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4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新源再生产业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碧鸡办事处车家壁村。法定代表人：杨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渝，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云，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北辰大道云南东行天下汽车服务广场40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刘旺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海，云南王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云南王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新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环城西路139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祥，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仕俊，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新源再生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再生公司）与被上诉人昆明老东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原审被告云南新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典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4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源再生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万渝，被上诉人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旺东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彭浩，原审被告新源典当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顾仕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源再生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48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收款人姚远系新源典当公司工作人员，其收款是以新源典当公司工作人员身份收取款项。一审认定2013年3月18日，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向新源再生公司工作人员账户内汇入200万元错误。从新源典当公司与昆明老东二手车签订的《补充协议》看，姚远系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新源典当公司的收款人。一审法院回避了姚远系新源典当公司合同中约定收款人这一事实，得出的结论自然无法成立。2、一个支付行为只能对应一个借款关系。一审查明：2013年3月18日，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向姚远汇入200万元后，新源典当公司于当日出具借款《收据》，证实收到200万元一年后（2014年3月20日），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与新源再生公司签订《合作借款协议》，此事实各方无争议。可见，本案中存在两个借贷关系；只有一个交付行为。上诉人认为：从时间看，上诉人的《合作借款合同》系一年后补签；从收据看，新源典当公司出具了收据而上诉人未出具收据；从支付利息主体看，系新源典当公司支付利息。据此，应是新源典当公司与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的借款关系成立；而新源再生公司与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签订的《合作借款协议》因老东二手车并未对上诉人有资金交付的行为，故并未履行。借贷关系中，借款人并未收到出借人款项的，应视为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将昆明老东二手车的一个出资行为，视为对两被告均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需负连带赔偿责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并未“偿还全部（部分）借款本金”。上诉人系新源典当公司大股东，因此，在新源典当公司营运过程中，如因资金紧张等原因，请求上诉人代为偿还部分借款，非常正常。实践中，委托代付、委托代偿也非常常见。一审法院仅凭支付行为即得出“归还”的意思表示，这样的推定明显与惯例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系新源典当公司99.27%的股东，故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这一法律逻辑明显错误。一审法院查明因上诉人系新源典当公司99.27%的股东，且上诉人“向原告偿还了全部借款本金”，故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这样的法律逻辑存在重大错误。且不论上诉人“向原告归还了全部借款本金”系认定事实错误，因大股东身份即应承担连带责任，这样的推断明显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即非约定的共同借款人，又非实际的收款人，也不是保证人，那么，连带偿还借款的法律依据何在？须知，连带责任系民事关系中最严格的法律责任，无法定或约定不足以承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法律依据何在？被上诉人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新源典当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2014年5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暂时计算至2015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424153.43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新源再生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杨敏，股东分别为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张文义、云南省物资再生利用总公司职工持股会、王毅华、毛云榕、杨石云。被告新源典当公司系非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李明，股东分别为新源再生公司、云南新源拍卖中心有限公司，其中新源再生公司持股比例为99.27%。2013年3月18日，案外人李莉根据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旺东的委托向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工作人员姚远的银行账户内汇入200万元。2013年3月18日，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向案外人李莉出具了金额为200万元的收据，该收据摘要一栏记载内容为“借款”。2014年3月20日，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乙方）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甲方）签认《合作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00万元，月综合利费按2%收取，自2014年3月20日起开始计算。……”。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2月27日向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汇款40万元、15万元、85万元。2014年4月1日，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出具法人委托书一份，其中委托人为新源再生公司，受托人为李明，新源再生公司委托李明为新源再生公司全权代表，与对方签订有关协议、文件。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均使用诉争借款，但两公司对具体使用的金额无法明确。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为姚远参加了社会保险。新源典当公司向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支付了截止至2014年4月30日止的利息。另查明，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缴纳了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与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形式？3、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仅要看当事人之间是否有借款的合意，同时还要确定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即确定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从合同合意及款项交付等方面综合认定。关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与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方面：第一、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之间签订了《合作借款协议》，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表明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抗辩称该合同是事后补签，事实并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就其提出的该抗辩理由未能提交足以推翻借款合同所记载内容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第二、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向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工作人员姚远交付了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在双方有借贷合意的情形下，该行为应视为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第三、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向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汇款140万元，在双方有借贷合意，且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对向原告汇款无合理说明的情形下，该汇款行为应视为偿还借款。故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之间有书面的借款合同，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履行了借款本金的交付义务，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有向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偿还部分借款的行为，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关于被告新源典当公司与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方面：第一、被告新源典当公司与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向原告出具合计金额为20万元的收据，该收据中明确记载为金额，表示被告新源典当公司与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之间有借贷的合意。第二，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向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支付利息截止至2014年4月30日。故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应与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亦有款项的实际交付，被告新源典当公司有向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支付利息的行为，表明双方之间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之间均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而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仅有一个交付行为，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与两被告借款关系如何履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新源再生公司向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而新源典当公司向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支付了部分利息。第二，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在本案中均使用诉争借款，但两公司对具体使用的金额无法明确。第三，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向李明出具过内容、对象均不具体的法人委托书，而李明又系被告新源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新源再生公司又是对新源典当公司持股比例为99.27%的股东。前述情形足以让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理解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为共同债务人，且两公司在客观上均使用过本案诉争借款，故应视为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均是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的共同债务人，两公司应连带向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未进行明确约定，原告可以催告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已通过提起诉讼的行为表示向其主张归还该部分借款，但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仍未向原告归还该部分借款，故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应向原告连带归还尚欠借款60万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本案立案时间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以前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在本案中，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一审法院将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2013年3月18日交付借款至起诉要求两被告还款期间确认为借款期限，即借款期限超过一年而不足三年，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2%未高于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交付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银行执行的一至三年（含）中长期贷款年基准利率的四倍，应以约定的为准。因新源典当公司向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支付了截止至2014年4月30日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支付自2014年5月20日起算的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结合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于分三次向原告归还不同借款本金的事实，将利息分段确认如下：1、新源再生公司于2015年2月5日偿还40万元，故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的利息为34.8万元。2、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偿还15万元，故自2015年2月6日起2015年2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9600元。3、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于2015年2月27日偿还85万元，故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2月27期间的利息为9666元。4、自2015年2月28日起算到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尚欠的6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抗辩称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的理由，在本案中审理过程中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民间借贷纠纷中涉嫌刑事犯罪，新源再生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新源再生产业有限公司、被告云南新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借款本金60万元；二、被告云南新源再生产业有限公司、被告云南新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支付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2月27日期间的利息367266元及以6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新源再生公司与被上诉人老东二手车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经审查，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与新源再生公司签订《合作借款协议》后，有证据显示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实际向新源再生公司指定的相关工作人员汇入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而新源再生公司有向昆明老东二手车公司偿还部分借款的行为；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为本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并判由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偿付责任合法有据，说理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新源再生公司上诉不予认可《合作借款协议》的履行事实，认为姚远系新源典当公司的人员，其账户收到的借款是支付给新源典当公司的；一个支付行为只能对应一个借款关系；新源再生公司是代新源典当公司归还借款。新源典当公司对新源再生公司上诉主张均不予认可，认可为共同借款。联系新源典当公司与新源再生公司相互间在股东、工作人员、经营等方面高度关联，新源再生公司对其上诉主张不能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新源再生公司的上诉主张因无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源再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7元，由上诉人云南新源再生产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杨章亮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代理审判员  孙云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