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2刑终28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日权，男，汉族，1984年11月14日出生，湖南省宜章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宜章县。2016年6月30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乳源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曾满生，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日权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一案，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粤0232刑初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日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通知了韶关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5月19日，乳源瑶族自治县东坪镇龙溪村委会上冲村民小组、下冲村民小组与许某1签订一份《租山合同》，合同约定，乳源瑶族自治县东坪镇龙溪村委会上冲村民小组、下冲村民小组将共有的“上埂山”出租给许某1开采石英石。2012年8月7日，被告人王日权与许某1签订了《租山合同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许某1将其承租的乳源瑶族自治县东坪镇龙溪村委会上冲村民小组、下冲村民小组的“上埂山”转让给被告人王日权。2012年年底，被告人王日权伙同杨某2（不起诉）等人组织人员在“上埂山”工地搭工棚、修简易公路等。2013年3月份开始，王日权在未经有关部门的审批许可的情况下，聘请了王某1、陈某1、陈某2、胡某、方某、郭某等人，擅自在“上埂山”开采矿石。2013年3月份的一天晚上，王日权将从非正当途径取得的炸药、雷管、导火索等物品在不具备储存条件的情况下运到“上埂山”石洞口附近的石堆存放。2013年3月至2013年4月8日期间，工人在不具备爆破作业条件的情况下使用了部分炸药等物品用于爆破开采。2013年4月8日，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森林分局会同乳源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执法大队开展联合执法行动，执法人员在“上埂山”查获一非法采矿点，并在该非法采矿点当场查获钨矿石210公斤。经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检查，在工人居住的大间的工棚内顶搭建的石棉瓦下查获火雷管120发、电雷管62发，在小间的工棚内查获导火索一捆、地线（红色）一捆半，在距离大工棚五、六米左上角靠山边一堆放石渣处查获炸药3箱，共计72公斤。经全国民用爆破器材产品长沙质量监督检测站鉴定，上述爆炸物品分别为改性铵油炸药、钢壳电雷管、纸壳火雷管，三种物品均是爆炸物，均未失去爆炸性能。公安机关扣押的硝铵炸药3箱、电雷管62发、火雷管120发、导火索18米，已被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销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情况说明、租山合同、租山合同转让协议、查处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补充说明等书证，证人王某1、曹某1、李某1、杨某1、杨某2、胡某、陈某1、郭某、陈某2、方某、张某1、张某2、张某3、许某1、许某2、许某3、邓某1、邓某2、邓某3、李某2的证言，被告人王日权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日权违反国家民用爆炸物安全管理法规，在完全不具备储存爆炸物的能力和条件的情况下，仍非法储存，危害了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王日权非法储存爆炸物中改性铵油炸药的数量为72千克，属于情节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日权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后，上诉人王日权上诉称：1、其并非矿山的老板及实际出资人，其身份最多只能算是工头，并无证据证实是其联系购买炸药，其是不知情的，不符合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主客观表现形式。乳源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已经对杨某2非法采矿行为作出行政处罚，说明办案机关有足够证据证实杨某2是矿山老板。2、证人胡某、陈某1、陈某2、方某、邓某1、邓某2、张某2、张某1、张某3、许某2、许某1等证实矿山老板是杨某1、杨某2等人，其不具有投资的经济条件，是受杨某1、杨某2的委派从事修路、搭工棚、砌挡土墙等路面工作。杨某1、杨某2指证其是矿山负责人属于恶意指证。3、工人关于开工时间、运送炸药的时间、车辆等的证言互相矛盾，与杨某2的证言也存在矛盾，没有证据证实其有运送或为他人存放爆炸物的行为。4、2013年4月8日早上公安机关进行查处时，杨某1的粤Ｓ×××××小车正停在矿山下，公安民警对该车拍了照、还对杨某1问了话，说明杨某1当时亲自驾车在矿山查看，而不是其辩解的将车借给他人使用。5、证人均证实在转租合同签订前是杨某2、杨某1、许某1几人在考察矿山，其从未出现过，许某1证实其是在签合同当天被杨某1叫过去的。6、2017年1月16日其以自书材料的形式如实供述了整个事情经过，应以其之后的供述为准，在此之前其供述因为受到杨某1、律师李某3的引诱而不真实，2016年6月26日晚杨某1约其在坪石步行街卓越装饰店，对其以利益诱导和施加压力的方式要其承担全部责任，2016年农历八月十二日（公历九月十二日）律师李某3在掌握该案全部材料后欺骗其父亲并许诺在其被判刑后会照顾其家人。杨某2被不起诉后与杨某1有串供，许某12016年11月份改变口供也是因为与杨某2、杨某1有串供。7、其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辅助性作用，系从犯，又系初犯，非法储存的炸药并未对社会和个人造成任何实质性危害，认罪态度好，家里还有小孩需要照顾，请求酌情予以考虑。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判认定王日权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请求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无罪。1、认定王日权是矿山老板及采矿点实际管理人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矿山实际老板是杨某1、杨某2、许某1、许某2，实际管理人是杨某2。（1）《租山合同转让协议》只是其四人为规避风险让王日权承担责任的一纸假协议，且矿山老板中根本就没有曹某2其人，曹某2只是杨某1、杨某2、许某1、许某2四人为逃避罪责而虚拟的老板，目的是让王日权为其四人顶罪，理由是杨某1、杨某2、许某1、王日权等人对曹某2的供述严重不一致且明显出现矛盾。（2）胡某、方某、陈某1、许某1、许某2、张某3、王日权、邓某3、王某1都辨认出杨某2就是非法采矿及运输爆炸物品的老板，许某1、许某2、许某3、张某3、王日权、邓某3、邓某1都辨认出杨某1就是非法采矿的老板，另外张某3、王日权、许某3都认可许某1是老板。（3）财务收支及管账的问题、生产出来的矿有多少及到了哪里的问题、杨某1的车为什么总是出现在现场的问题、矿山平常用车及拉爆炸物车的问题、行政罚款是谁交的问题、王日权在看守所期间的生活费和王日权从侦查、审查起诉、一审期间的律师费由谁支付的问题，侦查机关也没有做出调查。王日权无房无车靠租房为生，且还欠杨某120万元，不可能投资矿山，更不可能负责采矿点全面日常管理工作，该采矿点负责全面工作的是杨某2，王日权只是负责买菜、修路、打敞篷等跑腿工作。在他接到杨某2的电话后把许某1的皮卡车开到山上，他并不知道车上装的炸药。同时，卸完炸药后也不是他安排管理，而是由杨某2安排管理炸药，王日权根本不存在管理爆炸物。（4）本案完全存在王日权为杨某1、杨某2、许某1、许某2四人顶包的可能，一是杨某12016年6月24日出看守所，2016年6月30日王日权进看守所，二是王日权进了看守所以后所有供述都改成曹某2为老板，三是王日权的律师费、生活费都是其四人出的，王日权反映其是杨某1要其顶包是事实存在的。2、爆炸物的来源不清。（1）侦查机关在2013年4月8日的物品扣押清单明确写明电子雷管的编号已经抹去，但纸质的雷管并没有写编号有无抹去。另外，炸药的纸箱也显示编号的，通过这些编号可以查到是谁从物资局把炸药买出来，然后谁又把炸药卖给杨某2，但侦查机关没有对纸箱的编号照相，而使王日权错误的成为本案的被告人。（2）炸药、雷管到底是谁联系的问题，杨某2在其第一次供述中说是他联系，后来他翻供以后，侦查机关并没有深究是谁联系。（3）炸药、雷管从湖南省拉到乳源县大桥镇实际上是存放在许某1家里，但侦查机关并没有就此事展开调查。后来用许某1的皮卡车拉到矿山，期间许某1有电话联系，但侦查机关并没有调取相关通话记录，亦没有深究皮卡车谁在开、由谁藏炸药。（4）究竟是谁付款给卖炸药、雷管的人，杨某2说不是自己支付的，但与其负责支付职务相违背，显然其在说假话。3、本案中侦查机关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且影响王日权的定罪，二审法院不应当采信下列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1）杨某2的供述前后矛盾，第二、三、四次口供基本一样，第二次、第四次供述没有签时间，第三次供述基本与第二次供述雷同，甚至连标点符号、错误及修改的地方都一样，第四次供述也基本与第二次讯问雷同，矢口否认其第一次供述，2017年2月14日又完全推翻其前面供述。（2）杨某1的供述也前后矛盾，一是其第二次笔录内容与第一次讯问的内容基本一致，连看《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的时间也一样，最后杨某1虽然有签名但没有落款时间。二是其前面几次叙述是王日权投资矿山，但其2016年10月18日的供述是曹老板投资经营矿山、杨某2是曹老板请来的。三是当侦查机关问其“粤Ｓ×××××”车辆的问题时，他陈述只去过两次矿山，而与其他供述相悖，实际上是杨某1去了不止十次现场。以上杨某1、杨某2、王日权笔录因为没有录音录像，应该被排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日权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王日权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证人杨某2证实其与王日权一起将炸药搬上山，并证实王日权告诉他箱子里装了炸药，王日权亦供认其叫民工将炸药搬到矿窿存放，且王日权还雇请其父亲王某1及其他工人修路、搭工棚和开采矿石，证实王日权是“上埂山”采矿点的实际管理人，其亦明知该处有爆炸物。非法储存爆炸物是指非法存放爆炸物的行为，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上埂山”采矿点对爆炸物品储存不符合《民爆物品管理条例》的要求，即在该处存放爆炸物是非法的。王日权作为采矿点的实际管理人应当对非法储存爆炸物的行为承担责任，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采矿点实际投资人是谁及爆炸物来源、爆炸物的使用情况等均不影响本罪构成。2、对于所提王日权为杨某1、杨某2、许某1、许某2四人顶包的意见，经查并无证据证实，王日权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对其供述承担法律责任。对于所提杨某2、杨某1、许某1等人串供的意见，经查，他们的证言前后不一致的地方主要是关于谁是采矿点投资人，如前所述这并不影响王日权构成本罪。3、对于所提本案中侦查机关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杨某2、杨某1的部分讯问笔录虽然存在没有落款时间、内容基本雷同等瑕疵，但并无证据显示公安机关收集证据不符合法定程序，公安机关也对在案没有杨某1、杨某2的审讯同步录音录像作出合理解释，辩护人申请排除证据但未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杨某1、杨某2、王日权的笔录均应作为定案证据。4、对于所提王日权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胡某、陈某1、郭某、陈某2、方某、邓某3、邓某1、邓某2等工人均证实他们是王某1请过来的，而王某1是王日权叫来采矿点进行管理的，对此王日权、王某1均无异议，证实王日权积极参与了采矿点的管理，所提其系从犯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王日权归案后亦不认罪，所提认罪态度好的意见不能成立。5、对于所提非法储存的炸药并未对社会和个人造成任何实质性危害的意见，经查，王日权非法存放爆炸物72千克，对公共安全造成严重威胁，由于公安机关的查处才使得这些爆炸物未对社会造成实质危害，原判已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王日权非法储存爆炸物情节严重，原判根据其系初犯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家庭情况不是法定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所提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日权非法存放爆炸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且属情节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 兵
审判员 张少雄
审判员 戴 磊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叶 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