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支路27号。法定代表人：黄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焕廷，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双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沪青平公路9565号1号楼E区315室。法定代表人：许轩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彬，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荣，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双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第二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焕廷、被上诉人双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二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双容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1月18日其与浙江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XX公司，XX公司任命费某为该项目的总经理。由此可以认定，XX公司与费某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二工程公司仅是一个名义上的承包人，故XX公司和费某是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中，第二工程公司就曾提出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且不作任何说明，属程序不合法。二、双容公司提交的2015年6月12日供货单是双容公司事后伪造的假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证据认定欠款金额失实，并请求对此证据中吴某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三、一审判决未提及工程转包的事实，撇开实际施工人，把实际施工人形成的债务判由第二工程公司承担，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四、2014年《钢材购销合同》是费某用私自刻制的假章所签，费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请求对该合同中第二工程公司项目部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五、一审判决按日万分之七计算违约金，明显偏高，应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30%至50%。双容公司辩称，费某有权代表第二工程公司与双容公司签订合同，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二工程公司偿付双容公司货款1,136,346.52元；2.第二工程公司偿付双容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计算至2015年8月11日为310,472.79元，自2015年8月12日起，以1,136,346.52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第二工程公司承接了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及配套工程二标段工程，并成立工程项目部。2012年12月，因工程需要，第二工程公司与双容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第二工程公司向双容公司购买钢材。该合同尾部，由第二工程公司加盖该项目部印章，费某作为代表人签字。双容公司、第二工程公司均确认该合同在2013年已经履行完毕。2014年12月14日，费某又以第二工程公司名义与双容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第二工程公司因该工程向双容公司购买钢材；工程于2014年12月10日开始至2015年2月15日止，总计钢材用量为600吨左右；钢材交货地点为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及配套工程二标段工程；指定收货人员为杨某；付款方式为：分两次结算，2015年1月10日结算之前的所有货款并付清货款和2015年2月15日结算之前所送的所有货款并付清货款；若未按前款规定按时足额支付钢材款，双容公司有权拒绝供货且要求支付所有货款（含到期款和未到期款）、解除合同、并按月百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直到付清所有货款。该合同尾部加盖名为第二工程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并由费某作为代表人签字。本案审理中，双容公司、第二工程公司确认该项目部印章与2012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上的项目部印章不一致。2014年12月14日起至2015年1月4日止，双容公司向涉案工程送钢材共计552.893吨，计货款1,638,849.42元。2015年1月30日，费某在双容公司的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上述送货情况，并加盖第二工程公司项目部印章。2015年5月26日，费某以第二工程公司名义与双容公司签订《还款补充协议》，确认截至该日，第二工程公司尚欠双容公司货款1,665,766.05元，承诺到2015年5月31日支付300,000元及利息；到2015年6月30日支付500,000元及利息；到2015年8月31日支付剩下余款865,766.05元及利息；所欠货款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按日千分之计息，付款时本金及利息一并付清。该协议尾部，由费某签字并加盖第二工程公司项目部印章。本案审理中，第二工程公司确认在结算清单及《还款补充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其真实印章。2015年6月12日，双容公司又向涉案工程送钢材190余吨，计货款475,063.40元，由杨某在送货单上予以签收。2015年4月27日，双容公司收到第二工程公司就涉案工程支付的200,000元。2015年6月2日，双容公司收到第二工程公司支付的钢筋款302,502.90元。2015年7月3日，第二工程公司向双容公司就涉案工程支付钢筋款475,063.4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双容公司自2014年12月14日起对涉案工程送钢材，共计货款2,113,912.82元。第二工程公司已付货款共计977,566.30元，尚欠货款1,136,346.5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二工程公司是否为2014年12月14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的购货方。首先，涉案工程是以第二工程公司名义承接的，即便如第二工程公司所述，其在承接该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XX公司，从其设立工程项目部、刻制项目部印章、付款等行为，都表明其明知在该工程中，因工程需要向供应商进行采购及付款时，均应当以第二工程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进行。第二工程公司所称双容公司应当向XX公司和费某主张货款及违约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从2012年及2014年签订的两份《钢材购销合同》内容来看，均为要求双容公司为同一工程供应钢材；购货方签约人均为费某。两份合同上的项目部印章较为相似，但凭肉眼仍可看出差异，双容公司对印章不一致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第二工程公司要求对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不予准许。从第二工程公司确认费某为项目负责人及2012年合同已履行完毕，以及两份合同上的印章差异较为不明显的情况来看，双容公司认为费某在2014年时仍有权代表第二工程公司签订合同符合常理。再次，从第二工程公司陈述的2012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在结算清单、《还款补充协议》上加盖项目部真实印章以及第二工程公司于2015年4月至7月期间向双容公司付款的情况来看，第二工程公司所述其系受费某欺骗，结算清单、《还款补充协议》上项目部印章系其误盖的陈述，明显不符合逻辑，第二工程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4年的《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并非第二工程公司项目部印章，但综合该合同履行情况和双容公司、第二工程公司2012年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费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在《钢材购销合同》、结算清单、《还款补充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均能代表第二工程公司项目部，第二工程公司应当对上述行为承担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向双容公司支付货款，未按约支付的，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双容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虽属双方约定，但稍嫌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故至2015年8月11日止第二工程公司应偿付的违约金为217,330.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二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双容公司货款1,136,346.52元；二、第二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双容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计算至2015年8月11日为217,330.95元，自2015年8月12日起，以1,136,346.52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7,9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2,987元，由第二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是否应追加XX公司与费某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从合同的相对性而言，合同的签约主体为第二工程公司，第二工程公司将此业务转由哪公司或哪个人完成并非作为供货方的双容公司所能控制的。从双容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来看，双容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费某的行为能代表第二工程公司。对于双容公司而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与其发生法律关系的主体仅为第二工程公司，而对于第二工程公司与XX公司或费某的关系，并非本案审查的范畴，故一审未追加XX公司与费某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程序合法。二、是否有必要对2015年6月12日供货单上吴某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供货单上并非仅有吴某的签名，即使吴某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而该供货单的另一签字人杨某是涉案合同指定的签收人，第二工程公司并未对此予以否认，故第二工程公司对此供货单真实性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工程公司的此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三、2014年《钢材购销合同》上第二工程公司项目部印章否需要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尽管2014年《钢材购销合同》上第二工程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与2012年合同上不一致，但在2014年《钢材购销合同》结算过程中，第二工程公司在结算清单上盖章确认足以使双容公司相信第二程公司对于2014年《钢材购销合同》的认可。且作为供货方的双容公司基于其曾与费某签订并履行过2012年《钢材购销合同》及之后一系列的结算行为，完全有理由相信费某是代表第二工程公司的，故本案中无需再对2014年《钢材购销合同》上第二工程公司项目部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四、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兼具补偿及惩罚的功能，一审法院已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进行酌情调整，调整范围尚属合理，本院依法予维持。综上所述，第二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7元，由上诉人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文芳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