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再终字第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程彦春，男，汉族，1963年2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现锋，郑州市二七区京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伟周，男，汉族，1969年8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段兆道，河南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军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保文，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金磊，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毛守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景立霞，该公司职工。
吕伟周与程彦春、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交运公司）、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保险郑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新密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新密民一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程彦春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郑民二终字第92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4月21日，本院作出（2014）郑民申字第120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程彦春的委托代理人曹现锋，吕伟周的委托代理人段兆道，郑州交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保文、张金磊等到庭参加诉讼。中联保险郑州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伟周提起诉讼称：2013年1月20日10时05分，王现文驾驶登记车主为郑州交运公司的豫A872**号客车与黄志光驾驶的豫ALU0**号车辆发生追尾事故，致使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豫A872**号客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豫ALU0**号车辆无责任。双方因赔偿问题不能协商一致。请求赔偿车损762414元、拆检费70000元、估价费14345元、车辆贬值损失16600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等共计1016759元。
郑州交运公司答辩称：豫A872**号客车实际车主为程彦春，根据合同约定，事故的损失由车主承担。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
程彦春答辩称：豫ALU0**号车在高速公路上与前车豫A872**号车相撞后已严重受损，在高速公路上停放时没有按照规定放置警示标示，豫ALU0**号有责任，故不认同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豫ALU0**号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在郑州交运公司保险部投保第三者商业险，故赔偿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豫ALU0**号车估价时未通知我方，不应认可此次车孙评估。王现文系雇用的司机，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联保险郑州公司答辩称，保险公司只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认定：2013年1月20日10时05分，王现文驾驶登记车主为郑州交运公司的豫A872**号大型普通客车沿郑卢高速公路南半幅由西向东行驶至15KM＋700米处与和豫A333**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后停在高速公路上黄志光驾驶吕伟周所有的豫ALU0**号小型越野客车尾部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郑少高速大队认定，王现文负事故全部责任，黄志光无责任。
2013年2月1日，郑州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郑价事车评（2013）7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结论确认，豫ALU0**号车辆损失价值为762414元。2013年2月25日，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司法鉴定确认，本次事故造成豫ALU0**号小型越野客车实体性贬值为166000元，此次事故吕伟周支出拆检费69100元、事故救助费600元、评估费14345元、停车费30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180元。双方因赔偿不能协商一致，吕伟周提起诉讼，请求赔偿车损762414元、拆检费70000元、估价费14345元、车辆贬值损失16600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等共计1016759元。
另认定，豫A872**号客车所有人为程彦春，挂靠在郑州交运公司，在中联保险郑州公司投保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事故发生时在交强险保险期间。
一审认为：程彦春没有在法定期间内对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议，视为对该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没有异议，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程彦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吕伟周车辆与前车相撞时的损坏程度及具体损失数额，事故现场照片也无法确认双方车辆相撞前吕伟周车辆状况，根据吕伟周车辆已发生追尾交通事故，会造成一定的损坏的事实，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减少程彦春10%的赔偿责任。程彦春没有提供该肇事车辆投保商业三责险的证据，其主张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吕伟周请求的车辆损失762414元、拆检费69100元、事故救助费600元、估价费14345元、停车费300元、交通费180元均有相应票据为证，予以支持；吕伟周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吕伟周各项损失共计846939元。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中联保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吕伟周车辆损失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财产损失844939元，程彦春承担90%的赔偿责任。程彦春系肇事车辆豫A872**号客车的实际所有人，挂靠在郑州交运公司，以郑州交运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作为被挂靠单位，郑州交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中联保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吕伟周2000元；二、程彦春赔偿吕伟周760445.1元，郑州交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上述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吕伟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51元，由程彦春负担。
程彦春上诉称：1、吕伟周的车辆前部的损坏是其与前车发生追尾所致，与程彦春的车辆追尾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程彦春赔偿吕伟周车辆前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程彦春车辆与前车发生追尾事故后，未设置警示标志，判决程彦春承担拆检费、事故救助费、估价费、停车费、交通费等90%的责任有失公平。3、程彦春的车辆车损估价时未通知程彦春，该车零件全部更新，没有一个修复，显然不符合事实，评估结论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4、程彦春的车辆挂靠在郑州交运公司，该车除交纳交强险外，又向郑州交运公司交纳了14649.81元的三责险和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万元，郑州交运公司应当在保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程彦春不承担吕伟周车辆前部损失，在扣除吕伟周、郑州交运公司、中联保险郑州公司承担责任后不足部分的车尾损失。
吕伟周答辩称：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所确认的责任，程彦春应全部赔偿吕伟周车辆的损失。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郑州交运公司答辩称：对程彦春上诉的第一、二、三项内容认可，不认可程彦春要求郑州交运公司在保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第四项内容。
中联保险郑州公司述称，保险公司已按一审判决的内容赔付，赔偿款已交给一审法院。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二审认为：黄志光驾驶吕伟周所有的豫ALU0**号车与豫A333**号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后，王现文驾驶登记车主为郑州交运公司的豫A872**号大型普通客车又与停在高速公路上的豫ALU0**号车尾部相撞，该交通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郑少高速大队认定，王现文负事故全部责任，黄志光无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和调查，事实清楚，予以采信。程彦春作为王现文的雇主和豫A872**号客车的实际所有人，其应对豫ALU0**号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程彦春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认为豫ALU0**号车与前车发生事故后并没有按照规定在高速公路上设置警示标志，豫ALU0**号车应负有责任，但程彦春对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不足以否定事故责任认定书所作出的结论，不予采纳。程彦春称豫ALU0**号车前部的损坏是其与豫A333**号车发生追尾所致，与程彦春的客车追尾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赔偿豫ALU0**号车的前部损失的理由，经查看事故现场照片，无法确认双方车辆相撞前豫ALU0**号车的受损程度，关于豫ALU0**号车与前车相撞前的损坏程度及具体损失数额，程彦春也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根据豫ALU0**号车与前车发生追尾具体事故会造成一定损坏的事实，一审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减少程彦春10%的赔偿责任适当。程彦春称不应承担豫ALU0**号车前部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程彦春对豫ALU0**号车的车损评估结论书有异议，因其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评估结论书，故不予采信。程彦春称其向郑州交运公司交纳三责险和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费，郑州交运公司应当在保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郑州交运公司并非保险公司，当事人对此争议可另行解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1元，由程彦春负担。
程彦春再审诉称：1、本案是两起交通事故，不是一起连环追尾事故。豫ALU0**号奔驰车与豫A333**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追尾事故，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豫ALU0**号辆前部的损害应由吕伟周自己承担。豫A872**号客车与豫ALU0**号奔驰车追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而豫ALU0**号奔驰车并未与豫A333**号小型普通客车或者其他障碍物发生第二次碰撞，故豫A872**号客车只应赔偿豫ALU0**号奔驰车尾部的损害责任。2、豫ALU0**号奔驰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后，必然产生拆验费、事故救助费、估价费、停车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3、豫ALU0**号奔驰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后，未设置警示标志，造成豫A872**号客车与其发生相撞，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吕伟周答辩称：豫A872**号客车追尾后，造成豫ALU0**号奔驰车与豫A333**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第二次碰撞，豫A872**号客车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
郑州交运公司答辩称：对程彦春所谓的内部保险承担责任不予认可。其他同意程彦春的意见。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3年1月20日10时许，当时的天气状况为“雪”。原审诉讼过程中，豫A872**号车驾驶员王现文称，那天路滑行车很慢，撞到豫ALU0**号车的左后角，撞后马上停车，他的前面未与物体接触；吕伟周则称，豫A872**号车的车速比较高，直接导致豫ALU0**号车与前车发生第二次相撞。本院再审过程中，经查证，豫A333**号车驾驶员李学智证实，豫ALU0**号车追尾后，斜横在公路上，距离豫A333**号车大概有四、五米，豫A872**号车追尾后，豫ALU0**号车没有再与豫A333**号车相撞，另有一辆小轿车又追尾在豫A872**号大型普通客车。豫A333**号车的乘车人杨省振、豫A872**号车售票员刘建军均证实，豫ALU0**号车被追尾后，没有再与豫A333**号车以及公路护栏等相撞。
经河南睿翼律师事务所（吕伟周的委托代理人）委托，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豫至诚机价值（2012）鉴字第015号《机动车司法鉴定书》，结论为：豫ALU0**号车事故前价值约为1032000元，事故修复后价值约为866000元，车辆贬值为166000元。
受吕伟周委托，郑州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公安交警部门出具郑价事车评（2013）7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豫ALU0**号车估损总值为762414元。
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豫至诚机技术（2014）鉴字第009号《关于确定对豫ALU0**号车辆受损部件位置的鉴定意见书》，其中第1-72项为车辆前部更换配件项目，第73-118项为车辆后部更换配件项目。对照评估结论书中配件及价格，第1-72项材料费共计为543050元，占全部材料费的73.4%；第73-118项材料费共计为197164元，占全部材料费的26.6%。按照材料费百分比计算，车辆前部维修工时费为16286.8元，车辆后部维修工时费为5905.2元。故豫ALU0**号车后部损失费用为203069.2元。
豫ALU0**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不计免赔险等。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该保险公司拒绝赔偿。吕伟周提起诉讼后，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金民二初字第4953号民事判决，判令该保险公司支付吕伟周保险理赔款853169元。
上述事实，有事故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车辆受损部件位置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2013年1月20日10时许，黄志光驾驶吕伟周所有的豫ALU0**号车沿郑卢高速公路南半幅由西向东行驶至15KM＋700米处追尾李学智驾驶的豫A333**号车后停在高速公路上。经公安交通部门认定，黄志光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李学智无责任。约5分钟后，王现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登记车主为郑州交运公司的豫A872**号大型普通客车与豫ALU0**号车尾部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部门认定，王现文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黄志光无责任。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中联保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吕伟周车辆损失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财产损失应由王现文的雇主程彦春承担赔偿责任。作为被挂靠单位，郑州交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豫A872**号车的驾驶员王现文和售票员刘建军、豫A333**号车的驾驶员李学智和乘车人杨省振的证人证言证实，王现文驾驶的豫A872**号车追尾豫ALU0**号车后，并未导致豫ALU0**号车与豫A333**号车以及公路护栏等再次发生碰撞，且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故吕伟周所称豫A872**号车追尾豫ALU0**号车后，导致豫ALU0**号车又与豫A333**号车发生第二次碰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豫ALU0**号车追尾豫A333**号车导致其车辆前部所受的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
根据郑州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郑价事车评（2013）7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和吕伟周所支付的拆检费、事故救助费、估价费、停车费、交通费等相应票据，吕伟周的实际损失为846939元（其中车辆损失762414元、拆检费69100元、事故救助费600元、估价费14345元、停车费300元、交通费180元）。
根据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豫至诚机技术（2014）鉴字第009号《关于确定对豫ALU0**号车辆受损部件位置的鉴定意见书》，豫ALU0**号车后部车损费用为203069.2元，该损失应由程彦春承担赔偿责任。豫ALU0**号车的拆检费69100元、事故救助费600元、估价费14345元、停车费300元、交通费180元，共计84525元，参照该车前后受损维修费用的比例，由程彦春承担26.6%的赔偿责任即22483.7元。故程彦春应赔偿吕伟周车辆维修损失225552.9元。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郑民二终字第922号民事判决和新密市人民法院（2013）新密民一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吕伟周2000元；
三、程彦春赔偿吕伟周225552.9元，郑州交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上述第二、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吕伟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1元，程彦春负担3125元，吕伟周负担108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1元，由程彦春负担4157元，吕伟周负担97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秋生
审 判 员 付大文
代理审判员 张利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范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