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泽丰商贸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小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广军，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峰。
委托代理人冯伟达。
上诉人深圳市万泽丰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泽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丹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张丹峰拟从万泽丰公司批发服装用于零售，于2012年12月10日向万泽丰公司支付了货品押金5000元。2012年12月12日，张丹峰前往万泽丰公司挑选服装，并将挑选的服装记录下来。张丹峰出示了四张单子，确认其中两张“专柜名称”标注有“宝安西乡张丹枫”的单子上记录的服装款号均是其自己挑选的，另两张仅标注“西乡”的单子上记录的服装款号则是万泽丰公司的工作人员郭玉霞挑选记录的，在该两张单子的末尾处，郭玉霞备注有“如此2单货卖不完可退回工资，货款退回，共2页”的字样。2012年12月13日，张丹峰又向万泽丰公司支付了4.5万元的货款。万泽丰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3日、14日分两批向张丹峰发货，从附带的发货单来看，货款共计51826.48元，仅部分货物为张丹峰自选货品，其余部分为郭玉霞为张丹峰挑选的货物，部分既非张丹峰自选货品亦不在郭玉霞挑选货物之列。
张丹峰主张其在收到上述货物后立即发现其中仅有一小部分货物是其本人挑选的，便与万泽丰公司联系，但万泽丰公司称其正在搬仓，故暂时不收发货物，要求张丹峰先卖着，万泽丰公司将灵活处理该批货物。2012年12月25日和26日，张丹峰分两批将部分货物退回万泽丰公司，万泽丰公司签收了该两批退货。张丹峰称上述货物均是邱银菊配的货以及万泽丰公司自行为张丹峰配的货，非其本人所选货物。张丹峰另称其已将退货清单通过电子邮件发给郭玉霞以及万泽丰公司的另一客服人员邱银菊，邱银菊后来在qq上确认其已经收到全部货物。张丹峰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对其邮箱（xxxx@qq.com）进行了公证，经公证的上述邮箱显示收件箱内有两封显示发件人为“客服部-
邱银菊﹤xxxx@qq.com﹥”的邮件，其中一份带一个“仓库搬迁通知函”附件，该通知的主要内容为：因公司发展需要，现物流中心增加扩建，万泽丰公司定在本月的18日至23日将物流中心搬迁至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白鸽笼中原路33号d栋501，在这期间物流中心停止收发货，同时停止返货。该邮箱已发送邮件中有4份邮件是同时发送给“客服部-
邱银菊﹤xxxx@qq.com﹥”、“janine﹤xxxx@qq.com﹥”，前3份邮件内容为张丹峰称其所收货物不在邱银菊复印给她的两份单上，并且销售受阻要求退货，后1份邮件内容为张丹峰要求收件人确认是否已经收到退货，并附上库存明细表。库存明细表中有两份“25日退货”、“26日退货”表，记载的退货均非张丹峰自选货品，退货单价与万泽丰公司发货单的记载一致，显示价值总计23344.66元。万泽丰公司则对该退货明细表不予认可，并称实际收到的货物仅有六七千元。
张丹峰称其退货后通过qq与郭玉霞、邱银菊联系，邱银菊于2012年12月28日通过qq确认收到全部退货，并因此申请调查qq记录，但经向腾讯公司调查，腾讯公司称qq聊天记录无法查询。
张丹峰的一审诉讼请求是：万泽丰公司退还张丹峰按双方约定退货的货款4909.88元和因质量问题退还万货物的货款18434.78元，并承担公证费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万泽丰公司作为卖方，在收到张丹峰货款后，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从出货单来看，万泽丰公司实际交付给张丹峰的货物仅有部分系张丹峰选择的货物或双方约定在张丹峰转售不利时可退货的货物，其余则是万泽丰公司未经张丹峰认可擅自向张丹峰发送的货物，万泽丰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对于并非张丹峰自选的货物，张丹峰依法或依约定有权解除合同，将该部分货物退回万泽丰公司。关于张丹峰已退货的情况，张丹峰提交了经过公证的电子邮件、快递详情单，其中电子邮件足以证明张丹峰在退货后已将两次退货的清单发送给万泽丰公司的联系人邱银菊，但邱银菊作为涉案交易的联系人，在收到张丹峰电邮后未作出任何回应，如其对退货清单有异议，按照常理理应提出；再者，万泽丰公司虽然不认可该退货清单，但确认已经收到张丹峰的退货，仅不认可张丹峰主张的退货金额。万泽丰公司在可以举证的情况下却未就张丹峰已退货物的详细情况提供反证，鉴于以上两点，对张丹峰电邮所记载的退货清单予以采信，确认张丹峰实际退货情况与该电邮记载的退货清单相符。根据该退货清单，张丹峰所退货物均非其自选货物，其中部分系邱银菊备注可在销售不利时退货的货物，部分则并非经张丹峰认可的货物。张丹峰退还非其认可的货物，符合法律规定；退还邱银菊备注可在销售不利时退货的货物，符合双方的约定，万泽丰公司依法应当退还张丹峰已退货物的货款23344.66元。张丹峰在诉讼过程中支付的3000元公证费，属于因万泽丰公司未及时退还货款而导致的损失，万泽丰公司作为过错方，依法应予承担。张丹峰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万泽丰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丹峰返还货款23344.66元；二、深圳市万泽丰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丹峰支付公证费3000元。如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未付款，则以判决确定的应付款额为基数，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自判决确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元、公证费3000元，共计3384元，由万泽丰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万泽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退回来的货物价值只有6000元至7000元，收到的服装也不过几十件。上诉人总共配货才115件，退一万步讲，即使把上诉人配的货全部退回来，不过115件，而原审认定208件，明显与事实不符。张丹峰在诉状中称：“由万泽丰公司所配的货品（共2页）如卖不完可退回公司，万泽丰公司将货款退回。”其诉讼请求只要求对上诉人所配的货价值4909.88元主张权利，对于其它所配的货并没有主张权利，均予以默认。其实上诉人的很多配货均已被被上诉人出售，大部分退货是被上诉人自己选的货。其中有18434.78元的货物退回不是因为是公司配的货，而是张丹峰自己认为货有质量问题，所以要求退货。而上诉人实际收到按双方约定由上诉人配货并可以退货的货品价值只有2000元。
上诉人发给张丹峰的货只有两部分，一部分为张丹峰自己选的货，一部分为上诉人配的货，如果是上诉人配的货都会注明如卖不完可退回。而且大部分都是张丹峰自己选的货。上诉人配的货只有一小部分，从配这个词来讲，配属从属地位。而且上诉人发货都要经过当事人确认之后才会发货。张丹峰在一审诉状中也提到其收到的货物包括由自己挑选的部分货品和万泽丰公司配发的部分货品。原审认定的部分货物既非张丹峰自选货品亦不在郭玉霞挑选货物之列，属认定事实不清。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张丹峰提交证据如电邮上的退货清单等大部分证据都是其单方面制作，并没有经过上诉人的确认，没有证明力。公证书的制作程序不合法，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五十四条规定，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由两人共同办理。而涉案的公证只有一个公证员办理，且公证书保全的证据都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没有任何的证明力。张丹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万泽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丹峰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丹峰答辩称，原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违约，未认定其构成欺诈的事实，避重就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张丹峰一审时提供了两张日期为2012年12月10日抬头为“万泽丰国际时尚集团”的出货单，载明了若干款号的服装，包括颜色、规格和价格。张丹峰同时提供了另外两张格式一样但款号完全不同的出货单。落款处手写了郭玉霞于2012年12月12日的备注，载明“如此2单货卖不完可退回公司，货款退回，共2页”。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万泽丰公司与张丹峰虽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万泽丰公司向张丹峰供货、张丹峰向其支付货款的事实，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张丹峰提供了两份抬头为“万泽丰国际时尚集团”的出货单，主张2012年10月10日形成的第一份出货单为其自行挑选的款式，第二份有郭玉霞备注的出货单为万泽丰公司自行配货。万泽丰公司对第一份出货单虽不认可，但该出货单的纸张抬头、表格形式与万泽丰公司认可的第二份出货单均一致，并且第一份出货单上的部分款式的服装也由万泽丰公司送给了张丹峰，足以表明其以实际行为确认了该单据的真实性和可执行性，本院据此采信张丹峰的主张，认定第一份出货单为张丹峰自行挑选的款式且已为万泽丰公司所知晓。万泽丰公司作为送货方，在收到张丹峰支付的货款后，未按张丹峰指定的款式向其送货，违反了合同义务。万泽丰公司还主张张丹峰无权就其自己挑选的货物选择退货，但双方并未就此形成明确的书面协议，万泽丰公司的该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丹峰向万泽丰公司退还货物时，已通过电子邮件向万泽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列明了所退货物的型号、数量、价格及存在的质量问题，根据公证书载明的内容，该电子邮件已被万泽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实际接收，其未在合理的期间内对此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电子邮件的认可。万泽丰公司同时主张退还的货物仅值6000元至7000元，但并未对此提出相应的证据，原审据此采信张丹峰的主张，按其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载明的货物价格作为衡量货物的依据，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万泽丰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付伟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