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5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中国青年旅行社，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青年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建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苗国宾，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少伟，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42号院光明饭店内1507室。
法定代表人李希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明明，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宇广，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省中国青年旅行社（以下简称山西中青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友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06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受理该案，并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志斌、法官孙京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中青旅的委托代理人苗国宾、胡少伟，被上诉人金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明明、曹宇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友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9年8月16日，金友公司和山西中青旅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金友公司代山西中青旅向日本驻华使馆办理赴日游客旅游签证，根据协议约定，游客回国后4个工作日内，山西中青旅应收回游客签证手续配合金友公司销签，山西中青旅不配合金友公司办理销签，应按照每游客50000元标准支付违约金，另，游客”脱团”、”滞留”的，山西中青旅应按照《签证代办交接单》规定的押金数额支付违约金。针对2011年3月8日赴日旅游团，金友公司代山西中青旅向使馆办理了29名游客的赴日签证，行程结束后，山西中青旅至今未收回29名游客签证手续配合金友公司销签，后又得知，因山西中青旅过失，致2名游客脱团滞留日本，日本驻华使馆因此而做出责令金友公司团体、个人签证业务全部停签一年的严厉处罚，金友公司因此而遭受严重经济损失。收回签证配合销签、确保游客如期归国是明确约定的山西中青旅的义务，也是山西中青旅作为专业旅游企业不可推卸的职责，金友公司认为，山西中青旅不履行回收签证配合销签的义务，严重违反了《协议书》约定，应当向金友公司支付违约金1450000元，同时因山西中青旅过失致2名游客脱团的重大事故，严重违反《协议书》约定，应再向金友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违约金1550000元。故金友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山西中青旅给付违约金15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山西中青旅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山西中青旅从未与金友公司建立代办旅游签证事项。1.山西中青旅从未与金友公司签订过代办出境旅游签证的《协议书》。金友公司提供的《协议书》经过核对，这份加盖山西中青旅公章并由郭×1签字的《协议书》是山西中青旅曾委托协力国际旅行社张×为办理去韩国旅游签证而提供600份空白信纸其中的一份，山西中青旅从未与金友公司直接签订过任何的出境旅游代签协议。2.山西中青旅从未组织本案涉及的29名游客赴日旅游的事实，也没有收取29名游客每人50000元的费用。3.经过与张×核对证实，张×盗用山西中青旅名义与金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在2011年3月由张×组织了29名游客赴韩、日出境旅游，并委托金友公司办理赴日签证，故金友公司依法应向张×主张权利，而不应该直接向山西中青旅主张权利。第二，2名游客失踪，不是发生在组团出境旅游期间失踪，而是在回国3个月后因私出境失踪。据了解，本案所涉张×组织的29名游客韩、日出境旅游，在2011年3月8日出发，首先到达韩国进行旅游，在3月11日，日本发生大地震后，于3月12日29名游客全部返回中国境内，这期间没有一名游客失踪或滞留国外，根据日本驻中国大使馆早在2010年8月就已取消”出境旅游回国后进行销签”的规定，在未办理销签手续的情况下，杨×、王×在出境旅游回国后与2011年5月间，又因私出境后失踪。失踪事件发生在出境旅游因不可抗力事件返回中国境内3个月后因私出境、滞留日本，并不是在组团期间发生，与组团出境旅游期间”失踪”有本质上的区别，个人失踪行为不能让其他单位或个人承担。综上，山西中青旅不同意金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8月16日，金友公司和山西中青旅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为金友公司，乙方为山西中青旅；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代乙方向日本驻华使馆递送赴日旅游签证事宜，签署本协议；甲方收取乙方代送费30元每本（日本使馆收取的签证费用另计）；乙方应认真审核送签资料，并在做齐所有资料后，于送签前2个工作日送达甲方签证部审核，同时填写《签证代办交接单》，写明人数、出发时间、领队情况等；甲方签证部审核后，根据客人情况向乙方提出哪些客人须收取押金及押金数额，并将押金数额填写至《签证代办交接单》中”押金及数额”一栏，甲方将《签证代办交接单》传给乙方，乙方须盖章签字确认，原则上乙方可以不将收取的押金送至甲方财务部，但须在领取护照时向甲方出示其收取客人押金的收据；乙方可以现金或支票形式支付签证费、代送费，甲方财务部门在确认收到签证费、代送费，及甲方签证部收到乙方盖章签字确认的《签证代办交接单》后，将护照交予乙方；客人回国后4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归国报告书》及所有客人护照首页、签证页、中国及日本出入境章页的复印件交予甲方签证部销签；团队中客人如临时取消行程，乙方应第一时间内将客人护照原件送达甲方签证部，以便与使馆取消该客人签证；乙方应严格按照送签时提供给使馆的行程、航班、人数、领队情况等计划出团，有任何变化，都应在第一时间通知甲方签证部，以便及时向使馆作出变更；如乙方未能做到配合甲方与使馆销签，属乙方违约行为，乙方须在该团回国后5个工作日内，以每人50000元违约赔偿金的形式向甲方作出赔偿；如乙方团中出现客人脱团不归、滞留、失踪等现象，属乙方违约行为，乙方须按照之前填写的《签证代办交接单》中规定的押金数额将押金作为违约赔偿金于该团回国后5个工作日内送至甲方财务部。山西中青旅对于《协议书》中公章和”郭×1”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称未和金友公司签订过《协议书》，而是曾给协力国际旅行社600份加盖山西中青旅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空白纸，并申请对《协议书》中山西中青旅的公章与《协议书》打印内容的先后顺序（即字压章还是章压字），以及《协议书》打印内容与山西中青旅公章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司法鉴定。该院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鉴定单位为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鉴定中心），法源鉴定中心于2012年10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乙方处”山西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印章印文与打印字迹形成的先后时序为先打印字迹后盖印印文（先墨后朱）。另，法源鉴定中心于2012年9月27日出具退案说明，理由为，经审查送件材料，根据现有检验条件无法对检材《协议书》中打印内容字迹与印章印文不同材质的印迹的形成时间进行相对形成时间检验，故此项委托事项不予受理。山西中青旅花费鉴定费4500元。金友公司称其为山西中青旅办理了2011年3月8日团29名游客赴日旅游签证，因2011年3月11日日本大地震，游客改签飞回中国，但山西中青旅未将《归国报告书》及所有客人护照首页、签证页、中国及日本出入境章页的复印件交予金友公司签证部销签，未履行合同义务配合金友公司与使馆销签，另出现2名游客杨×和王×在未办理销签情况下脱团滞留日本。金友公司为证明此，提交了2011年8月19日《关于3月8日团两人滞留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显示为山西中青旅出具，内容为”我社于2011年8月16日接到贵社通知3月8日团中两人（杨×、王×）个人持团队旅游签证赴日本且没有离开日本的出境记录。我公司马上对此事进行了详细的核实，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由贵社代送签证的该团原定于2011年3月8日经韩国旅游后11日赴日本旅游，3月11日由于日本发生特大地震，游客不断接到从国内亲友关切的电话，当时无论新闻媒体还是社会舆论都很恐慌，飞往日本的航班混乱，团中所有客人包括领队都产生了极大的心理恐慌，当时韩国地接社向中方地接社汇报后，我们紧急启动应急方案。取消原计划于11日向韩国飞往日本的行程，改为直接飞回中国，但由于当时韩国也受日本大地震的影响，飞中国的航班机位非常紧张，我方通过多方面的努力，截止到3月12日晚所有游客才分批改签了机票飞回中国。到达中国机场后，游客由于心理的恐慌，和行程的改变，把矛头指向了我们旅行社，要求赔偿，并且极不配合旅行社工作，拒绝领队收取护照。之后客人要求退还全部团费，但除了日本地接费和赴日机票费，其余皆已消费，所以我们旅行社只能结算退给游客未产生的旅游团费和相关的押金。游客对此结果非常不满意，对收回护照销签有很大的抵触，致使我社没能及时收取护照销签。至于游客后来再次持有由我社申请的团队签证赴日一事我社确实并不知情，对于他们的滞留我社也是始料未及。对于此次事件的发生，首先我社确实并不知情，直到接到贵社通知我们才知道有持有贵社申请团队签证的游客滞留，但我社也确实存在操作上的过失，在赴日团队签证的业务知识上存在误解，没有意识问题的严重性，因此给贵社和日本使馆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造成了极其不好的影响。对此次事件我社深感歉意，恳请贵社考虑到我社在此次事件中确实处境非常被动，同属受害者，并无主观隐瞒不报，并积极配合贵社工作，我社郑重保证今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该情况说明上盖有”山西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出境旅游专用”章、”郭×2”签字，以及”以上情况属实山西青旅张×”手写字样。山西中青旅不认可”山西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出境旅游专用”章是其公司的章，亦不认可是其公司人员”郭×2”所签，但明确表示对于”郭×2”的签字不申请笔迹鉴定。另，金友公司称因山西中青旅的违约行为，导致其被日本国驻华大使馆暂停团体旅游和个人旅游签证代理申请业务一年，为证明此，其提交了日本国驻华大使馆向金友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内容为：”北京金友国际旅行社：感谢贵社平素对我馆签证业务的大力支持。贵社代办的赴日团队旅游发生了5名失踪人员，并且向我馆提交了虚假的日程表，根据现行实施要点的相关规定，我国外务省决定暂停贵社团体旅游和个人旅游签证代理申请业务一年。暂停期间为2012年1月13日至2013年1月12日。”山西中青旅对此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金友公司为证明使馆要求旅行社应当收取游客50000-100000元保证金，并在游客归国后办理销签，向该院提交了日本驻华大使馆关于中国公民团体赴日旅游办理签证的政策，山西中青旅对此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金友公司为证明双方的情况属于中止旅行，根据日本驻华大使馆的要求必须进行销签，提交了实施要点，山西中青旅对于该实施要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山西中青旅为证明其曾向协力国际旅行社提供盖有公章的空白抬头纸，未授权张×以山西中青旅的名义和第三方合作，向该院提交了《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甲方处盖有山西中青旅公章和”郭×2”签字，乙方处盖有”协力国际旅行社国际部”章及”张×”签字。金友公司对于该《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山西中青旅为证明其在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6个章，无金友公司证据中所涉”山西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出境旅游专用”章，向该院提交了印章式样，金友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山西中青旅为证明张×在未经其同意情况下与金友公司进行合作，并将山西中青旅盖有公章的空白抬头纸给予金友公司以方便其送签，向该院提交了郭×2和张×录音，金友公司对于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山西中青旅为证明日本驻华大使馆领事部已于2010年6月下发通知，送签单位在回国后不需要再进行销签，由日本旅行社在当地办理销签，向该院提交了书面材料，金友公司对于该书面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称山西中青旅提交的书面材料并未提及不需销签一节。诉讼中，山西中青旅申请追加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合议庭合议，不予准予。山西中青旅申请该院向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调取2名失踪人员出境的详细记录以及关于持团体旅游签证人员出境的相关规定，北京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和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总队出具了书面的出入境查询，显示杨×2011年5月2日07：13：53持第G41776590护照从中国出境，前往地为韩国；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17日期间未查询到王×持第G24869117号护照的出入境记录。山西中青旅申请该院向日本驻华大使馆调取在2010年6月的《销签变更额规定》，具体内容是日本驻华大使馆出台的”团队旅游实施要点”及2010年6月作出的”团队旅游实施要点的变更内容”；调取金友公司代办的2名失踪人员的赴日旅游团队向日本驻华大使馆递交的所有资料和入境记录；调取暂停金友公司团体旅游和个人旅游签证代理申请业务一年的原因及处罚的相关依据。日本国驻华大使馆于2013年10月30日出具书面材料，载明调取内容”因涉及到个人信息及只能对办理签证的相关人员提供的签证事务办理要领的资料，因此本馆无法提供”。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金友公司和山西中青旅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协议书》中盖有山西中青旅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郭×1”签字，且法源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表示先墨后朱，现山西中青旅抗辩称未和金友公司签署《协议书》，缺乏证据支持，该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金友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金友公司已为山西中青旅29名游客办理了赴日旅游签证，因2011年3月11日日本大地震此不可抗力事件导致行程取消，山西中青旅应依据《协议书》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应在客人回国后4个工作日内，将《归国报告书》及所有客人护照首页、签证页、中国及日本出入境章页的复印件交予金友公司签证部销签，现山西中青旅无证据证明配合金友公司办理了销签，亦无证据证明不需销签；另，根据金友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该院向北京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和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总队调取的书面出入境查询记录，可以认定因山西中青旅的违约行为造成了金友公司的损失，对此山西中青旅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考虑到双方《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标准过高，故对此该院予以调整，调整为1000000元。如山西中青旅与张×或协力国际旅行社另有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山西省中国青年旅行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北京金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0元；二、驳回北京金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山西中青旅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山西中青旅并未与金友公司签署《协议书》，山西中青旅提供的与协力国际旅行社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郭×2与张×的通话录音证明山西中青旅从未与金友公司发生业务，也没有签订任何协议，金友公司提供的《协议书》是张×冒用山西中青旅名义签订的。由于一审法院没有准许追加张×和协力国际旅行社为第三人，直接导致本案关键事实没有查明，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山西中青旅违约是错误的。1.山西中青旅从未组织本案涉及的29名旅客出境旅游，且未发生2名游客在组团期间失踪，金友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出境游客皆是河南、河北籍游客，不符合山西中青旅的区域经营范围。经核对，29名游客中有一名为添乘员（即导游），该添乘员也不是山西中青旅的工作人员。山西中青旅也未收取29名申请人5万元／人的押金。依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出入境查询记录”显示杨×于2011年5月2日持G41776590护照出境去韩国；王×则没有出入境记录。因此，金友公司主张2名旅客在组团期间失踪的事实不存在。2.未配合办理销签不构成违约，日本驻华大使馆于2010年7月1日取消中国公民赴日旅游回国后由中方旅行社办理销签的规定，一审法院”无证据证明不需要销签”的认定是错误的。金友公司提供的《协议书》是2009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2.4、3.1条关于配合办理销签及相关违约责任均是基于当时日本驻华大使馆”必须办理销签”的要求才约定的。但在2010年7月1日以后日本驻华大使馆已取消了相关规定，因此《协议书》中的第2.4、3.1条已经失去了履行的前提和必要。三、一审法院判令山西中青旅承担100万元违约金没有依据。金友公司主张的2名游客组团期间失踪的事实并不存在，日本驻华大使馆取消销签，双方约定办理销签的条款已经失去了履行的必要，不销签也不会给金友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同时山西中青旅在一审中也未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降低”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标准过高，直接调整降低至100万元并作出判决，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2）朝民初字第06960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金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由金友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金友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山西中青旅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山西中青旅与金友公司签订代送签证的合作协议证据确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山西中青旅认为该协议是他人冒名签订，是有人先盖章后打印内容（先章后字）冒用山西中青旅名义签订的，为此申请了司法鉴定；但鉴定结论为”先字后章”，证明了合同的真实性。另，合作协议上不仅有山西中青旅的公章，还有其法定代表人郭×1的签字，更加印证了该合同的真实性。二、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明确，山西中青旅违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两种违约情形：1.导致旅客滞留不归的；2.不配合销签的。山西中青旅负责的29名旅客出境游中，两种违约情形均存在。关于日本驻华大使馆是否需要销签的问题，金友公司在征得法院同意的情况下，在一审中已经两次向法院提交了日本驻华大使馆的文件规定，明确要求此类未能入境（日本）提前终止行程的情况属于必须销签的情形，就此问题山西中青旅在一审中也申请了法院调查取证，但未果，对此山西中青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金友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关于山西中青旅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三、金友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数额的认定。因山西中青旅不配合销签的违约行为，确实导致了旅客持有有效护照出境并滞留日本的情况，日本驻华大使馆因此而给予金友公司停签一年的处罚。日本出境游是金友公司的主要业务之一，山西中青旅的违约行为给金友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损失的计算方法，因此在确定数额的时候并不应该看实际损失的多少，而是依据约定的方法计算。一审法院对协议约定的数额依法进行了调整，酌情支持100万元的违约金，金友公司同意该项裁判。
二审期间，山西中青旅向本院提交2010年6月30日北京晚报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日本驻华大使馆自7月1日起取消销签。金友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北京晚报的报道没有说明销签的具体标准和范围，不能作为销签的权威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金友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情况说明》、签证代办交接单、查证申请人名簿、日本国驻华大使馆向金友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日本驻华大使馆关于中国公民团体赴日旅游办理签证的政策、实施要点，山西中青旅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印鉴式样、录音、书面材料，法源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和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总队出具的书面出入境查询记录，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日本国大使馆回函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金友公司和山西中青旅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友公司和山西中青旅是否签订过《协议书》，山西中青旅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以及是否承担违约责任。
首先，金友公司和山西中青旅是否签订过《协议书》。本案中，该《协议书》上盖有山西中青旅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郭×1的签字，山西中青旅对其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郭×1的签字均予认可，且法源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表示先墨后朱，现山西中青旅称未和金友公司签订《协议书》，因缺乏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山西中青旅是否存在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客人回国后4个工作日内，山西中青旅应将《归国报告书》及所有客人护照首页、签证页、中国及日本出入境章页的复印件交予金友公司签证部销签；团队中客人如临时取消行程，山西中青旅应第一时间内将客人护照原件送达金友公司签证部，以便与使馆取消该客人签证；如山西中青旅未能做到配合金友公司与使馆销签，属于山西中青旅的违约行为，山西中青旅须在该团回国后5个工作日内，以每人50000元违约赔偿金的形式向金友公司作出赔偿。金友公司已为山西中青旅29名游客办理了赴日旅游签证，但因2011年3月11日日本大地震导致该行程取消，山西中青旅应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在客人回国后4个工作日内，将《归国报告书》及所有客人护照首页、签证页、中国及日本出入境章页的复印件交予金友公司签证部销签，而山西中青旅未配合金友公司办理销签。另外，该旅行团中2名游客失踪，依据一审法院向北京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和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总队调取的书面出入境查询记录，可以认定因山西中青旅未按《协议书》规定的内容执行，已属违约，对给金友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予以调整并无不当。
综上，山西中青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北京金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4950元（已交纳），由山西省中国青年旅行社负担13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鉴定费4500元，由山西省中国青年旅行社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山西省中国青年旅行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