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6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利，男，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江海，西安市未央区草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荔华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荔县城关镇西二环北段。
法定代表人：王铁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珍，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斌，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清，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延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思语，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宁，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树利、大荔华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荔华瑞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文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0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树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江海、大荔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珍、崔斌，被上诉人李文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思语、伍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荔华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即由大荔华瑞公司支付李文清12.6万元，改判驳回一审李文清对大荔华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判决其承担二审诉讼费及一审大荔华瑞公司承担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超期审判，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令由大荔华瑞公司支付李文清12.6万元，超出李文清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由大荔华瑞公司支付李文清12.6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张树利与李文清的买卖行为大荔华瑞公司并不知情，本身并无过错。李文清所支付的上述款项系替张树利偿还，目前大荔华瑞公司与张树利已清结了欠款手续，上述款项已算在张树利还款额内，一审判决由大荔华瑞公司返还李文清该款，显属不当。
李文清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未超出诉讼请求。
张树利辩称，基本同意大荔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大荔华瑞公司已将车辆转卖他人，其在本案中不存在损失。
张树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文清与大荔华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审判程序违法，本案在一审中未按法定审限审结，开庭时合议庭成员并未全部参加。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树利与李文清所签协议属有效协议，应继续履行，原审认定张树利在未取得所有权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具有过错，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大荔华瑞公司辩称，认可张树利所述一审程序违法，大荔华瑞公司与张树利签订合同是有效的，但双方均具有过错。
李文清辩称意见同上。
李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其与张树利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判令张树利返还其购车款210500元及利息25891.5元，共计236391.5元；判令张树利与大荔华瑞公司赔偿因扣车行为产生的停运损失费16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张树利与大荔华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9日，张树利（乙方）与大荔华瑞公司（甲方）签订《汽车消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陕Ｅ×××××号天龙牌车辆一辆，总价款337100元，首付款12万元，剩余购车款227100元分24期，2012年3月29日前还清，每月偿还一期，月息1%一并支付；双方约定了详细的还款计划表，还款计划表中载明汇款账户三个，为纪百平陕西信用合作联社、中国邮政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的个人账户；乙方应按照还款明细表的时间、数额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否则应向甲方承担未履行还款总额1.5%的违约责任，甲方同时享有扣押乙方车辆变卖后优先获得受偿的权利，车辆所卖之款用于偿还甲方所欠乙方剩余债务；乙方在未还清甲方的款项前，甲方对乙方所购买的车辆保留所有权；乙方在未偿还完甲方的款项前，不得出售、转让、出租、馈赠或者为他人借款抵押本合同分期付款所购买的车辆，否则无效，乙方还应对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大荔华瑞公司将陕Ｅ×××××号天龙牌车辆一辆交付给张树利使用。2011年9月29日，张树利（甲方）与李文清(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陕Ｅ×××××号东风天龙牌车辆出卖给乙方，车辆总价款贰拾陆元整，其中包括甲方拾肆万元整月款，乙方付给甲方伍万元整，其余柒万元在2012年3月底付给甲方，若乙方在2012年3月底不能按时付给甲方车款，甲方将无偿将本车扣回，进行处理，在此期间，甲方必须监督乙方打款，在甲方车款付清之前，乙方不可以私自将该车转卖给他人或者经甲方同意后再行处理。《协议书》签订后，张树利将该车交付给李文清使用。另查，庭审前，大荔华瑞公司已将陕Ｅ×××××号车辆出售他人。2015年3月5日，大荔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纪百平变更为王铁绳。庭审中，李文清提交其身份证复印件、残疾人证、村委会证明、车辆买卖协议书、个人还款记录明细表，证明大荔华瑞公司已实际取得车款共计406590元，其实际支付车款210500元，支付车款总价80%以上，其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交白森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白鹏飞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张亚泉出具的车辆继续扣留函，证明张树利及大荔华瑞公司多次将车辆扣留给其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提交证明一份，证明张树利收到其车款84500元；提交收条、存款凭证，申请未央区法院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大荔县北街分理处出具纪百平的卡号为95×××15借记卡明细查询单、大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卡号为62×××97纪百平的银行流水，证明其已向大荔华瑞公司支付车款12.6万元。大荔华瑞公司质证称，对李文清身份证无异议，残疾证与本案无关，村委会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协议书其公司不知情不予质证，还款明细其公司不知情，不予认可；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不予质证，扣留函上未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判断，不予认可；对法院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大荔县北街分理处出具的借记卡明细查询单、大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收条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存款凭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树利称，对李文清身份证认可，残疾证未见过不予质证，村委会证明与本案无关，协议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也认可，还款明细中其确实支付大荔华瑞公司首付款12万元，后又支付160590元，李文清给华瑞公司12.6万元其不知情，给其的8.45万元其记不清了；对白森的证人证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白鹏飞的证人证言，张亚泉扣车函与其无关；白鹏飞第二份证人证言不知情。未央区法院依法主持调解，李文清、张树利、大荔华瑞公司各持己见，致使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本案中，张树利与大荔华瑞公司签订的《汽车消费分期付款合同》明确约定，张树利在未还清大荔华瑞公司的款项前，大荔华瑞公司保留陕Ｅ×××××号车辆所有权。李文清与张树利签订《协议书》时，张树利并未还清陕Ｅ×××××号车辆车款，张树利未实际取得陕Ｅ×××××号车辆的所有权，张树利在未取得所有权的情况下，与李文清签订《协议书》，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李文清要求解除该《协议书》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文清提交的证明、白森和白鹏飞的证人证言可证明其向张树利支付车款84500元，张树利应予以返还。张树利明知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还与李文清签订《协议书》，具有过错，应依法向李文清赔偿损失，张树利应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次日以84500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文清支付利息。李文清提交的个人还款记录明细表及申请未央区法院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大荔县北街分理处出具纪百平的卡号为95×××15借记卡明细查询单、大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卡号为62×××97纪百平的银行流水，经过核对，可以证明李文清向纪百平的个人账户汇款12.6万元，大荔华瑞公司提交的大荔华瑞公司借款明细表载明的分期付款账户中的信息和农行的账户与未央区法院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大荔县北街分理处出具纪百平的卡号、大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纪百平卡号均相同，该付款账号由大荔华瑞公司提供，故认为该款汇入大荔华瑞公司，应由大荔华瑞公司返还。在李文清与张树利的买卖过程中，大荔华瑞公司并无过错，李文清要求大荔华瑞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文清并未实际取得陕Ｅ×××××号车辆所有权，李文清要求张树利与大荔华瑞公司赔偿其停运损失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文清与张树利签订的《协议书》。二、张树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十日内支付李文清84500元及利息（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次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三、大荔华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文清12.6万元。四、驳回李文清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45元（李文清已预交），由张树利负担1752元，大荔华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70元，李文清负担3923元，张树利、大荔华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李文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审理中，张树利认可其本人收到李文清车款84500元，大荔华瑞公司认可在该案诉讼中才知道12.6万元购车款实际由李文清支付。经查，目前涉案车辆已经大荔华瑞公司收回并处分给他人，张树利与大荔华瑞公司协议已终止履行，双方已清结了账务，上述12.6万元计算在张树利应付购车款数额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荔华瑞公司与张树利于2010年3月29日签订的《汽车消费分期付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张树利于2011年9月29日与李文清再次签订《协议书》，将涉案车辆转卖给李文清，该《协议书》亦属有效协议。依据本院确认的事实，张树利与大荔华瑞公司所签合同中明确约定，张树利在未还清大荔华瑞公司的款项前，大荔华瑞公司保留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而张树利在将车辆转卖李文清时，并未清偿大荔华瑞公司的款项，从而导致张树利与李文清签订合同后，车辆无法过户。目前，涉案车辆已由大荔华瑞公司处分他人，李文清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李文清要求解除其与张树利所签《协议书》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张树利所收取的车款依法应予返还。依据本院确认的事实，张树利本人收取李文清购车款84500元，其通过李文清向大荔华瑞公司清付购车款12.6万元，目前由于张树利违反与大荔华瑞公司所签合同的约定，大荔华瑞公司已将车辆收回并处分给他人，张树利与大荔华瑞公司合同已终止履行，双方清结了账务，上述12.6万元已计算在张树利应付购车款数额内。同时，李文清亦无证据证明大荔华瑞公司在诉讼前知道张树利将涉案车辆转卖给李文清，故大荔华瑞公司上诉认为所收取的12.6万元系张树利欠付的购车款，其不应予以返还，理由成立。现李文清要求张树利返还购车款及相关利息，理由正当，其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张树利应给李文清返还购车款共计210500元（126000元+84500元），由于张树利在明知尚未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与李文清签订《协议书》，具有明显过错，故张树利应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以210500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文清支付利息。张树利上诉认为其并无过错，应继续履行合同，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大荔华瑞公司及张树利上诉均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经查，与事实不符。关于李文清主张相关停运损失，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张树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大荔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093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09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张树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文清210500元及利息（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45元（李文清已预交），由张树利负担4422元，由李文清负担3923元，张树利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元，由张树利负担；2820元由李文清负担，鉴于该款大荔华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李文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820元直付大荔华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莉莉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马延环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