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9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柯云峰,任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桂花，系上诉人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田径，住湖北省天门市。
上诉人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参林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田径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3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30日和11月9日，张田径在大参林公司处购买了“康美菊皇茶”80盒，共3120元，生产日期为2015年7月21日，配料含“莲子心”。
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一部）将“莲子”与“莲子心”单独收列两项，原卫生部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有“莲子”但无“莲子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版）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虽然莲子在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之列，且莲子心也是莲子的组成部分，但在莲子心已被明确单独列为药品而并未列入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的情况下，并不能当然推断莲子心已被列入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此可见，涉案产品添加了莲子心明显违反上述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关系广大消费者生命健康安全，生产者和经营者均应严格执行食品安全标准。大参林公司作为销售者，未能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产品，损害了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张田径要求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大参林公司退还货款的同时，张田径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大参林公司。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6年9月22日判决如下：一、大参林公司应自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康美菊皇茶”80盒的货款共3120元给张田径，张田径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给大参林公司。二、大参林公司应自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赔偿款31200元给张田径。
判后，大参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参林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田径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人为割裂逻辑关系，违背生活常理，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其次，由于莲子心是莲子的组成部分，莲子被列入《药典》，则莲子心被列入《药典》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为了方便索引。再者，目前并没有任何的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明文指出“莲子心”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综上，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莲子心是莲子的组成部分，莲子属于药食同源的物品，一方面又割裂逻辑关系，莲子心连同莲子整颗食用是食品，单独食用莲子心就是药品，这明显违背了生活常识，也不符合法律逻辑。二、大参林公司作为销售者不存在明知，不应当承担责任。首先，大参林公司在购进产品前已严格审核了产品提供者的资质等相关证明，严谨验收产品，已完全履行销售者谨慎注意义务，不存在明知。其次，结合“明知”的定义，大参林公司也不存在明知。再者，张田径在一审庭审中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张田径答辩：不同意大参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大参林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佛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揭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出的《关于商请协查“菊皇茶”产品相关情况的函》复印件（食药监稽函【2015】368号）以及普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给佛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函》（普食药监稽【2015】69号）复印件。该复函内容显示“一、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已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证实编号：QS445214020027，产品名称：代用茶，有效期至：2017年05月08日，为我辖区内合法食品生产企业。二、经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确认，函件中的‘菊皇茶’为该公司生产产品，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菊皇茶《检测报告》一份，报告编号HTF15041764-2（详见附件）。三、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菊皇茶’是食品类植物代用茶，其产品执行标准于2013年10月通过广东省卫生厅（现已更名为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备案（备案号：444120S-2013），其中莲子心是配料之一，该标准有效期为：2013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29日。”大参林公司予以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生产执行标准已经通过备案，其配料中含有莲子心。2、佛山市南海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答复意见书》（南食药监（举）复【2016】第010号）复印件。该意见书内容显示“……2、经本局调查核实，菊皇茶属于代用茶。产品的标签标示有配料：冰糖、胖大海、菊花、甘草、枸杞子、橘皮、莲子心；执行标准号：Q/KM0007S等信息。其产品执行标准于2013年10月通过广东省卫生厅（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备案（备案号：444120S-2013、标准号：Q/KM0007S），其中莲子心是配料之一。依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之规定，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包括莲子，而莲子心本身即属于莲子的组成部分，故莲子心应属于药食两用的物品。另，农业部行业标准（NY/T2140-2012绿色食品代用茶），标准里面明确提出莲子心、胖大海可以作为代用茶的原料。综上，莲子心作为药食均可加入你所投诉的涉案产品。……”大参林公司予以此证据证明莲子心作为药食两用的物品可以添加到涉案产品中。张田径质证认为，证据1，认定莲子心可以添加到涉案产品合法的依据主要是该企业备案中有莲子心，但张田径向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的信息公开答复中显示，涉案产品的企业标准中没有莲子心，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由于没有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2，没有原件不确认真实性。而且，张田径提交的《农业部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已经明确，农业部行业标准里的莲子心只是去掉外壳的莲子果实，并非药典中的干燥幼叶和胚根，所以，该答复意见书是错误的，没有关联性。对于张田径提交的《农业部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农公开（质）【2015】57号），大参林公司质证认为，该答复只是针对张田径个人的答复，并没有以函件形式广泛告知生产销售企业，不具有广泛适用性；答复中提到绿色食品代用茶标准纳入2015年修订计划，但至今没有修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再查明，一审中，大参林公司提供了涉案产品执行的生产标准，即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Q/KM0007S-2013）《植物代用茶》，已经通过广东省卫生主管部门的备案（备案号：444120S-2013）。该标准第3.2混合类产品中的第3.2.1“菊花甘草代用茶”和3.2.3“菊花苦瓜代用茶”中均注明“莲子心”为原料之一。对于张田径向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公开的该企业标准中没有在配料中写明“莲子心”，大参林公司在一审质证时表示，由于张田径提交的该企业标准的公开文本中，没有详尽列举，而是“以菊花、甘草等为原料”，即两个文本的表述方式不一致，但并不矛盾。
本院认为，张田径主张大参林公司销售的菊皇茶添加了并非普通食品原料的莲子心，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规定“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在本企业适用，并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涉案菊皇茶执行的企业标准（Q/KM0007S-2013）《植物代用茶》，已经通过广东省卫生主管部门的备案。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规定：“……在相关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发布实施前，现行……有关食品的行业标准仍然有效，食品生产经营活动及其监督管理应当按照现行相关标准执行。”因此，张田径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所执行的企业标准被撤销或认为无效的情况下，大参林公司销售根据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标准生产的涉案产品，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张田径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要求大参林公司返还货款并按照价款十倍进行赔偿，缺乏足够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参林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田径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8元，均由被上诉人张田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丰民
审判员 李 婷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