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湄洲湾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马厂村56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15534496-7。
法定代表人郑国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碧霞、游玲玲（实习），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佳净水处理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盘屿路861号佳祥楼一层，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2421643-X。
法定代表人鄢行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扬冰，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自来水有限公司（下称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佳净水处理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下称佳净水处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初字第5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湄洲湾自来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碧霞、游玲玲，被上诉人佳净水处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扬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22日佳净水处理公司与莆田市湄洲湾自来水厂（后更名为莆田市湄洲湾自来水有限公司）签订《莆田市湄洲湾自来水厂一体化净水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书》，约定佳净水处理公司为湄洲湾自来水公司提供2台日供水量为3600m3碳钢结构净水设备及安装调试，向湄洲湾自来水公司提供合同总价款646000元，佳净水处理公司应在中标后三天内施工，涉案工程工期50天，逾期完工每天支付违约金2000元；佳净水处理公司应向湄洲湾自来水公司提交数额为合同金额2%的履约保证金；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应在设备试运行25个工作日后组织初验收，初验收合格后一年，无产品质量问题组织工程竣工验收；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应在完工后支付货款总价80%，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总价15%，预留货款总价的5%为质保金；质量保质期为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不少于2年。2010年11月28日佳净水处理公司施工安装涉案净水设备，同年12月向湄洲湾自来水公司提交履约保证金12920元。佳净水处理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湄洲湾自来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组织初验收及工程竣工验收，至今仍在使用涉案净水设备。至2013年8月6日，湄洲湾自来水公司仅支付工程款306850元。佳净水处理公司遂诉至法院，案经审理，因双方意见不一，无法达成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佳净水处理公司与湄洲湾自来水公司签订一体化净水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双方之间依法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净水设备价款及安装调试费等共计646000元。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合同已约定了固定价格，故湄洲湾自来水公司申请对涉案净水设备进行价值鉴定，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承担对定作物的验收义务。湄洲湾自来水公司认为，佳净水处理公司提供的净水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向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发出安装工程整改项目的通知，随后也多次向佳净水处理公司提出设备质量存在问题要求整改，但佳净水处理公司均未整改到位。法院认为，2011年1月25日佳净水处理公司完工并交付涉案净水设备后，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于同年2月19日前对设备进行初验收，湄洲湾自来水公司虽于同年3月1日向佳净水处理公司发出安装工程整改项目的通知，但该通知未能证明佳净水处理公司未进行整改或整改后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结合涉案净水设备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至今，可视为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就涉案设备的净水质量予以认可，故湄洲湾自来水公司主张涉案净水设备质量存在问题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湄洲湾自来水公司认为，佳净水处理公司提供的净水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仍未整改到位，且佳净水处理公司未提供相关合格证，湄洲湾自来水公司无法组织竣工验收的责任应由佳净水处理公司承担，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法院认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条件之一是双方互付对价债务，佳净水处理公司已经履行向湄洲湾自来水公司移交涉案净水设备的主给付义务，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已将涉案净水设备投入实际使用，故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应当向佳净水处理公司履行支付价款的对价给付义务；本案佳净水处理公司与湄洲湾自来水公司间为承揽合同关系，鉴于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在选任佳净水处理公司为承揽人时已经对佳净水处理公司实施涉案净水设备的设计、安装、调试工程的资质予以认可，现双方就佳净水处理公司是否已向湄洲湾自来水公司提供出厂合格证说法不一，但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已将涉案设备投入实际使用且未能举证证明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故佳净水处理公司是否向湄洲湾自来水公司提交出厂合格证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综上分析，湄洲湾自来水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湄洲湾自来水公司认为，佳净水处理公司逾期完工11天，且其存在交付净水设备质量不合格等违约行为，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原告应支付的违约金抵扣未支付的工程款后，湄洲湾自来水公司无需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法院认为，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就佳净水处理公司违约行为提起反诉，不予审理，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可另案主张。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已向佳净水处理公司支付工程款339150元，尚欠佳净水处理公司合同尾款306850元，其中应当在完工之日支付但拖欠的数额为177650元，应当在验收合格后支付但拖欠的数额为96900元，应当在质保期过后支付但拖欠的数额为32300元。佳净水处理公司主张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月25日即完工之日计算与合同对各部分应付款的时间不符，不予支持。佳净水处理公司主张其在施工前向湄洲湾自来水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2920元，现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故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应归还该履约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佳净水处理公司合同尾款人民币三十万六千八百五十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其中十七万七千六百五十元自二〇一一年一月二十五日起计息，九万六千九百元自二〇一二年三月十一日起计息，三万二千三百元自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起计息）；二、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佳净水处理公司履约保证金人民币一万二千九百二十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51元，由湄洲湾自来水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湄洲湾自来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湄洲湾自来水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涉案的一体化净水设备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至今，湄洲湾自来水公司无需对涉案的净水设备提交出厂合格证为由，认定本案的一体化净水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理由是：1、佳净水处理公司提供的净水设备确已实际投入使用，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尚未整改到位，应进行质量鉴定合格后，才可进行工程款结算及支付。2、原审法院以双方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销售合同关系不当，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净水设备不仅包括设计、安装、调试，还包括净水设备的所有权，故被上诉人应提供净水设备相关质量合格的材料，否则无法证明其所提供的净水设备质量是合格的。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四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本案两台一体化净化设备安装、施工工程至今未验收，佳净水处理公司也未提供产品的合格证等相关材料，故上诉人湄洲湾自来水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及支付。三、因被上诉人佳净水处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所承担的违约金足以抵扣上诉人未支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逾期完工11天，应承担违约金22000元，且两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整改到位，依约其应承担的违约金足以抵扣上诉人未支付的工程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佳净水处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对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湄洲湾自来水公司认为原审法院遗漏认定“湄洲湾自来水公司虽有使用涉案两台净水设备但对设备的质量、整改问题多次通知佳净水处理公司，但无果”的事实。被上诉人佳净水处理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湄洲湾自来水公司提供鉴定申请书一份，要求对被上诉人佳净水处理公司提供的两台净水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价值进行鉴定。
被上诉人佳净水处理公司认为，本案净水设备的价格是通过政府招投标而定的，两台净水设备已使用近两年，现鉴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审查认为，因本案两台净水设备完工后即投入使用，且使用至今三年左右时间，现提供质量鉴定申请已失去客观条件，被上诉人也未提起反诉，故对其质量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设备的价款及安装调试费进行了明确约定，现上诉人请求对涉案的净水设备进行价值鉴定，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准许。
根据本案的诉辩情况，并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湄洲湾自来水公司应否支付给被上诉人佳净水处理公司设备余款的问题。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上诉人湄洲湾自来水公司认为，一、因本案两台净水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在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进行整改，而被上诉人一直未予以整改，应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后，才能认定涉案设备是否合格而认定其价格。二、涉案的净水设备验收要经过双方的配合，验收并不是上诉人单方的责任。本案净水设备未经验收，未过两年质保期，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三、原审法院以设备已实际使用，没有办法鉴定设备的质量问题而判令上诉人全额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佳净水处理公司认为，一、根据合同法的约定，被上诉人没有验收的义务，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未整改或整改不到位，从整改完毕后到现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本案设备已使用多年，已不具备鉴定的意义。二、涉案的净水设备属于投标的项目，设备的价格应该明知，故不存在对价格进行鉴定的问题。三、涉案的设备已一直在使用，上诉人已认可设备的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验收的义务，如果上诉人怠于履行验收义务，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
本院认为，一、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按定作人要求提供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工作成果，本案的法律关系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台净水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多次以口头或书面方式通知被上诉人整改而未整改到位，致无法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但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安装工程整改项目的通知》及《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仅能证明上诉人和监理单位于2011年3月向被上诉人发出整改的通知，且从以上通知内容看，监理单位仅对被上诉人的工作作出原则性要求，未明确两台净水设备具体存在哪些质量问题，且上诉人主张通知第4项挖设备基础的剩土是由自行组织员工清理，却未能举证证实，故上诉人主张涉案的两台净水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于2011年3月提出整改通知后再提出过质量异议，且涉案的两台净水设备交付上诉人使用至今已逾三年，目前仍在使用当中，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故导致涉案的两台净水设备未验收的责任在于上诉人，故上诉人现以设备未验收为由主张无法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被上诉人存在延误工期、不及时整改等违约行为，应支付的违约金足以抵扣未支付的工程款等，因该主张已经超过了抗辩而属于反诉的范畴，且上诉人并未对此提起反诉，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湄洲湾自来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51元，由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金萍
代理审判员 郑荔琼
代理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韩美燕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