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1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掌鸠河引水供水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号。法定代表人王道兴，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瑞英、李乾，云南八谦（昆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星路***号**楼。法定代表人陈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铭、吉剑锋，云南法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市掌鸠河引水供水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掌鸠河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4年6月份，掌鸠河管理局通过云南招标股份有限公司就昆明市掌鸠河引水供水工程-云龙水库大坝枢纽区管理用房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及开标。同年7月5日，江南公司被确定为中标人。同年7月16日，掌鸠河管理局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江南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04KZ[H]/2施工-002的《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发包方拟修建昆明市掌鸠河引水供水工程-云龙水库大坝枢纽区管理用房工程……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竣工结算均按工程量清单单价和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工程量计算规则执行招标文件和云南省有关规定、文件、法则。由于工程变更增加的工程价款，经发包方和监理工程师审核并批准后，按现行定额组价，经发包方和监理工程师审核批准后执行……五、若发包方具备提供钢材、水泥条件时，双方另行协商供材的有关事宜，所供材料从承包方投标报价中所采用的2004年5月信息价格中扣除。六、招标文件P102中绿化工程由发包方指定专业队伍或由承包方完成……总工期为160天……”。同年8月18日，江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施工，其中云龙水库大坝枢纽区管理用房工程的施工单位为江南公司，云龙水库管理用房绿化工程的施工单位为昆明市昆水绿化园艺有限公司。2005年9月27日，该工程建设完成并进行竣工验收。2005年9月28日，该工程交付掌鸠河管理局使用。2006年1月12日，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在禄劝县建设局备案。在该工程施工期间，江南公司的员工张文彪、李小弟以昆明江南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从掌鸠河管理局处共领用总价值为324408.27元的钢筋120.218吨及总价值为510281.04元的水泥1289吨用于云龙水库大坝枢纽区管理生活用房工程，并于2006年3月10日向掌鸠河管理局出具物资领用单进行确认。2006年10月16日，经江南公司直属项目部对该工程项目的竣工结算金额进行申报，并经监理单位与作为业主单位的掌鸠河建设管理局工程管理处的审批，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2009年7月及12月，双方及昆明市昆水绿化园艺有限公司又就工程总造价经昆明华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云龙水库大坝枢纽区管理用房工程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29364099.38元，云龙水库管理用房绿化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1278283.12元，两项合计30642382.5元。另外，自2004年7月至2009年12月25日期间，掌鸠河管理局已分十五次给付江南公司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0587739.91元。2014年11月30日，掌鸠河管理局根据云南省审计厅的要求，委托云南禹川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云龙水库大坝枢纽区管理用房工程造价审核及竣工决算审计，审定金额为29630416.21元。2015年4月20日，掌鸠河管理局因本案诉讼向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为2340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一、2010年6月28日，江南建筑经营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本案被告昆明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5月8日，江南公司将企业法定代表人由陈兆康变更为陈征。二、江南公司直属项目部系江南公司的内部组织机构，未在相关部门进行登记，李小弟系该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张文彪系江南公司的副总经理，该项目部的负责人；掌鸠河建设管理局工程管理处系掌鸠河管理局的内设职能部门。三、双方均认可总工程款包括由昆明市昆水绿化园艺有限公司负责施工的云龙水库大坝枢纽区管理用房绿化及给水管道工程的款项1278283.12元，该款项已由江南公司实际垫付并结清。后掌鸠河管理局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由江南公司向掌鸠河管理局支付物资材料款945254.63元；二、由江南公司向掌鸠河管理局支付本案的律师代理费23405元；三、由江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诉争的工程总价款的确定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方进行工程建设，发包方支付价款的合同。建筑工程竣工后，发包方应当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式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式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昆明市掌鸠河引水供水工程云龙水库大坝枢纽区管理用房工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且合同签订后，江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施工，并将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实际交付给掌鸠河建设管理局使用至今，掌鸠河建设管理局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至于涉案工程款项的具体金额，虽然双方及监理单位已于2006年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但对结算金额未予明确，且双方及昆明市昆水绿化园艺有限公司协商后又于2009年7月及12月就工程总造价经昆明华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故最终的工程总价款应根据双方在《云龙水库大坝枢纽区管理用房工程竣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协商一致确定的30642382.5元（管理用房工程款29364099.38元+管理用房绿化工程款1278283.12元）为准。同时，鉴于掌鸠河建设管理局已经支付给江南公司的工程价款为30587739.91元，故掌鸠河建设管理局尚欠江南公司的工程价款为54643.59元。二、江南公司是否从掌鸠河建设管理局处领用过钢筋水泥等建设物资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情及相关证据等可以确定，江南公司直属项目部作为江南公司的内设机构，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确实从掌鸠河建设管理局处领用过钢材、水泥等物资用于云龙水库大坝枢纽区管理用房的建设。但对掌鸠河建设管理局主张的领用物资具体价值及数量，根据认定的证据，确认江南公司从掌鸠河建设管理局领用了总价值为324408.27元的钢材物资120.218吨及总价值为510281.04元的水泥物资1289吨，以上金额合计834689.31元。至于江南公司辩称的“其用于云龙水库大坝枢纽区管理用房工程的钢筋均为从其他地方购买，未在原告处领取钢材”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掌鸠河建设管理局也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掌鸠河建设管理局的诉讼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即江南公司从掌鸠河建设管理局处领用的钢筋水泥等物资款项总额，在扣除了掌鸠河建设管理局尚欠江南公司的工程价款54643.59元后，是否需向掌鸠河建设管理局予以返还，以及掌鸠河建设管理局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是否应由江南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因江南公司向掌鸠河建设管理局领用钢筋、水泥等物资的时间为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的2004年7月至2005年9月27日；双方于2006年3月10日已通过物资领用单对该领用物资进行了再次确认；2006年10月16日，本案双方及监理单位三方在对该工程款项进行竣工结算时，双方也并未就该领用物资款项主张相应权益；即便是2009年7月及12月，双方及昆明市昆水绿化园艺有限公司又就工程总造价经昆明华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确认工程造价总金额为30642382.5元时，掌鸠河建设管理局亦未就该领用物资进行过相应权益的主张。至此，在没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等情形的情况下，本案掌鸠河建设管理局至迟应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的两年内就被告领用物资款项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方式向江南公司主张相应权益，而掌鸠河建设管理局怠于行使其权利，且掌鸠河建设管理局起诉的时间为2015年6月4日，故江南公司辩称已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掌鸠河建设管理局辩解其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1月开始计算的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掌鸠河建设管理局诉请的由被告承担律师费及本案诉讼费的主张，因掌鸠河建设管理局的上述诉请不成立，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昆明市掌鸠河引水供水工程建设管理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86元，由掌鸠河建设管理局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掌鸠河管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物资款945254.63元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2340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三份《物资领用单》及《掌鸠河水源工程水泥包供货统计》，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所领取的水泥1757吨。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7月、12月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了审计，但由于该工程为政府投资建设的项目，根据《云南省审计厅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参与审计计划书》的要求，上诉人于2014年11月委托云南省审计厅指定的云南禹川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掌鸠河水库建设项目再次进行工程造价审核以及竣工结算审计，并出具了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及审计取证单，送审金额中包含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钢筋和水泥的材料价款共计999897.22元，该部分金额应予以扣除。上诉人于2015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江南公司针对掌鸠河管理局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工程款在2009年经云南禹川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工程造价的结算，在此之后上诉人并未就物资款返还进行主张，故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工程于2005年9月27日竣工验收，但物资领用单的出具时间为2007年，与涉案工程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事实异议：一、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李小弟和张文彪所领用的水泥吨数为1757吨，总价值为675488.95元；二、2014年11月30日，上诉人根据云南省审计厅的要求委托云南禹川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的审计金额应为29642485.28元。针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一、二，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张文彪、李小弟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文彪、李小弟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曾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从上诉人处领取了水泥1757吨，总价值为675488.95元。2014年11月30日，上诉人应云南省审计厅的要求，委托云南禹川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计，送审金额为30642382.50元，审定金额为29642485.28元，并备注“送审金额中包含应扣的甲供材999897.22元，审定金额中已扣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4642.59元未付。除此之外，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向被上诉人所支付的工程款中未扣减被上诉人所领取的水泥、钢筋物资款，造成上诉人利益受损，被上诉人取得该部分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故本案应按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处理。关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工程完工后进行了结算，于2009年7月至12月经昆明华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30642382.5元，于2014年应云南省审计厅的要求，由上诉人委托云南禹川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29642485.28元。根据上述结算及审计的情况，2006年的结算及2009年的审计过程并未对被上诉人领取的物资款进行扣减，即上诉人并不知晓结算及审计中应对物资款项进行扣减，而在2014年11月20日作出的审计结果中才明确了涉案工程的造价应予以扣减被上诉人领取的物资款，即上诉人于2014年11月20日才知晓涉案工程的造价应扣减物资款，而其于2015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的物资款数额，因2014年的审计报告中确认扣减的物资款项为999897.22元，该数额与上诉人提交的物资领用单、供货统计表中所领用的水泥、钢筋款项一致，而上诉人自认尚欠被上诉人54642.59元的工程款，故在扣除未付工程款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已付工程款945254.63元。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律师费，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且律师费系上诉人因诉讼所支出的费用，并非因本案纠纷所产生的直接损失，上诉人所主张的律师费无事实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掌鸠河管理局所提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昆明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昆明市掌鸠河引水供水工程建设管理局返还工程款945254.63元；三、驳回上诉人昆明市掌鸠河引水供水工程建设管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6元，共计26972元，由被上诉人昆明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郑会利代理审判员  符圆圆代理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