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阳刑一初字第4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尚尔章，男，因本案于2014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任雪冬，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公刑诉（2014）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尚尔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闫灏天、矫立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尚尔章及其指派辩护人任雪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尚尔章与被害人程某坤均系XXX村村民，因生活琐事尚尔章对程某坤积怨颇深。2014年5月27日20时许，尚携带事先准备好的食物及作案后换穿的衣裤和鞋，步行至程某坤住处，将装衣物及食物的黑色布兜放在院门外墙边，随后进入程某坤所在的东屋，持菜板上的菜刀向程某坤的颈部、面部、肩部等部位多次砍击，致其死亡。后尚尔章欲行焚尸，见起火后又用水将火浇灭，将作案菜刀带走后逃离现场。被告人尚尔章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案件来源、到案经过；物证：菜刀一把、上衣一件、内衣一件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屈某祥、屈某亮、关某荣等证人证言；被告人尚尔章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尚尔章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尚尔章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尚尔章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尚尔章与被害人程某坤（女，殁年77岁）均系辽宁省辽阳市XX区XX镇XXX村村民，曾是近邻，因生活琐事尚尔章对程某坤积怨颇深，遂产生杀人恶念。2014年5月27日20时许，其携带事先准备好的食物及作案后换穿的衣裤和鞋，步行至程某坤住处，将装有食物及衣物的黑色布兜放在院门外墙边，来到程某坤所在的东屋，见程某坤正坐在炕上吃饭，二人话不投机，尚尔章便拿起屋内东侧菜板上的菜刀向程某坤的颈部砍了一刀，又拽住程某坤的头发对程某坤的颈、面、肩等部位多次砍击，致程某坤左颈总动脉断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尚尔章将炕上的棉被盖在程某坤身上，又将饭桌上的白酒倒在棉被上，到厨房取来玉米杆用打火机点燃玉米杆及棉被欲行焚尸，见棉被起火后，又到厨房舀水将火浇灭，后脱下外衣将作案所用菜刀包裹并随身携带，将东屋的灯关闭，屋外门上锁，后携黑色布兜逃离现场。2014年5月29日，被告人尚尔章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5月29日22时许，尚尔章到辽阳市XX区小屯派出所投案称：其在2014年5月27日20时许，在辽阳市XX区XX镇XXX村9-1程某坤家，用程某坤家中的菜刀将程某坤杀死。
2、证人屈某祥证明，2014年3月我父亲去世后，母亲程某坤一直独自生活。5月29日晚10时左右，屈某朋家被盗，他去小屯派出所报案时听说，有个姓程的老太太被杀了，屈某朋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给刘某江打电话，刘某江说我母亲被杀了。以前我家跟尚尔章住前后院。尚尔章家以前养过牛，他家牛进过我家后院把园子里的庄稼给踩了，平时争吵肯定有，我母亲没有文化，说话比较难听。20多年前我想买同村刘某波的房子，尚尔章提前交了订金把刘某波的房子买下来了。因为这事我和尚尔章产生过矛盾，后来尚尔章的老丈人从中协调，将尚尔章住的房子卖给我，就是我母亲生前住的这个房子。后来尚尔章搬家的时候，因为镐头的事，我母亲和尚尔章发生过争吵。
3、证人屈某亮证明，我父亲去世后，母亲程某坤一直独自生活。2014年5月30日凌晨1点左右，杨某权打电话说我母亲被尚尔章给杀了。我母亲和尚尔章有点远亲，以前我家跟尚尔章住前后院。我母亲被害时住的房子是二十多年前从尚尔章手里买的，后来这个房子我大哥卖给我大姐了。
4、证人关某荣证明，尚尔章是我丈夫。我最后一次看到尚尔章是在自己家里，当晚尚尔章让我吃饭，我因为太累了没吃就睡觉了，早上起来发现尚尔章不在家，我就给我儿子打电话让他找找。二十多年前程某坤跟我们家前后院，我家牲口有时会跑到程某坤家的后院吃青菜，因为这事我们两家打过多次架。后来我们就把那个房子卖给程某坤的大儿子了，搬家时因为一把镐头程某坤说是她家的，尚尔章说是咱家的，就骂起来，当时程某坤还把尚尔章打了。程某坤以前总欺负我们。我们家里平时常准备些蛋糕、火勺之类的干粮放在西屋的炕上。
5、证人周某仁证明，尚尔章和程某坤两家关系不好，二十年前他们两家前后院居住总吵架，后来程某坤给尚尔章欺负的没办法了，尚尔章家就搬走了，把原来的房子卖给了程某坤。程某坤为人挺厉害，特别爱骂人，和周围的邻居都干过架。
6、证人陈某有证明，尚尔章与程某坤二十年前是前后院邻居，二人总吵架，当时尚而章准备买刘某波家房子，程某坤大儿子屈某祥也要买，与尚尔章发生了争执，后来尚尔章的岳父出面协调，尚尔章买了刘某波的房子，将自己原来的房子卖给了程某坤的大儿子，就是程某坤被杀时住的房子。程某坤挺厉害，好骂人，连自己儿女都得罪了。程某坤的儿子、儿媳来程某坤家种地，都不去程某坤家吃饭，甚至连招呼都不打。尚尔章为人较特性，不善与人交往。
7、辽阳市公安局XX区公安分局辽公（文）勘（2014）16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现场位于辽阳市XX区XX镇XXX村9组1号屈某萍（程某坤女儿）家，现场可见一具女尸，头发呈烧焦状，颈部有伤口。现场提取一个2.55升的橙果肉瓶子，内有白酒味透明液体，以及铜质挂锁、打火机等原物；点状血迹七处、红色斑迹一处、黑色血泊一处。
8、人身检查笔录记载，对尚尔章提取了右手拇指、右手环指、右手小指、左手拇指、左手食指、左手环指六枚指甲，并采集了其指血。
9、物证情况，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菜刀一把、灰色上衣一件、内衣一件、灰色裤子一条、灰色衬裤一条、黄色胶鞋一双、白色袜子一双、黑色布兜一个，经被告人辨认是其作案时所用凶器及作案后换上的衣物。
10、鉴定意见
（1）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技）鉴（法医）字（2014）9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程某坤系因左面部、颈项部遭受菜刀类锐器多次砍切，致左颈总动脉断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技）鉴（DNA）字（2014）100号鉴定书记载：标记的银手镯、打火机、染血卫生纸、东屋房门内侧距地面60厘米处，距南侧边缘15厘米处点状血迹、东屋地面距门框25厘米，距炕边缘20厘米处点状血迹、东屋距北墙1.1米，距东墙1.3米处的编织袋上的、东屋北墙上距地面1.1米，距东墙0.9米处点状血迹、东屋南侧木箱距地面50厘米，距南侧边缘8厘米处点状血迹、东屋距东墙1.3米处炕沿的盘子上点状血迹、东屋距西墙10厘米，距炕沿5厘米处点状血迹检材和程某坤样本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462×1020；
标记的尚尔章双手6枚指甲，分别为左拇、左食、左环、右拇、右环、右小检材、尚尔章灰色运动裤、饮料瓶检材和尚尔章血样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228×1020。
11、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明，2014年5月30日在尚尔章处扣押黄色胶鞋一双、白色袜子一双、灰色上衣一件、内衣一件、黑色布兜一个、灰色衬裤一条、菜刀一把、灰色裤子一条。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尚尔章辨认：辽阳市XX区XX镇XXX村9-1号程某坤家是其杀死程某坤的现场位置；作案前将黑色兜子放在程某坤家院门口位置；在程某坤家菜板取作案所用菜刀的位置；黄把菜刀是其作案所用工具；棉被是其杀死程某坤后盖尸体所用；厨房灶台是其取舀水用的小盆位置；厨房水缸是其舀水位置；村小桥边的小路是其逃跑上山的路，下平洲村一山路是其下山的地点；黑色兜子是其作案时装衣物食品所用；灰色裤子、衣服、黄胶鞋、短袖衬衣、衬裤、白色袜子作案后换上的衣物。
13、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尚尔章及被害人程某坤的自然情况。
14、死亡证明材料证明，被害人程某坤已死亡。
15、被告人尚尔章供述，我家1976年搬到XX镇XX村，程某坤家住在我家前院。我们两家因为牛跑进她家菜地的事，还有搬家时关于一把镐头的归属问题，发生过争执，我和我媳妇都被打了，都是程某坤挑的事。我对程某坤非常仇恨，心想等有一天自己身体不能干活时就把程某坤杀死报仇，出我心中一口怒气。2014年5月26日那天，我跟老伴在山上干了一天活，我想自己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好，总得吃药，干活干不动了，活着没什么意思，我就准备将程某坤杀死。2014年5月27日中午，我准备晚上到程某坤家将其掐死后逃跑。为此我准备了一个黑色布兜，里面装了食物及衣物，我将黑色布兜放在院内西侧牛棚的牛车里。晚7点左右我媳妇打工回来就去东屋睡觉了。晚8点前我取出黑色布兜直奔程某坤家，我把黑色布兜放在她家院门外的墙边上。院门和房门都开着，我进东屋时顺手把房门关上。程某坤正坐在炕上吃饭，身前有一个小圆桌面，上面有饭菜等物，放在箱子上的收音机一直在响。她问我干什么来了，我说我整死你来了。她要从炕上起来，我见屋内东侧箱子下面的凳子上放着菜板上有把菜刀，便拿起菜刀，一刀砍到程某坤的脖子。砍到她之后，她便向我扑过来，我躲过去，她趴到炕上，我右腿跪在炕边上拽住她的头发，右手持菜刀继续对着她的脖子砍了数下。我见她不动了，就把菜刀放到炕边上，然后我拽炕上的被蒙在她的身上，我怕公安机关找到我，就想把她的尸体烧了，把现场破坏。我见她吃饭的桌子上有个装了些酒的大塑料瓶，桌旁还有烟和打火机，我便将酒倒出来一些洒在被子上。从外屋拿的几根玉米杆，拿起打火机将玉米杆点燃后点的被子。刚点着后，我便后悔了又把打火机扔炕上，把手里点着的玉米杆弄灭扔到屋外，我怕把房子烧了，那样我罪行就更严重了。我到厨房用她家小铁盆，从水缸里盛水将火浇灭。把我穿的外套脱下来将菜刀包上，将她东屋的灯关了，出门时见房门上还挂着一把锁，就将房门锁上了。我拎起院外的黑色布兜，从一进楼子山那座桥的西侧上的山。期间我将作案时穿的衣服、鞋全都扔了。我用包刀的外套把菜刀上的血给擦了。5月29日晚上我兜里没有钱不想跑了，就到小屯派出所投案了。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得出唯一的排他性结论，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故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尚尔章仅因邻里纠纷竟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尚尔章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尚尔章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希望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符合法律规定，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尚尔章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尚尔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何 丽
代理审判员 王建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 伶
附件：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