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高安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高安大道***号。
代表人：孙平。
委托代理人：钮建浩，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月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
法定代理人：赵月玲，系王某甲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
法定代理人：赵月玲，系王某乙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英。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道威，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婷，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腾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荷岭镇。
法定代表人：况雪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启恒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金博商城**幢**号。
法定代表人：何建松。
委托代理人：王兆华，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光明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丽霞，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高安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江西瑞州汽运集团腾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威公司）、涡阳县启恒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恒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民初字第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钮建浩，被上诉人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的委托代理人张道威、李婷，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丽霞到庭参加了诉讼。腾威公司、启恒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10月4日18时15分，李德才驾驶赣C×××××号重仓栅式货车行驶至G15W（常台）高速公路苏州方向138KM+00M处时，与在车道内活动的王振发生碰撞后又与皖S×××××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刮擦，致使王振又与皖S×××××号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振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三大队认定，李德才和王振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赣C×××××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腾威公司，在华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覆盖），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皖S×××××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启恒公司，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覆盖）。王振（男，198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永城市顺和乡王庄村前王庄组015号）系赵月玲之夫，王某甲、王某乙之父，王士清、李爱英之子。王振系启恒公司聘用的驾驶员，2015年7月入职，发生事故时在履行职务行为。2012年2月至2015年7月，王振居住在城镇。2014年6月16日，王振申请了字号为“永城市东城区启帆副食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给王振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出合理的赔偿。王振驾驶皖S×××××号货车在高速公路行驶时，非紧急情况下在应急车道上停车且下车在行车道内活动，此时，从驾驶员支配和控制机动车的作用和职责分析，其仍负支配和控制该机动车的义务。因此，王振暂时与皖S×××××号货车在空间上脱离，并不转化为本车的第三人，关于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要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振系启恒公司聘用的驾驶员，双方之间可能存在劳动关系，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要求启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王振自2012年2月开始居住在城镇，且有非农收入，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参照当年度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事实及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的诉讼请求，原审认定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的财产性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07860元（40393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67767元（分段计算，第1至11年为27242元/年×11年=”299662元，第12至16年为27242元/年×5年÷2人=68105元）、丧葬费24186元（48372元÷2）、交通住宿费5000元，计1204813元。本案事故已造成王振死亡的严重后果，应给予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李德才与王振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原审酌定应由华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部分为27500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义务。就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的各项损失1232313元（财产性损失12048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7500元），华安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7500元）。就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其余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1122313元（1232313元－110000元），进入商业三者险赔偿。王振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在车内，相对于赣C×××××号货车而言属于明显弱势的一方，结合事故认定书对责任的认定及原因分析，应由华安公司赔偿55%为宜，计617272.15元（1122313元×55%）。因此，华安公司共需赔偿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727272.15元（交强险110000”元＋商业三者险617272.15元）。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公司赔偿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727272.15元；二、驳回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告后，华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王振未转化为皖S×××××号的第三人，人保公司对本案无需赔偿，缺乏依据，人保公司应与华安公司共同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对受害人作出赔偿。赣C×××××与在车道内活动的王振发生碰撞后又与皖S×××××号车发生刮擦，致使王振又与皖S×××××号车发生碰撞，王振死亡，李德才与王振负事故同等责任。王振对于皖S×××××号车，从静态角度，属于合法驾驶、被保险人，但在事故发生时，王振处于车外，在空间上已经与车辆脱离，丧失了对车辆的支配和控制状态，已经转化为第三人。二、原审认定华安公司承担事故责任比例55%错误，该比例不应超过50%。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约定，保险车辆负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应超过50%，原审认定华安公司承担55%的理由为王振事故发生时不在车内，属弱势一方，正说明王振已经不属于驾驶员，已经转化为第三人，华安公司与人保公司理应各负50%的事故责任，且应在交强险内予以扣除。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仅提供一份幼儿园证明作为证据，不能证明被扶养人居住于城镇并学习，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4498元/年×13.5年=195723元）。四、精神抚慰金，华安公司认可2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华安公司赔偿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529199.50元。
二审中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答辩称：对华安公司认为王振转化为第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原审认定华安公司承担55%的比例符合法律规定。王某甲、王某乙均在城镇上学，王振亦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属合理。
启恒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华安公司作为赣C×××××号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应为本案的赔偿主体，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损失。原审认定王振不转化为皖S×××××号车的第三人合情合理，于理有据。事发时，王振与皖S×××××号车仅存在空间上的暂时脱离，短暂的下车活动行为并不必然丧失对该车辆的支配与控制。二、原审判决华安公司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事发时，王振相对于赣C×××××号车属于明显的弱势一方，原审结合事故认定书及双方的责任认定及原因分析，判决华安公司承担55%的责任比例合法合理。三、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适当。王振及王某甲、王某乙均在城镇生活、学习，王振生活来源于城镇，原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错误。原审认定华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精神损害抚慰金27500元，比例适当。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公司答辩称：本案王振作为皖S×××××号车的驾驶员，属于人保公司的合法驾驶人，属于被保险人。王振的身份和范围已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进行了明确界定，是从事故发生时伤者的身份角度，而不是事故发生时伤者的空间位置进行界定。在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下，不应对第三人作扩大解释，强制责任保险制度的设立需要在参加保险的普遍性、费率的高低以及赔付的可能性等诸多因素间取得平衡，如果扩大第三人的范围，可能会造成整个强制保险制度的不堪重负，最后反而不利于多数受害人的赔偿。因此，原审认定王振不属于皖S×××××号车的第三人并无不当，且赵月玲、王某甲、王某乙、王士清、李爱英在法院判决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综上，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腾威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振是否属于皖S×××××号车的第三人。王振系皖S×××××号车辆的驾驶员，其离开车辆在道路上走动，属其与该车在空间上的暂时脱离，但其对皖S×××××号车仍负有支配和控制义务，并不能转化为皖S×××××号车的第三人，故，王振不属于交强险范围内的第三者，人保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华安公司认为王振属于皖S×××××号车的第三人，人保公司应当与其各承担5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责任比例，王振与李德才驾驶车辆发生碰撞时，其暂时脱离该车辆，属比较弱势的一方，原审酌定华安公司承担55%的责任并无不当，华安公司要求承担50%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扶养人的情况来确定农村居民标准或者城镇居民标准。王振居住于城镇且有非农收入，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华安公司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酌定华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7500元，计算正确，华安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高安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灿
代理审判员 何周丹
代理审判员 管仁亮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林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