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3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嘉琳，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斌，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瑞华，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自勇，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柏涛，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庆儿，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斌，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瑞华，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嘉琳因与被上诉人黄自勇、原审被告陈伟、郭庆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陈伟、谢嘉琳是夫妻关系。谢嘉琳、郭庆儿是母女关系。黄自勇于2014年5月9日分三次向郭庆儿名下的账户（账号62×××03）转账165万元。陈伟于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12月13日期间通过上述账户向黄自勇转账合计1000500元。陈伟于2014年11月10日向黄自勇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黄自勇906400元，订于2014年12月10日归还。黄自勇主张其转给上述账户的165万元是借款，约定月利率3%。陈伟通过上述账户转给黄自勇的1000500元中，77万元为清还的本金，230500元是支付利息。上述借条中，陈伟确认的借款906400元中，其中本金88万元，利息从11月10日起算。陈伟在2014年11月18日转账的7万元是清还本金，2014年12月13日转账的1万元是支付利息。黄自勇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伟、谢嘉琳、郭庆儿共同向黄自勇归还借款90640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从2014年12月11日起支付至实际还款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止约为76000元，本金、利息暂合计982400元。2、要求由陈伟、谢嘉琳、郭庆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陈伟抗辩称其收到黄自勇转账的165万元是投资款，约定的3%是回报率。但其于2014年11月10日向黄自勇出具的《借条》确认借到黄自勇906400元，故法院采纳黄自勇的主张，黄自勇、陈伟之间是借贷关系。根据黄自勇提交的《2014年11月10日借条》借款明细表显示，截止至2014年12月13日，陈伟已向黄自勇清还本金77万元，利息230500元。即陈伟尚欠黄自勇本金88万元未清偿。由于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陈伟应将欠黄自勇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给黄自勇。黄自勇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付从于2014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陈伟、谢嘉琳是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陈伟、谢嘉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伟的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黄自勇要求谢嘉琳对陈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法院予以支持。郭庆儿只是提供账户给陈伟使用，黄自勇要求由郭庆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伟、谢嘉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清还借款本金88万元给黄自勇，并从2014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拖欠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给黄自勇。二、驳回黄自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伟、谢嘉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24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黄自勇负担诉讼保全费3020元，陈伟、谢嘉琳共同负担受理费13624元。陈伟、谢嘉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黄自勇。原审判后，谢嘉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与判决无事实依据，也并非黄自勇诉由范围。1、原审判决书第4页最后三行，认定“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查明”部分没有相关事实可供认定夫妻共同债务。2、黄自勇在原审的《民事起诉状》和庭审中，均以谢嘉琳向黄自勇“借款”为由主张诉讼权利，请求谢嘉琳还款；相反，从未以夫妻共同债务之诉由主张权利。原审判决超越黄自勇的诉由，且无“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依据，因而判决错误。3、原审中，黄自勇起诉的责任形式、原审认定的责任形式与判决的责任形式大相径庭。首先，在原审的《民事起诉状》中，黄自勇起诉的请求是“陈伟、谢嘉琳、郭庆儿共同还款”其次，原审判决书第4页最后一行中，认定的责任形式却是“黄自勇要求谢嘉琳承担连带责任有理”(真是岂有此理：黄自勇并无连带责任之诉!何来此认定?)；最后，判项又与认定相悖，判决谢嘉琳“共同清还借款”!与认定完全不符!二、原审的上述错误认定与判决，均是原审合议庭罔顾黄自勇的诉求，罔顾案件事实所致1、黄自勇的原审诉讼请求是：谢嘉琳与陈伟、郭庆儿，向黄自勇借款，故此起诉请求谢嘉琳还款。详见黄自勇的《民事起诉状》；庭审中，黄自勇的主张与起诉状一致。谢嘉琳认为，黄自勇并没有“谢嘉琳对陈伟的借款，需以夫妻关系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由此，谢嘉琳认为，由于黄自勇的主张是“谢嘉琳向黄自勇借款”，故此，原审需要审查谢嘉琳是否“借了款”，进而判断是否需要“共同还款”。原审在庭审中已经审查，并且查明，黄自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谢嘉琳向黄自勇借款。即包括：(1)2014年11月10日是陈伟出具借条“现借到黄自勇90.64万元”；(2)庭审中，黄自勇确认并无谢嘉琳借款的证据；(3)案中也不存在黄自勇与谢嘉琳“达成借款合意、成立借款合同之类事实”。因此，对黄自勇请求谢嘉琳“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2、即使陈伟在借款当时，与谢嘉琳存在夫妻关系，而黄自勇没有告诉“谢嘉琳应对陈伟借款以夫妻债务担责”，依据不告不理的民诉法原则，原审合议庭的认定与判决已经超越黄自勇的原审诉请。超越诉请的裁判，应为错判。3、最为重要的是，黄自勇与陈伟之间的涉案“借款”，实际用于投资，也就是说，该“借款”是经营性借款，而且谢嘉琳对该“借款”毫不知情。即陈伟与黄自勇确认，该“借款”用于向林某乙投资，而且，事实是：陈伟收到黄自勇的款项的同时，即将该款项转账林某乙!转账投资后，投资失败，未有任何收益，更不会有所谓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从陈伟与黄自勇的“借款”合意(合意用于投资)，以及同时转账给他人投资，且无收益的事实，都已经充分证实，该涉案款项完全没有用于陈伟与谢嘉琳的家庭生活!案件的上述事实已经清晰，哪些债务依法为夫妻共同债务，需要夫妻共同偿还?《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是清晰而明确的!《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2）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4)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上述规定的中心为：第一，立法与司法解释均明确区分生活性债务和经营性债务；第二，生活性债务，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债务，才会构成夫妻债务，由夫妻共同财产清偿；第三，经营性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本案中，陈伟的“借款”用于投资经营；而且投资失败，没有收益，客观上不可能“有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以，原审将陈伟的“借款”(且在黄自勇未诉夫妻债务的的情况下)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谢嘉琳担责，与事实不符，与法律不符，是错误判决，应当纠正。4、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就与本案同类的案件作出许多判决，有些案件是由贵院直接认定经营性债务并非夫妻债务，有些案件是一审出于疏忽认定为夫妻债务，贵院予以改判经营性债务并非夫妻债务，均由借款一方单独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对同类事实的案件的判决，应当具有司法一致性，严肃性，权威性，维护法律的威严!综上，谢嘉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谢嘉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判决，改判驳回黄自勇对谢嘉琳的诉讼请求。针对谢嘉琳的上诉意见，黄自勇辩称，黄自勇不同意谢嘉琳的上诉请求，黄自勇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清楚。对于谢嘉琳提及的上诉理由，黄自勇回应：1、涉案的借款发生在谢嘉琳与陈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双方的合议，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原审法院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2、涉案借款，借款之初谢嘉琳是清楚知道的，并非陈伟未经其同意，独自策划的。陈伟向黄自勇正常支付利息的角度，可以印证借款是有收益的。涉案的债务有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夫妻共同偿还。陈伟答辩称，1、黄自勇与陈伟之间165万款项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因黄自勇与陈伟之间从来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而且在黄自勇向陈伟支付165万的当日，陈伟就将钱支付给林某乙用于投资。2、谢嘉琳至始至终对黄自勇委托陈伟对165万进行投资是不知情的。而且陈伟也没有把这笔钱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与谢嘉琳无关。3、即使原审法院认定这笔钱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根据最高院规定，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陈伟向黄自勇支付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数支付利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郭庆儿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判定郭庆儿承担责任，是没有意见的。二审庭审中，谢嘉琳提供离婚证复印件，拟证实谢嘉琳与陈伟于2015年5月15日离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谢嘉琳针对其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谢嘉琳的上诉请求，即其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进行审理。针对该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陈伟于2014年11月10日向黄自勇出具《借条》，表明向黄自勇借款的事实。陈伟确认收到165万元的款项，并已经归还部分款项，故黄自勇与陈伟的借贷关系成立。其次，陈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明白自己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原审认定黄自勇与陈伟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正确。陈伟对原审判决亦未提出上诉。由于上述借贷关系发生在陈伟、谢嘉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从上述规定可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原则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只有两种情形除外，且证明符合例外情形的举证责任在夫妻一方。本案中，谢嘉琳并无证据证明陈伟与黄自勇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谢嘉琳、陈伟曾约定对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黄自勇对此知悉，因此，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谢嘉琳、陈伟应对本案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嘉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3624元，由上诉人谢嘉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萍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庄晓峰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邓少珍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