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刑初4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家海，男，198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2000年9月因犯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持有假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2007年1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婷、戴梦洁，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7）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家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束某及贾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家海及其辩护人王婷、戴梦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7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张家海与孙某、朱某、陈某1在本市西湖区转塘街道方家畈163号宝塘大楼一楼的“明生羊汤饭店”就餐时提议餐后前往该大楼二楼的“宝塘KTV”唱歌娱乐，于是孙某电话联系许某1预订了“宝塘KTV”309包厢。之后，孙某和朱某进入309包厢，因对包厢不满等原因与KTV老板沈某1发生口角。后�人下楼与张家海、陈某1碰面并再次返回KTV大厅。期间双方各自电话联系了许某1。当日20时许，接到电话的许某1与被害人李某1、刘某及陈某4、李某4、许某5一同赶至宝塘KTV。许某1、李某1二人到达二楼大厅后即与孙某发生争执，陈某4、刘某、李某4、许某5和在场的被告人张家海、陈某1等人均上前围观。随后，李某1推搡一旁围观的被告人张家海并与其发生口角，陈某4、李某4、许某5见状便上前对被告人张家海进行殴打，三人停手后李某1又上前对张家海进行殴打。被告人张家海随即拿出事先藏匿于外套中的尖刀朝李某1及再次上前殴打的刘某、李某4等人捅刺，并继续持刀在大厅挥舞对许某1一方人员进行言语威胁。而后被告人张家海被陈某1、朱某等人劝离现场。李某1、刘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李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1月20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系胸部遭锐器刺�致右肺下动脉断裂，右肺中叶、下叶破裂致缺血缺氧性脑病，继发肺部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刘某右胸被刺伤，损伤构成轻伤二级。李某4右手臂肘部遭刀刺伤，达轻微伤标准。案发后，被告人张家海离开现场先后逃至临安、安徽南陵等地，于2016年11月9日上午主动到安徽省南陵县公安局家发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列指控，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刘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孙某、陈某1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辨认笔录等，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初检意见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110接警单、案发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等书证，涉案宝塘KTV视频监控等视听资料，及被告人张家海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家海的上述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家海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其并无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张家海在被围殴时拿出尖刀捅刺，并无杀人的主观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被害人李某1等人首先动手殴打张家海，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张家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张家海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7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张家海与孙某、朱某、陈某1在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方家畈163号宝塘大楼一楼明生羊汤馆就餐饮酒，期间孙某电话联系许某1为其预定位于宝塘大楼二楼的宝塘KTV包厢。孙某、朱某前往查看包厢后与该KTV经营者沈某1发生言语争执。而后，双方各自电话联系许某1前来该KTV。被告人张家海及孙某、朱某、陈某1等则滞留于宝塘KTV大厅。
当日20时许，许某1与被害人李某1、刘某�李某4及陈某4、许某5等赶至宝塘KTV大厅，许某1随即与孙某发生言语争执。期间，李某1率先动手殴打在旁围观的张家海，陈某4、李某4、许某5等见状上前围殴张家海。被告人张家海则拿出随身携带尖刀捅刺李某1及围殴其的李某4、刘某等人，李某1、李某4、刘某等人四散逃离，随后张家海又持刀言语威胁在旁的许某1等人。而后，张家海被陈某1、朱某等人劝离现场。被害人李某1、刘某则被送医抢救。
被害人李某1因胸部遭锐器刺戳致右肺下动脉断裂，右肺中叶、下叶破裂致缺血缺氧性脑病，继发肺部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于2016年11月2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刘某因胸部被刺戳致肺部破裂等，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李某4因右手臂肘部被刺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张家海逃至安徽省南陵县，并于2016年11月9日到南陵县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刘某陈述，证明2016年11月7日晚，其应许某1邀请到许家吃饭，还有李某1（绰号“海军”）、陈某4及两陌生男子在场。饭后许某1提议去宝塘KTV唱歌，到达后许某1、李某1与3名陌生人聊天。其看到李某1、陈某4先和对方其中一男子推搡并将该男子打倒于沙发上，还用烟灰缸砸该男子。对方男子从白色包装袋中拿出尖刀往李某1胸腹部捅致李流血，同时该男子还拿刀乱捅。其见状上前用水壶去砸该男子未砸中，但其右侧胸部被捅了一刀，同时还有其方一人被该男子持刀捅刺。其被捅后逃走，陈某4将其送往医院。以及事后其听说同行人员李某4也参与殴打了对方持刀男子等情况。
（2）被害人李某4陈述，证明其系刘某的司机，2016年11月7日17时许，刘某接到“许某3”（即许某1）电话让他到许家里吃饭，�后刘某乘坐前来接他的“大勇”、“海军”所驾轿车赶到刘某家。到达后刘某及“大勇”、“海军”到“许某3”家吃饭，其则在楼下等待。当日20时许，刘某及“许某3”、“大勇”、“海军”等人乘坐“大勇”轿车前往宝塘KTV，刘某让其驾车随后一同前往。其到达KTV大厅时，看到“许某3”与一黄发男子聊天，“海军”（即李某1）把包给了对方一白衣偏瘦的男子（即陈某1），随后“海军”与对方一白衣偏胖的男子（即张家海）发生争执，其见状上前帮“海军”及“大勇”、“大勇”司机一起与该男子打了起来，其等将该男子打倒在吧台旁边沙发上。其及“大勇”打了几下就停手，“海军”则拿了烟灰缸冲上去殴打该男子，被打男子抽出一把刀，先捅了“海军”一刀，又在其右胳膊和左胸上方各捅了一刀，再捅了刘某一刀。其躲开后发现“海军”躺在地上，不久120�来将“海军”送医抢救，其自行前往医院救治等情况。
（3）证人陈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1月7日17时许，其和张家海及“阿某1”（经辨认系孙某）、“国强”（经辨认系朱某）等人在涉案宝塘大楼明生羊汤馆喝酒。“阿某1”提议到二楼的宝塘KTV唱歌并联系在该KTV有股份的“许某4”（经辨认系许某1）订包厢。后“阿某1”、“国强”因包厢问题与老板沈某2（经辨认系沈某1）发生争执。其等人一同前往KTV，不久“许某4”、“海军”（经辨认系被害人李某1）及3个陌生男子到达，“许某4”、“海军”和“阿某1”发生争吵并推搡，其将“海军”拉开却被他推开。张家海在旁劝说，“海军”则辱骂推搡张家海，上述3个陌生男子把张家海推倒在吧台边上的沙发角落围殴。“海军”冲上前参与殴打张家海，被他用刀刺伤。后张家海挥舞着刀走到大厅，用刀捅了上前殴打他的刘某。对方一黑衣、体胖男子用烟灰缸砸张家海时被刺伤。张家海持刀言语威胁“许某4”。其将张家海拉到KTV过道时看到“海军”倒在过道。后“国强”开车将其二人送至转塘农贸市场附近，张家海与其打车到临安。后张家海联系他老婆于次日凌晨接他离开。以及张家海所持尖刀长约三四十公分，离开现场时被张家海拿走等情况。另有其辨认笔录，证实陈某4、李某4系参与殴打张家海的3名陌生男子中的其中2人。
（4）证人朱某证言，证明2016年11月7日17时许，其和“张某1”（经辨认系被告人张家海）、孙某、陈某1等人在转塘明生羊汤馆喝酒。19时许，孙某联系“许某6”（即许某1）帮忙订二楼宝塘KTV包厢。因包厢条件差，孙某打电话给“许某4”说不唱了，其等人在大厅沙发上等对方。不久“许某4”、“海军”（经辨认系被害人李某1）及�五个陌生人前来。“许某4”和孙某在大厅沙发处争执并互相推搡，张家海被“海军”推开，“海军”让同行人员殴打张家海，张家海被摁在沙发上打，其中一红衣男子用烟灰缸砸张家海头部，其他人用拳脚殴打张家海。“海军”拿了一烟灰缸上前殴打张家海，随后张家海拿出尖刀向“海军”身上捅刺，“海军”流血逃开后倒地。旁边还有一黑衣男子打张家海，被张家海捅刺后逃走。一较胖的男子要砸张家海，张家海要用刀捅他但被其拦下，张还用刀去威胁“许某4”。陈某1拉着张家海到东面过道离开。以及2016年5月始，其便发现张家海随身携带尖刀等情况。
（5）证人孙某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1月7日17时许，其和朱某、陈某1及被告人张家海在转塘明生羊汤馆吃饭喝酒，期间其将郑某1叫来开车。而后其等人决定去楼上的宝塘KTV唱歌，其给“许某3”打�话订了309包厢。其和“国祥”一起上楼，因包厢不好便下楼，而后有人说要等“许某3”。其等人便返回KTV大厅沙发上等。20时许，“许某3”及“海军”（经辨认系被害人李某1）及3名陌生男子到达KTV，“海军”直接对其及朱某说让其二人坐下，其问“许某3”怎么回事，“许某3”将其按在沙发上并与其争吵拉扯。后其看到三四个人围殴张家海，张家海持刀回击，还用尖刀指着“许某3”。朱某、陈某1把张家海拉走。张家海又过来说他头被打了几个包、鼻子破了。其将张家海和陈某1送到转塘农贸市场处，后得知张家海把“海军”捅伤了等情况。
（6）证人许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1月7日晚，其和“海军”（经辨认系被害人李某1）、陈某4、刘某等人一起在其家中喝酒。19时许，“阿某1”（经辨认系孙某）打电话让其帮他在宝塘KTV订包厢，其向宝塘老�沈某1订了包厢。之后，其和李某1及刘某、陈某4乘坐陈某4司机“阿某2”（经辨认系许某5）驾驶的车辆一起前往宝塘KTV。其看到孙某坐在大厅沙发上，同行人员有朱某、陈某1及“阿某3”（经辨认系被告人张家海）。其上前和孙某说话，期间李某1、陈某4、刘某、许某5及刘某驾驶员（经辨认系李某4）等人围住张家海。不久张家海拿刀乱挥，之后张家海等人离开。其发现李某1被捅伤倒地不醒。其让人拨打110、120求救等情况。
（7）证人沈某1证言，证明其系本市西湖区转塘街道方家畈168号宝塘KTV老板。2016年11月7日19时30分许，“许某3”打电话让其订了309包厢。不久，前来两个男子大声问“许某3”定的309包厢在哪里，其让他们喉咙不要那么响，该二人走后不久又带了另二人上来，其中一名白衣男子问其怎么回事，其得知他们是“许某3”朋友后就打电话给“许�3”、“海军”，他们说很快赶到。20时许，“许某3”、“海军”及“阿某4”等人赶到并质问对方，对方意思是怪其说他们声音响，此时“海军”等人与对方体型较胖、穿白短袖的男子争吵，随即围殴该男子，将他摁倒在沙发上打。该男子手中拿把尖刀挥舞，其听到有人喊被捅伤。其便与“阿某4”将该受伤男子送医救治，并在医院里看到“海军”正被抢救等情况。
（8）证人陈某4证言，证明2017年11月7日晚，其、李某1、刘某及“胖哥”、“洪某”相约在许某1家吃饭喝酒，其司机许某5及刘某司机“查理”则在外自己解决。19时30分许，许某1提议唱歌并订了包厢。许某5开车送其、刘军、李某1、许某1去转塘街道宝塘大楼二楼的宝塘KTV。到了KTV，许某1与一陌生男子说话，李某1则跟对方白衣男子（即张家海）吵了起来，其上前将该白衣男子推倒在吧台边的沙发上并动手打他，李某1、刘某等一起围殴该男子，其拿20公分左右的透明烟灰缸打了白衣男子，另2人朝白衣男子身上及头上打。其打了几下便停下去看许某1那边的情形，并听到刘某喊“被捅了”。其就和KTV的沈老板一起送刘某去医院。事后其得知李某1也被该白衣男子捅伤送医抢救等情况。
（9）证人许某5证言，证明其系陈某4司机，2016年11月7日20时许，陈某4在“许某3”家里吃完饭后，其送陈某4、刘某、“许某3”、“海军”等人前往宝塘KTV唱歌。其停好车到二楼KTV大厅时，看到陈某4跟一白衣男子（即张家海）在吵架、拉扯。其走上前后被该白衣男子打了一下，后其及陈某4就动手殴打该男子并将他按倒在吧台边沙发上，陈某4还用烟灰缸打了该男子，其打了他几下后停手站在旁边。期间刘某的司机“小李”（即李某4）参与殴打了对方男子。对方男子持刀朝其捅刺未果，其、陈某4便躲了起来，后刘某捂着胸口说被捅了，其、陈某4及KTV老板便将刘某送医救治。事后其得知“海军”也被捅伤等情况。
（10）证人郑某1证言，证明2016年11月7日17时许，同学孙某打电话叫其去明生羊汤馆帮忙开车。其看到与孙某一起吃饭的还有陈某1、张家海和朱某，桌边放有很多劲酒和红酒的空瓶，其一起吃饭。期间有人通过“许某3”订了宝塘KTV309包厢，其与孙某、朱某一起上楼查看，因包厢问题与KTV发生纠纷，其独自留在饭店里。不久其因听到二楼KTV有打架声，赶到后看到张家海在大厅中间持刀朝四五个人挥舞，张家海鼻梁处流血。朱某告诉其张家海持刀捅了人，其劝孙某赶快离开。后孙某送张家海和陈某1离开，并电话联系张家海去自首等情况。
（11）证人童某,4证言，证明其系涉案KTV服务员兼迎宾，2016年11月7日20时许，其和同事杨某等人在二楼大厅楼梯口处迎宾，两男一女走到大厅，沈某2让穿蓝色牛仔服的男子（即孙某）声音不要太响。该三人看完309包厢后就下楼了。后两个一胖一瘦、均穿白衣的男子及刚下楼的两男子一同返回二楼大厅并与老板吵起来，随后“许某4”（即许某1）等五人赶到现场，“许某4”与对方穿蓝色牛仔服的男子争吵、拉扯，穿红色夹克的男子（即陈某4）等三人将体型偏胖的白衣男子（即张家海）按在吧台边沙发上殴打，“海军”（即李某1）还拿了烟灰缸上前打体型偏胖的白衣男子，被打男子则还击。期间其离开，再次返回后看到“海军”倒在KTV大门左侧过道，其及同事扶住他右手，发现他右手以上及肚子上受伤流血。此时，对方上述两白衣男子走到过道处，体型偏胖的白衣男子还手上拿着刀。其躲到超市，后“许某4”就让其等服务员将“海军”抬下一楼并送上救护车，随后其等同事回到KTV大厅打扫了现场血迹等情况。上述情况在案另有涉案KTV服务员罗某、杨某、戴某证言印证。
（12）证人沈某4证言，证明其系涉案宝塘KTV后勤采购员工，2016年11月7日晚，其看到前台玻璃被砸破，地上都是玻璃和血迹，广告牌摔在地上。一名男子按住“许某3”（即许某1）不让起身，另一白衣男子持刀对着“许某3”。同事罗某在过道处扶住一受伤倒地男子，持刀的白衣男子在在过道处转了一圈后不知去向。同事徐某说已报警并拨打120，后KTV员工及“许某3”将该受伤男子送上救护车。其让服务员清理KTV大厅地上的血迹和前台等情况。上述事实在案另有证人张某2、郑某2、王某1、邓某2证言予以印证。
（13）证人徐某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涉案KTV服务员，2016年11月7日20时许，KTV大厅先后来了四五名客人坐在大厅里�而后“许某4”（经辨认系许某1）、“海军”（经辨认系被害人李某1）等人赶到，双方见面就吵架并打起来，先来的客人中一男子（经辨认系被告人张家海）从手中的衣服中拿出用袋子裹着的刀，捅伤对方两个人，并持刀在大厅挥舞，此时持刀男子一方的另一白衣男子（经辨认系陈某1）在大厅举着烟灰缸，而后他们一起逃离现场。“许某4”方有人肚子被捅伤被送医救治；“海军”腹部和手上均被捅受伤并倒地。其则报警并拨打120求救等情况。
（14）证人郑某3证言，证明其系涉案宝塘大楼明生汤馆经营者，2016年11月7日傍晚，张家海、陈某1等人在其饭店吃饭喝酒，之后询问其有无楼上宝塘KTV优惠券，其告知后没有后他们就自己打电话订包厢，后来他们中有人到KTV察看情况，下来后抱怨老板态度不好，之后张家海等人便到KTV去了。后来听说他们在里面打架�情况。
（15）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李某1的哥哥，2016年11月7日20时30分许，其接到许某1小舅子胡某的电话得知李某1受伤后立即赶往西湖区第二人民医院。李某1因有生命危险转院至浙二医院进行手术。11月8日，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李某1病情恶化。李某1妻子王某2联系上海华山医院于11月13日将李某1接往上海华山医院接受治疗。后李某1出现并发症而无力抢救。王廷与其商量用救护车将李某1拉回滨海县人民医院，途中李某1生命垂危。到县人民医院抢救后，李某1被宣布死亡等情况。
（16）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李某1妻子，2016年11月7日晚，李某3告诉其李某1被人捅伤并让其赶往浙二医院。手术后，李某1病情恶化病危。11月13日，其联系上海华山医院进行转院继续治疗，但李某1情况越来越差，医生说已经无力救治。11月20日，其联系老家滨海县人民医院将李某1转至滨海县人民医院，度过生命最后时光，途中李某1出现呼吸、心跳停止情况，到达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等情况。
（17）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其系江苏省滨海县人民医院急救医疗站工作人员。李某1原在浙二医院接受治疗，其帮助李某1家人联系华山医院的汤某接受再次治疗。2016年11月20日17时许，其驾驶牌照为苏Ｊ×××××的救护车，与孟某护士将李某1接回江苏省滨海县人民医院。途中李某1已基本没有呼吸，20时50分许救护车达到滨海县人民医院时李某1呼吸停止，抢救后被宣布死亡等情况。
（18）证人孟某证言，证明其系江苏省滨海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2016年11月20日，其接受指派至上海华山医院接回已处于脑死亡状态的李某1，途中李某1的状况恶化。后李某1至滨海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被宣布死亡等情况。
（19）证人施某2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张家海的妻子，2016年11月7日23时许，张家海打电话让其开车前往临安将他接回家。张家海鼻子和脸上有伤，称因包厢问题与人打架。次日早上，张家海说要去安徽省南陵县其老家并让其联系弟弟施某1将钥匙给他，还说他在宝塘KTV时拿刀捅了人。9日早上，张家海联系称其要自首，并让其告知转塘派出所等情况。
（20）证人施某1的证言，证明其居住在其姐施某2和姐夫张家海购买的安徽省南陵县杉杉名都房子里。2016年11月8日下午，施某2打电话让其回家给张家海开门。其看到张家海鼻子上贴了创可贴，将钥匙给张家海后离开。次日其发现张家海已离开等情况。
（2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方家畈163号二楼宝塘KTV量贩唱吧内的收银大厅。该大厅西面休息区放有一张“m”型沙发。沙发的两个半环形部位各有一张茶几，其中南面茶几为圆形，北面茶几为半圆形。楼梯东面有一条南北向通道，其中靠东墙放置一红色的灭火器箱。
在圆形茶几西南面沙发表面发现一处疑似滴落状血迹（标记为1号，用棉签擦拭提取），在圆形茶几西北面沙发侧面发现一处疑似滴落状血迹（标记为2号，用棉签擦拭提取），在圆形茶几西北面沙发表面发现一处疑似滴落状血迹（标记为3号，用棉签擦拭提取），在圆形茶几表面发现一处疑似滴落状血迹（标记为4号，用棉签擦拭提取），在大厅地面的五角星图案表面发现一处疑似血迹（标记为6号，用棉签擦拭提取），在楼梯东面通道靠东墙的灭火器箱上方墙面发现一处疑似血迹（标记为7号，用棉签擦拭提取）
在现场楼房东南面堆杂物的过道内地面散落有破损的支架和海报，地面发现一只标有“绿色家园”字样的破损塑料袋（实物提取），在塑料袋表面发现疑似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并提取塑料袋表面脱落细胞（用棉签擦拭提取）等情况。
上述现场勘验检查照片经被告人张家海当庭辨认无异议。
（22）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李某1剑突右侧见5.0cm斜行缝合创口，创缘整齐。右侧第5肋间见长约17.0cm缝合创口。右上臂前侧见长约11.0cm缝合创口，右上臂背侧见长约4.0cm缝合创口，其外侧见大小约3.0cm×1.0cm皮下出血。右手食指掌指关节背侧见长约2.2cm缝合创口。上述创口创缘整齐。解剖见右胸壁第3、4肋间肌肉出血，右侧第5、6肋近胸骨旁离断、右侧第7肋近胸骨旁部分离断，右侧第5肋间见长约15.0cm缝合创口（手术切口）。右肺与胸壁广泛粘连。右肺仅上叶及部分中叶存在。右侧膈肌见长约3.5厘米缝合创口。
浙医二院住院病历记载2016年11月7日，因“刀刺伤半小时”就诊，患者右前胸壁贯通伤，急诊行“剖胸探查，右肺下叶切除，右肺中叶楔形切除，肺修补，膈肌修补，胸壁贯通伤清创缝合”等。患者入院后意识未转清。后全身肢体抽搐，突发瞳孔散大，血压下降，脑肿胀，考虑缺血缺氧性改变。11月11日家属要求转上海华山医院继续治疗。2016年11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1.多发伤刀刺伤、右前胸壁贯通伤、右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右下肺刀刺伤、右肺中叶刀刺伤、右下肺动脉断裂、右下肺支气管断裂、膈肌破裂、肋软骨断裂、右上肢贯通伤；2.癫痫持续状态，缺血缺氧性脑病，中枢性尿崩；3.呼吸衰竭；4.急性肾损伤；5.高钠高氯血症。据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病历记载：2016年11月13日，患者无自主呼吸，神志意识障碍，昏迷，双侧瞳孔反射消失，呼吸及控制呼吸，四肢无自主活动等，患者于11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1.缺血缺氧性脑病；2.右胸部挫伤术后；3.继发性癫痫。据江苏省滨海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2016年11月20日，患者由救护车送至我院，来院时已无心跳、呼吸，未触及大动脉脉搏，双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经抢救后于21时10分许宣布死亡等。病理诊断：1、右肺弥漫性支气管性肺炎伴化脓性胸膜炎；左肺局灶性支气管性肺炎伴灶性出血；2、脑淤血水肿；3、肝细胞脂肪变性；胃粘膜点状出血。
综上，认为死者李某1系胸部遭锐器刺戳致右肺下动脉断裂，右肺中叶、下叶破裂致缺血缺氧性脑病，继发肺部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2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刘某右胸被刺伤等，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李某4右手臂肘部遭刀刺伤，达轻微伤标准。被告人张家海受伤致鼻根部、左某前表皮剥脱，�肩部皮下出血，达到轻微伤标准。
（2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生物检材提取工作记录，证实被告人张家海头部有3处皮下出血，额头处瘀伤、鼻梁处挫伤、左某边挫伤各有1处，左后肩胛骨有1处皮下出血，左手食指第二指有1处伤口。侦查机关扣押被告人张家海所穿黑色牛仔裤1条、黑皮白底休闲鞋1双，并用棉签擦拭提取黑皮白底休闲鞋的右脚鞋外侧鞋面疑似血迹1份等情况。
（25）检查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清单、救护车出车证明、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刘某、李某4被捅刺后接受治疗的相关情况。
（26）口腔拭子采集记录，证实侦查机关从张家海、陈某3、李付网、刘某处提取口腔拭子等情况。
（27）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所送检的圆形茶几西南面沙发表面疑似血迹拭子、圆形茶几西北面沙发侧面�似血迹拭子、圆形茶几西北面沙发表面疑似血迹拭子、圆形茶几表面疑似血迹拭子、大厅地面疑似血迹拭子、楼梯东面通道东墙表面疑似血迹拭子、白色塑料袋表面疑似血迹拭子、被告人张家海所穿黑皮白底休闲鞋的右鞋外侧鞋面疑似血迹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细胞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李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白色塑料袋表面拭子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被害人李某1的DNA分型。所送检的被告人张家海的十指指甲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细胞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张家海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大厅收银台外侧面疑似血迹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细胞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李智楠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排除同卵多细胞、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李某1是陈某3和李付网的生物学之子。
（28）调取证据清单、证据制作说明、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被告人张家海与被害人李某1等人员相关活动情况。
现场监控录像经当庭播放，被告人张家海无异议。
（2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病历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救护车出车证明等，证实李某1于被害后在医院接受治疗并于2016年11月20日经江苏省滨海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等情况。
（30）接处警综合单、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家海作案后主动到案等情况。
（31）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张某3及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
（32）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及和解协议、治安调解协议书等，证明被告人张家海的犯罪前科情况，及2007年8月19日、2011年5月5日分别持啤酒瓶、尖刀致害他人的相关情况。
（33）被告人张家海亦有供述、辨认笔录在案，供称2016年11月7日17时许，其与陈某1、朱某、孙某到涉案宝塘KTV楼下明生羊汤馆喝酒，期间有人提议到宝塘KTV唱歌并由孙某通过“许某4”（经辨认系许某1）订了包厢。后其等因包厢问题与该KTV老板产生争执。其方4人便坐在KTV大厅沙发上等“许某4”等人前来。“许某4”、“海军”等人到达宝塘KTV，“许某4”与孙某因而发生争执。“海军”（经辨认系李某1）有殴打孙某的意思，陈某1见状上前劝“海军”却被推开，其打算劝下“海军”，但“海军”骂了其并动手打其，与“海军”同行的人上来一起打其。有人还用烟灰缸打其。其拿出裹在外套里的刀，站起来往“海军”一方人员身上乱捅，后逃离KTV。其和陈某1一起乘车前往临安，途中联系妻子将其接回家。次日其逃往安徽南陵县。11月9日早�其到安徽芜湖南陵家发派出所投案。以及其捅人的刀是其多年前买来并随身放在身上，作案后被其扔掉等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家海因琐事被殴而持随身所携带尖刀在公共场所不计后果地捅刺他人胸部等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家海所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家海及其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所提异议。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张家海长期随身携带尖刀，并于作案时携尖刀进入公共场所，在被拳脚围殴时当即拿出随身所携尖刀恣意捅刺他人胸部等要害部位，致其中两名被害人肺部被刺穿，被害人李某1被刺断肺部动脉而致死，被害人刘某还被刺断肋骨，故从张�海捅刺部位、致害工具、捅刺力度等综合分析，显见其主观上具有放任他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定性。故上述异议与审理认定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家海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李某1、刘某、李某4等因琐事纠纷先动手殴打张家海，对本案引发具有明显过错，对被告人张家海可予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家海前有暴力犯罪前科、劣迹，经依法处罚后不思悔改，又实施故意杀人犯罪，故其辩护人所提对张家海减轻处罚的量刑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告人张家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武 胜
代理审判员 丁英奇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施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