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油民初字第93号
原告：王晓通，男，汉族，1969年1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葛晟谦，系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吐哈油田公司矿区服务事业部吐哈石油医院
法定代表人：吉凯，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燕，男，汉族，1973年2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牛丽，系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晓通诉被告石油医院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杜鹏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通的委托代理人葛晟谦，被告石油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晓燕、牛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晓通诉称，一、我于1996年7月到被告石油医院从事医务工作。2002年2月受单位选派在西京医院进修，进修期间单位扣发我工资4084.8元、奖金5000元。哈密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我要求补发工资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二、2012年11月9日，被告石油医院安排我去洛阳中心医院进修，被告石油医院利用其强势地位，在制定《员工培训合同书》时设定的违约金已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进修后我申请辞职时要求我返还奖金2811元。仲裁委以我未给单位创造效益为由，驳回我要求返还奖金2811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三、我进修期间，被告石油医院在不具备考核条件的情况下，扣发我2012年奖金9782元及车费3960元。我认为被告石油医院滥用权力，随意扣发我奖金的行为严重违法，仲裁委也以我未给单位创造效益为由，驳回我要求支付奖金及车费元的请求。综上所述，哈密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案认定事实不清，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石油医院：1、支付拖欠的2002-2003年工资4084.8元及奖金5000元；2、返还违法收取的奖金2811元，并维持仲裁书确认的14096元工资；3、支付拖欠的2012年奖金9782元及车费3960元；4、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石油医院辩称，一、原告王晓通对2002年工资及奖金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且我单位根本不存在扣发其2002年工资及奖金的事实。二、原告王晓通与我单位自愿签订了《员工培训合同书》，约定原告王晓通在培训结束后继续服务3年，若离开我单位将缴纳补偿金。原告王晓通于2013年7月1日提出辞职申请后，自愿解除劳动关系并缴纳培训补偿金16907元，包括奖金2811元。原告王晓通在达到自己的目的后出尔反尔，要求我单位退还培训补偿金，违背双方的约定，也违背了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三、根据我单位的规定，科室人数不足3人时，按实际在岗天数兑现奖金，所以只扣了原告王晓通2012年12月一个月的奖金8134元及全年奖金的一个月1478元，扣发是有依据的。我单位扣发原告王晓通车费3021元，也是根据我单位的规定，“上岗则有、离岗则无”，所以扣发也是有依据的。我单位认为原告王晓通的各项请求均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晓通于1996年7月至2013年7月在被告石油医院工作，并于2007年12月30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02年2月5日，被告石油医院安排原告王晓通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学院进修眼科专业一年，并签订《吐哈油田职工医院进修协议》，约定进修期间工资按正常出勤处理。2012年4月13日，被告石油医院以内部文件通知聘任原告王晓通为门诊部综合科主任。同年11月10日，被告石油医院安排原告王晓通在洛阳市中心医院进修眼科专业三个月，并签订《员工培训合同书》，约定培训结束后原告王晓通继续为被告石油医院服务三年，并约定：“服务期限内，如果乙方违约或由于调动、离职等原因离开本企业，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培训补偿金。培训补偿金=培训期间的学费（自费除外）＋差旅费＋学习期间的工资及奖金。”原告王晓通实际进修75天。2013年7月31日，经原告王晓通自愿申请，被告石油医院与其解除劳动关系。8月5日，原告王晓通根据双方签订的《员工培训合同书》向被告石油医院缴纳培训补偿金27414元。2014年1月3日，原告王晓通以被告石油医院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哈密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石油医院：1、支付2002-2003年工资4084.8元及奖金5000元；2、返还违法收取的工资14096元及奖金2811元；3、支付2012年奖金9782元及车费3960元。哈密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月13日立案审理后，于2月25日作出哈地劳仲裁字（2014）第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告石油医院退还原告王晓通多缴纳的违约金14096元；二、驳回原告王晓通其他仲裁请求。原告王晓通、被告石油医院均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引起本案诉讼。
另查，2002年2月至2003年1月期间，被告石油医院扣发了原告王晓通2002年3月工资323.9元、6月工资169.9元、9月工资119.1元、2003年1月工资291.6元，共计904.5元。2012年被告石油医院扣发原告王晓通12月奖金8134元、2012年全年奖金的一个月部分1478元，共计9612元；2012年12月交通费513元、1月交通费1320、2月交通费1320元，共计3021元。2013年8月5日，原告王晓通向被告石油医院缴纳培训补偿金包括：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工资14096元、2013年1月奖金2811元、培训差旅费2521元、2013年7月工资5436元、各项补贴1030元、交通费1320元、通讯费200元，共计27414元。被告石油医院对以上扣款事实均表示认可。
再查，原告王晓通与被告石油医院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四十三条规定；“乙方违反培训服务期约定解除本合同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不超过甲方提供的专项培训费用。赔付的违约金按服务期逐年递减，服务（工作）期满不在偿付”。《吐哈石油医院2012年成本核算管理及绩效目标考核方案》第二十六条规定：“科室员工在出外进修学习、长期不在岗、病事假、休假期间，医院不扣减科室绩效奖金。若科室考核兑现相同身份员工≤3人时，医院按实际在岗天数兑现绩效奖金，各科室再根据本科室业绩考核细则兑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吐哈油田分公司所属单位基层队站员工交通费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交通费实行“上岗则有、离岗则无”的管理方式。……因脱产学习、学习离岗30天以上（含30天）的，按超过的天数扣减交通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续存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原告王晓通于2013年7月31日与被告石油医院自愿解除劳动关系，2014年1月3日向哈密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石油医院于2002年2月至2003年1月期间，虽扣发了原告王晓通四个月的部分工资共计904.5元，但扣款发生的时间、数额、人员及人数等四个方面均显示出不持续不固定的特点，不足以证明原告王晓通被扣工资是基于培训原因造成。另外，原告王晓通并无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能够证实扣发工资及奖金事实的发生，被告石油医院亦无需就减少劳动报酬的决定承担举证责任。故对于原告王晓通要求被告石油医院支付拖欠的2002-2003年工资4084.8元及奖金5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而且，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四十三条也明确了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显然，被告石油医院要求原告王晓通签署的《员工培训合同书》中，关于培训补偿金包括培训期间的工资及奖金的约定，不但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劳动合同书》的约定。被告石油医院要求原告王晓通缴纳的违约金包括工资及奖金的做法于法无据。故对于原告王晓通要求被告石油医院返还违法收取的工资14096元及奖金2811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王晓通提出被告石油医院扣发其奖金9782元的事实，被告石油医院表示认可，但经核实扣发数额应为9612元，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国务院《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工资组成包括奖金。员工培训期间的工资是基于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而产生，而不是基于培训产生。被告石油医院文件也明确规定员工外出培训期间不扣减奖金，而且原告王晓通是服从安排外出培训。被告石油医院主张扣发原告王晓通2012年培训期间奖金的原因是原告王晓通外出培训后眼科的人数少于3人，单位要按实际在岗天数兑现绩效奖金。但是，原告王晓通所在的眼科人员编制只有2人，被告石油医院的奖金发放汇总表中也显示为综合科而不是眼科。所以，被告石油医院在安排原告王晓通培训期间扣发其奖金的行为，与其自身管理制度自相矛盾，更不符合国家法律的规定。故对于原告王晓通要求被告石油医院支付扣发的2012年奖金9612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王晓通要求被告石油医院支付扣发的交通费3960元的主张，经核实数额应为3021元，原被告双方对此均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是，交通费本是企业为员工上下班补贴之费用，原告王晓通在洛阳培训期间并未在单位产生上下班的交通费用，其差旅费被告石油医院也已报销。而且被告石油医院文件规定交通费的发放实行“上岗则有、离岗则无”的管理方式，所以被告石油医院按原告王晓通培训的天数扣减交通费并无不妥，符合其单位的文件规定。故对原告王晓通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吐哈油田公司矿区服务事业部吐哈石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王晓通缴纳的奖金2811元、工资14096元；
二、被告吐哈油田公司矿区服务事业部吐哈石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晓通被扣的奖金9612元；
三、驳回原告王晓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吐哈油田公司矿区服务事业部吐哈石油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杜 鹏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包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