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3民终1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喜平，男，196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鸡西市鸡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莲花，女，1960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鸡西市鸡冠区。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玉，女，195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鸡西市东北王酒业有限公司退休工人，现住鸡西市鸡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信斌，男，195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鸡西市园林管理处退休干部，现住鸡西市鸡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娜，女，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鸡西市鸡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开禹，男，1980年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鸡西市鸡冠区。
上诉人史喜平、范莲花因与被上诉人刘桂玉、王维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虎林市人民法院（2013）虎民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喜平、范莲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生、被上诉人刘桂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信斌、被上诉人王维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开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史喜平、范莲花上诉请求：1.撤销（2013）虎民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2.请求对2002年至2004年8月合伙期间的投入进行清算；3.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2年8月15日上诉人史喜平与虎林市月牙湖保护区签订了月牙湖保护区旅游景区承包15年的协议书，约定三方每人投资8万元，但刘桂玉，林秀珍没有履行出资规定，只投入了3.3万元。2002年8月至2004年8月在共同经营期间出现了亏损，同时虎林市政府决定对月牙湖进行封湖。由于林秀珍与刘桂玉的撤出，三人合伙经营，无法进行。但史喜平还得履行与月牙湖保护区的承包合同，为此史喜平个人继续投资对月牙湖风景保护区进行改造。林秀珍与刘桂玉撤出合伙后，将三人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簿和往来票据全部带走。2008年虎林市政府决定收回虎林市所有风景区的承包，并对承包者投资、投入进行补偿。刘桂玉、王维娜为了争夺补偿款，向虎林市法院起诉要求恢复合伙关系。2009年虎林市法院作出了（2009）虎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支持刘桂玉、王维娜与史喜平继续履行合伙协议。判决生效后，史喜平要求刘桂玉、王维娜补足出资，但刘桂玉、王维娜没有补足出资，没有到月牙湖进行共同经营，也没有要求法院强制执行，等于放弃了与史喜平继续进行合作承包。本案判三方合伙继续有效于法无据，应予撤销。将合伙期间的往来票据认定为刘桂玉、王维娜的个人出资，由于合伙期间的账簿和票据都在刘桂玉、王维娜处保管，刘桂玉、王维娜不将这些账簿和票据交到法院进行审计和清算，致使本案无法进行清算是在偏袒刘桂玉、王维娜，是明显混淆事实和判决不公正，也是本案的错误所在。所以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组织清算和审计，并责令刘桂玉.王维娜必须交出账簿和票据。刘桂玉、王维娜要求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也只能是2002年8月至2004年8月末三人合伙期间的收益。本案将不属于合伙经营积累的史喜平个人投入补偿，以三人投资来平均分配补偿款于法无据，本案依据法律规定是必须清算的案件。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3）虎民初字第848号判决，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桂玉、王维娜答辩称，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案已经委托了审计事务所进行了审计，并有审计报告，同时一审法院全面地对本案财务情况进行了清算。上诉人从2005年至2010年进行了投资没有证据并且违反合同约定属违约行为。上诉人擅自拆除办公室，造成财务帐目丢失应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在90万元投资补偿款的分配比例是错误的，没有考虑前期投资是二被上诉人的投入。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错误的，不应支持，应予驳回。
二被上诉人刘桂玉、王维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补偿金60万元；2、判决给付违约金8万元；3、按照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第六条“月牙湖在经营管理上的重大事项，如上项目、投资、分配等，由三方共同协商解决”的约定履行；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5、因为虎林市政府提前终止了月牙湖承包合同，致使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存在再无实际意义，因此，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对合伙期间的财产依据合伙协议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桂玉与原告王维娜系婆媳关系，被告史喜平与被告范莲花系夫妻关系。2002年8月15日，被告史喜平作为乙方与甲方黑龙江省虎林月牙湖草地类自然保护区管理站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约定乙方投资建设月牙湖草地类自然保护区的承包期限为15年，即从2002年8月20日起到2017年8月20日止，同时约定承包费乙方每年上交管理站，承包期前5年每年3000元，中5年每年3500元，后5年每年5000元，种植的树木利润甲乙双方各一半，承包期内各种税费由乙方负责，乙方可以在规定的范围内从事旅游、种植树木、花草、餐饮、渔业养殖等，承包费付款时间每年8月20日一次性付清，乙方不得拖欠承包费，否则甲方收回乙方的承包权。同日，原告刘桂玉、原告王维娜的母亲林秀珍与被告史喜平签订合伙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为被告史喜平、乙方为林秀珍、刘桂玉，对月牙湖的开发管理，按月牙湖自然保护区管理站和史喜平签署的合同书中的要求和规定，由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和管理，合作期限亦为15年从2002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5日，合伙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实行股份制管理，三股每股投资8万元，共24万元，风险共担，经营中所创收利润按各三分之一平均分配。甲乙双方每年交给月牙湖草原管理站的承包费按合同书中规定数额由三股均摊，按时上缴。甲乙双方的工作分工总经理由史喜平担任，负责月牙湖的全面工作，副总经理分别由林秀珍和刘桂玉担任，林秀珍负责管理和财务，刘桂玉负责经营和劳务聘用等工作。月牙湖在经营管理上的重大事宜如上项目、投资、分配等由三人共同协商解决。承包期间单方提出退股，按违约处理，可将本股投资总数和利润按比例退还给退股者；在承包期内三股出现重大变故，史喜平由其女儿史红艳继承，林秀珍由其次女王维娜继承，刘桂玉由其子孙开禹继承。如有违约，违约金1-5万元。2002年8月21日，经三人申请，在虎林市公证处对该合伙协议办理了公证。
协议签订后，三合伙人开始对月牙湖进行了经营和管理。2004年8月27日，虎林市人大常委会三届15次会议作出《关于禁止在月牙湖捕鱼及加强对月牙湖荷花养护和管理的决议》，决议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月牙湖内捕捞各种鱼类（允许垂钓），时间为2004年8月—2009年7月，期限5年。同时，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采撷、毁坏月牙湖内的荷花、且湖内不得使用机动船。2004年8月末，被告史喜平留守月牙湖，原告刘桂玉与林秀珍暂时离开。在此期间，林秀珍于2008年1月20日去世，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由其次女即原告王维娜继承其权利义务。2009年4月26日，二原告带人到月牙湖准备恢复共同经营时，被告要求二原告再投入100万，否则不同意二原告再参加经营。二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继续履行合伙协议，要求被告向二原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请求法院认定被告与第三方签订的入伙承包合同无效，应予以撤销。二原告在庭审中认可了其中被告史喜平偿还了活动房款27000元、半站小高17000元、2004年8月8日救生衣款200元、欠啤酒款500元这些证据。本院作出（2009）虎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史喜平继续履行与二原告的合伙协议，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后，二原告找被告史喜平要求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但因双方在合伙问题上继续发生争执，二原告没有再向月牙湖投资，也没有对该案申请执行。被告史喜平在未与二原告协商达成一致性意见，也没有达成解除合伙协议的情况下，独自继续在月牙湖进行了投资和建设。
2010年8月19日，黑龙江省虎林月牙湖草地类自然保护区管理站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史喜平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由甲方付给乙方90万元作为乙方史喜平在承包经营期内无形资产耕地、林木、旅游设施等一切投资的补偿”，该90万元已给付被告史喜平，二原告认为按照协议应各分得30万元，被告拒绝给付。
2010年8月24日，被告史喜平与月牙湖管理站进行了交接，并履行了书面交接手续，即由双方签署了“月牙湖承包人资产验收交接清单”，对共计33项资产进行了交接。
根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和认定，本院对于双方投资数额确认如下：证据4的30000元办事款被告认可，应认定二原告各自投资15000元；证据5的3000元承包费被告认可，应认定二原告各自投资1500元；证据6的有史喜平签字的333000元，由原告提交，由于总账灭失，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这333000元均系二原告投资，应认定属于三方共同投资，即三方各自投资111000元；证据7的借铁蛋款10000元已付利息1000元，因有三合伙人签字的借条原件在原告手中，应认定二原告偿还欠款收回借条，即二原告各自投资5500元；证据8的史喜平所打4200元借条无借款时间，也无借款用途，无证据证明属于合伙所用，可另行向史喜平主张权利；证据9的30000元月牙湖水面承包费，承包合同中未约定该笔费用但是约定将50亩水面承包给史喜平，又有财政核算中心盖章，系原件，应认定为二原告各自投资15000元；证据10的2004年40000元承包费票据，高于承包合同中的承包费约定，又未提交原件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1的电话费票据中有史喜平的350元、刘桂玉的300元，其余均为案外人孙开禹的名字，因孙开禹系案外人，故其电话费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史喜平、刘桂玉的电话费不能证实是合伙投资，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证据12的2004年8月末之前的柴汽油款2116.26元属于正规发票，现在原告手中，应认定为二原告各自投资1058.13元；证据13交给水产总站的630元，属于正规票据，原件在原告手中，应认定为二原告各投资315元；证据14的军用被、磁带、喷绘票据2878元，属正规票据，原件在原告手中，应认定为二原告各自投资1439元；证据15的加工窗帘、被罩等白条收据8050元，除麦克风260元有家电城信誉卡原件，应予认定二原告各投入130元外，其余均为白条不予认定；证据16的买食品的2612元均属白条，不予认定；证据17的付人工费10070元，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18的牌匾材料费6100元，不属正规票据，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19付给叶长发杨树苗款7000元收条原件，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20张明远制作月牙湖大牌匾费用票据12000元，张明远2004年6月13日所打收条原件，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21建房欠门窗款于2007年、2009年、2010年分别还清的收条原件8000元，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22的孙国营、仲伟政、吴永恩3份证言和4份收条原件，证实欠工资款原因以及给付工资款25000元，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23叶长发收到刘桂玉1.1万元收条原件一份，证实是刘桂玉偿还欠款，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24虽然原告称是和证据21吻合，证据21本院不予认定，但是证据24的3095元系有史喜平、刘桂玉签字收到钢窗所打收条和收钢窗欠款的欠条原件被原告收回，应认定属于二原告各自投资1547.50元。综上，合伙经营中，二原告各自投152489.63元，史喜平投资111000元，加上庭审中二原告认可被告投资的桌椅款20000元及偿还欠款44700元，原告刘桂玉投资152489.63元，原告王维娜的母亲林秀珍投资152489.63元，被告史喜平投资175700元。三方合计投资480679.26元。其中二原告投资各占投资总额的31.724%，被告史喜平投资占投资总额的36.552%。
一审法院认为，刘桂玉、林秀珍与史喜平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林秀珍去世后按照合同约定由原告王维娜继承其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史喜平与范莲花虽系夫妻关系，但范莲花并非本案所涉合伙关系相对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范莲花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史喜平已经与市政府解除合伙合同，双方合伙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对于二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称其投资140余万元，因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称其投资120余万元，因其未向法庭举证，本院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能提交合伙全部账目，致使本案无法对双方合伙进行清算，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原、被告双方各自的投资数额，即原告刘桂玉投资152489.63元，原告王维娜的母亲林秀珍投资152489.63元，被告史喜平投资175700元。被告史喜平作为合伙的代表人与政府签订合同，90万元是合伙投资补偿款，应按照本院确认的三方投资金额和投资比例进行分配，二原告应各自分得285516元，被告应分得328968元。政府给付补偿款均在史喜平手中，被告史喜平应将二原告应得份额给付二原告，故对于被告所称90万元是国家对于史喜平个人承包的补偿款不是合伙期间产生的利润二原告无权分得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史喜平在本院维持合伙协议的判决生效的情况下未取得其他合伙人同意，继续擅自投资，违反共同经营、共同决策的合伙约定，系违约，按照合伙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5万元，被告应给付二原告违约金各2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史喜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桂玉285516元、给付原告王维娜285516元。二、被告史喜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桂玉违约金20000元、给付原告王维娜违约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桂玉、王维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虎林市政府解除与上诉人史喜平的承包合同予以补偿的90万元投资款如何分配。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2012年7月2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证明三人合伙期间财务账簿是在被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应当交到法庭进行清算。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虽然林秀珍保管，但现在林秀珍已去世，财务账簿大多数放在办公室，房子让上诉人扒了，找不到了。本院经审查认为此笔录是在省法院调查时做出的，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林秀珍已去世，对其账簿的下落没有证据证实在何处，对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喜平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合伙承包协议后，在合同履行至2004年8月，因虎林市政府做出封湖决定，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二被上诉人撤出，经营处于停滞状态，并且对前期投入未进行清算。在封湖期满后，二被上诉人经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三方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但判决生效后，未实际履行。在上诉人史喜平得到虎林市政府对解除其承包合同的资产补偿款90万元后，二被上诉人重新起诉要求对此款进行分配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做出判决。判决生效后，二上诉人不服，经申诉，该判决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并发回重审。在此次重审期间，一审法院对三方合伙投资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但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没有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在无鉴定结论的情况，依据三方提交的证据，对三方合伙投资进行了认定。对90万元补偿款二被上诉人承认是对资产的补偿，而不是承包期间的利润，因此不存在利润分配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后期的投资未经二被上诉人同意属违约行为并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应按二被上诉人起诉请求承担违约数额，且该数额不超出合伙协议的约定。既然二上诉人已经承担了违约责任，就说明了后期投入的存在，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在封湖看护期间的维护费用和自行投入，按投资比例对90万元资产补偿款进行分配不妥，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史喜平、范莲花的上诉请求重新清算已不具备条件，但在看护期间及后期的投入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虎林市人民法院（2013）虎民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虎林市人民法院（2013）虎民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史喜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刘桂玉152489.63元、给付被上诉人王维娜152489.63元。
三、变更虎林市人民法院（2013）虎民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史喜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刘桂玉违约金40000元、给付被上诉人王维娜违约金4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保全费3620元、二审案件受理组费10600元，由上诉人史喜平负担10616.88元。被上诉人刘桂玉负担7101.56元，被上诉人王维娜负担7101.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成林
审判员 王 刚
审判员 孙禹波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贾天齐
书记员 李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