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秦民终字第1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榆关镇铁官村，组织机构代码证：66658566-6。
法定代表人柴永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岳春洲，河北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秀华。
委托代理人李晓娟，河北吴秀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栋，个体养殖户。
委托代理人李晓娟，河北吴秀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渤基养殖合作社）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秦开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8日，被告张栋在其居住地抚宁县牛头崖镇沙坡张庄村注册登记《抚宁县福满源牧场》，办理了个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张栋。2012年6月份，被告王凤武将103奶牛，养殖户孙瑞祥将7头奶牛，养殖户卢安海将4头奶牛放到《抚宁县福满源牧场》处饲养，在此期间，张栋、王凤武等养殖户各自喂养、管理自己的奶牛。2012年8月5日，《抚宁县福满源牧场》遭受到洪涝灾害，通过被告王凤武联系，被告张栋将116头奶牛，被告王凤武将其101头奶牛，养殖户孙瑞祥将其头奶牛、养殖户卢安海将其4头奶牛，送到原告处饲养，在此期间，张栋、王凤武等养殖户还是各自喂养、管理自己的奶牛。
渤基养殖合作社与被告双方对是否收取养牛的槽位费和电费等相关费用，如何收取未做书面约定，即取费方式未做书面约定。2012年8月5日至2013年4月21日期间，由被告张栋负责收购所有养殖户的牛奶，统一销售给三元公司，由三元公司将奶款直接打入张栋的户头，被告张栋将牛奶的收购价支付给了各养殖户。自013年4月22日以后，被告张栋不负责统一收购销售养殖户的牛奶，由原告的另外一个养殖户姜红统一收购销售牛奶。
被告白秀华与被告张栋于2013年4月22日经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协商，在原告处饲养的奶牛的所有权归被告白秀华所有。被告白秀华在原告处伺养的奶牛还有50头，被告王凤武在原告处的奶牛还有55头。后原、被告双方对养牛的槽位费、电费的支出问题协商未果。庭审中，原告明确按每头牛每年2000元的标准要求被告张栋、白秀华按其现有55头奶牛、被告王凤武按其现有55头奶牛支付自2012年8月5日至今共计21个月的养牛的槽位费，电费按实际发生计算。被告张栋、白秀华对原告的起诉的事实不予认可；被告王凤武对原告的起诉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张栋、白秀华自2012年8月7日至2013年4月24日在原告奶厅的实际用电量为49916度，按照抚宁县供电公司榆关供电所对原告每度电0.4904元的收费标准计算，用电费用为24478.81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5日，被告张栋、白秀华将自己的奶牛，被告王凤武将自己的奶牛送到原告处饲养，在此期间，张栋、王凤武等养殖户是各自喂养、管理自己的奶牛，对此原、被告各方无争议，故被告张栋和被告王凤武都是在原告处的养殖户，双方不是合伙养殖奶牛的合伙关系，被告张栋、白秀华也不认可与被告王凤武之间系合伙养殖奶牛的合伙关系，而且原告和被告王凤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张栋与被告王凤武之间系合伙养殖奶牛的合伙关系。截止到现在，被告张栋、白秀华在原告处饲养的奶牛还有50头，被告王凤武在原告处饲养的奶牛还有55头。原、被告双方对是否收取养牛的槽位费和电费等相关费用，如何收取未做书面约定，即取费方式未做书面约定。现原告以每年2000元的标准要求被告王凤武按其现有55头奶牛计算支付槽位费。被告王凤武对原告的起诉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意该标准给付原告自2012年8月5日至今共计21个月的养牛的槽位费，本院予以准许，故被告王凤武应给付原告槽位费192500元（2000元／12个月×55头×21个月〉。被告张栋、白秀华对原告的起诉的事实不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约定收取被告张栋、白秀华的槽位费及数额，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张栋、白秀华支付槽位费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2012年8月7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张栋在原告奶厅的实际用电量为49916度，按照抚宁县供电俞关供电所对原告每度电0.490元的收费标准计算，用电费24478.81元。而且在此期间，由被告张栋统一收购所有养殖牛奶，出售给三元公司，由三元公司将奶款直接打到张栋的户头，对此双方无异议。该笔电费原告已经为其垫付，按照法律规定被告张栋应予以支付。被告张栋与被告白秀已离婚，但该笔债务系夫妻存续期间形成的，系夫妻之债，应共同给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栋、被告白秀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垫付的电费24478.81元；二、被告王凤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秦皇岛经济斤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槽位费192500元；三、驳回原告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原告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4225元，被告张栋、白秀担425元，被告王凤武负担4150元。
上诉人渤基养殖合作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给付105头奶牛租赁费（槽位费）367573.5元，并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再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2年8月5日，被上诉人张栋与被上诉人王凤武共同租赁上诉人的养牛场合伙养殖奶牛进行牛奶销售，被上诉人张栋与王凤武以合伙名义与上诉人口头约定每头牛每年2000元租赁费，由上诉人提供挤奶的机器设备和住房，并负责清理牛粪、维修牛圈、消毒、接种、防疫等服务。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牧场的入场须知及服务公约内容所公示的收费标准、出庭作证的养牛户、兽医都可以证实养牛场中所有养牛户都是每头牛每年2000元租赁费，作为合伙人之一的被上诉人王凤武对于该租赁事实当庭表示认可。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合伙人因合伙事务对外所作的意思表示及行为对全体合伙人有约束力。所以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对租赁费不负有连带责任，显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依据我国《合同法》第10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因此，并非只有书面合同才能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本案中尽管双方未曾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从已确认的事实和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都能认定双方形成了口头的租赁合同关系，并应视为不定期的租赁。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釆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力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可见，从2012年8月5日开始，被上诉人就一直租赁上诉人的场地从事奶牛养殖，被上诉人对于入场须知及服务公约内容中所公示的收费标准从未提出异议，并且接受了上诉人的各项服务，双方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已经成立。另外，从一般常识来看，如果被上诉人不接受2000元的租赁费用不会将奶牛送到上诉人处，而从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完全可以认定一诉人不是以收取养牛户的牛奶再出售以差价的方式获取利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非亲非故，也不存在利益关系，上诉人不可能免费提供租赁场地供被上诉人使用，所以被上诉人抗辩不交租赁费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从庭审调查来看，被上诉人从2012年8月5日开始租赁上诉人的场地从事奶牛养殖业务至今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牧场的电费都是由上诉人垫付，上诉人的牛场经营方式显然不是以收取养殖户的牛奶再出售的方式获取利润，而是收取养牛户的租赁费获取利润，养殖户的牛奶都是自主销售。再有，既然被上诉人提出是上诉人免费提供场地或者提成奶款作为租赁费用，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却没有这方面的证据来予以证实，而其他农场以收取养殖户的牛奶再出售的方式获取利润的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所以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当负有支付租赁费和电费的义务。3、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是各自喂养、管理自已的奶牛，认定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显然是错误的，因为从一审法院所调取的司法所调解记录以及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均可以说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养殖奶牛并进行牛奶销售，至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奶牛如何管理和喂养属于二人对合伙事项的约定与上诉人无关，对上诉人也没有约束力，二被上诉人以合伙的名义租用上诉人牛场养殖奶牛、进行牛奶销售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应当对该租赁费承担连带的给付责任。一审法院正是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法律，导致了错误的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被上诉人白秀华答辩称，被答辩人与上诉人不存在租赁关系。1、根据奶牛养殖业的行规，上诉人合作社属于奶牛养殖小区，而奶牛养殖小区一般不收取养殖户槽位费、挤奶设备使用费，这是行规，养殖小区与养殖户有书面合同特殊约定的除外，奶牛养殖小区是通过统一收购牛奶来赚取差价，因此被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仅是根据行业规则的养殖合作关系。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存在口头约定槽位费每头牛每年2千元的事实，且被答辩人对该事实均不认可。3、上诉人提供的主要证据入场须知、服务公约系伪证，据被答辩人所知上诉人2012年12月份之前的名称为“抚宁县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合作社”，之后因幵发区扩区将名称变更为“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合作社”，而上诉人提供的入场须知、服务公约，所注明的日期为2012年2月18日，名称为“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合作社”，很显然该份证据是为本诉讼恶意伪造的，被答辩人请求依法追究上诉人作伪证的法律责任。4、被答辩人有自己的牛场，发生水灾后一个星期内水就下去了场就可能正常使用，假设上诉人说明或转达了每头牛2000元的费的收费标准，被答辩人是不可以将奶牛拉到上诉人处的，也不可能放着自己的牛场不用，花钱用上诉人的牛场，而且距被答辩人最佳和养牛场也是不收取奶牛养殖户任何费用的，假设上诉人的牛场是收费的，被答辩人不可能舍近求远将奶牛拉过去的。5、因受水灾同被答辩人一同将牛拉至上诉人处的另外养殖户已经证实：在拉牛前，上诉人从未向其本人和被答辩人提出过每年2000元的槽位费的收费标准，直至王廷贵将牛全部卖出后，也未向其要过每头牛2000元的槽位费，配合被答辩人在一审中的其他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口头约定然槽位费每头牛每年2千元的事实。二、被答辩人与王凤武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被答辩人与王风武的奶牛在去上诉人处之前一直是各自养各自牛没有合伙关系，到上诉人处后仍然是分开饲养、各自管理，上称被答辩人与王风武间存在合伙关系没有任何证据，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一、上诉人诉人称被答辩人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凤武答辩称，我与张栋之间是合伙关系，因合伙的帐一直没有算清楚，所有没有交租赁费。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渤基养殖合作社于2007年9月19日成立，原名为抚宁县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1月5日更名为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渤基养殖合作社与张栋、白秀华间是否存在租赁关系。渤基养殖合作社提供了悬挂于合作社墙上的《入场须知及服务公约》，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每年每头牛2000元的槽位费。照片显示《入场须知及服务公约》的落款为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日期为2012年1月18日。但渤基养殖合作社原名为抚宁县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1月5日更名为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该证据与事实相矛盾故对本院证据不予采信。渤基养殖合作社还主张张栋的合伙人王凤武认可存在租赁关系，其意思表示对全体合伙人有效。但张栋否认与王凤武之间存在合伙养牛的关系，不能因为王凤武认可与渤基养殖合作社存在租赁关系，就推定渤基养殖合作社里的其他养殖户存在租赁关系。故渤基养殖合作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0元由上诉人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子明
审判员 李德权
审判员 邹德林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孙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