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2民终2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瑞诚教育后勤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潭中中路8号华泰大厦8-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47970523M。
法定代表人：覃卫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立，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金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柳州化工技工学校，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北雀路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0004986009779。
法定代表人：刘洪波，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礼平，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族大道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000561567242A。
法定代表人：莫桦，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培荣，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瑞诚教育后勤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柳州化工技工学校（以下简称柳化技校）、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广西工信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5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6月1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瑞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覃卫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立，被上诉人柳化技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礼平、被上诉人广西工信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培荣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瑞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柳化技校、广西工信委共同向瑞诚公司支付2013年起至2015年三年应支付的投资回报款384万元(每年128万)。三、柳化技校、广西工信委向瑞诚公司支付三年的违约金共计35万元。四、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柳化技校、广西工信委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所谓工程竣工报告,不是狭义的一份报告,它是由一系列具体的项目竣工验收文件组成。瑞诚公司一审时提供的2011年10月25日的《柳化技校学生宿舍竣工初验会议纪要》、2011年12月1日的《柳化技校学生宿舍竣工初验整改报告》就是竣工报告的组成部分，证明工程达到了竣工验收的条件、竣工验收程序己经启动，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进行了竣工初验就证明启动了工程竣工验收程序。2011年12月1日柳化技校、监理单位、施工方都在《柳化技校学生宿合竣工初验整改报告》上盖章，证明整改己完成,且已达到竣工验收条件。此后柳化技校又多次向瑞诚公司发函要求对发现的问题进行整改是节外生枝、鸡蛋里面挑骨头，目的是拖延时问、阻扰验收。竣工验收是否达到国家规定标准应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来评判。柳化技校要求瑞诚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文件资料，瑞诚公司没有义务去做，瑞诚公司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相对人是柳州市建科建筑公司。柳化技校不愿验收的真实原因是其招生不足,对新学生宿舍就没有需要,因此不愿验收，其上级主管单位广西工信委也就不愿按合同约定安排付款计划，遂以种种理由来阻扰竣工验收。综上，瑞诚公司提交的2011年10月25日的《柳化技校学生宿舍竣工初验会议纪要》、2011年12月1日的《柳化技校学生宿舍竣工初验整改报告》证实瑞诚公司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是柳化技校拖延验收，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故应以2011年12月1日为竣工日期。
被上诉人柳化技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竣工验收规定》第5、6条，启动工程竣工验收应由施工方启动，即施工方向建设方提交工程竣工报告申请工程竣工验收并提交相关的文件和材料后建设方在7日内组织验收。柳化技校是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具体大项目的建设需向上级部门申请拨款。
被上诉人广西工信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意柳化技校陈述的启动程序。广西工信委并没有参与该民事活动，仅是主管单位行使职能审批权，并非付款主体。
上诉人瑞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瑞诚公司与柳化技校2009年10月19日的《投资合同书》为有效合同；2、柳化技校、广西工信委共同向瑞诚公司支付2013年起至2015年三年应支付的投资回报款384万元(每年128万)；3、柳化技校、广西工信委向瑞诚公司支付三年的违约金共计35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柳化技校、广西工信委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9日，柳化技校与瑞诚公司签订《学生公寓建设项目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投资合同书》），约定：瑞诚公司向柳化技校出资投资建设学生公寓项目，新建学生公寓楼一栋（六层），建筑面积约六千多平方米，计划安排约一千名学生住宿（具体以规划和建设部门批准的设计施工图为准）。项目产权属柳化技校，瑞诚公司通过投资获得该项目15年的收益回报权。项目建设方面由柳化技校和瑞诚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合同，瑞诚公司负责各项报建工作，提供建设资金，交纳各项建筑税费、选择具有法定资质的建筑公司进行施工建设直至项目交付使用，主控工程进度，配套寝室家具等事宜，柳化技校负责委托监理单位、三通一平等事项，并对瑞诚公司负责的事项给予积极配合。项目工期方面，柳化技校必须配合提供相关报建手续，瑞诚公司须在规定施工期内完成项目建设。项目投资回报方面，项目竣工经验收合格或交付使用后，柳化技校每年定额向瑞诚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1280000元，共计支付15年。此合同经柳化技校的主管政府部门行文批准后生效。此外，瑞诚公司和柳化技校还就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相应约定。除合同外，瑞诚公司还向柳化技校提供了一份《广西柳州化工技校学生公寓项目投资估算》（以下简称《投资估算》）书面函件，书明项目投资资金9000000元至10000000元之间，每年收取1280000元投资回报的情况下，15年综合毛利率为7.56%/年。此后，柳化技校将前述《投资合同书》和《投资估算》向上级主管部门广西壮族自治区经济委员会（广西工信委前身）进行了请示汇报，2009年10月26日，自治区经委作出批复，同意柳化技校通过BT方式引进瑞诚公司新建学生公寓楼。2009年11月25日，该项目在柳州市××与改革委员会登记备案，备案书明新建设宿舍大楼一栋，建筑面积5800平方米，总投资3770000元，资金来源为招商引资。2010年6月17日，柳州市规划局颁发建字第45020120100015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柳化技校新建5265.9平方米的学生宿舍，2010年12月29日，柳州市建设委员会颁发编号450202201012290101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准予该项目建设，机构为框架结构6层，工程规模5266平方米，5880000元，施工期限为2010年12月开工至2011年8月竣工。2011年10月25日，建设单位柳化技校与监理单位广西天柱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柳州市建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现场召开竣工初验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认为该工程基本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但有局部施工质量问题需要进行整改。针对此次会议柳州市建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整改，并出具了整改报告，2011年12月1日柳化技校和监理单位均在此报告上盖章确认。2011年12月26日，柳化技校向瑞诚公司发函要求瑞诚公司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柳化技校提供相应合同文件，瑞诚公司已收悉该函件。2012年3月22日，柳化技校再次向瑞诚公司发函要求尽快落实学生公寓建设项目初验整改等要求，并随函附上2012年1月17日施工单位代表、监理单位代表和建设单位代表共同签字的手书“柳州化工技工学校学生宿舍2012年1月17日初验存在问题”复印件，瑞诚公司已收悉该函件。2012年8月24日，柳化技校向瑞诚公司发函要求提供结算评审资料，瑞诚公司已收悉该函件。由于双方在该项目验收问题上存在争议，致使该宿舍楼至今未能验收交付，亦未能实际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中当事人地位平等，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开展民事活动。当事人对自己在民事诉讼中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是否有效；2、支付投资回报款的主体以及条件是否已经成就；3、如果条件不成就相关责任的划分和承担。
对于争议焦点1：《投资合同书》是瑞诚公司和柳化技校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该合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业经柳化技校的上级主管部门自治区经委（现工信委）行文批准，故该合同依法依约已经生效，对瑞诚公司与柳化技校均有约束力。
对于争议焦点2：支付投资回报款的主体问题，该合同由柳化技校与瑞诚公司签订，柳化技校和瑞诚公司是合同的当事人。广西工信委虽然是柳化技校的上级主管部门，但柳化技校属事业单位法人，具有独立财产和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依法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广西工信委并未从该合同中实际获益，故瑞诚公司要求广西工信委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投资合同书》的约定，柳化技校开始支付投资回报的时间为“项目竣工经验收合格或交付使用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该学生宿舍项目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亦未能实际交付使用，故该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支付投资回报条件未成就。
对于争议焦点3：瑞诚公司主张系因柳化技校拒不配合验收，导致无法验收，阻却竣工这一合同条件成就，应视为合同条件已成就，对此该院认为，第一，根据《投资合同书》的约定，项目由瑞诚公司提供建设资金，负责各项报建工作，交纳各项建筑税费、选择具有法定资质的建筑公司进行施工建设，主控工程进度，直至项目交付使用，因此，瑞诚公司在该学生宿舍项目建设中，实际处于承包人地位。第二，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工程竣工验收虽然是由建设单位组织实施，但验收程序的启动，应当是在工程完工后，由“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提交工程竣工报告，申请工程竣工验收”。其中实行监理的工程，报告还须“经总监理工程师签署意见”。建设单位收到工程竣工报告后，才组织有关部门开展验收工作。本案中，应当由瑞诚公司启动工程竣工验收程序，但未有证据证明施工单位已依法向建设单位柳化技校提交过工程竣工报告，不能证明工程竣工验收程序已启动。第三，虽然在2011年10月25日，建设单位柳化技校组织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进行了竣工初验，但此后柳化技校又多次向瑞诚公司发函要求对发现的问题进行整改，所以也不能视为双方已经就项目具备竣工条件达成一致。瑞诚公司未依法向柳化技校提交工程竣工报告启动工程竣工验收程序，且柳化技校既未作出认可工程竣工的意思表示，也未实际占有使用该学生宿舍，因此不能视为工程已竣工。此外，瑞诚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柳化技校对竣工验收程序的启动存在阻却或其他过错，故瑞诚公司要求柳化技校支付投资回报并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确认瑞诚公司与柳化技校于2009年10月19日签订的《学生公寓建设项目投资合同书》有效；二、驳回瑞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20元（瑞诚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20160元，由瑞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柳化技校、广西工信委未提交证据。瑞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工程竣工验收监督收件通知书复印件一份；
2、工程竣工验收监督收件通知书（注明了其主张的已经竣工验收完成的项目，打钩处标明已经完成的项目）；
3、工程开工/复工报审表及开工申请、开工令复印件各一份；
4、地基处理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及地基处理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复印件各一份；
5、CFG桩地基处理验收及地基验槽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
6、地基验槽记录复印件一份；
7、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复印件一份；
8、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复印件一份；
9、监理单位工程竣工质量评价报告复印件一份；
10、勘察单位勘察文件及实施情况检查报告复印件一份；
11、设计单位设计文件及实施情况检查报告复印件一份；
12、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复印件一份；
13、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登记卡复印件一份；
14、柳州高级中学投资合同及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复印件各一份。
以上证据均与原件核对一致，其中第1至13份证据拟证明竣工验收不但启动，且已经完成了大部分项目的验收，剩下的只是填报报表，由柳化技校盖章后请质检处进行总验收。第14份证据是为了证明类似和学校的投资合同项目，是由政府支付相应的款项，学校本身没有财产权。
经质证，对上述第1至13份证据，柳化技校认可第3、12、13份证据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只认可广西天柱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柳州市建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其他单位的盖章不清楚，不认可其真实性；证据2其手写及打钩的内容是瑞诚公司载明的，其中瑞诚公司打钩的部分由法院根据瑞诚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核实，但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瑞诚公司向柳化技校出示或提交过以上材料，只能证明这些材料目前仍为瑞诚公司所有；证据14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广西工信委表示其质证意见与柳化技校相同，同时还表示根据瑞诚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格，瑞诚公司也还缺少工程竣工验收的材料11项，在缺少11项材料的情况下，瑞诚公司怎能将不能进行竣工验收的责任推给柳化技校；在证据13中环保验收申请登记卡中柳化技校在上面加盖了公章，说明柳化技校配合了环境验收的盖章。本院认为，瑞诚公司提交的证据14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瑞诚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虽与原件核对一致，但只是部分工程材料，均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具体理由本院在下文进行阐述。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支付投资回报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首先，《投资合同书》是瑞诚公司和柳化技校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柳化技校的上级主管部门广西工信委行文批准，故该合同依法依约已经生效，对瑞诚公司与柳化技校均有约束力。
其次，根据《投资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柳化技校开始支付投资回报的时间为“项目竣工经验收合格或交付使用后”，而《投资合同书》中涉及学生公寓项目至今尚未竣工经验收合格，且亦未能实际交付使用，故《投资合同书》中的约定的支付投资回报条件未成就。
瑞诚公司虽主张系因柳化技校拒不配合验收、导致无法验收应视为合同条件已成就，但其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六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应当按以下程序进行：工程完工后，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提交工程竣工报告，申请工程竣工验收。实行监理的工程，工程竣工报告须经总监理工程师签署意见。建设单位收到工程竣工报告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瑞诚公司虽提交了部分工程材料，但并未有证据证明柳化技校已收到过施工单位出具的正式的工程竣工报告或竣工验收报告，亦未证实柳化技校向瑞诚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故本案情形未符合上述部门规章和司法解释的规定。
第二、根据《投资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项目由瑞诚公司提供建设资金，负责各项报建工作，交纳各项建筑税费、选择具有法定资质的建筑公司进行施工建设，主控工程进度，直至项目交付使用，因此，在该学生宿舍项目建设中，主控工程的进度应由瑞诚公司掌控，应由瑞诚公司敦促施工单位提交由施工单位出具正式的工程竣工报告或竣工验收报告给柳化技校。
第三，瑞诚公司在本案中也未能举证证明柳化技校对施工单位出具正式的工程竣工报告或竣工验收报告，存在阻却的过错行为，则应由瑞诚公司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据此，瑞诚公司关于系因柳化技校拒不配合验收、导致无法验收应视为合同条件已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支付投资回报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的观点并无不当，本院对瑞诚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还需要指出的时，由于支付投资回报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瑞诚公司认为柳化技校具有违约行为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一并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瑞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20元（上诉人柳州瑞诚教育后勤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瑞诚教育后勤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appoint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童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