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豫法民三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冰。
委托代理人：王继凯，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迎春，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阳鑫源黄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华伟，河南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居德。
委托代理人：张新华，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冰、南阳鑫源黄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鑫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居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贾冰于2012年5月16日向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贾冰、张居德于2010年2月2日、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无效，诉讼费由张居德承担。2012年5月30日张居德向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2012）内民裁字第594号民事裁定，驳回张居德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张居德不服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2年7月26日作出（2012）南管民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内法民裁字第59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该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23日受理本案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南阳鑫源公司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该院予以准许，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3年6月7日作出（2012）南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贾冰、南阳鑫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冰的委托代理人王继凯、李迎春，南阳鑫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华伟，被上诉人张居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新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日，贾冰与张居德经协商，就南阳鑫源公司所辖矿区开发收益事宜达成协议，约定：一、张居德出资购买贾冰名下南阳鑫源公司35.25%的股份，但该股份所有权仍归贾冰，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仍由贾冰具名，并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二、对于张居德出资购买的股份，张居德只享有该股份在公司所辖矿区的开发收益，不承担和享受公司其他固定资产及其他资产所产生的损失和收益（所辖矿区的开发收益指黄金山庄、选厂、公司享有的银海公司40%股权在开发期间的收益及公司在内乡县域范围内矿山经营收益）。三、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贾冰作为具名股东，对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2、贾冰取得全部投资收益后依据本协议约定向张居德支付约定的收益。3、贾冰负有按照公司章程、本协议及公司法的规定和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的决定以现金进行及时出资、集资的义务，并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一切投资风险。但贾冰股权中张居德购买的份额的相应义务由张居德承担：因张居德未能及时出资、集资而导致的一切后果（包括给贾冰造成的实际损失）均应由张居德承担，张居德不能随意干预贾冰作为股东在公司中的正常活动。4、张居德向贾冰出资购买的份额不享有本协议约定以外的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5、张居德向贾冰出资购买份额的股份产生的相关费用及税费均由张居德承担，贾冰有权在张居德的收益中扣除。四、南阳鑫源公司所辖矿区开发完毕，本协议自行终止，双方围绕股权不存在任何纠纷。……。七、其他事项：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名。2011年2月28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张居德出资购买贾冰名下南阳鑫源公司20%的股份，该股份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仍由贾冰具名，贾冰保证其前述股权转让行为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并不得将张居德受让的股权份额再行转让或抵押，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贾冰承担。本协议自双方签字贾冰收到款后生效。其他约定事项与2010年2月2日协议书约定事项相同。双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捺指印。2009年11月3日贾冰收到现金200万元，2009年11月19日收到现金200万元，2010年2月15日收到现金278万元，2011年3月15日贾冰出具收据：“今收到现金900万元，根据2011年2月28日所签订的协议，款已收并全部付清，所签订的协议生效”。2011年12月8日，张居德向南阳鑫源公司股东发出变更股东征求意见书，请求将张居德增加为公司股东，登记在公司股东名册上，签名同意请求的股东有：周旭鹏、王振定、李国星、刘建恕、杨秋杰、吕云峰、秦根柱、郭宝成、王希敏、许淑峰、郑金良等11人。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对以上11人在征求意见书上的签名予以公证。贾冰两次将股权转让给张居德未经股东会审议，原审法院告知贾冰将股权转让事宜通知公司股东，南阳鑫源公司股东现无人提出不同意双方转让行为，亦没有人主张优先购买权。
原审法院另查明：南阳鑫源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16日，法定代表人贾冰，注册资本3293684元，经营范围为金属、非金属加工销售。该公司章程约定：第十二条股东的权利和义务：1、股东的权利（8）有权转让出资。第十四条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1、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2、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3、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4、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以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第十六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10）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2010年7月16日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通过了新的股东组成，新的股东共有21人，自然人股东20人，法人股东1人，贾冰出资额为212.7645万元，占64.598%，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部分修改。2012年2月12日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通过了新的股东会组成，新的股东会共有16人（贾冰、郭宝成、王振定、周旭鹏、吕云峰、秦根柱、李国星、刘建恕、郑金良、许淑峰、李团迎、王希敏、蔡耀奇、靳义国、中国黄金河南公司、贾政），贾冰出资额为236.197万元，占71.712%，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部分修改。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2月2日、2011年2月28日贾冰和张居德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的，该两份协议书符合南阳鑫源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南阳鑫源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有权转让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对股权的转让也作了同样的规定。本案中贾冰作为南阳鑫源公司股东，和张居德签订协议转让股权，签订协议时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但事后张居德征得了其他股东11人的同意，超过了现有股东16人的过半数同意，其他股东没有提出不同意其两人转让股权，也无人主张优先权的股东，故本案中贾冰与张居德在2010年2月2日、2011年2月28日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为有效协议。2010年2月2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约定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1年2月28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约定自双方签字贾冰收到款后生效，现双方均已在协议书上签字，张居德也已将转让款1578万元全部付清，所以该两份协议书已成立且生效。综上所述，贾冰请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两份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冰请求确认和张居德于2010年2月2日、2011年2月28日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贾冰承担。
贾冰、南阳鑫源公司上诉称：贾冰与张居德分别于2010年2月2日以及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仅是对该公司股东所享有资产收益中部分利益分配权利的转让，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股权转让，两份协议对贾冰与张居德有效，对南阳鑫源公司及该公司的其他股东无效。另外，根据南阳鑫源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有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而张居德与贾冰签订两份协议时，均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至于张居德提交的由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作出的11份证明已经南阳鑫源公司过半数股东同意张居德为该公司股东的公证书，因形成时间和征求意见的时间不一致，效力无法确定，且该处的营业范围在南阳市市区，在内乡县办理公证程序违法。另外，南阳鑫源公司原股东郑某在2012年11月10日时已不是该公司股东，过半数同意也应以签订合同时的公司股东为依据。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居德取得过半数股东同意，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以上两份协议应为无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认定贾冰与张居德于2010年2月2日、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两份协议无效。
张居德辩称：一、贾冰与张居德于2010年2月2日、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两份协议真实、合法，对贾冰、张居德及南阳鑫源公司其他股东均有效。2010年2月2日张居德支付678万元购买贾冰在南阳鑫源公司35.25%的股份，每1%股份折合19.34万元，在张居德向该公司投资近5000万元后，公司效益好转，股值大幅提升。2011年2月28日张居德再次购买贾冰在南阳鑫源公司20%股份时，支付900万元，每1%股份折合45万元，为之前交易价格的2.3倍。另外，贾冰一审起诉时也承认张居德享有股东权。因此，协议不仅对贾冰与张居德有效，对于南阳鑫源公司的股东也有效。南阳鑫源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的登记档案及2012年12月股东会决议的两份证据均证明该公司有股东16人，且公证书是指对变更股东征求意见书的公证，股东在征求意见书上的签名均是真实有效的。二、张居德购买贾冰持有的南阳鑫源公司55.25%的股份，是完整意义上的股权，对该公司及其股东产生法律效力。1、两份协议书第一条均约定，张居德出资购买贾冰名下南阳鑫源公司的股份，贾冰一审起诉状也明确表述，张居德分多次向贾冰支付股权购买款1546万元（实际为1578万元），贾冰自认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2、依据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约定，足以认定贾冰为显名股东，张居德为隐名股东。3、张居德耗资1578万元购买贾冰在南阳鑫源公司55.25%的股份，之后又投资5000万元挽救停产近5年的南阳鑫源公司使其价值倍增，若张居德仅购买收益权，不会出此巨资，更不会对公司再进行巨额投入。4、南阳鑫源公司申请解散其占40%股份张居德任董事长的内乡轩源矿业有限公司，意图通过诉讼让张居德净身出门。5、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证明了南阳鑫源公司11名股东同意股权转让并增加张居德为该公司股东，贾冰与张居德签订的两份协议也符合该公司章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另外，公司产权制度也明确了张居德成为南阳鑫源公司大股东后，对公司及其他股东产生法律约束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贾冰和张居德于2010年2月2日、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以及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可以转让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及其他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贾冰与张居德于2010年2月2日、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上述法律规定之情形，为有效协议。且合同效力是发生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其他当事人是否有效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贾冰、南阳鑫源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否定以上两份协议的效力，在此不再赘述。故贾冰、南阳鑫源公司提出的请求确认以上两份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贾冰、南阳鑫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贾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艾华
代理审判员 赵 筝
代理审判员 梁培栋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