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靖民初字第2644号
原告赵兰美。
委托代理人刘佳，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季锡中。
被告李艳红。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胡春燕，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兰美诉被告季锡中、李艳红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泰靖民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被告季锡中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作出（2015）泰中民终字第0082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佳、被告李艳红及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胡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9月15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两被告系江苏好美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美家公司）股东，因好美家公司名下现有工业用地、厂房及办公楼两幢等房产，原告通过有偿受让两被告各自名下部分股权的方式，三方合作经营开发上述房产。协议约定，土地上市拍卖时交纳的商业用地的土地转让金扣除各种规费后由被告季锡中负责全部从政府申请退到公司，如果不能退到公司，原告有权选择退出合作，被告季锡中退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并补偿原告1000万元，或继续履行合同，但被告季锡中应赔偿原告未能退还出让金金额扣除规费后的51%。协议还约定政府规费以500万元为限，500万元以下部分由公司承担，500万元以上部分由被告季锡中自行承担。好美家公司共缴纳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扣除协议约定公司承担的规费500万元、2011年10月10日好美家公司收到退还补偿费1672万元，余款828万元被告季锡中至今未能按协议约定从政府退回。协议一经订立，双方即负有履行合同的义务。现被告季锡中未能按协议约定从政府退还除规费外的出让金，应该按照协议约定赔偿原告损失及逾期利息。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投资，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艳红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现请求判令被告季锡中立即支付原告赔偿款422.28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75%计算）；被告李艳红对上述赔偿款承担共同偿还之责。
被告季锡中、李艳红辩称：好美家公司原名为江苏佳纺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纺公司），于2010年1月7日变更为现名，公司有19529平方米的工业用地。2010年9月15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两被告将合计51%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任法定代表人，被告季锡中任总经理，实际经营公司。被告季锡中在协议签订前就已经积极运作，将工业用地变为商业用地，并以佳纺公司的名义向靖江市人民政府滨江新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滨江办事处）出具报告，申请将公司土地上市及返还出让金，滨江办事处经向市政府请示，于2010年9月6日就此形成了会议纪要，决定办事处仅收取上市土地10万元/亩的出让金，其余的出让金作为对佳纺公司拆迁退让及退二进三重新选址创办企业的补偿。根据该会议纪要，滨江办事处已经同意退还除收取费用、规费及办事处收取的10万元/亩的出让金之外其余所有费用。但是2011年1月12日两被告将合计51%的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后，原告私自拿走公司的行政章以及所有的证照，导致被告季锡中无法行使总经理的职权并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后续的退让费用也无法办理，导致该费用至今未能退回，所以两被告认为无法退回相关款项的责任在于原告。实际上该款已经在滨江办事处帐上，原告一直没有去领取，直至二审开庭后，原告才向该办事处申请退款，滨江办事处并未表明该款不能退回。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5日，被告季锡中、李艳红分别为甲方、乙方与作为丙方的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一、甲、乙方均为好美家公司的股东，好美家公司名下现有工业用地19529平方米[土地证号分别为靖国有（2003）字第200号和靖国有（2006）字第1**号]，厂房及办公楼两幢（证号分别为靖房权证字第00020525号和靖房权字第××号）。二、甲、乙双方计划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商业（住宅）用地，进行房地产开发。三、为实现上述目的，经甲、乙、丙协商，甲、乙双方愿转让好美家公司51%的股权给丙方，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经营好美家公司。四、股权转让后，甲、乙、丙三方的股权比例为44%、5%、51%。五、甲方转让给丙方41%股权，股权转让款为4100万元。六、乙方转让给丙方10%股权，股权转让款为1000万元。……八、股权转让后，三方共同经营好美家公司，丙方任董事长，甲方任总经理实际经营公司。九、本协议生效后，丙方应先向甲方支付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甲方处理公司在增加股东前所欠的债务。十、本协议生效前，好美家公司合作前的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与乙、丙方及公司均无关。十一、甲方收到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三方共同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事宜，工商变更完成后，丙方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在办理土地出让过程中所需资金，由公司向丙方借款，丙方需保证全额到位。十二、甲方应确保公司在本协议第一条所示土地上市时能够取得出让土地。如果不能取得出让土地，应向丙方退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丙方1000万元人民币，丙方退出公司股权（丙方资金不到位，致使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除外）。十三、土地上市拍卖时交纳的商业用地的土地出让金扣除各种规费后（约20%）由甲方负责全部从政府申请退到公司，如果不能退到公司，丙方有权选择退出合作，甲方退还丙方交纳的股权转让款并补偿给丙方1000万元损失，或者继续履行合同，但甲方应赔偿丙方未能退还出让金金额扣除20%规费后的51%。十四、土地拍卖中，政府扣除的规税以500万元为限，500万元以下部分由公司承担，500万元以上部分由甲方承担。十五、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双方以前签订合作协议终止履行。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季锡中支付了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1年1月21日，经泰州市靖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好美家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原告、被告季锡中、李艳红认缴出资额分别为510万元、440万元和50万元。2011年5月31日，原告委托靖江市木金置业有限公司向靖江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支付1200万元保证金，后转为好美家公司土地上市交纳的出让金。2011年8月30日，好美家公司向靖江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支付土地出让金1900万元。2011年10月10日，靖江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向好美家公司支付收购补偿款1672万元，2011年10月11日，好美家公司将该1672万元支付给原告。2012年3月，好美家公司通过受让取得了编号为靖储2011-挂-14号宗地，面积19834平方米，用途为其他商服用地。
另查明：2010年6月4日，靖江市人民政府滨江新区办事处向靖江市人民政府请示，将佳纺公司的土地委托土地储备中心上市拍卖并将返还拍卖所得出让金用于企业拆迁补偿及企业重新选址建设等费用。2010年9月7日，靖江市人民政府滨江新区办事处召开关于佳纺公司地块土地上市收储、出让金返还及配合道路建设等相关事宜的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办事处收取部分出让金（上市土地面积×10万元/亩），用于城东大道建设及改善周边环境，其余出让金作为对佳纺公司拆迁退让及退二进三重新选址创办企业的补偿，如果收储费用、规费及办事处留足10万元/亩之外没有余额，办事处将不再补偿佳纺公司搬迁退让的损失。2011年10月8日，滨江办事处向靖江市人民政府出具申请报告，请求返还土地出让金用于其辖区内基础设施及公益项目建设。同年12月8日，有关领导批示同意根据市政府意见返还用于城东大道建设。申请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编号为办2011101059的土地出让金用款申请书载明：好美家公司地块面积19834平方米，出让总价3000万元，征地和拆迁补偿支出1672万元，其他支出（含土地出让业务费、农业土地开发资金、失地农民保障资金、国有土地收益基金支出、城镇廉租住房保障资金等）共计3694412.93元。2015年11月10日，好美家公司向滨江办事处出具关于申请返还佳纺地块土地上市出让金的报告，报告中载明该公司共支付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现已返还1672万元，扣除297.5万元，申请返还土地出让金1030.5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征询了滨江办事处对剩余土地出让金的返还意见，滨江办事处认为根据市政府批复意见，在该办事处的土地出让金明确用于其辖区内基础设施建设及公益事业项目建设，该土地出让金不能返还给好美家公司。
再查明：2010年1月7日，经泰州市靖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江苏佳纺服装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江苏好美家置业有限公司，除一般经营项目外，还许可经营房地产开发。
又查明：本院受理季锡中诉好美家公司、赵兰美、李艳红为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后，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4）泰靖商初字第0142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3月，好美家公司通过受让取得了编号为靖储2011-挂-14号宗地，面积19843平方米，用途为其他商服用地。判决另查明：赵兰美任好美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公司未召开过股东会会议，也未形成股东会决议，其控制了公司的证照、印章等。后判决驳回了季锡中要求解散好美家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季锡中不服提起上诉，后申请撤回上诉。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记账凭证，被告提交的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靖江市人民政府滨江新区办事处会议纪要和请示、靖江市人民法院（2014）泰靖商初字第0142号民事判决书、土地出让金用款申请书、2015年11月10日好美家公司出具的关于申请返还佳纺地块土地上市出让金的报告、本院以职权所作的谈话笔录以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季锡中是否应当依约将扣除规费后的土地出让金退回公司，以及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作协议》第十三条的约定，被告季锡中有义务将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在扣除各种规费后申请退到公司，否则其应赔偿原告未能退还出让金金额扣除20%规费后的51%。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以及各方举证可以证实，涉案的好美家公司地块在上市拍卖时共交纳了3000万元土地出让金，鉴于《合作协议》第十四条约定政府扣除的规费以500万元为限,500万元以下部分由公司承担,500万元以上部分由被告季锡中承担。故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在扣除政府规费等各项费用（以500万元为限）后的余款2500万元，应由被告季锡中负责从政府申请退回到好美家公司。扣减好美家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收到靖江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支付的收购补偿款1672万元，现尚有828万元出让金至今不能退回公司。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季锡中应当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具体金额以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计算方式为（3000万元-500万元-1672万元）×51%，赔偿金额为422.28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双方约定，现有828万元土地出让金不能退回，被告季锡中应当对原告进行赔偿，然其一直没有支付赔偿款项，应当承担原告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现无证据证明好美家公司在2015年11月10日前向滨江办事处提出过申请退还土地出让金，且公司印鉴由原告实际控制，此前土地出让金不能退还不能归责于被告季锡中,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2015年11月11日起算，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另，原告主张被告季锡中与李艳红系夫妻关系，被告李艳红应当对被告季锡中承担上述赔偿责任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系原告与被告季锡中、李艳红共同协商签订，关于前述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各方明确约定仅为被告季锡中，而未要求被告李艳红承担责任，故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而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季锡中承担前述赔偿责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李艳红对此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季锡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兰美422.28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赵兰美要求被告李艳红与被告季锡中承担共同偿还之责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580元，原告负担10000元，被告季锡中负担41580元（被告负担的部分原告已缴纳，被告季锡中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汉江
人民陪审员 刘桂兴
人民陪审员 何灿芬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磊
附：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