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4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国舰，男，汉族，1978年10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军，四川上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波，男，汉族，1990年10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明，男，汉族，1989年11月12日出生。
上诉人祝国舰为与被上诉人王进波、陈小明合同纠纷一案，此前由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洪雅民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祝国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以原判程序违法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作出（2015）洪雅民初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祝国舰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国舰的委托代理人徐军，被上诉人陈小明与王进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8日，鲜丽琼与东坡区优速物流信息服务部签订了《加盟协议书》，协议约定自2012年7月28日至2016年3月28日期间，鲜丽琼享有东坡区优速物流在洪雅地区的经营权。2013年8月，鲜丽琼将洪雅优速经营权转让给祝国舰，对此东坡区优速物流信息服务部也予以认可。2013年4月朱宁购买了东坡区优速物流信息服务部的快递经营权，2014年将其更名为眉山优速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宁。2013年12月31日陈小明与洪雅发展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门市租赁合同》，支付了租金10000元，约定租赁期限为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
2014年1月8日，祝国舰将洪雅优速的经营权转让给王进波、陈小明，双方并形成书面协议，《协议》载明：“经双方共同商议，祝国舰自愿将所经营的洪雅县优速快递转给王进波、陈小明经营，在王进波、陈小明接手前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祝国舰承担（注、水电、售后等）。本协议签字生效。”同日，王进波、陈小明向祝国舰支付了6万元的转让费，祝国舰出具了收条。
王进波、陈小明接手洪雅优速快递后，未办理快递经营许可证，而是以祝国舰侄儿的名义经营快递业务，双方也未按照《加盟协议书》的约定将转让的情况通知眉山优速。2014年2月8日，眉山优速在网上公告停止洪雅优速的业务。被停止业务三天后，王进波、陈小明找到眉山优速协调，眉山优速在得知祝国舰已将洪雅优速对外转让后，便提出要按《加盟协议》的约定，转让者即祝国舰须交纳10%的转让费才可恢复洪雅优速的业务。王进波、陈小明遂找到祝国舰协商，要求其按《加盟协议》的约定向眉山优速支付6000元。祝国舰认为自己是净得6万元，10%的转让费应当由王进波、陈小明自行承担，双方多次协商无果。
在此期间，王进波、陈小明一直在原来租用的门市（未撤去优速快递的广告牌）上经营其他快递业务。2014年12月眉山优速与其他承包商签订了洪雅县区域的优速快递独一承包权。2015年3月25日，王进波、陈小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双方转让优速快递协议无效，并要求祝国舰返还转让费用6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原审法院重审中，王进波、陈小明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解除双方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转让洪雅优速快递）协议；判令祝国舰返还已向其支付的转让费6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经协商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实为洪雅优速经营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虽然在《加盟协议》中约定，如需转让经营权，须经眉山优速同意，但该《协议》并不因眉山优速是否同意或事后追认而对协议本身的效力产生影响，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的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认定该《协议》为有效合同。
原审庭审中，双方对以下问题产生争议，即：1、王进波、陈小明提出解除《协议》，祝国舰认为该《协议》在事实上已经实际解除，故王进波、陈小明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则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祝国舰是否应当返还王进波、陈小明支付的转让费6万元；3、祝国舰是否应当赔偿王进波、陈小明经济损失1万（即房屋租赁费用）。现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1、王进波、陈小明提出解除《协议》，祝国舰认为该《协议》在事实上已经实际解除，故王进波、陈小明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则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
虽然祝国舰基于“加盟协议”享有眉山优速快递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在洪雅区域的经营权，且在未经过眉山优速快递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转让眉山优速快递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在洪雅区域的经营权，但正如前述，2014年1月8日祝国舰与王进波、陈小明签订的洪雅优速快递的《协议》（即经营权转让合同）在眉山优速快递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未经同意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并不影响《协议》有效的效力。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订立合同一般包括的条款为：（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依据；（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由此可见，双方所签订的该《协议》无论在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上均存在瑕疵。从表象上看无合同履行期限，则该《协议》在形式上始终处于履行状态。由于在2014年12月眉山优速已将洪雅区域的经营权转让于其他承包商，王进波、陈小明已无可能继续从事洪雅优速业务，故现双方订立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综上，双方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转让洪雅优速经营权的合同因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应当予以解除。故对祝国舰认为该《协议》在事实上已经实际解除，王进波、陈小明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条件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2、祝国舰是否应当返还转让费6万元。
本案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合同时均应当知道在订立合同中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法律后果，正如上述，双方签订的《协议》，无论在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上均存在瑕疵，故双方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所存在的瑕疵都存在相应均等的过错。理由是在签订《协议》时，王进波、陈小明已经拥有“加盟协议书”并知晓其内容，即已经明知祝国舰转让洪雅优速需经眉山优速同意和需交纳10%的转让费用，仍然与之签订《协议》，且在《协议》中也未约定祝国舰的义务，对此王进波、陈小明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而祝国舰既无证据证实已经明确告知王进波、陈小明转让需经眉山优速的同意，且在明知的情况下未按约向眉山优速交纳转让费用，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庭审中，因祝国舰不同意调解，故双方就王进波、陈小明的损失无法协商一致，且按《协议》内容也未约定交纳转让费用的对象。现王进波、陈小明主张要求祝国舰返还转让费用6万元，结合本案的事实（王进波、陈小明实际开展业务约40余天即被眉山优速公告停止其业务）和双方的过错责任以及公平原则，综合认定祝国舰向王进波、陈小明返还3万元的转让费为宜。
3、祝国舰是否应当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即房屋租赁费用）。
对王进波、陈小明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王进波、陈小明租赁房屋在先，与祝国舰签订《协议》在后，且在王进波、陈小明与洪雅发展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门市租赁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租赁该门市即为开展洪雅优速业务，虽然对此开展了洪雅优速业务且承续了一定的时间，但其与祝国舰发生纠纷后，王进波、陈小明利用该门市仍然进行了其他快递业务，至今王进波、陈小明仍租赁该门市进行其他业务，如认定王进波、陈小明租赁房屋即为其开展洪雅优速业务因而造成损失，与事实不符。故对王进波、陈小明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王进波、陈小明与祝国舰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二、由祝国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进波、陈小明原向其支付的洪雅优速快递转让费30000元；三.驳回王进波、陈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王进波、陈小明承担775元，祝国舰承担775元。
祝国舰上诉称，1.没有证据表明“眉山优速”网上公告停止了“洪雅优速”的快递业务，被上诉人在受让“洪雅优速”后不愿意交纳6000元转让费以及不按规定接、送邮件造成业务中断，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3万元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进波、陈小明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鲜丽琼依据与原东坡区优速物流信息服务部签订的《加盟协议书》，将东坡区优速物流在洪雅地区的经营权转让给祝国舰后，祝国舰于2014年1月8日又与王进波、陈小明签订书面协议，将剩余期限范围内（截止2016年3月28日）的经营权再次进行了转让。因鲜丽琼、祝国舰先后取得东坡区优速物流在洪雅地区的经营权系基于眉山优速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授权许可或事后追认，而祝国舰与王进波、陈小明在签订所涉经营权转让协议后，眉山优速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单方面终止了原《加盟协议书》的继续履行，将“洪雅优速”的独一承包权转让给了第三方，事实上导致祝国舰与王进波、陈小明之间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在剩余的加盟期限范围内无法继续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祝国舰因眉山优速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加盟协议书》单方终止履行的行为，导致其在与王进波、陈小明之间的协议履行过程中构成违约，其应当向王进波、陈小明承担违约责任。无论眉山优速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单方终止履行《加盟协议书》的原因是否系祝国舰所造成，均不影响对其在本案中存在违约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祝国舰返还30000元以弥补王进波、陈小明遭受的实际损失，在法律适用方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肯定。据此，祝国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祝国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迪
审 判 员 余 鹏
代理审判员 张澌岷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