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廊民二终字第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大庆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西环路109号。
法定代表人：石永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翔，北京市柴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素珍，老姚钢材业主。
委托代理人：付利。
原审被告：姜元山（曾用名江山）。
原审被告：王敬福（曾用名王靖福）。
上诉人河北大庆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素珍，原审原审被告姜元山、原审被告王敬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固安县人民法院（2012）固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8日，大庆公司承包了廊坊市开发区三浦威特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的固安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工程。其后又分别于2008年5月30日、2008年5月21日以“工程承包管理协议”的方式，将工程肢解后的部分工程转包给了无相应资质的姜元山、王敬福。大庆公司承包上述工程的承包价分别为893476元、4768400元，大庆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姜元山、王敬福的价格分别为804200元、4289200元，大庆公司在该转包过程中获取差价利益89276元和479200元。转包后姜元山、王敬福继续以大庆公司施工队的名义建设施工。施工期间，该二施工队分别以大庆公司施工队的名义于2008年6月5日至2008年10月18日、2008年1月16日至2008年7月7日先后在袁素珍处赊购钢材9次、32次，价款分别为294118元、930094元，已付款154118元、470094元，尚欠款140000元、460000元，欠款涉及钢材数量分别为23.33吨、76.67吨。赊购时约定，如逾期付款则按每吨每日两元支付违约金。王敬福于2009年7月18日曾向袁素珍书面承诺该月底还清所欠全部货款。姜元山、王敬福于2010年5月20日又分别书面证明欠大庆公司钢材款的事实。该二施工队共计拖欠袁素珍钢材款600000元，涉及钢材100吨，该欠款至起诉时均已逾期38个月，按约大庆公司应向袁素珍支付违约金220000余元。袁素珍经催要无果于2011年11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共同给付货款60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大庆公司在承包廊坊市开发区三浦威特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的固安城区污水处理厂工程后，又分别以“工程承包管理协议”的方式，将工程肢解后的部分工程转包给了无相应资质的姜元山、王敬福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其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大庆公司于2008年5月30日、2008年5月21日分别与姜元山、王敬福签订的工程承包管理协议均无效。但在本案中，袁素珍所供钢材是由转包人姜元山、王敬福基于该无效合同，以承包人大庆公司施工队的名义赊购，正是因为承包人大庆公司非法转包，才使转包人姜元山、王敬福得以大庆公司名义对外以大庆公司施工队的名义进行交易，从而导致袁素珍误认购买人系承包人大庆公司，在此问题上，大庆公司与姜元山、王敬福存在共同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既然该转包合同无效，大庆公司作为固安城区污水处理厂建设工程的合法承包人，是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独立主体，其应履行与廊坊开发区三浦威特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所签合同项下的义务。另姜元山、王敬福所购钢材已用于该工程建设，并已物化为该工程的一部分，且大庆公司基于该无效合同获得了利益差价，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大庆公司理应对该钢材买买卖合同债务承担责任。
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来看，姜元山、王敬福分别直接接受了袁素珍的钢材，出具了货款欠单，并支付了部分货款，故该买卖合同的实际当事人应系袁素珍和姜元山、王敬福施工队，大庆公司并非此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既然姜元山、王敬福是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姜元山、王敬福理应承担该买卖合同产生的义务，姜元山、王敬福作为施工队负责人应承担直接向袁素珍支付欠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民事责任。
再次，大庆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肢解后的部分工程非法转包给姜元山、王敬福，并获取差价利益的行为，通过依法举证、质证、认证应认定大庆公司与姜元山、王敬福均系挂靠经营关系，承包人大庆公司是被挂靠人，转包人姜元山、王敬福是挂靠人。在转承包人姜元山、王敬福以承包人大庆公司的名义与袁素珍进行交易发生纠纷的情况下，其责任承担方式应适用挂靠经营主体间责任承担的有关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姜元山、王敬福赊购袁素珍钢材及约定违约金的事实清楚。作为与袁素珍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姜元山、王敬福，应系合同相对人，且其应分别对各自拖欠袁素珍的货款及相应数额的违约金承担直接责任，作为总承包人的大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袁素珍在法定期间内已主张了自己的权利，故本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大庆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袁素珍的诉请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姜元山偿还原告袁素珍钢材款140000元，支付违约金46666.67元。被告河北大庆道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王敬福偿还原告袁素珍钢材款460000元，支付违约金153333.33元，共计613333.33元。被告河北大庆道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诉讼保全费4604元，共计16404元，由被告河北大庆道桥工程有限公司、姜元山、王敬福负担。
大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中大庆公司与两分包商为总包与分包关系，两分包商各自以私人名义与袁素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大庆公司与金河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该成为买卖合同纠纷的被告；（2）根据分包协议，大庆公司与王敬福、姜元山二人是包工包料的总包和分包关系，其二人应单独承担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包括施工材料费用在内的所有费用。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以自己名义进行的独立民事行为，而非借用大庆公司资质以大庆公司名义与袁素珍签订书面协议，因此王敬福、姜元山与大庆公司并非是挂靠关系，而仅是合同关系；（3）本案涉及的欠款事实发生在2008年初，距袁素珍起诉日期已过4年多，在此期间袁素珍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向大庆公司催要过欠款。此外，王敬福、姜元山不是大庆公司的授权代理人或连带债务人，袁素珍向王敬福、姜元山追索债务，不构成对大庆公司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袁素珍的全部诉讼请求。
袁素珍答辩称，原审法院依据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各方的质证意见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庆公司的主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大庆公司作为固安城区污水厂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在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姜元山、王敬福二人的过程中获取了差价利益，且姜元山、王敬福二人均无施工资质，大庆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姜元山、王敬福二人的行为系非法转包，故大庆公司应对姜元山、王敬福二人欠付袁素珍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庆公司抗辩称姜元山、王敬福二人应单独承担材料款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袁素珍向姜元山、王敬福索欠款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大庆公司所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大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河北大庆道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绍辉
审判员 刘建刚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