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环申集装箱储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培庆。
委托代理人杨国政，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李涛。
委托代理人江丽春，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滕红兵，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防震。
原审第三人陈真稳。
上诉人上海环申集装箱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众保险公司”）、被上诉人陈防震、原审第三人陈真稳保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环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培庆、委托代理人杨国政，被上诉人大众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丽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防震、原审第三人陈真稳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2010年1月11日8时24分，陈防震驾驶环申公司所有的沪APXX**（沪B1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仓市境内沿338省道由南往北行驶至璜泾镇海麒路交叉路口往左掉头过程中，车右前部与由对方向直行通过交叉路口的案外人倪某某驾驶的南通公司所有的苏F1XX**大型普通客车相撞，致倪某某、陈防震及大客车上十九位乘客受伤、二车损坏。后经交警认定，陈防震负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倪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
2、2009年6月5日，大众保险公司与环申公司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沪APXX**）一份，保险单号为AAAE0000DZH2009B001511，被保险人为环申公司，号牌号码为沪APXX**，机动车种类为10吨以上货车，厂牌型号为斯达-
斯太尔SX4194BM351，保险费合计人民币4，92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保险期间为2009年6月2日零时起至2010年6月1日二十四时止。
2009年7月16日，大众保险公司与环申公司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沪B1X**挂）一份，保险单号为AAAE0000DZH2009B002554，被保险人为环申公司，号牌号码为沪B1XX**，机动车种类为10吨以上挂车，保险费合计1，344元，保险期间为2009年7月17日零时起至2010年7月16日二十四时止。
前述保单所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指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
3、2010年2月8日，江苏省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太公交认字（2010）第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驾驶机动车人）：陈防震，驾驶证证号为XXXXXXXXXXXXXXXXXX，准驾车型为B2，所驾车辆为沪APXX**（沪B1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环申公司，大众保险公司上海虹口支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号AAAE0000DZH2009B001511，AAAE0000DZH2009B002554；当事人陈防震驾驶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道路上掉头时，妨碍了正常行驶的车辆的通行，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陈防震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
4、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9日作出（2011）宝民一（民）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判令大众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案外人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71，713.60元。
2012年1月12日，大众保险公司根据897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缴纳171，713.60元用以支付前案赔偿款。
原审中，大众保险公司诉称：其已按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宝民一（民）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向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赔付171，713.60元，在涉案交通事故中，陈防震持B2驾驶证驾驶环申公司所有的沪APXX**（沪B1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无证驾驶行为。大众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环申公司与陈防震追偿。据此，请求判令：1、环申公司赔偿大众保险公司171，713.60元；2、陈防震承担连带责任。环申公司辩称：基于交强险保险合同和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大众保险公司的损失是直接赔偿给事故受害方，环申公司也不是事故侵权人。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大众保险公司只是对受害者医药费的垫付享有追偿权，且本案驾驶员陈防震具有驾驶资格。因此，大众保险公司诉请没有合同依据，大众保险公司诉请应予驳回。陈防震未作答辩，也未参加庭审。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大众保险公司与环申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单所附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关于在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用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并且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不负责垫付和赔偿的约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相一致，且并不属于约定免责的格式条款，不存在应认定无效的情形，故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有权在赔偿款项后向致害人追偿，保险公司向受害人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与保险公司向致害人追偿并不矛盾。陈防震对前述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系直接致害人，其也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也非环申公司员工，故被告陈防震的前述致害行为不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大众保险公司请求陈防震赔偿171，713.6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环申公司辩称其将事故车辆沪APXX**（沪B1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交由第三人驾驶，对第三人将前述车辆交给陈防震驾驶并不知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对环申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事故车辆沪APXX**（沪B1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环申公司名下，环申公司对前述车辆负有管理责任，对事故造成的损害也存在管理上的过错。故原审法院认为环申公司应对前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陈防震赔偿大众保险公司171，713.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环申公司对前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3，734元、公告费600元，合计诉讼费4，334元（大众保险公司已预缴），由陈防震与环申公司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环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涉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系陈防震，并非环申公司允许的驾驶人，环申公司的员工陈真稳擅自将车辆交由其兄陈防震驾驶，对此环申公司不知情。2、大众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第三人的损失，是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3、环申公司不是涉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侵权人陈防震并非其员工，其仅因为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承担管理责任，而不应根据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环申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大众保险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大众保险公司答辩称：1、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后依法取得向侵权人的追偿权。2、环申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负有支配和管理职责，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环申公司已根据另案生效判决向涉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承担了连带赔偿责任。4、肇事车辆系在执行环申公司工作事务过程中发生事故，陈防震和陈真稳的关系属于环申公司内部责任划分，与其无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防震，原审第三人陈真稳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环申公司受客户委托去南通装箱，涉案肇事车辆从上海出发在路经太仓时发生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的行驶路线为该次装箱运输的工作路线。上述事实由环申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大众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有权向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环申公司追偿。首先，肇事车辆的实际驾驶人陈防震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后，大众保险公司已按照另案生效判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承担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的规定，大众保险公司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其次，环申公司承认肇事车辆事发时正处于营运状态，行驶路线是运输工作路线，即便如环申公司所述，其不知实际驾驶人并非其员工，但环申公司确系肇事车辆营运中的受益人。加之出现不具有相应驾驶资格的非其工作人员驾驶车辆上路的情况，环申公司作为一家专门从事集装箱储运的公司，在车辆管理和驾驶员监管教育上均难辞其咎。且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陈防震与环申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法院对环申公司在涉案事故所造成的侵权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第三，保险公司依法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环申公司作为涉案事故的侵权责任连带赔偿方，属于我国侵权责任法范围内的侵权责任主体。故环申公司关于其不是侵权人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34元，公告费人民币500元，均由上诉人上海环申集装箱储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承晔
审 判 员 周 菁
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靳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