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5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泰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198号信旺华府骏苑13栋1927-192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75602153W。
负责人：屠广前，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家军，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兵，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建设科技大厦6楼，组织机构代码F1535961-3。
法定代表人：汪晓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孟春，该局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璩金来，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芳云，女，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泰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花园路85号新闻大厦16层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271744634T。
法定代表人：张思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家军，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兵，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107974U。
法定代表人：姚自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泰通企业发展有�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泰通安徽分公司）、宣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以下简称宣城园林局）因与被上诉人孙芳云、原审被告河南泰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通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4）蜀民一初字第03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通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芳云对泰通安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芳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孙芳云完成的施工面积是34109平方米及孙芳云所施工的工程已经过验收合格，无证据证明。因《水电安装工程清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本案中至起诉之日孙芳云所承包的水电安装工程尚未完工，涉案建设工程的主体是2015年2月11日竣工验收的，水电安装工程的整体竣工验收是在2016年2月。由此可见，孙芳云是提前退场，没有完成图纸项下的全部施工任务。2、（2015）宣中民四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中的“案涉工程已完工，但未验收，双方亦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的表述，不应成为一审判决的依据。2014年9月30日《承诺书》约定，双方均同意请第三方中介审计机构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审核，也证明了孙芳云未完成图纸项下的全部施工任务。一审孙芳云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审计，故完成的施工面积没有相关证据支持。
孙芳云辩称，1、孙芳云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参照本案水电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可知为单价包死价26元每平方，按图纸面积计�。3、案涉工程实际总建筑面积为34109平方米，这一点从竣工验收备案表上可以看出。4、扣除已付款，上诉人仍拖欠工程款391034元，事实明确。5、应付款时间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可知，应付款时间应当是竣工后一次性结算，本案的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实际完工时间是2014年9月上旬，我方认为孙芳云的工程款利息从起诉之日也就是2014年10月起算合情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泰通公司同意泰通安徽分公司上诉意见。
宣城园林局同意泰通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北京城建公司意见：原审判决认定本公司与孙芳云之间无合同关系，本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有据。
宣城园林局上诉请求:撤销（2014）蜀民一初字第03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孙芳云对宣城园林局的诉讼请求。事�和理由：宣城园林局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北京城建公司就案涉工程尚未进行决算审计，工程造价尚未确定，宣城园林局并不欠付北京城建公司的工程款，一审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因此未明确宣城园林局承担责任的数额，作为给付之诉也无法执行。
孙芳云辩称，宣城园林局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依法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判决于法有据，请求驳回宣城园林局的上诉。
泰通公司、泰通安徽分公司意见：孙芳云作为工程的承包人，案涉工程的发包主体是泰通安徽分公司，总承包单位是北京城建公司，我方认为宣城园林局并不是本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当是建设单位。其作为发包方的身份只是相对于北京城建公司的。一审法院判决是错误的，同意宣城园林局的上诉意见。
北京城建公司意见：宣城园林局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依法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判决于法有据，请求驳回宣城园林局的上诉。
孙芳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通公司、泰通安徽分公司、北京城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536834元；2、判令宣城园林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孙芳云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泰通公司、泰通安徽分公司、北京城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536834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屠广前系前宏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12日，屠广前以前宏公司（甲方）名义与孙芳云（乙方）签订一份《水电安装工程清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宣城市扬子鳄湖景区一期C标段。图纸总面积为A地B地图纸设计面积约33000平方米；�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承包范围，本建筑工程图纸范围内的水施、电施以及消防弱电的前期预埋工作（不包括二次装修的水电施工和消防安装）；合同价款，本工程按一次性包死价，按实际建筑总面积计算，以每平方米26元人工费；付款方式，工程的安装期间，甲方要付给乙方相应的工人工资，竣工后一次性结清”等。该合同“甲方”处除有前宏公司印章，还有法定代表人屠广前的签名。
合同签订后，孙芳云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期间，孙芳云陆续向前宏公司借支工人工资和工地生活费共计45万元。2014年9月，孙芳云撤场。同年10月，孙芳云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就宣城市扬子鳄湖景区一期C标段（房建）A、B地块项目的施工工程，宣城园林局（发包人）与北京城建公司（承包人）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为79508362元等。合同签订后，宣城园林局陆续向北京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0776000.6元。
再查：2013年1月，前宏公司被吊销。
2013年8月，泰通安徽分公司成立，屠广前系负责人。
2014年7月，就案涉宣城市扬子鳄湖景区一期C标段项目中的安装工程，北京城建公司与泰通安徽分公司补签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
2014年9月30日，在宣城市劳动部门主持下，屠广前与孙芳云签订一份《承诺书》，双方确认孙芳云已借支45万元，并同意共同请第三方中介审计机构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现场审核，审计应付工程款按合同约定支付比率计算。此后，双方共同咨询了几家鉴定机构，但最终未委托第三方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同年12月17日，泰通安徽分公司以孙芳云为被告，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清包合同》无效；2、孙芳云返还已付工程款45万元；3、孙芳云赔偿经济损失1168356元。该院作出一审判决：一、确认双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清包合同》无效；二、驳回泰通安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泰通安徽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审理中，泰通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代孙芳云支付工人工资合计45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宣城园林局为案涉宣城市扬子鳄湖景区一期C标段项目的发包方，北京城建公司为承包方。孙芳云作为实际施工人，并无建筑施工资质，其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清包合同》，依法应属无效。（2015）宣中民四初字第00005号案件中，泰通安徽分公司作为原告，主张“孙芳云在施工中多次未按图纸及水电安装规范施工，导致大量工程�工，延误工程竣工验收”。本案中，泰通安徽分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孙芳云撤场时工程尚未完工且由他人另行完成施工，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孙芳云依据生效判决中认定的“案涉工程已完工，但未验收，双方亦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单价及竣工图纸面积确定工程总价为886834元（34109平方米×26元/平方米），予以确认。扣除已借支的450000元、垫付的工人工资45800元，孙芳云要求泰通安徽分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391034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孙芳云诉请的增项工程款10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泰通安徽分公司系泰通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孙芳云关于泰通公司应对泰通安徽分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北京城建公司、宣城园林局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城建公司与孙芳云并无合同关系，故孙芳云主张其对案涉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宣城园林局作为发包人，北京城建公司系其合同相对人，宣城园林局依法应在欠付北京城建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孙芳云承担付款责任。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泰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河南泰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芳云工程款391034元及该款自2014年10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宣城市园林绿化管�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孙芳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7元，由孙芳云负担3000元，河南泰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河南泰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690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清包合同》虽属无效，但孙芳云实际进行了施工，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价款。本案中，孙芳云一审中调取的两份竣工验收备案表中载明建筑面积为34109平方米，泰通安徽分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孙芳云撤场时工程尚未完工且由他人另行完成施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相关生效判决中对事实的认定，一审确认尚欠工程款为391034元计算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泰通安徽分公司提出孙芳云是提前退场，没有完成图纸项下的全部施工任务，一审孙芳云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审计，故完成的施工面积没有相关证据支持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宣城园林局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北京城建公司就案涉工程决算审计尚未完成，工程总价款尚未确定，如宣城园林局欠付北京城建公司的工程款，则在所欠工程款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宣城园林局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泰通安徽分公司、宣城园林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2元，由河南泰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7166元，由宣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局负担71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沈 静
审判员 马枫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丁玉洁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