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二终字第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金光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学权，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吉东煤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隋天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云龙，吉林张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吉东煤供热有限公司之间供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的（2015）延民初字第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延吉东煤供热有限公司原审诉称：原告自2011年向被告供热，双方约定每吨蒸汽单价175元。2011年至2012年度，被告拖欠原告供热费793292.50元、拖欠仪表款68260元。2013年至2014年度，双方协议按政府规定的价格执行，被告拖欠该年度供热费2289390.56元，上述欠款总计3150943.06元。2013年至2014年，被告分七次偿还原告欠款1010036元，余款2140907.06元至今未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给付欠款2140907.06元，并承担违约责任。
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原审辩称：原、被告之间并没有供热合同关系，被告只是向原告购买了工业蒸汽。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2140907.06元不属实，且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拖欠原告欠款的数额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因此欠款数额不详。
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7日之间，原告向被告所属办公楼、工业园区的厂房供应蒸汽。期间，被告向原告购买多级泵1个，价款为8500元；仪表8个，价款为59760元。2012年3月15日，原、被告补签了协议书约定：每吨蒸汽单价为175元，2012年3月25日前付50万元，余款于2012年4月20日前结清。如被告逾期付款，每天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012年1月7日，经原、被告结算：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蒸汽4533.1吨×175元／吨=793292.50元；被告拖欠原告仪表款68260元，计861552.50元。2012年6月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2012年1月7日至2013年9月7日间，原告将其锅炉房及附属设施租赁给被告经营，租赁费为50万元。租赁期满后，原、被告于2013年10月口头达成供热协议，原告自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间向被告所属办公楼、工业园区厂房供热。期间，原告将被告所属换热站的计量表拆除。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8月4日，被告分7次支付原告供热费共计1010036元。
另查明，被告所属办公楼建筑面积为：2369.56平方米；工业园区1、2号厂房的建筑面积及层高为：1号厂房建筑面积为19148.61平方米（一层高度5.14米；二层高度4.35米；三层高度4.85米），2号厂房建筑面积19486.43平方米（一层高度5.14米；二层高度4.35米；三层高度4.85米）。延吉市人民政府延市政发（2013）28号文件关于调整供热价格的通知规定：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商业房、其他产权的车库由37元／平方米调整为38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收取。采暖建筑层高超过3米的，每超高0.2米（不足0.2米的按0.2米计算），热价加收10%；采暖建筑层高达到6米（含6米）最高加价不超过50%。
原审判决认为，一、原、被告之间供热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原、被告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书面供热合同及2013年10月口头达成的供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上述供热合同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拖欠原告供热费数额的问题：1、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7日之间，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给被告所属办公楼、工业园区厂房供应工业蒸汽的合同义务。期间，被告向原告购买多级泵、仪表计68260元。2012年1月7日，经原、被告结算，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蒸汽4533.1吨×175元／吨=793292.50元；被告拖欠原告仪表款68260元，计861552.50元。2、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之间，原告亦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实际履行了供热的合同义务，但此期间双方未明确约定供热费的计算方式，根据“无约定从法定”的原则，本院结合延吉市人民政府延市政发（2013）28号文件关于调整供热价格的通知：“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商业房、其他产权的车库由37元／平方米调整为38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收取。采暖建筑层高超过3米的，每超高0.2米（不足0.2米的按0.2米计算），热价加收10%；采暖建筑层高达到6米（含6米）最高加价不超过50%”的规定，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间的供热费应按面积计算为宜，即办公楼2369.56平方米×38元／平方米=90043.28元、1号厂房19148.61平方米×38元／平方米＋19148.61平方米×（38元／平方米÷2）=1091470.77元、2号厂房19486.43平方米×38元／平方米＋19486.43平方米×（38元／平方米÷2）=1110726.51元，计2292240.56元。上述款项共计3153793.06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010036元，被告尚欠原告2143757.06元。庭审中，被告提出此期间供热费应比照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7日间按吨位计算的主张，因原、被告在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7日期间供热合同履行完毕后，原告经营的锅炉房自2012年1月7日至2013年9月7日间已由被告租赁经营，且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间的供热关系是原、被告另行口头达成的合同关系，在此期间双方未明确约定计算供热费的具体方式，故被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逾期付款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被告拖欠原告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7日之间的供热费及多级泵、仪表款为861552.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热的合同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时给付欠款，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被告应自2012年1月7日双方结算之日开始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计算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付款之日（2013年12月24日），违约金为861552.50元×711天×万分之五=306282元；原、被告在履行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间的供热合同时，由于双方对违约责任未作出明确的约定，被告应自合同履行届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起诉之日止，本院酌定月利率为0.6%为宜，即2143757.06元×11.8个月×0.6%=151778元，上述违约金合计458060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2140907.06元及违约金63292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给付欠款2140907.06元及违约金458060元，计2598967.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原告延吉东煤供热有限公司欠款2140907.06元及违约金458060元，计2598967.06元；二、驳回原告延吉东煤供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9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双方达成口头供热协议，确定案由为供热合同纠纷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没有签订或达成过任何供热合同，也没有产生事实上的供热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供应蒸汽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照片复印件）予以采信，但认定事实中未予提及。说明一下，换热站的工作原理是工业蒸汽进入换热设备后，设备将水塔内的水引入换热器内，蒸汽将水加热后输送到用热户，达到供热目的。原审判决忽略了供热环节中重要的换热程序，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供热合同关系错误。本案中，即便支付供热费用，应当考虑换热站在供热环节中的作用，不应按照市政府规定供热费价格支付。现我公司愿意支付1556274.8元，减去148483.5元，应支付费用1407791.3元。关于违约问题。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7日相关费用86万余元上诉人已在起诉前支付完毕，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该部分违约金不当。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的费用，现无法计算供应吨数，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在双方对支付价款有异议进行协商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构成违约，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违约金。
延吉东煤供热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是供热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1月7日双方形成供热合同，我公司用管道全天向被上诉人输送蒸汽，计量方式按每吨175元计算，提供蒸汽4533.1吨，共78天，总价款793292.5元。每天平均58.1166吨。2012年1月7日至2013年9月7日由上诉人自己承包经营锅炉房，上诉人自己供热，也给其他住户和单位供热，有按吨计算的，也有按平方米计算的，按吨计算每吨价格225元，按平方米计算每平方米价格38元。2013年上诉人不再承包锅炉房，我公司将锅炉房收回经营，需要工业蒸汽的每吨225元，政府文件规定供暖费每平方米38元。双方口头约定根据政府文件规定，按供热面积每平方38元计算费用。双方达成口头约定后我公司将计量表拆除。从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热，上诉人应当支付供热费2292240.56元，2013年12月24日我公司按照每平方米38元向上诉人开出发票，金额700036元，上诉人已经按发票付款。2014年2月26日我公司以每平方米38元价格开出25万元发票，上诉人陆续向我公司支付24万元，上诉人认可发票内容。二、供热期间双方对数量及价格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违约金正确。三、双方协议按面积计算，所以同意拆除供热表，不存在按供热表计算的事实。四、如果上诉人坚持按照吨数计算费用我公司也可以考虑，计算方法是按照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1月7日平均每天供气58.1166吨计算，共计2353725元（180天×225元／吨×58.1166吨）。原审对办公楼超高面积供热费未予计算，超高楼面积价款应该是18008.65元。
二审中，上诉人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2014年12月20日与国电龙华延吉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供用蒸汽合同书、常用塑料熔点表。证明：工业蒸汽的温度为260-280度，供热管线一般为PVC管，最高熔点为200度，所以没有换热站，直接将高温蒸汽输送到供热户的供热管道当中，不能实现供热目的，反而会导致其他严重后果，退一步讲即便能供热的情况下根据常理蒸汽的散热快，提供蒸汽给供热户供暖，供气单位也供应不起，即证明供热环节中换热站的重要性，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供气合同关系。
延吉东煤供热有限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是复印件，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真实，该份合同是2014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国电龙华延吉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延吉东煤供热有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3年12月24日700036元发票（8张）、2014年2月26日25万元发票（3张）、2013年12月24日收款回单（700036元）、2014年3月10日汇兑来款凭证（10万元）、2014年4月14日汇兑来款凭证（7万元）、2014年5月19日汇兑来款凭证（7万元）。证明：2013年12月24日、2014年2月26日，根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分别开出700036元发票、25万元发票，发票显示按平方米计算供热费，每平方米38元（总价款除以面积），上诉人认可发票内容已经向我公司付款。进一步证明双方存在口头约定按平方米（面积）计算费用，上诉人也认可按照平方米（面积）计算。本案为供热合同纠纷。
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质证称：1、对8张发票（700036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供热合同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38元的事实，且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供气合同关系，开发票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内容是被上诉人自行添加的。2、对2014年2月26日三张发票（25万元）真实性有异议，与我公司的汇款金额和时间不一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对我公司汇款的数额没有异议。
证据二：2013年10月14日发票两张。证明：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我公司给其他单位供应工业用气，按吨计算每吨225元，如果上诉人坚持按吨数计算应支付2353725元（每天58.1166吨×180天×225元／吨）。发票上的单价是不含税的价格，总价款除以吨数等于每吨225元。延边娃哈哈启力饮料有限公司距离较远，另加了损耗，每吨的含税价格为231.75元。
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称每吨价格为225元，发票中应体现单价为225元，但延边丰义土特产有限公司的单价为192元，延边娃哈哈启力饮料有限公司的单价为198元，价格不一致，即不能证明每吨单价225元的事实，能够看出蒸汽的价格可以协商，并不是每吨225元固定价格。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提出异议，因该证据是上诉人与其他单位签订的合同，形成时间在本案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后，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中2014年2月26日三张发票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反驳依据，上诉人认可其单位在发票出具时间后支付24万元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载明的内容及上诉人付款的事实，对以上三张发票予以采信。上诉人对证据一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发票载明的金额及数量、单位，能够认定双方结算按照每平方米38元（含税）计算，故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上诉人提出异议，该证据是被上诉人与其他单位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2月24日、2014年2月26日延吉东煤供热有限公司向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发票，发票载明内容包括：单位（平方米）、数量、单价、金额、税率、税额、价税合计等内容，发票中的供热费为每平方米38元（含税）。
本院认为，供用气合同是指供气人向用气人提供煤气（天然气），用气人支付燃气费用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并非煤气（天然气），因此，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形成供气合同关系缺乏法律依据。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供蒸汽，虽然双方没有形成书面合同，上诉人主张按照吨数计算费用，被上诉人主张按照供热面积计算费用，双方意见不一致，但结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无异议及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能够认定双方按照每平方米38元进行结算，即按照供热面积计算费用。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按供热面积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已经逾期，故原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7日）及法律规定（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不应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一
审判员 徐宝红
审判员 金春秋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