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7民终1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南民族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黔医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永林，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全，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古坛窖酒厂，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上坪村。法定代表人：熊宏飞，该厂厂长。上诉人黔南民族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以下简称黔南医专）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古坛窖酒厂（以下简称古坛窖酒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黔南医专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未依约提货付款构成违约，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货款及赔偿损失563722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175件酒。该判决混淆法律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合怍协议书》定性错误，混淆本案的法律关系。一审虽未对《合作协议书》的法律属性进行明确界定，但判决将《合作协议书》认定为买卖合同错误。首先，协议书只约定了商品（酒）的单价和合作期限，对酒（商品）的数量、交货（交付）时间等均未作具体约定。对于拟购买酒的数量、规格、交货时间等具体合同权利义务，需要上诉人开具书面订货单（通知）以后才能确定，即双方对特供酒是否需要酿制、生产或者购买以及需要的数量和类别等都要根据上诉人的实际业务需求进行确定，双方约定的合作事务（购买酒）最终可能存在也不存在，属于不确定的状态，约定的条款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双方如何实现合作目的，需要上诉人根据工作需要开具书面订单，另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后才能最终实现双方的合作目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仅是为建立此后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打下基础。只有上诉人下达书面订单并得到被上诉人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才正式成立，故本案中的合同尚不属于买卖合同，仅是意向性合同。而结合被上诉人的陈述，从签约至诉讼，上诉人从未采取口头、电话、传真、邮件、书面通知等形式向被上诉人下达过购酒的意思表示，双方还未成立独立的交易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购买成品酒或支付对应酒款的法定或约定义务。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依约生产的特定物缺乏证据佐证。首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分解为包装盒、酒瓶、液体酒，其中包装盒和张贴于酒瓶外的印刷品印制有“黔南民族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的定制物，酒瓶本身并无上诉人信息相关的特殊印记液体酒则是按照酒业生产标准进行生产，更不可能有与上诉人信息相关的特殊印记，属于可替代的商品，一审判决将液体酒、酒瓶和包装物（含酒盒及印刷品）视为特定物显然扩大标的范围，缺乏关联证据和法律依据支撑。其次，在上诉人没有向酒厂下达或开具过合同约定的书面订货单（通知）的情形下，一审认定灌装成品酒属于被上诉人依约生产的酒品有悖客观事实。第三，根据证人朱某、王某和被上诉人代理人张浪的当庭陈述以及相关现场照片记载，证人朱某、王某受上诉人委托于2015年10月30日到被上诉人处了解情况时，未发现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向法庭出示的灌装成品酒，一审认定酒品系被上诉人依约生产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2015年10月30日前没有生产诉争酒品更是违背前述客观事实。灌装成品酒系被上诉人在合同效力终止和上诉人明确不再订购的情况下擅自组织生产（灌装），其行为属于故意扩大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加之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终止后，上诉人继续订购酒品不再属于必须履行的法定或约定义务。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贷款及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诉争酒品属于强制交易严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买卖法律关系中属于消费者，对诉争灌装成品酒并没有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想通过诉讼的方式完成交易，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诉争酒品的目的己经实现，故该判决明显违背当事人自愿交易的原则。另外，依据《政府采购法》和《贵州省政府集中采购目录及限额标准》（黔府办发[2015]46号）的规定，按照被上诉人诉请的交易金额和一审认定的交易金额，被上诉人强制与上诉人发生的货物交易属于政府集中采购的范围（交易额为30万元以上），一审判决违反了《政府采购法》有关法律的规定。四、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间为2012年至2015年，在被上诉人本次起诉前，该协议已经到期，其法律关系自然终止。另，2015年9月底被上诉人曾以律师函的形式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2016年5月又通过民事诉讼方式履行合作协议，上诉人在接到前述律师函和民事诉状后均明确表示愿意终止该合作协议。被上诉人已经无权在自行解除合同后再要求合同相对方继续履行合同，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上诉人在定制酒盒及酒瓶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合作协议书》约定，上诉人预订印制特供酒包装物（含盒子和瓶子）9000套，每套37.7元，总计339300元。该款项由学校承担25万元（包装物印制费），剩余8.93万元（设计费、包装物印制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各自自愿负担的合同义务。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也是根据被上诉人的指令方式和协议约定的金额支付包装物的全部费用，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古坛窖酒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向原告给付已生产的第一批酒品货款454800元，原告将已生产的第一批900瓶酒交付被告；2、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样品酒货款7552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5300元（包装损失99300元，仓储损失36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2012年9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黔南民族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特制系列酒》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为被告酿制高、中、低三个档次的酱香型白酒，并共同定制包装盒和酒瓶，原告为履行该合同分别支付包装设计费1万元，定制包装盒及酒瓶339300元，其中被告支付25万元，原告按约将高、中、低三档样酒各一件（共计价值7552元）送交被告，并组织生产了相应基酒及第一批产品175件（高档300瓶，中、低各300瓶），但被告却无故不履行合同，为此原告自费每年花1.2万元租赁仓库存放相关物资。被告无故不履行合同的行为明显违约，造成原告履行合同发生一定的损失，也通过律师函告被告，被告却置之不理。一审认定基本事实：2012年9月12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签订了《黔南民族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特供系列酒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合作事项。1、甲方按照乙方的需求，按照酒业生产标准为乙方酿制酱香型《黔南民族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特供系列酒》……3、《黔南民族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特供系列酒》为高、中、低三个档次，价格为：高档772元／瓶，中档472元／瓶，抵挡272元／瓶。4、甲乙双方预定印制特供系列酒包装物（指盒子和瓶子）9000套，每套37.5元，总计金额339300元，其中，甲方承担特供系列酒包装物（指盒子和瓶子）的设计费用，乙方承担25万元的特供系列酒包装物（指盒子和瓶子）的印制费用，剩余的印制费用由甲方承担。二、供货要求及付款方式。1、乙方每次订货时，需将规格、数量及时间要求以书面形式（传真）通知甲方，甲方将严格按照酒业生产标准及时交货。2、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时，甲方应向乙方提供高、中、低档次3件样品给乙方，以便乙方在验收甲方产品时作为验收依据。3、甲方接到乙方通知后，及时按时按质按量组织生产，确保乙方订货需求，并将乙方要求免费将订货及时送到指定的地方（限本校内）。4、乙方向甲方送达订货通知后，于三日内及时将订货总额百分之四十的资金作为预付金支付给甲方，待酒送到校内后乙方在三日内将余款支付给甲方。5、乙方首次向甲方订货高、中、低档总计不能少于150件，以后每次单品订货不能少于50件。6、供货协议期为2012-2015年。三、产品质量要求……四、违约责任。……2、乙方无故不履行合同造成甲方损失的，由甲方追究乙方的违约经济责任……双方在合同署名处盖章。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对酒的口感多次进行尝试并确定。2012年9月2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特供系列酒包装物（指盒子和瓶子）的印制费用25万元。2012年9月24日原告委托深圳市红派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对盒子及酒瓶进行设计，设计费1万元。2012年10月11日委托深圳市日月明包装设计制品有限公司对酒盒进行生产（各档次各3000套），共计265800元。2012年10月15日原告在隆昌县玻璃陶瓷销售部定制酒瓶共计76500元。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高、中、低三档样酒各一件，并组织生产了相应基酒及第一批产品175件，高档75件，中、低各50件（各300瓶），高档酒4瓶／件，中、低档酒6瓶／件。该批酒包装盒、酒瓶上印有“黔南医专”字样。2012年11月27日，原告向付代群租赁仓库存放该批酒及包装盒子等物资，年租金12000元，已付至2015年11月25日。2015年9月22日，原告通过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律师函，希望双方能对违约责任及损失达成协议并解除合同，被告收到后派遣职工到该厂对此事进行调查。2016年11月3日，原告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黔南民族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特供系列酒》合作协议书内容清晰，明确，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已各自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该合同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在供货协议期间未向原告订一次货，又未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不履行合同的主要债务，致使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卖现，违约责任在被告，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在质证中认为发生了情势变更，影响了合同的履行，但其未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对其辩称不予支持。被告未能依约提货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原告依约已生产的酒品应履行提货和支付货款义务，并对原告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被告辩称在派遣职工到原告处调查此事时原告未生产有本案中争议的成品酒，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应获得的货款及损失有：1、已生产175件酒如何处理？虽双方约定被告订货需用书面通知原告，但协议第二条中第5条约定，被告向原告首次订货高、中、低档总计不能少于150件，原告善意的为履行合同生产了175件酒，且这批酒的包装盒、酒瓶均有“黔南医专”特殊字样，属特定物，原告请求按合同约定履行此批货物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应向被告交付此批货物。高档酒231600元（75件×4瓶／件×772元／瓶），中档酒141600元（50件×6瓶／件×472元／瓶），低档酒81600元（50件×6瓶／件×272元／瓶），共计454800元（231600元+141600元+81600元）；2、原告向被告提供的3件样品酒，其请求按协议约定的价格计算予以支持，高档酒为3088元（1件×4瓶／件×772元／瓶），中档酒2832元（1件×6瓶／件×472元／瓶），低档酒1632元（1件×6瓶／件×272元，瓶），共计7552元（3088元+2832元+1632元）；3、设计费及预制盒子、酒瓶损失，因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对原告造成损失，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此项损失依法予以支持。协议中，双方约定预制9000套酒，盒子及酒瓶费用（含设计费1万元内）共计349300元，被告已支付25万元，原告支付99300元，在首次生产的900瓶酒已按约定价格计算，其中应包括了900瓶酒设计、盒子、酒瓶中原告应承担的部分，故此项损失为89370元{99300元x（1-900瓶/9000瓶）}；4、对175件酒的仓储费用损失应由被告承担，但双方未约定具体交货时间，故应以供货协议期限届满后原告仓储该批货物的时间计算，可参照协议期间的仓储费用计算一年即从2015年年底至起诉时），费用为12000元。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462352元，支付仓储费用损失12000元，预制盒子、酒瓶（含设计费）损失89370元，共计56372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黔南民族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古坛窖酒厂货款及损失共计563722元；二、原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古坛窖酒厂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被告黔南民族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交付高档酒75件（每件4瓶），中、低档酒各50件（每件6瓶）。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8元，由原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古坛窖酒厂负担278元，被告黔南民族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负担461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有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合同性质如何认定；2、本案合同涉及标的物是否属于《政府采购法》调整的范畴；3、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获得的货款及损失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性质的问题。上诉人黔南医专主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仅是意向性合同，需要书面订购买卖合同才成立。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黔南医专在供货协议期间虽未书面向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订购特供酒，但已向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支付盒子及酒瓶费用，其行为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也按合同履行生产酒品的相应义务，双方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行为，故上诉人黔南医专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合同及涉及标的物是否属于《政府采购法》调整的范畴。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涉及的标的物为特供酒，属于生活消费物品，而《政府采购法》及上诉人黔南医专提出[2015]46号的《贵州省政府集中采购目录及限额标准》并未载明有生活消费品属于该法及集中采购目录中调整采购的范畴，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性规定，合法有效，且上诉人黔南医专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有强制交易行为，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黔南医专未向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发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不履行合同的主要债务，致使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且未依约提货及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履行提货和支付货款义务的违约责任。同样，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依约已生产的酒品有向上诉人黔南医专交付货物的义务，对此，一审认定上诉人黔南医专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黔南医专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获得的货款及损失如何认定。（1）对于货物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上诉人黔南医专订货需用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但协议第二条中第5条约定，上诉人黔南医专向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首次订货高、中、低档总计不能少于150件。从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为履行合同生产了175件酒，该批酒的包装盒、酒瓶均有“黔南医专”字样，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应向上诉人黔南医专交付此批货物。一审根据被上诉人已履行生产的175件酒和提供的3件样品酒，按照双方的约定交付3个档次的特供酒价格分别计算上诉人黔南医专应支付的特供酒总价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黔南医专主张其派遣职工到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处调查此事时被上诉人古坛窖酒未生产有本案中争议的成品酒，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2）对于设计费及预制盒子、酒瓶损失的问题。上诉人黔南医专不履行合同义务给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损失。双方在协议中约定预制9000套酒，盒子及酒瓶费用（含设计费10000元内）共计349300元，上诉人黔南医专已支付250000元，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支付99300元，在首次生产的900瓶酒已按约定价格计算，其中应包括了900瓶酒设计、盒子、酒瓶中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应承担的部分，一审计算此项损失为8937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对于175件特供酒的仓储费用损失问题，因上诉人黔南医专违约，应承担损失。双方未约定具体交货时间，对此一审以供货协议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古坛窖酒厂仓储该批货物的时间计算，即从2015年年底至起诉时计算一年仓储费用1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黔南医专上诉提出其已支付250000元，双方已各自承担，不存在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黔南民族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7元，由上诉人黔南民族医学高等专科学校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玉魁审判员  李家荣审判员  刘国红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