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行终字第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标，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应志，广东高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
法定代表人朱武，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伟伟，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卫生监督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主营木质家具的生产加工。2011年10月12日，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的执法人员到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处进行现场检查，发现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工作场所存在苯系物、粉尘等职业病危害因素，存在国家公布的职业病目录中所列职业病危害项目，未能提供以下资料：向卫生行政部门申报的回执、生产作业场所的职业病危害因素的检测、评价报告、从事喷油工作接触苯系物和粉尘职业病危害因素的劳动者的职业健康监护资料、温玉亮等劳动者的上岗前和在岗期间的职业卫生培训资料。执法人员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和询问笔录，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两份笔录上书写“以上笔录属实”，并签名。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于当日向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送达《卫生监督意见书》，就上述检查结果向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提出整改意见，并对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上述违法行为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责令限期于2011年11月9日前改正违法行为。2012年7月11日，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执法人员再次对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对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两名员工进行了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经现场检查，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生产场所存在甲苯、木粉尘、噪声等职业病危害因素，未能出示从事接触木粉尘作业的13名员工和从事接触甲苯作业的12名员工的上岗前、在岗期间、离岗前职业健康监护档案，未能提供近两年内木工部、油漆部等生产场所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报告，未能提供温玉亮等劳动者的上岗前和在岗期间的职业卫生培训资料。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现场检查笔录及询问笔录上书写“以上笔录属实”并签名。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于当日向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要求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限期整改。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还在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处调取了员工花名册及部分员工工作证复印件。2012年8月10日、8月16日，深圳市龙岗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5份《卫生检测报告》显示，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工作场所空气中木粉尘超标、噪声超标，空气中含有甲苯、二甲苯等物质。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于2012年10月10日向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应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申请，于2012年10月18日举行了听证。2012年10月18日，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作出深龙卫职罚字（201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公司存在未按照规定对木工部、油漆部等工作场所进行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评价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决定予以警告的行政处罚，同时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另，查明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公司存在未组织木工部从事接触木粉尘、噪声作业的李华斌等13名劳动者进行上岗前和在岗期间的职业健康检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决定予以警告并罚款人民币陆万元整的行政处罚，同时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对上述违法行为合并处罚，决定予以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警告并罚款人民币陆万元的行政处罚，同时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1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作出的深龙卫职罚字（201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对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作出的深龙卫职罚字（201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关于公布建设项目职业病危害风险分类管理目录（2012年版）的通知》（安监总安健（2012）73号）文件公布了《建设项目职业病危害风险分类管理目录》，其中木质家具制造业属于职业病危害风险程度严重的企业。《职业病危害因素分类目录》（卫法监字（2002）63号）显示，粉尘类、甲苯、二甲苯均系可能导致职业病的危害因素。再查明，深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于2012年8月1日发布《关于深圳市职业卫生监督管理主体的公告》（深法制（2012）87号），公告中称：深圳市市、区卫生人口计生部门为深圳市职业卫生监督管理主体。其中包括龙岗区卫生局。深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2年6月11日向市卫生人口计生委作出的《关于明确深圳市职业卫生监督管理主体有关意见的函》（深编办函（2012）168号），该函称：“你委《关于明确深圳市职业卫生监督管理主体的请示》（深卫人报（2012）50号）收悉。鉴于我市一直实行以卫生部门为主的职业卫生监管体制，市、区安监部门从未承担此项工作，且2009年市政府机构改革后，市、区卫生人口计生部门承担职业卫生监管的主体职责明确，执法资源完善，经研究，仍维持市、区人口计生部门为我市职业卫生监督管理主体的管理体制不变。”2013年6月25日，深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在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深编办（2010）45号、深编办（2012）168号文部分内容的解释意见函》中指出：深编办（2012）168号文中“仍维持市、区卫生人口计生部门为我市职业卫生监督管理主体的管理体制不变”，其规定内涵是：市、区卫生人口计生部门承担《职业病防治法》规定的有关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职业病防治监督管理的行政处罚职能。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是否具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据各自职责，负责本行政区域内职业病防治的监督管理工作。”《关于深圳市职业卫生监督管理主体的公告》（深法制（2012）87号）经深圳市人民政府批准，并于2012年8月1日在《深圳市人民政府公报》进行了公告。该公告中明确，深圳市市、区卫生人口计生部门为深圳市职业卫生监督管理主体，其中包括龙岗区卫生局。深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关于明确深圳市职业卫生监督管理主体有关意见的函》（深编办函（2012）168号），该复函中亦明确，我市市、区安监部门从未承担过职业卫生监管工作，目前仍维持市、区卫生人口计生部门为我市职业卫生监督管理主体的管理体制不变。依据上述规定，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依法负有对我区职业病防治进行监督管理的职责，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作为我区职业卫生监督管理主体，是涉案被诉行政处罚行为的合法职权主体。关于被诉行政处罚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必须建立在对违法行为人违法事实调查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的基础之上。本案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处罚行为所依据的证据有《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卫生检测报告》、《员工花名册》等，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笔录中对其公司的违法事实予以承认，并在笔录上签名确认，上述证据能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公司存在未按照规定对木工部、油漆部等工作场所进行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评价的行为，未组织木工部从事接触木粉尘、噪声作业的李华斌等13名劳动者进行上岗前和在岗期间的职业健康检查的行为，故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据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对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作出予以警告并罚款人民币60000元，同时责令限期整改的行政处罚决定也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处罚幅度，故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在适用法律上也无不妥。在程序上，综观整个执法流程，从现场检查、询问、立案、告知拟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陈述、申辩权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到举行听证，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并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和其他法律法规相关规定的情形，故被诉行为在程序上也无不妥之处。综上，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所实施的行政处罚行为并无不当，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的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涉案行政处罚；3、由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承担诉讼费用。上诉理由：行政机关无权修改立法机关通过的法律，一个地方政府的职能部门就更不能自行授予行政处罚权，且与法律规定不一致。原审判决所授予引的深编办的三个文件：深编办函（2012）168号、（2010）45号及深编办（2012）168号文部分内容的解释意见函，其实就是行政机关（还仅仅是一个地方政府的下属职能部门）自己说自己有处罚权，这显然与现行法律制度相悖及为宪法规定所是不允许的。
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答辩称，第一，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依法具备作出涉案行政处罚的主体资格，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得当，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
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是否具有对其辖区内职业病防治进行监督管理处罚的职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未按照规定组织职业健康检查、建立职业健康监护档案或者未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的；或者未按照规定对工作场所职业病危害因素进行检测、评价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给予警告，责令限期改正，罚款等。本案中，根据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提供的《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卫生监测报告》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确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所列举的违法情形，理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所规定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进行处罚。但因深圳市一直实行以卫生部门为主的职业卫生监管体制，市、区安监部门从未承担此项工作，且2009年市政府机构改革后，市、区卫生人口计生部门承担职业卫生监管的主体职责明确，执法资源完善，目前市、区人口计生部门为我市职业卫生监督管理主体的管理体制不变。2013年6月25日，深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在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深编办（2010）45号、深编办（2012）168号文部分内容的解释意见函》中指出，2009年我市政府机构改革依法经广东省委、省政府报中央编办批准，其中我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体制作了重大调整且有别于国家体制，市、区卫生人口计生部门承担《职业病防治法》规定的有关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职业病防治监督管理的行政处罚职能。也就是说，在我市，实际上承担职业病防治监督职能的部门是市、区卫生人口计生部门，而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考虑到深圳市政府机构改革的需要，及我市卫生人口计生部门、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的职能分工现状，本院对我市卫生人口计生部门履行职业病防治监督管理的行政处罚职能予以认可。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依据深圳市人民政府的职能分工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材料对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深圳市华信雅居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妮
审判员 王惠奕
审判员 王成明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郑素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