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亳民一终字第00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光，男，197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玫瑰，女，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
委托代理人：王淑娟，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五马镇中心小学。
法定代表人：罗胜利，校长。
住所地：亳州市谯城区五马镇。
委托代理人：王铸，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博，男，200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法定代理人：李红旗，农民。系原告李博的之父。
委托代理人：范兴龙，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红光、吴玫瑰，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五马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五马小学）因与被上诉人李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一初字第0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红光、吴玫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淑娟，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五马镇中心小学的委托代理人王铸，被上诉人李博的法定代理人李红旗、委托代理人范兴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09年10月26日被告五马小学与案外人吴守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吴守德租赁五马小学平房12间（独立院落），用于开办艺晓幼儿园，如增设其他附属物，需经出租方许可。后来吴守德的女儿吴玫瑰、女婿李红光即本案被告李红光、吴玫瑰利用此房开办“红光幼儿园”。2010年3月29日，五马小学作为学校主管部门同意五马镇红光幼儿园上报审批未果，但该“幼儿园”一直在经营。2011年7、8月份，因道路拓宽，五马小学南面的围墙拆除重建，原有厕所亦拆除，被告李红光让陈玉等，又建一厕所，被告五马小学曾阻止未果。原告李博在红光幼儿园就读，2011年12月19日14时许，被该幼儿园厕所影门墙砸伤。李博受伤后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支付医疗费74883.40元；2012年1月6日在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付医疗费15486.43元；2012年1月21日在安徽省中医院住院治疗61天，支付医疗费22416.89元；2012年3月22日在安徽省中医院住院治疗49天，支付医疗费12567.95元；2012年5月15日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53天，支付医疗费46272.85元；2012年7月23日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88天，支付医疗费19410元；2012年10月19日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50天，支付医疗费16102.40元；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4月12日到北京复查支付医疗费987.23元，住宿费820元；总计住院335天，支付医疗费208114.15元。2012年11月23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作出（2012）法临鉴字第3213号鉴定意见书。内容如下：李博重度开放型颅脑损伤致右侧肢体肌力Ⅳ级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四级伤残；左眼盲目5级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轻度智能损伤、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目前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建议护理依赖期限暂定伤后5年为宜。原告李博共计住院335天，各项损失是：医疗费208114.15元、护理费168868.80元（78.18元／天×335天＋78.18元／天×365天×5年）、交通费4669.20元、住宿费25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20元／天×335天）、残疾赔偿金107415元（7161元／年×20年×75%）、伤残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矫形器具费855.38元，合计人民币585142.33元。另查明，被告李红光已垫付医疗费及生活费共计107383.4元，及聘请专家费用10000元，但是聘请专家费用原告未计算在诉讼赔偿数额之内。
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李博在被告李红光、吴玫瑰利用吴守德租赁被告五马小学平房12间（独立院落），开办的红光幼儿园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事实清楚。给原告李博造成的损失，被告李红光、吴玫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五马小学作为幼儿园主管部门发现问题，没有及时纠正或上报，与被告李红光、吴玫瑰开办幼儿园的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根据过失大小及原因力比例，被告李红光、吴玫瑰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五马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李博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85142.33元，其中被告李红光、吴玫瑰应负担赔偿额为585142.33元×70%-107383.4元=302216.23元，被告五马小学应负担赔偿额为585142.33元×30%=175542.70元；对原告李博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李博要求被告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经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红光、吴玫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博赔偿款302216.33元；二、被告亳州市谯城区五马镇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博赔偿款175542.70元；三、驳回原告李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6元，由被告李红光、吴玫瑰负担5355元，由被告亳州市谯城区五马镇中心小学负担3111元。
一审法院宣判后，李红光、吴玫瑰不服，并书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厕所施建人为李红光是错误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与认定五马小学拆除南墙及厕所矛盾，五马小学是所有权人和出租人，拆除租赁物，当然负责重建并提供替代物。承租人未经许可不会出资为出租人添置附属物，只需要请求出租人重建即可，法院认定该事实，一是违反常理，二是无证据证明。五马小学拆除南墙及厕所，有项目申报及批准手续，可以由校方提供，以查清该事实，如校方拒绝提供应视为隐瞒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厕所倒塌的过错责任又没有认定，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过错责任是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因为造成该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五马小学提供的校园厕所墙体倒塌，过错责任是五马小学，李红光、吴玫瑰在该事故中没有过错责任。所以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五马小学承担，李红光、吴玫瑰只能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红光幼儿园整体租赁五马中心幼儿园房屋及附属设施，根据租赁合同第七条明确规定五马小学对幼儿园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和维修义务，使用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责任均应由五马中心小学承担。第二、厕所是租赁房屋的附属设施，这是一般常识。第三、红光幼儿园租赁使用的厕所归五马中心幼儿园所有，根据开庭证明显示五马小学在校园整体改建过程中，对厕所进行了改建。倒塌致原告受伤的围墙是五马小学委托的朱玉海（朱华子）工程队承建，过错责任应由其承担，按合同条款安全责任应由五马小学承担，红光幼儿园对房屋及附属设施的安全事故没有过错责任。应追加施工队做为被告之一。第四、在五马小学拆除院墙及厕所前，幼儿园从未出过任何事故，此次事故是五马小学的行为造成的，本应由五马小学承担责任，但是幼儿园本着人道精神帮助其治疗，请求幼儿园垫付的费用全部由五马小学承担。红光幼儿园在教学及管理过程中规范、无过错，对租赁物的使用合理，事故发生后红光幼儿园老师及时抢救原告，没有延误治疗，并在救治过程中及时垫付医疗费，积极催促五马小学交药费，保障治疗。另补充，一审认定的医疗费107283.4元与事实不符，实际是13.5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仅错误，适用法律亦与本案事实不符，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判决五马小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李红光、吴玫瑰承担连带责任，以保证法律的正确实施，原告的合法权益得到保护。上诉人五马小学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状。被上诉人答辩称：对连带责任认可。对其补充的医疗费有异议，医疗费应以一审查明的为依据应为107283.4元。对其补充应驳回。
一审法院宣判后，亳州市谯城区五马镇中心小学不服，并书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条文中的“实施的数个行为，”应当是“作为”而非“不作为”。发生事故的厕所是李红光不顾上诉人反对私自建造，在厕所倒塌事故中上诉人没有实施任何行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法律错误。（2）、红光幼儿园未经批转，不属于“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该法第八十六条。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垫付的75000元未作处理，也是完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红光、吴玫瑰代理人答辩称：事故厕所的承建人是五马小学，施工单位系五马小学委托的单位，因此，事故责任人应由五马小学承担，一审按比例承担责任错误。李红光不是私自建厕所，不应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李博的代理人答辩称：本案是健康权纠纷，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但应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垫付的7.5万元不认可，应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另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博的法定代理人李红旗自认收到李红光126383.4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李博在李红光、吴玫瑰开办的幼儿园学习生活期间，被幼儿园厕所影墙砸伤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查明，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相关规定，教育机构应当为受教育者提供符合规定标准的教学场所及设施、设备等，同时要及时消除不安全隐患，使学生能够安全的学习、生活。李博在幼儿园学习生活期间被厕所影墙砸伤，幼儿园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不能认定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该幼儿园尚在审批阶段，不具备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该责任应由开办幼儿园的李红光、吴玫瑰承担。五马小学作为幼儿园房屋的出租方，依据租赁合同约定，应当保障出租房屋及附属设施处于适用和安全的状态；幼儿园所租房屋位于五马小学西南角，自身构成一个独立院落，承租方租赁房屋的目的系用来开办幼儿园，依据常理，院内原被拆除的厕所应当属于租赁物的附属设施，应当由出租方依约保障处于适用和安全的状态。后学校因故将厕所拆除，影响了幼儿园的正常教学。同时五马小学作为幼儿园上报审批的主管部门，发现问题后没有及时指导解决、上报，主观上存在过错，其上述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具备相当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过错大小及原因力比例，一审法院确定由李红光、吴玫瑰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五马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李红光、吴玫瑰要求与五马小学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查明李红旗共从李红光处收到126383.4元的垫付款，故本案中李红光、吴玫瑰应负担的赔偿额为585142.33×70%-126383.4元=283216.33元，五马小学应负担数额为585142.33×30%=175542.70元。五马小学上诉称其垫付的75000元，因李红旗只承认从李红光处接收了垫付款，该75000元如属实可由五马小学与李红光、吴玫瑰另行处理。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一初字第02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亳州市谯城区五马镇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博赔偿款175542.70元；驳回李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一初字第02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红光、吴玫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博赔偿款283216.3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66元，由李红光、吴玫瑰负担5335元，亳州市谯城区五马镇中心小学负担3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9元，由李红光、吴玫瑰负担461元，亳州市谯城区五马镇中心小学负担4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震
审 判 员 罗 胜
代理审判员 王艳东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欧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