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再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希忠，男，1955年6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代理人：陈淑芳，桦甸市司法局桦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华，男，1957年8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代理人：李德军，吉林市昌邑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郭凤艳，桦甸市司法局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杜希忠与王凤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0日作出（2011）桦民一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王凤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2年7月19日，本院作出（2012）吉中民一终字第407号民事裁定，准许杜希忠撤回起诉。2013年5月22日，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桦民一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王凤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3年7月18日，本院作出（2012）吉中民一终字第407号民事调解。2013年9月29日，本院作出（2013）吉中民监字第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3年12月6日，本院作出（2013）吉中民再字第9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014年10月22日，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桦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杜希忠、王凤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希忠及委托代理人陈淑芳，上诉人王凤华及委托代理人李德军、郭凤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希忠原审时诉称：2011年5月15日，我与王凤华共同协商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我为王凤华建大库、大墙，大库人工费每平方180元计算（院内大墙按130元），人工费可分三次付款；出现安全问题均由王凤华承担；工程完工后，王凤华一次性给付人工费。协议签订后，我按约定履行了合同内容。2011年8月29日，工程全部结束，王凤华给付部分工程款，尚欠114250元未付。经我多次索要，王凤华以各种理由推托，故请求判令王凤华给付工程款114250元。
王凤华原审时辩称：杜希忠所述与事实不符，其诉请给付工程款1142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1年5月15日，我与杜希忠签订了建筑工程合同，约定杜希忠为我建库房，要求必须保证工程质量，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清工程款。杜希忠自称是工程师，会设计、制图纸等技术，我便相信了杜希忠。杜希忠按我要求为我设计库房图纸。我现建的大库是长66米，宽22米，间距6米，3个大门，3道间壁墙，实际建筑施工厂房浇筑混凝土构造柱的间距并非是等间距6米。由于杜希忠不按我要求设计施工，导致我按杜希忠设计图纸制作的铁房架不能准确地放到混凝土构造柱的中间，只能放一侧，造成我投资扩大，使房架子重新改做，经济受损。因该工程没有完工，至今不能验收。依照我与杜希忠签订施工合同的约定，杜希忠要求我给付人工费的条件没有成就。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既然协议各项条款是双方当时的约定，杜希忠就应完全履行协议。杜希忠为我施工的工程搁置时，焊钢架子款不付给工人，房盖上的瓦没有铺设，厂房内三道间壁墙没有砌，水磨石地面没有打，导致我厂房无法验收，使我无法投产。请求驳回杜希忠的诉讼请求。
原判决认定：2011年5月15日，杜希忠、王凤华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双方约定：甲方王凤华、乙方杜希忠，经甲乙双方同意，将新建大库承包给乙方施工。（一）工程名称，库房。（二）按甲方要求施工，必须保证工程质量。（三）承包造价每平方米一百八十元整，一切工具模板由乙方负责。（四）施工安全：在施工过程中必须安全施工，按规范和规章制度进行施工，出现安全问题，由施工单位负责。（五）结算方式：分三次付款，按进度付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清。（六）大墙人工费每米一百三十元整。（七）大墙高度1.9米，勾缝、抹帽，工程款工程完工后全部付给乙方。（八）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不能反悔，双方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杜希忠按照王凤华的想法和要求绘制了施工草图一份，后杜希忠于2011年5月20日开始进行施工，当时王凤华尚未取得法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审批手续，该手续系王凤华后补办。施工中所需的建筑材料等均由王凤华负责提供。王凤华于2011年6月20日支付杜希忠工程款5万元，2011年6月29日支付杜希忠工程款3万元，并于2011年7月15日预先支付杜希忠10万元工程款，合计已付劳务费18万元。2011年8月28日，杜希忠撤出施工现场，当时库房工程打底梁、砌砖、抹灰、打混凝土地面等工作已经完工。杜希忠撤出施工现场后，王凤华找人焊房架子支出39600元，2012年4月25日支出库房彩钢瓦成本及安装费9024.10元。改房架及刷漆、吊车等人工费29400元，（无合法收据，个人收款白条）。另查明，杜希忠施工的库房面积为1452平方米（66米×22米）；库房外的大墙为253延长米，南侧部分基础之上的砌砖部分高1.8米，墙体勾缝、抹帽，其中有20余米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勾缝；东侧76.92米的墙体勾缝、抹帽，水泥面。庭审中，双方对南侧大墙20余米未勾缝的人工费同意按照5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大墙人工费庭审时达成协议）。王凤华找人焊房架子支出人工费39600元。2012年4月25日支出库房彩钢瓦安装费2540元。
原判决认为：杜希忠与王凤华间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杜希忠未完成劳务合同约定应履行的义务，理应少索取劳务费。杜希忠撤离后，王凤华找人焊房架子支出39600元，2012年4月25日支出库房彩钢瓦安装费2540元，应从双方约定的劳务费中扣除。彩钢瓦成本6481.10元，应由王凤华自己承担。改房架等费用29400元（无合法收据，只是个人收款白条），庭审中经向王凤华释明是否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王凤华表示不申请鉴定，故王凤华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杜希忠不要求对后续工程人工费鉴定、也不抗辩，故后续工程王凤华所支出的费用应当在建库房的总人工费中扣除。
原判决主文：一、王凤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杜希忠劳务费71610元【库房劳务费261360元（1452平方米×180元）＋大墙劳务费32890元（253平方米×130元），总计劳务费294250元－已付劳务费180000元－大墙未勾缝部分人工费500元－未完工程焊钢架子人工费39600元-上彩钢瓦人工费2540元】；二、驳回杜希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5元，由王凤华负担1719元，由杜希忠负担866元。
原审判决后，杜希忠、王凤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杜希忠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主要理由：原判决仅对合同内容进行复述，并未认定合同具体的履行情况。1.劳务合同约定建大库的施工费用每平方米180元，总面积1425平方米，就是土建部分。院墙253延长米，每米130元，也是土建部分，以上土建施工费合计294250元。2.大库于2011年8月28日竣工，次日交付使用，王凤华应按银行利率标准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3.王凤华于2011年6月焊房架子，同年7月上房架子，8月上檐板，杜希忠给檐板空闲地堵砖抹灰。王凤华在杜希忠没有撤离前就找人焊的房架子，杜希忠堵完檐板抹完灰后，于2011年8月28日竣工，2011年8月29日将大库交付使用。4.王凤华在焊房架子期间，同时焊了铁大门及院内仓房的铁房架子，每天中午管焊工午饭，王凤华花多少钱雇焊工杜希忠并不清楚。5.判决杜希忠承担王凤华焊房架子费用及彩钢瓦安装费没有事实依据。
王凤华针对杜希忠的上诉答辩称：1.本案经多次审理，充分证明是杜希忠违约在先，没有按照设计图纸施工，造成工程质量不合格，致使库房不能验收，其应承担返修责任并承担维修费。2.杜希忠对完成的工程量没有进行评估鉴定，其要求给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3.杜希忠称王凤华没有审批手续，这与杜希忠主张工程款没有关联性。4.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就是建大库，工程名称是库房，合同中没有特别约定杜希忠只干“四样活”，应是大库整体施工。5.双方均在主张权利，诉讼没有结果，杜希忠主张利息不合理。6.双方对砌大墙人工费定价无异议，但杜希忠未按要求施工，部分大墙没有勾缝，高度不够，这是事实。7.焊房架子是杜希忠要求王凤华为其找的人，但人工费是杜希忠确定的价格，即每平方米25元，杜希忠每平方米获利15元。焊房架子、上彩钢瓦和其他整改、没有完成的人工费，应在杜希忠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
王凤华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案件案由错误。本案应是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劳务合同纠纷。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杜希忠提供的证据表明，该工程不是杜希忠一个人施工完成，如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漏列诉讼主体。
杜希忠针对王凤华的上诉答辩称：1.同意撤销一审判决，但按法律规定，本案不能再次发回重审。2.要求改判支持杜希忠劳务费114250元，从2011年8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杜希忠为王凤华建库房是劳务合同，该合同有效。4.原审判决杜希忠承担安装费和焊房架子的部分费用没有依据。5.王凤华的工程没有合法图纸，因种种原因导致工程出现问题与杜希忠无关。
原判决事实认定中除“杜希忠撤出施工现场后，王凤华找人焊房架子支出39600元，2012年4月25日支出库房彩钢瓦成本及安装费9024.10元。改房架及刷漆、吊车等人工费29400元，（无合法收据，个人收款白条）”及“王凤华找人焊房架子支出人工费39600元，2012年4月25日支出库房彩钢瓦安装费2540元”不予认定外，其他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凤华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杜希忠建设施工，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动合同”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结合本案建设施工标的物审批性质，本案案由应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原审仅依据合同名称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王凤华作为该工程的建设者，应按规定办理审批、验收手续，故该工程未经验收的后果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王凤华已经占有使用大库房，故应参照双方约定的平方米单价计算工程款数额。库房工程款为261360元（1452平方米×180元／平方米），大墙劳务费32890元（253平方米×130元／平方米），合计294250元。扣除南侧大墙20余米未勾缝人工费500元及已付工程款18万元，王凤华应给付杜希忠工程款113750元。该工程已经于2011年8月29日实际交付，此时，王凤华应向杜希忠履行给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但王凤华至今未给付剩余工程款，故应从应付款之日即2011年8月29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工程款利息损失。杜希忠在原审庭审的起诉阶段，已经明确要求王凤华给付所欠工程款利息，原判决对此部分请求漏判，应予纠正。
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铁房架子焊接及彩钢瓦安装的施工项目及价格计算方式，且杜希忠请求按单价计算的工程款总额，也不包括此部分费用，王凤华应按杜希忠已完工的工程量给付工程款，故王凤华要求房架子修复费用及彩钢瓦安装费在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并判决扣减该部分费用不当，应予纠正。王凤华关于工程质量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杜希忠的上诉请求有合法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4）桦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王凤华给付杜希忠工程款113750元；
三、王凤华给付杜希忠工程款113750元的利息损失，从2011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上述二、三项所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
四、驳回杜希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杜希忠交纳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451元，由王凤华负担。王凤华交纳的案件受理费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金龙
代理审判员 丛军霞
代理审判员 王宏伟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柴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