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3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维清，男，1961年3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英，女，1971年3月4日出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理人王福祥，济南市中圣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强，男，1971年1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邢亚琛，北京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男，1974年1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柳丽明，女，1965年8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崔维清、刘兰英及邢强因与被上诉人陈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15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维清、刘兰英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们的女儿崔××系××财大大二女学生，2013年2月在网上认识邢强，邢强称其是单身要求与崔××交往，同月邢强约崔××在济南见面并开房，事后双方一直保持来往。2013年7月17日，邢强陪同崔××到××市中心妇产医院做人工流产，术后又随邢强到北京市通州�台湖镇××家园租住在××室居住。邢强为抛弃崔××，故意将崔××的微信号给了微信上叫××（注册地区广东省广州，个性签名是殇酒一杯夏时约）19岁的大一女生，该女把邢强与她交往及邢强与其他女生交往的一些微信、照片等内容转发给崔××，使流产后身体极度虚弱的崔××在精神上又受到了极大的打击。2013年8月11日晚，情绪低落的崔××醉酒后不慎失火，在邢强租住的××房间内烟熏窒息死亡。邢强系有妇之夫，借助网络诱骗在校学生，玩弄女性，使受害人受到了严重摧残并导致死亡的严重后果，崔××的死亡与邢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应承担赔偿我们的民事责任。××家园的管理者陈松对消防工作有管理义务，但其没有及时发现火情，对崔××的死亡也有责任，应与邢强承担连带责任。该侵权案件的侵权行为地，侵权结果地均发生在北京市通州区，该案应由贵院管辖。故特向贵院起诉，要求邢强、陈松连带赔偿我们丧葬费313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5520元、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24000元、精神抚慰金20万元，共计1128238元；诉讼费由邢强、陈松承担。
邢强在原审法院辩称：本案崔维清、刘兰英陈述的案情与实际情况不符，侵犯了我的名誉权，我与死者只是朋友关系，并不是诉状所说的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只是将房屋借死者居住，发生本案的事情纯属意外。本案死者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窒息死亡，在我承租的房屋内没有燃气管道，只有水电设施，本案的火很显然不是陈松一方对房屋管理不当所致，而是死者故意引火引发死亡的结果，综上，我与死者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我无义务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
陈松在原审法院辩称：崔维清与刘兰英对我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没有任何过错，本案受害人的死亡与我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我只是将房屋出租给邢强，出租的房屋符合使用安全条件，在出租房内提供的物品有限并符合使用用途，崔××的死亡并非租赁物的瑕疵及其他原因造成的。出租房屋外设有灭火器、消防栓，并有摄像头，尽到了注意义务，即使屋内发生火灾，也可以及时救火挽救生命财产安全。本案的死亡事件发生在出租房屋内部，其属于私密空间，我无权干涉屋内情况，故崔维清与刘兰英女儿的死亡是因为其个人承受挫折能力有限而导致的自伤自残案件，崔××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崔××系崔维清与刘兰英之女，是××市财经大学在校就读学生。2013年2月崔××与邢强通过微信相识，之后双方发展为男女朋友，2013年7月17日，崔××在××市中心妇产科医院进行人工流产，邢强在手术知情同意书和麻醉记录单上家属一栏签字。之后，崔××与邢强前往北京市通州区××家园××号一起居住。2013年8月11日晚，邢强给其同样在××家园租住房屋的朋友郭×打电话，声称居住在××的崔××不接电话，无法联系，让其过去查看一下，随后郭×与关×一同去邢强朋友王玉坤处拿取××的钥匙，随后一同前往××进行查看，开门之后发现房屋内全是烟雾，随后联系××家园物业管理人员孙家信，孙家信与另一共工作人员薛承中前往××处查看，随后立即用灭火器进行喷射，发现崔××躺在床上，随即将其抬出屋外，放在走廊，同时拨打了110和120电话。随后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次渠派出所出警到达现场，发现崔××已经死亡。2013年8月28日，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尸体检验鉴定书，该鉴定书查明崔××心血中检出一氧化碳，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55.7%，心血中�醇含量为205.8mg／100mL，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2013年9月2日，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关于崔××死亡的调查意见书，认为崔××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
另查，事发时邢强在山东省枣庄市，其系已婚男士。事发公寓系其与××家园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虽然到期，但是其一直交纳租金并使用。事发地点系××家园公寓内，而××家园未进行工商登记，其实际经营者为陈松，该公寓未取得相应的消防备案。死者崔××系城镇户口，其父亲崔维清为肢体残疾×级。
庭审中，崔维清、刘兰英认为邢强与崔××为男女朋友关系，崔××怀孕系邢强所为，同时认为崔××去世前饮酒系邢强将崔××的微信和个人信息等发给其他人，希望崔××与其分手，从而刺激崔××饮酒过度，在屋内着火时无法逃离现场，对此邢强不予认可，其表示与崔××系普通朋友关系，崔××居住在此�是借住其房屋，同时表示崔××系自杀死亡，其与其他男性存在感情纠葛。关于上述事实问题，法院结合邢强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崔维清、刘兰英提交的照片第二组证据B12微信内容和事发之前数日××家园公寓监控录像可以看出，邢强与崔××为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在××家园居住期间处于同居状态。而关于崔××是否为自杀行为还是意外事故，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前先后联系该事故刑事案件承办警官和勘察过现场的消防部门警官，双方均表示未对起火原因进行认定，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中法院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崔××的死亡系自杀行为。
经核实，崔维清、刘兰英的合理损失为丧葬费31338元、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3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5520元，共计1003588元。
上述事实，有村委会证明、医院手术病�、照片、租房合同、结婚登记申请书、交通费票据、现场录像、住宿费票据、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关于崔××非正常死亡刑事卷宗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邢强、陈松是否应该对崔××的死亡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邢强的责任问题。崔维清、刘兰英认为邢强诱骗崔××，导致其流产，并故意将崔××的个人信息转发给其他女友和网友，从而逼迫崔××与其分手，造成崔××无法承受感情上的伤害，饮酒过度，面对火灾无法自救，从而造成其死亡。法院认为，崔维清、刘兰英提交的证据尚无法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亦无法证明邢强存在着作为的侵权事实，故无从推断出邢强与崔××的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但邢强与崔××共同居住在其租住的房屋之内，二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同居关系，从而产生了同居关系主体间的相�照顾义务。事发当日，邢强在山东老家，但是其在公安笔录中记载，其当日下午16时在与崔××的联系中崔××表达了自己饮酒和轻生的念头，而事发时间是当日晚上20时至21时30分之间，在长达四五个小时的时间内，邢强未采取任何措施去进行查看，直至晚上21时左右才叫人去查看，足见其明知崔××饮酒并可能轻生却不积极采取行动，其对崔××的死亡存在过失行为，故其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崔××作为成年人，其对自身的安全有自我照顾和保护的能力，其过度饮酒行为导致其在火灾面前无法自救是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故其应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
关于陈松的责任问题。××家园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陈松作为其实际经营者，理应承担××家园的民事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家园作为出租性质的公寓，其负有对租住人员的安全保障�务。崔维清与刘兰英认为××家园消防设施配置不全，没有烟雾感应装置，也未进行消防备案，而且未能及时发现火情，进行急救，导致崔××在火灾事故中因无法及时得到救助而死亡，关于上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消防设施方面。烟雾感应装置并非租住房屋强制性要求配备装置，而消防备案属于行政管理事务，故本案重点审查××家园是否配备了必要的消防设施，从法院现场勘查和事发时录像显示，××家园走廊有消防栓，事发房屋门口配备灭火器，相应的消防设备齐全，故法院认为××家园履行了消防设备完善的基本义务。第二，关于事故处理方面。租住房屋内部属于承租人生活区域，涉及个人隐私，出租人需要在个人隐私和安全保障义务之间进行必要的权衡，而在房屋内部，个人隐私保护更为重要，因此法院不强求出租人对房屋内部发生的任何事故全部知晓，故法院重点审查××家园在事故发现和措施处理上是否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从事故发生当日录像显示，如果事发的房门不予打开，无法发现屋内发生火情，烟雾也无法从门缝中露出，故在事故发现上，××家园不存在过错。而在事故发生之后，××家园工作人员及时拿门边的灭火器进行喷雾，并及时将崔××抬出屋外，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从整个事故的发生到处理，该公寓工作人员不存在着任何安全保障义务上的任何过错，故对于崔维清、刘兰英要求××家园负责人陈松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故对于崔维清、刘兰英的诉讼请求，法院在邢强的过失责任范围内认定其责任。关于崔维清与刘兰英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其过高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崔维清、刘兰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予以酌情确定。关于崔维清、刘兰英主张的住宿费、交通费，法院结合二人处理崔××死亡事故时所需花费的必要费用，对于其主张的过高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崔维清、刘兰英主张的误工费，其未提交劳动合同、扣发工资证明和相应的纳税证明，法院根据其提交的基本工资证明予以认定。关于崔维清、刘兰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邢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崔维清、刘兰英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三十万一千零七十六元四角；二、驳回崔维清、刘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崔维清、刘兰英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崔××的死与邢强存在因果关系，邢强存在积极作为的侵权事实，故原审法院没有认定邢强侵权事实是错误的；陈松存在非法经营行为，应对崔××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受害人崔××不应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邢强、陈松承担。
邢强辩称：崔维清、刘兰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缺乏事实依据，对方提到的微信与我没有关系，不能仅凭几张照片证明我与崔××是男女朋友关系。我的微信号丢失了，因此无法凭对方的陈述来确认。崔××是自杀身亡，其与他人是否有感情纠纷�及程度与我无关，我不应承担责任。
邢强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以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死者是男女朋友关系、同居关系错误，崔××的死亡系故意自杀造成、其没有责任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维清、刘兰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维清、刘兰英承担。
崔维清、刘兰英针对邢强的上诉辩称：原审法院认定邢强与崔××系男女朋友有同居关系，有相互照顾义务是正确的。邢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陈松辩称，我的房屋系提供给邢强居住，崔××未经我方同意入住我方并不知情，我方各种消防设施均是合格和安全的，在得知崔××出现状况的情况下，我方人员及时参与了救火、抢救等行为，因此不应该由我方承担责任。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判决邢强承担相应责任及认定陈松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
首先，关于邢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邢强上诉否认其与崔××是男女朋友关系，其否认与崔××微信交流的是其微信号，认为仅凭微信内容无法认定其与崔××系男女朋友，并陈述微信曾经被盗号，本院认为，邢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邢强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中陈述其和崔××通过微信认识，其在8月11日看到了崔××在朋友圈的内容，除了微信内容，法院认定邢强与崔××是男女朋友关系还结合了笔录、监控录像等其他有效证据。邢强上诉认为监控录像经过剪辑、处理，不具有客观性，本院认为，监控录像是自房东陈松处拷贝，邢强虽认为监控录像内容经过改动，但其既未主动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亦未对监控录像内容是否经过改动提交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故原审法院将监控录像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根据邢强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崔维清与刘兰英提交的照片第二组证据B12微信内容和事发之前数日××家园公寓监控录像，认定邢强与崔××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在××家园居住期间处于同居状态，并无不当。二人之间的这种关系，决定了双方有相互照顾义务。事发当日，邢强虽在山东老家，但是据公安机关笔录中记载，其当日下午16时在与崔××的联系中，崔××表达了自己饮酒和轻生的念头，而事发时间是当日晚上20时至21时30分之间，在长达四、五个小时的时间内，邢强未采取任何措施去进行查看或告知相关人员，而是直至晚上21时左右才叫人去查看，足见其明知崔××饮酒并可能轻生却不积极采取行动，其对崔××的死亡存�过失行为，故原审法院判决其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崔维清、刘兰英上诉认为邢强诱骗崔××，导致其流产，并故意将崔××的个人信息转发给其他女友和网友，从而逼迫崔××与其分手，造成崔××无法承受感情上的伤害，饮酒过度，面对火灾无法自救，从而造成其死亡，其应承担侵权责任，而原审法院认定邢强与崔××死亡没有因果关系错误。本院认为，崔维清、刘兰英提交的证据尚无法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亦无法证明邢强存在作为的侵权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无从推断出邢强与崔××的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邢强上诉称崔××系故意自杀，其未就上述主张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崔××作为成年人，其对自身的安全有自我照顾和保护的能力，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其过度饮酒行为导致在火灾面前无法自救是造成其死亡�直接原因，故应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陈松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崔维清、刘兰英上诉认为陈松经营的××家园不具备经营条件，未进行工商登记，属于无照经营，不可能为用户提供符合安全条件的居住环境，原审法院认为”在房屋内部，个人隐私保护更为重要”是错误的，因为安全责任比个人隐私保护更重要，故陈松应对崔××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家园作为出租性质的公寓，负有对租住人员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未进行工商登记，导致其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需要由实际经营者陈松承担因其民事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但未履行工商登记手续，与其不能为用户提供符合安全条件的居住环境并未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就本案来说，需要综合考虑其是否配置了必要的消防设施以及处置事故是否尽到了相应的义务等情况，以此认定经营者是否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从原审法院勘验情况以及事发时监控录像显示，××家园走廊有消防栓，事发房屋门口配备灭火器，相应的消防设备齐全，故原审法院认为××家园履行了消防设备完善的基本义务，并无不当。在事故处理方面，由于租住房屋内部属于承租人生活区域，涉及个人隐私，出租方无法定、约定义务对房屋内部发生的任何事故全部知晓，就此亦不具备客观现实性。从事故发生当日录像显示，如果事发的房门不予打开，无法发现屋内发生火情，烟雾也无法从门缝中露出，在无法得知存在危及人身安全问题的情况下，无法苛责出租方因强调个人隐私而忽略了安全保障义务，故在事故发现上，××家园不存在过错。且在事故发生之后，××家园工作人员及时拿门边的灭火器进行喷雾，并及时将崔××抬出屋外，拨打急救电话�报警，从整个事故的发生到处理，没有证据显示该公寓工作人员存在着任何安全保障义务上的过错，故原审法院不支持崔维清、刘兰英要求陈松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
综上，崔维清、刘兰英以及邢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477元，由崔维清、刘兰英负担4569元（已交纳），由邢强负担2908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4元，由崔维清、刘兰英负担9138元（已交纳），由邢强负担5816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灵灵
代理审判员 朱 伟
代理审判员 陈敏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禹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