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住广东省兴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某，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吴行军，广东和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某因与被上诉人涂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曾某、涂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8年11月21日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原审法院于2008年11月21日作出的（2008）天法民一初字第287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离婚后，位于广州市天河区s房屋（以下简称904房）由双方共同向银行归还房贷，该房屋双方约定于2009年5月8日至2009年8月7日前共同出售，所得购房款项每人各占50%。如果一方不配合出售房屋，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40000元。原审法院2013年4月25日作出的（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曾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涂某返还供楼款19621.63元及支付该款的利息（利息以19621.6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自2013年4月12日计至付清为止）；2、曾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涂某返还租金收益21750元及支付该款的利息（利息以217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自2013年4月12日计至付清为止）；3、驳回涂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曾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
本院作出的（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90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双方均确认供楼账户为建设银行的33×××22，账户名为涂某……曾某为证明其收取的房租已经用于支付房屋贷款，提供了其定期在ATM机上存入现金的小票若干张，但小票多数模糊不清。能够辨认的小票如下：2010年12月向“332＊＊＊＊＊＊＊＊＊＊＊2”账户存入1200元、2011年4�存入1300元、2011年11月存入1000元、2012年2月存入1200元。涂某称无法辨认小票内容，不认可上述证据，曾某原审时表示没有供款，能够辨认的小票中显示的账号不能确认是供楼账号，有可能是涂某存款后，由曾某经办房屋过户事宜小票才到其手上。（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曾某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涂某返还2008年11月、2008年12月的供楼房按揭贷款的一半1396.2元及利息（利息以1396.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4月12日计至付清之日为止）。
位于广州市天河区S房屋（广州市天河区）原登记在曾某、涂某名下（登记日期为2004年4�7日），该房屋属于曾某、涂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产。两人通过按揭方式向中国建设银行东山支行借款160000元支付部分购房款购买该房屋，借款为15年，自2002年11月至2017年11月止。2012年7月，曾某、涂某与案外人李某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943000元出售该房屋；2012年9月14日，涂某申请提前还贷涂销中国建设银行a支行的抵押登记；2013年9月21日，该行向曾某、涂某出具《贷款还清证明（涂销证明）》。该房现已登记在李某东名下，并已交付使用。
本案中，曾某主张涂某应归还共有房产904房供楼款50%合计21433元，并提交了银行每月实际扣款金额及房租收取明细、建行还款凭证及缴交明细、银行流水账单等证据为证。该银行流水账单账号为33×××22，账户名为涂某。该建行还款凭证证明内容与（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90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可由双方协商处理，曾某、涂某双方签订的民事调解书是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以平等自愿为前提，协商一致的结果，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房屋原为夫妻共同财产，就涉案房屋产生的偿还银行按揭的共同债务应该按（2008）天法民一初字第287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由双方共同承担。曾某、涂某作为借款人应向抵押银行建设银行东山支行偿还共同债务，一方单方承担偿还义务的，可向另一方追偿。
曾某主张2009年11月至2012年7月期间的供楼按揭款是由其偿还的，其提交的供楼账户存折流水明细是曾某、涂某双方办理楼宇按揭贷款时向银行提供的供款账号，凡向银行偿还房屋贷款均可显示在该存折流水明细中，故该存折流水明细只能证实涉案房屋贷款已经偿还给银行的事实，无法证�是由曾某或涂某个人偿还的事实。但根据曾某提交的建行还款凭证，能够辨认的小票只有：2010年12月向“3322＊＊＊＊＊＊＊＊＊＊＊＊＊2”账户存入1200元、2011年4月存入1300元、2011年11月存入1000元、2012年2月存入1200元，证明曾某向供楼账户存入上述款项，因此，涂某应返还曾某上述款项的一半即2350元（1200元＋1300元＋1000元＋1200元）。关于曾某要求涂某支付误工费、车某、咨询费共5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涂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曾某2350元；二、驳回曾某的其他诉�请求。本案受理费460元，由曾某负担410元，涂某负担50元。
判后，曾某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诉求基本一致。曾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668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涂某承担。
被上诉人涂某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曾某的上诉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审理期间，涂某提交了904房供楼账户的银行流水，账号为建设银行的3322＊＊＊＊＊＊＊22，户名为涂某。该账户的流水显示2009年11月19日现金存入1300元，2009年12月20日现金存入1200元，2009年12月29日现金存入1200元，2010年2月16日现金存入1300元，2010年3月19日现金存入1300元，2010年3月29日现金存入1400元，2010年5月11日现金存入1100元，2010年5月28日现金存入1200元，2010年7月5日现金存入1300元，2010年7月31日现金存入1200元，2010年8月31日现金存入1300元，2010年9月26日现金存入1300元，2010年11月9日现金存入1300元，2010年12月2日现金存入1200元，2010年12月29日现金存入1300元，2011年2月9日现金存入1200元，2011年3月2日现金存入1400元，2011年4月8日现金存入1300元，2011年4月28日现金存入1300元，2011年6月20日现金存入1300元，2011年7月15日现金存入1200元，2011年7月22日现金存入100元，2011年7月23日现金存入200元，2011年8月19日现金存入1200元，2011年8月28日现金存入300元，2011年9月13日现金存入1300元，2011年10月18日现金存入1200元，2011年11月7日现金存入1000元，2011年12月19日现金存入1200元，2012年1月4日现金存入1300元，2012年2月20日现金存入1200元，2012年3月15日现金存入1300元，2012年6月15日现金存入2800元，2012年6月18日现金存入640元，2012年6月20日现金存入46元，2012年7月20日现金存款639元，合计41025元。其中904房的还贷情况为：2009年11月至2010年12月，每月的21日均还贷款1238.46元；2011年1月至2011年6月，每月的21日均还贷款1252.38元；2011年7月21日还贷款1249.57元；2011年7月23日还贷款2.81元；2011年8月至2011年12月，每月的21日均还贷1252.38元；2012年1月至2012年3月，每月的21日均还贷款1268.60元；2012年4月21日还贷款332.06元；2012年6月16日还贷2210.14元；2012年6月21日还贷1276.08元；2012年7月21日还贷639元；共计40630.08元。该账户上的存款其中交易地点有省分行本级核算、广州天河a支行、广州市b支行、广州c分理处、广州d支行、广州e支行、广州f支行等处。涂某确认上述还款记录中2012年6月15日的2600元、2012年6月20日的46元、2012年7月20日的640元系曾某存入。对于其余的存款为涂某自己现金存入。涂某提交了其在中国银行账户为47×××03-＊＊＊＊8-0的银行�水、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为＊＊＊＊＊＊＊＊682的银行流水、其母亲黄某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为3602＊＊＊＊＊＊＊741的银行流水，拟证实涂某偿还本案房屋贷款的来源。曾某主张涂某未曾存款，均是由曾某现金存入。曾某提交了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70的账户的银行流水，拟证实其偿还本案房屋贷款的来源。曾某、涂某对对方提交的证实还款来源的银行流水均不予确认。曾某还提交了940房供楼款账户的现金存款凭条3张，分别是2012年6月20日存款46元、2012年7月20日存款639元、2012年8月20日存款650元，涂某对三张小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另曾某、涂某当庭书写其现金偿还本案房屋贷款银行地点，曾某写了15处，涂某写了8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9年11月至2012年7月期间904房的供楼按揭款由曾某偿还还是由涂某偿还？
首先，关于904房的供楼按揭款的偿还情况，涂某、曾某在（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401号案（以下简称401号案）及（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908号案（以下简称3908号案）就存在争议。涂某在401号案及3908号案中主张904房2009年1月至2012年4月21日期间的供楼按揭款由其现金偿还，但仅提供办理904房按揭贷款时供款账号的银行流水，3908号案判决认定供款账号的银行流水为涂某、曾某共知，即使未持有904房的供款账号的存折也不会影响向其中存入款项还贷，涂某虽持有904房的供楼按揭款的银行存折，仅能证明向银行偿还904房按揭贷款的事实，但不能证实由涂某个人偿还的事实，故未采信涂某个人偿还904房2009年1月至2012年4月21日期间按揭贷款的事实。
其次，曾某在本案中主张904房2009年11月至2012年7月期间的供楼按揭款由其现金偿还。即曾某、涂某对2009年11月至2012年4月期间由谁偿还904房按揭款的事实与3908号案所调查事实存在重合。本案中，曾某、涂某虽另提交了其他银行的账户流水拟证实其还款来源，但均未能与904房的供楼款账户上的存款时间一一对应，故本院对双方提交的其他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均不予采信。对于2009年11月至2012年4月期间由谁现金偿还904房供楼款的事实，涂某现仍只能提供904房的供楼款账户上的流水。曾某则提供了定期在ATM机上现金存款的银行小票若干张，除2010年12月、2011年4月、2011年11月、2012年2月、2012年6月、7月、8月的小票外，其余小票因油墨褪色无法辩认其中的内容。对于小票，涂某在原审中主张是涂某存款后，由曾某经办房屋过户事宜小票才到曾某手上，在二审时，涂某又主张曾某以子女探视权相要胁从涂某手中拿走了现金存款小票。本院认为，3098号案中涂某仅提供904房的供楼款账户的流水未能证实其本人偿还904房2009年11月至2012年4月期间供楼款的事实，本案中，涂某仍只有904房供楼款账户的流水，故亦不能证实涂某本人偿还904房2009年11月至2012年4月期间供楼款的事实。而曾某提交的银行现金存款小票若干张，虽然大部分因油墨褪色而致内容无法辩认，但涂某并未否认其真实性，只是以曾某获取小票的来源不合法予以抗辩，且也未举证予以证实，结合曾某当庭对存款的时间、地点情况的陈述较涂某更准确、熟悉，而涂某作为904房供楼款账户的开户人、持有人距离证据更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曾某提交的银行小票予以采信，对曾某关于2009年11月至2012年4月期间，904房的供楼款由曾某现金偿还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904房2012年5月至2012年7月期间的供楼款偿还问题，对于2012年6月15日2600元、2012年6月21日的46元、2012年7月20�的640元，涂某确认由曾某存入，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余的部分，涂某在原审中答辩2012年4月和5月的供楼款是在执行局调解下处理，由曾某自愿补供，6月至7月是涂某、曾某各自供一半，但涂某在原审及本院审理期间均未举证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涂某关于904房2012年5月至7月期间供楼款偿还情况的主张不予采信。同前述904房2009年11月至2012年4月期间供楼款偿还事实的分析一致，本院认定2012年5月至7月期间，904房的供楼款亦由曾某现金存款偿还。本院根据904房的供楼款账户的银行流水核算2009年11月至2012年7月21日期间，904房的供楼款账户的存款总额为41025元，偿还904房的供楼款为40630.08元。曾某在2009年11月至2012年7月21日期间偿还904房供楼款40630.08元属于曾某、涂某的共同债务，故涂某应就其中的一半即20315.04元向曾某偿还。因曾某存入904房供楼款账户的现金总额高于同期偿还的供楼款，故超出的部分394.92元，涂某亦应按曾某主张返还一半即197.46元给曾某。涂某应偿还给曾某的款项合计20512.5元。至于2012年7月22日之后存入的款项是用于偿还904房2012年8月的供楼款，而曾某对2012年8月期间的款项在原审中未予请求，故本院不予审处。曾某上诉要求涂某归还904房2009年11月至2012年7月期间的供楼款50%计21443元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仅认定涂某偿还曾某2350元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第三，关于曾某主张涂某应向其返还2012年5月及6月的房租的一半1800元的问题。曾某在原审中提交了2012年6月13日的房产租赁合同及其与涂某2012年7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上约定租金由曾某、涂某各收取900元即各收取一半。曾某未能举证证实涂某收取了全部租金，故其主张涂某退还2012年5月及6月的房租的一半18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关于曾某要求涂某支付误工费、车某、咨询费共5000元的请求于某无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曾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部分不当。本院对不当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涂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曾某20512.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06元，由曾某负担138元，涂某负担368元；二审受理费506元，由曾某负担138元，涂某负担3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林芝羽
许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