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民监三再字第00001号
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A公司。
申诉人（一审被告）：B公司。
被申诉人：C支行。
被申诉人：D办事处。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E公司。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F公司。
申诉人A公司、B公司与被申诉人C支行、D办事处、原审被告E公司、F公司信用证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4）鄂民监一再终字第00015号民事判决及（2008）鄂民监二字第95号民事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诉。2011年5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0）民监字第6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2013年2月7日，C支行以其已于2005年7月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其与本案已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退出本案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A公司委托代理人姚剑，B公司委托代理人耿志宏、解石，东方资产公司委托代理人冷恒到庭参加诉讼。D公司及F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1997年10月28日，一审原告C支行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根据D公司申请，C支行于1996年11月24日开具了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一份，金额为82.5万千美元，其商务合同为D公司代理F公司向香港TSE国际工业公司进口热轧钢2500吨。D公司已向C支行交存了20万美元的保证金，不足部分由B公司于1996年10月24日以其房产为D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同年12月6日，C支行收到美国运通银行香港分行进口到单付款通知书及全套信用证项下单据，并及时提交给D公司审查无异议后确认同意对外承兑。1997年10月9日，该信用证承兑到期，C支行已无条件向美国运通银行香港分行垫付信用证项下货款62.5万美元，因索要无果，故请判令：1、D公司向其支付信用证款62.5万美元及利息；2、F公司对D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B公司承担抵押担保的支付义务。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6年10月20日，D公司与F公司签订了一份“代理进口巴西产2500吨热轧卷板协议书”，约定由D公司代理F公司进口热轧卷板，申请对外开出信用证，金额为82.5万美元。F公司负责支付开证保证金20万美元，其余62.5万美元以武汉市房地局武房房他字第00585号《房屋他项权证》作抵押。协议还就代理进口钢材的其他事宜作了约定。嗣后，D公司向C支行申请开出信用证，C支行于1996年11月24日开出了编号为LC422960103的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一份，金额为82.5万美元，该信用证为300天远期信用证。同年12月21日，武汉恒大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致函C支行，要求C支行将该公司保证金账户20万美元转入D公司保证金账户作为开证保证金。C支行将其20万美元保证金收取。1996年10月30日，B公司向武汉市房地局出具了《具结书》，愿以“金路易商务中心”主楼11层，附楼16层为抵押物为D公司开立信用证作抵押担保。B公司联合开发商武汉市东西湖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东西湖公司）于同年11月12日向武汉市房地局出具《担保书》，愿对B公司在“金路易商务中心”内拥有产权的房产（除已抵押、出售或其他处置的房产之外）作贷款抵押担保。据此，武汉市房地局于1996年11月15日开具武房房他字第00585号《房屋他项权证》，B公司向C支行交付了该证，以作为开立信用证的抵押。在此之前，B公司与C支行于1996年10月24日签订了一份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为B公司，抵押权人为C支行，抵押物为金路易商务中心部分综合写字楼现房（与上述一致），抵押金额为79万美元等条款。1996年12月6日，C支行收到国外来单后交给了D公司核单。同年12月23日，D公司确认承兑信用证项下的付款。1997年10月9日，该信用证承兑到期，D公司拒不付款，C支行于1997年10月15日对外垫付了该信用证项下款项62.5万美元。为追索上述垫付款，C支行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信用证及房地产抵押合同均有效，应受法律保护，D公司作为该信用证的开证申请人在确认承兑该信用证项下款项并在信用证承兑期满后，应向C支行无条件承担付款义务，B公司应按约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D公司与F公司的商务合同系独立于本案的另一法律关系。D公司辩称应由恒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该院作出（1997）武经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一、D公司向C支行偿付所欠信用证款62．5万美元并支付利息（从1997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所欠金额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D公司不能履行，C支行以B公司抵押的房产折价或以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C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案外人A公司以原判涉及到的抵押房产系其所有为由，于2001年12月11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申请再审。2002年1月29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武经监字第13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再审。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在原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补充查明，1993年3月12日，B公司与A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约定双方联合开发位于武汉市汉口南京路“金石商厦”（后更名为金路易商务中心）工程项目，项目总投资按3500万元人民币计算，A公司以自有资金投入1050万元人民币。1993年3月18日、4月20日，A公司分两次通过武汉证券公司向B公司支付140万元人民币，用途注明为联合建房款。B公司分别于1993年3月20曰、4月21日向A公司出具收款收据。1994年10月5日，A公司向B公司致函，要求解除双方的联合开发合同，并收回投资款。B公司复函同意终止联合开发合同，退还A公司已付投资款140万元人民币。1994年10月7日，A公司委托ＸＸ与B公司签订《金路易商务中心商品房买卖合约》，约定所购房屋为金路易商务中心11层整层，面积581．06平方米，单价2410元人民币，总价款1400354．60元人民币。该买卖合同业经武汉市江岸区公证处公证。1996年10月30日，B公司向武汉房地局出具了《具结书》，表示愿以“金路易商务中心”主楼11层、附楼16层为抵押物为D公司开立信用证作抵押担保。B公司联合开发商东西湖公司向武汉市房地局出具《担保书》，愿对B公司在“金路易商务中心”内拥有产权的房产（除已抵押、出售或其他处置的房产之外）作贷款抵押担保。1999年7月5日，东西湖公司以B公司采取不正当手段而要求提供担保，B公司未经本公司同意具体的贷款合同，无权使用该《他项权证》进行抵押，请求武汉市房地局注销该担保书及武房房他字第00585号《房屋他项权证》。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信用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D公司作为该信用证的开证申请人在确认承兑该信用证项下款项并在信用证承兑期满后，应当向C支行承担兑付义务。B公司在“金路易商务中心”主楼第11层整层已出售给第三人A公司，又将该房产作为抵押物为D公司开立信用证作抵押担保，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其担保行为无效。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号、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作出（2003）武经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武经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由D公司向C支行偿还所欠信用证款62.5万美元并支付利息（从1997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所欠金额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C支行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武经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D公司不能履行，C支行以B公司抵押的房产折价或以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为：D公司不能履行，C支行以B公司抵押的“金路易商务中心”附楼16层折价或以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
C支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A公司没有取得金路易商务大厦第11层房产的所有权，没有到房地产管理部门进行产权登记，不是本案的第三人，没有资格参加诉讼；2、B公司与ＸＸ个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约》是一份典型的个人购房合同，与A公司无关；3、A公司提出申诉已超过二年的法定时效。
本院二审查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武经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和（2003）武经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B公司对C支行的抵押行为是否有效；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是按经济纠纷案件处理还是作为经济犯罪案件移送。
本院二审认为，C支行在办理信用证开证手续前，要求开证申请人提供开证抵押担保。为此，C支行与B公司签订了房屋抵押合同，并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B公司向C支行提交了房屋他项权证，其抵押行为已经完成，且符合法律规定。A公司委托ＸＸ与B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缴纳购房款的事实成立。但所购房屋既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也没有实际交付。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本案应认定抵押权成立有效。C支行提出的抵押有效，B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成立。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A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由院长提交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提起再审，不受两年申诉时效的限制，C支行提出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已过两年时效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国际商会第500号出版物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开证行C支行应遵守单证严格相符原则。本案中，C支行审核了信用证项下的有关单证，是在单单相符、单证相符的情况下履行的支付义务，符合严格单证原则。根据信用证的独立性原则，信用证一经开立，即独立于基础合同，C支行没有义务审查贸易关系的真实性。开证行C支行已经对外支付完毕，不存在对外止付的问题，而是向开证申请人追偿垫付资金。故本案不符合欺诈例外的情形，D公司和B公司抗辩适用信用证欺诈例外原则，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04）鄂民监一终字0001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武经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武经初字第47l号民事判决。
2006年6月21日，A公司以武汉市房地局于1996年11月15日为B公司办理金路易商务中心11层楼A、B、C、D座机附楼第16层楼房屋抵押登记，并向中国工商银行武汉市分行国际业务部颁发武房房他字第00585号房屋他项权证，行为违法，应予撤销为由，起诉至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武汉市房地局武房房他字第00585号房屋他项权证。该行政案件经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07年4月19日作出（2007）武行终字第70号行政判决，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06）岸行初字第71号行政判决，即撤销武汉市房地局于1996年11月15日作出的武房房他字第00585号《房屋他项权证》中对金路易商务中心11层楼A、B、C、D座机附楼第16层楼房屋抵押登记行为。
其后，A公司以武汉市房地局武房房他字第00585号《房屋他项权证》违法，且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部分撤销；金路易商务中心11层楼A、B、C、D座系该公司财产，不能作为D公司的抵押资产向C支行进行清偿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复查认为，C支行在为D公司办理信用证开证手续前，要求开证申请人提供开证抵押担保，B公司与C支行于1996年10月24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且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B公司向C支行提交了房屋他项权证，其抵押行为已经完成，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以依法获准尚未建造的或者正在建造中的房屋或者其他建筑物抵押的，当事人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抵押有效”，原二审判决认定抵押登记有效并无不当，C支行在对外垫资62.5万美元后有权向D公司追偿信用证项下款项。A公司委托ＸＸ与B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所购房屋既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也没有实际交付。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武汉市房地局武房房他市字第00585号《房屋他项权证》中金路易商务中心第11层楼A、B、C、D座房屋的抵押登记行为，与C支行与B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无必然联系，C支行仍可以根据抵押合同向D公司请求权利。B公司既作为C支行的抵押人也可作为A公司的债务人，C支行先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法院判决先主张权利的人获得利益并无不当，A公司仅能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对金路易商务中心主楼第11层享有债权。其次，C支行作为信用证开证人，对信用证申请人提供的抵押权证明仅有形式审查的义务，C支行在接受房地产局提供的房屋他项权证时有充分理由相信B公司对提供抵押的房屋享有合法权利，而A公司不享有本案标的物的实际支配权利。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申请再审人A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作出（2008）鄂民监二字第95号民事裁定：驳回A公司的再审申请。
2011年5月9日，因A公司及B公司申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0）民监字第6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在本院再审过程中，A公司称，本案所涉抵押物金路易商务中心主楼第十一层已由B公司出售给A公司，B公司对该房屋不享有任何物权，其与C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系无权处分行为，应属无效，且武汉市房地局武房房他字第00585号《房屋他项权证》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撤销，C支行对上述他项权证项下的房产已无抵押权，C支行的债权应由B公司负责清偿，而不应以A公司的财产进行清偿。综上，请求撤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鄂民监二字第95号民事裁定，判令A公司对金路易商务中心主楼第十一层享有所有权。
B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再审判决认定B公司与A公司联合建房及A公司支付140万元购买金路易商务中心主楼第十一层显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A公司除了两张伪造的B公司收据外，没有任何向B公司付款的凭证；2、B公司并非本案所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其向C支行提供的抵押担保无效，且该抵押权证亦被生效行政判决撤销；3、B公司在该抵押权证被撤销后，已于2006年12月29日将所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买受人已经实际支付了房款，占用使用房屋多年。综上，请求撤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鄂民监二字第95号民事裁定、（2004）鄂民监一再终字第00015号民事判决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武经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2003）武经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债权人对金路易商务中心主楼11层及附楼不享有抵押权。
C公司辩称，1、B公司以金路易商务中心主楼11层房产办理的抵押合法有效，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A公司诉称其为抵押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不符合事实及法律，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3、金路易商务中心B公司和东西湖公司联合开发，项目虽然登记在东湖公司名下，但B公司系共有人，在B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时，东西湖公司亦表示认可，故B公司有权办理金路易商务中心房产的抵押手续；4、在A公司诉武汉市房产管理局登记行为违法一案中，B公司已明确陈述其对抵押房产有处分权，并认为武汉市房产管理局登记行为合法有效，而在本次申诉中，B公司又声称其不能以自身名义签订抵押合同，显然没有事实依据；5、行政判决虽然撤销了抵押登记，亦不能影响民事抵押行为的法律效力。综上，请求维持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鄂民监一再终字第00015号民事判决。
为支持其主张，B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内容为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0）岸民商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0）岸执民商字第34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租赁合同，拟证明本案所涉房产在他项权证被撤销之后已经卖给第三人，并经人民法院判决和执行，目前，该房产已由第三人出租。
对于B公司上述证据，A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民事判决及执行文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同时认为，B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他项权证尚未被撤销，该民事案件涉嫌恶意诉讼，不能因此而推定该房屋由案外人实际享有和控制。
东方资产公司质证认为，在案外人购买房屋时抵押登记仍然存在，且抵押权至今有效，该民事判决不影响抵押权的效力。
A公司及东方资产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民事诉讼证据系用以证明民事案件事实的相关材料，本案系跟单信用证合同纠纷，B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跟单信用证纠纷的法律事实无关，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2005年7月，C支行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并于同年12月27日在《湖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
本院认为，本案系附设担保的跟单信用证合同纠纷，根据国际商会第500号出版物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在开证银行已经审核了信用证项下的有关单证，并在单单相符、单证相符的条件下履行了对外支付义务后，付款银行即享有向开证申请人及担保人追偿资金的权利。本案中，C支行在办理信用证开证手续前，要求开证申请人提供为开立信用证提供抵押担保，为此，C支行与B公司签订房屋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开证银行向开证申请人追索无果的情况下，理应由抵押人在抵押物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之责任。
A公司申请再审主张，本案所涉抵押房产在抵押登记之前已经由B公司之出售行为，被A公司取得所有权。因该房产既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亦未实际交付，且作为出售人的B公司对于其与A公司签署金路易商务中心主楼11层房屋买卖合同并实际收到A公司购房款至今仍有异议，故在本案跟单信用证合同纠纷中，A公司以其系抵押物所有权人为由申请再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应由人民法院依据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予以审理确定，任何其他国家机关都无权对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予以评判。本案中，虽然武汉市房产管理局于1996年11月15日就金路易商务中心第11层楼A、B、C、D座房屋所作的抵押登记行为已被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所撤销，但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在实施相关抵押民事法律行为时，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该抵押权的法律效力亦被本院在先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如果以在后的行政撤销之诉为由否定在先的民事法律行为之效力，必将导致法律适用的混乱。故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武汉市房产管理局的抵押登记，不影响本案抵押合同及抵押权的法律效力，B公司仍应在抵押物的范围内对本案D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B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在武汉市房产管理局的登记行为被撤销后，其又将本案标的转售他人，因该转售行为及与之相关的诉讼行为均发生在本案跟单信用证设立、担保、支付等一系列法律行为之后，不构成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人民法院在判断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时，只能以行为人在实施该民事法律行为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以及行为人的主观意思进行综合判定，本案中，B公司在向C支行提供抵押时，已经标的物登记权利人东西湖公司同意，C支行接受该项抵押时并无过错，现B公司以其又将抵押标的出售他人为由主张抵押无效，既缺乏事实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原则。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4）鄂民监一终字第0001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成林
代理审判员 宗澄宇
代理审判员 高 倩
二〇一三年××月××日
书 记 员 王志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