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民重字第67号
原告：洛阳市洛华粉体工程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宜阳县丰李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朝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磊，河南洛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缸窑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小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长静，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成炯，该公司法务处处长。
原告洛阳市洛华粉体工程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诉被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黄兴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2）北民初字第3128号民事判决，原告洛阳市洛华粉体工程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7日作出（2013）唐民四终字第623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另行由审判员董峰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涛，人民陪审员魏成山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6日、2015年3月5日、2015年4月2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洛阳市洛华粉体工程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朝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磊，被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孙长静、成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洛阳市洛华粉体工程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诉称：2006年，原告经被告黄兴远介绍与被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协商供货事宜，由于被告承建的阿克苏塔里木供热中心供热工程所需耐火材料尚不确定，黄兴远承诺由其负责协商合同条款，负责要款，并保证在被告不付款时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与被告于2006年8月1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购买耐火材料一批，理论价款为1220000元（其中包括173880元运费），该批材料必须满足阿克苏塔里木供热中心二台70**循环化床锅炉的全部耐火材料要求，具体数量由原告自定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时将材料运至阿克苏塔里木供热中心施工现场，由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施工方洛阳洛华窑业有限公司接收使用。由于阿克苏塔里木供热中心两台锅炉设计施工发生变更，原告应施工需要，陆续供应耐火材料357.31吨，价值152万余元。由于供货量增多，原告实际支出运费212344元，超出合同运费38464元。2006年11月7日和2007年1月31日，供热中心的两锅炉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和12月通过被告黄兴远转付材料款70万元后，未再支付剩余款项。2010年5月后，原告多次催款，黄兴远再次承诺负责追款并承担责任，也多次向被告公司催要款项，但该公司至今仍不予付款。2010年10月，洛阳市国税稽查局因原告与被告公司有销售行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对原告作出追缴税款79000元的行政处罚。2011年1月，原告向被告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催要款项，被告公司拒绝接受发票并拒绝付款。由于合同约定原告提供的耐火材料以满足二台锅炉的需要为前提，原告已经依约保质保量履行了供货义务，两台循环流化床锅炉从2007年1月开始安全运行了五个采暖期，被告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剩余材料款823200元和多出的运费38464元，共计861664元。被告黄兴远保证对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未付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则其应承担连带付款的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材料款861664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承担自2007年2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9000元。3、被告黄兴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义务。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与洛阳洛华窑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均为李朝霞和黄河，此外原告与洛阳洛华窑业自拟定投标报价时即共同进行，也同时委托黄兴远具体实施。而后，原告和洛阳洛华窑业又共同委托李朝霞与被告签订了技术协议，又同时委托黄兴远分别同被告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砌筑合同》，自被告处共同承揽了新疆阿克苏供热中心2台锅炉内衬的耐火材料供应及施工工作，而非原告所称的“原告只负责耐火材料供应”以及“由被告指定的施工方洛华窑业接收耐火材料”。原告和洛阳洛华窑业有限公司同被告分别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砌筑合同》的目的是：因原告、洛阳洛华窑业有限公司交纳的税率不同，需分别开具增值税票和工程费票，因此原告、洛阳洛华窑业有限公司才采取了分别同被告签订商务合同的形式，以便于在其内部分清开具发票数额和分清所得款项。二、供热中心2台锅炉的耐火材料未发生设计变更，是原告同洛华窑业擅自变更了施工材料。因此，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款项。而原告与洛华窑业擅自变更的真实目的是：1、如果按合同履行，将没有利润，因此，原告同洛华窑业才采取了将合同中价值很高的材料擅自换成价值很低的材料，比如：将2万多元/吨的氮化硅结合碳化硅耐火挂砖偷换为1千多元/吨的耐火浇注料。2、为了在德国系列CFB锅炉中推广所谓的耐火材料等高新技术产品。三、原告违约供货，导致出现质量问题。四、合同标的的种类及应用部位，在合同中有明确且具体的约定，而非原告诉称的“具体数量原告自定”。五、合同价款是固定价款，已包含税款和运费等费用。六、原告诉称的“79000元”是原告依法应当交纳的税款，而非“行政处罚”，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七、被告不存在违约付款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1日，原告洛阳市洛华粉体工程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材料供应，以下简称洛华粉体）及洛阳洛华窑业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以下简称洛华窑业）与被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签订了一份《新疆农一师70MW循环流化床锅炉炉体耐火材料及施工技术协议书》，协议书中需方为被告，供方为原告及洛华窑业，供方代表人为李朝侠、联系人黄兴远等。在诉讼中，原告曾将黄兴远列为被告提起诉讼，原告因黄兴远死亡且认为黄兴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撤销其对黄兴远的起诉。该协议书约定：“成品材料理化指标要求：满足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提供的炉墙说明书26-34700-0附录要求，并满足国家相关标准要求，两者不一致时，执行较高要求；施工范围：一次风道与燃烧器、炉膛部分炉衬、旋风分离器及连接烟道炉衬、低温省煤器炉衬；供货范围：重质莫来石砖、氮化硅结合碳化硅砖等，并约定供方在本工程中任何一项与需方有关的技术变更须经需方认可，并对技术要求、施工标准、质量保证期、售后服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06年8月2日，原告委托代理人黄兴远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一批耐火材料，规格型号见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农一师循环流化床锅炉炉体耐火材料及施工技术协议书中的数量及技术要求（含运费）；合同金额为12200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执行国标、图纸要求及技术协议，产品三包，质保期由锅炉正式运行之日起计算四个季节采暖期；交货地点和时间：2006年9月8日须全部运至施工现场即新疆阿克苏农一师需方指定的锅炉房；运输方式及到达港站和费用承担：供方负责运输，费用由供方负担；供方负责所有损耗；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国标图纸及技术协议书的要求验收，如不合格供方需在48小时内无条件退换并承担由此给需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结算方式及期限：承兑或现汇（承兑不贴息），本合同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货到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合同总价的30%，同时开齐17%全额增值税发票，在所有产品运行72小时后无质量问题7日内付合同总价的20%，运行一个采暖期后没质量问题再付合同总价的10%，其余10%为质保金，待两个采暖期后，确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等内容。
同日，洛华窑业委托代理人黄兴远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新疆农一师2台70**循环流化床锅炉耐火材料砌筑施工合同》，该合同甲方为被告，乙方为洛华窑业，合同约定：施工内容QXX70-1.6/130/80-AII循环流化床锅炉炉体耐火材料砌筑施工具体要求见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农一师70MW循环流化床锅炉炉体耐火材料及施工技术协议书全面内容，数量2台，单价215000元，合计金额43万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执行国标、图纸要求及上述技术协议书要求，产品三包、质保期由锅炉正式运行之日起四个采暖期；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按图标及图纸要求及上述技术协议书中要求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承兑或现汇（承兑不贴息），本合同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合同总价的30%为预付款等内容。
2006年8月2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2006年8月2日签订两份合同即：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需方：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供方：洛阳市洛华体工程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2、新疆农一师2台70**循环流化床锅炉耐火材料砌筑施工合同，甲方：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洛阳洛华窑业有限公司。在以上两份合同中，供方洛阳市洛华体工程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乙方洛阳洛华窑业有限公司为同一法人，故在合同执行当中如出现任何纠纷，由洛阳市洛华粉体工程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本协议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合同原告及洛华窑业均委托黄兴远与被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签订。
经查，原告股东是黄河、李朝侠，法定代表人李朝侠。洛华窑业股东是黄河、李朝侠，法定代表人黄河，李朝侠系新疆农一师70MW循环流化床锅炉体耐火材料砌筑施工合同项目经理。2006年8月7日，被告支付原告50万元材料款、工程款，并由原告出具收据一份。2006年9月8日，洛华窑业作出了一份《信德公司新疆阿克苏塔里供电工程锅炉内衬施工方案》，内容为：“一、点火器及风室：点火器和引风筒内衬分为两层，并以160*160mm见方补焊不锈钢锚件。紧帖钢壳粘厚20mm纤维板，锚件最外层1mm高温沥青漆后浇注厚130mm防磨莫来石浇注料，型号LH-1603-2，原设计尺寸不变。风室顶改为可塑料LH-1604-2捣打并增加锚固件，风室四壁和底按原设计挂砖。二炉膛下部：1、炉膛改为浇注料并增焊160*160mm不锈钢锚固件。原设计尺寸不变。在炉膛密相区四角，下煤口，二次风出口和炉膛结构转角均采用特殊加固后采用予留膨胀缝LH-1603钢纤维增加浇注料浇注。2、下煤口出口采用我企业专利，将下煤口出口加固并在原设计出口下端加长50mm。以保护膜式壁和延长出煤口使用时间。3、炉膛耐磨衬上沿采用我企业专利用罗纹收口形式以减轻边界膜式壁磨损。锚固件焊完后打压试验。浇注前锚固件刷1mm沥青漆。三、旋风分离器：旋风分离器下锥体改为LH-1601浇注料并增加锚固件，旋风顶改为LH-1604-2可塑料捣打。锚固件制作及焊接间距参考大床密相区作法。旋风分离器锚固件分布尺寸参照炉膛尺寸。四、省煤器炉墙：省煤器炉墙保温层原来是б（2*67mm）的微孔硅酸钙板，现改为б113+2mm厚的高强漂珠砖竖立砌，外部紧贴钢壳贴二层厚硅酸铝纤维毡共25mm。五、浇注料采用LH-1604-1，可塑料采用LH-1604-1。具体理化指标与设计方的棕刚玉浇注料指标相近。（见企业样本）六、其它未注明处一律按原设计施工。七、材料的耐磨性、稳定性、强度和整体炉衬稳定性完全能保证设计要求。使用效果和连续工作时间可以等同或优于原设计。八、本方案按传热学要求进行过较为严谨的计算，也经过多种炉型的实践考验。炉膛采用的锚固件分布和形状，炉膛炉衬采用的钢纤维增强浇注料中加入的钢纤维都进入计算，整体炉衬导热率与氮化硅结合碳化硅砌体作了参比对照设计计算和实验室导热系数测试，所作出结果二者基本相同，整体传热效果可以保证设计要求”。2006年9月9日，洛华窑业作出了一份《新疆阿克苏塔里供热中心锅炉炉衬变更说明》，内容为：“一、点火器：由砌砖改为高温挂热震浇注料LH-1604-1增加Φ8-1Cri8Ni9T锚固件总量160*160mm。二、风室：四壁和底部按原设计不变，顶部改高温抗热震莫来石浇注料LH-1603-2，加装Φ6-1CR13锚固件，间距100X100mm。三、炉膛下部：改高强复合钢玉质钢纤维增强浇注料LH-1603，孔洞周围用Φ14-Φ8-1Cr18Ni9Ti加固。膜式壁在翼片上焊接Φ6-1CR13锚件，锚件间距160mm²，浇注料厚度50mm。四、分离器下锥体段：改高强复合浇注料LH-1601；中间布锚固件，材料为Φ6-1CR13，间距Φ250*250mm，浇注料厚度60mm。五、省煤器炉墙微孔硅酸钙板改为高强漂珠砖竖侧砌，厚度113mm+2；高强漂珠砖后沿外钢壳贴厚度25mm硅酸铝纤维毡，工作层不变”。
2006年11月7日和2007年1月31日，新疆阿克苏塔里木供热中心的两锅炉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现已过五个采暖期。2006年12月28日，被告又支付原告材料款20万元，剩余材料款至今未付。洛华窑业曾依据《砌筑合同》起诉被告给付工程款，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唐民四终字第855号终审判决认定，被告2006年8月7日给付原告的50万元中包含给付洛华窑业的12.9万元。基于原、被告之间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原告应缴增值税158350.77元，已缴79000元，剩余79350.77元未缴纳，故洛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责令原告补缴增值税79350.77元。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洛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洛华粉体与被告信德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未征求被告意见变更了合同约定的施工材料，且未得到被告追认，原告应举证证明已变更材料的价值。如变更后材料价值低于约定材料价值，可结合终极用户已投入使用的事实，据实结算；如变更后材料价值高于约定材料价值，应根据原告的承诺，所变更的材料费用不再增加，按原合同结算。因原告未对变更后材料的价值进行举证，无法查清变更后材料款的价值，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材料款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洛华窑业虽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但该两个单位与被告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均系黄兴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朝侠又系洛阳洛华窑业有限公司施工的项目负责人，同时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也显示两个单位与被告产生纠纷由原告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该两单位具有一定关联性，结合两单位与被告签订的两份合同具体内容及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唐民四终字第855号终审判决，本院认定被告已支付原告的70万元中包括支付给洛华窑业的12.9万元，实际支付原告57.1万元，如原告未转付洛华窑业上述12.9万元，双方可另行处理。原告销货后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是税法规定的基本义务，因原告确已向被告供货，理应承担缴纳税款的义务，故要求被告赔偿洛阳市国税稽查局对其作出的追缴欠缴税款的行政处罚而造成经济损失的诉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洛阳市洛华粉体工程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0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洛阳市洛华粉体工程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峰
代理审判员 张 涛
人民陪审员 魏成山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