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39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连江北路566号和源居综合楼第一、二、四层，组织机构代码56339556-0。
负责人陈志良。
委托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万全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保税区8-2-1，组织机构代码26020039-1。
法定代表人黄浩东。
委托代理人马铁明、黄鹏达，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住所地福清市江滨路融武大厦一楼、四楼、五楼。
负责人吴启凤。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万全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全公司”）、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以下简称“福清人保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各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万全公司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赔付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金509840.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14日，2011年9月7日万全公司与太保福州公司分别就闽A×××××挂车、闽A×××××特种车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约定闽A×××××挂车保险期间自2011年4月18日零时起至2012年4月17日二十四时止，闽A×××××特种车保险期间自2011年9月30日零时起至2012年9月29日二十四时止；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均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2011年9月7日，万全公司与太保福州公司就闽A×××××特种车签订《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正本）》，保险期间自2011年9月8日零时起至2012年9月7日二十四时止。保单约定车辆损失险限额为180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加保三责险不计免赔条款。
2011年10月1日，兰福明驾驶万全公司所有的闽A×××××／闽A×××××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324国道福州市往莆田市方向在路右快车道上行驶至肇事路段，遇同向同车道前方由李树金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车减速行驶，准备实施左转弯，兰福明视况采取制动及向右避让措施，致其所驾车左前部与李树金驾驶的车右后部发生碰撞，同时兰福明驾驶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前部与同向慢车道上由谌岩祥驾驶的闽A×××××号中型普通客车左前部相碰撞，之后兰福明驾驶的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谌岩祥驾驶的普通客车冲出路外碰撞同向非机动车道上行人刘平、谢娇，造成谢娇当场死亡，李树金、刘平及闽A×××××号中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员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及公交亭、围墙、水管等物损毁的损害后果。原告向各受害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09840.92元。之后，万全公司向太保福州公司提出索赔申请，但遭拒赔。
庭审中，万全公司及太保福州公司、福清人保公司均同意对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按15%比例予以扣除。福清人保公司同意在无责任交强险限额12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对理赔的款项核定如下：一、万全公司主张车辆损失费34000元，各方均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万全公司主张鉴定费200元，属于车损理赔范围，法院予以支持。二、万全公司主张拖车费、施救费5188元，其实际支出了该项费用，并提供正式发票予以证明，且属于车损险的理赔范围，法院予以支持。三、万全公司主张苏梅香的经济损失为6436.96元，根据福清融强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可以认定苏梅香的住院天数为10天、误工天数为17天。因此，法院确认苏梅香的经济损失为5263.61元（医疗费3289.36元×0.85=2795.96元、误工费22923元／365天×17天=106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0天=300元、护理费80元×10天=800元、交通费300元）。四、万全公司主张陈秀玲的经济损失为7910.68元，根据福清融强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可以认定陈秀玲的住院天数为11天、误工天数为26天。法院确认陈秀玲的经济损失6685.16元（医疗费4167.48元×0.85=3542.36元、误工费22923元／365天×26天=163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1天=330元、护理费80元×11天=880元、交通费300元）。五、万全公司主张林小玲的经济损失为6281.94元，各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六、万全公司主张徐美琴的经济损失为17901.9元，根据福清融强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可以认定徐美琴的住院天数为20天、误工天数为50天。法院确认徐美琴的经济损失15161.62元（医疗费11201.9×0.85=9521.62元、误工费22923元／365天×50天=3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20天=600元、护理费80元×20天=1600元、交通费300元）。七、万全公司主张李树金的经济损失为23972.76元，根据福清融强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结论可以认定李树金的住院天数为26天、误工天数90天、护理天数30天。法院确认李树金的经济损失21646.85元（医疗费14172.76×0.85=12046.85元、误工费22923元／365天×90天=5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26天=780元、护理费80元×30天=240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468元）。八、万全公司主张叶贤怀的经济损失为6434.4元，各方无异议，法院依法确认。九、万全公司主张刘平的经济损失为118127.06元，根据福清融强医院出具的两份疾病诊断证明书可以认定刘平的住院天数为40天、误工天数为130天。法院确认刘平的经济损失99408元（医疗费98127.06×0.85=83408元、误工费22923元／365天×90天=81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40天=1200元、护理费80元×30天=32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436元）。十、万全公司主张谢娇的经济损失为265904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按原告提供的住宿发票及火车票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谢娇的死亡给谢娇的亲属带来严重的精神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属于交通事故的理赔范围，故万全公司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万全公司主张误工费62.8元×10人×10天=6280元，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其确有发生，法院酌情予以支持3140元。故法院确认谢娇的经济损失258964.2元（医疗费904×0.85=768.4元、丧葬费16170元、死亡赔偿金7426.86×20年=14853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98.33／2×16=43986.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456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702元、住宿费1100元及误工费3140元）。十一、万全公司主张福清市耀宏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500元，法院根据福清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评估结论确定损失为1605元。十二、万全公司主张岑胶村直接经济损失10460元，法院根据福清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评估结论确定损失为9780元。综上，万全公司应获得的理赔款为470618.78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恪守履行。万全公司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履行了缴费义务，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事故，太保福州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赔付义务。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后，太保福州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向万全公司履行自己的理赔义务。万全公司向太保福州公司主张其已赔付给死者、伤者的赔偿款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的项目和限额内，应为万全公司赔付事故死者、伤者合理的损失，且该费用未超出万全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总额的理赔范围。因此，太保福州公司应付给万全公司的理赔款为458618.78元（470618.78元-12000元）。人保福清公司在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及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付给原告理赔款12000元，被告人保福清公司对此表示没有异议，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福州万全货运有限公司理赔款人民币458618.7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应在无责任交强险限额的范围内付给原告福州万全货运有限公司理赔款1200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98元，由万全公司负担685元，太保福州公司负担8004元，人保福清公司负担209元。
上诉人太保福州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实际支出且提供正式发票为由支持其诉求的施救费、拖车费5188元，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福建省物价局关于公路车辆交通事故施救有关问题的批复》（闽价（2002）服386号）规定，10吨以上的清障拖车费标准为750元，动用吊车收费（含清障车拖运费）标准为1418元。上述批复作为行政主管部门下发的收费文件具有一定的约束力及强制性，任何单位或个人在交通事故中实施施救服务，其收费都必须严格遵照该等规定进行，否则其收费行为属违法。本案中，福清市创安道路交通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并不具备车辆的拖车、施救资质，虽然其提供了施救、拖车服务，但且收费的标准却远远超过了法定的标准，故其行为应界定为违法违规收费，被上诉人不能将第三方违规收费的不利后果转嫁由上诉人承担。故本案施救、拖车费应按照法定标准确定为1418元。二、一审法院在明知肇事驾驶员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仍判令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456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法院2002《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及福州中院民事司法信箱回复（六）的答复，本案肇事驾驶员兰福明因交通肇事罪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法律层面上，受害人谢娇无权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为达到驾驶员兰福明能减轻量刑的目的，在协商的基础上，自愿赔付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44560元，此举应视为被上扩人自愿赔付受害人的补偿，不能以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名义变相转嫁给上诉人。
上诉人太保福州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保险理赔款人民币410288.7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万全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依据的省物价局的批复是对漳州市物价局请示的答复，仅在漳州地区适用，该批复中指出，公路车辆交通事故施救费为经营服务性收费，且目前全省也没有统一的收费管理办法。故本案答辩人在事故后向施救单位实际支出的施救费用，上诉人应予赔偿。2、交通事故发生后，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答辩人与各受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支付了赔偿款，根据保险合同和保险法的规定，向上诉人提出保险理赔，属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中，既不是驾驶员为了减轻量刑而自愿向受害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受害人单独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提起的民事诉讼，不适用被答辩人提到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答辩人实际已支出的该项费用。否则，不但违反了法律和合同规定，也有悖于答辩人向上诉人购买保险的初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明资料。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万全公司与太保福州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上诉人太保福州公司抗辩称被上诉人万全公司支出的拖车费、施救费超过省物价局规定的收费标准，但省物价局收费标准属行政机关管理性、指导性规定，仅起到收费参考依据的作用，实践中该费用收取还受到路程距离及施救现场环境等客观因素的影响，该费用如何收取亦不是投保人所能左右的，在该费用属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且投保人即被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支出该项费用5188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该项理赔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相关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支持的问题，万全公司就案件所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与受害人家属达成协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而非因受到犯罪行为侵犯而提起的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故不适用相关刑事法律法规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属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万全公司在先行赔偿受害人家属该费用后，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该费用进行理赔。
综上，上诉人太保福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卓
代理审判员 陈学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蔡诗婷
（2014）榕民终字第3925号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