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32刑初215号
公诉机关梁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汉族，中专文化，梁山县某局某管理科副科长，兼任地方某处主任，中共党员，住梁山县。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8月17日被梁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某，男，1971年1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梁山县某局某管理科科员，中共党员，住梁山县。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8月17日被梁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梁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梁检公诉刑诉（2016）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陈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田乐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27日，梁山县人民政府发布通告：黄河防总决定从2014年6月29日开始实施2014年汛前黄河某某，历时10天左右，要求某某期间，梁山县某局等相关各部门实行24小时值班制度，加大水上交通现场监管和巡查力度，确保黄河水上交通安全。为确保水上交通安全，消除安全隐患，梁山县某局要求某某期间禁止“三无”船舶渡运，禁止夜间渡运。梁山县某局某科根据工作职责和上级要求，安排科室人员对黄河渡运情况进行24小时巡查并制定夜间巡查值班表。
被告人张某、陈某某在对黄河渡运安全监管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夜间巡查工作不到位，夜间值班期间在值班室内睡觉，造成某渡渡口夜间渡航，致使2014年7月6日1时30分左右，“某航3号”船舶夜间非法渡运过程中，一辆黑色奇瑞轿车上船时直接从船舶无防护围栏处驶入黄河发生淹溺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船方赔偿经济损失152万元的严重后果。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户籍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陈某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称，某某期间，根据工作职责交通局工作人员已召开专题会议，结合公安、乡镇召集船主、公司负责人安排工作。事故发生后，浮桥公司为恢复通航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152万元，不能认定为直接经济损失。
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辩解意见与被告人张某辩解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7日，梁山县人民政府发布通告：黄河防总决定从2014年6月29日开始实施2014年汛前黄河某某，历时10天左右，要求某某期间，梁山县某局等相关各部门实行24小时值班制度，加大水上交通现场监管和巡查力度，确保黄河水上交通安全。为确保水上交通安全，消除安全隐患，梁山县某局要求某某期间禁止“三无”船舶渡运，禁止夜间渡运。梁山县某局某科根据工作职责和上级要求，安排科室人员对黄河渡运情况进行24小时巡查并制定夜间巡查值班表。
2014年7月1日拆除浮桥，开始船舶摆渡，梁山县某局某科工作人员对参与摆渡的渡船进行检查，发现“某航3号”没有水上运输营运证，向浮桥公司下达了海事建议书，要求禁止“三无”船舶渡运，大雨天、大雾天、夜间所有船只都不允许摆渡。7月4日，某科工作人员在值班时，发现“某航3号”进行摆渡，某科工作人员将“某航3号”手续扣留，7月5日，某科副科长刘某召集赵固堆派出所、浮桥公司、渡船船主开会，强调禁止三无船只进行摆渡，禁止船只夜航，蔡怀旺代表“某航3号”参加会议。2014年7月5日，时任梁山县某局某科副科长的被告人张某、科员陈某某根据安排值夜班，在对黄河渡运安全监管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夜间巡查工作不到位，值夜班期间在值班室内睡觉，致使某渡渡口夜间渡航。2014年7月6日1时30分左右，“某航3号”船舶在夜间非法渡运过程中，一辆黑色奇瑞轿车上船时直接从船舶无防护围栏处驶入黄河发生淹溺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后经某乡某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某航3”号船舶股东蔡某赔偿死亡人员亲属152万元。
在侦查机关立案前，向被告人询问相关情况过程中，被告人张某、陈某某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陈某某均供认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刘某让二被告人在办公室等候，二被告人即在办公室等候，后随办案人员到办案机关作了询问笔录等材料。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犯罪主体的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出生于1970年5月30日，被告人陈某某出生于1971年1月23日，案发时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梁山县某局的证明、梁山县某局梁交运字[2011]38号关于调整中层干部的决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张某1991年12月在梁山县某局参加工作，事业编制，职工身份，2011年7月至今任某科副科长，兼任地方某处主任；被告人陈某某1994年9月部队复原后分配到梁山县某局工作，事业编制，职工身份，2011年8月至今在梁山县某局某科工作。
二、犯罪事实的证据
1、书证
（1）梁山县人民政府关于梁山县某渡口“7.6”淹溺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批复、梁山县某渡口“7.6”淹溺事故调查报告，证实事故的间接原因系县某局对职责范围内的航运安全监管不力，对某某期间渡运安全监督检查不到位，对发现的“三无”船舶非法渡运未及时予以取缔，采取措施不力。陈某某，属当夜值班人员，履行安全生产监管职责不到位，监督检查不到位，隐患排查不力，对事故发生负直接监管责任。张某系当夜值班带班负责人，履行安全生产监管职责不到位，监督检查不到位，隐患排查不力，对事故发生负直接领导监管责任。
（2）2014年某某巡查表，证实2014年7月5日晚上值班人员为被告人张某、陈某某。
（3）李某（某局副局长）在某某和某期前浮桥企业安全会议的讲话，证实梁山县某局明确提出禁止夜航的要求。
（4）安全生产管理监督规章制度、某管理科职责、某管理科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书，证明被告人张某、陈某某已签订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书，具有负责水路安全生产的监督管理职责。
（5）梁山县人民法院（2015）梁刑初字第20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4年7月6日1时许，“某航3号”船舶未经许可、未办理渡运资质，违反《梁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沿黄河水上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通告》的规定，在梁山县某渡口从事运输作业时因未确保安全致使豫Ｎ×××××号小汽车坠入黄河，造成至少一人死亡的后果。
（6）办案说明，证实在侦查机关立案前，向被告人询问相关情况过程中，被告人张某、陈某某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梁山县某局某科副科长）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陈某某在某某期间，夜间值班时未进行巡查，发生“某航3号”夜间摆渡时一黑色奇瑞轿车开进黄河的事故。
（2）证人李某（梁山县某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黄河某某期间，李某组织会议要求某科人员24小时不间断巡查，禁止夜间渡航，还证实2014年7月4日时，某科人员已经发现“某航3号”没有营运资质，刘某向其汇报，其安排刘某给某科全体人员、渡口船主开会严防“三无”船舶渡运，禁止夜航，发现夜航船只立即制止。
（3）证人蔡某1（某乡某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2014年黄河某某期间，县政府下发了通告、紧急通知，要求在某某期间加强安全监管，禁止三无船只进行渡运。县交通局开了安全生产会议，发了海事建议书，对安全生产环节存在的生产隐患作出了建议，并且交通局某科全体人员在浮桥渡口实行24小时现场值班，管理监督浮桥渡运安全生产。在开始摆渡前，某科的人员对参与摆渡的渡船都检查了一遍，发现“某航3号”没有水上运输营运证，给浮桥公司下达了海事建议书，要求禁止三无船舶渡运，另外大雨天、大雾天、夜间所有船只都不允许摆渡。7月4日，某科的值班人员在值班时，又发现某航3号进行摆渡，当时某科的人员把“某航3号”的手续给扣了，7月5日，刘某召集赵固堆派出所、浮桥公司、渡船船主开会，再一次强调禁止三无船只进行摆渡，禁止船只夜航。还证实某某期间，某科值班人员白天一般分两班，一班在渡口看着，一班到京九、灿东浮桥巡查。晚上某科一般有两个人值班，一般都是待在某科在某村村委会办公室的值班室休息，有什么情况，再通知他们。7月6日凌晨出事的时候张某、陈某某两个人都在值班室睡觉。交通局某科夜班值班人员知道某某期间将军渡渡口存在夜间摆渡的情况，他们口头说禁止夜间摆渡。
（4）证人蔡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日在开始摆渡前，某科的人员对参与摆渡的渡船都检查了一遍，发现“某航3号”没有水上运输营运证，7月4日某科的值班人员发现“某航3号”进行摆渡，把“某航3号”的手续给扣了。7月5日，刘某召集某派出所、浮桥公司、渡船船主开会，强调禁止三无船只进行摆渡，禁止船只夜航。7月5日下午6时张某、陈某某值夜班，两人接班后巡查了一遍就回到值班室了。7月6日凌晨，某航3号渡船在摆渡时，一辆黑色奇瑞轿车在摆渡时从渡船上掉到河里。其马上到某科值班室通知张某、陈某某，二人都在睡觉，给他们说出事了，张某就接着给刘某打电话汇报。交通局某科夜班值班人员知道某某期间将军渡渡口存在夜间摆渡的情况，他们口头说禁止夜间摆渡。
（5）证人蔡某3的证言，证实某村村28户村民集资购买某航3号船。2014年某某期间一天24小时摆渡，一直到7月6日船舶出事。梁山县某局发现“某航3号”无证后口头通知停运，船股东没有停运，7月4日交通局某科因“某航3号”无证渡运，把“某航3号”手续给扣了，于7月5日召集渡船公司、浮桥公司负责人开会强调禁止“三无”船舶摆渡、禁止夜航。还证实案发当晚，蔡某3晚上6点至12点值班，但是没有看到值班人员。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供认在某某期间，某科要监督浮桥公司拆除浮桥，并实行24小时值班制度进行安全监管，禁止三无渡船进行摆渡，夜间所有渡船都不允许摆渡。7月5日白天值班过程中，发现了“某航3号”渡船进行违法摆渡，要求“某航3号”渡船停止渡运，该日上午，刘某召集派出所负责人、某航3号的船主、将军渡浮桥公司经理及其他相关人员在某将军渡村委会办公室开会强调加大监管力度，禁止三无渡船进行摆渡和夜间摆渡。7月5日下午6、7点交班之前，张某到了值班现场，当天轮到其和张某两人值夜班，接班后到某浮桥那里看了看，梁山县这边没有渡船，台前县那边虽然有渡船，但渡船上没有车辆，将军渡浮桥售票室有人在上班。其和张某没有再进一步的核实，就回到了村委会，之后和张某开车到灿东浮桥和京九浮桥看了看都没有发现非法渡运情况，回到了值班室一直待着，没有按照规定再去巡查是否存在夜航问题，加之白天值班有些劳累，就睡觉休息了。到了7月6日1点左右，某村村的村主任蔡某2到值班室喊，当时其和张某两个人都睡着了，蔡某2把其二人喊醒后，告诉其二人出事了，张某让蔡某2给乡里打电话，张某向局里汇报。
（2）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供认2014年7月5日白天请假，晚上和陈某某两个人值班，大约晚上6点左右，某科负责人刘某告诉其船只正干着活摆渡着呢，也没去巡查渡运情况。吃完饭后，其开着车带着陈某某在黄河沿岸京九、某、灿东渡口巡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渡船在渡运，其和陈某某就回去在某值班室里睡觉了。大约凌晨一点半左右，将军渡浮桥公司的负责人蔡绍廷到值班室将其二人叫醒，说有辆车从渡船上掉到河里了，其立即打电话向某科副科长刘某汇报，边打电话边往渡口方向走，到了出事地点后和赵固堆派出所的人员一起安排船赶紧搜救打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陈某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某航3号”违法摆渡发生事故，后协议赔偿被害人亲属152万元的事实，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对公诉机关关于二被告人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的指控，不予支持。“某航3号”违法摆渡系危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二被告人没有认真履行其监管职责，从而未能有效防止危害结果发生，系危害结果发生的间接原因，被告人没有认真履行其监管职责的行为，与危害结果的出现，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二被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刑事责任，考量二被告人犯罪行为与危害后果发生之间原因力的大小，属犯罪情节轻微。结合二被告人归案情况，对公诉机关关于二被告人属自首的公诉意见，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对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陈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郭长征
审 判 员 李继洋
人民陪审员 冯 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屈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