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3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中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
法定代表人：谢凌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勇，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合肥雄鹰自动化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鹿拥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红星，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中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雄鹰自动化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宇公司（作为供方）与雄鹰公司（作为需方）于2013年2月5日签订一份《中宇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雄鹰公司向中宇公司购买2套中宇包装秤控制系统软件V2.0、2套检重秤，上述产品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6000元。合同约定检重秤单套设备配置清单如下：型号为WEINVIEW的触摸屏1台，型号为GE的检重控制器1台，型号为TOLEOO/HBM的称重传感器4只，型号为Schneider低压电器1个，皮带输送机1条。合同约定产品自收到货后3个月内调试完毕的，自调试日起1个月内，如器件出现质量问题，可给予更换同等型号的配件，收到货后3个月不调试的，不在包换范围内，保修不提供替换件，由需方自备配件；如因产品质量问题，需方有权要求供方整改或更换，若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需方有权要求退货。合同签订后，雄鹰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27日、2013年3月25日两次各支付中宇公司34800元，已支付中宇公司货款合计69600元。中宇公司于2013年4月7日按照雄鹰公司的指示将涉案产品交付给雄鹰公司的客户合肥正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因中宇公司交付的产品参数不符合约定的标准，经中宇公司调试、整改后仍未符合约定，涉案产品被正大公司退回雄鹰公司。雄鹰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向中宇公司发退货函，主张退货。
中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雄鹰公司偿还中宇公司货款46400元。
雄鹰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为：1、判令依法解除中宇公司与雄鹰公司双方于2013年2月5日签订的《中宇产品销售合同》；2、判令中宇公司向雄鹰公司返还货款696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宇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宇公司与雄鹰公司签订的《中宇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雄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中宇公司支付货款合计69600元，中宇公司亦应依约向雄鹰公司交付符合约定标准的产品。中宇公司交付的产品经调试、整改后仍未符合双方约定的参数标准，已构成严重违约，雄鹰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向中宇公司发退货函主张退货，实质系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中宇产品销售合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双方签订的《中宇产品销售合同》于2013年10月29日解除。上述《中宇产品销售合同》解除后，中宇公司已收取的货款69600元应返还雄鹰公司，中宇公司无权再请求雄鹰公司支付余款46400元，雄鹰公司亦应将存放在其处的2套中宇包装秤控制系统软件V2.0、2套检重秤及相关配置返还中宇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宇公司与雄鹰公司2013年2月5日签订的《中宇产品销售合同》于2013年10月29日解除；二、中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雄鹰公司货款69600元；三、雄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中宇公司2套中宇包装秤控制系统软件V2.0、2套检重秤及相关配置；四、驳回中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80元，反诉受理费770元，均由中宇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支持中宇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驳回雄鹰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雄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中宇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中宇公司与雄鹰公司合同约定的标准。中宇公司按照雄鹰公司的指示将设备交付给正大公司调试后，设备是处于正常运行状态的。正大公司使用过程中，因操作人员使用不当出现轻微的机器故障，中宇公司已多次派技术人员提供售后服务。经调试后，设备已经恢复正常运行状态。正大公司将设备退回雄鹰公司系雄鹰公司提供给正大公司的其它大部分设备存在问题造成的，这不是雄鹰公司解除合同及退货的法定或约定的理由。二、中宇公司已向雄鹰公司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设备，正大公司将设备退回雄鹰公司并非设备产品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非产品质量问题，雄鹰公司无权要求退货。三、即便雄鹰公司已于2013年10月29日向中宇公司发退货函、主张退货，中宇公司对此也曾提出异议。而且，从发出退货函至起诉之日近两年期间，雄鹰公司并未将设备实际退回中宇公司，中宇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涉案设备处于正常运行状态，这不能视为合同已解除。四、中宇公司已完全履行交付设备的义务，并提供了良好的售后服务。至今雄鹰公司并未完全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只支付了部分货款，属于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偿还中宇公司货款46400元。雄鹰公司的反诉请求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雄鹰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口头答辩称：中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中宇公司是2013年4月7日通过物流公司按照雄鹰公司的要求，把机器设备运输给雄鹰公司。因为中宇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的约定，雄鹰公司多次通知中宇公司来解决此事。2013年11月29日在正大公司再次对产品进行调试，并且签署了《调试完成报告》。雄鹰公司曾经于2013年10月29日向中宇公司发过《退货函》，要求退货。因为其交付的产品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这是双方交付以及调试、发《退货函》的过程。雄鹰公司与正大公司签的项目合同中涉及的机器价值是70万左右，其中核心的技术部件技术要求非常高，因此雄鹰公司向中宇公司采购，但采购之后也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导致整个机器设备全部被正大公司退回，雄鹰公司将保留追究中宇公司赔偿损失的权利。
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中宇产品销售合同》付款期限及方式约定如下：1、自合同签订后雄鹰公司支付中宇公司合同总金额的30%即34800元；2、自设备发货前三天内，雄鹰公司支付中宇公司总合同金额的30%即34800元；3、自设备调试完毕后三天内，或设备没有调试，自雄鹰公司收货后60天内，雄鹰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34800元；4、自设备调试完毕后三个月内，雄鹰公司支付中宇公司合同总金额的10%即11600元。
再查，《中宇产品销售合同》所附“技术参数”记载检测精度动态≤±20g,2013年11月29日《产品调试完成报告》供方签名“邱×里、唐×洲”，需方签名“郭×星”处手写备注“目前调试精度可达±25g,两位同志认真负责”。二审调查中，中宇公司称郭×星系正大公司的生产总监，手写内容系郭×星所写的。关于涉案产品的功能，中宇公司表示属于计量秤，用于检测包装物的重量是否合格，2013年11月29日《产品调试完成报告》备注内容，中宇公司未否认产品调试精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检测精度要求。
还查，一审中雄鹰公司提交的正大公司起诉的相关材料显示：1、正大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致函雄鹰公司提出该司提供的打包机械手设备的技术参数标准和重要功能等达不到《机械手合同书》约定的要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正大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向雄鹰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等相关事项的函》；3、正大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向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雄鹰公司签订的合同及附件，要求雄鹰公司将合同项下的设备拆除并搬离。二审调查中，中宇公司表示涉案设备是雄鹰公司与正大公司合同标的打包机械手设备上单独的具有检重功能的单机。雄鹰公司表示在正大公司提出起诉后其于2015年3月接收了正大公司退回的打包机械手后正大公司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宇公司在与雄鹰公司签订《中宇产品销售合同》后，于2013年4月7日按照雄鹰公司的指示交付涉案产品，合同约定如因产品质量问题，需方有权要求供方整改或更换，若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需方有权要求退货。亦即对于产品出现的质量问题，合同约定的途径是整改或更换在先，要求退货在后。雄鹰公司称曾于2013年10月29日发《退货函》给中宇公司，但无证据显示在该《退货函》的日期之前，雄鹰公司曾就涉案产品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向中宇公司提出过异议或雄鹰公司提出的整改、更换要求被中宇公司拒绝，雄鹰公司也未实际退货，而中宇公司提交的《产品调试完成报告》显示调试结束时间为2013年11月29日，此后直至中宇公司2015年1月30日起诉索要余款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均未有证据显示正大公司或雄鹰公司有向中宇公司提出过整改、更换、退货。雄鹰公司直至2015年6月3日才提出反诉要求退款。基于以上情形，本院认为，因涉案产品的最终调试结果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雄鹰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雄鹰公司提出解除2013年2月5日《中宇产品销售合同》原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中宇公司上诉请求雄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雄鹰公司的退款请求，虽然合同约定雄鹰公司有权就质量问题提出整改、修理及退货，但雄鹰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权利，雄鹰公司也表示涉案产品是其供给正大公司的设备的组成部分，涉案产品是与整体设备相互独立可以拿出来，故正大公司有无以及何时向雄鹰公司提出退货并不影响雄鹰公司向中宇公司主张权利，涉案产品从送货给雄鹰公司至雄鹰公司反诉主张退货及请求退款时间长达两年之久，根据公平原则，中宇公司请求全额退款显有不妥，本院酌定中宇公司向雄鹰公司退回已收取货款的70%计48720元。本案中，雄鹰公司仅反诉请求退款，原审法院为避免当事人诉累，确定雄鹰公司在中宇公司退款的同时应向中宇公司返回涉案产品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中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中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合肥雄鹰自动化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8720元；
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中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
驳回被上诉人合肥雄鹰自动化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
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480元，由上诉人中宇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770元，由上诉人中宇公司负担人民币539元，由被上诉人雄鹰公司负担人民币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上诉人中宇公司负担1450元，由被上诉人雄鹰公司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纯（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