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莱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飞军。
委托代理人：陆建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临浦镇新联村经济联合社。
法定代表人：杨甫成。
委托代理人：汤贤根。
委托代理人：叶勇幸。
上诉人杭州富莱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莱特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萧山临浦镇新联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经济联合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临商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5日受�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富莱特公司、经济联合社曾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经济联合社将其村内的岙山山脚塘杂地租给富莱特公司使用，租用面积为2.679亩，租赁期限30年，租赁费每亩60000元。该协议记载的签订日期为2005年7月25日。
2006年2月27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富莱特公司于2005年12月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临浦镇新联村耕地2124平方米为由，责令富莱特公司退还非法用地2124平方米，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构筑物，并按非法占地面积每平方米25元的标准，处罚人民币共计531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富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飞军与王永良系甥舅关系。2005年11月20日至2006年12月27日期间，经济联合社分三次向王永良收取了370000元租赁费，并开具了以富莱特公司为交款人的�应金额之收款收据。2008年8月26日，经济联合社又开具了以王永良为交款人的、金额为59120元的收款收据。
2013年2月1日，富莱特公司以申请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经济联合社返还租赁费、赔偿损失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富莱特公司与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协议效力应如何认定；第二，富莱特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富莱特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是否合法有据。就此，原审法院论述如下。
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七十六条又规定，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可见，富莱特公司与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双方的协议内容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如存在已履行的内容，均应恢复到协议订立前的状态。
第二个焦点。首先，针对富莱特公司提出的协议无效之诉，协议无效的确认是事实的确认，而非时间对于权利的限制。本案富莱特公司与经济联合社之间协议的违法性质、并不能因时间的经过而改变。因此，诉讼时效制度并不适用于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但富莱特公司提出的第2、3项诉讼请求，属于债权请求权范畴，理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其次，用时效规定检索富莱特公司第2、3项请求中的内容，其主张的53100元罚款在2006年2月27日已予交纳，如认为权利受到侵害，富莱特公司应在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范围内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现富莱特公司就该损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对该部分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余请求，富莱特公司主张经济联合社实施侵权行为自2012年6月3日开始，故并不超过诉讼时效。
第三个焦点。对于富莱特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1、租赁费283636元及相应利息损失：针对双方就案涉土地租赁费实际交纳主体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富莱特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建立健全的财务、会计制度。如富莱特公司向经济联合社交纳土地租赁费，理应在其会计账目中予以体现，但富莱特公司未就此提供证据。其次，收款收据实际由王永良持有，且经济联合社及王永良均认为租赁费的实际交纳人为王永良。富莱特公司主张其委托王永良向经济联合社交款，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现富莱特公司仅以收据上记载的交款人是其为由，主张租赁费实际由其交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富莱特公司主张返还租赁费并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钢结构厂房价值420000元、设备损失399550元、材料及半成品损失136440元、停工损失80000元：富莱特公司认为以上损失是经济联合社允许和支持王永良封堵厂房所引起，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尚不足以证实经济联合社实施了阻碍富莱特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行为，故对富莱特公司主张的厂房、设备、材料及停工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富莱特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余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经济联合社合理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富莱特公司与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协议（协议记载签订日期为2005年7月25日）无效；二、驳回富莱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55元，由富莱特公司负担17115元，经济联合社负担40元。
宣判后，上诉人富莱特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一）370000元租赁费的实际交款人为富莱特公司。首先，富莱特公司与经济联合社签订协议，依据该协议在涉案土地上建厂及实际经营，并向经济联合社支付租赁费，经济联合社也分别于2005年11月20日、2006年3月22日、2006年12月27日开具三张以富莱特公司为交款人的租赁费收据，共计370000元。其次，富莱特公司工商营业执照登记地址即为案涉场地，案涉场地因违法占用土地被国土行政部门查处，行政处�决定书的对象为富莱特公司，罚金交纳主体也为富莱特公司。第三，原审法院不能因租赁费收据原件在王永良处就否定富莱特公司交纳租赁费的事实，事实是富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飞军与王永良系甥舅关系，故委托王永良代为向经济联合社交款，后因双方关系恶化，王永良未将租赁费收据原件交还富莱特公司。（二）经济联合社对富莱特公司在案涉土地上的厂房、机器设备及工具等财产实施了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原审法院既已认定租赁合同无效，且导致该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经济联合社，其理应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及赔偿富莱特公司各项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富莱特公司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由经济联合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经济联合社答辩称：原审法院对土地租赁费实际交款人为王永良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原审中富莱特公司未能提供租赁费收款收据原件，其公司财务报表中亦未能体现支付过案涉租赁费，且未能提交其委托王永良交付租赁费的证据材料，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富莱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富莱特公司关于经济联合社对其实施侵权行为的上诉主张，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富莱特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2011）杭萧临民初字第33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富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飞军与王永良之间存在纠纷。
对富莱特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经济联合社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经济联合社的质证意�成立，故对富莱特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以采信。
二审中，经济联合社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富莱特公司与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土地租赁费的实际交款人是否为富莱特公司；二、经济联合社是否对富莱特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若侵权行为成立，经济联合社应承担的侵权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其一，根据富莱特公司与经济联合社签订之协议（协议记载签订日期为2005年7月25日）约定，富莱特公司应向经济联合社支付租赁费160740元（2.679亩×60000元／亩），与富莱特公司主张已支付370000元租赁费的数额差距较大，对此，富莱特公司并未提供370000元租赁费的合同依据，亦未作出合理说明，与常理不符；其二，富莱特公司并未实际持有案涉370000元租赁费收款收据原件，对此，富莱特公司主张是其委托王永良向经济联合社交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三，富莱特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对于其向经济联合社交纳土地租赁费的支出，应在会计账目中有所体现，但富莱特公司亦未就此提供证据；综上，仅凭收款收据记载的交款人为富莱特公司，并不足以认定其为370000元租赁费的实际交款人。故原审法院作出富莱特公司并非370000元租赁费实际交款人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富莱特公司提出返还租赁费并支付利息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富莱特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经济联合社实施了阻碍其正常生产经营的侵权行为，故对其要求经济联合社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杭州富莱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杭州富莱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奕
代理审判员 潘才敏
代理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