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3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国中，男，1940年3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小文，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风兰，女，1939年10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蔡艳红（被上诉人之女），1963年9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梁秀稳，北京市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国中、上诉人蔡小文因与被上诉人赵风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05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国中、上诉人蔡小文、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蔡艳红、梁秀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赵风兰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蔡国林系夫妻关系，蔡国中系蔡国林之弟。1957年，我与蔡国林结婚时，蔡国林的父母将位于北京市平谷区44号宅院的前院分给我与蔡国林，我们因工作原因定居于山西省长治市城区，后蔡国中借用我与蔡国林分得的房屋居住。2006年10月20日，蔡国林去世。2010年10月6日，我与蔡国中达成协议，蔡国中确认争议宅院的拆迁权益归我所有。现诉争宅院涉及拆迁，蔡国中却妨碍村委会丈量，导致争议宅院不能评估。故我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我与蔡国中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且位于北京市平谷区44号宅院（以下简称诉争宅院）的前院旧房及房院的拆迁权益归我所有。
蔡国中辩称，赵风兰所述的书面协议上确有我签名，但协议内容我并不知情。另，签协议当日有多人在场，赵风兰等人对我进行言语性威胁。另外，协议中所涉及的房屋并非我所有，故该协议应为无效。综上，我不同意赵风兰的诉讼请求。
蔡小文辩称：第一，赵风兰与蔡国中所签订的协议中涉及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均系我所有。第二，赵风兰在诉争的宅院内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第三，赵风兰和蔡国中之间签订的协议，处分了我的财产及宅基地使用权，且我并未追认，故该协议无效。综上，我不同意赵风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德本共生育四子，长子蔡国栋、次子蔡国良、三子蔡国林、四子蔡国中。赵风兰与蔡国林结婚后共生育五女，长女蔡艳英、次女蔡艳青、三女蔡艳红、四女蔡艳华、五女蔡艳香。蔡国中结婚后生育二子，长子蔡小军（蔡晓军）、次子蔡小文（蔡晓文）。上世纪50年代，蔡德本主持分家，将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韩庄村宅院一处分给四个儿子，并在1951年分别办理了土地房产所有证，其中赵风兰之夫所分得的地基亩数为捌厘壹毫，场的面积为柒厘贰。后赵风兰与蔡国林结婚，二人于1958年开始在外地长期居住。此后，蔡国栋、蔡国良在本村申请了宅基地。蔡国栋、蔡国良、蔡国林陆续搬出，仅有蔡国中在诉争宅院长期居住。1987年，蔡国中（蔡国忠）以家庭居住困难，且有两子为由，向村委会书面申请宅基地一处，该申请表中写明蔡国中当时有正房5间。2006年，蔡国林去世。2010年10月6日，赵风兰与蔡国中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诉争宅院的前院房屋属赵风兰所有（以房屋后墙为准往前计），后院房屋及院落归蔡国中所有，将来韩庄新农村改造赔偿时，各自按自己所有份额分得拆迁赔偿款，因前院房屋为旧房，蔡国中重新翻盖过，所以在新房所得补偿款中赵风兰按旧房标准取得，其余归蔡国中。土地赔偿款各自按前后院面积计算取得，院落东边及屋后过道面积归蔡国中所属份额。
双方就该协议效力存有争议，赵风兰提供证人丁×（证人与赵风兰和蔡国中均有亲属关系）的证言，用以证明赵风兰与蔡国中签订协议的情况。另，赵风兰提供了1951年时蔡德本四个儿子分得房屋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用以证明赵风兰之夫在当时已分得蔡德本部分房屋，故享有相应的权利。蔡国中及蔡小文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赵风兰陈述签订协议的经过有出入。蔡国中认可在协议上签字，但表示不知晓协议内容，且在签订协议时赵风兰等人有威胁性言语。蔡小文表示协议内容涉及其财产权利，诉争宅院系蔡小文出资翻建，且蔡国中已将该宅院赠与给蔡小文，故该协议无效。蔡国中及蔡小文均表示赵风兰仅依照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确定现有房屋与事实不符，随着长时间的变迁原有房屋应属于灭失状态，且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已经失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现赵风兰主张，蔡国林之父蔡德本于1957年再次进行了分家，且当时蔡国栋、蔡国良已经搬出，故蔡国林与蔡国中各分得诉争宅院的前院与后院。蔡国中及蔡小文对此不予认可，且表示诉争宅院并不能区分前院与后院，本身应为一整体，同时该宅院由蔡国中分给了蔡小文，蔡小文对诉争房屋进行了翻建。赵风兰认可自1957年以后对房屋的翻建并未出资。
庭审中，蔡国中提供证人蔡×1、蔡×2的证言，用以证明诉争宅院的历史变革及房屋翻建情况。赵风兰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均前后矛盾，且与蔡国中签订协议的内容严重不符。蔡小文提供证人郭×、周×、蔡×3的证言，用以证明蔡国中为其两子分家的事实。蔡小文提供证人张×，用以证明1998年蔡小文翻建诉争房屋的情况。赵风兰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蔡小文均系亲属或朋友关系，同时证人证言前后所述不一致。
另查，赵风兰放弃在本次诉讼中主张地上物的权利。赵风兰所生之女均放弃继承蔡国林对诉争房屋的权利。
经法院现场勘查，诉争宅院经过多次改建、翻建，最终形成了现有格局。诉争宅院已没有前院与后院的明显界限，现诉争宅院走南门，蔡国中及蔡小文不认可前院与后院之分，仅认可前半部及后半部均有房屋。
经法院向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韩庄村民委员会调查，现就该村的拆迁补偿方案，村委会表示按照每户（门牌号）补偿15万元，同时奖励9万至10万元，每户（门牌号）可以分得两套楼房。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蔡国中及蔡小文均主张诉争房屋系蔡小文出资建造，且蔡国中已将诉争房屋赠与给蔡小文，但赵风兰已明确表示诉争房屋的翻建工作其并未出资，且在本次诉讼中放弃诉争房屋翻建前的残存价值。同时，1951年诉争房屋土地房产所有权证虽自然失去效力，但其仍能确定赵风兰对诉争房屋所占土地享有使用权。现诉争房产已进入拆迁程序，按照相应的拆迁办法，房屋及其所占用的土地均有补偿政策。综上，蔡国中及蔡小文不能以赵风兰不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为由而认定赵风兰不享有房屋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至于蔡小文所述赵风兰与蔡国中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前院属于赵风兰，但与赵风兰提供的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权证的位置相互矛盾问题，亦属于双方当事人对诉争宅院的合理约定，且该约定亦不会影响蔡小文所述的地上建筑物的权属问题。蔡国中虽表示与赵风兰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赵风兰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此辩解不予采信。蔡国中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与赵风兰签订协议，该协议明确表示了诉争宅院的归属问题，且对日后的拆迁补偿问题亦达成了一致意见，现赵风兰要求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并要求按照该协议确定双方拆迁权益，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一、赵风兰与蔡国中于二○一○年十月六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二、位于北京市平谷区44号宅院前院（以房屋后墙为准往前计）所占土地的拆迁权益归赵风兰所有；三、驳回蔡小文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蔡国中和蔡小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二人上诉理由除原答辩主张外，还包括原审法院超过赵风兰诉讼请求进行裁判，程序严重违法。赵风兰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赵风兰与蔡国中陈述，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权证，赵风兰与蔡国中签订的书面协议，拆迁宣传册，法院现场勘查图及现场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蔡国中虽年逾七旬，但其未提举任何证据证明其为限制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结合其参加庭审情况依法认定其具备完全行为能力。蔡国中虽主张协议是因其受到胁迫而签订，但其亦未提举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证据规则，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协议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
赵风兰提交的1951年签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蔡国林分得的房屋间数、地基亩数等项目，证明蔡国林当时分得户主蔡德本部分房屋。该土地房产所有证虽因政策变化自然失去效力，但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蔡国林不再享有诉争宅院有关权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据此确定赵风兰作为已故蔡国林继承人享有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正确，应予维持。
蔡小文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已通过蔡国中主持分家享有诉争宅院全部权利，包括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因证人与蔡小文均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赵风兰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蔡小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讲，蔡国中于主持分家时亦不享有诉争宅院完整物权，故其无权予以全部处分，蔡小文主张诉争宅院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相关拆迁安置补偿办法，赵风兰和蔡国中就诉争宅院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物的拆迁权益协商予以分割并无不当，且赵风兰已放弃对诉争宅院地上物残值主张权利，故其变更后诉求对蔡小文追加地上物投资权益不构成实质影响。原审法院在确认赵风兰和蔡国中订立协议效力的基础上，以协议内容为依据，结合赵风兰放弃主张部分拆迁权益的事实，依法认定赵风兰应享有诉争宅院拆迁权益的范围正确，蔡国中和蔡小文主张原审法院超过赵风兰诉讼请求予以裁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赵风兰与蔡国中签订的协议主体、客体和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合法有效要件，蔡国中和蔡小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蔡国中负担（赵风兰已交纳，蔡国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给赵风兰）；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蔡国中负担35元（已交纳），由蔡小文负担3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忠
代理审判员 赵 卉
代理审判员 胡林强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