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区海特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海门北下环海路白土岭。
法定代表人王锦庭，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常青，该公司业务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吉州区兴桥农机加油站，
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兴桥镇秀江村。
负责人林建龙，该加油站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勇，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区海特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特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吉州区兴桥农机加油站（以下简称兴桥加油站）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4）吉民一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3日晚22时，海特石化公司向兴桥加油站供应柴油42.68吨，双方未提存质量检验样品。2013年5月14日早晨，兴桥加油站将柴油送至吉安公交公司并加入公交车，兴桥加油站也未进行质量检验。早晨加油后，5辆公交车发生机件损坏，其中2辆抛锚在行驶途中。事发后当天早晨，兴桥加油站邀请证人王某前往处理公交车问题和加油站加油�问题，修理方法为清理油罐、加油机里的水分，用时3天。2013年5月17日，工商部门向兴桥加油站抽取柴油样品并送检验。2013年5月20日，兴桥加油站支付证人王某维修处理费7620元。2013年6月3日，经调查吉安公交公司确认公交车发生机件损坏的原因是兴桥加油站柴油含有大量水分，并对兴桥加油站作出处理决定，处罚5万元，赔偿损失23657元。2013年6月6日，兴桥加油站向吉安公交公司支付73657元。2013年6月13日，海特石化公司业务员樊强春向兴桥加油站发送电子邮件1封，邮件提及兴桥加油站向海特石化公司反馈过油品质量和造成车子损坏的问题，并愿意承担2万元费用。2013年7月8日，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作出检验报告，该批产品检验不合格。2013年9月26日，吉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兴桥加油站作出行政处罚，没收违法所得930元，罚款8000元，合计8930元。2013年10月23日，�桥加油站支付工商处罚款8930元。2013年10月15日，海特石化公司向吉州区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兴桥加油站支付货款111564元，而兴桥加油站提出反驳，主张海特石化公司主体不适格，但没有提起损害赔偿的反诉。2014年3月25日，吉州区法院作出判决，认为海特石化公司主体适格，兴桥加油站应支付货款111564元。判决后，兴桥加油站不服，提起上诉，在上诉中仍主张海特石化公司主体不适格，二审法院归纳的双方争议焦点为海特石化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014年8月20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兴桥加油站支付海特石化公司货款91564元，本案无其他争议，诉讼费兴桥加油站负担”。另查明，处理油罐、加油机的水分前一、二天，证人王某修理过兴桥加油站同一柴油加油机，该次修理的问题非因水的原因导致。在双方买卖合同货款纠纷案中，�特石化公司向吉州区法院提供《兴桥加油站关于2013年5月13日晚樊强春供应不合格柴油作出处罚决议》1份，拟证明海特石化公司向兴桥加油站供应柴油的数量为42.68吨，决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4日。在该案中，樊常青确认了兴桥加油站拒绝付款的原因是兴桥加油站认为海特石化公司油品有质量问题，但海特石化公司认为没有质量问题，也确认了因纠纷问题兴桥加油站进行了报案，派出所进行了协调。兴桥加油站支付电子邮件公证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2013年5月14日证人王某修理兴桥加油站油罐、加油机问题的方法是清理油罐、加油机里的水分，2013年6月3日吉安公交公司确认2013年5月14日公交车发生机件损坏的原因是兴桥加油站柴油含有大量水分，应认定2013年5月14日兴桥加油站的柴油是存在水分问题的，同时因2013年5月14日前一、二天证人王某为兴桥加油站修理过同一柴油加油机问题，且非因水分引发的问题，应认定2013年5月12日以前兴桥加油站油罐、加油机没有水分问题。因此，兴桥加油站柴油出现水分问题的时间段是在2013年5月12日至2013年5月14日之间。由于双方未能保留直接证据，提存样品，在这个时间段产生水分问题的原因可能会有很多，但从实际情况来分析，油罐是封闭的，油罐与加油机是密闭相连的，外界的水分难以进入油体，前一天晚上22时兴桥加油站购进海特石化公司柴油，第二天早晨供出的柴油出现了水分问题，海特石化公司柴油出现水分问题的可能性极大。因此，海特石化公司柴油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予以认定。因购进柴油时兴桥加油站未进行质量检验，将柴油送往吉安公交公司时也未对柴油进行质量检验，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兴桥�油站、海特石化公司对柴油质量造成的损害按3：7比例承担责任。关于兴桥加油站的损失问题，兴桥加油站已支付的维修处理费7620元、吉安公交公司处理费73657元、工商处罚款8930元、电子邮件公证费1000元，合计91207元，属直接损失，予以认定。兴桥加油站停业损失72000元属间接损失，且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认定。关于柴油质量问题与柴油货款问题是否已一并处理的问题，2013年10月15日海特石化公司向吉州区法院提起的诉讼是要求支付货款，兴桥加油站反驳海特石化公司主体不适格，但没有提起损害赔偿的反诉，吉州区法院判决认为海特石化公司主体适格，兴桥加油站应支付货款；判决后，兴桥加油站不服，提起上诉，在上诉中仍主张海特石化公司主体不适格，二审法院归纳的双方争议焦点为海特石化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因此，在该案中，一、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海特石化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没有争议柴油质量问题和损害赔偿问题。关于2014年8月20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是否已将柴油质量问题一并调解的问题，现有证据无法准确分析“本案无其他争议”是否包含了柴油质量问题和损害赔偿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海特石化公司需要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因此，海特石化公司主张柴油质量问题与柴油货款问题已一并处理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海特石化公司赔偿兴桥加油站直接损失6384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兴桥加油站负担700元，海特石化公司负担1600元。
海特石化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兴桥加油站的诉讼请求。其理�主要是：1、2013年5月13日晚上，海特石化公司向兴桥加油站供油时，兴桥加油站已验货并入库，说明该批柴油质量合格。柴油质量出现问题可能是兴桥加油站油罐罐底水、杂质太多混合在柴油里面所致。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柴油样品为三吨，取样地点不明，无法证实海特石化公司的柴油质量不合格。2、吉安公交公司没有执法权，50000元罚款不能认定为损失；兴桥加油站的维修处理费及吉安公交公司的公交车损失没有相关票据证实，不应采信；公证费1000元不能认定为损失。3、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已经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海特石化公司核减了货款20000元，调解书明确再无其他争议，自然包括柴油质量纠纷也再无争议。
兴桥加油站答辩称：兴桥加油站在合理期间内提出了柴油质量有问题，且海特石化公司在电子邮件中也承认柴油中含有水分。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柴油质量进行检验，程序合法，可以认定海特石化公司的柴油质量不合格。兴桥加油站的损失客观真实，应予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海特石化公司向兴桥加油站供应的柴油是否质量不合格？2、兴桥加油站的损失应如何认定？3、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民二终字第164号民事调解书记载的“本案无其他争议”是否包括柴油质量纠纷也无争议？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5月13日，海特石化公司向兴桥加油站供应柴油42.68吨，2013年5月14日吉安公交公司的公交车在兴桥加油站加柴油后发生机件损坏，该公司认为是兴桥加油站的柴油含有大量水分所致。2013年5月14�证人中石化吉安分公司员工王某清理了兴桥加油站油罐、加油机里的水分。吉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兴桥加油站的柴油进行检验后，结论为质量不合格。据此，本院确认2013年5月13日海特石化公司向兴桥加油站供应的柴油存在质量问题。吉安公交公司的公交车在兴桥加油站加油后，公交车机件损坏，吉安公交公司依据其与兴桥加油站的合同约定对兴桥加油站罚款50000元，该50000元并不是行政执法意义上的罚款，而是违约金，一审将该款计入兴桥加油站的损失并无不当。结合吉安公交公司吉市公交发（2013）11号文、收款凭单可以证实违约金50000元及公交车维修费23657元真实发生并已实际履行，本院予以确认。兴桥加油站的油罐及加油机清理维修费用7620元有证人王某的收条为证，应予认定。公证费系为查明本案所涉柴油质量问题所发生，一�计入兴桥加油站的直接损失恰当。2013年10月15日海特石化公司向吉州区法院提起的诉讼是要求支付货款，兴桥加油站反驳海特石化公司主体不适格，并未提起损害赔偿的反诉。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仍为海特石化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在该案中，双方一、二审争议的焦点均是海特石化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没有争议柴油质量问题和损害赔偿问题。本院（2014）吉中民二终字第164号民事调解书虽记载“本案无其他争议”，但未明确指出柴油质量问题和损害赔偿问题也无争议，因此，海特石化公司关于柴油质量问题已和柴油货款问题一并在该调解书中处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海特石化公司的柴油虽有质量问题，但兴桥加油站在购进柴油时未认真进行质量检验，将柴油送往吉安公交公司时也未对柴油认真进行质量检验，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过错也较大，一审认定其对损害后果负担30%的责任过低，应予调整，本院酌定其负担50%的责任即45603.50元，剩余损失45603.50元由海特石化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4）吉民一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为：汕头市潮阳区海特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吉安市吉州区兴桥农机加油站经济损失45603.50元，驳回吉安市吉州区兴桥农机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元，合计3696元，由汕头市潮阳区海特石化有限公司负担1848元，吉安市吉州区兴桥农机加油站负担18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雪春
代理审判员 彭 箭
代理审判员 罗良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