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中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云，又名曹大良，男，汉族，1971年9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敏（是申诉人曹云的妻子），女，汉族，1975年10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州省金沙县。
两申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苏志聪，广东云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答辩、代收法律文书等。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温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又称新农饲料厂、新农分公司，注销后设立新兴县车岗温氏家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新兴县。
法定代表人：严居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海珍，广东恒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
委托代理人：邓玉林，新兴县车岗温氏家禽有限公司职员。
曹云、陈敏因与广东温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云中法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3）310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日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温彩阳出庭，申诉人曹云及两申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苏志聪、被申诉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黎海珍、邓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曹云、陈敏起诉称，二人于1996年3月同时被被告招聘录用成为公司员工，经公司领导授权，曹云为公司饲料生产带班管理工作，陈敏为公司饲料厂生产顶班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按件计算劳动报酬，工资按月支付。原告自进入公司后工作至今，时间长达15年，与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1年9月被告张贴通告招聘合同员工，被告没有招聘两原告为合同员工。2011年10月被告与原告曹云也终止了劳务承揽关系。2011年11月28日两原告以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向新兴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解决。2012年2月14日新兴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驳回两原告的仲裁请求。两原告对仲裁不服，于2012年2月29日提起诉讼，认为被告违反劳动法，造成其经济损失1314639.99元，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被告赔偿其1314639.99元；判决被告为原告补缴社会保险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与原告曹云双方虽然没有签订搬运承揽合同，但事实上，原告曹云的劳务活动符合承揽的特征，构成事实劳务承揽关系。承揽关系的事实，有生效的（2011）云新法民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劳务费由公司每月按每吨1元计算汇总支付给曹云，然后由曹云再发给包括原告陈敏在内的雇佣员工。被告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员工工资存行名册和合同工工资发放名册内没有两原告的名字，证明两原告不是被告的员工，两原告与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两原告从未在被告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领取过工资。2011年9月被告张贴通告招聘合同员工，被告没有招聘两原告为合同员工。2011年10月被告与原告曹云也终止了劳务承揽关系。2011年11月28日两原告以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向新兴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解决。2012年2月14日新兴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驳回两原告的仲裁请求。两原告对仲裁不服，于2012年2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与原告曹云虽然没有签订搬运承揽合同，但事实上，原告曹云的劳务活动符合承揽的特征，构成事实承揽关系。劳务费由公司每月按每吨1元计算汇总支付给曹云，然后由曹云再发给包括原告陈敏在内的雇佣员工。原告曹云、陈敏与被告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原告曹云、陈敏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及一次性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补缴社会保险费等的诉讼请求，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云、陈敏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由原告曹云、陈敏负担。
曹云、陈敏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所属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认为双方构成的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依法予以支持该赔偿请求。
被上诉人车岗分公司答辩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二）上诉人诉求装修房屋经济损失金、小孩监护人误工费不合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曹吉昌诉曹云、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雇员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11）云新法民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查明曹云与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没有签订搬运承揽合同，但事实上是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的搬运业务是由曹云组织工人承揽，由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按月汇总通过银行发给曹云，再由曹云发给组织的搬运工。曹吉昌未有直接向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领取过工资。判决后，曹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后曹云又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2年2月15日作出（2012）云中法民三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准许曹云撤回上诉。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曹云、陈敏与被上诉人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是否应该赔偿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损失。本案中，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温氏车岗分公司2011年劳务承揽表复印件反映出，曹云以曹大良的名义作为承揽人，其承揽的业务包括了落副料、出料推成品料、卸玉米、卸黄豆、卸豆粕、养户装料、卸饲料袋、岗位补贴、计件工管理、成品料总出仓管理等业务，每项业务均有单价、数量、金额等，每月结算的承揽总费用均由曹云领取，再由曹云按承揽的不同业务组别及工作量分发工资给其管理、雇请的人员，包括陈敏在内。因此，从劳务费用的支付过程及分配决定可以看出，曹云是以承揽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发生业务及经济关系，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承揽的性质；曹云与其管理、雇请人员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此外，在曹吉昌诉曹云、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雇员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原审法院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1）云新法民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查明了曹吉昌是由曹云召集进入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并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劳务费由曹云与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结算后，再由曹云支付给包括曹吉昌在内的搬运工，认定了曹云与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之间的劳务活动符合承揽的特征，构成事实承揽关系。曹云在提出上诉后又撤回上诉，表明曹云最终是认可上述事实的，该判决在曹云撤回上诉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曹云、陈敏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请求赔偿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损失，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支付装修房屋的经济损失金6000元、小孩监护人误工费15990元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判决后，曹云、陈敏于2012年10月28日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省检察院审查后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抗诉。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法院认定曹云与车岗分公司是事实承揽关系缺乏证据。理由：一、在2011年2月至10月的《车岗分公司劳务承揽费用表》中可以反映出表格的内容涉及到车岗分公司新农饲料厂的多项业务，各项业务完成的人数及金额、岗位补贴、计件工管理，成品料总出仓管理费用等，且每月结算，持续时间较长，其中表格中的二项岗位补贴、计件工管理是每月固定的，成品料总出仓管理费及其他各项金额是按每月该项业务量不同而不同。而人数方面属于“承揽人”曹云的除了岗位补贴、计件工管理、成品料总出仓管理费、夜班生产补助是1人外，其余的均是多人以上，这些均反映出费用表中岗位补贴、计件工管理、成品料总出仓管理费、夜班生产补助是属于曹云1人的工资，而其他有多人的项目才是曹云领取后分发给其他人员的工资。如果车岗分公司与曹云是承揽业务，那么表中根本无需列明各项业务的人数，车岗分公司无需知道参与搬运的人数，而只需计算工作量，将费用全部给予曹云，再由他下发给其雇佣的人。同时，车岗分公司计算到有具体的工作人数，也就证明了车岗分公司对搬运工是有考勤登记的，这就说明了车岗分公司存在着管理的职能，只有存在劳动关系才有着管理职能，因为，承揽关系只接收工作成果，而不会考虑承揽人用什么方式、多少人来完成工作。二、车岗分公司每月都有发放安全生产管理奖130元，曹云每月都领取。同时，车岗分公司对在其公司工作满六个月的工人按每月200元六个月发放一次补助金1200元，曹云、陈敏亦领取了该项补贴。而这些属于工薪的范畴，只有存在劳动关系才会支付，在承揽关系中是无需支付的。三、新兴县农村信用社出具的《证明》、《存根》只是证实了存在其代车岗分公司发放工资，而不能证明车岗分公司的所有工人都由其代发工资；《跨单系统业务回单》也只是证明了车岗分公司与曹云存在交易，而未能证明该交易就是承揽费用。至于（2011）云新法民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认定了曹云与车岗分公司之间的劳务活动符合承揽的特征，构成事实承揽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曹云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因此，该认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在《温氏新农计件工团体保险被保险人名单增减》及车岗分公司提供的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证明了车岗分公司于2011年4月6日为新农饲料厂曹云等63人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由公司付款的事实。此外，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其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为曹云等人购买的是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而为另外员工购买的是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和医疗保险这二种险种，并不能证明是曹云挂靠公司名义购买的。故可认定车岗分公司为曹云等人购买保险的事实。
抗诉机关认为，曹云、陈敏与车岗分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且长期向车岗分公司提供劳动，按月获得劳动报酬和享受各种劳动福利待遇，曹云、陈敏与车岗分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终审法院认定曹云、陈敏与车岗分公司是事实承揽关系缺乏证据证明。
被申诉人辩称：抗诉机关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云中法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对证据采信合理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和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承揽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再审请求。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曹云、陈敏不是答辩人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请求支付各项赔偿金及补缴社会保险费不合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口头约定，由曹云承揽答辩人原料卸车、原料搬运投料、出料包装与叠包及成品料搬运等业务，其完成工作具有独立性、自由性，不受答辩人支配、管理和控制，定期向答辩人提交工作成果，答辩人根据曹云每月的工作成果支付相对价的报酬。曹云以其个人名义雇佣劳务人员按照与答辩人的约定要求完成工作，按时按量交付工作量，答辩人根据曹云的工作成果按月通过中国银行云浮新兴支行的转账方式支付对价的报酬，这与答辩人通过新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公司员工工资是有区别的。陈敏是曹云妻子，在曹云承揽答辩人的相关业务中，其协助曹云管理、安排、控制、指挥、监督其雇佣劳工完成承揽业务，其与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原审法院认定证据证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承揽关系。（1）曹云为了避免其雇工伤亡的赔偿风险，答辩人也为了配合其要求，同意曹云挂靠、借用公司名义为其雇员购买《中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费由承揽人曹云支付，该保险属于商业险，它区别于答辩人为公司员工购买的《世纪安心团体医疗保险》和《中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这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同时，答辩人在再审诉讼期间提供的由曹云签名《饲料厂工作管理承诺书》中第五点显示“曹云在每年2月份更新一次保险名单，由公司代办。证明是曹云委托答辩人为其雇员购买的商业保险。（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承揽关系已由生效的（2011）云新法民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不需举证，已生效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明力。在该案庭审中，被答辩人的雇员曹吉昌承认是由曹云召集进入答辩人处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劳务费由曹云结算后支付报酬。（3）答辩人的《关于饲料合同工招聘的通告》是公司的一份要约，要求有意成为答辩人合同员工的在2011年9月29日至2011年10月7日报名，二被答辩人均未在期限内报名，视为放弃被招聘的机会。3、被答辩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是什么时间、什么方式入职于答辩人处，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受答辩人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由此认定其为答辩人员工的证据不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1）答辩人代被答辩人购买的《中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商业保险，不是社会保险，答辩人没有给被答辩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而凡是公司员工均缴纳了社会保险费，该商业保险不足以证明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被答辩人提供的《劳务承揽费用表》不是原件，没有盖章，不具有合法性，属无效证据。而从该证据的题目“劳务承揽费用表”来看，表中明确载明“承揽人”证实被答辩人的主体身份是“承揽人”，明显证实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至于“业务”一栏有“夜班生产补助、岗位补助、计件工管理、成品料总出仓管理”是属于承揽业务的计算方式。（3）《跨系统业务回单》显示答辩人每月通过中国银行云浮新兴支行支付十几万元的承揽费用给曹云，这与答辩人通过新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工资给公司员工相差巨大，如曹云是公司员工，这不符合常理。因此，被答辩人提供的《劳务承揽费用表》不足以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再审查明：申诉人曹云、陈敏及曹云召集的劳务工于2008年至2011年10月间，承揽广东温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的落副料、出料推成品料、卸玉米、卸黄豆、卸豆粕、养户装料、黄豆打包叠堆、清理玉米仓、卸饲料袋、岗位补贴、计件工管理、成品料总出仓管理等劳务，每项劳务均有单价、数量、金额等，每月结算的承揽总费用均由承揽人曹云签领，后由车岗分公司在中国银行转账到曹云的中国银行账户，曹云领取后按承揽的不同业务组别及工作量分发工资给其管理、雇请的邓宗智、杨凳亮、曹吉昌、陈敏等计件工。其中由于公司的原料和成品随时需要装卸，要求曹云每天召集二十人以上的劳务计件工在岗，以便及时装卸饲料或原料，也要求曹云对其召集的搬运计件工管理，并对成品出仓管理，公司按实际情况给予曹云岗位补贴、计件工管理费、成品料总出仓管理费、夜班补助。
同时，公司为了保证正常生产，于2010年10月至2011年9月间向承揽劳务的劳务计件工每工作满6个月，发放一次共1200元的补助金。2011年4月至2011年8月公司为保障生产安全，对工作期间没有出现安全事故的劳务计件工发放安全生产管理奖每人每月130元。
广东温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于2008年至2011年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为在职员工投保了《世纪安心团体医疗保险》（保单号0120084453030060301310XXXX99，保险期限为2008年12月12日零时起至2009年12月11日24时止）和《中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012008445303006020111XXXX50，保险期限为2008年12月12日零时起至2009年12月11日24时止，每年续保）。同时，公司根据曹云等承揽劳务计件工的要求，由承揽劳务计件工挂靠公司名义又投保了《中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012008445303006020111XXXX04，保险期限为2008年2月28日零时起至2009年2月27日24时止，每年续保），参保的人员为该公司承揽劳务计件工李凤妹、曹云、陈敏、陆影珍、杜凤娇等63人，缴纳保险费每人每年80元，由公司代收代支，即保险费由个人缴交。
广东温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从2005年6月起至案发时委托新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车岗分社代发其员工工资，员工工资表中没有曹云、陈敏及其他承揽劳务计件工的姓名。2011年9月29日，广东温氏新农分公司张贴合同工招聘通告称：因饲料厂机械改造需要，公司决定将饲料机械线劳务承揽人员逐步招聘为劳动合同工编制，其薪酬待遇按公司合同工标准执行，岗位包括下副料、出料包装、推料叠堆等，报名时间从2011年9月29日起至2011年10月7日止。至报名期满之日，申诉人曹云、陈敏没有向公司报名应聘。
广东温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为其在职员工购买了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但没有为曹云、陈敏或其他承揽劳务计件工购买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
本院再审再查明，新兴县车岗温氏家禽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成立，其股东是广东温氏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温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于2012年2月21日注销，车岗分公司的主体资产由总公司广东温氏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回，部分房产及土地转入新兴县车岗温氏家禽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全体职工转入新兴县车岗温氏家禽有限公司，分公司如有其他债权债务及未完事项，由广东温氏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接。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
（一）一审原告的证据：
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业务批单》人险N0：0744XXXX66，（复印件）。内容：险别名称：中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号012008445303006020111XXXX04，投保人：广东温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批文：根据广东温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的申请，自2008年3月21日零时起，本保单做如下修改：减小被保险人邓水琴，增加被保险人包维玉等11人，合计应加收保费800元。直至保险期满，其他事项不变。
2、温氏新农计件工团体购保被保险人名单增减表（复印件），盖有广东温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印章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表中内容是杨凳亮、邓宗智、曹云、陆影珍、杜凤娇、陈敏等31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和所在工作的业务处所。该表格下方写有“扣款46人”。
3、温氏新农计件工团体购保被保险人名单增减表（复印件），2011年4月6日，其中有“曹云、曹吉昌、陆影珍、杜凤娇等63人”姓名、身份证号码。
4、广东温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劳务承揽费用表（复印件），证明曹云于2011年1月至同年10月间承揽车岗分公司的落副料、出料推成品料、卸玉米、卸黄豆、卸豆粕、给养户装料、种鸡场装料、卸肉鸡料、夜班生产补助、岗位补贴、计件工管理、成品料料出仓管理等工作，每次参与人数1至25人不等，装卸的货物、数量、单价、计价单位、金额、签领人、结算日期及参与的人数等。
5、2011年4月至2011年8月的计件工安全生产管理奖发放表（复印件），内容为：2011年4月至2011年8月曹云等60名劳务计件工每月领取130元。
6、温氏车岗分公司（2010年12月）、（2011年1月）劳务工工资表（复印件）。其中（2010年12）月劳务工工资表内容为：曹大良个人或带领其他劳工15次参与的劳务有落副料、出料推成品料、给养户装料、给相塘场和大沙场装料、卸饲料袋、清玉米圆筒仓、卸棉粕、卸玉米等工作，每次参与人数1至25人，这其中的卸饲料袋、清玉米圆筒仓、卸棉粕、卸玉米三项是曹大良一人完成的。该15次劳务工工资均由曹云签领。（2011年1月）劳务工工资表内容：曹大良个人或带领其他劳工12次参与的劳务有落副料、出料推成品料、给养户装料、卸玉米、卸黄豆、卸豆粕、给相塘场和大沙场装料、卸饲料袋、装卸杂料等工作，每次参与人数4至25人。
7、2010年10月份至2011年9月份计件工（劳务工）补助金发放表（复印件），证明公司每6个月发放一次共1200元（每月200元）的补助金。
8、广东温氏食品集团车岗分公司专用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曹云在2009年9月10日领取工作岗补1200元、8月份饲料装卸工管理费2000元、8月份饲料总出仓管理费344466包1722元共4922元；2009年10月14日曹云领取工作岗补1200元、9月份饲料厂计件工管理费2000元、9月份饲料总出仓管理费1738.5元共4938.5元；2010年1月12日曹云领取工作岗补1200元、12月份管理饲料计件工费用2000元、12月份装卸饲料进出仓管理费用2000元共5200元。即2009年8月、9月、12月曹云领取了工作岗补、饲料装卸工管理费、饲料总出仓管理费三项费用。
对一审原告以上的证据，因都是复印件，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均认为原告的证据缺乏真实性，是无效证据。但一审判决书采纳为证据，二审也认定为证据。对证据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因其不是原件，也没有“经法院核对与原件相同”的印章证明，是不能直接作为有效证据的。但该案是劳动争议，该类案件的举证责任主要是用人方，而本案一审被告没有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原件予以澄清，且这些复印件内有诸多内容，也有车岗分公司的管理人员或领导签名，其不易作假，考虑到终审判决后，被申诉方未就此申诉，故再审予以认可。
（二）一审被告提供的证据：
1、新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车岗分社的证明，内容：温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从2005年6月起至今委托我社代发其员工工资，其中《批量代收付明细清单》就是其所提供的在职员工工资花名册。
2、《批量代收付明细清单》、支付工资的支票存根，证明从2011年1月至2011年11月车岗分公司在职员工及领取工资的人数和金额，领取工资的员工中没有曹云和陈敏的姓名。
3、中国银行《跨系统业务回单》，证明2011年1月至同年9月车岗分公司在其840709981408XXXX01帐户汇款支付承揽劳务费用到曹云在中国银行的5938008010101022XXXX71、80010000480XXXX75账户。其中：1月134045.50元，2月145827.53元，3月63513元，4月148257.1元，5月150592.2元，6月136573.7元，7月140742.08元，8月158864.22元，9月159099.4元。
4、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2011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广东温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在我公司投保的《中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012008445303006020111XXXX04，保险期限为2008年2月28日零时起至2009年2月27日24时止），所参保的人员为该公司劳务承揽人员，由劳务承揽者挂靠公司名义投保，缴纳保险费每人每年80元，由公司代收代支。该保单区别于该公司为其在职合同员工投保的《世纪安心团体医疗保险》（保单号0120084453030060301310XXXX99，保险期限为2008年12月12日零时起至2009年12月11日24时止）和《中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012008445303006020111XXXX50，保险期限为2008年12月12日零时起至2009年12月11日24时止）。
5、（2011）云新法民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书：曹吉昌诉称曹云没有营业执照，不具备用人资格，不符合法定用工主休，又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条件，“车岗分公司把公司劳务发包给曹云”。
6、《关于饲料厂合同工招聘的通告》，内容：因饲料厂机械改造需要，公司决定将饲料机械线劳务承揽人员逐步招聘为劳动合同工编制，其薪酬待遇按公司合同工标准执行，岗位包括下副料、出料包装、推料叠堆等，报名时间从2011年9月29日起至2011年10月7日止。填表报名地点：广东温氏新农分公司办公室。2011年9月29日。
对一审被告的证据，原告基本认可，一审法院均采纳为证据。二审也认定为证据。这些证据也是复印件，被申诉人称在一审开庭时是出示原件的，由于一审法院没有要求他们提交原件，所以原件仍在其手上，考虑到一审原告对这些证据没有就复印件问题提出异议，因此再审对一审被告的证据予以采纳。
（三）再审期间，被申诉人提供下列新证据：
1、新兴县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单位参加社会保险证明表》，证明车岗分公司2011年1月为公司员工冯小勇、梁桂芬、区伟健、王长海、梁明天、黄小红等444名在职员工购买了基本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曹云、陈敏不在444名员工名单内。
2、《社会保险费明细（变动）申报表》，证明车岗分公司2011年1月至同年12月购买基本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人员变动情况。自2011年7月起公司为在职员工购买基本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和医疗保险，至同年11月公司参保人数为551人，但均未发现有申诉人曹云、陈敏的姓名。
3、车岗分公司2010年、2011年双薪考勤明细表，证明2010年在职员工467人和2011年在职员工571人考勤天数，两年的考勤中均没有曹云和陈敏的姓名。其中苏福朝、邓群艳、罗华珍、雷德翠、冯小三等是2011年10月9日入职的（即原来是承揽劳务的计件工，招聘通告后招聘的合同员工）。
4、曹云的《饲料厂管理承诺书》，内容：我是饲料厂计件工管理人，面对饲料的各项计件工作，是我和每个工人应尽的责任，保证不影响正常生产，每年2月更新一次保险名单，由公司代办。
5、陆影珍的身份证及其证明，证明内容：我于2008年至2011年通过口头约定与车岗分公司承揽公司的膨化豆粉业务，曹云也在公司承揽相关业务。公司根据本人承揽业务的工作成果，每月通过支付相对价的报酬，同时本人请求以公司名义代本人购买中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费由本人支付。
6、杜凤娇的身份证和证明，内容与陆影珍的证明相同。
7、《员工手册》，温氏食品集团公司的在职员工均持有该手册，而申诉人曹云、陈敏均没有提供此手册。
对被申诉人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部分是二审后发现的，部分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补充的，这些证据主要证实车岗分公司与曹云、陈敏不存在劳动关系，应是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申诉人曹云、陈敏与被申诉人广东温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是否应该赔偿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损失。申诉人曹云、陈敏虽然承揽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的劳务，但一直没有与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签订劳动合同是认定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建立了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休息休假、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接受职业技能培训、参加工会、社会保险和福利等权利。本案中，申诉人曹云、陈敏与被申诉人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口头约定，由申诉人曹云及其雇请的其他劳务人员承揽被申诉人的饲料装卸工作，完成后按数量计算报酬，并约定劳务人员的管理和成品仓出仓管理由申诉人曹云实施，被申诉人按公平原则给予岗位补贴、计件工管理费、成品仓出仓管理费、夜班补助等不固定的费用。案件中没有证据证实被申诉人认可申诉人是其在职员工的证据，申诉人没有被申诉人公司的工作证、员工证、员工手册或其他能证明两申诉人是该公司在职员工的书面证据，没有享有在职员工的各种权利，包括休息休假、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和其他福利等权利。其申诉提及的《中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承揽劳务计件工挂靠被申诉人投保，并由承揽劳务计件工负责投保费用的商业保险，与被申诉人为在职员工投保的《世纪安心团体医疗保险》和《中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单、保险期限、保险险种不同，也不是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在职员工的工资是公司委托农村信用联社车岗分社发放的，员工工资表中并没有两申诉人曹云、陈敏或其他劳务承揽人的姓名，也没有公司为曹云、陈敏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证据。而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按照约定由申诉人曹云管理承揽劳务计件工及成品仓出仓管理，由被申诉人按公平原则给予岗位补贴、计件工管理费、成品仓出仓管理费、夜班补助等费用是双方自愿的民事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能以此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至于公司于2010年10月至2011年9月间向劳务计件工每工作满6个月发放一次共1200元补助金和2011年4月至2011年8月曹云等60名劳务计件工每月领取130元安全生产管理奖的问题，是公司为了保证生产能正常进行，确保每天有20人以上的劳务计件工工作和保证安全生产而支付的，是有条件的，不是固定的工薪。结合本案事实，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申诉人曹云、陈敏与被申诉人广东温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车岗分公司之间不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更不能以此为据，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或相关的劳动法规对本案进行调整。而且，在曹吉昌诉曹云、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雇员损害赔偿纠纷中，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1）云新法民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查明了曹吉昌是由曹云召集进入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并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劳务费由曹云与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结算后，再由曹云支付给包括曹吉昌在内的搬运工，认定了曹云与温氏集团车岗分公司之间的劳务活动符合承揽的特征，构成事实承揽关系。曹云在提出上诉后又撤回上诉，也表明曹云最终是认可双方是承揽关系的，该判决在曹云撤回上诉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此外，车岗分公司招聘公告期满之日，申诉人仍没有应聘，公司认为其自动放弃工作，从而与申诉人终止原有的劳务承揽关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其请求车岗分公司按照劳动法及其他劳动法规予以经济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承揽关系中，定作人针对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对承揽人必然要予以一定的约束和控制，本案中，车岗分公司为了保证劳务承揽人员完成公司要求的工作，对这些人员进行选任、要求、指示、监督，这是作为定作人的公司具有的权利，曹云等承揽人对定作人公司的要求、指示和监督，必须服从。因此，申诉人曹云、陈敏与被申诉人车岗分公司的关系实质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申诉人的申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检察机关认为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的理据不足，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适用法律准确，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依法应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云中法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志远
审判员 赵 克
审判员 张文建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冯梓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