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4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曦。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再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阳，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鹄竣。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
原审被告：长沙城投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灿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特，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冯曦因与被上诉人戴再林、原审被告冯鹄竣、长沙城投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物业公司）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曦上诉请求：1、撤销（2016）湘0104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此案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饲养的动物直接造成了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并未出示上诉人对撞她的狗拥有所有权和管理权的证据，也没有被上诉人的狗撞倒她的相关证据。案发当时，并没有他人在现场，本案中涉及的撞人的狗，已于案发当时跑丢。2、上诉人到医院探望被上诉人并垫付医药费，是基于人道主义情怀及因现场情况不明下做出的误判，并不是对侵害结果的自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
戴再林辩称，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八份不同证人证言，且依法申请出庭作证，分别从各方面证明了案发时受害人所处环境及状态、狗扑倒人摔伤事实、案发时狗及主人状况及愿意担责的态度、证人围观知晓情况、两次送医治疗情况、交费情况、上诉人在医院的表态及事故转变态度、病友及医院监控证明，这些证据都当庭接受举证、质证和法庭询问，上诉人没有任何质疑和抗辩，只是一味不愿承认担责而主张人道主义救助，本案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饲养的边牧犬造成了被上诉人人身损害的事实，应由上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冯鹄竣述称，1、对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值得怀疑。2、当时我父亲说好像是我们家的狗撞了人，我当时也没多想，想先治疗好对方，但是对方就赖上我们了。3、我就送了一只狗给我父亲，我没有喂养，应该没有责任。
城投物业公司述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戴再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冯曦、冯鹄竣连带赔偿戴再林各项损失共计109908元，城投物业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由冯曦、冯鹄竣、城投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6日，戴再林与外孙女谭某某、丈夫陈某某在西湖文化××沿湖边××路散步时，戴再林被从对面突然跑来的一条黑白相间的边牧犬撞倒在地，边牧犬撞倒戴再林后跑到冯曦身边。在戴再林丈夫陈某某喊出：“狗撞了人，莫走。”随后，冯曦走到戴再林身边，与戴再林外孙女谭某某一同将戴再林送到前坪，并由冯曦用戴再林丈夫陈某某的轮椅将戴再林推到西湖文化园门口。随即戴再林女儿将戴再林送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南省总队医院就诊，该院初步诊断戴再林为左腓骨下段骨折、左内外踝骨折；产生医疗费1163元。随后，冯曦赶至医院为戴再林支付了医药费1159元，与其女儿（即冯鹄竣）联系并商量后，冯曦、冯鹄竣主张将戴再林转至长沙市第四医院治疗；当晚，冯曦、冯鹄竣及戴再林家属将戴再林转至长沙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侧三踝骨折，2.左侧踝关节脱位，3.高血压；出院诊断为：1.左侧三踝骨折，2.左侧胫距关节脱位，3.高血压；戴再林共住院33天（2015年10月16日至11月18日），期间共产生医药费45567.99元，冯曦分别于2015年10月16日、10月19日为戴再林缴纳了医疗费2000元、1000元，并向戴再林支付了800元陪护费用。之后，戴再林家属与冯曦、冯鹄竣协商戴再林的治疗费及陪护费，未果；且冯曦、冯鹄竣拒不承认撞伤戴再林的边牧犬系其所有，肇至本案纠纷。
2016年1月27日，戴再林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伤进行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用、误工期及护理期进行鉴定。2016年2月22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了省人医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9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戴再林因外伤致左侧三踝骨折、左侧胫距关节半脱位，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后期医疗费用120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有效合理性医药票据为准，误工期120天，受伤后需一人护理60天。
另查明，2015年10月18日13时10分，戴再林家属收到联系人备注为“望月湖9片11栋冯西”，号码为“138××××2497”发送的短信，内容为“你好，我是前天遛狗的主人，这可是只有背时到家的人才能创造的奇迹，狗把你妈妈闹成今天这样。人老有三宝，老伴，老本，老窝。而我不但没有宝，就是养只狗都要伤害别人。对不起了，我决定离开长沙到外地一段时间看能不再祸害别人。以后由我女儿来处理我创下的祸。对不起了，盼你妈早日康复。”冯曦在庭审中称，138××××2497的电话号码是其所使用。
还查明：1.2015年8月左右，冯鹄竣将一条黑白相间的边牧犬送给冯曦，之后该边牧犬由冯曦饲养；2.戴再林系城镇居民；3.城投物业公司为西湖文化园的物业管理公司，西湖文化园为全天、免费开放，该园设有禁止宠物入内的警示牌；4.涉案事故发生时，除戴再林外孙女谭某某、丈夫陈某某（现已故）在现场外，还有路人周绍群见证了狗撞伤戴再林的过程；另，戴再林在长沙市第四医院就医过程中，案外人黄荣华见证了冯曦承认戴再林系被其所养狗撞伤并向戴再林承诺承担责任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造成戴再林此次损伤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二、戴再林的具体损失如何计算。
一、关于造成戴再林此次损伤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的庭审陈述、戴再林提供的短信截图以及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戴再林的涉案伤情系被冯曦所饲养的边牧犬撞倒所致。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承担侵权责任。故冯曦应对戴再林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冯曦对此抗辩认为，撞伤戴再林的狗并非是冯曦所饲养的，冯曦为戴再林支付医药费是出于人道主义。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冯曦此主张系对其自认事实及戴再林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否认和反驳，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戴再林以涉案家犬，系冯鹄竣送给冯曦为由，要求冯鹄竣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涉案家犬系冯鹄竣送给冯曦，但之后冯鹄竣并未参与涉案家犬的饲养及管理，冯鹄竣并非涉案家犬的饲养人或管理者；且冯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饲养涉案家犬的相应行为能力，冯鹄竣将涉案家犬送养给冯曦不存在过错，亦无继续监管涉案家犬的义务，故戴再林主张冯鹄竣对涉案家犬对戴再林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此外，戴再林以城投物业公司为西湖文化园的物业管理者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杜绝本案的发生为由，主张城投物业公司应承担补充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城投物业公司虽系西湖文化园的物业管理者，其在入园门口设立了禁止宠物入内的警示标示，尽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另基于西湖文化园为免费、全天性开放的公园，且西湖文化园存在多处出入口，监管难度大，需入园人员自觉配合履行公园相关规定，故戴再林要求城投物业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戴再林的具体损失的计算问题，据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戴再林提交的有效票据及当事人当庭确定事实计算为46730.99元，扣除冯曦垫付的4159元后，则为42571.99元；另戴再林对此项费用的主张为42567.99元，故认定戴再林此项损失为42567.99元。2.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12000元。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戴再林的住院时间认定为1980元（60元/天×33天）。4.关于营养费，结合戴再林的受伤情况，酌情认定为800元。5.关于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及戴再林提交的护理票据认定为80元／天×60天=4800元，另冯曦已向戴再林支付了800元，故认定戴再林护理费损失为4000元。6.关于交通费，根据戴再林的就医情况酌情认定为500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结合戴再林的年龄、伤残等级、居住情况计算为28838元/年×12年×10%=34605.6元；另因戴再林对该项损失的主张为34541元，故认定戴再林此项损失为34541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戴再林的伤残程度、冯曦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居民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认定为2000元。9.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因戴再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此项支出，故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戴再林的上述损失合计为98388.99元，应由冯曦向戴再林进行赔偿。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冯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戴再林赔偿款合计98388.99元；二、驳回戴再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元，由戴再林承担25元，冯曦承担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冯曦应否对戴再林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的医药费数额是否合理；3、冯曦要求戴再林返还其垫付的款项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冯曦应否对戴再林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戴再林主张其被冯曦饲养的边牧犬撞到而摔伤，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冯曦当时也认可了戴再林所主张的事实，之后又向戴再林家属发送了承认相关事实的手机短信，冯曦现主张当时自认是因为误解，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作出合理解释，综合本案证据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来看，一审判决冯曦对戴再林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戴再林已提供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及用药费用清单等证据证实其医疗费支出情况，冯曦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反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如上所述，冯曦应当对戴再林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支持的赔偿数额中已经扣减了其垫付的费用，故冯曦要求退还其垫付的医药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冯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奕劼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