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3民终字第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檀木林街**号。
负责人张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菊容，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永江，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信聪，女，195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代理人谢明杨，富顺釜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定英，女，1990年6月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代理人张长江，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信聪、杨伟、郭定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一初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菊容、王永江，被上诉人何信聪的委托代理人谢明扬、被上诉人杨伟、被上诉人郭定英的委托代理人张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5日凌晨，杨伟驾驶川CX66**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富顺县富世镇城区境内从富达路顶端往金三阁方向行驶。4时左右，当车行至富达路靓点网吧门前路段处，由于在避让车行方向右侧路口驶出向公路左侧行驶的由何信聪驾驶的无号牌电动四轮车时，驶向公路左侧，该客车车头与电动四轮车左侧车身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何信聪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12月3日,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富顺县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伟与何信聪分别承担此事故的主、次要责任。何信聪伤后在富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0天，好转出院，被诊断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2.右侧额颞脑挫裂伤；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锁骨骨折;5.双侧多根肋骨骨折;6.双肺挫伤;7.双侧胸腔积液；8.腰2-4椎体附件骨折等。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2周，加强营养，翻身拍背，功能锻炼;2.院外继续治疗，加强护理，门诊随访。2015年4月28日，何信聪再次到富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好转出院。何信聪伤后共用去医疗费257444.45元（含定残后产生的医疗费9597.66元），其中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垫付110000元，杨伟垫付16700元。此外，因疾病所需购买医用氧气袋等医疗用品，何信聪垫付费用760元，并垫付担架费120元。何信聪住院治疗期间，一级护理有2天，二级护理有23天，其余均为重症护理。经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13日鉴定，其意见为：1.何信聪因意识呈植物状态，四肢瘫鉴定为一级伤残；2.何信聪因呈植物状态，四肢瘫，日常生活活动能力总分值为0分，需完全护理依赖；3.何信聪目前为植物状态，存在医疗依赖，其续医费为28800元；4.何信聪现处于植物状态，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的误工损失日鉴定为128日；5.何信聪现处于植物状态，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的护理期限鉴定为128日。何信聪垫付鉴定费3100元。
杨伟、郭定英原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09月29日登记结婚，杨伟、郭定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川CX66**号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并以郭定英名义于2012年02月24日登记办理该车行驶证，该车登记所有人为郭定英。杨伟、郭定英于2013年12月09日登记离婚，双方离婚时，未就川CX66**号小型普通客车一辆的所有权进行分割，但双方离婚后，该车实际由杨伟管理使用。川CX66**号小型普通客车向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含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含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续医费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在保险合同中还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即医疗费中的自费药不在保险责任范围；此外，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中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对被保险机动车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
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川CX66**号小型普通客车尚未进行年检。事故发生后，2014年11月06日，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富顺县大队委托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对川CX66**号小型普通客车进行车辆技术检验，2014年11月21日，该车辆管理所作出《检验报告》，结论为：1.川CX66**号小型普通客车转向系、行驶系、制动系安全技术性能，符合GB7258
--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国家技术标准的要求；2.该车左、右前照灯外观完好，功能有效。
何信聪的户籍地为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太平巷1号，系城镇居民家庭户，之母谢杨芬于1934年12月14日出生，系退休职工，有退休工资收入。
一审诉讼中,对于医疗费中的自费药，经各方当事人之间协商一致，确定按15%扣除，即为37177.02元[(257444.45元-定残后产生医疗费9597.66元)×15%]。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及事故认定结论均无异议，且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程序合法，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准确，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并作为定案依据。由于何信聪与杨伟存在的不同程度交通违法过错行为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加之，交警部门认定，杨伟与何信聪分别承担此事故的主、次要责任，并且，何信聪驾驶的电动四轮车属非机动车，依照四川省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对何信聪的伤残后果，应由杨伟与何信聪分别承担80%、20%的侵权责任。川CX66**号小型普通客车虽登记所有人为郭定英，且系杨伟、郭定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在双方离婚后，该车实际由杨伟管理使用，加之，郭定英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何关联，故郭定英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于川CX66**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了交强险，对何信聪伤残后的各项损失费，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又因该事故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80%。医疗费中的自费药不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应由杨伟赔偿80%。鉴定费不属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范围，应由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在该险种中赔偿80%。尽管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川CX66**号小型普通客车尚未进行年检，该状况属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事由范围内，但是从保险合同的性质看，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决定着投保人的投保风险和投保利益，对投保人投保有决定性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该义务是法定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本案中，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未在本院限期内举证证明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就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故不能证明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明确告知了若“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对被保险机动车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因此，此免责条款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事实上，年检及将年检作为保险人免责事由的目的就是要确保运行车辆的安全技术性能均处于合格状态。在事故发生后，川CX66**号小型普通客车经有关部门检验后确认：“该车转向系、行驶系、制动系安全技术性能，符合GB7258
--
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国家技术标准的要求；该车左、右前前照灯外观完好，功能有效”，由此证明，该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安全技术性能均合格，从而以年检作为保险人免责事由的状况已不复存在，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以此为由免责，已丧失事实依据。故对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以川CX66**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发生时，未年检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何信聪主张的各项损失费：何信聪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其伤残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赔付，其定残时未满60周岁，依法应计赔20年；因何信聪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存在一定的过错，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相减少，结合一级伤残情况，可酌情赔付24000元；续医费依鉴定意见确定为28800元，定残后产生的医疗费9597.66元，应计入续医费赔偿，因疾病所需购买医用氧气袋等医疗用品费用760元，应计入医疗费赔偿，故将医疗费确定为248606.79元（257444.45元-9597.66元+760元）。何信聪未提交证据证明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系城镇居民家庭户，误工费可参照上年度全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5697元计赔，误工损失日确定为127日（定残日的前一日）；何信聪在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重症护理的83天里，依医疗常规无需他人对其护理，不应计赔护理费，其至定残前一日共45天的护理费，结合其伤重实际且长期需他人对其护理的状况，可酌情以一级护理每天计赔90元、二级护理每天计赔80元、其余每天计赔80元；何信聪的后续护理费应自定残之日，即自2015年03月13日起计赔，由于属完全护理依赖，其后续护理费可酌情以每天60元赔付。由于何信聪在定残时未满60周岁，其后续护理费可计赔20年，但是，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何信聪伤后现存植物状态，四肢瘫，基于此严重伤残状况，为保障后续护理费的合理和有效赔付使用，并应避免不当得利的存在，后续护理费可先行赔付5年，其余15年的后续护理费，可由何信聪另行主张权利；基于何信聪系就地住院治疗，但因两次住院时间长达108天，交通费可酌情赔付600元，担架费120元应确认为交通费计赔，故将交通费确定为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以每天10元赔付；何信聪之母谢杨芬系退休职工，有退休工资收入，不属何信聪的扶养对象，不应计赔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所述，根据本案证据和相关规定，何信聪伤残后的各项损失费分别确定为: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医疗费248606.79元、续医费28800元、误工费15900.05元（45697元/年÷365天×127天）、定残前护理费3620元[（2天×90元/天）+（43天×80元/天）]、后续护理费109500元（5年×365天×60元/天×100%）、交通费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108天×10元/天）、残疾赔偿金487620元（24381元/年×20年×100%）、鉴定费3100元，合计922946.84元，除医疗费中的自费药37177.02元外，其余损失费885769.82元中，属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的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6000元），由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赔偿，尚有损失费765769.82元（885769.82元-交强险120000元）的80%为612615.86元，已超出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赔偿限额500000元，其仅应赔偿500000元，故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何信聪赔偿620000元，扣除垫付医疗费110000元，尚应赔偿510000元。医疗费中的自费药37177.02元，应由杨伟赔偿80%为29741.62元，加上，超出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赔偿限额500000元的损失费112615.86元（612615.86元-500000元），杨伟共应向何信聪赔偿142357.48元（自费药29741.62元+超保险限额112615.86元），扣除其垫付医疗费16700元，尚应赔偿125657.4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信聪赔偿510000元；二、杨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信聪赔偿125657.48元；三、驳回何信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60元减半收取为8030元，由何信聪负担1606元，由杨伟负担6424元。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故车辆川cx6631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检验，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何信聪、杨伟、郭定英均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均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因何信聪与杨伟不同程度的交通违法过错行为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杨伟与何信聪应分别承担此事故的主、次要责任。川CX66**号小型普通客车虽登记所有人为郭定英，但在杨伟与郭定英离婚后，该车实际由杨伟管理使用，故郭定英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于川CX66**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了交强险，对何信聪伤残后的各项损失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又因该事故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主张川CX66**号小型普通客车未依法年审，属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由，其已向投保人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虽在投保单单上以投保人的名义签章，但其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的规定，不是合法的投保人，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艳 珊
代理审判员 欧阳干林
代理审判员 甘 语 慧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泽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