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8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平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木兰东街。
负责人沈智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习，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新刚，男，1969年2月25日生。
委托代理人程伟，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双宝，男，1967年3月27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进斗，男，1972年4月21日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于新刚、郭双宝、马进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5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于新刚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7月23日11时30分，郭双宝驾驶马进斗所有的京P3××××号车辆行驶至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双营路北口南100米时发生交通事故将于新刚撞伤。经认定，郭双宝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于新刚被送往北京积水潭医院（以下简称积水潭医院）救治，经诊断系胫腓骨骨折（左），于2014年7月23日至2014年8月11日住院20日。经鉴定，于新刚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现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5610元，护理费8100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46386.9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712.98元）、鉴定费2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郭双宝辩称：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发时郭双宝临时借用工友马进斗的车辆，该车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不计免赔，事发于保险责任期间。事发后，郭双宝负担了于新刚急诊及住院的全部医疗费、住院期间护工费用2345元及住院期间充值餐费1000元。于新刚的诉讼请求，由法院依法判处。
马进斗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保险公司辩称：认可郭双宝所述投保情况，请法院依法核实肇事车辆行驶证及驾驶证，如果合法有效，保险公司同意于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于新刚合理合法的损失。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营养费不认可，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误工费只认可住院期间，同意按于新刚户口所在地农村标准计算。护理费不认可，住院期间护工支出由郭双宝负担，不认可出院后护理费用。交通费没有票据，不认可。残疾赔偿金由法院依法核算，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项目，但应按照于新刚父亲所在地农村标准并结合扶养人人数计算，于新刚没有提交结婚证及亲属关系证明，不认可于新刚儿子的扶养费用。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范围。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赔付2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3日11时3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双营路北口南100米处，郭双宝驾驶马进斗所有的京P3××××号车辆与行人于新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于新刚人身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奥运村大队（以下简称交通队）认定，郭双宝负事故全部责任。
事发当日，于新刚被送往积水潭医院救治，经诊断系胫腓骨骨折（左）等伤情，于当日收治入院。期间，于新刚在椎管内麻醉下行闭合复位、带锁髓内针内固定术等治疗。2014年8月11日，于新刚出院时，医嘱建议：院外休息两周，定期门诊复查，口服拜瑞妥抗凝治疗，不适随诊。于新刚于2014年11月18日复查时，医嘱建议伤后生活不能自理三月；于2014年12月23日复查时，医嘱建议全休2个月。2014年12月16日，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于新刚伤残等级为X级（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
庭审中，于新刚就其各项诉讼请求分别予以明确：1、医疗费84元系住院后就医复查的支出，就此提交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为证。于新刚表示事发当日急诊及住院治疗的医疗费均由郭双宝负担，票据亦由其持有，仅就己方实际支出主张赔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按日50元标准计算20日，就此提交住院病案首页、住院记录为证。3、营养费3000元系加强营养的支出，按日40元标准计算75日。4、误工费25610元系按月收入3450元为标准主张自事发之日起214日的误工损失。于新刚表示在建筑工地工作，未签署劳动合同，每月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就此提交误工证明、工资表、营业执照等证据。5、护理费8100元系按护理人员边×1月收入2700元为标准主张出院后三个月的护理费用，于新刚表示住院期间聘请护工费用已由郭双宝负担，出院后由爱人边×1护理三个月，就此提交误工证明为证。6、交通费800元系就医复查、评残鉴定及护理人员往返医院的交通支出。7、伤残赔偿金36674元据2013年北京市农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结合伤残等级确定，就此提交户口簿为证，其中，于新刚户别显示系农业家庭户。被扶养人生活费9712.98元，被扶养人系父亲于×1（1941年11月23日生）和儿子边×2（2004年8月11日生）。于新刚表示于×1体弱多病，没有生活来源和劳动能力，依靠三子女扶养，据2013年北京市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主张抚养费用，就此提交户口簿、庄河市栗子房镇张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为证。于新刚表示与边×1所育之子边×2，尚未成年，就此户口簿、庄河市栗子房镇张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8、鉴定费2250元系实际支出，就此提交鉴定费发票为证。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系因交通事故造成极大伤痛并留下终身残疾，据此估算精神损失。
庭审中，郭双宝提交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复印件，欲证明其支付了于新刚事发当日急诊及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并持有票据。郭双宝提交护理费发票复印件两张，欲证明其负担了于新刚住院期间聘请护工的费用。另，郭双宝表示其负担了于新刚住院期间的全部餐费。对此，于新刚认可郭双宝负担医疗费及护理费情况，亦认可住院期间餐费确实由郭双宝充值支付。
经查，京P3××××号车辆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不计免赔，事发于保险责任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当事人主张保险公司于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的，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中，郭双宝驾驶马进斗所有的京P3××××号车辆与于新刚发生交通事故，致于新刚人身受伤。经交通队认定，郭双宝负事故全部责任。就于新刚因交通事故所致合理合法损失，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承保单位，应首先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现无证据证明车辆所有权人马进斗对于交通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超出保险范围的，由郭双宝承担赔偿责任。
于新刚要求之各项损失，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分别予以确认。医疗费系实际支出，且有票据佐证，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考虑到于新刚住院期间餐费由郭双宝负担，法院保留此项权利由郭双宝行使。关于营养费，交通事故致于新刚左胫腓骨骨折，其主张加强营养理由正当，且数额并未超过合理限度，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受害人员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法院据此确定误工期限，以于新刚主张收入标准核算误工损失。关于护理费，于新刚以护理人员边×1误工损失结合医嘱建议护理期主张出院后护理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法院据于新刚就医情况酌情判处。关于伤残赔偿金，于新刚以户别性质为据按受诉法院所在地2013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结合伤残等级主张伤残赔偿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于新刚父亲于×1、儿子边×2符合被扶养人身份，于新刚据受诉法院所在地2013年度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标准主张扶养费用理由正当，但计算年限有误，法院核算后一并计入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系实际支出，应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新刚因交通事故致残，确给其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法院对此酌情判处。马进斗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于新刚医疗费八十四元、营养费三千元、误工费一万六千四百四十五元、护理费八千一百元、交通费五百元、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四万五千二百五十七元六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二、郭双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于新刚鉴定费二千二百五十元。三、驳回于新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加大了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依法应予改判，理由如下：一、关于营养费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在于新刚提交的病历及诊断证明上均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其主张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让保险公司承担3000元的营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二、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让保险公司多承担了10416.4元。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首先，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10.2.16的规定，胫腓骨骨折的误工时间为120天。结合于新刚伤情误工时间最长不超过120天。其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受害人的误工时间是“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而不是“必须”或“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此，于新刚的误工时间应当按120天进行计算。2、于新刚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劳动合同予以证明其系该单位职工，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应按于新刚所在地农村标准即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8337元计算。综上，于新刚的误工费应为6028.6元（18337元／年÷365天×120天），一审法院让保险公司多承担了10416.4元，加大了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三、关于护理费8100元。于新刚在住院期间其护工支出均由郭双宝负担，于新刚出院后再主张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5424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中的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数额，并依法改判（争议金额21516.4元）。二、诉讼费由于新刚承担。
于新刚、郭双宝同意一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马进斗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北京市门诊收费专用收据、北京市住院收费专用收据、住院费用清单、住院病案、户口簿、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确认的于新刚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于新刚营养费问题。保险公司主张于新刚提交的病历及诊断证明上均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其主张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于新刚因此次事故造成胫腓骨骨折，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于新刚虽未提供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意见，但考虑于新刚的伤残情况，于新刚主张需要加强营养的理由正当、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于新刚护理费问题。由于于新刚伤在腿部，出院后仍有护理需要，其家属进行看护符合常理，现于新刚之妻提供了误工证明，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一审法院采信于新刚的主张，亦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关于于新刚误工费问题。本院认为，于新刚因伤致残属于持续误工，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据此一审法院计算于新刚误工期间，本院应予支持。关于于新刚误工费标准问题，由于误工费的性质是对正常收入的补偿，于新刚提供了误工证明、工资表、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由郭双宝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3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平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军
代理审判员 宋 晖
代理审判员 王海宁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