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刑终37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开方，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址湖北省秭归县。因本案于2016年8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欧湘富，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开方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粤03刑初2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付开方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付开方，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害人刘某1是深圳市龙岗区保安服务公司直属分公司第82项目部地铁蛇口西车辆段护卫点分队长，被告人付开方是该护卫点保安员。2016年7月19日凌晨，付开方在值班期间因与其他保安员发生纠纷而导致右手受伤。7月底，公司开除了付开方。付开方认为其手受伤后无法恢复正常，要求公司给予赔偿，双方多次商谈未果。2016年8月23日19时许，付开方前往深圳市南山区科苑南路后海地铁运营总部停车场，在宿舍与刘某1协商解决赔偿问题。刘某1让付开方收拾好其放在宿舍的行李物品后去值班室领赔偿金。当其他保安员正在帮忙收拾行李时，付开方手持一把单刃不锈钢刀突然扑向刘某1，刺了刘某1的腹部和颈部各一刀。在场的保安员听到刘某1叫喊后，立即上前拉开付开方，并将刘某1送往医院抢救。之后，付开方用自己的手机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当场抓获付开方。刘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作用致肝脏破裂引发大失血死亡。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付开方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开方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付开方的辩护人提出付开方行为性质不是故意杀人罪的辩护理由，经查，本案证人李某、周某1均证实在拉开付开方时，付开方说“我说过我要搞死几个人”，而与付开方同宿舍的证人周某1、梁某亦证实付开方案发前曾说“把我惹急了，捅死几个人再说”。综合上述证言，可以证实付开方有故意杀人报复的犯罪动机，从洗手间回来后，持刀捅刺了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被告人付开方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付开方虽然在案发后主动报警投案，供述了伤害过程，但开庭时翻供，称其没有伤害的故意，故依法不构成自首。但其主动投案的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鉴于本案因工作琐事引发，被害人在处理过程中是否有不恰当行为无法查证，而付开方称被害人一直对其冷言嘲讽，该等情节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付开方应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诉求的丧葬费4051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付开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折叠小刀一把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三、被告人付开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丧葬费4051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上诉人付开方上诉提出，案发时其右手受伤，拿刀是要假装自杀，证人王某1等人对其进行推打，其倒下时无意中被迫刺到被害人，并非故意捅刺被害人。上诉人付开方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一审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撤销原判，从轻改判。理由：1.付开方未事先购买凶器，不存在杀人的主观故意。付开方与被害人平时无交集、无冲突矛盾，被害人因右手受伤的赔偿问题才与被害人接触，无蓄意谋害被害人的想法。付开方捅刺被害人是因为被害人对其冷某，想拿刀吓唬被害人，付开方向前冲时被宿舍凳子绊倒了，才刺到被害人的右腹部，后因被王某1抱住双手，在争执之下抬高左手，又不小心划到被害人的脖子。原判仅凭证人证言证实付开方说过“我要搞死几个人”“把我惹急了，捅死几个人再说”就认定付开方有故意杀人的动机，有失慎重。付开方系去案发现场前喝了酒，加上被害人的刺激、羞辱，才一时情急脱口而出说气话、酒话。2.案发后付开方主动拨打110报警，在现场等公安机关到来，属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3.案发时被害人冷某、恶言相向，对危害结果存在过错；付开方系初犯、偶犯，可以酌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刘某1是深圳市龙岗区保安服务公司直属分公司第82项目部地铁蛇口西车辆段护卫点分队长，上诉人付开方是该护卫点保安员。2016年7月19日凌晨，付开方在值班期间因与公司一名保安员发生纠纷而导致右手受伤。经当地派出所调解，付开方与公司、保安员分担付开方的医疗费用。同年7月底，付开方与保安员均辞职，并办理了手续。付开方要求公司赔偿后续医疗费3万元，公司仅同意赔偿后续治疗费及人道主义补偿费共3千元。刘某1代表公司与付开方协商，双方多次协商未果。付开方对公司不满并多次扬言以杀人方式报复。2016年8月23日，付开方与刘某1电话联系，假装同意3千元补偿方案，刘某1遂让付开方到深圳市南山区科苑南路后海地铁运营总部停车场解决赔偿问题。双方在保安员宿舍协商，刘某1坐在其中一张床铺上，让付开方收拾其放在宿舍的行李物品后再去值班室领赔偿金并签字。在场的保安员开始替付开方收拾行李时，付开方左手持一把不锈钢折叠刀扑向刘某1，刺中刘某1右腹部一刀。刘某1叫喊。在场的保安员听到刘某1叫喊后，立即上前抱住付开方，付开方被抱住双手后，仍大力挣扎，并将左手向上抬继续捅刺刘某1，刺中刘某1颈部数刀。刘某1下床，在其他保安员的扶持下离开宿舍，并被送往医院抢救。付开方停止挣扎后某抱住的保安员放开，亦离开宿舍，将作案刀具扔到宿舍外通道附近，用自己的手机报警，称自己拿刀捅伤人，要自首。民警赶到现场后当场抓获付开方。刘某1送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作用致肝脏破裂引发大失血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后，现场人员及付开方先后打电话报警。付开方以其手机号码137××××5063报警称其刚杀了项目经理，经理已经被送医院，其来电自首。民警前往现场，发现付开方在案发现场停车场大门口，核实其身份后，带回派出所调查。2.1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实：2016年8月23日19时20分至40分许，案发现场人员、付开方、蛇口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先后打电话报警的记录情况；同日案发前，付开方打110报警称其上班时间被玻璃门砸到导致残疾，公司把其辞退，并不让其进入拿行李，110接警台建议同时拨打劳动局电话反映。3.手机号码通话清单、情况说明证实：手机号码137××××5063的开户人是付开方；提取该号码于2016年6月20日至8月25日的通话记录；中国移动营业厅工作人员口头告知办案民警，通话记录不显示免费电话（包括110）。4.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8月23日19时30分许，民警在深圳市南山区科苑南路地铁集团后海停车场发现付开方身上有血迹，并在大门口附近电箱旁地面发现作案小刀一把。扣押付开方所穿上衣、裤子、鞋子和折叠小刀一把。付开方签认上述扣押笔录、扣押清单。5.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深公（南）刑勘[2016]0823121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深圳市南山区科苑南路后海地铁运营总部停车场，在大门东侧21米处地面有一把粘有血迹的单刃不锈钢刀，在废水处理值班室大门门口西侧地面提取1处血迹，在宿舍门南侧走廊地面前提取1处血迹，在宿舍东双层床下铺床尾凉席处提取1处血迹，席子下的床褥提取血迹，宿舍门前东侧双层床床尾西侧地面提取1处血迹，在东双层床西侧地面提取1处血迹；在茶几南侧、东侧地面各提取一个玉溪牌烟头。另从付开方身上及所穿衣物提取血迹。6.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鉴（法物）字[2016]4758号鉴定书证实：（1）付开方右手背血迹、左手掌近腕处血迹、上衣右肩部血迹、现场不锈钢刀上血迹擦拭子、现场废水处理值班室门口内侧地面滴状血擦拭子、现场宿舍门口上下铺下铺床尾滴状血擦拭子、现场宿舍门口上下床前地面血足迹擦拭子、现场废水值班室宿舍地面滴状血擦拭子、现场茶几南侧地面“玉溪牌”烟蒂、现场废水处理值班室通道地面滴状血擦拭子检出的STR分型与被害人刘某1的STR分型一致。（2）现场茶几北部“玉溪牌”烟蒂检出男性STR分型。（3）现场宿舍门口上下铺下铺床席近墙处滴状血擦拭子检出混合STR分型。付开方签认上述鉴定意见的通知书。7.医院病历、24小时内死亡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于2016年8月23日19时31分被送至深圳市南山区蛇口人民医院抢救；入院时其神志不清，无呼吸，全身多处刀刺伤（颈部、右上腹、右下颌、右前臂、右侧手掌）；2016年8月24日凌晨3时57分伤情危重抢救无效死亡。8.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中一鉴[2016]病鉴字第5285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心肌断裂，部分区域染色加深，前降支未见异常；大、小脑蛛网膜下腔血管扩张充血；肺肝肾淤血；脾贫血。9.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南）鉴（法病）字[2016]1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作用致肝脏破裂引发大失血死亡。付开方签认上述鉴定意见的通知书。10.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是保安公司驻场中队长。2016年8月23日下午，我们的经理刘某1打电话让我到后海停车场协助解决付开方的赔偿问题。我到达后陪刘某1在后海停车场值班室等付开方。刘某1接到付开方的电话，付开方说同意公司补偿他3000元，他走人。19时20分许，付开方、我和刘某1先后走到宿舍。刘某1让付开方清理好自己的物品后到值班室签协议领钱走人。付开方到宿舍后拿了一个电脑包挂在脖子上，说要出去洗一下脸，回来后就和刘某1去值班室领钱。刘某1坚持要把付开方的物品搬完清理干净再去值班室，付开方就说让我们帮他收拾，他和刘某1去值班室解决这个事情。我对付开方说“这都是你的私人物品，你不在场我们不方便清理”，付开方说“那行吧，清吧”。刘某1就叫我和李某帮他清。我们就去清理物品，我走向付开方的床时，发现付开方突然扑到刘某1身上，我赶紧从后面抱住付开方。我抱着付开方将他拉开时发现他拿着一把水果刀，不知道刀是怎么来的，应该是付开方的。我在付开方后面抱着他，没有看清具体情况，只听到刘某1喊“拉他的手，拉他的手！”李某和周某1上来帮忙，将刘某1扶出去。我抱着付开方挪出宿舍。松开他后，我就跑到大门外打120，拦的士和李某一起将刘某1送到蛇口医院。案发时刘某1在进门第一张床即李某的床上，付开方站在他面前，我在与门口斜对面的床上，李某在房间靠门口位置，周某1在门外。当时我正走向付开方的床铺，李某在收拾付开方的被子。案发前，我听付开方说过“如果解决不好，我就搞个大的”，因为付开方之前手受伤，公司的赔偿没有达到他的要求。经混杂照片辨认，证人王某1辨认出付开方、刘某1，不能确定照片上的小刀是否付开方用来刺刘某1的。11.证人李某的证言：我和付开方同一个宿舍。2016年8月23日19时20分许，我在值班室，经理刘某1也在。以前的员工付开方打电话给刘某1解决之前的工伤事情，我听到刘某1问他是不是拿了这3000元后就解决问题、不再和公司纠缠下去了，付开方说是，刘某1就同意他过来处理。随后刘某1去银行取了3000元现金。付开方到了后，中队长王某1带他去宿舍，刘某1和周某1回来后，叫我去帮忙搬付开方的行李。我们到了宿舍后，付开方说去洗手间洗脸，刘某1坐在我的床上，付开方回来后让我们帮他收拾行李，说要和刘某1去值班室签协议。王某1就说他的东西他本人在场比较好。付开方说“好，你们帮我清理”。我们没动，刘某1叫我和王某1收拾付开方的东西。我准备收拾付开方的被子时，听到刘某1大喊“把他的手拿住”。我转身看到王某1抱着付开方，就跑过去把刘某1拖出来，这时我看到付开方左手拿着刀，是黑色把柄的水果刀，刀锋很短，他还想继续刺刘某1。我没看到付开方如何刺伤刘某1。我扶刘某1出门后，看到刘某1腹部有血，另外一个同事和刘某1捂着刘某1的脖子，脖子开始流血，后来嘴巴也有血。之后王某1出来了，我和王某1打的士将刘某1送往蛇口医院抢救。在的士上我看到刘某1脖子和嘴巴都在流血，我捂着他的脖子，血流不止。案发时没有其他人受伤。当时周某1应该在宿舍门口，付开方背着电脑包。我宿舍是从来没有刀的。我不知道付开方那把折叠刀是哪来的，没有见过。案发时我把刘经理从床上拉出来，他们拉开付开方，期间付开方说“我说过我要搞死几个人”。我没有看到付开方是自己上去捅刘某1还是被椅子绊倒的。王某1从后面环抱着付开方。付开方的手臂被王某1抱住，只能用左手的手肘一直顶王某1胸部和肚子的位置，反抗得很厉害。王某1因此胸部肚子疼了好几天。付开方于2016年7月底被公司开除，原因不清楚，之前他和张某辉打架，手残废了，他和公司一直没谈好赔偿价钱。他找刘某1好几次处理此事，一直没处理好。案发前我在宿舍听他跟我们说过好多次“如果这个事没处理好，就搞死几个人”，但他没有说是谁。经混杂照片辨认，证人李某辨认出付开方、刘某1，不能确定照片上的小刀是否付开方用来刺刘某1的。12.证人周某1的证言：2016年8月23日19时许，我陪经理刘某1去银行取钱给付开方。回来后去了宿舍，付开方已经在那了。刘某1告诉他协议书写好了，收好行李后就签字走人。付开方说去一下厕所，回来后他叫我们帮他收拾东西，刘某1就叫我们去收拾。我们刚转身没一会就听到刘某1喊叫。我转身看到王某1抱住了付开方，我上去按住付开方的手，李某将刘某1带出去。我和王某1把付开方控制住后，慢慢地他不反抗了，我们就出去找刘某1他们。案发时我看到付开方左手拿刀，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来的，可能是包里面。我没有看到他如何刺刘某1。刘某1的颈部流血，腹部我不清楚，不过我看到他捂着。没有其他人受伤。我不知道付开方是自己上去捅刘某1还是被椅子绊倒的。我听到刘经理喊“拉开他的手”，我们就立马过去，王某1把付开方抱住，我就拉着付开方的右手，这过程中付开方说“我说过我要搞死几个人”。付开方反抗的很厉害，力气很大，一直用左手手肘顶王某1，后来王某1的胸部肚子还疼了好几天。案发后王某1和李某送刘某1去医院；我在现场等派出所的人过来；付开方坐在靠近大门口的台阶上打电话。案发前付开方和另外一个队员打架的事情一直没有处理好，他在宿舍说过如果公司不处理，他就捅死几个人，说过好几次，但没有说要报复刘某1。经混杂照片辨认，证人周某1辨认出付开方、刘某1，不能确定照片上的小刀是否是付开方用来刺刘某1的。13.证人梁某的证言：我和付开方同宿舍，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上班了。我听过3到4次付开方说“把我惹急了，捅死几个人再说”，是在宿舍晚上下班休息的时候说的。我们宿舍有5人，他说时有3到4个人在场。当时我们没有当真，觉得他是生气发牢骚。我们宿舍没有存放刀具，不知道付开方的折叠刀从哪里来的。14.证人刘某2的证言：我是龙岗区保安服务公司直属分公司经理，项目部可以自行处理员工纠纷，只有处理不了时才上报到公司，本案的纠纷他们没有上报。刘某1是地铁蛇口西车辆段分队长，负责管理整个车段的保安员队伍管理，他的上司是项目部经理，员工的纠纷由项目部经理决定处理。不清楚刘某1和付开方有无私人恩怨，可能只是单纯上下级关系。公司以及和刘某1有接触的人对刘某1的口碑都很好，他人很随和不会跟人结仇，做事认真尽职。15.深圳市龙岗区保安服务公司出具的刘某1被刺身亡事件经过，内容如下：刘某1是其公司直属分公司第82项目部地铁蛇口西车辆段护卫点分队长，付开方、张某辉是该护卫点保安员。2016年7月19日凌晨，因张某辉巡查发现付开方不遵守工作纪律而予以口头纠正，双方发生口角后升级到肢体冲突，岗亭玻璃破碎，两人均有受伤。后送院治疗，费用由第82项目部垫付。7月21日，队长刘某1代表项目部和付开方、张某辉到深圳湾派出所进行调解，张某辉和付开方同意自己承担部分医药费，从工资中扣除；三方签署协议书，派出所留存一份。7月26日，第82项目部对张某辉和付开方调换工作岗位，二人不愿意，均提出辞职，并办理了手续，各自承担药费已从二人工资扣除。张某辉离开宿舍，付开方将行李留在宿舍。8月16日左右，付开方再次找刘某1要补偿费，否则就要闹事。刘某1向经理请示后，同意支付3000元后续治疗及人道主义补偿费，并要求付开方将行李搬走。8月23日上午，刘某1、付开方和李某一同到深圳湾派出所协商处理，付开方不接受3000元，14时许，协商无果三人离开派出所。15时许，刘某1打电话给王某1，叫其到后海停车场协助处理此事，15时45分许，王某1到达后海停车场。17时许，刘某1接到深圳湾社区服务中心电话，称付开方在该社区信访，刘某1将事情原委告知社区服务中心，并请社区帮忙做付开方的思想工作。18时20分许，付开方打电话给刘某1称同意项目部提出的3000元解决方案。后案发。16.和解赔偿协议书证实：张某辉、付开方的纠纷发生后，保安服务公司、张某辉、付开方三方协商按比例承担付开方手部受伤医药费。17.深圳地铁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蛇口西车辆段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因监控储存系统升级整改，2016年8月24日14时30分前的视频监控无法回放，故无法提供相关视频监控。18.居民户口簿、结婚证证实：被害人刘某1的身份情况。19.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居民身份证等材料证实：上诉人付开方的身份情况。20.上诉人付开方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8月23日晚上，我拿刀把我经理刘某1捅了，我打电话报警自首，跟警察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事情经过是：我之前在公司受过伤，刘某1让我来公司先搬走，公司赔偿我3000元。当日18时许，我从湾厦地铁站出口来到深圳市地铁集团后海停车场找刘某1，到达前喝了两罐啤酒。我们在宿舍时，宿舍里有我、刘某1、王姓保安中队长、李某队长、一个保安队员，共5人。刘某1对我唉声叹气说只能赔3000元，没有办法。我听到之后非常生气，他平时对我非常不好。我收拾东西时发现我的床铺下放着一把白色的折叠刀，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我之前不知道那有刀。我就悄悄把刀捡起来放在我的电脑包里。我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后回到宿舍，我从电脑包里拿刀出来，放在我的左手上，刀朝着刘某1，刀把、刀刃都是白色，刀把大约15厘米，刀刃大约10厘米。我用左手正握刀，刀把在我左手虎口位置。我对刘某1说这样赔我不公平，你的心太狠了，我也没法活了，我要捅你。当时刘某1坐在李某的床上，我前面有一个高60厘米的凳子挡住我，我就向前冲着刘某1的右腹部捅，刀捅到了刘某1右腹部一下，然后刘某1的身体翻动了一下，这时周围几个人上来抱住我，保安队长王某1从我背后抱住我的双手，我就挣扎抬我的左手，我左手上的折叠刀就朝上划到了刘某1的脖子。我刺到刘某1两下，右腹部一下，脖子一下，脖子具体位置不太清楚。刘某1受伤流血了，他下床跑了出去，门口的两个人跟着刘某1离开宿舍，王某1一直抱着我把我压在床上。一会王某1就把我松开了，他也离开宿舍。我拿刀离开宿舍，看到他们都走远了，他们打的士去医院。我走到地铁轨道旁，把刀扔到一个供电箱旁边，扔在那里是因为我正好走到那里了。扔刀后我用我的手机137××××5063报警了，我说我拿刀捅伤人了，我要自首。一会警察就到了，我告诉民警我把刀子丢在了电箱旁，民警找到了那刀子，把我带到派出所。案发当天18时许，我打电话给刘某1说我同意公司赔偿我3000元，其实我并不满意，我假装同意3000元是让他们给我进去公司，我找领导闹事，让公司多赔我钱，我打电话给刘某1，刘某1让我去公司宿舍，我就去了。我是在停车场上班时被玻璃划伤右手手腕，当时去蛇口人民医院做了手术，后来公司承担了部分医药费，伤口愈合了，手还是没有好，不能像受伤前一样用力，现在右手没有劳动能力，我找公司赔3万元。我和刘某1没有仇。之前跟刘某1没有怎么接触，基本上没见过他，因为我受伤的事情，刘某1负责处理，他给我打过几次电话，不到10次，但是都没有处理好，公司一直不同意。刘某1不同意赔偿3万元，还要把我赶出宿舍，不让我住在宿舍里，我非常生气。案发当时刘某1说了一些风凉话，我很生气就拿刀刺他。我是案发当天下午产生用刀伤害刘某1的想法，是临时决定的。当时我说“你们只赔我3000元，心太黑了”，刘某1说“没办法啦，我也想哭”，他说的这句话把我惹火了，我就用左手伸进电脑包里拿刀。当时李某和一个保安队员站在宿舍门口，保安中队长王某1在宿舍另一张床上坐着，刘某1半躺在李某的床上。案发时我没有想过伤害其他人，我只针对刘某1，也没有故意支开其他人。案发时我没有受伤。当时我穿了格子衬衣、深色裤子、棕黄色皮鞋，我的衬衣、左右手上都有血迹，血迹是王某1把我抱住，我趴在床上时，刘某1从我旁边爬出去，他身上流出的血滴在我衬衣和左右手上。我对此事后悔了，不应该那么做。我在宿舍的时候说过要报复之类的话，说了好几次弄死几个人的话，因为事情一直没有处理好，心里烦，就说一些狠话，是想吓唬他们，让上面引起重视。我把刀放进电脑包里是准备用刀威胁刘某1，而且我想让刘某1带我到值班室，因为值班室有监控，我在那里威胁他，让公司领导重视这件事，我就好解决。我和张某辉打架的事是这样：2016年7月20日凌晨4点多，我在十号岗亭值班，张某辉负责巡岗，看到我靠在椅子上，他打开岗亭的玻璃窗，对我说要睡就趴着睡。我说桌子上趴不了，我也没睡。他说我睡觉要罚款，还给我拍了照片，我说没睡觉，你罚我的款小心我弄你，意思是报复他。张某辉到下一个岗位巡完后回来，拿着警棍到我的岗亭，大声叫我滚出来。我准备开门出去时，岗亭门上的玻璃碎了，碎玻璃把我的右手手腕割伤了。我找张某辉理论，张某辉用警棍猛敲我的头，我就往他跟前走，让他手伸不直就打不到我，我当时手流了很多血，就把血往他脸上抹，让他看不见、打不到我。他看到我的手受伤很严重，就倒在地上装死，我就用对讲机叫人过来，白某的保安队员来了之后把我和张某辉送蛇口人民医院治疗。我住了不到一周后出院。我住院费用先是刘某1出的，后来到派出所调解我医疗费的事，我出30%，张某辉和刘某1各出35%，我出的30%在7月28日发工资时扣掉了。我手受伤后我先去找了南山劳动局，劳动局让我找信访局，后来我去南山人民医院想做伤情鉴定，但医院说要派出所和公司的委托书才能做，我去找刘某1开委托书，刘某1让我去找派出所，派出所没有出。后来我就想找公司领导处理，刘某1让我找鹏翔保安公司和龙岗保安公司，我先去龙岗保安公司找领导，没找到人，我问刘某1，刘某1说我还是鹏翔保安公司的人，让我去找鹏翔保安公司的王某2，我找到王某2后，王某2说我不是鹏翔保安公司的人，让我找龙岗保安公司，我就回到宿舍，刘某1打电话让我去找龙岗保安公司，他明天找龙岗保安公司的人过来跟我谈。我们到派出所调解不成，后来公司保安不让我进公司，说是刘某1不让我进的，我报警后民警让我到深圳湾工作站，工作站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后对我说我找律师也打不赢。我走了后一天没吃饭，在小卖部买了牛肉干和两罐啤酒，吃完后回公司，就发生本案。我针对刘某1是因为刘某1是我领导，他没有给我解决问题，叫我去派出所处理，又叫我去找领导，又说让我回来解决，最后说给我3000元私了，案发时他说他也想哭之类的话，所以我更恨他，把他给捅了。经混杂照片辨认，付开方辨认出刘某1；指认并亲笔签认提取的折叠刀就是“我用来捅刘某1的小刀”、提取的格子衬衣、深色裤子、棕黄色皮鞋就是“我刺刘某1时穿的衣服”。对上诉人付开方、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认定上诉人付开方持刀杀害被害人刘某1是故意而为的证据确实、充分。（1）付开方供述自己被证人王某1从背后抱住后，仍然大力挣扎并抬起左手向上捅刺被害人脖子部位，此点供述与尸检鉴定显示被害人尸体脖子部位的创口相印证，足以证实付开方具有意欲致被害人于某的目的；尸检鉴定还显示，被害人并非仅有一处创口，而是有右腹部、脖子共三处主要创口，证实付开方并非被迫刺到被害人，而是故意捅刺。（2）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印证，证实系付开方先捅刺被害人，被害人叫喊后，在场人员再上前控制付开方，而非付开方辩解的被在场人员压倒而被迫刺到付开方；证人证言还证实了案件起因、付开方作案前扬言报复“搞个大的”“搞死几个人”，证人李某、周某1证实付开方捅刺被害人后某抱住时还说“我说过我要搞死几个人”。足以认定付开方具备故意杀人的目的、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付开方上诉、辩护人辩护提出不是故意杀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上诉人付开方不构成自首。付开方在案发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在电话中即承认故意持刀捅刺被害人，自称要自首；其归案后的前五次讯问供述故意捅刺被害人；但在2016年11月1日的第六次讯问后以及一审开庭、二审讯问中翻供，称其捅刺被害人并非出于故意，是被在场人员推倒而被迫刺到被害人。付开方否认主要犯罪事实，故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原判对此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付开方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付开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付开方的犯罪行为致一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上诉人付开方作案后主动报警投案，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付开方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对上诉人付开方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刘旭烜审 判 员 刘 潜审 判 员 连辉海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发西书 记 员 冯晓璇陈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