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52刑终19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顺平，男，194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普宁市人，高中文化，住普宁市。2005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任普宁市麒麟镇水寨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因本案于2017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宝琼，揭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普宁市人民法院审理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顺平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一案，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粤5281刑初1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顺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6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郑顺平在任普宁市麒麟镇水寨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在没有经普宁市国土资源局审批的情况下，以召开村“两委会议”、“村民代表大会”、“党支部大会”决议的形式，擅自将村集体土地发放给村民作楼地、厝地。水寨村集体非法收取土地款17168800元。上述擅自转让使用的土地经普宁市国土资源局测绘认定，已建218宗，总占地面积56.49亩，符合规划19.94亩、不符合规划36.55亩，其中占用基本农田4亩，地类为耕地30亩、园地0.02亩、设施农用地0.35亩、坑塘水面4.28亩、建设用地21.83亩；未建的291宗，因无法确认指界，因此无法进行测绘。已建218宗均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
2017年10月初，普宁市麒麟镇人民政府对该镇水寨村财务进行审计时，发现该村原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郑顺平存在非法转让土地的犯罪线索。同月30日，郑顺平到麒麟镇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反映村民违章建筑的问题。次日，麒麟镇人民政府将郑顺平非法转让土地的犯罪线索移交普宁市公安局进一步查处。普宁市公安局接报后，于当天对郑顺平非法转让土地一案立案侦查。同日11时许，麒麟镇人民政府通知郑顺平到镇信访办公室进一步了解其反映的村民违章建筑的情况。郑顺平到达后，镇政府工作人员即联系普宁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该队接报后派员到该镇信访办公室将郑顺平带至普宁市公安局进行讯问，郑顺平如实供述了任水寨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非法转让土地的事实。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会议记录、收款单据、土地测绘图、书证、证人证言、破案经过、被告人的供述、个人简历及户籍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顺平在任普宁市麒麟镇水寨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土地主管部门批准，以主持召开村两委会议决定的形式，非法转让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侵犯国家的土地管理制度，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郑顺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非法转让土地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郑顺平能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被告人郑顺平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六万元。
原审被告人郑顺平上诉称：其在明知政府可能要对其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经电话通知自动到镇政府，属于自动投案，但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在量刑时没有考虑其身体状况；其没有获利，犯罪所得收入均归入村集体，原审所判罚金应由村集体支付。请求二审改判。
其辩护人辩护认为：郑顺平在明知政府可能要对其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经电话通知准时到镇政府，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郑顺平没有获利，原审对其所判罚金不合理。请求二审对郑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至2014年1月，上诉人郑顺平在任普宁市麒麟镇水寨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在没有经普宁市国土资源局审批的情况下，以召开村“两委会议”、“村民代表大会”、“党支部大会”决议的形式，擅自将村集体土地发放给村民作楼地、厝地。水寨村集体非法收取土地款17168800元。上述擅自转让使用的土地经普宁市国土资源局测绘认定，已建218宗，总占地面积56.49亩，符合规划19.94亩、不符合规划36.55亩，其中占用基本农田4亩，地类为耕地30亩、园地0.02亩、设施农用地0.35亩、坑塘水面4.28亩、建设用地21.83亩；未建的291宗，因无法确认指界，因此无法进行测绘。已建218宗均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
2017年10月初，普宁市麒麟镇人民政府对水寨村财务进行审计时，发现郑顺平存在非法转让土地的犯罪线索。同月30日，郑顺平到麒麟镇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反映村民违章建筑的问题。次日，麒麟镇人民政府将郑顺平非法转让土地的犯罪线索移交普宁市公安局进一步查处。普宁市公安局接报后，于当天对郑顺平非法转让土地一案立案侦查。同日11时许，麒麟镇人民政府通知郑顺平到镇信访办公室进一步了解其反映的村民违章建筑的情况。郑顺平到达后，镇政府工作人员即联系普宁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该队接报后派员到该镇信访办公室将郑顺平带至普宁市公安局进行讯问，郑顺平如实供述了其非法转让土地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普宁市麒麟镇水寨村两委会记录。证实：2005年6月至2013年10月期间，麒麟镇水寨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郑顺平多次主持召开村两委扩大会议，决定出售村集体土地。
2.普宁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复函及土地测绘图。证实：本案涉及的509宗土地，已建218宗，总占地面积56.49亩，符合规划19.94亩、不符合规划36.55亩，其中占用农田4亩；地类为耕地30亩、园地0.02亩、设施农用地0.35亩、坑塘水面4.28亩、建设用地21.83亩。未建的291宗，因村干部无法确认指界，因此无法进行测绘。已建218宗均未到该局办理用地手续。
3.普宁市麒麟镇水寨村委会收款收据、麒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郑顺平任麒麟镇水寨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该村收入厝地款财务清核情况的补充说明”及明细表。证明：郑顺平在任麒麟镇水寨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该村非法转让土地收取楼（厝）地款共17168800元。
4.中共普宁市麒麟镇委员会出具的“个人简历”。证明：郑顺平于2005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任麒麟镇水寨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
5.证人水寨村村民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罗某1、郑某7、郑某8、郑某9、郑某10、郑某11、郑某12、郑某13、郑某14、郑某15、郑某16、郑某17、何某1、郑某18、郑某19、郑某20、郑某21、郑某22、郑某23、郑某24、郑某25、郑某26、郑某27、郑某28、郑某29、郑某30、郑某31、郑某32、郑某33、郑某34、郑某35、郑某36、郑某37、郑某38、郑某39、郑某40、郑某41、郑某42的证言。分别证明：2005年7月至2013年12月间，他们分别向村购买楼地、厝地，都是向村书记郑顺平要求购买楼（厝）地，经郑顺平同意后，村会计郑丙光报给他们村的公户账号，他们到农村信用社将楼（厝）地款存入账号，拿着存款凭证再到村找郑丙光开具收款收据，村干部郑楚中签名，最后再由郑顺平签名确认。
6.证人水寨村干部郑某43、郑某44的证言。分别证实:郑顺平于2005年6月至2014年1月任普宁市麒麟镇水寨村村任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村委会将位于本村娘宫路顶、长沙堆、灰坡头、洪和公路北侧的土地规划成楼（厝）地出售给本村的村民。村民需要楼（厝）地都是先向郑顺平提出要求，郑顺平在村召开“两委”会议时，就在会议上提出村民购买楼地、厝地的位置、间数、价格，经“两委”干部通过。购地的村民就到村会计郑丙光处开单据，后由郑顺平签名，收取的楼地、厝地款都有入帐，均用于村政建设和开支。出售的楼地、厝地，只有“洪和公路”北侧部分土地有申请报批了部分用地手续，其余的都没有向国土部门申报有关手续。
7.普宁市麒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我镇于2017年10月初对水寨村的财务问题进行审计，发现了郑顺平在任职期间非法买卖土地的犯罪线索。同月30日，郑顺平到镇综治维稳中心信访水寨村部分村民的违章建筑问题。同月31日，我镇将郑顺平的犯罪线索移送普宁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作进一步调查，同日，我镇以进一步了解郑顺平先前所反映的村民违章建筑的问题，通知郑顺平到维稳中心了解有关情况。郑顺平到达后，我镇立即联系普宁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到镇维稳中心将郑顺平带走调查。
8.破案经过、情况说明。普宁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证实：2017年10月31日，我大队接到普宁市麒麟镇人民政府移送郑顺平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案件，我局立案侦查。同日11时许，我大队接到麒麟镇镇政府工作人员反映，郑顺平在该镇政府信访办公室。接报后，我大队立即派员到麒麟镇信访办公室将郑顺平带到普宁市公安局进行调查。
9.上诉人郑顺平的供述。郑供述：2005年6月至2014年1月，我任普宁市麒麟镇水寨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因村民反映住房不足，要求购买宅基地，我便先后多次主持召开会议，提议发放楼地、厝地。经村“两委会议”、“村民代表大会”、“党支部大会”讨论通过，最后由我拍板决定，将本村的多处土地规划为楼地、厝地出售给本村的村民。购买楼地、厝地的村民到信用社将购地款存到村的账户，后凭存款单据向村会计开具购地单据，出纳再入帐。收取的楼地、厝地款均用于村政建设和开支。对麒麟镇政府就其任期内所收取的楼地、厝地款经清核总额为17168800元无异议。
10.上诉人郑顺平的户籍证明材料。
关于郑顺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郑顺平于2017年10月30日到镇政府反映部分村民违章建筑的问题。次日，镇政府通知其继续了解上述问题，并通知公安机关将其抓获。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郑顺平不具有自首情节。
2.原审判决综合考虑郑顺平的犯罪事实，结合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和当庭认罪的情节，对其依法量刑，并无不当。至于郑顺平所称身体健康状况，与本案犯罪事实没有关联，也并非法定量刑情节。
3、郑顺平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涉案金额高达1716余万元，依法应当并处非法转让土地价额5%以上20%以下罚金，原审对其判处罚金86万元，在法定幅度以内，并无不当。
综上，郑顺平的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顺平在任普宁市麒麟镇水寨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鉴于郑顺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郑顺平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惠水
审 判 员 林玉珍
代理审判员 姚明旺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可菡
书 记 员 吴桂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二十八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实施第一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
（一）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十亩以上的；
（二）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二十亩以上的；
（三）非法转让、倒卖其他土地四十亩以上的；
（四）非法获利一百万元以上的；
（五）非法转让、倒卖土地接近上述数量标准并具有其他恶劣情节，如造成严重后果等。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