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6民终2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维宝（又名陈维宝），男，1963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志浩，启东市和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飞（又名顾晓飞），男，1961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柳东（系曹建飞之子），男，1986年1月5日生，男，住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飞，男，1958年5月24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川，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胡维宝因与被上诉人曹建飞、黄建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开民初字第0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维宝上诉请求，改判确认执行笔录中将××镇××村×××号×××室房屋用于抵债的约定对胡维宝无效，判令黄建飞腾房并返还胡维宝，判令赔偿胡维宝自2004年2月至实际归还之日的房屋租金损失42000元。事实和理由：执行和解不是当事人曹建飞参加，而是曹建飞的妻子参加，其不了解情况，也没有取得曹建飞的授权；执行和解中以房抵债不合法，当时调解书约定的债务尚未到期；房屋是胡维宝的，曹建飞与黄建飞调解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后，胡维宝从曹建飞处购买案涉房屋，且是胡维宝实际善意占有，执行和解中称是黄建飞实际占有错误。黄建飞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曹建飞答辩称，其没有授权其妻子进行执行和解，房屋在执行和解前已经出售给胡维宝并收取了房款。胡维宝一审诉讼请求：确认黄建飞与曹建飞的妻子蔡卫琴在法院执行笔录中将××镇××村×××号×××室房屋用于抵债的约定对胡维宝无效；判令黄建飞腾房并返还胡维宝；判令赔偿胡维宝自2004年2月至实际归还之日的房屋租金损失4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1995年6月15日，胡维宝向案外人方正元购买了原启东市惠和乡的集资房，即现位于启东市××镇××村×××号×××室的房屋，同年12月12日，胡维宝缴纳集资房款合计61500元。按现政策规定，该房属于小产权房屋，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1996年8月1日，胡维宝（甲方）与曹建飞（乙方）签订《转让房产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以618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房款后，甲方将购买房产的证明交付乙方。合同签订后，胡维宝与曹建飞均按合同履行了各自的义务。2002年4月22日，黄建飞以其儿子黄勇的名义（乙方）与曹建飞（甲方）签订《转让房产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支付房款32000元，乙方付款后，甲方将原购房发票及购房协议交付乙方。2004年1月26日，曹建飞向黄建飞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今因黄建飞和顾晓飞终止购房，协议作废，顾晓飞欠黄建飞购房款及利息费用共计人民币肆万元整，双方商定到2004年2月16日归还”。2004年4月1日，黄建飞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将曹建飞（顾晓飞）诉至法院，要求曹建飞支付4万元及利息。在该案2004年4月29日的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房屋系黄建飞向曹建飞购买，合同以黄建飞儿子黄勇的名义签订，黄建飞陈述“我买好房子后，2003年9月回家，看房子，发现门锁已经换了，听说是被陈维宝换了。我同顾晓飞商议，他们不愿将房子卖给我，我说你们不卖了就将钱还给我”。在该案庭审中，曹建飞亦陈述其不愿出卖房屋是认为房价偏低，且房屋在该案庭审时仍在其名下。后在法院主持下，黄建飞与曹建飞于2004年4月29日达成调解协议：曹建飞结欠黄建飞39300元，分期偿还，双方另约定在曹建飞未还清39300元之前，对案涉房屋不得转让。后曹建飞未能按约还款，2004年6月11日，黄建飞向法院申请执行过程中，曹建飞妻子蔡卫琴与黄建飞在法院执行局达成执行协议：用位于××镇××村×××号×××室房屋抵消曹建飞所欠黄建飞（2004）启民一初字0633号案件的所有债务，包括诉讼费、申请执行费等，因房屋在执行时由黄建飞实际控制，故由双方自行交接。在执行笔录中，蔡卫琴明确曹建飞在常州打工，其可以代表曹建飞表态，代表曹建飞处理案件。2009年6月16日，胡维宝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将曹建飞诉至法院，认为其与曹建飞于2004年2月18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其已以65000元的价格从曹建飞处购回了案涉房屋，请求法院判令曹建飞腾出房屋并归还胡维宝。庭审中，针对该份转让协议的形成，胡维宝陈述1996年因其向曹建飞借款大概6万多，故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曹建飞，双方签订了1996年8月1日的转让协议。2004年2月18日，其向曹建飞还款65000元，并再次订立房产转让协议，同时与曹建飞口头约定将房屋暂借于曹建飞三个月，后因曹建飞一直未将房屋返还，故诉至法院。2009年8月28日，胡维宝就该案申请撤诉，法院以（2009）启民一初字第1788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2011年4月8日，胡维宝以排除妨碍为由，以黄建飞为被告、曹建飞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认为其向曹建飞购买城东村975号501室房屋后，该房屋一直由黄建飞控制，阻挠其使用该房，故请求判令黄建飞对该房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确认该房屋为其所有并要求黄建飞赔偿租赁损失。曹建飞未出庭参与该案审理，仅出具两份情况说明，一份认可在2004年2月18日与胡维宝签订协议后收取了胡维宝65000元，另一份认为执行笔录系其妻子在不懂法律的情况下签字，未得到其确认。该案庭审中，黄建飞陈述其自2002年起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2011年10月11日，胡维宝再次申请撤诉，法院以（2011）启和民初字第003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2013年3月15日，胡维宝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将方正元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于1996年6月15日达成的启东市××镇××村×××号×××室房屋买卖合同（口头）无效，并以曹建飞、黄建飞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将其两人列为第三人，在该案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胡维宝申请撤回对第三人曹建飞、黄建飞的起诉，法院以（2013）启民初字第075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2013年4月23日，胡维宝与方正元达成调解协议：双方于1996年6月15日达成的启东市××镇××村×××号×××室房屋买卖合同（口头）无效。本案庭审中，胡维宝对于其与曹建飞针对案涉房屋买卖、交付的过程陈述为：2004年2月18日，其与曹建飞签订协议时看过房子状况，为空置的，协议签订后，曹建飞将钥匙交给其，其不久后将液化灶、床、被子等东西搬入案涉房屋。对其在（2009）启民一初字第1788号案件庭审中关于签订协议后约定将房屋继续暂借给曹建飞三个月的陈述，回答忘记了。黄建飞针对其与曹建飞就房屋买卖、交付的过程陈述为：2002年，其从曹建飞处购买房屋后，曹建飞将钥匙交给了其，此后其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2004年，其因房屋产权等问题想与曹建飞解除合同，但由于曹建飞无法返还购房款，故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并约定完成还款之前，该房不得转让。后在执行过程中，经其与曹建飞妻子协商约定将该房抵债。在此期间其一直居住在该房内未搬离。胡维宝与黄建飞均陈述2004年之后双方为案涉房屋纠纷不断，胡维宝陈述其系在案涉房屋内找到黄建飞多次发生争吵。一审法院认为，一、针对胡维宝请求确认曹建飞、黄建飞在执行期间将启东市××镇××村×××号×××室房屋用于抵债的约定对其无效的诉请，法院认为以物抵债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由债务人通过让渡物的所有权来抵消其所欠之债的合意，黄建飞、曹建飞之间债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已经法院认定，且双方在达成合意时，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曹建飞妻子蔡卫琴因其特殊的身份作为曹建飞的代理人在法院执行局就债务的执行与黄建飞达成合意，结合（2004）启民一初字0633号案件庭审过程中，曹建飞向法庭陈述案涉房屋仍在其名下并同意在未履行完毕清偿义务前不转让案涉房屋的事实，曹建飞、黄建飞在执行笔录中就案涉房屋用于抵消债务的约定不违法，胡维宝要求确认该约定无效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针对胡维宝要求黄建飞腾空房屋并交付胡维宝的诉请，法院认为，物权的获得方式分为原始取得与继受取得两种，现胡维宝主张其向曹建飞购买了案涉房屋，即认为其系以继受取得的方式获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法院认为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案涉房屋属于不动产，依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但因案涉房屋系原乡政府集资房，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客观上无法根据权属登记确认房屋归属。现双方对曹建飞于1996年从胡维宝处购买了案涉房屋的事实均无异议。黄建飞、曹建飞于2004年6月11日通过法院执行达成以案涉房屋抵消债权的协议。胡维宝主张其于2004年2月1日向曹建飞购买了案涉房屋。本案即属于曹建飞将无法进行产权登记的小产权房重复出卖于胡维宝与黄建飞的情形。从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看，2002年4月22日黄建飞向曹建飞购买房屋起至2004年2月1日胡维宝向曹建飞购买房屋期间，该房不存在归属争议，胡维宝与黄建飞在庭审中也均认可在此期间并未发生争吵，因此法院认为黄建飞陈述的在此期间均由其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的陈述真实可信。此后，黄建飞于2004年4月1日就曹建飞、黄建飞之间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一事诉至法院时，曹建飞在庭审中明确陈述该房仍在其名下，并承诺在还款之前不会转让案涉房屋，2004年6月11日，黄建飞与曹建飞妻子蔡卫琴在法院执行局均认可案涉房屋仍由黄建飞实际控制，故双方约定以房抵债后无需法院主持交接，可见至2004年6月11日，案涉房屋仍由黄建飞实际占有使用，且黄建飞对以房抵债协议的达成属善意方。胡维宝在庭审中陈述2004年2月1日其与曹建飞签订转让协议后即拿到钥匙并将部分从东西搬入案涉房屋，与其在（2009）启民一初字第1788号案件庭审中却陈述签订转让协议后，其与曹建飞约定案涉房屋由曹建飞继续使用三个月的说法相互矛盾，并且胡维宝在庭审中亦认可其找黄建飞争吵的地点都是在案涉房屋内。综合上述事实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胡维宝虽与曹建飞就案涉房屋签订了转让协议，但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因此，胡维宝并未获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其要求黄建飞腾空并交付房屋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曹建飞隐瞒事实将案涉房屋重复出卖导致胡维宝无法取得物权，胡维宝可向曹建飞另行主张赔偿；三、针对胡维宝要求曹建飞、黄建飞赔偿案涉房屋的租金损失，胡维宝并未获得案涉房屋的物权，黄建飞也并未非法占有案涉房屋，故其该项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曹建飞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置，不碍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胡维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胡维宝负担。本院认为，胡维宝认为执行和解侵犯其利益、请求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无效，但生效法律文书执行过程中当事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并非普通合同，该案经执行和解已执行终结，胡维宝要求确认该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且该执行和解涉及“小产权房”归属，各方争议的案涉房屋并无房屋所有权登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不动产所有权认定的要求，为避免在民事案件审理程序中对“小产权房”进行权属认定，有关“小产权房”的买卖、确权等纠纷，人民法院不应受理；胡维宝提出的排除妨碍、支付租金等诉讼请求，均是基于对案涉房屋权属认定基础上的主张，亦不宜受理。原审法院对执行和解按普通合同进行认定，并对涉及“小产权房”权属的纠纷实体审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开民初字第020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维宝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退还胡维宝，胡维宝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金 玮审 判 员  杜太光代理审判员  李新珠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