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荆虎。
委托代理人：罗林，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海珊，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邓启武，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荆虎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4）穗黄法长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荆虎于2009年7月18日入职广州蓝月亮实业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1年11月，李荆虎遵照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月亮公司）的工作安排，李荆虎的工作单位由广州蓝月亮实业有限公司调动到蓝月亮公司。2012年7月18日，李荆虎、蓝月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7月18日至2015年7月17日，双方约定：李荆虎从事市场营销类工作，工作地点为湖北省；蓝月亮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调整李荆虎的工作内容或地点，按变更劳动合同办理，双方签章确认的协议、通知书或其他任何异动文件作为合同的附件；工资由固定工资和绩效奖金构成，具体数额另行约定。2013年8月20日，蓝月亮公司向李荆虎发出《工作安排通知书》，告知李荆虎：（1）因李荆虎工作执行力差、工作责任心不强、团队合作能力较弱等原因，自2013年8月15日起，将李荆虎工作岗位由原来的销售部KA主任（总部负责人）调整为销售部巡场代表。（2）自2013年8月23日起，李荆虎须到武汉市洪山区玉满元百货经营部报到，具体负责完成每月出货目标，每天将出货订单反馈经销商，每日巡店查看库存、陈列，保证正常排面，每天对工作内容进行SFA系统维护。2013年8月22日，李荆虎以职业规划原因书面申请离职，并要求蓝月亮公司：1、补缴2009年7月至2010年11月社保，并协助将社保从广州转回武汉；2、按照以往标准正常报销7月至正式离职日差旅费；3、给予工作4年共4个月的离职经济补偿，每月5250元，共计21000元；4、出具离职证明，并协助提取已缴住房公积金；5、支付截止正式离职日期的薪资；6、未休年休假34个小时，支付未休年休假补偿。2013年8月27日，蓝月亮公司书面回复李荆虎：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但同意补缴2009年7月至2010年11月的社会保险。7月至正式离职日差旅费，若因工作原因发生，在核实无误后，可按照正常的差旅报销程序进行报销。蓝月亮公司对李荆虎提出的上述问题均予以回复。2013年9月6日，李荆虎针对8月27日回复，再次致函蓝月亮公司：1、要求支付经济补偿，指出公司单方面变更工作地点和岗位，不合理的降职降薪，改变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被迫辞职，并非个人意愿。2、李荆虎已经按照蓝月亮公司要求，到新岗位上班，但保留通过司法途径主张权益的权利。2013年9月17日，蓝月亮公司对李荆虎的来函，再次复函指出：1、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2、《工作安排通知书》是按照有效地址寄送的，责任不在蓝月亮公司。李荆虎最终上班至2013年9月22日。2013年11月18日，李荆虎提起劳动仲裁。
据蓝月亮公司提供的请假申请单证实，2012年度，李荆虎申请2012年2月10日休年休假共1天；2013年度，李荆虎申请2013年2月6日至7日、6月8日至9日、8月2日休年休假5天。蓝月亮公司提供2012年1月《考勤签到表》显示2012年1月21-29日未签到，2012年《法定节假日放假安排的通知》显示春节公司放假日为1月21日-29日，其中1月21日、29日休年假。2013年《法定节假日放假安排的通知》显示春节公司放假日为2月8日-16日，其中2月8日、16日休年假。李荆虎认为《考勤签到表》签字模糊、《法定节假日放假安排的通知》没有原件不予确认。李荆虎主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770.85元，蓝月亮公司主张李荆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739.87元，据李荆虎提供的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每月有工资和费用两项，蓝月亮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对账单的费用不属于工资的一部分，因此原审法院不采信蓝月亮公司主张的李荆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原审法院采信李荆虎主张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770.85元。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工作安排通知书、关于李荆虎辞职信的复函、个人账户对账单、仲裁裁决书、请假申请单、考勤签到表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证实。
李荆虎在原审诉称：李荆虎于2009年7月l8日起在蓝月亮公司工作，从2011年11月1日开始一直在武汉市担任蓝月亮公司的销售部KA主任（总部负责人）。2013年6月蓝月亮公司武汉地区人事主任在毫无理由情况下，违法调整李荆虎的工作岗位，将李荆虎由销售部KA主任（总部负责人）降职为巡场代表，并立即安排新人接手了李荆虎原来的工作。基于蓝月亮公司违法调整李荆虎工作岗位、停发交通伙食补助费用和没有为李荆虎缴纳2009年7月至20l0年l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等原因，李荆虎于2013年8月22日被迫申请离职，并要求蓝月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蓝月亮公司2013年9月6日复函表示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李荆虎2013年9月6日回函表示，蓝月亮公司未能及时帮李荆虎缴纳社会保险，违法调动李荆虎的工作岗位，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蓝月亮公司9月17日回函仍然不肯支付经济补偿金。李荆虎每月工资3500元，每月绩效奖金1750元，另有每月交通食宿补贴950元，每月应得工资共计6200元，李荆虎工作时间为2009年7月18日到2013年9月24日。因此，蓝月亮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7900元。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己满1年不满l0年的，年休假5天。根据李荆虎在蓝月亮公司的工作年限，年休假共计15天，年休假工资为4276元。根据公司制度，李荆虎每月有交通费补助20元／天，通讯费450元，餐补5元／天，每月按20天计算，只要李荆虎正常上班公司都应支付。蓝月亮公司没有支付李荆虎2013年7月到9月的补贴费用共计2850元。李荆虎入职时到2010年11月期间，蓝月亮公司没有为李荆虎购买社会保险，依法应当为李荆虎补缴。诉讼请求：1、请求裁决蓝月亮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7900元；2、请求裁决蓝月亮公司支付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4276元；3、请求裁决蓝月亮公司支付2013年7-9月补贴费用共计2850元；4、请求裁决蓝月亮公司补缴李荆虎2009年7月至20l0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
原审庭审中，李荆虎撤回了第四项诉讼请求。
蓝月亮公司在原审辩称：一、关于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27900元。蓝月亮公司认为该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李荆虎于2011年11月1日与蓝月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蓝月亮公司依法为李荆虎缴纳社会保险，按时足额发放工资。李荆虎于2013年8月22日因个人职业规划原因单方向蓝月亮公司提出辞职，该情形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46条规定的用人单位须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蓝月亮公司依法无须向李荆虎支付经济补偿金。原仲裁裁决对该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李荆虎的该项诉求。二、关于要求支付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427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李荆虎请求超过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且蓝月亮公司已经依法安排李荆虎休年休假，该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李荆虎的该项诉求。三、关于要求支付补贴费用2850元。李荆虎诉称的补贴费用实为差旅费。在李荆虎与蓝月亮公司的劳动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和奖金，差旅费并非工资的组成部分。《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按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数量和质量，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的全部劳动报酬。一般包括：各种形式的工资（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技能工资等）、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属于劳动报酬性的工资收入等；但不包括用人单位按照规定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劳动保障和安全生产监察行政部门规定的劳动保护费用，按照规定标准支付的独生子女补贴、计划生育奖、丧葬费、抚恤金等国家规定的福利费用和属于非劳动报酬性的收入。”《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印发﹤征收个人所得税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下列不属于工资、薪金性质的补贴、津贴或者不属于纳税人本人工资、薪金所得项目的收入，不征税：1．独生子女补贴；2．执行公务员工资制度未纳入基本工资总额的补贴、津贴差额和家属成员的副食品补贴；3．托儿补助费；4．差旅费津贴、误餐补助。”由此可见，差旅费依法不属于工资薪金性收入。根据蓝月亮公司的《差旅管理制度》规定，李荆虎确因工作原因发生差旅费的，应提供行程单和相关票据，由蓝月亮公司核实后，按《差旅管理制度》在报销标准范围内进行核销。李荆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确因工作原因发生差旅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仲裁裁决对此项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纠正，驳回李荆虎的该项诉讼请求。四、关于请求补缴2009年7月至2010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的范围，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李荆虎的各项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全部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蓝月亮公司对李荆虎工作的重新安排，李荆虎不服可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可向蓝月亮公司提出异议，可向劳动管理部门投诉，可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而不是非得辞职，蓝月亮公司亦没有要求李荆虎辞职，李荆虎以职业规划原因书面申请离职，属于个人原因辞职，未有证据证实李荆虎提出辞职的原因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李荆虎请求蓝月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李荆虎已经为蓝月亮公司工作满一年以上，应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为一年，以李荆虎申请仲裁的时间倒计一年，李荆虎请求2012年11月19日前的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计算，2012年11月19日后的2012年度可享受的带薪年休假未满1天。李荆虎请求2011年、2012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荆虎上班至2013年9月22日，李荆虎离职前的2013年度可享受年休假为3天，结合蓝月亮公司提供的证据，2013年度李荆虎的年休假已经休完，李荆虎请求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荆虎请求蓝月亮公司支付2013年7月至9月补贴费用共计2850元，据李荆虎提供的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每月有工资和费用两项，而蓝月亮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2013年7月至9月已经支付每月费用项的数额，李荆虎请求蓝月亮公司支付2013年7月至9月补贴费用共计285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案件受理费由蓝月亮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荆虎2013年7月至9月补贴费用共计2850元；二、驳回李荆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李荆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蓝月亮公司无需支付解除经济补偿金的理由牵强附会，毫无说服力。一审判决认为蓝月亮公司对李荆虎工作的重新安排，李荆虎不服可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可向蓝月亮公司提出异议，可向劳动管理部门投诉，可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而不是非得辞职，蓝月亮公司亦没有要求李荆虎辞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当李荆虎的权益受到侵害，李荆虎选择何种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那是个人选择问题。蓝月亮公司违法调整李荆虎的工作岗位，李荆虎感觉在蓝月亮公司工作无前途，依据法律赋予他的权利提出辞职，并要求赔偿经济补偿金，蓝月亮公司没有同意后，李荆虎便向劳动仲裁委提出了劳动仲裁申请。先辞职后维权，还是先维权后辞职，这都是劳动者自己选择，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必须要先怎样后怎样，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实在太牵强。至于一审法院认为李荆虎“未有证据证实李荆虎提出辞职的原因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这也是对李荆虎一审提供的证据视而不见。为了证明蓝月亮公司违法调整工作岗位的行为，李荆虎提供了《工作安排通知书》，该证据白纸黑字写着将李荆虎由销售部KA主任（总部负责人）调整为巡场代表，而且李荆虎也对这两个岗位的差别进行了详细的说明，这还不能算是证据吗虽然，李荆虎在辞职信中写的是以职业规划原因申请离职，但是这个职业规划的原因实际是指蓝月亮公司存在“不缴纳社会保险”、“违法调动李荆虎工作岗位”、“停发差旅报酬”等《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的情形，否则李荆虎不会在辞职信中直接要求得到经济补偿金。而且，李荆虎在之后的《李荆虎辞职信公司复函的本人回复》中详细解释了“职业规划的原因”的意思，李荆虎以职业规划原因要求离职，是指公司对他的一系列不合理，不合法的打压逼迫他接受不合理的降职降薪异动。综上而言，蓝月亮公司理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根据李荆虎在蓝月亮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年休假共计15天，年休假工资为6200／21.75×15=4276元。三、根据公司制度，李荆虎每月有交通费补助20元／天，通讯费450元，餐补5元／天，每月按20天计算，只要李荆虎正常上班公司都应支付。蓝月亮公司没有支付李荆虎2013年7月到9月的补贴费用共计2850元。据此，李荆虎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4）穗黄法长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判决蓝月亮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7900元；3、判决蓝月亮公司支付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4276元；4、判决蓝月亮公司支付2013年7-9月补贴费用共计2850元。
蓝月亮公司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有异议，不同意李荆虎的上诉意见。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对于李荆虎的第4项请求补贴费不属于工资，该补贴费用属于差旅费，我方不同意支付。2、对于李荆虎的其他3项上诉请求我方同意一审的处理意见。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改判我方无需支付补贴费用，对李荆虎的其他上诉请求，我方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李荆虎的上诉及蓝月亮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李荆虎是否属于被迫辞职，蓝月亮公司是否应支付李荆虎经济补偿金；2、蓝月亮公司是否应支付李荆虎未休年假工资。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荆虎上诉第4项请求，即请求判决蓝月亮公司支付李荆虎2013年7-9月的补贴费用共计2850元，由于一审判决已支持李荆虎该项请求且蓝月亮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项上诉请求不再调处。本院审理期间，李荆虎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荆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群
审判员 杨玉芬
审判员 苏韵怡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