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固民终字第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居敬，男，生于1950年6月24日，汉族，小学文化，宁夏固原市人，居民，现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代理人何生虎，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固原市原州区官厅镇卫生院，住所地：固原市原州区。
法定代表人白志斌，该�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兴明，宁夏大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张居敬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原民初字第2690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固原市原州区官厅镇卫生院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4）固民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3）原民初字第2690号民事判决，发回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9日作出（2014）原民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张居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居敬及其委托代理人何生虎，被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官厅镇卫生院委托代理人张兴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0�原告单位原固原县西郊卫生院在固原市原州区和平路申请建设门诊部，工程由本案被告张居敬挂靠固原县建筑工程公司承建，2002年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01年11月18日被告张居敬为抵押贷款以孙淑庆名义与原告签订房地产集资契约，2003年4月13日被告张居敬又以固原县建筑工程公司六分公司（乙方）名义与西郊卫生院（甲方）签订房屋产权协议，协议写明“工程竣工后甲方下欠乙方工程款45万元，甲方无资金支付欠款，将西郊卫生院门诊综合楼210平方米的营业房抵押给乙方，房屋所有权在抵押期间归乙方孙淑庆所有，经甲方同意乙方已于2002年10月10日办理了该综合楼210.57平方米，证号为08054（说明该房产权证办理早于该产权协议签订日期），2003年4月13日被告张居敬向固原县建筑工程公司（收款人张居敬）出具收到45万元工程款，并注明工程款全部交清。后被告�清贷款将部分房屋产权归还原告，但被告张居敬与孙淑庆于2008年签订购买原告单位营业房121平方米（经调查孙淑庆未在协议上签字）。2008年7月1日被告张居敬在固原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原、被告所争议房屋产权证，证号为固原市房权证第00201**号。2008年7月28日，被告张居敬与原告原单位固原市清河镇卫生院签订房地产租赁契约，租赁期限自2006年9月18日至2009年9月18日，租赁费为每月2000.00元（但所签法人代表名字不是卫生院院长所签，被告也从未收取过租赁费），该房现仍由原告占据使用。2012年8月10日，被告张居敬书写协议一份，协议写明“因本人资金困难，现将西郊卫生院一楼121平方米门面房产证办理在张居敬名下暂时使用，产权属于西郊卫生院，如果房产证及产权出现纠纷问题，由张居敬负责，使用完作废。”现原告以确认房产买卖合同无效为由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房产买卖合同无效，依法收回原州区房权证字第0020176房屋产权或判令被告立即办理注销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原固原县西郊卫生院，曾先后更名为原州区清河镇卫生院、原州区官厅镇卫生院。同时查明，孙淑庆为被告张居敬前儿媳。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张居敬以孙淑庆名义与原告原单位固原县西郊卫生院所签集资购房协议、被告张居敬以固原县建筑公司六分公司名义与原告原单位固原县西郊卫生院所签房屋产权协议以及被告张居敬与孙淑庆所签购房买卖协议是否为有效合同。孙淑庆虽然与原告原单位固原县西郊卫生院签订了集资购房协议，但购房的实质要件为支付购房款，而本案中孙淑庆否认自己在原固原县西郊卫生院购买过房子，也未支付过购房款。同时本案争议房屋的买卖协议及权属应当结合案件当�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等情况分析，因被告张居敬负责承建卫生院大楼时，因资金周转困难将卫生院一楼营业房的产权过户到被告张居敬前儿媳孙淑庆名下进行贷款，后将部分产权归还了其他买受人，但被告张居敬将其中的121平方米的营业房以购买的方式从孙淑庆名下过户到其名下，孙淑庆并不知晓该情况。被告虽然凭集资购房协议、房屋产权协议、购房协议办理房屋产权证，但三份协议相互矛盾，既然孙淑庆已与卫生院签订集资购房协议，并办理了房产证，为何又以原告欠其工程款做抵押贷款而签订房屋产权协议，二者相互矛盾。被告张居敬与原告达成抵押贷款协议当天又给原告出具的工程款已结清票据及2012年8月10日被告张居敬书写“协议”一份，说明该争议房屋产权应属原告单位，且该房至今仍由原告单位占有和使用，因此，有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张居敬以孙淑庆名义与原告所签集资购房协议以及被告以固原县建筑公司六分公司名义与原告所签产权协议及被告与孙淑庆所签购房协议实质均属被告张居敬所为，是原告原单位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协议合同，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应属无效合同。因此，原告的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被告张居敬辩称原告欠其工程款而将房屋折抵给被告后原告又在2012年答应给其工程款，就出具一份产权属原告的协议，因原告至今未付清工程款，所以该房权属仍属被告的辩称理由不符合常理，前后矛盾，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也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符合事实，原告原州区官厅镇卫生院是原固原县西郊卫生院、原州区清河镇卫生院更名过来的，因此其辩称理由也不予采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居敬以孙淑庆名义与原告原单位固原县西郊卫生院所签集资购房协议、被告张居敬以固原县建筑公司六分公司名义与原告原单位固原县西郊卫生院所签房屋产权协议以及被告张居敬与孙淑庆所签购房买卖协议均属无效合同。
宣判后，原审被告张居敬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判案。被上诉人在起诉时，请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而原审法院判决为确认“被告张居敬以孙淑庆名义与原告所签集资协议、被告张居敬以固原县建筑公司六分公司名义与原告签署房屋产权协议以及张居敬与孙淑庆所签房屋买卖协议均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三个合同无效，属审理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未履行释明义务。既然确认合同无效，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折价赔偿，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双方应举证，以证明对方因此而得到的财产是否返还或返还多少，原审法院违背释明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存在。被上诉人在起诉时，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形式上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首先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主体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方为无效合同。本案相关合同经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同意，并有被上诉人的盖章，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其认定性质相当于合同主体方恶意串通，损害合同主体另一方的利益，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无论上诉人如何抗辩，被上诉人均有义务举证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无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抛开上诉人的证据谈事实，由此推理得出的事实明显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4）原民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官厅镇卫生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张居敬在二审庭审中认可2012年8月10日的“协议”系其本人亲自书写，目的是为了向被上诉人索要工程款，如果工程款付清了，房屋产权仍属于被上诉人。经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在原一、二审庭审中提供的“工程款结算票据”等证据能够证明已经向上诉人付清了工程款。故本案争议房屋所有权应当属于被上诉人。
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不应当支持。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是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处分给他人，并与他人签订了合同，该行为既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追认，其本人签订合�后也未取得处分权，故其处分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无效”的规定，上诉人张居敬的处分行为无效。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上诉人张居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居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彤
审判员 马晓红
审判员 米 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苟改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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