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门酒厂（厦门）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文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志飞，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英辰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学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月辉、许玲，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门酒厂（厦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门酒厂）与上诉人厦门英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门酒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英辰公司支付货款价差人民币（下同）370144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2年2月3日起计，按银行贷款利率5.6%计算，暂计至2012年9月3日止为120913元，应计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2、英辰公司赔偿律师费88000元。
英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金门酒厂立即向英辰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500000元及差价保证金1571055元。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1月29日，金门酒厂与英辰公司签订一份《金门酒厂（厦门）贸易有限公司经销合同》（下称经销合同），约定英辰公司经销金门酒厂的金门高粱酒全系列产品，经销合同对经销区域做了约定，并约定英辰公司在约定区域内并非独家经销，金门酒厂有权在约定区域内授权多家经销商；英辰公司的经销期为三年，自2011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英辰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应完成经销目标（指英辰公司累计购货金额）：第一年期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经销目标为6800万，第二年期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经销目标8500万，第三年期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经销目标10625万；如英辰公司全年期购货低于年期经销目标金额60%，金门酒厂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保证金。英辰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的销售价格体系（附件）销售产品；英辰公司订货、提货与货款给付方式如下：英辰公司应提前15日下单订货，所下之订单，其品项以金门酒厂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已销售者为限，由金门酒厂充足供应；金门酒厂收到英辰公司订购单后，应在3个工作日内审核，就可提供之品项、数量签发《订购确认单》回传予英辰公司；英辰公司于收到金门酒厂签发《订购确认单》，应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该《订购确认单》货款总金额并签认《订购确认单》回传金门酒厂；金门酒厂确认收到英辰公司《订购确认单》与全额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应签发《出货通知单》予英辰公司，告知预定出货日期。英辰公司订购产品须将订货总额的全额货款以现金、汇票先行汇入金门酒厂指定账户，金门酒厂在收到英辰公司订货和货款后，保证按时、按质、按量于交货地点交付货物；合同签订后15日内；如英辰公司享有经销商进货优惠价格，于每次订货付款时，须另缴交给金门酒厂订货金额的15%作为差价保证金；若英辰公司实际年度销量未达到目标销量，英辰公司应按照实际年度总销量计算所能享受的价格优惠；对于英辰公司已经多享受的价格优惠，在英辰公司向金门酒厂交纳的差价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中抵扣，差价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不足抵扣的，金门酒厂有权要求英辰公司补齐该差额。差价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被抵扣后，英辰公司应按照经销合同重新向金门酒厂交纳差价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金门酒厂对英辰公司的经营状况、价格执行情况、货物流向有权实施监督管理；对英辰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指导，如发现英辰公司在市场运作中有不规范或配合不力的情况，有权向英辰公司提出合理的建议或警告，直至终止合同；英辰公司如有违反本合同规定之条款，经金门酒厂查证属实后可立即以书面形式解除合同，并保留追究英辰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英辰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金门酒厂汇出首批进货全额款并缴交履约保证金贰佰伍拾万元整；英辰公司应按照约定进货，按照金门酒厂规定的价格，在双方协议的经销配送区域（渠道）内销售，不得擅自跨越区域（渠道）销售和低价销售；产品销售应严格执行双方签订的产品渠道价格，如需调整价格应以金门酒厂正式行文通知为准，严禁低价恶性倾销或刻意高价销售（低价或高价销售需经金门酒厂同意）。违约责任中约定：英辰公司如违反合同约定擅自降价销售、越区销售、窜货，金门酒厂有权依英辰公司违反的次数给予不同程度的处罚，处罚方式如下：第一次，书面警告并要求提出改善报告；第二次，缩减经销区域；第三次，取消资格并没收保证金；英辰公司如年经销量未达目标量的百分之六十，金门酒厂有权终止合同，取消经销商资格并没收保证金；英辰公司还应赔偿金门酒厂因维护权益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等。上述经销合同签订后，英辰公司于2011年2月9日向金门酒厂支付了2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2011年4月18日，英辰公司致函金门酒厂，称厦门祥顺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顺和公司）违反经销商会议制定的最低标准价格，破坏统一价格体系，要求金门酒厂深入调查，并给予处分，以维持市场秩序。2011年4月20日，英辰公司就祥顺和公司违规事件再次向金门酒厂发函，要求金门酒厂处理。2011年5月17日，英辰公司再次致函金门酒厂，反映大陆地区市场特殊通路渠道（如大卖场）价格低于市场零售价格，以导致市场价格混乱，要求金门酒厂妥善处理酒品市场终端价格，以保证经销商销售利益。2011年5月25日和6月1日金门酒厂复函英辰公司，称麦德龙卖场（全国连锁）皆属祥顺和公司供货，金门酒厂已于2011年5月25日发函通知祥顺和公司，于2011年6月7日前提出说明及改善，若情况仍无法得到有效回应，金门酒厂将要求祥顺和公司停止对麦德龙供货。2011年6月2日，英辰公司致函金门酒厂，称由于某大区域经销商违规销售，麦德龙低价销售金门高粱酒，导致市场价格混乱现象无法解决，故英辰公司五月份没有订单，上述事件均阻碍了公司业务的拓展，造成本季度业绩无法按进度提升，要求金门酒厂对此现象提出解决方案或补偿方法。2011年6月22日、6月24日、7月5日英辰公司多次致函金门酒厂，称其多次向金门酒厂反映麦德龙低价销售金门高粱酒。金门酒厂虽有回函，但未给予确切的执行日期。由于麦德龙低价销售金门高粱酒并未得到解决，严重影响了金门高粱酒进入其他卖场正常销售。希望金门酒厂能作出明确的解决方案，并给予确切的执行日期，以确保金酒市场的正常有序。在此期间，金门高粱酒的另一区域经销商采瑞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也分别于2011年3月30日、4月21日、4月29日向金门酒厂提出麦德龙低价销售金门高粱酒之事，并要求金门酒厂按经销合同约定取消该经销商资格并没收保证金。2011年7月25日，金门酒厂回函英辰公司，称经其与祥顺和公司及麦德龙多次协调后，麦德龙已同意于7月1日起调整金酒酒品价格。2011年9月，大嶝免税市场开业，金门酒厂在大嶝设立直营店，所有酒品售价在零售价基础上打6.6折，活动一个月。英辰公司于2011年9月1日致函金门酒厂，称金门酒厂此举措不仅严重违背金酒市场的价格体系，同时也损害了大区域经销商及各地市经销商的利益。金门酒厂于9月5日回函英辰公司，称该活动仅一个月，且期间交易量有限，并不会影响金酒整体市场价格体系。2011年4月25日，英辰公司向金门酒厂发出订单，订单总金额为4898420元，同日，金门酒厂确认该份订单，2011年4月28日，金门酒厂向英辰公司发出出货通知单，告知订单中的0.6L-56度金门老窖酒因目前库存不足，先出300盒，剩余600盒待库存充足时再予补发。为此，英辰公司于2011年5月30日致函金门酒厂，称4月25日所下订单中的金门老窖酒尚有600瓶未发，并指责金门酒厂老窖酒库存不足，未提前告知，导致英辰公司失信于二级经销商，严重影响英辰公司业务的拓展及市场的运作。金门酒厂于2011年6月1日回函，称因总公司包材短缺仍无法正常供货，预计于2011年7月底方能完成发货。2011年8月5日，金门酒厂将该份订单项下的600瓶金门老窖酒发给英辰公司。2011年8月17日，英辰公司向金门酒厂发出订单，订单总金额为2001402元，8月18日，金门酒厂确认该份订单。2011年8月23日，金门酒厂发出出货通知单，并告知其中的486盒0.6L-56度金门高粱酒正在报关，待报关完成后，再行发货。2011年9月20日，金门酒厂将该份订单项下的486盒0.6L-56度金门高粱酒发给英辰公司。2011年11月17日，英辰公司致函金门酒厂，称近日英辰公司向金门酒厂询问部分酒品须下单订货，金门酒厂均回复缺货，试问此状态下该如何拓展业务，提升销量并达成业绩目标。另查明：英辰公司在经销合同第一年期第一季度（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当季进货金额为人民币10005056元，达标率为100.05%，第二季度当季进货金额为人民币122064元，完成当季度经销目标的10.81%，第三季度当季进货金额为4004826元，完成当季度经销目标的20.025%，第四季度当季进货金额为4846836元，完成当季度经销目标的21.07%。全年进货总额为20478782元，完成经销目标的30.12%，英辰公司已支付的差价保证金为1571055元。2012年2月2日，金门酒厂致函英辰公司，要求英辰公司补缴差价保证金3701441元。2012年2月6日，英辰公司回函，要求金门酒厂综合考虑，再给予英辰公司一年经销期，若金门酒厂坚持解除合同，请求金门酒厂对差价保证金标准予以调整按年销量4000万元级别计算并进行结算退回相应的保证金。2012年2月6日、2月23日，金门酒厂就解除合同、没收履约保证金、补缴差价款事宜致函英辰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没收英辰公司已缴交的25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3701441元的差价保证金。2012年2月29日，英辰公司回函金门酒厂，同意解除经销合同，但对于金门酒厂要求没收250万元履约保证金、补足3701441元差价保证金的主张，认为系单方加重英辰公司的负担，亦明显与情理不合，要求金门酒厂予以合理调整为从没收25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已支付的差价保证金为1571055元中退还给英辰公司832071元。后因双方多次协商未果，金门酒厂于2012年12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金门酒厂提交的《金门酒厂（厦门）贸易有限公司经销合同》、金门酒厂与英辰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委托律师代理合同，英辰公司提交的《金门酒厂（厦门）贸易有限公司经销合同》、厦门市非营业性资金往来统一收据、金门酒厂与英辰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订货单、订购确认单、出货通知书等证据为证。
综上事实，原判认为，金门酒厂与英辰公司之间于2011年1月29日签订的《金门酒厂（厦门）贸易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依法应认定为有效。本案中，讼争经销合同能否顺利履行，取决于合同双方在经销期间的配合协助以及市场价格体系的良好秩序。英辰公司作为经销者对价格体系有维护的义务，而金门酒厂作为经销合同的一方亦负有此义务。鉴于金门酒厂与英辰公司签订的本案讼争经销合同采用的是由金门酒厂预先拟定并与多家经销商重复签订，故应认定为格式合同。根据经销合同的约定，英辰公司应按照金门酒厂规定的价格，在双方协议的经销配送区域（渠道）内销售，不得擅自跨越区域销售和低价销售；产品销售应严格执行双方签订的产品渠道价格，如需调整价格应以金门酒厂正是行文通知为准，严禁低价恶性倾销或刻意高价销售。经销合同并规定金门酒厂对违反合同约定擅自降价销售、越区销售、窜货等情形，有权提出警告直至取消经销资格没收保证金。在金门酒厂授权的四家经销商会议上，也多次强调经销商不得低价销售。但英辰公司在2011年4月就祥顺和公司跨区销售、窜货、低价倾销之事向金门酒厂提出书面反映，金门酒厂只是发函要求祥顺和公司公司整改，对于祥顺和公司公司的窜货、低价倾销行为一直未采取经销合同约定的处理方式，致使金门高粱酒低价倾销现象一直持续，而且金门酒厂自己在2011年9月也进行了一个月的低价销售。因讼争经销合同只约定英辰公司不得低价倾销，却没有关于金门酒厂不得低价倾销的约定，故应比照上述约定认定金门酒厂存在违约的事实。另外，英辰公司没有完成讼争经销合同约定的年经销目标，也存在违约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鉴于金门酒厂提出解除本案讼争经销合同，英辰公司亦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现金门酒厂在按照经销合同约定没收英辰公司缴交的履约保证金250万元及英辰公司已支付的差价保证金为1571055元后，在本案中要求英辰公司支付差价保证金3701441元及利息并赔偿律师费88000元。但在本案中，因金门酒厂与英辰公司之间均存在违约的事实，依法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讼争经销合同中只有关于英辰公司未完成经销目标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约定，而没有关于金门酒厂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约定，该格式条款存在金门酒厂免除其责任、加重英辰公司责任、排除英辰公司主要权利的情形，况且经销合同中约定的英辰公司应向金门酒厂缴交的差价保证金只是英辰公司基于经销合同所享受的进价优惠，实际上英辰公司在销售金门酒厂的产品的价格与进价之间的差价低于金门酒厂主张英辰公司应支付差价保证金所对应的差价，故英辰公司关于金门酒厂在没收25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再要求英辰公司支付差价保证金的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为此，金门酒厂在没收25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又要求英辰公司支付差价保证金3701441元及利息并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对于英辰公司要求金门酒厂退还25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1571055元差价保证金的反诉主张，因英辰公司在本案中亦存在违约事实，金门酒厂没收250万元履约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英辰公司在双方往来解除合同的信函中也已经同意金门酒厂没收250万元履约保证金以及部分差价保证金，并要求金门酒厂退还部分差价保证金832071元，现英辰公司又反诉要求金门酒厂退还250万元履约保证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英辰公司要求金门酒厂退还其已支付的差价保证金1571055元的反诉主张，以其自认的退还部分差价保证金832071元予以支持。综上，金门酒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英辰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门酒厂（厦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英辰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差价保证金832071元；二、驳回金门酒厂（厦门）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厦门英辰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金门酒厂和英辰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金门酒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金门酒厂原审诉讼请求、驳回英辰公司原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金门酒厂未对祥顺和公司的串货、低价倾销行为采取合同约定处理方式致使低价倾销现象持续，据此认定金门酒厂存在违约是错误的；2、原判认定金门酒厂在2011年9月进行一个月的低价倾销而构成违约，存在错误；3、原判认定经销合同存在免除金门酒厂责任、加重英辰公司责任、排除英辰公司主要权利的情形，存在错误；4、经销合同约定的差价保证金不是违约金，不存在过高的情形；5、原判认定实际上英辰公司在销售金门酒厂产品的价格与进价之间的差价低于金门酒厂主张英辰公司应支付差价保证金所对应的差价，存在错误；6、原判没有查明英辰公司没有完成销售目标的60%导致经销合同被解除的原因，存在错误。
英辰公司答辩称：1、原判关于金门酒厂对祥顺和公司的串货、低价倾销行为的处理不当致使低价倾销现象持续的认定正确；2、原判认定金门酒厂的低价倾销而构成违约正确；3、原判认定经销合同存在免除金门酒厂责任、加重英辰公司责任、排除英辰公司主要权利的情形正确；4、金门酒厂既主张支付差价款又主张没收履约保证金，有悖合同法的规定，约定的差价保证金属于违约金范畴且过高；5、金门酒厂未在诉讼请求中提出没收英辰公司履约保证金和差价保证金。
上诉人英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支持英辰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将英辰公司与金门酒厂协商时的调解方案认定为英辰公司自认的事实并据此作出判决存在错误；2、英辰公司要求金门酒厂返还履约保证金250万元及差价保证金1571055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金门酒厂答辩称：1、金门酒厂对于履约保证金250万元及差价保证金1571055元不必通过诉讼方式确认；2、差价保证金不是违约金，不存在过高情形，英辰公司不仅无权要求返还差价保证金，还应当支付不足的货款差价；3、英辰公司按6000万元的销售目标经销价进货，却只完成2000万元销售目标，按照平等原则应当支付经销价差。
经审理查明，除金门酒厂认为原判没有查明英辰公司没有完成销售目标的60%导致经销合同被解除的原因，英辰公司认为原判遗漏2011年7月15日金门酒厂发函要求四大区域经销商严守最低供货价格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英辰公司于2012年2月6日发给金门酒厂的函件中称：“我司请贵司酌情按全年人民币4000万的销售量来计算我司应予补缴的价差。以全年人民币4000万的销售量计算按全年人民币6000万销售量计算的价格优惠差额为人民币3238984元，扣除我司此前业已缴纳的差价保证金人民币1571055元，以及我司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50万元，即贵司应退还我司金额为人民币832071元（即人民币2500000＋人民币1571055-人民币3238984=人民币832071元）”。2、英辰公司经销期第一年全年进货总额20478782元，英辰公司实际已经按照6000万以上的标准享受了价格优惠，而根据合同约定英辰公司只可以享受2000万以上标准的价格优惠，多享受的价格优惠为5272496元；按英辰公司于2012年2月6日向金门酒厂所发函件中主张的按照4000万以上的标准计算可享受的价格优惠，多享受的价格优惠为3238984元。
本院认为，金门酒厂与英辰公司签订的《金门酒厂（厦门）贸易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1、违约行为认定。英辰公司在经销合同第一年期全年进货总额为20478782元，仅完成合同约定的经销目标6800万元的30.12%，根据合同约定，如英辰公司全年期购货低于年期经销目标金额60%，金门酒厂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保证金。讼争合同约定金门酒厂有义务协助英辰公司做好市场营销工作，并保证按时、按质、按量于交货地点交付货物（人力不可抗力因素除外）。金门酒厂自2011年4月18日开始多次收到英辰公司反映祥顺和公司破坏统一价格体系而要求调查处理的函件，直至2011年7月25日才回函英辰公司称麦德龙同意于7月1日起调整金酒酒品价格，故金门酒厂对祥顺和公司破坏价格体系行为处置不力，致使祥顺和公司破坏统一价格体系的行为持续近3个月，将直接影响英辰公司的销售业绩；金门酒厂在大嶝设立直营店将所有酒品售价在零售价基础上打6.6折，虽然活动为一个月，但其自身违反与经销商约定的价格体系，势必对经销商的销售业绩产生不利影响；2011年4月25日开始，金门酒厂在确认英辰公司的订单后多次因库存不足而无法按时足额供货，违反了合同义务，一方面影响英辰公司的购货数量及经销目标的实现，另一方面也造成英辰公司对二级经销商乃至整个市场的维护和开拓。由此可证，金门酒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另，英辰公司在与金门酒厂的往来函件中承认未完成目标存在英辰公司市场开拓不力的原因，系英辰公司未完成经销目标的因素之一。综上，英辰公司在经销合同第一年期第一季度达标率为100.05%，但最终全年期购货低于年期经销目标金额60%，该结果的发生既与金门酒厂的上述违约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也与英辰公司确认的市场开拓不力因素有关，金门酒厂和英辰公司对此均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违约责任范围认定。英辰公司未完成年期经销目标金额60%，金门酒厂要求没收履约保证金250万元，并要求英辰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货款价差3701441元（即英辰公司实际已经按照6000万以上的标准享受的价格优惠与2000万以上标准的价格优惠相比较而多享受的价格优惠共计5272496元，再减去已缴交的差价保证金1571055元），英辰公司对此抗辩承担违约金责任过高。根据上述查证事实，因金门酒厂自身亦存在违约行为，综合双方履行合同行为及英辰公司履行合同的获利情况，本院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上述违约金标准偏高。英辰公司在向金门酒厂发出的函件中同意按全年4000万的销售量来计算价差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不承担履约保证金250万元被没收之违约责任），本院认定英辰公司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上述主张较为合理。据此，金门酒厂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返还英辰公司差价保证金832071元（即：金门酒厂已收取的履约保证金250万元＋差价保证金1571055元-英辰公司实际已经按照6000万以上的标准享受的价格优惠与4000万以上标准的价格优惠相比较而多享受的价格优惠3238984元）。原判认定英辰公司在双方往来解除合同的信函中同意金门酒厂没收250万元履约保证金缺乏依据，该判决理由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判判决金门酒厂应返还英辰公司差价保证金832071元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门酒厂及英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451元，由上诉人金门酒厂负担46129元。由上诉人英辰公司负担313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陈 杰
代理审判员 吴春庆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黄轶君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