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浙08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市新时空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双港街道亚美路174号。
法定代表人谢文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秀珍，衢州市新时空广告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山县招贤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招贤镇。
法定代表人程敏芳，镇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樊厚成，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雪源，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衢州市新时空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空广告公司）诉常山县招贤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招贤镇政府）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浙080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衢州市新时空广告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当庭宣告判决。上诉人衢州市新时空广告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秀珍，被上诉人招贤镇政府的副镇长郑胜及委托代理人樊厚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18日，原告新时空广告公司向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招贤镇政府强制拆除其两座广告牌的行为违法。同年11月19日，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衢常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书，查明：原告新时空广告公司在常山县招贤镇象湖村、浦口村（现已并入象湖村）设置两座两面体高立柱广告牌，均未履行相关审批手续。2014年9月15日，被告强行拆除了原告上述广告牌等。认为：原告设置的两座广告牌未办理过审批手续，属违法建筑。但被告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未事先书面告知当事人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也未确定合理的拆除期限和告知当事人的救济途径和期限，更未对该违法建筑在强制拆除前进行公告，不符合正当程序要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广告牌的行为违法。原、被告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2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涉案广告牌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76万元。被告逾期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于同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诉请如前。另查明，原告被拆除的涉案广告牌残体，已由常山县交通运输局统一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也已经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在被告逾期未作出赔偿决定后，原告向本院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可见，合法权益受侵犯系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本案中，虽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的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5）衢常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广告牌均未经相关部门审批，系违法建筑，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原告关于赔偿其场地租赁损失、建造人工、未到期经营损失的赔偿请求不符合上述取得国家赔偿的条件。但涉案广告牌的制作材料属原告的合法财产，且该部分损失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应将拆除后的广告牌归还原告。现被告明确拆除后的涉案广告牌已由常山县交通运输局统一处理，无法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关于“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的规定，被告应当对原告由此遭受的损失承担给付相应赔偿金的责任。被告关于原告应当向常山县交通运输局主张赔偿的主张，与涉案广告牌由其强制拆除的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关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不符，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按照拆除的涉案广告牌材料的残值酌情赔偿原告两座两面体广告牌残值各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共计人民币二万四千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衢州市常山县招贤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衢州市新时空广告有限公司人民币二万四千元；二、驳回原告衢州市新时空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新时空广告公司上诉称，1.原判没有对招贤镇政府强制拆除的涉案广告牌合法性予以认定，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其一，招贤镇政府拆除广告牌前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认定广告牌的违法性，拆除后亦不得追加认定广告牌违法。其二，衢州市在涉案广告牌的设置区域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要求编制大型户外广告的设置规划，也未设置户外广告设置的行政许可及主管机关，原判认定涉案广告牌设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与事实和法律不符。2.原判将强制拆除行为给新时空广告公司造成的损失限定在广告牌残余价值部分错误，招贤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导致该公司广告牌物权价值的丧失，应予赔偿，非广告牌残余价值所能体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新时空广告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仅认为原审法院判令赔偿的广告牌残值赔偿金额过低，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提高广告牌残值赔偿标准。
被上诉人招贤镇政府答辩称，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5）衢常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书系因拆除程序违法确认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违法，且该判决书明确认定上诉人被拆除的涉案广告牌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涉案广告牌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要求赔偿场地租赁费、建造人工费、未到期经营损失的赔偿请求不符合取得国家赔偿的条件，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酌情赔偿广告牌材料残值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新时空广告公司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根据一、二审审理情况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中，主要围绕新时空广告公司请求赔偿各项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涉案广告牌残体价值是否正确等争议焦点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
经审理，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招贤镇政府拆除上诉人新时空广告公司位于常山县招贤镇象湖村、浦口村（现已并入象湖村）的两座两面体高立柱广告牌的行政强制行为已经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5）衢常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新时空广告公司在向招贤镇政府申请行政赔偿，招贤镇政府逾期未作出赔偿决定的情况下，就该行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条件已成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新时空广告公司请求赔偿应当证明其所主张赔偿的权益为合法权益。本案中，新时空广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涉案广告牌依法经过审批，涉案广告牌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予赔偿的范畴。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广告牌属于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对其所主张的经营成本、建造成本及未到期经营损失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被拆除的涉案广告牌本身，本院认为，招贤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后负有向新时空广告公司移交被拆除后的广告牌的附随义务，但招贤镇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且自认被拆除后的涉案广告牌已由常山县交通运输局统一处理，无法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关于“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按照被拆除的涉案两座两面体广告牌材料的残值酌情赔偿上诉人，于法有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桂英
审 判 员 骆春华
代理审判员 颜朝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何 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