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淮民二终字第00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清，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委托代理人：王总立，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晓滨，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杨庄煤矿，住所地淮北市烈山区。负责人：李金泉，该矿矿长。委托代理人：刘磊，该矿法律顾问。上诉人张士清为与被上诉人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杨庄煤矿（简称杨庄煤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9日作出的（2015）烈民一初字第0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士清的委托代理人王总立、被上诉人杨庄煤矿的委托代理人刘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清一审诉称：张士清自1991年3月起开始在杨庄煤矿处从事采煤生产工作，杨庄煤矿一直正常支付给张士清工资、奖金等福利待遇，但是杨庄煤矿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未与张士清签订劳动合同。张士清于2015年2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了张士清与杨庄煤矿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没有支持张士清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起诉要求：1、确认张士清与杨庄煤矿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杨庄煤矿与张士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继续履行其与张士清之间的劳动关系；3、诉讼费由杨庄煤矿承担。杨庄煤矿辩称：由于张士清是冒用潘黎峰的名字到杨庄煤矿工作，杨庄煤矿与张士清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杨庄煤矿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张士清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张士清的诉讼请求。张士清一审举证：1、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杨庄煤矿诉讼主体资格。2、工资存折、职工医疗保险病历、职工医疗保险卡、医疗保险费用支付手册各一份，证明张士清在杨庄煤矿单位工作的事实及其工资发放、参加医疗保险等情况。3、煤矿班队长岗位资格证、劳动防护用品领发证、职业技能鉴定准考证、安全工作资格证、职工互助补充保险基金会会员卡各一份，证明张士清在杨庄煤矿单位工作时的岗位职业技能等情况，双方存在劳动关系。4、杨庄煤矿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士清自1991年起在杨庄煤矿处从事采煤工作。5、劳动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劳动仲裁驳回张士清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裁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6、劳动合同书一本，证明张士清与杨庄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士清要求与杨庄煤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庄煤矿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有的有照片，有的无照片，不能确定是张士清本人。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6无异议。杨庄煤矿一审举证：1、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士清冒名顶替的事实，张士清与杨庄煤矿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2、杨煤劳（2015）36号文件一份，证明杨庄煤矿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正当合法。3、劳动仲裁裁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士清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2014）潘民一初字第018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该判决书关于冒名顶替的事实及法律适用对本案有借鉴意义。张士清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上的照片可以证明劳动者系张士清，应属事实劳动关系，该合同有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在仲裁裁决后形成，且原告不在解除劳动合同范围之列，杨庄煤矿未向张士清发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士清与杨庄煤矿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一审法院认证认为：杨庄煤矿对张士清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张士清在杨庄煤矿劳动的事实。张士清对杨庄煤矿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2系杨庄煤矿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为其他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士清冒名顶替杨庄煤矿的职工潘黎峰，自1991年3月起依次在杨庄煤矿的采煤七队、采煤三区、轻放二区、采煤二区、采煤三区从事生产劳动，杨庄煤矿以潘黎峰的名字向张士清支付工资、奖金，并以潘黎峰的名字办理各种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和企业年金。2010年2月22日，张士清以潘黎峰的名义与杨庄煤矿上级单位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2月10日，张士清向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张士清与杨庄煤矿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与杨庄煤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4月10日，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淮劳人仲案字48号仲裁裁决，确认张士清与杨庄煤矿之间在1991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5年5月5日，杨庄煤矿作出杨煤劳（2015）36号处理决定，解除了与潘黎峰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从张士清以杨庄煤矿职工潘黎峰之名与杨庄煤矿上级单位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可以认定，本案中的用工主体为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张士清经杨庄煤矿基层单位个别人同意，冒名顶替潘黎峰到杨庄煤矿工作，并以潘黎峰之名与杨庄煤矿上级单位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系张士清与杨庄煤矿基层单位个别人相互串通，合谋欺诈作为用工主体的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违反了法律规定，侵犯了社会的秩序利益，张士清与杨庄煤矿之间的关系为无效的劳动合同关系，用人单位依法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张士清要求确认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士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张士清负担。张士清上诉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具体：1、本案采用简易程序审理，但判决结果却是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这与民事诉讼法关于简易程序的规定明显不符，违背了设立简易程序的初衷；且本案作为一件普通的劳动争议案件，也不应由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结果。因此，本案采用简易程序审理与审判委员会作出判决是相互矛盾的，审判程序存在错误。2、张士清是对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支持其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裁定不服提起的诉讼，并未向法院主张要求重新确认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并受理了起诉材料后，又以诉讼请求中未主张确认事实劳动关系为由要求张士清重新提交起诉材料，张士清于2015年7月2日通过邮寄向一审法院重新提交了起诉材料。一审法院在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经确认双方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且杨庄煤矿并未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却否认双方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裁决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和初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进行认定。张士清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杨庄煤矿主体资格符合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张士清从事的劳动是受杨庄煤矿安排和管理的有报酬的劳动，所从事的劳动是杨庄煤矿业务的组成部分，张士清提供的证据能够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但是，一审法院仅以张士清的劳动合同关系无效为由，否认双方之间具有的事实劳动关系，完全不符合事实和法律。4、从双方提交的劳动合同可以证明张士清是与杨庄煤矿签订的劳动合同，而非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杨庄煤矿作为一个独立的用工主体，其依法享有与他人签订劳动合同的权利，且该份劳动合同加盖了“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杨庄煤矿”字样的公章。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却认定本案的用工主体为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明显混淆了本案的用工主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从张士清提交的“证明”可以认定其在1991年之前就在杨庄煤矿从事采煤工作，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在冒名顶替他人之后才在杨庄煤矿工作的。同时，从该“证明”也明确杨庄煤矿是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张士清与杨庄煤矿基层单位领导相互串通，合谋欺诈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事实，并以此来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否认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即使按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本案劳动合同无效，也不存在解除一说。因此，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且存在严重的逻辑性错误，所作判决是错误的。6、根据劳动合同法，即使杨庄煤矿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解除与张士清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处理决定，但是张士清至今未收到过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材料，因此，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序违法。同时，杨庄煤矿至今也未按照法律规定向张士清支付赔偿金和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杨庄煤矿应当继续履行与张士清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驳回张士清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是错误的，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士清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庄煤矿承担。杨庄煤矿针对上诉，二审庭审中辩称：1、案件是否需要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应由原审法院视情况决定。案件是否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和简易程序没有直接关系，也与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不矛盾。2、杨庄煤矿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责任。3、张士清采取欺诈手段，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用人单位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所举证据均无新的举证意见和新的质证意见。二审庭审中，张士清提交一份“关于开展员工信息登记调查的通知”复印件，用以证明类似本案情况的人员企业已按照事实劳动关系，自事实劳动关系开始时享有和其他职工同等的待遇，张士清也属此情况，应一并解决。杨庄煤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一审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张士清二审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杨庄煤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无原件核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张士清冒名顶替在杨庄煤矿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不真实且不具有合法性，由此所建立的劳动关系应属无效。张士清认为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并请求确认其与杨庄煤矿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杨庄煤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继续履行的诉讼主张，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张士清要求确认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杨庄煤矿发现张士清冒名顶替潘黎峰后，解除是与潘黎峰的劳动合同，张士清以未收到过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材料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序违法，其主张不能成立。张士清上诉主张其请求确认与杨庄煤矿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受一审法院要求而为，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为慎重处理本案，案件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亦无不当。张士清主张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存在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张士清与杨庄煤矿建立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士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进审 判 员  李向荣代理审判员  侯 丽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孙莉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