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吉巧，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韩新，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勇，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桂香，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贾斌，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菊，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城镇居民。
上诉人孙吉巧因与被上诉人周桂香、崔菊、孙某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3）烟牟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吉巧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新，被上诉人周桂香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斌，被上诉人孙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崔菊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孙吉巧诉称，原告与崔光远1984年2月18日登记结婚，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1987年12月购买了二层楼房一幢（房产证号为牟房产证21××55号，现房产证号为烟房权证牟集字第××号），2000年1月24日，原告与崔光远因夫妻感情破裂，经牟平区人民法院调解自愿离婚。离婚后原告居住在一楼，崔光远居住在二楼，自2003年左右原告将涉案楼房一楼对外出租，并收取房租。崔光远于2010年1月15日死亡，法定继承人系三被告。请求依法确认位于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办事处永安里村永安街200号房屋（烟房权证牟集字第××号）系孙吉巧与崔光远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分割。
原审被告周桂香辩称，涉案房屋在原告与崔光远离婚时就已经存在，应该不能请求法院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且即使原告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再次分割，也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告与崔光远离婚时，调解书中第三项注明财产双方已自行处理完毕，离婚后，房产证一直登记在崔光远名下，涉案房屋一直是归崔光远个人所有，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崔菊辩称，我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孙某辩称，我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孙吉巧与崔光远1984年2月18日�记结婚，婚后生有崔菊、崔静（后更名为孙某）两位女儿。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1987年12月购买了位于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办事处永安里村永安街200号二层楼房一幢（房产证号为牟房产证21××55号，现房产证号为烟房权证牟集字第××号），房屋登记在崔光远名下。2000年1月24日，原告孙吉巧与崔光远因夫妻感情破裂，经牟平区人民法院调解自愿离婚。离婚时达成的协议内容为：“一、原告孙吉巧与被告崔光远自愿离婚。二、婚生长女崔菊随被告生活抚养，次女崔静随原告生活抚养，被告一次性付给原告抚育费一万元（双方自行交接）。三、财产双方已自行处理完毕。”2007年4月13日被告周桂香与崔光远登记结婚。2009年，原告孙吉巧在原审法院起诉崔光远侵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09）烟牟民一初字第768号。孙吉巧称其与崔光远离婚时约定，双方位于烟台市牟平�永安村的二层楼房，一楼归原告所有，二楼归崔光远所有，崔光远未经其允许私自将一楼改造为浴池，要求崔光远停止侵权、将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其损失5000元。诉讼过程中，崔光远于2009年11月17日在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曲绵堂和王文娟见证下，立下遗嘱，内容为：“遗嘱立遗嘱人：崔光远，男，汉族，47岁，身份证号：××。在立遗嘱人意识清楚，头脑清晰、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特立如下遗嘱，以资继承人等遵守：一、遗嘱人崔光远自愿将其拥有独立产权的房产一栋（房产证号：牟房产证02××55号，土地证号：（77-**），指定待百年之后由周桂香继承。二、自立遗嘱人死亡之日起，继承人周桂香对该楼享有完全所有权，依法可以自由处分、收益，其他任何人不得主张权利。三、本遗嘱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四、协议一式两份，立遗嘱人执一份，山东昆嵛律�事务所存档一份。立遗嘱人：崔光远（签字捺印）见证律师：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盖章）律师：曲绵堂（签字）王文娟（签字）2009年11月17日”。2009年12月10日，崔光远留下遗言，内容为：“我崔光远的遗言我崔光远有二栋楼房，一栋座落于人民剧场东老房换楼房二单元三楼东95平方米的楼房，另一栋座落于机关幼儿园东二层楼。我现在已经把座落于人民剧场东二单元三楼东的楼房赠于我的女儿崔菊，现将机关幼儿园东的二层楼房赠于我的妻子周桂香和我的女儿凯悦。崔光远（签字捺印）2009年12月10日”。2010年1月13日，烟台市牟平区城市管理与房产局补发了涉案二层楼房的房产证（烟房权证牟集字第××号），记载房屋所有人为“崔光远”，房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0年1月15日崔光远去世。2010年1月18日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办事处永安里村委会出具证明，让周桂香到房产部门领取补发的涉案二层楼房的房产证。2010年8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烟牟民一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吉巧主张涉案二层楼房的一楼归其所有，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2012年10月30日，周桂香将崔菊、孙某诉到原审法院，要求依据崔光远遗嘱依法继承位于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办事处永安里村永安街200号楼房。2013年2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烟牟民一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坐落于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办事处永安里村永安街200号的楼房（烟房权证牟集字第××号）归周桂香所有。崔菊、孙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3月15日，原告诉来原审法院，要求确认位于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办事处永安里村永安街200号房屋（烟房权证牟集字第××号）系孙吉巧与崔光远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分割。原告为了证实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事调解书一份，证实原告与崔光远结婚时间及财产系自愿分割完毕；提交了涉案房屋房产证一份及土地证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与崔光远结婚期间取得，是夫妻共同财产；提交了（2009）烟牟民一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判决书第三页经审理查明部分的事实是，离婚后，孙吉巧对涉案房屋一楼自2003年左右对外出租并收取房租，行使的是占有使用权利，且证人崔某甲和崔某乙也证明一楼归原告所有；提供证人于某到庭作证，证人于某证实听崔光远去世前说，购买本村王兆堂的老房子换的两个楼房给被告崔菊和孙某，对于孙吉巧与崔光远离婚后的财产怎么分的不清楚；提供证人刘某到庭作证，证人刘某证实听崔光远说老房子被征后换的两栋楼房给被告崔菊和孙某，两层楼房一楼给孙吉巧，二楼崔光远自己留着，离婚后，孙吉巧在一楼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搬走了，知道崔光远在一楼建浴池的事情，但不清楚孙吉巧与崔光远关于财产的分割情况。被告周桂香对原告提交的调解书没有异议，认为从调解书可以看出双方财产已经处理完毕，离婚后，涉案楼房登记在崔光远个人名下，属于崔光远个人所有，而不是与原告共同共有；对原告提交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与崔光远离婚后，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崔光远名下，属于崔光远个人所有；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所讲的判决书第三页审理查明部分只是原告一方之词，从判决结果来看，原告主张一楼归其所有的证据是不足的，认为当时的案件虽是侵权之诉，但实际上是变相确认涉案楼房的一楼归其所有，与本案是同一事实；对证人于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只是听崔光远说房子的分割情况，与后来知道崔光远在涉�楼房一楼建浴池结合在一起是前后矛盾的，且其不清楚孙吉巧与崔光远是如何分割财产的，请求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原告孙吉巧称，其与崔光远离婚时关于财产的分割都是口头约定，双方约定分给崔菊90平方左右的楼房，分给孙某102平方左右的楼房，涉案二层楼房一楼归孙吉巧，二楼归崔光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一人一半，其余财产全部归崔光远。关于分给孙某的楼房，原告孙吉巧于2001年7月5日向烟台市牟平区永安企业公司缴纳了楼款的差价款27997.80元，并于同日与王守江签订了买卖房契约，孙吉巧将座落于永安小区12#楼二单元二楼西卖给了王守江，房款为110500元，双方、中正人及执笔人均签字捺印。被告周桂香对原告上述所述有异议，认为原告所讲均系其自认口头约定，周桂香听崔光远讲的是孙吉巧与崔光远离婚时约定涉案两层楼房归崔光远，存款全�归孙吉巧，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与子女无关，原告提交的交纳楼房差价款及房屋买卖契约均显示的是孙吉巧的名字，也就证实，楼房是分给孙吉巧的。被告崔菊和孙某对原告所述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位于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办事处永安里村永安街200号房屋系孙吉巧与崔光远夫妻存续期间购买的，孙吉巧与崔光远于2000年离婚时，双方已经将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处理完毕，具体如何处理分割的，孙吉巧与崔光远之间只是有过口头约定。崔光远去世前所立遗嘱及所留遗言，对其认为属于其个人所有的两栋楼房进行了分配，涉案二层楼给周桂香和凯悦，人民剧场东二单元三楼东95平方米的楼房给崔菊。孙吉巧以自己的名义将座落于永安小区12#二单元二楼西出卖给了王守江。现崔光远已去世，在原告无法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本案无法查清双方离婚时对财产是如何分割的事实。原告称其与崔光远离婚后在涉案二层楼的一楼居住过一段时间，据此主张其拥有涉案楼房的所有权。法院认为居住使用并不能代表拥有所有权。孙吉巧与崔光远离婚后，涉案二层楼一直登记在崔光远个人名下，房产证亦通过法定程序进行了补发，房产证上“共有情况”一栏中载明的是“单独所有”。原告孙吉巧要求确认涉案二层楼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分割，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判决：驳回原告孙吉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孙吉巧交纳。
宣判后，上诉人孙吉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2009）烟牟民一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离婚后原告孙吉巧居住一楼，崔光远居住二楼。2003年左右原告将一楼对外出租，并收取房租。提供了证人崔某甲、崔某乙出庭作证，崔某甲证实孙吉巧与崔光远离婚时，一楼归原告所有，二楼归崔光远所有。崔某乙证实双方离婚时，一楼归原告居住，二楼归崔光远居住。”并且原审庭审当中，上诉人申请证人于某、刘某出庭作证。崔某甲、崔某乙系崔光远的亲兄弟，对崔光远离婚时财产分割情况很清楚，并且与孙吉巧无利害关系。证人刘某与崔光远关系很好，崔光远与孙吉巧离婚前后，崔光远与刘某讲过离婚财产分割情况，并且刘某与孙吉巧也没有利害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四名证人其中三名都表明崔光远与孙吉�离婚时口头约定将涉案二层房屋一层给孙吉巧，二层给崔光远，而原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以诉争二层楼一直登记在崔光远个人名下，房产证亦通过法定程序进行了补发，房产证上“共有情况”一栏中载明的是“单独所有”，认定涉案房屋系崔光远个人所有，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诉争房产为崔光远及上诉人孙吉巧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在2000年离婚时约定该房产一楼归孙吉巧所有，二楼归崔光远所有，但二人并未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分证手续，故离婚后至今该房产未进行分割，但孙吉巧一直保存房产证的原件及复印件。其次，崔光远将诉争房产的房产证挂失，是在（2009）烟牟民一初字第768号案件审理之后，崔光远通过补发房产证以及立遗嘱这些行为妄图将共同共有的房产变为其个人所有。虽然崔光远补办了新房产证，从法律上确定所挂失的原房产证已经无效，但房产证登记系形式审查，因原房产证登记人为崔光远，新房产证登记人必然为崔光远。此补发新证行为并不产生物权变动之效力，涉案房屋为崔光远与孙吉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崔光远与孙吉巧口头分割该房产，两人为共同所有。作为共有人之一的崔光远没有权利通过遗嘱擅自处分与孙吉巧的共有财产，因此上诉人认为，崔光远所立遗嘱为无效遗嘱，被上诉人周桂香没有权利依据该遗嘱继承诉争房产。再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周桂香提交的律师见证遗嘱无效。见证律师在未审核房产证及土地证原件，未落实房产、土地的共有人情况下做的见证，且崔光远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形下做出律师见证，违反了《律师见证工作细则》第十八条“承办律师在�具《律师见证书》前应审查以下主要内容：1、客户是否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2、客户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3、客户所要求见证的事项是否合法；4、客户提供的证明材料和其他文件是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和有效性”规定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桂香答辩称，一、关于崔某乙、崔某甲的证人证言。业已生效的（2009）烟牟民一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以孙吉巧主张诉争房屋一楼归其所有证据不足，驳回了孙吉巧诉讼请求。崔某乙和崔某甲与周桂香有直接的有利害关系，因为对崔某乙和崔某甲而言，被上诉人周桂香是个外人，财产能够给他俩的侄女崔菊和崔静所有，也不能够给周桂香所有。二、关于刘某的证人证言。在原审中刘某出庭作证，其证言前后矛盾，不能够自圆其说，根本不清�孙吉巧与崔光远关于财产的分割情况。2000年在孙吉巧与崔光远离婚时，法院能够查明的是双方都分得一栋楼房，财产已经自行分割完毕，诉争房屋一直由崔光远管理使用居住，并且房产证的名字也登记在崔光远名下。在2009年崔光远检查出脑部长了肿瘤后，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才有了（2009）烟牟民一初字第768号案。在诉讼中崔光远去世，但是从其留下的遗嘱中能够看出，诉争房屋归崔光远所有。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一楼归上诉人所有，二楼归崔光远所有。诉争房屋在夫妻双方离婚的时候已经存在，虽然为孙吉巧和崔光远的共同财产，但已经分割完毕，离婚以后诉争房屋为崔光远个人所有，上诉人不能再要求分割，并且上诉人的主张已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某没有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崔菊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主张位于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办事处永安里村永安街200号二层楼房的一楼归其所有理由是否正当，法院应否支持。上诉人孙吉巧与崔光远于2000年经原审法院调解自愿离婚，约定财产双方已自行处理完毕。现本案当事人各方除了对诉争的房产存在争议外，对其他房产的处理均没有异议。上诉人孙吉巧在业已生效的（2009）烟牟民一初字第768号案中主张本案诉争的二层楼房的一楼归其所有，要求侵权人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该案对孙吉巧提供的证人崔某甲、崔某乙的证言没有采信，认定诉争房屋一楼归孙吉巧所有，证据不足，�回了孙吉巧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人上诉主张诉争的二层楼房系其与崔光远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双方已经明确一楼归上诉人所有，二楼归崔光远所有。对此上诉人除了在（2009）烟牟民一初字第768号案提供的证据外，原审时又提供了证人于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于某未能证实诉争房屋离婚时是如何分配的；证人刘某虽证实诉争二层楼房的一楼给孙吉巧，二楼崔光远自己留着，但该证言系听崔光远所说，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崔光远所立遗嘱、遗言内容相悖。因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崔光远所立遗嘱、遗言不是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诉争二层楼房一直登记在崔光远名下，房产证上也未记载有共有人，故仅凭刘某的证言本院不能认定诉争二层楼房的一楼归上诉人所有。原审判决上诉人孙吉巧要求确认诉争二层楼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分割，证据不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孙吉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门 伟
审判员 于 青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李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