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8民终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某，女，1978年5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现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某，男，1979年3月23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景洪市，现住景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某，男，1977年8月7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景洪市，现住景洪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飞，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邱某某、邱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某某、被上诉人邱某某及邱某某、邱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某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2015年5月2日售车协议约定，“在没有任何大事故的前提下一年内卖给被上诉人，以17万元购回。三年后如回购，14万元。”根据2015年7月31日售车协议可知，在车辆出售不足三个月的时间内，被上诉人以13.6万元的价格回购，且车辆没有事故。被上诉人支付的不是正常市场价格。2、根据一审庭审可知：车辆购买时，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购车时在场，且上诉人参与的价格谈判，被上诉人在回收车辆之前知道上诉人与曹某之间的关系，也知道婚前财产约定协议的存在。3、售车协议还约定，如果回购车辆时，车辆所有手续应该齐全，而被上诉人回购时，根本没有任何要求的相关手续。车辆的所有手续均在上诉人处保管，被上诉人的现有车辆所有手续，均系后补。综上，被上诉人应当知道上诉人与曹某之间的关系，双方有口头协议及书面售车协议，被上诉人在曹某没有任何车辆手续的前提下，购买出售后不足三个月的车辆，以明显低于约定的价格回购车辆，明显属于恶意或重大过失，曹某虽然是合同签定方，但处分的是上诉人个人婚前财产，被上诉人做为二手车行家，应当有基本的判断，正常情况下：曹某不会以过低的价格出售个人车辆。二被上诉人明知车辆属于上诉人实际购买（或属于二人共同购买），曹某没有单方处分权利的情况下，违反合同约定的价格或要求，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及合同约定的回购价格，回购车辆，不属于善意取得的情况，明显的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故被上诉人存有明显过失，不属于善意取得。如果让上诉人向曹某追偿，曹某得到的那点钱，早就用于吸食毒品而挥霍一空，会导致上诉人分文都得不到，严重不公。三、一审原告提交的录音和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曹某的姥姥和老姨都承认是曹某卖了付某某的车，证明了这车款是付某某所出。二审付某某提交了去辽宁省本溪市法院调取的离婚诉讼开庭时候法院的录音，曹某的代理律师证明车款是付某某所出，曹某承认卖了付某某出钱买的车，但是曹某说是跟付某某一起来西双版纳卖的车。依此可以认定，车款是付某某所出无误。
邱某某、邱某某辩称，1、本案争议车辆的买卖双方是被上诉人与曹某，购车款系曹某支付，与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以合理对价善意回购车辆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该车回购时车轮、车身、玻璃等均出现问题，被上诉人报出价格是曹某接受并同意的，而且报出的价格也没有过于低于市场价格。3、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庭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某某、邱某某返还因合同违约以及不当得利给付某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7万元；2.邱某某、邱某某赔付付某某为了打官司多次来西双版纳的全部交通、食宿、误工等费用共计3万元整；3.案件诉讼费用由邱某某、邱某某承担。庭审中，付某某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邱某某、邱某某赔偿付某某交通费21117.29元，部分食宿费5714.5元，误工费19090元，打字复印费150元，合计45531.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某某、邱某某在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大曼么二手车行交易市场经营二手车行。2015年5月2日，曹某与邱某某、邱某某签订售车协议，约定“邱某某、邱某某将大众FV7207TRATG，车牌号为云Ｋ×××××，发动机号为069248的黑色轿车出售给曹某，购车款为185000元，付定金5000元，待手续办妥后付清尾款180000元，如一方反悔，违约金5000元。并约定没有任何大事故的前提下，一年内卖给邱某某、邱某某，邱某某、邱某某以17万元购回。三年后过户给曹某，邱某某、邱某某以18000元买回此牌，过户费用曹某负责。三年后如卖回邱某某、邱某某，以14万收回”。2015年5月4日，邱某某在售车协议上书写“今收到壹拾捌万元，钱已付清”。2015年7月31日，曹某与邱某某签订售车协议，曹某以136000元将大众FV7207TRATG，车牌号为云Ｋ×××××，发动机号为069248的轿车出售给邱某某。
2016年2月17日，付某某诉至一审法院，称其与曹某于2015年7月15日登记结婚，邱某某、邱某某购回的车辆系其婚前出资购买，且与曹某于2015年5月1日签订承诺书，约定“双方于2015年5月1日结为事实夫妻，形成事实婚姻，曹某名下所有财产和付某某名下所有财产以及双方各自收入均为付某某一人所有，双方债务各自归各自所有。若以后分手或领取结婚证后再离婚时，双方所有财产和孩子归付某某一人所有，曹某净身出户，若付某某先提出离婚，孩子归曹某抚养”，邱某某、邱某某在付某某告知不要收购的情况下，回收车辆，对付某某造成损害，请求邱某某、邱某某对其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该案原审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付某某与曹某二人于2015年7月15日登记结婚，二人曾于2015年5月1日签订承诺书，曹某在与付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婚前财产即该案中的车牌号为云Ｋ×××××大众黑色轿车卖给邱某某、邱某某，付某某将邱某某、邱某某列为被告，并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付某某主张该案中的车牌号为云Ｋ×××××大众黑色轿车系其出资购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付某某主张其出资购买车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故该案争议焦点在于曹某出售车辆行为是否无效，而非在于曹某是否擅自出售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付某某和曹某可以对婚前、婚后财产进行约定，该婚前财产协议是有效的。任何约定都具有对内、对外两方面的效力问题。付某某与曹某的婚前承诺对内对双方有约束力，但对外需审查第三人是否是善意、有偿取得财产。该案中，邱某某、邱某某与曹某于2015年5月2日签订的售车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邱某某、邱某某、曹某均有效力。付某某以其与曹某签订的婚前承诺起诉邱某某、邱某某与曹某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售车协议侵犯其权利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邱某某、邱某某回购车辆程序合法，购车无过失，且支付了市场价，属善意取得，付某某的损失应向擅自处分财产的人追偿，故付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付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付某某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付某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付某某提交的证据如下：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开庭录音光盘1份；欲以录音光盘1小时零01分、02分、05分时间处的内容证明曹某的律师承认大众CC车是上诉人出资购买的。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光盘的三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付某某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与付某某未提起上诉的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能印证的内容是付某某也是车牌号为云Ｋ×××××号大众牌黑色小轿车的购买者。
被上诉人邱某某、邱某某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向被上诉人邱某某、邱某某提取证据：
1.邱某某与代利签订的《售车协议》（原件）2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回购云Ｋ×××××号大众牌黑色小轿车后又以152000元卖出该车；2016年2月28日被上诉人邱某某以137000元回购了该车；
2.邱某某与岩罕香签订的《售车协议》（原件）1份；欲证明2016年6月11日被上诉人邱某某以152000元卖出该车。
经质证，上诉人付某某对本院向被上诉人提取的证据1、2不认可，认为是假合同，与本案无关。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本院向被上诉人提取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意见，认为争议车辆的销售价格符合市场销售价。
本院认为，本院向被上诉人提取的证据1、2，上诉人付某某不认可，本院无法确认其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被上诉人还未回购云Ｋ×××××号轿车前，上诉人付某某已电话告知被上诉人不要回购曹某出售的云Ｋ×××××号轿车。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被上诉人邱某某、邱某某向曹某购买的云Ｋ×××××大众黑色轿车是否属于善意取得？2.被上诉人邱某某、邱某某是否应返还上诉人付某某的直接经济损失17万元及赔偿付某某为了诉讼产生的交通、食宿、误工等费用45531.79元。
（一）关于被上诉人邱某某、邱某某向曹某购买的云Ｋ×××××大众黑色轿车是否属于善意取得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善意取得的条件之一是“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被上诉人与曹某2015年5月2日签订的《售车协议》约定该车没有任何大事故的前提下，一年内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以17万元买回。2015年7月31日曹某将云Ｋ×××××轿车以136000元售给被上诉人，庭审中，被上诉人认为回购车时该车的车身、车轮、玻璃出现了问题，才以136000元回购的该车，回购的车价并未低于市场价。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认可，因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车的损坏情况，则被上诉人按约定回购车时的价格应为17万元而不是136000元，该车的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合同价，而且在被上诉人还未回购云Ｋ×××××号轿车前，上诉人已电话告知被上诉人不要回购曹某出售的云Ｋ×××××号轿车，因此，被上诉人向曹某购买的轿车并不属于善意取得。
（二）关于被上诉人邱某某、邱某某是否应返还上诉人付某某的直接经济损失17万元及赔偿上诉人付某某为了诉讼产生的交通、食宿、误工等费用45531.79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丈夫曹某136000元回购云AKJ19**轿车时，该回购车价低于合同价，并无合法根据，被上诉人取得的不当利益应为170000元136000元=34000元，被上诉人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因违约及不当得利给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7万元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全部支持。
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为了诉讼产生的交通、食宿、误工等费用45531.79元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付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
二、邱某某、邱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某某赔偿经济损失34000元；
三、驳回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付某某负担3622元，邱某某、邱某某负担6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付某某负担3622元，邱某某、邱某某负担6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杨兴胜
审?判?员??陈?芳
审?判?员??吕?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