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三道岭人民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000299190100F。法定代表人：崔树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岭，男，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系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秘书处副处长，现住新疆哈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晟机械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东天晟煤矿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昆仑镇晟地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864104595M。法定代表人：牛敬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庆，男,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系山东天晟机械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现住淄博市博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国平，男，196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系新疆山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新疆伊犁州察布查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潞安新疆伊犁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察布查尔县城镇查鲁盖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0226827275567。法定代表人：卢喜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耀飞，男，1980年7月5日出生，汉族，系潞安新疆伊犁煤化工有限公司员工，现住山西省长治市郊区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山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察布查尔县坎乡阿勒玛勒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54122050004972。法定代表人：石国平，董事长。上诉人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天晟机械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公司）、石国平、潞安新疆伊犁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犁公司）、新疆山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2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潞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许建岭，被上诉人天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庆，被上诉人石国平，被上诉人伊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耀飞，被上诉人山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潞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2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潞安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2007年3月11日被上诉人石国平与天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不是承担债务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天晟公司只能向上诉人石国平主张债权。其次，原审认为：“被告潞安公司在接收准山鑫公司的资产后也未与被告石国平共同成立新公司，而是单独出资500万元成立被告伊犁公司；被告石国平与潞安公司均不具有准山鑫公司股东的法律地位，只是具有发起人的身份；而且被告潞安公司接收准山鑫公司的全部资产并进行占有使用，其应当对新公司设立过程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错误。本案2008年6月25日被上诉人石国平与上诉人潞安公司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规定，在本协议生效前设立目标公司的债务全部由石国平负责承担，而涉案的买卖合同签署时间为2007年3月11日，被上诉人石国平所涉及的合同、债务一概与上诉人无关，按照《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规定，债务由石国平自行承担。庭审中上诉人补充道：山鑫公司所有采矿许可证及其他证件所载明的事项所有权都是山鑫公司，潞安公司不是发起人的身份，应该是隐名股东的身份，山鑫公司与一审法院所载明的准山鑫公司主体一致，所以潞安公司作为股东不承担本案债务和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天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石国平、山鑫公司辩称：上诉人应该负全部责任，不是连带责任，至今9年时间上诉人盈利上亿，没有给我公司一份分红。被上诉人伊犁公司辩称：对上诉人意见无异议。被上诉人天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国平、潞安公司、伊犁公司、山鑫公司支付货款122.09万元；2、判令石国平、潞安公司、伊犁公司、山鑫公司支付违约金87.91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11日，被告石国平以新疆山鑫煤业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购买原告煤矿支架，合同总额940.704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该买卖合同由原告盖章、石国平签字生效。合同签订时新疆山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尚未办理工商登记，名称只是在新疆自治区工商局预先核准登记（对于预核准的新疆山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准山鑫，经营范围是煤炭开采，投资人是阳城县晶岗陶瓷有限公司，该公司有晋城市经济建设投资公司、晋城市经贸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阳城县凤城镇后则腰村民委员会三个法人股东和石国平、石晓两个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是石国平）。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供应支架，被告石国平支付货款816.4万元，尚欠原告122.09万元未付，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是2008年6月30日，逾期按照总货款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原告每年多次向被告石国平催要货款，被告石国平于2015年6月4日给原告出具了欠款说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按照合同约定自2008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计算为363.8282万元，原告只主张87.91万元。2008年6月25日被告潞安公司与石国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准山鑫公司总体作价8750万元，被告潞安公司出资7000万元购买石国平在准山鑫公司的80%的股权，石国平以现有的准山鑫公司的经评估后的净资产作为其在双方新设公司的出资，股权比例为20%，双方按照股权比例分红；准山鑫公司在协议生效前的债务由石国平承担；新公司成立后，由潞安公司经营管理，石国平有监督权。协议签订后被告潞安公司于2008年7月10日对于准山鑫公司的全部资产进行清点接管，并单独出资500万元于2009年2月16日成立被告伊犁公司，该公司于2009年7月10日起开始经营生产煤炭至2014年初。被告潞安公司分批支付石国平6500万元转让款。被告石国平于2014年3月在新疆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潞安公司和伊犁公司，要求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利息，后于2015年4月29日双方协商撤诉，欲将伊犁公司接收的资产转让第三方。2015年9月被告石国平与潞安公司签订意向书：石国平退回6500万元转让款，潞安公司退还准山鑫公司的煤矿，但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被告伊犁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石国平对于欠款数额和原告每年催要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另查明：被告石国平个人认缴投资于2015年7月17日在新疆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工商局注册成立新疆山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煤炭销售和道路货物运输，该公司未占有准山鑫公司的资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天晟公司与被告石国平以准山鑫公司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合法，为有效合同；因为合同签订时石国平只是预设立山鑫公司但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前期货款都由被告石国平支付，所以合同的买方应为被告石国平个人，其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予以减少，但是原告主张的数额只有87.9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潞安公司与石国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被告潞安公司出资7000万元购买石国平在准山鑫公司的80%的股权；石国平以现有的准山鑫公司的经评估后的净资产作为在新设公司的出资，股权比例为20%，双方按照股权比例分红。因为准山鑫公司在设立过程中一直未成立，被告潞安公司在接收准山鑫公司的资产后也未与被告石国平共同成立新公司，而是单独出资500万元成立被告伊犁公司；被告石国平与潞安公司均不具有准山鑫公司股东的法律地位，只是具有发起人的身份；而且被告潞安公司接收准山鑫公司的全部资产并进行占有使用，其应当对新公司设立过程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石国平与潞安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债务的约定对于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石国平于2015年7月17日个人认缴投资注册成立的山鑫公司与准山鑫公司登记机关、投资人、经营范围均不同，其与原告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所以被告山鑫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伊犁公司是被告潞安公司在接收准山鑫公司的资产后出资成立的子公司，对于原告的货款其没有法律上的付款义务，所以被告伊犁公司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被告伊犁公司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主张，因为原告每年一直找被告石国平催要，对于被告石国平与潞安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在起诉前并不知道，根据石国平出示的欠款说明，所以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国平支付原告天晟公司货款122.09万元；二、被告石国平支付原告天晟公司违约金87.91万元；上述两项合计2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潞安公司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天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两项合计28600.00元，由被告石国平和潞安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潞安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2003年3月14日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复印件一份；2、国有土地使用证；3、采矿许可证；4、采矿权出让合同复印件；5、山鑫公司营业执照一份及公司章程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山鑫公司与准山鑫公司名称及住所地自始至终是一致的，是一家公司，上诉人是山鑫公司的隐名股东。第二组证据：1、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政府与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煤炭开发及转化合作协议复印件；2、潞安矿业集团公司董事会决议（2008）25号复印件；3、上诉人董事会决议原件。拟证明潞安公司股权收购程序合法有效，自始至终潞安公司均是以股权收购的方式与准山鑫公司合作，潞安公司是该公司的股东。上诉人潞安公司在二审法庭审理中申请对被上诉人石国平与被上诉人天晟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石国平”的字迹及“淄博市法院”字迹形成时间、合同中第十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中手写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确定买卖合同的真伪；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第二组证据中的第1、2号证据原件。被上诉人天晟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山鑫公司与准山鑫公司是同一公司，上诉人对于其收购的准山鑫公司只是预先核准，并没有完成注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石国平、山鑫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自2008年6月25日签订煤矿转让协议至今，煤矿的生产及经营活动都是由潞安公司下属的伊犁公司进行实际控制经营；上诉人的收购程序是无效的，因为所有的收购必须通过资产评估，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对准山鑫公司进行评估。被上诉人伊犁公司对上诉人潞安公司举证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天晟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3年5月10日上诉人与石国平、准山鑫公司、伊犁公司签订的煤矿及煤电化项目整合意向书，拟证明准山鑫公司为上诉人与石国平共同拥有；证据二、2015年10月23日上诉人与石国平签订的关于处置潞安新疆伊犁煤化工有限公司山鑫煤矿的合作意向书，拟证明准山鑫公司在2015年10月23日表述为潞安公司新疆伊犁煤化工有限公司山鑫煤矿，与上诉人的观点相悖；证据三、2013年6月25日，由新疆天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报告，该份评估报告是在证据一的合意下由上诉人、被上诉人石国平、伊犁公司及准山鑫公司共同委托的评估，其中关于被评估单位的简介说明新疆山鑫煤业有限公司2008年7月由上诉人进行资产重组整合，组建潞安新疆伊犁煤化工有限公司山鑫煤矿，同时表述该煤矿阿勒玛，准山鑫公司被上诉人整合后已经不存在或者新疆潞安公司放弃继续成立山鑫公司；证据四、2012年12月31日，由上诉人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拟证明上诉人在发起设立准山鑫公司过程中以实际行动和石国平放弃继续设立，并且对资产双方共同共有。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证明煤矿的牵头单位是伊犁州政府隶属的国有投资公司主张实施的，该证据也充分表明准山鑫公司有两个股东即上诉人与石国平，且意向书是框架协议，各方并没有实际履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实质性内容，且没有实际履行，对各方不产生法律效力，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也是由伊犁州政府隶属的国有投资公司牵头主导实施的，且该项工作没有实际履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石国平、潞安公司与山鑫公司对以上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表明准山鑫公司享有采矿权，而山鑫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中不包括矿产开采，且准山鑫公司与石国平于2015年7月17日个人认缴投资注册成立的山鑫公司的登记机关、投资人、经营范围均不同，故山鑫公司与准山鑫公司不是同一公司，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证明其决议以出资方式受让准山鑫公司净资产80%的股权，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一致。对被上诉人天晟公司提交的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二、三虽未实际履行，但表明上诉人与石国平达成将准山鑫公司整体转让的合意，且准山鑫公司在2015年10月23日被表述为潞安公司新疆伊犁煤化工有限公司山鑫煤矿，进一步印证山鑫公司与准山鑫公司不是同一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石国平所负的天晟公司的涉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石国平以准山鑫公司的名义与天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其所欠天晟公司的货款是准山鑫公司在设立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准山鑫公司仅在新疆自治区工商局预先核准登记，一直没有完成注册。根据上诉人与石国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购买石国平在准山鑫公司的80%的股权。依据2008年7月10日的《潞安新疆公司伊犁煤化工产业筹建处与山鑫煤业公司资料交接清单》，准山鑫公司的资产由潞安新疆公司伊犁煤化工产业筹建处接收和经营。上诉人接收了准山鑫公司的全部资产后未与石国平成立新的公司，而是成立了全资子公司伊犁公司。2013年5月10日，潞安公司、伊犁公司与石国平签订《煤炭及煤电化项目整合意向书》，协议约定将准山鑫公司整体转让给察布查尔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还约定由潞安公司、伊犁公司、石国平及察布查尔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评估公司对准山鑫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虽然该意向书没有完全履行，但伊犁公司已经委托对准山鑫公司的资产总值及采矿权价值进行了评估，表明上诉人与石国平没有再成立新公司的合意。准山鑫公司在设立过程中一直未成立，故石国平与上诉人均不具有准山鑫公司股东的法律地位，上诉人接收准山鑫公司的全部资产并进行占有使用，与石国平成为准山鑫公司的共同发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部分发起人对设立行为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应予支持。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生效前，准山鑫公司的债务由石国平承担，但该约定系发起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故上诉人应当对准山鑫公司在设立过程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上诉人潞安公司关于买卖合同中相关字迹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因被上诉人石国平已经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且合同标的物也属于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资产，上诉人在一审质证后也未举证反驳该证据的真实性，在上诉状中也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签订及履行事实提起上诉，故其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对于上诉人潞安公司关于取证的申请，其申请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对于其与石国平作为准山鑫公司发起人身份的认定，故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潞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00元，由上诉人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玉忠审 判 员 孙广学审 判 员 苏晓宇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 艳书 记 员 李泽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