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松，男，汉族，1990年4月6日出生。
诉讼代理人冉东军，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烟草学校。
组织机构代码：43120608-6。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关上关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崇测，该校校长。
诉讼代理人代至聪，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诉讼代理人吕映玢，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79028239-8。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前兴路理想城市花园*幢*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管文武。
诉讼代理人许园园，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诉讼代理人张勇，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黄永松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烟草学校、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60172.6元（其中医疗费525.3元、生活费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护理费19200元、残疾赔偿金92944元、误工费50378.8元、交通费及伙食费1471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营养费5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4年7月，原告黄永松作为云南省临沧市烟草公司一名新员工参加云南烟草学校组织的培训。因计划中的培训内容涵盖户外拓展训练，早在2014年3月12日，被告云南烟草学校与被告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签订了《励骏大自然拓展培训合同》、《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大自然潜能拓展训练安全协议》，约定：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拓展项目设施，并保证项目和器材的安全性和稳定性及培训过程中的人身安全，为云南烟草学校参训人员已购买全程拓展保险、如在训练中出现事故和死亡，一切按照国家保险条令进行处理；云南烟草学校确保学员未取得教练同意不得擅自攀爬基地内一切拓展设施，学员必须听从教练的安全指挥，不得擅自做出教练安全规定外的行为和擅自操作。2014年7月21日当天下雨，按照培训既定安排，原告在昆明市西山区大自然风情园进行空中单杠拓展训练，由于未系安全带就爬上10米高处，在旁人大声呼喊提醒其仍未检查安全带是否系好，即跳跃抓杠，导致坠落受伤。后被送往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进行治疗。2014年7月22日原告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7月28日，原告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8月29日原告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卧床一个月。原告出院后住进云南省烟草教育培训中心招待所休养至2014年12月26日。原告住院期间因生活不能自理，被告云南烟草学校为其请陪护一人，原告的伤残等级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玖）级，后期需手术费30000元。原告认为二被告负有保障安全的义务，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诉请。庭审中查明，原告受伤后，被告云南烟草学校垫付医药费90819.4元、护理费7190元、急救费560元、交通费1680元、生活费2300元、其他费用4075元、云南省烟草教育培训中心招待所住宿及伙食费因其未举证证实计算的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被告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垫付鉴定费2500元、门诊费220元、医药费5000元、现金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关于焦点1，二被告对原告所受损伤应如何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废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告云南烟草学校作为此次培训的组织者，负有保障参训人员人身安全的义务，当天为下雨天，云南烟草学校应尽谨慎义务，充分考虑天气因素，且根据其与被告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被告云南烟草学校对学员不服从教练的行为负有义务，故其存在过失，虽已选任有资质的户外拓展培训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在进行户外拓展培训时未严格按照自己制定的课程规范操作，学员穿戴安全带、必须经过队友、学员自己和拓展教师三遍检查，摘、挂主锁必须由拓展教师亲自操作，而当天系由学生自行摘、挂安全带，亦存在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的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原告系成年人，其在进行拓展培训应该谨慎检查待安全带系好再行动、在旁人大声呼喊告知其未系安全带时停止行动，故亦应对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对自己因伤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被告云南烟草学校对原告因伤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被告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承担30%的责任。对于原告因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医疗费有被告云南烟草学校垫付90819.4元、急救费560元，被告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垫付门诊费220元、医药费5000元，对于原告诉请的医疗费525.3元，只有85.7元具有正规发票，其余都为收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且因该费用发生于后期医疗费鉴定后，应认定为后期医疗费，故原告因伤所产生医疗费为90819.4元+560元+220元+5000元=96599.4元；后期治疗费300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诉请的残疾赔偿金92944元，符合昆明市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诉请的误工费5037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本案中，原告为新进员工，根据原告提供的2014年8-11月人均月薪4416元计算，误工时间自原告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45天，认定其误工费为21344元（4416元÷30天×145天）；原告受伤住院期间所产生的护理费为719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已由被告云南烟草学校垫付），出院后的陪护费因三期鉴定仅适用于上海市，原告所诉请的护理费过高，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但鉴于原告受伤处为腰椎，出院后生活确实不能自理，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原告诉请的交通费626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之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中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发生的费用共计1172.5元，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因受伤所产生的交通费为1172.5元；其诉请的生活费436元及修养期间的伙食费1471元，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未超过昆明市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诉请的营养费525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情况予以支持4000元;原告因受伤产生鉴定费1200元，因三期鉴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适当支持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原告系轻微伤，被告的侵权行为未对原告造成严重后果，且原告对损害的发生自身亦有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63549.9元，其中被告云南烟草学校承担30%，即79064.97元，其已垫付111624.4元，超出部分被告云南烟草学校未在本案中予以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承担30%，即79064.97元，扣除其已垫付22720元，还应支付原告56344.9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烟草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永松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263549.9元中的30%即79064.97元（已付清）；二、被告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永松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263549.9元中的30%即79064.97元，扣除先前支付的22720元，仍需支付56344.97元，其余40%由原告黄永松自行承担；三、驳回原告黄永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黄永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期鉴定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过高，当天下着大雨，且励骏公司并未遵循三重检查原则。两个组只有一个教练在放绳子。下大雨上诉人爬上梯子后也不可能听到周围的人叫喊，不然正常人怎么会明知险情还从高处跳下。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云南烟草学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补充一点：我方多垫付了32559.43元，要求上诉人予以返还。
被上诉人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我方按照与烟草学校签订的合同履行，并不存在任何过失，且签订合同中约定如果培训学员不听招呼，产生的损失由烟草学校自己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中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事发当日正在下雨，而上诉人参加的拓展训练本身即存在一定风险，下雨对上诉人的视听会造成一定影响且会造成器具湿滑，提高了运动风险。云南烟草学校作为组织方在该情况下应充分考虑参与人员安全因素，应结合天气采取停止或暂停当天运动的决定，但本案中云南烟草学校继续组织了拓展运动的进行，对该拓展运动对参与人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在拓展运动中未合理配备人员，以致不能完全做到安全带但遍检查和摘、挂主锁由拓展教师亲自进行的运动规范，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参与者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黄永松作为拓展运动的参与者，其作为成年人亦负有对自己人身安全的审慎义务，其未注意到自己未系安全带即进行运动且未留意到队友即教练的提醒亦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及拓展运动并非日常运动、天气因素、两组对抗的紧迫性等原因，本院确定由黄永松承担本案损失20%的责任，云南烟草学校、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各承担40%的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黄永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云南烟草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永松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263549.90元中的30%即79064.97元（已付清）；二、被告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永松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263549.90元中的30%即79064.97元，扣除先前支付的22720元，仍需支付56344.97元，其余40%由原告黄永松自行承担；”；
三、由云南烟草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永松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263549.90元中的40%即105419.96元（已付清）；
四、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永松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263549.90元中的40%即105419.96元，扣除先前支付的22720元，仍需支付82699.9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60元，由黄永松承担2060元、昆明励骏户外体育运动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云南烟草学校承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彭 韬
审判员 付立红
审判员 宋 婕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