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18民初7296号
原告：樊江涛，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晓雪，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亚，男，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告：李明，男，198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原告樊江涛与被告吴亚、李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江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晓雪，被告吴亚、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樊江涛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吴亚、李明返还982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李明诱使原告从重庆百事达天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公司）购买价值40万元的奥迪新车，李明谎称其垫付了购车税费等，将该车转卖给案外人熊涛，从中获取91000元，其中81000元为不当得利；此外，李明以帮助归还汽车贷款为由从原告处获得25500元，但未归还贷款，其后经多次催收仅归还8300元，余款拒绝支付；李明与吴亚系合伙人，共从原告处取得不当得利98200元。
被告吴亚辩称：当时原告的车抵押在唐大海处，李明与其协商由其出资50000元还给唐大海将原告的车取出，其收取3000元的费用；后原告的车卖出之后，买车人熊涛转给其190000元，其将119000元转给了原告，自己收回垫付款50000元和费用3000元后，余款都转给了李明；其与李明并非合伙关系，原告车辆的买卖与其无关。
被告李明辩称:原告要求返还98200元的事实，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3506号民事判决书都有明确说明；原告陈述向其转账25500元的事实，在原告等人和李明的刑事案件中也有明确说明，至于向原告归还8300元是被逼无奈退还的部分中介费；原告所述的事实不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6年5月，李明向樊江涛推荐零首付购车业务，樊江涛考虑后同意购车。李明遂将樊江涛带到案外人罗江梅处，李明与罗江梅协商后让樊江涛交了身份证和户口本，并让樊江涛等待消息。2016年5月25日,购车代理人以樊江涛名义在天威公司购买奥迪牌Q5汽车一辆(车架号LFV3B28R4GXXXXXXX，下称案涉车辆),并给付天威公司定金10000元。2016年6月21日，三峡银行通知樊江涛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同月23日，三峡银行向樊江涛发放了397000元贷款，樊江涛将此款支付了天威公司。其间，罗江梅告诉樊江涛，称有人为购车垫资了50000元，让樊江涛支付50000元提车。樊江涛无钱支付，遂出具了向“蒋旭”借款50000元的借条一张交给罗江梅。
二、2016年6月27日，案外人唐大海通知樊江涛一起去提车，并要求樊江涛给付50000元。樊江涛未支付，案涉车辆提出后便停放在唐大海处。
三、2016年6月28日，李明以定金名义转款5000元给樊江涛。当天下午，樊江涛与李明将案涉车辆驾驶至重庆市永川区城区某处，案外人熊涛与吴亚等候在此。熊涛从事二手车职业，李明与吴亚共同将樊江涛介绍给熊涛，双方见面后李明离去。后樊江涛与熊涛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吴亚对樊江涛称其为购车垫付了定金、保险费和购置税等50000元，加上李明支付的定金5000元和中介费16000元，其应收取71000元；借款190000元，扣除71000元后樊江涛应收119000元。樊江涛同意后，熊涛当场向樊江涛转款119000元，并按照之前李明的意见向“合伙人”吴亚转款91000元，吴亚将樊江涛出具给罗江梅的借条还给了樊江涛。其后，樊江涛将案涉车辆交给熊涛开走，熊涛将该车转卖了他人。
四、樊江涛诉熊涛、李明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渝0118民初9202号民事判决后，熊涛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7月13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渝05民终3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熊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樊江涛车辆损失197000元，对熊涛支付给吴亚的91000元未作处理。
五、审理中，李明称，该91000元包括其支付给樊江涛的定金5000元，支付给唐大海之妻蒋安珍的垫付款55000元，支付罗江梅的中介费8000元，以及其与吴亚的中介费23000元。吴亚称上述91000元已经作了支付，其中于2016年6月28日转账支付唐大海之妻蒋安珍55000元，从唐大海处拿到了樊江涛出具的借条，同日还转账支付李明20000元，2016年7月3日另转账支付罗江梅5500元，其余款项为其垫付资金的利息和中介费。吴亚举示了其建设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明。樊江涛对银行流水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并收到了吴亚退回的借条，但对蒋安珍的身份不清楚，对支付罗江梅5500元不清楚，该银行流水证明此事系李明和吴亚共同参与的，同时证明了罗江梅与李明之间的密切关系。
六、审理中，本院调查罗江梅、唐大海的身份信息，樊江涛称罗江梅系李明介绍的，后经罗江梅联系了唐大海，不知道罗江梅和唐大海的身份信息；李明、吴亚亦均不能提供罗江梅、唐大海的身份信息。
七、审理中，樊江涛申请本院向天威公司调查案涉车辆的销售情况。现查明，天威公司销售案涉车辆共收取购车款407000元（定金10000元和三峡银行贷款397000元），其中包括裸车价和车辆购置税29300元，车船税210元，保险费9758.63元等税费。
八、审理中，樊江涛对给付李明和吴亚中介费不予认可。此外，樊江涛陈述其转款25500元给李明，委托李明偿还银行借款，但李明未归还银行，经催收李明仅偿还8300元，并举示了其于2016年6月28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李明转款三笔共255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单予以证明。李明辩称该款系中介费，其退还8300元系樊江涛威逼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款项有两笔，一笔是2016年6月28日吴亚向樊江涛收取的91000元中的81000元，另一笔是同日樊江涛支付给李明的25500元中余下的17200元，以下分别简称“81000元”和“17200元”。对于该两笔款项是否属李明、吴亚的不当得利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81000元”是否属于李明、吴亚的不当得利的问题。
根据李明所述，吴亚收取的91000元中，包括其支付给樊江涛的定金5000元，支付给唐大海的垫付款（定金、购置税、保险费等费用）55000元，罗江梅的中介费8000元，以及李明与吴亚的中介费23000元。除对外支付唐大海55000元和罗江梅8000元之外，李明、吴亚自行收取了中介费23000元、李明支付的定金5000元。李明、吴亚是否合伙构成不当得利，涉及其对外支付款项的真实性，其收取中介费的合法性，以及李明、吴亚是否构成合伙等问题。（一）、关于李明、吴亚对外支付款项的真实性问题。1、关于支付唐大海55000元的问题。纵观本案全过程，存在诸多疑问。（1）、樊江涛作为购车人未到车辆出售单位天威公司对意向购买的车辆进行现场查看、选择，了解购车款的组成，亦未参与协商签订购车协议。根据后面的情形，这显然不是为了提供保姆式的温馨服务，而是为购车者竖起一道“无知之幕”。正是因为樊江涛对购车款的组成一无所知，才导致其后面对李明、吴亚扣款要求无法做出正确判断。（2）、一般而言，为他人垫付款或者借款给他人，都要预先与债务人协商妥当，以免垫付款和借款难以收回。但本案的情况是，购车代理人先行垫付了定金、购置税、保险费等50000元之巨，却丝毫未与购车人樊江涛商量，只是之后才让樊江涛出具借条，所谓的垫款事实明显不合常情。不仅如此，借条作为出借款项的重要证据，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一般由出借人自行持有，但本案中樊江涛出具的借条载明系向“蒋旭”借款，而借条却由罗江梅收执，其后辗转交到唐大海手上，唐大海又交给吴亚，该借条的“流通性”远非一般借条所能及，谁都可以持有，同时，出借人到底是借条载明的“蒋旭”还是李明所称的唐大海不得而知。查明的实际情况是，樊江涛购车定金只有10000元，而购置税和保险费等都已包含在定金和樊江涛贷款支付的397000元购车款中，故根本不存在购车代理人为樊江涛购车垫付50000元的事实。因此，借条所载明的樊江涛借款50000元是虚假事实。唐大海作为李明所称的垫款人对此必然知情，罗江梅、李明作为购车代理人亦应心知肚明。（3）、吴亚收取樊江涛的款项后，既未向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蒋旭”支付，亦未向李明、吴亚所称的垫款人唐大海偿还，而是给付了蒋安珍55000元。李明、吴亚虽称蒋安珍系唐大海之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唐大海身份信息不明，无从核实该55000元是否系李明、吴亚所称的垫付款。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便不可能有真实的还款行为，李明、吴亚主张其向唐大海支付了垫付款5500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不能成立。2、关于支付罗江梅8000元中介费的事实。（1）、向罗江梅支付中介费仅仅是吴亚按照李明的交代向樊江涛作了说明，樊江涛与罗江梅之间并无相关约定；李明、吴亚代罗江梅向樊江涛收取该费用，并未向樊江涛出示罗江梅的委托手续，故李明、吴亚收取该费用缺乏法律依据。（2）、李明、吴亚所称的中介费金额和向樊江涛实际收取的金额为8000元，而吴亚出示的银行流水显示的支付金额为5500元，金额明显不符，且罗江梅身份信息不明，该5500元是否系所称的中介费无从核实。因此，李明、吴亚向罗江梅支付中介费的事实不能成立。（二）、关于李明、吴亚向樊江涛收取中介费的合法性问题。本院认为，李明、吴亚为樊江涛按揭购车和办理抵押借款提供信息咨询、代办相关事务，可以根据双方约定收取一定的咨询和劳务费用，但其在为樊江涛购车、借款等事务提供咨询协助过程中，完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樊江涛的利益，没有履行提供切实有效咨询协助的义务，樊江涛有权拒绝支付相关费用。（三）、关于樊江涛同意向李明、吴亚支付91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6月28日，樊江涛同意熊涛从其借款中支付91000元给李明、吴亚，系其对前述垫付款情况和代理人的不诚信行为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樊江涛有权予以撤销，撤销后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四）、关于李明、吴亚是否系合伙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明在为樊江涛购车、抵押借款提供咨询、协助过程中，吴亚实施了“垫款”、收款、“付款”行为，共同实施了介绍客户熊涛和协助办理抵押借款等行为，共同享有“中介费”，此外李明对熊涛亦称吴亚系“合伙人”，因此，李明、吴亚在本案中应当认定为合伙关系。
综上，李明、吴亚合伙向樊江涛收取91000元，除购车定金10000元、借款定金5000元之外，其余76000元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并给樊江涛造成了损失，属于不当得利，樊江涛要求李明、吴亚予以返还，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17200元”是否属于李明不当得利的问题。樊江涛陈述其委托李明偿还银行借款，为此转款25500元给李明，按其陈述双方存在委托还款的合同关系，李明占有该款不属不当得利，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李明、吴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樊江涛不当得利款76000元；
二、驳回原告樊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30元，由原告樊江涛负担180元，被告李明、吴亚负担950元（此费原告已预交，被告李明、吴亚应负担部分由其在给付上述款项时直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晓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陈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