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0民初10814号
原告：上海腾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瑜，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展迎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吴海生，该公司经理。
原告上海腾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牛公司)与被告上海展迎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迎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瑜、被告展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海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腾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解放日报》、《新民晚报》、《时代报》三个媒体之一刊登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向原告偿付侵权损失75,062.1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18日，被告就日常保洁业务合作与原告“牛家帮”签订了《牛家帮日常保洁合作协议》，获得原告上海市杨浦区区域的客户信息。2016年5月4日，被告通过原告竞争对手上海家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云家政”平台，向原告客户群发送短信。短信中声称“由于牛家帮内部问题，导致无法给您正常安排”、“现在我们脱离出来加入云家政平台，可以安排更好的保洁员上门服务”等容易引发客户误解的字眼，造成杨浦区的客户对原告商誉的质疑和投诉，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展迎公司辩称，第一，原告工作安排混乱、拖欠工资、在合同到期后不与被告续签合同，被告出于气愤向杨浦区范围的部分客户发送了涉案短信，包括原告主张的樊晔、毛燕青、曹倜三人，但钱先生是否在其中不能确认；第二，被告发送短信的目的不是要诋毁原告，而是想为客户提供更好的服务，不构成商业诋毁，发送短信后也未向原告主张的四位客户提供过服务；第三，被告承接原告杨浦区业务，合作近两个月，获利不到3,000元，原告计算的损失数额不实，且家政行业有淡、旺季之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整个杨浦区业务量下降的损失不合理。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腾牛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2016年2月18日,原、被告签订的《牛家帮日常保洁合作协议》，证明原、被告建立合作关系，被告据此获得原告客户信息等商业秘密；
证据2.2015年5月4日,樊晔、毛燕青短信信息；
证据3.2016年5月4日,原告客服电话录音(钱先生)、2016年5月5日，原告客服电话录音(曹先生)；
上述证据证明被告向原告客户群发送了容易引发客户误解的短信，导致客户对原告商誉的质疑与投诉；
证据4.原告制作的损失计算表及杨浦区3-6月明细，证明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而遭受损失；
证据5.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告展迎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吴海生与杨威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直接取消合同；
证据2.与L-turing、Leo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拖欠工资、原告内部承认系统存在问题；
证据3.吴海生与简单就好、陈义、Virginia顾文菁等人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存在派单混乱、合同无法保障、无故取消等内部问题；
证据4.2016年2月26日,吴海生与LY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部分客户反馈原告无法正常安排；
证据5.2016年5月28日，曹倜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不再向其提供家政服务，曹倜为原告证据中的曹先生。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5，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下列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明细表系原告后台数据信息，原告未提供对应的合同或派工单等证据予以佐证；而损失计算表系原告估算，亦为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因被告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内部管理确实出现问题，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其证明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2014年3月，注册资本1,560,000.9444元，经营范围包括电子商务(不得从事增值电信、金融业务)，计算机系统服务(除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家政服务(不得从事职业中介、医疗、餐饮、住宿等前置性行政许可事项)等。
被告成立于2015年3月，注册资本5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家庭服务，清洁服务；家电及空调维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6年2月18日,原、被告签订《牛家帮日常保洁合作协议》1份，原告将部分日常保洁业务订单向被告开放，由被告提供服务，合作期限为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2月29日。合同到期后，原、被告未再续签合作协议，但原告仍向被告开放部分日常保洁业务订单。
被告法定代表人吴海生微信记录显示：
2016年2月26日，LY(客户)与吴海生联系“在么，牛家帮没有联系我，我还是在云家政上下单，你上次说的那两个干活好的阿姨档期什么时候”。
2016年3月9日，吴海生与Virginia顾文菁(原告方家政部总经理)联系，问“……，顾总，太多太多的杨浦区域内分配到我这里”、“明天就3单”，Virginia顾文菁回复“后台确实只有3单”，吴海生回复：“我查到很多我能做到区域不是我的人去”，Virginia顾文菁回复“我再请同事查下”，吴海生回复“要不要请虹口大佬接管杨浦呀”，Virginia顾文菁回复“啊？我们虹口没有合作店呀”、“你问下杨威，查下”，吴海生回复“有了，豫方家政，系统派单我这里不给虹口也算了，杨浦单大部分都分排给虹口了”。
2016年3月19日，其与陈义(原告方员工)联系，问“单少，明后天就2单”、“手动派下，谢谢”，陈义回复：“我们系统又问题了”、“系统显示就近派有点乱”、“星期一我们的技术才上班”。
2016年3月25日，其与L-
Turing(原告方财务)联系，问“款至今未到”，L-Turing答“我给你问了，我们老板出差去了。下周一回来。必须他签字，现在都积压在他那”。
2016年4月6日，其与杨威(原告方经理)联系，问“……，这些单都是我能做的，被安排给虹口店了，还都是杨浦的”，杨威回复“我让技术看下什么原因”。2016年4月14日，其问“杨经理，我这边政委是谁？又没方向了”、“杨经理，杨浦这边是不是没有单，今明后都没单”、“老杨，政委换了太多，不知道谁来接啥，还有平台展示大杨浦3天无单”。杨威答复“我们单子开始派给加盟商了，合作门店要转型啊”。
2016年4月5日，其与简单就好(原告方保洁部兼家政部经理)联系，反应“……，这些单都是我能做的，被安排给虹口店了，还都是杨浦的”。
2016年4月15日，其与L-
Turing联系，告知三月份订单共194单，L-Turing答复“三月份是取消上门收费造成的，其实一开始我这边就反对那样的。带上门收费其实单子会增多了，只要能理清楚其实很简单的。唉”。
2015年5月4日，被告通过1069*******5873平台向毛燕青、樊晔、曹倜发送短信，短信内容为“【云家政】您好。我是曾经的牛家帮的杨浦负责点的站长。由于牛家帮内部问题，导致无法给您正常安排。现在我们脱离出来加入云家政平台，可以安排更好的保洁员上门服务。同时坚决做到2小时闪电直达。随叫随到。方便省心。同时我们会提供平台下单。首单下单22元一小时，更优惠。您可以加我微信咨询189****2660[上海展迎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回复TD退订)”。
同日，来电号码为021****1802、下单手机号为137****0125的钱先生电话联系原告客服，主要内容为：“……我刚才收到一条短消息，他是这么说的，他说他是你们牛家帮杨浦负责站的站长，然后就是因为牛家帮的你们的内部问题，导致没有办法给我安排这一单，然后他们现在已经加入了云家政，让我从云家政那边下单，我想问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2016年5月5日，来电号码为136****9690、下单手机号为131****7800的曹先生电话联系原告客服，主要内容为：“……你们现在牛家帮是不是不想做了，很多你们杨浦站的都告诉我，你们现在什么，他们都已经跳槽到云家政去了，你们这样下去我也不用你们这个软件了，已经错了好几次了，前两次吗也都是人不来。……”
2016年5月28日，曹倜通过微信联系吴海生，问“如果找你们这边服务，如何结算啊”，吴海生问“你是如何找到我的”，曹倜回复“你之前发给我短信过”，吴海生回复“目前我们对牛家帮的客户不提供服务，避免有关规定导致复杂问题发生，抱歉”。
2016年5月6日，原告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1份，工作范围为“向上海展迎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家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云家政)分别发送律师函”，法律服务费为1,000元/份，共计2,000元。同月9日，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法律服务费2,000元的发票1张。
2016年5月11日，原告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1份，约定由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提供其与被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审阶段的法律服务，法律服务费为3,000元。同月24日，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律师费3,000元的发票1张。
本院认为，依据本院查明之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若构成商业诋毁，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系提供家庭生活服务的互联网家政服务平台，被告为提供家政服务日常保洁的服务公司，两者经营范围存在重叠、受众相同，故原、被告系同行业竞争者。经营者在散布有损于竞争对手的信息时要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以免对竞争对手的商誉造成不合理的损害。被告在短信中声称“由于牛家帮内部问题，导致无法给您正常安排”，根据被告提供证据，原、被告在合作过程中曾就派单数量、派单范围几次进行过沟通，被告也曾向原告催讨款项，但上述问题属原、被告合作过程出现的纠纷，被告可以通过正当的途径解决。现被告将原、被告之间的合作纠纷与原告向客户提供的服务混为一谈，并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作出“无法给你正常安排”的推测。被告虽提供了LY的微信，但微信内容仅证明原告没有联系该客户，不能得出无法正常安排的结论，故被告发布上述内容的行为属于捏造、散布虚伪信息的行为。对于被告“现在我们脱离出来加入云家政平台，可以安排更好的保洁员上门服务”的表述，原告认为是将牛家帮与云家政的服务进行对比，并得出云家政提供的服务更好的结论，损害了原告的商誉，导致原告客户可能向云家政下单的结果；被告则认为仅是向客户表明可以提供更好的服务，并无诋毁原告的故意。本院认为，联系上下文，被告首先对原告提供的服务散布虚假的信息，然后通过使用“更好的”一词，以对比的方式贬低原告的服务，极易造成误导，从而影响消费者的决定，被告发布上述内容旨在通过贬低原告谋取自身竞争上的优势，属于捏造、散布虚伪信息的行为。关于涉案信息的发送范围，原告现举证被告向四名客户发送了短信，被告对樊晔等三人予以确认；被告虽不能确认是否向钱先生发送了涉案短信，但钱先生的电话录音证实其收到过涉案短信，时间与樊晔、毛燕青收到涉案短信的时间相同，且被告认可向杨浦区部分客户发送过涉案短信，故本院认定被告向钱先生也发送了涉案短信。商业信誉作为一种无形资产，商业诋毁造成的损害包括已经实际发生的损害和可能发生的损害。被告将涉案短信通过云家政平台向客户发送，贬低了原告的服务声誉和商业信誉，客观上会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应当认定对原告商誉造成了损害。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在《解放日报》或《新民晚报》或《时代报》上消除影响，本院认为，刊登声明的方式、范围应与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范围相适应，被告涉案短信发送的客户均为杨浦区范围，原告亦认为被告的行为在杨浦区范围的客户中造成了不良影响，故被告在《杨浦时报》上刊登声明，可以达到消除影响的效果。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亦难以证明被告基于商业诋毁行为的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原、被告的经营范围，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实施商业诋毁行为的方式、范围、持续时间、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院结合依法维权的实际需要、提供服务的内容及难易程度，酌情予以确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展迎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杨浦时报》刊登声明，消除商业诋毁行为对原告上海腾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造成的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核准)；
二、被告上海展迎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腾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500元；
三、被告上海展迎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腾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合理维权费用3,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原告上海腾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800元，被告上海展迎家庭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张 谦
审 判 员 刘燕萍
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倪贤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十四条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第二十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侵害的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