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刑初字第0113号
公诉机关大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某甲，江苏省大丰市人。被告人孟某甲因涉嫌妨害作证罪，于2013年6月7日被大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转取保候审。2014年4月24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大丰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4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丰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辉、刘发斌，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孟某乙，机修工。被告人孟某乙因涉嫌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3年8月16日被大丰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4月24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大丰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被告人郁某甲，无业。被告人郁某甲因涉嫌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3年8月16日被大丰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4月24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大丰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大丰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诉刑诉（2014）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某甲犯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孟某乙、郁某甲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4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某甲及其辩护人刘发斌，被告人孟某乙、郁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妨害作证：2011年底，被告人孟某戊个人独资经营的大丰市xx服装厂因经营不善停业。2012年初，被告人孟某戊得知大丰市XX服装厂的房地产即将被大丰市人民法院依法拍卖，为了能占用剩余执行款项，被告人孟某戊遂找郁某甲商议，虚构双方存在工资债务关系，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便将来能够参与到该财产的执行过程中，并通过劳动报酬优先支付的方式，从剩余的执行款项中优先支付被告人孟某戊所欠郁某甲等人的债务。2012年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孟某戊在大丰市区一宾馆客房内，根据郁某甲、孟某乙提供的联系电话等个人信息，利用其私章、大丰市XX服装厂的公章，伪造了一份虚假的工资名单。被告人孟某戊将该虚假的工资名单提供给郁某甲、孟某乙，并指使郁某甲、孟某乙凭此工资单提起诉讼。后郁某甲、孟某乙等人委托了大丰市XX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缪某向大丰市人民法院提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的民事诉讼，致使大丰市人民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共34份，涉案金额合计人民币614345元，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大丰市人民法院及时发现，未能执行。被告人孟某戊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指控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书证和证人证言。二、帮助伪造证据：2012年2月份，被告人郁某甲、孟某乙明知孟某戊欲伪造虚假的工资名单，骗取法院判决来优先支付其个人债务的情况下，仍帮助孟某戊提供相关人员的个人信息，并通知相关人员到大丰市XX镇法律服务所办理委托虚假诉讼的相关手续，向大丰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劳动报酬诉讼。被告人郁某甲及其通知的4名虚假诉讼当事人，虚构孟某戊欠其工资的事实，全权委托了大丰市XX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缪某向大丰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的追索劳动报酬诉讼，且被告人郁某甲本人出庭作了虚假陈述，致使大丰市人民法院作出错误判决5起，涉案金额合计人民币203900元。被告人孟某乙按照孟某戊的指使，通知虚假工资名单上相关人员，虚构孟某戊欠其工资的事实，全权委托大丰市XX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缪某向大丰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的追索劳动报酬诉讼，致使大丰市人民法院作出错误判决29起，涉案金额合计人民币410445元。以上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被大丰市人民法院及时发现，未能执行。2013年12月份，大丰市人民法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对34份错误的民事判决作出了纠正。被告人郁某甲、孟某乙经大丰市公安局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指控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书证和证人证言。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某戊指使他人作伪证，妨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孟某乙、郁某甲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帮助伪造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孟某乙、郁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孟某戊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孟某戊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提出异议，并当庭认罪。被告人孟某戊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孟某戊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悔罪诚恳；2、被告人孟某戊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因货款无法收回致使本案的发生，属于偶犯；3、被告人孟某戊犯罪的产生是为了偿还债务，没有使用暴力威胁手段，没有出现损失；4、被告人孟某戊在取保候审期间遵守各项规定，积极从事生产经营，偿还债务。综上，建议对其判处缓刑，有利于偿还债权人的债务，解决社会矛盾。
被告人孟某乙、郁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提出异议，并当庭认罪。
经审理查明：
一、妨害作证
2011年底，被告人孟某戊个人独资经营的大丰市XX服装厂因经营不善停业。2012年初，被告人孟某戊得知大丰市XX服装厂的房地产即将被大丰市人民法院依法拍卖，为了能占用剩余执行款项，被告人孟某戊遂找郁某甲商议，虚构双方存在工资债务关系，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便将来能够参与到该财产的执行过程中，并通过劳动报酬优先支付的方式，从剩余的执行款项中优先支付被告人孟某戊所欠郁某甲等人的债务。2012年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孟某戊在大丰市区一宾馆客房内，根据郁某甲、孟某乙提供的联系电话等个人信息，利用其私章、大丰市XX服装厂的公章，伪造了一份虚假的工资名单。被告人孟某戊将该虚假的工资名单提供给郁某甲、孟某乙，并指使郁某甲、孟某乙凭此工资单提起诉讼。后郁某甲、孟某乙等人委托了大丰市XX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缪某向大丰市人民法院提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的民事诉讼，致使大丰市人民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共34份，涉案金额合计人民币614345元，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大丰市人民法院及时发现，未能执行。
被告人孟某戊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孟某戊的个人基本身份情况；大丰市公安局出具的案发经过及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3年6月6日夜里，该局民警在南通市通州区学林东苑将被告人孟某戊抓获归案的情况；大丰市XX镇政府出具的发还相关工资的情况证实2011年12月份，XX镇政府代XX服装厂给付拖欠其工人工资的事实；大丰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文件清单证实2013年4月17日从缪某处扣押谈话笔录27份、XX服装厂工人工资判决明细表、37名人员名字及数字、电话号码清单、34份判决书原件、5份判决书复印件；从孟某乙处扣押便条一份证实该字条记载有孟某戊私章、XX服装厂公章、37人名字、数字、电话号码明细及以上人员工资未支付、情况属实字样；缪某制表的大丰市XX服装厂工人工资判决明细表证实马某某等34人民事案件已判决的情况；从缪某处扣押便条一份证实该便条记载有孟某戊私章、XX服装厂公章、37人名字、数字、电话号码明细、以上人员工资未支付、情况属实字样；从缪某处扣押的谈话笔录证实缪某在2012年2月至12月期间制作的27份谈话笔录的事实；从缪某处扣押的民事判决书原件34份、判决书复印件5份证实由缪某代理的原告为马某、曹某、韩某、王某、朱某、崔某、王某、朱某甲、沈某乙、陆某、沈某甲、沈某、宋某、孟某丁、陈某、孟某乙、施某、季某、王某、徐某、王某、黄某某、徐某某、茅某某、宋某某、黄某、朱某某、陈某某、姜某某、郁某丙、陈某、朱某乙、郁某甲、徐某，被告为大丰市XX服装厂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的判决事实；大丰市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卷宗内的民事诉状、XX法律服务所委托代理函、授权委托书、公告、法庭审理笔录、一般缴款书、送达回证等证实马某、曹某、韩某、王某、朱某、崔某、王某、朱某甲、沈某乙、陆某、沈某甲、沈某、宋某、孟某丁、陈某、孟某乙、施某、季某、王某、徐某、王某、黄某某、徐某某、茅某某、宋某某、黄某、朱某某、陈某某、姜某某、郁某丙、陈某、朱某乙、郁某甲、徐某，于2012年2月以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的诉讼活动事实；大丰市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卷宗内的保全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公告等证实中国银行大丰支行等债权人起诉孟某戊及XX服装厂诉讼活动的事实，以及中国银行大丰支行执行到XX服装厂的房产的事实。
2、证人证言：证人孟某乙、郁某甲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孟某戊找其商议，根据孟某乙、郁某甲分别提供的联系电话等个人信息，由孟某戊利用自己的私章及大丰市XX服装厂的公章，伪造了一份虚假的工资名单，被告人孟某戊指使其凭此工资单向大丰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的事实。
3、被告人孟某戊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2年初其得知大丰市XX服装厂的房地产即将被大丰市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后，为了能占用剩余执行款项，其找郁某甲商议，根据郁某甲、孟某乙提供的联系电话等个人信息，利用其私章、大丰市XX服装厂的公章，伪造了一份虚假工资名单，并指使郁某甲、孟某乙凭此工资单提起虚假民事诉讼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证据来源、形式合法，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二、帮助伪造证据
2012年2月份，被告人郁某甲、孟某乙明知孟某戊欲伪造虚假的工资名单，骗取法院判决来优先支付其个人债务的情况下，仍帮助孟某戊提供相关人员的个人信息，并通知相关人员到大丰市XX镇法律服务所办理委托虚假诉讼的相关手续，向大丰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劳动报酬诉讼。被告人郁某甲及其通知的4名虚假诉讼当事人，虚构孟某戊欠其工资的事实，全权委托了大丰市XX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缪某向大丰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的追索劳动报酬诉讼，且被告人郁某甲本人出庭作了虚假陈述，致使大丰市人民法院作出错误判决5起，涉案金额合计人民币203900元。被告人孟某乙按照孟某戊的指使，通知虚假工资名单上相关人员，虚构孟某戊欠其工资的事实，全权委托大丰市XX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缪某向大丰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的追索劳动报酬诉讼，致使大丰市人民法院作出错误判决29起，涉案金额合计人民币410445元。以上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被大丰市人民法院及时发现，未能执行。2013年12月份，大丰市人民法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对34份错误的民事判决作出了纠正。
被告人郁某甲、孟某乙经大丰市公安局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孟某乙、郁某甲的个人基本身份情况；大丰市公安局出具的案发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孟某乙、郁某甲接电话通知到大丰市公安局接受讯问的情况。
2、证人证言：证人陈某、朱某甲、郁某丙、朱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不是大丰市XX服装厂的职工，被告人郁某甲找到他们让他们到大丰市XX镇法律服务所签字冒充工人向法院诉讼要工资的事实；证人徐某、沈某甲、陆某、沈某乙、宋某、孟某丁、王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其不是XX服装厂的职工或者即使是该厂工人但所要诉讼的工资明显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以及是被告人孟某乙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到大丰市XX镇法律服务所签字，向法院诉讼要工资的事实；证人缪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大丰市XX镇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接受大丰市XX服装厂的工人的委托，帮助他们向法院打官司要工资，且系被告人郁某甲将印有大丰市XX服装厂的公章、孟某戊的私章及签字的工资单交给自己的事实；证人孟某戊的证言证实其根据郁某甲、孟某乙提供的联系电话等个人信息，利用其私章、大丰市XX服装厂的公章，伪造了一份虚假工资名单，并指使郁某甲、孟某乙凭此工资单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的事实。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孟某乙的供述证实2012年初，其帮助被告人孟某戊做的假工资表，并帮忙通知家里的亲戚冒充大丰市XX服装厂的工人起诉孟某戊要工资，并通知相关人员到大丰市XX镇法律服务所办理委托虚假诉讼的相关手续的事实；被告人郁某甲的供述证实其不是大丰市XX服装厂的职工，被告人孟某戊欠自己60多万元的债务，后孟某戊找到自己让他以索要工资的名义起诉孟某戊，后来其就写了几个家里人的名字给孟某戊做假工资表，全权委托大丰市XX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缪某向大丰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且郁某甲本人也出庭作了虚假陈述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证据来源、形式合法，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某戊指使他人作伪证，妨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某戊犯妨害作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被告人孟某乙、郁某甲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某乙、郁某甲犯帮助伪造证据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孟某戊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孟某戊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孟某戊的犯罪行为造成法院三十多份民事判决的错误，对整个诉讼环境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不宜适用缓刑，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孟某乙、郁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孟某戊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孟某戊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相关辩护意见，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某甲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5日﹤羁押之日﹥起至2017年2月1日止。）
二、被告人孟某乙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三、被告人郁某甲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永庆
代理审判员 朱 敏
人民陪审员 邱亚萍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莹莹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