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
法定代表人周文锋，男，系周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邓元，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大道202-6号。
负责人：王丹，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伏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李平远。
原审被告宜昌市康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一路94号。
法定代表人：邵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闫建，该公司职工。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周某某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原审被告李平远、宜昌市康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4）鄂伍家岗少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灿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明兵、易正鑫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2日20时，李平远驾驶鄂EXXX**号轿车在太江一路与周某某发生碰撞造成周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李平远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某无责任。周某某于同日被送往宜昌市三峡大学仁和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4年7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70天。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出院医嘱建议：1、患肢制动休息贰月，加强营养，需陪护壹人。2、加强右踝及右膝关节伸屈功能锻炼。3、全休贰月，不适随诊。周某某为此用去医疗费10011.12元，均为李平远垫付，李平远为周某某垫付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共计4145元，并向周某某支付现金1500元。2014年8月15日，周某某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宜仁和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8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周某某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的伤残等级为X级。周某某为此用去鉴定费800元。周某某诉至法院，请求：1、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伍家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赔偿周某某医疗费1001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145元、出院后护理费22786.2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45812元、交通费556元、家教费2700元、鉴定费8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李平远和宜昌市康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就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伍家支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扣除已赔付的15656.12元）对周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李平远、宜昌市康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伍家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周某某系城市人口。鄂EXXX**号出租车车主系李平远，�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10月20日0时至2014年10月19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未购买不计免赔险，保险合同约定，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由交通事故发生的其它间接损失不予赔偿。该车辆在宜昌市康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挂靠经营，经营期间从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周某某之父驾驶车辆与李平远驾驶的车辆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周某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平远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某无责任。该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双方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李平远应当对周某某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李平远将鄂EXXX**号车辆挂靠在宜昌市康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经营，故宜昌市康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与李平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系事故车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其应在上述各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周某某予以赔偿。三、周某某所受的损失数额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周某某及李平远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可以证实周某某用去医疗费共计10011.12元，予以确认。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认为医疗费应当扣除医保用药，但因国家医疗保险制度系国家对公民的一种保障制度，与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与商业险渊源不同、适用法律不同、规范的权利义务范畴均不相同，国家医疗保险制度对于保险公司是否依据其签订的保险合同进行赔偿并无影响，互不干涉。周某某享受了国家医疗保险待遇，并不必然免除保险公司依据合同对其进行赔偿的义务，故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现周某某住院治疗70天，综合考虑本地收入及消费水平并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周某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2100元（70天×30元／天）。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周某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实际发生的4145元予以计算，根据医嘱，周某某需在出院后全休二个月，全休期间需陪护壹人，虽其法定代理人周文锋认为其因护理周某某而至其收入减少，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减少收入的具体数额，且其提交的收入证明中所载明的工资收入过分高于本地同期护工收入水平，在此种情况下，周文锋作为一个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权衡利弊，将其自身损失减少到最小，故关于周某某所诉院外护理期间护理费，酌定按照2014年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周某某在院外护理贰月期间的护理费为4275.29元（26008元／年÷365天×60天）。4、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现根据周某某提交的交通费凭据足以证实其交通费实际发生，对于周某某诉请的交通费556元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包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周某某系城镇人口，其伤情构成X级伤残，故其伤残赔偿金依照2014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5812元（22906元／年×20年×10%）。6、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周某某X级伤残，其确已受到一定精神损害，对此支持2000元。7、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周某某提交的医嘱建议其出院后须加强营养，故周某某所需营养费应计算为1800元（30元／天×60天）8、鉴定费800元系周某某为实现其诉讼权利而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确认。9、根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参加全部诉讼活动，没有强制要求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必须由律师代理，是否聘请律师是当事人自由选择的权利，并非其参与诉讼的基本需求，当事人聘请律师后所发生的律师费与侵权行为之间并无直接、必要的因果联系，且现行法律、法规均无明确、具体的规定，要求侵权人作为周某某聘请律师所发生律师费的责任主体，周某某虽系未成年人，但其有法定代理人可以全权代理周某某参加全部诉讼活动，故对于周某某要求赔偿其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10、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进行赔偿。周某某所诉补课费，周某某因此次交通事故而无法参与学校的正常学习，且适逢周某某考试期间，请家教进行补课系必然、合理的行为，由此发生的费用虽不属于直接损失，但系周某某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必要、确实的费用，根据李平远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所签订的交强险合同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保险公司对于此类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周某某所诉补课费2700元应当由李平远进行负担。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项下赔偿周成良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赔偿周某某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共计56788.29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3911.12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80%的比例赔偿3128.90元�剩余损失782.22元及鉴定费800元均由李平远负担。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宜昌市伍家支公司应赔偿周某某损失共计69917.19元（10000元＋56788.29元＋3128.90元），因李平远已经向周某某支付赔偿款共计15656.12元（10011.12元＋4145元＋1500元），在扣除李平远应当负担的4282.22元（782.22元＋800元＋2700元）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应当向李平远支付其垫付款11373.9（15656.12元-4282.22），余款58543.29元支付给周某某。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某某各项损失共计58543.2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平远其垫付款11373.9元。三、驳回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1元，减半收取410.5元，由李平远负担220元，由周某某负担190.5元。
上诉人周某某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内容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院外护理期间护理费仅支持4275.29元是错误的，应按22786.20元支持。一审法院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减少收入的具体数额，且提交的收入证明中所载明的工资收入过分高于本地期间护工收入水平”等为由，“酌定按照2014年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周某某在院外护理2月期间的护理费”属不当适用自由裁量权，其理由也不能成立。上诉人已提交宜昌劲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以及个人所得税缴税证明足以证实其法定代理人周文锋实际减少的收入（全部工资被扣发）。周文锋作为上诉人的监护人，护理上诉人系其法定职责，也是社会道德的要求，其个人收入的多寡不应作为是否支持护理费的考虑因素，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周文锋必须聘请护工护理。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周某某各项损失合计77054.2元”（不服金额为18510.91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平远、宜昌市康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宜昌市劲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记薪周期为本月的1日至本月的31日，此月的工资于次月30日左右发放（例如：周文锋2014年6月实收工资7730.8元，�月工资于8月1日通过银行发放，并于8月缴税331.2元）。宜昌市地税局税收完税证明显示周文锋的工资薪金所得税款所属期201409、201410的实缴税额为零，且银行工资流水清单中亦无相应月份的工资收入情况。
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的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医嘱，上诉人周某某出院后需要全休二个月，全休期间需陪护一人。本案受害人周某某系未成年人，周文锋作为其父亲请假在家照顾周某某，符合公序良俗，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周某某在院外护理二个月期间的护理费可以根据周文锋的收入状况来确定。根据宜昌市劲森光电科�股份有限公司工资单、宜昌市地税局税收完税证明、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周文锋在护理周某某期间未获得工资收入。结合相关证据计算，周文锋在2014年1-6月的平均实发工资为7322元，其护理费为14644元（7322元×2）。上述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错误，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4）鄂伍家岗少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平远其垫付款11373.9元”及第三项“驳回周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4）鄂伍家岗少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成良各项损失共计58543.29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成良各项损失共计6891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21元，减半收取410.5元，由李平远负担220元，由周成良负担190.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周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灿
代理审判员 易正鑫
代理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