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1572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世纪公园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家祥。
委托代理人孙颖，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曲，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银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庆华。
委托代理人王立明，上海元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逊，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鼎海半岛餐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佩华。
委托代理人孙国强。
委托代理人王常栋，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银合半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海青。
委托代理人孙国强。
委托代理人王常栋，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世纪公园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园）诉被告上海银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合文化公司）、上海鼎海半岛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海半岛公司），以及反诉原告银合文化公司诉反诉被告世纪公园，反诉原告鼎海半岛公司诉反诉被告世纪公园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经世纪公园申请，依法通知第三人上海银合半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合半岛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3月3日、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世纪公园的委托代理人孙颖、张文曲，被告（反诉原告）银合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庆华、委托代理人王立明、刘逊，被告（反诉原告）鼎海半岛公司及第三人银合半岛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国强、王常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世纪公园诉称，2005年7月28日，世纪公园与银合文化公司签订《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由世纪公园将园内东临张家浜和银河桥、南至花木路、西靠锦绣路、北至锦绣路泵房的42166平方米场地（包括会所）租赁给银合文化公司，由银合文化公司从事高尔夫练习场及其配套经营活动，还约定银合文化公司须在租赁总期限届满后15日内返还场地，每逾期一日，按照每日每平方米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元支付场地占用费。因银合文化公司在施工中破环绿化，双方于2007年12月17日签订《关于终止﹤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场地租赁合同﹥、﹤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改造工程补充合同﹥的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正式解除了《租赁合同》。该《终止协议》约定银合文化公司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迁出租赁场地，球场餐厅（即会所）补偿事宜由世纪公园先行与建设单位商议。在与鼎海半岛公司商议过程中，世纪公园发现鼎海半岛公司并非建设单位，而是银合文化公司擅自转租的次承租人，而且鼎海半岛公司拒不迁出会所，银合文化公司亦未能按《终止协议》约定完成清场工作。2012年7月9日，世纪公园与鼎海半岛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由鉴定单位对餐厅（会所）的改造装修费用进行审价，世纪公园同意在双方确认审价结果的条件下进行装修费用补偿。但鼎海半岛公司既不提供审价资料，也不迁出会所。
世纪公园认为，其与银合文化公司的《租赁合同》已于2007年12月17日终止，银合文化公司有义务按照《终止协议》约定于2007年12月22日前返还租赁场所（包括会所），鼎海半岛公司系银合文化公司擅自转租而进入会所，没有约定或法定理由占用会所。为此，起诉要求：一、两被告将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会所恢复原状并迁出；二、两被告给付原告会所的占用费（按每平方米每天10元，共866平方米，自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迁出之日止）。审理中，本院口头裁定准许世纪公园撤回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
被告银合文化公司辩称，一、《终止协议》第2.1条约定的建设工程不包括高尔夫餐厅部分（会所），餐厅由世纪公园与建设单位协商，因此餐厅不在双方《终止协议》范围之内，必须等补偿事宜解决之后才同意迁出。二、由于世纪公园的过错，导致对会所的补偿至今未能协商解决，占用费应由世纪公园自行承担。三、2006年6月、9月世纪公园出具了《备忘录》，因此世纪公园明知餐厅由鼎海半岛公司主办，现餐厅（会所）房屋由鼎海半岛公司实际控制，世纪公园应当根据《终止协议》与鼎海半岛公司协商解决。综上不同意世纪公园的全部请求。
被告鼎海半岛公司辩称，鼎海半岛公司并非《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世纪公园要求鼎海半岛公司迁出及支付使用费诉讼主体错误。2006年世纪公园出具的文件可以证明其明知并同意将会所转租给鼎海半岛公司。2012年7月12日的《备忘录》没有对迁出问题做出约定，相反世纪公园应当补偿鼎海半岛公司，但世纪公园至今没有做出补偿，鼎海半岛公司同意在得到补偿的前提下迁出。世纪公园向鼎海半岛公司主张使用费或者要求鼎海半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
第三人银合半岛公司述称，同意鼎海半岛公司的意见。
反诉原告银合文化公司诉称，一、世纪公园与银合文化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又于2005年10月28日签订了《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场地租赁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之后，银合文化公司分别与案外人上海东久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久公司）、鼎海半岛公司签订了《上海浦东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之委托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委托经营协议》）、《合作协议书》，共同对高尔夫练习场进行建设和经营。银合文化公司为建设需要，与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署了一系列合同，还委派专业队伍在工程现场进行管理和协调。由于施工期间周边居民强烈反对，世纪公园决定终止该项目，双方于2007年12月17日签署了《终止协议》。二、根据《终止协议》，管理费等未经双方确认的事项，另行协商解决。但世纪公园长期不与银合文化公司结算管理费。整个项目均是由银合文化公司负责操作，银合文化公司为此倾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且世纪公园长期拖延结算，导致银合文化公司损失不断扩大，故项目建设期间以及双方未最终解决善后事宜期间银合文化公司的管理费用应由世纪公园承担。三、根据《终止协议》，世纪公园应当对银合文化公司已投入的工程建设费用予以补偿，并向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清偿未付的工程费用。经世纪公园委托审价单位审价，银合文化公司与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合同总价为9，732，061元。世纪公园向银合文化公司支付了6，888，621元工程费用，向案外人支付了绿化修复费用400，435.50元。而银合文化公司依据（2008）徐民三（民）初字第2164号民事判决书为世纪公园垫付的高尔夫练习场网架工程482，906元，世纪公园至今未给付银合文化公司。世纪公园也没有向银合文化公司提供清偿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债务的凭证，导致银合文化公司至今存在合同风险。
为此，反诉要求：一、世纪公园向银合文化公司支付高尔夫练习场建设和经营及处理善后事宜（自2005年5月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管理费等3，889，241.44元；二、世纪公园向银合文化公司支付为高尔夫练习场网架工程代垫的工程建设费用482，906元；三、世纪公园向银合文化公司提供经审价的高尔夫练习场工程尚未支付费用的清偿凭证或向银合文化公司支付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审理中，本院口头裁定准许银合文化公司撤回上述第三项反诉请求。
反诉被告世纪公园辩称，一、双方的《租赁合同》系因为银合文化公司及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破坏绿化而协商解除。在《终止协议》中，世纪公园没有承诺对银合文化公司的管理费进行补偿，双方仅是约定了另行协商，此后未能协商一致。根据法院的生效判决，银合文化公司违反《租赁合同》的约定，擅自将租赁物交由东久公司经营，银合文化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不发生所谓的管理费。生效判决还明确银合文化公司与东久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因此即使有所谓的管理费，也应由银合文化公司与东久公司承担。二、世纪公园已经按照《终止协议》的约定，向银合文化公司支付了其已投入费用的补偿款6，888，621元，也按《终止协议》的约定向高尔夫练习场的施工单位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公司）支付了剩余工程款。根据《终止协议》约定，除会所部分的补偿问题另行协商外，其他纠纷应由银合文化公司自行解决，现银合文化公司再行主张网架工程费用，没有依据。如果网架工程费用确实应由世纪公园承担，也已经包括在6，888，621元中了。
反诉原告鼎海半岛公司诉称，世纪公园与银合文化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银合文化公司与鼎海半岛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书》，由鼎海半岛公司出资设立银合半岛公司在租赁场地中的会所内经营酒店。2006年11月28日，银合半岛公司完成工商注册。在筹备期间，鼎海半岛公司出资对酒店进行了设计、改造装饰和水电安装、采购酒店设备、购买软装、招募培训员工、安排保安值班等。但在酒店开张之际，世纪公园和银合文化公司协议解除了《租赁合同》，致使酒店无法如期开业。经协商，鼎海半岛公司、世纪公园、银合文化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签署了《备忘录》，由世纪公园对鼎海半岛公司进行相应的补偿。现世纪公园已经提起诉讼，故鼎海半岛公司反诉要求：1、世纪公园支付鼎海半岛公司酒店改建、装饰、水电安装工程费用17，273，191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200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2、世纪公园支付鼎海半岛公司其他损失2，770，618元（设计费60万元、家具灯具等软装饰894，280元、酒店设备526，888元、职工培训费用299，850元、值班工资239，600元、审价费用9万元等）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200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
反诉被告世纪公园辩称，同意按照《备忘录》的约定对经审价确认的鼎海半岛公司的投入进行补偿，对审价范围之外的不同意进行补偿。签订《备忘录》后，世纪公园积极协商、委托审价，但因为鼎海半岛公司不提供材料，致使审价和协商不成功，因此不同意承担利息。
第三人银合半岛公司述称，同意鼎海半岛公司的意见，确认所有的费用均是鼎海半岛公司投入，同意由鼎海半岛公司主张权利。
经审理查明，涉案的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土地使用权及配套建筑权利人是上海浦东土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控公司），由土控公司授权世纪公园经营管理。
2005年7月28日，世纪公园（甲方）与银合文化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东邻张家浜和银河桥、南至花木路、西靠锦绣路、北至锦绣路泵房的场地（合同附件明确：场地总面积42166平方米，其中球场面积37000平方米，地面设施中建有高尔夫会所866平方米。设有10个停车位）租赁给银合文化公司，用于从事高尔夫练习场及其配套的相关经营活动。租赁总期限为三个合同期组成，每个合同期五年；本次签约为第一个五年合同期，自2005年8月1日起至2010年7月31日止；五年合同期到期前三个月，乙方应提出续租要求，经甲方审核无违背合同条款后，可续约五年，至总期限届满时甲方收回场地经营权。该场地第一年的租金为200万元，第二至五年的年租金为210万元，第六至十年的年租金为220万元，第十一至十五年的年租金为230万元。乙方须于合同签订后10日内，在总体不改变原设计方案的前提下，完成该球场的规划方案，经甲方认可后上报政府相关部门审批；上报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有义务提供相关的资料和文件，配合乙方进行申报；待政府有关部门批准，有关文件送甲方确认并备案后，乙方即可进行方案实施，工程建设周期4个月。高尔夫练习场改造方案经世纪公园及有关管理部门批准后，乙方应按照既定标准养护场地的草坪、树木，严禁擅自破坏草坪和移植树木，在正常经营过程中，未经公园许可，不得改变沙坑、水域、果岭和地形地貌。在租赁期间，乙方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将该场地经营权及场地上任何建筑物转租给其他单位和个人或与其他单位或个人进行交换使用。除甲方同意乙方续租外，乙方须在租赁总期限届满15日内返还该场地，每逾期一日，甲方将按每日每平方米10元向乙方收取场地占用费。乙方返还该场地须符合正常使用后的状态，所有场地和建筑物的投入均归甲方所有，并经甲方验收认可。租赁期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未经甲方许可，乙方擅自改变绿化布局和其它原有规划的……
2005年10月28日，世纪公园（甲方）与银合文化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乙方在该场地投资建设的固定建筑的产权，在任一个租赁期内，若政府改变原规划用途、不可抗力因素致使场地不能正常经营使用导致合同终止，或因乙方责任造成合同终止的，产权均归甲方所有；若因甲方原因造成合同终止的，产权归属将另行商议；因办理方案审批、报批等手续需要一定的周期，原合同的执行期后延三个月，即后延至2005年11月1日正式执行。
2005年9月12日，银合文化公司（甲方）与鼎海半岛公司（乙方）签署《合作协议书》，双方合作在花木路XXX号世纪公园8号门内1#会所（866平方米）内开设银合半岛酒店，甲方以该建筑现有状况作为投入，乙方投入所有的装修及设备，日常经营由乙方全面负责。期限十年，但须五年续签合同一次，第一个五年合同自2005年9月12日至2010年9月11日。合作方式采用甲方固定收益，第一、二年度回报为每年108万元，第三至第五年度回报为每年117万元；第二个五年续签合同的基本增幅为：第一、二年增10%，即每年129万元，第三、四、五年增5%，即每年135万元。
2005年11月1日，银合文化公司与东久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协议》，由银合文化公司将世纪公园出租的花木路XXX号内高尔夫练习场交给东久公司建设、经营、管理，东久公司承担一切费用（包括建设、营运和其他费用），取得经营报酬，委托经营期限15年，5年为一个合同期；建设和经营时，东久公司应以银河文化公司名义对外开展各项工作，东久公司有权决定经营相关的一切事项；双方还约定了以银合文化公司名义开设共管账户、经营收益的分配等事项。
2006年6月28日，世纪公园、银合文化公司、鼎海半岛公司签署了《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配套餐厅主体结构验收备忘录》。2006年9月21日，世纪公园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说明，同意银合文化公司将花木路部分场馆租借给银合半岛公司开设高尔夫练习场会馆配套餐饮楼。2006年11月，银合半岛公司设立，工商注册地址为花木路XXX号。
2006年12月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颁发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改造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单位为土控公司，施工单位为万峰公司。
2006年12月14日，世纪公园（甲方）、银合文化公司（乙方）、万峰公司（丙方）签署《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改造工程补充合同》，明确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改造工程由土控公司委托世纪公园建设，工程全部投资及具体的工程管理由银合文化公司承担，施工承包单位是万峰公司，三方就《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世合（06）04-020］的未尽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主要内容为：甲方对工程全程监督、审核，督促乙方按时结付工程款项、并按原合同约定转付丙方；乙方负责施工图纸的设计、委托监理、承担除招标代理咨询费外所有项目有关的费用，各阶段工程款应于工程进度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到甲方账户；丙方按施工合同完成施工，有权要求乙方和甲方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
2007年12月17日，世纪公园（甲方）与银合文化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协议》，约定：第一条，合同终止日期与相关事项。1.1、双方一致同意，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及其有关合同至本协议签约时同时终止。1.2、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共同委托审计单位对练习场改造工程审价并出具在建工程审价报告。甲方根据在建工程审价报告确定的金额向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施工单位万峰公司支付剩余未付的工程款，万峰公司在收到上述剩余工程款的同时向甲方和乙方出具经其签章的款清证明。1.3、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300万元工程建设费，该笔费用将在本协议第二条所述的工程建设补偿费总额中扣除。1.4、乙方在本协议签约起五日内让出租赁场地，所有相关人员撤离现场。第二条，建设工程投入费用结算。2.1、甲方同意乙方在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内经审价核定的已投入的工程建设费用予以补偿（建设工程不包括高尔夫球场餐厅部分，经双方商议同意，高尔夫球场餐厅由甲方先行与建设单位商议）。2.2.1、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出具高尔夫球场建设工程中投入费用组成清单，双方共同审定并确定审计内容。2.2.2、双方指定上海上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咨公司）及上海上梓建设造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梓公司）对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建设工程进行审计。2.2.3、甲、乙双方在审价报告出具后十五日内予以确认工程建设费用，一经确认，甲方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并向乙方支付剩余的工程建设费用，甲方同时进入球场施工。2.2.4、管理费等未经双方确认的事项，另行协商解决。第三条，其他。3.1、甲方保留因乙方对高尔夫球场施工管理不当，造成原有绿化环境及其他附属设施损坏的追索赔偿权利。3.2、乙方对外发生一切经营行为产生的经济纠纷，由乙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3.3、乙方承诺不再向甲方主张本合同第二条约定以外的任何补偿、赔偿等。
此后，上咨公司曾编制《高尔夫练习场可审价审计清单》1份，主要内容包括：银合文化公司总计已付费用为6，888，621.06元、合同费用为9，732，061.00元、发票金额6，816，806.00元，其中网架工程已付费用为717，000元、合同费用为1，337，861元、发票金额717，000元，场地绿化修复已付费用为74，000元、合同费用为440，000.00元、发票金额74，000元。世纪公园和银合文化公司在《高尔夫练习场可审价审计清单》上盖章确认。2008年2月上咨公司出具上咨会验2（2008）第073号审计报告，审定银合文化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及费用款项和保证金共计6，888，621元。审计报告所附《上海银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关于世纪公园高尔夫球场工程费用支付明细表》载明付款金额总计为6，888，621元，其中支付给上海杰林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林公司）的网架工程款为237，000元，支付给万峰公司的网架工程款为480，000元，支付给上海美侬高尔夫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侬公司）的草坪修复工程费用66，000元，支付给上海东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草坪修复工程费用8，000元。
2008年7月2日，世纪公园和银河文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终止协议》第二条约定，上咨公司及上梓公司对世纪公园高尔夫球场建设已出具了审计审价报告，经双方确认，达成补充协议：根据第二阶段审价报告［上咨会验2（2008）第073号］，银合文化公司在高尔夫球场内已支付工程款及费用款项和保证金共计6，888，621元，世纪公园同意支付，但保留《终止协议》第三条款的权利；世纪公园已向银河文化公司支付工程建设费用300万元，此次世纪公园同意向银合文化公司支付3，888，621元；双方重申保留《终止协议》第二条2.4条款；双方同意在2008年7月底前处理完毕《终止协议》未尽事宜。该补充协议签订后，世纪公园向银河文化公司支付了3，888，621元。
2011年6月，世纪公园上级单位土控公司工作人员曾向东久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附件为《补充协议二》草稿，甲方为世纪公园，乙方为银合文化公司，主要内容为世纪公园给付银合文化公司已付工程款及费用的利息627，915.13元、项目管理费229，604.65元、网架工程款482，906元、打席及球和投标保证金133，600元、2008年2月起的利息补偿150，000元，合计1，624，025.78元；签订本协议后，双方确认《终止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履行完毕，银合文化公司不再向世纪公园主张任何形式的补偿、赔偿。银合文化公司当庭表示，当时其委托东久公司与世纪公园协商，该《补充协议二》最终因银合文化公司不同意而未签署，但可以说明世纪公园同意支付管理费和网架工程费。世纪公园则当庭表示，当时是东久公司冒用银合文化公司股东身份，隐瞒转租事实，与土控公司协商，该《补充协议二》是双方协商一次性了结的方案，最终协商未成，并未签署。
2012年7月19日，世纪公园与鼎海半岛公司就世纪公园高尔夫会所内银合半岛酒家退出经营的后续事宜进行协商，并于次日签署了《备忘录》，一、根据世纪公园与银合文化公司签署的终止协议及目前实际情况，原对高尔夫练习场配套餐厅银合半岛酒家作实际装修投入并准备经营的鼎海半岛公司同意不再继续经营银合半岛酒家。二、鼎海半岛公司对银合半岛酒家实际投入的改造装修费用同意采用世纪公园和鼎海半岛公司双方共同委托由“国资委认定的具有资质的审价单位”进行审价后确定，经筛选确定由上海财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承担本次审价工作。三、原高尔夫练习场配套餐厅建筑产权人的代表方世纪公园同意对装修投入方在委托审价后，在双方确认的条件下进行装修费用补偿。四、鼎海半岛公司同意尽快启动审价资料整理工作。审价资料包括改造装潢费用清单、设计施工图纸、相关的财务凭证、设计及施工合同、已购置的与酒家经营相关的设备清单等。整理工作应于8月底完成并提交世纪公园。五、在鼎海半岛公司提交审价材料的基础上，双方通过委托审价单位确定审价原则和范围。六、鼎海半岛公司应尽快取得银合文化公司关于处理银合半岛酒家后续事宜的授权文件。七、鼎海半岛公司应对用于半岛酒家但尚未安装使用的库存设备及材料进行盘点、封存，以备审价单位核查。
另查，2006年8月18日，银合文化公司与杰林公司签订《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网架工程合约》，约定：杰林公司承接位于世纪公园内高尔夫练习场网架工程（不含基础及预埋件），工程合同总价为79万元。合同签订后，银合文化公司按约支付杰林公司备料款237，000元。2008年1月31日，上梓公司接受浦东土控公司的委托对杰林公司承包的网架工程结算造价进行审价后出具了审价报告，审定造价为715，467元。2008年9月，杰林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网架工程合约》、银合文化公司和世纪公园支付工程款478，467元及相应的利息。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作出（2008）徐民三（民）初字第216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杰林公司与银合文化公司签订的《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网架工程合约》、银合文化公司支付杰林公司工程款478，467元及相应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439元由银合文化公司承担。判决生效后，银合文化公司向杰林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78，467元。
2009年美侬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银合文化公司、东久公司支付《高尔夫练习场草坪建植合同》剩余工程款374，000元（合同总价440，000元，已付66，000元）及利息。本院于2009年9月15日出具（2009）浦民二（商）初字第319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银合文化公司和东久公司给付美侬公司工程款334，000元等。调解书生效后，美侬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后该工程款334，000元实际由世纪公园支付。
2012年7月26日，东久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世纪公园和银河文化公司的《租赁合同》解除后，银河文化公司与东久公司之间的《委托经营协议》随之解除，要求银合文化公司返还建设资金1，579，652.49元，赔偿利息损失777，915.13元。本院追加了世纪公园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本院审理后认为，《委托经营协议》实质是银合文化公司通过该合同向东久公司出让了高尔夫球场地的经营权和承租权，但银合文化公司无权对外转让系争场地的经营权和承租权，东久公司对此也明确知晓，银合文化公司和东久公司之间的共同行为损害了世纪公园的合同利益，因此《委托经营协议》应属无效；对于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应当银河文化公司和东久公司承担相同责任，银合文化公司基于（2008）徐民三（民）初字第2164号民事判决书另行支出478，467元建设费用，该项费用目前并未得到补偿，该项损失应由双方各半承担，银合文化公司另认为其需支付（2009）浦民二（商）初字第319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建设费用，但鉴于该款实际由世纪公园支付，银合文化公司目前尚未发生此项损失，故此项费用暂不能作为损失分担；本次判决之后，如另外发现基于《委托经营协议》发生的损失或世纪公园基于系争项目补偿银合文化公司，从而导致双方需分担损失的金额发生变化，可另行诉讼解决；银合文化公司应返还的费用和相关损失相抵后，银合文化公司应返还东久公司678，718.93元。据此，本院作出（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2154号判决：一、银合文化公司向东久公司返还678，718.93元；二、驳回东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银河文化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审理中，经世纪公园及鼎海半岛公司申请，本院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世纪公园高尔夫练习场会所装修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6日出具了沪一测（2013）鉴字第43号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书，该工程造价为13，980，751元，其中土建2，754，736元、安装3，520，177元、装饰7，705，838元。世纪公园对鉴定意见书中大理石部分的价格有异议，认为鉴定采用的单价高于鼎海半岛公司提供的采购费用单价。鼎海半岛公司认为，鉴定的人工费、混凝土、钢材等价格均低于实际支付的价格，应以发票为准；鉴定中未包含设计费。
本案第一次庭审中，鼎海半岛公司表示会所实际由银合半岛公司占用。第二次庭审中，鼎海半岛公司和银合半岛公司表示会所由鼎海半岛公司控制，房屋内物资均属于鼎海半岛公司。世纪公园同意按照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工程造价对鼎海半岛公司进行补偿。
本院认为，世纪公园与银合文化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已经解除《租赁合同》。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原因，双方陈述不一，但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租赁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按照《终止协议》的约定解决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
关于世纪公园要求迁让的诉请。《租赁合同》解除后，承租人应当将租赁物返还给出租人。《终止协议》也约定，银合文化公司自《终止协议》签约起五日内让出租赁场地，所有相关人员撤离现场。银河文化公司抗辩称根据《终止协议》第2.1条约定，会所由世纪公园与建设单位直接协商，不在《终止协议》范围之内。本院认为，《终止协议》第二条是对银河文化公司投入费用结算的约定，在该条中以括号补充说明的形式约定会所由世纪公园与建设单位直接协商，可以说明直接协商的内容仅是补偿问题，而不是迁让问题。况且，《终止协议》第一条中约定银合文化公司五日内让出租赁场地时并没有特别注明排除会所部分。因此，银合文化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其应当及时将会所返还世纪公园。鉴于目前会所由鼎海半岛公司和银河半岛公司实际占用，故鼎海半岛公司和银河半岛公司应一并迁出。
关于世纪公园诉请的会所占用费。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返还会所的义务人是银合文化公司，因此占用费应由银合文化公司承担。鼎海半岛公司与世纪公园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世纪公园要求鼎海半岛公司共同承担占用费没有依据。其次，关于占用费的标准问题：世纪公园要求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总期限届满后逾期返还租赁物的费用标准计算占用费，显然该约定与本案情况不符，本院难以认同。《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的租金标准是包含了练习场土地及会所的统一价格，考虑到土地与房屋的租金标准差异较大，所以如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再按会所所占全部租赁物的面积比例折算单价后作为占用费的参照标准，亦不合理。而本院银合文化公司与鼎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回报标准，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会所的租金价格，故本院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回报标准，并考虑会所在被占用期间并未实际经营等本案客观因素，酌情确定占用费的标准为每天2，000元。
关于银合文化公司诉请的网架工程费用482，906元（其中案件受理费4，439元）。杰林公司的网架工程款经世纪公园的上级土控公司委托审价单位进行了审价，并经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判决，银河文化公司亦已实际支付，应认定为银河文化公司的投入。世纪公园辩称根据《终止协议》约定，世纪公园仅对银河文化公司已投入的工程建设费用（即当时已经支付的费用）予以补偿，银河文化公司对外发生的其他经济纠纷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终止协议》约定的已投入费用应当理解为实际已经发生的建设费用，而不是实际已经支付的费用。杰林公司的网架工程款已经列入双方确认的《高尔夫练习场可审价审计清单》，虽然之后上咨公司仅对银河文化公司已支付费用出具了审计报告（其中包括已向杰林公司支付的费用237，000元），世纪公园也仅是按审计报告给付了6，888，621元，但同样列入《高尔夫练习场可审价审计清单》的美侬公司草坪建植费用，欠付部分也排除在审计报告已支付费用之外，但经法院调解确认后，也实际由世纪公园支付。因此，本院认定杰林公司的网架工程款478，467元，应属于《终止协议》约定的补偿范围。世纪公园还辩称该478，467元已包含在已支付的补偿款XXXXXXX元中，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虽然，（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2154号判决中，将该笔网架工程款作为银河文化公司的损失由银河文化公司和东久公司分摊，但该判决中已经明确说明当时系基于银合文化公司尚未获得该款项的补偿而列入损失范围，判决后银河文化公司获得补偿导致分担损失金额发生变化的，可另行诉讼解决，因此该案的判决认定不影响银河文化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款项。综上，银河文化公司要求世纪公园支付网架工程款478，467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其中的诉讼费4，439元，不属于《终止协议》约定的补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银合文化公司主张的管理费。第一、双方《终止协议》约定管理费等未经双方确认的事项另行协商解决，可见双方《终止协议》对管理费包括的具体项目、金额、是否补偿等未达成一致，银河文化公司显然无法依据《终止协议》要求世纪公园补偿管理费。第二、根据前述本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没有证据表明《租赁合同》终止是世纪公园单方违约造成的，因此，银河文化公司也无法依据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要求世纪公园承担《租赁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第三、在租赁合同纠纷的司法实践中并无管理费的概念，双方《终止协议》也未对管理费作出具体约定。银合文化公司主张的管理费主要包括办公设施用品、员工福利、各类税费等企业经营所需支出的成本费用，不能认定为《租赁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综合以上几点，银合文化公司要求世纪公园支付管理费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鼎海半岛公司主张的装修及其他损失。鼎海半岛公司与世纪公园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相互之间不存在赔偿问题。世纪公园基于当时的实际情况与鼎海半岛公司签署了《备忘录》，同意委托审价后在双方确认的条件下对鼎海半岛公司进行装修费用补偿，此系世纪公园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系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自可准许。现经世纪公园和鼎海半岛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了鉴定单位对鼎海半岛公司投入的装修及设备费用进行了审价，鉴定单位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该次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虽然双方对最终结论仍持有部分异议，但鉴定单位对双方的异议均作出了明确解释，因此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世纪公园同意按照鉴定结论金额对鼎海半岛公司进行补偿，应予准许。世纪公园对鼎海半岛公司进行补偿后，鉴定意见书确定的鉴定范围内的装修及设备应归世纪公园所有。因世纪公园对鼎海半岛公司并无赔偿义务，且《备忘录》也明确世纪公园仅在双方确认条件下进行补偿，故鼎海半岛公司主张的鉴定意见书之外其他费用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鼎海半岛餐饮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银合半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路XXX号世纪公园内的高尔夫会馆楼内迁出，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银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将上述房屋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世纪公园管理有限公司；
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银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世纪公园管理有限公司高尔夫会馆楼的占有使用费（自2012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高尔夫会馆楼之日止，按每日2，000元计算）；
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世纪公园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银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网架工程款478，467元；
四、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世纪公园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鼎海半岛餐饮有限公司高尔夫会馆楼的装修费用13，980，751元；
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世纪公园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银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鼎海半岛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3，585元（已由上海世纪公园管理有限公司预付），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银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808元（已减半收取并由上海银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预付），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银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569.50元，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世纪公园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238.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671元（已减半收取并由上海鼎海半岛餐饮有限公司预付）、鉴定费195，000元（已由上海鼎海半岛餐饮有限公司、上海世纪公园管理有限公司各半预付），合计265，67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鼎海半岛餐饮有限公司负担141，750元，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世纪公园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3，9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卓郁
代理审判员 孟筱晖
人民陪审员 张友根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裕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