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二终字第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黄胜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小壮，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隽，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金霞。
原审被告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欧喜文，总经理。
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山、罗金霞、原审被告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3）惠博法宁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岳淑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沈巍、陈金升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12月31日，黄山山、罗金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赔付剩余保险金50000元；2、判令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7月，黄山山、罗金霞为被保险人黄某某分别与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签订《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及与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签订《开心宝贝卡（Ⅲ）版A款》。合同签订后黄山山、罗金霞支付了保险费。《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约定附加一年短险，附加意外身故所获保障金额为50000元；《开心宝贝卡（Ⅲ）版A款》保险期限为一年，其中意外身故所获保障金额为100000元。
2013年8月2日，被保险人黄某某因意外溺水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意外事故发生后，黄山山、罗金霞在悲伤之际也按保险公司代理人的要求把申请保险金应具备的文件交齐，之后两被告在履行保险责任时只赔付黄山山、罗金霞100000元保险金。黄山山、罗金霞与保险代理人多次协商两被告为何不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剩余的50000元，其代理人声称两被告按规定理赔的已经理赔完毕了，还称具体原因两被告会从惠州派经理前来说明，但至今没有经理来向黄山山、罗金霞协商此事。同时，黄山山、罗金霞对两被告按规定理赔而不是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理赔的做法不能接受，两被告没有履行完保险合同的约定，严重损害了黄山山、罗金霞的合法权益，故黄山山、罗金霞特向法院起诉。
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已依据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足额赔付54723.87元保险金，不存在应赔未赔的保险金，黄山山、罗金霞主张的剩余50000元保险金无合同约定依据，请予以驳回。2013年7月15日，黄山山、罗金霞黄山山在答辩人处为其子黄某某投保平安世纪天使少儿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额30000元，附加意外险50000元。2013年8月2日，被保险人因意外溺水抢救无效死亡。
事故发生后，黄山山、罗金霞向答辩人申请理赔，答辩人审核后，作出如下理赔决定：1、按《世纪天使条款》计算给付身故保险金人民币4154.33元。2、按《附加意外08条款》计算意外身故保险金人民币50000元。3、按《意外医疗A条款》计算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567.54元。该保险单答辩人合计赔付人民币54723.87元。答辩人已按照合同履行了赔付义务，不存在应赔未赔的保险金。
二、本案答辩人已赔付54723.87元，两保险公司实际赔付总额已达法律法规规定的未成年身故死亡给付限额10万元，黄山山、罗金霞无权再主张任何保险金。保险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投保人不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人身保险，保险人也不能承保。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不受前款规定限制。但是，因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总和不得超过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限额。”保监会《关于父母为其子女购买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对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在被保险人成年之前，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额总和、被保险人死亡时各保险公司实际给付的保险金总和均不得超过人民币10万元。”
本案黄山山、罗金霞为被保险人购买了《开心宝贝卡（Ⅲ）版A款》和《平安世纪天使少儿两全保险》两份保险，现两保险公司理赔额达到100000元，已达到保监会规定的未成年身故死亡给付的最高限额，因此，黄山山、罗金霞无权再主张任何保险金。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黄山山、罗金霞诉讼请求。
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辩称，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三条和中国保监会《关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父母为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在被保险人成年之前，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总和、被保险人死亡时各保险公司实际给付的保险金总和均不得超过人民币10万元。本案中，被保险人黄某某在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处投保的意外身故保额累计15万元，已超过10万元，以及黄山山、罗金霞已从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处获得5万元的意外身故保险金，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答辩人仅对差额部分进行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即答辩人给付5万元的意外身故保险金是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
二、本案中所涉的保险产品为《开心宝贝卡（Ⅲ）版A款》，该卡是一种消费性的自助保险产品，即由持卡者向保险公司销售人员购买，获得卡册，阅读卡册后，根据卡册上所载的账户、密码（使用前有涂层覆盖）登陆平安官方网站，按照网页所载的指示进行投保，阅读“温馨提示”、“投保须知”、“保险条款”后，在“投保人声明”处点击我同意后进入投保人、被保险人信息的填写／填选界面，填写／填选完毕后，方能产生电子保单，保险合同方成立并生效。答辩人在卡册上的注意事项中载明“对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在被保险人成年之前，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额总和、被保险人死亡时各保险公司实际给付的保险金总和不得超过10万元，但航空意外死亡保险金额除外”以及在投保激活界面中以对话框方式提示投保人已经阅读并理解本卡卡册内容和条款内容，经投保人点击确定后，方能进行投保。答辩人已经履行告知义务。综上，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黄山山、罗金霞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5日，黄山山、罗金霞与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签订《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主险平安世纪天使少儿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额3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08保险，保额5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A保险，保额30000元；附加世纪天使提前给付重大疾病条款，保额20000元。被保险人为黄山山、罗金霞女儿黄某某，合同生效时间为2013年7月15日。黄山山、罗金霞为此支付保费4053元。黄山山、罗金霞在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购买开心宝贝卡（Ⅲ）版A款保险，其中，意外身故保险保额100000元，疾病身故保险保额100000元，意外疾病保险保额1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额10000元，住院医疗保险保额100000元；被保险人为黄山山、罗金霞女儿黄某某，保险期限为2013年7月21日至2014年7月20日，该卡册保险需网上激活。黄山山、罗金霞为此支付保费450元。
2013年8月2日19时左右，黄某某在鱼塘边玩耍时不慎落入鱼塘中，发现后送长宁镇中心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黄山山、罗金霞作出理赔，其中，按《世纪天使条款》计算身故保险金4154.33元，按《附加意外08条款》计算意外身故保险金50000元，按《意外医疗A条款》计算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567.54元，合计赔付54723.87元；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理赔了50000元给黄山山、罗金霞。
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提供开心宝贝卡（Ⅲ）版A款卡册、开心宝贝卡（Ⅲ）版A款投保界面截图、中国保监会《关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三份证据，按照相关规定，父母为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在被保险人成年之前，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总和、被保险人死亡时各保险公司实际给付的保险金总和不得超过人民币10万元，且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因黄山山、罗金霞在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处投保的意外身故保额累计15万元，已超过10万元，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已赔偿黄山山、罗金霞50000元，故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仅赔付黄山山、罗金霞50000元，其余50000元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拒不赔付。
因黄山山、罗金霞所购买的上述两份保险均是从业务员张某某处购买，开心宝贝卡（Ⅲ）版A款保险是由张某某网上激活，并非黄山山、罗金霞自己上网激活注册的，原审法院依法对张某某进行调查，张某某陈述，其是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的保险业务员，负责保险业务的销售，本案涉及的保险是由其销售给黄山山、罗金霞的，开心宝贝卡（Ⅲ）版A款保险是其推荐黄山山、罗金霞购买后，由其在网上激活后再将卡给黄山山、罗金霞。
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黄山山、罗金霞与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签订《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合同，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黄山山、罗金霞亲人黄某某溺水身亡后，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向黄山山、罗金霞作出理赔，黄山山、罗金霞与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当庭均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因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已履行理赔义务，现黄山山、罗金霞请求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理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黄山山、罗金霞在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处购买开心宝贝卡（Ⅲ）版A款保险，并缴交保费，黄山山、罗金霞与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投保人不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人身保险，保险人也不得承保。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不受前款规定限制，但是死亡给付保险金总和不得超过保险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限额”，及中国保监会《关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父母为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在被保险人成年之前，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总和、被保险人死亡时各保险公司实际给付的保险金总和不得超过人民币100000元，本案黄山山、罗金霞在业务员张某某处为其女儿黄某某购买了两份人身保险，被告是否履行告知义务即告知依据法律及保监会规定保险理赔的总金额不得超过100000元是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
因开心宝贝卡（Ⅲ）版A款保险属于卡册保险，需网上激活办理，黄山山、罗金霞主ＸＸ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在黄山山、罗金霞投保时未履行告知义务，该保险是由保险业务员张某某销售该保险时网上激活，并非黄山山、罗金霞自己上网激活注册的，原审法院依法对张某某调查时其亦承认由其推荐黄山山、罗金霞购买后，由其在网上激活后再将卡给黄山山、罗金霞，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黄山山、罗金霞的主张。至于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抗辩称其在网上激活程序及在卡册中均有相应告知，因该网上激活程序并非由黄山山、罗金霞操作，且卡册中虽有注明相应保额限定100000元的规定，但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卡册中对于保额限定的条款有向黄山山、罗金霞明确告知的证据，故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不予采信。
黄山山、罗金霞亲人黄某某溺水身亡后，因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因按保险合同约定理赔100000元给黄山山、罗金霞，但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仅理赔了50000元给黄山山、罗金霞，现黄山山、罗金霞按照合同约定请求被告理赔剩余的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判令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在理赔50000元给原告黄山山、罗金霞。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黄山山、罗金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山山、罗金霞承担。
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由于黄某某身故时为未成年人，一审判决判令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再向黄山山、罗金霞支付黄某某身故保险金50000元，即黄某某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金已累计达到15万元，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额10万元，故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
根据《保险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不受前款规定限制。但是，因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总额不得超过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限额。”的规定可知，未成年被保险人的身故保额不得超出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限额，保险法第三十三条中使用的是“不得”等禁止性质的字眼，为强制性规定，从该条文中可以直接得出超出限额部分应为无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为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基于保险法的授权下发了《关于父母为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的第一条明确规定：“对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在被保险人成年之前，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额总和、被保险人死亡时各保险公司实际给付的保险金总和均不得超过人民币10万元”。即是未成年被保险人的身故保额限额为10万元，如果超过了最高限额，该超过部分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一审判决判令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再行向黄山山、罗金霞支付黄某某身故保险金50000元，显然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额，违反了保险法第三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以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由于未成年人身故保额不得超过10万元的约定不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一审判决以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未向投保人履行告知未成年人身故保额不得超出10万元为由判令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再向黄山山、罗金霞支付理赔金50000元，违反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有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的义务，且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导致无效的保险条款仅限于责任免除条款，然而未成年被保险人身故保额累计不得超过10万元的约定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范围。
同时，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已经在案涉的开心宝贝卡（III）版A款卡册中的“注意事项”第1点中明确载明“对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在被保险人成年之前，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额总和、被保险人”的首页的中注明了未成年人身故保额限定100000元，―审过程中，黄山山、罗金霞黄山山承认已收到该卡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由于未成年被保险人身故保额限额为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已以书面形式提示投保人未成年被保险人身故限额为10万元，即已完成提示义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因此，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山山、罗金霞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山山、罗金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开心宝贝卡（III）版A款卡册背面注意事项共有7条，其中第1条【意外事故】：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对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在被保险人成年之前，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额总和、被保险人死亡时各保险公司实际给付的保险金总和均不得超过人民币10万元，但航空意外死亡保险金额除外。
第1条【意外事故】的内容与其他部分相比较，在文字、字体、符号均无区别，同时没有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
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是否应继续赔偿500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不受前款规定限制。但是，因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总和不得超过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限额。对于保险金总和的限额，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关于父母为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明确规定不得超过人民币10万元。由此可见，未成年人死亡给付保险金总和不得超过10万元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时不得违反。
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禁止性规定是命令当事人不得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属于禁止当事人采用特定模式的强制性规范。而法定免责条款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不承担责任的情形。行为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的效力产生影响。具体到保险合同纠纷当中，保险人欲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需将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载明于合同，并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履行保险人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并不生效，保险人据此主张免责，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销售过程中，遵循最大诚实信用原则，充分衡量保险合同的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首先，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明知未成年人死亡给付保险金总和不得超过10万元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仍然违反此规定，与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一并销售两份总额超出10万元的保险。在诉讼过程中，反而以此为由主张免责，明显与最大诚实信用原则相悖。其次，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以此主张免责，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履行了提示义务，从本案证据来看，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仅仅在格式化制作的开心宝贝卡（III）版A款卡册背面注意事项处印有上述禁止性规定，且未独立印制，而是与意外事故的释义一并组成第1条。另外在行文布局上，上述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与其他部分相比较，在文字、字体、符号均无区别，同时没有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无法起到提示的作用。经过原审法院查明，开心宝贝卡（III）版A款卡网上激活的过程，并不是由黄山山、罗金霞自行完成操作，而是由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的业务人员代为操作，因此，应认定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并未履行提示义务，以此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但在说理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惠州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050元，由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淑敏
审判员 沈 巍
审判员 陈金升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楚侨
附：相关法律指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