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蔡甸民一初字第00188号
原告刘荣洪，男。
委托代理人叶志宏，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朱传宏，男。
被告张啟兰，女，系被告朱传宏之妻。
委托代理人朱传宏，男，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第三人潘悸，男。
原告刘荣洪诉被告朱传宏、张啟兰及第三人潘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杜泽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周红兵、人民陪审员李晓林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荣洪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志宏，被告朱传宏（并作为张啟兰的代理人）及第三人潘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荣洪诉称，一、原、被告作为自然人，不具有从事建设施工活动的资质，双方订立的合伙投资建设经营协议因此无效。况且，该协议所依从的基础合同属非法分包，从合同显然是无效的。总之，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应认定无效，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由此取得的款项人民币175万元。二、被告朱传宏并未将原告交付的175万元“投资款”实际投入合伙经营项目中，置于合伙事务之外，从而不当占用了原告资金，另行构成了不当得利，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据此也应当返还不当所得利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并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人民币175万元。2、二被告赔偿原告因占用资金造成的经济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朱传宏、张啟兰辩称，1、原告是自愿出资的，现在要求返还投资款属无理要求。2、原告所称被告方是非法分包的事实是不成立的，实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关系。3、原告并非对营经活动一无所知，应知情工程进展状况。4、原、被告双方投入建设工程资金超过350万元，说明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5、当事人不能因同一事实及事由重复诉讼，浪费了国家的司法资源，此次起诉是无效的。
第三人潘悸述称，我与金陵建工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建设合同属实，并成立项目经理部。由于资金不足，我邀请朱传宏加入合伙，确定了合伙额度、股份和权利义务。原、被告之间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涉讼工程于2012年完工，本案与我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0年，江苏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江苏雨润集团肉类加工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承建有关生产加工基地项目工程。尔后，江苏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授权方少斌为其代理人，全面负责上述施工合同的履行。
2010年9月10日，江苏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与第三人潘悸（与朱传宏系朋友关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其所承接的天门雨润集团肉类加工主厂房及附属工程项目发包给潘悸施工，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造价。由潘悸按项目的施工与管理要求，实行单项核算，自负盈亏。工程管理费及税金按甲方实际收取建设方工程款的6.5%收取，剩余工程款全部归潘悸所得。潘悸系无固定职业人员，在签约前后与该公司间均无劳动关系。
2010年6月4日，潘悸（甲方）与朱传宏（乙方）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合作经营上述主厂房及附属工程。合作形式：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管理，按股分红。管理体制：成立项目经理部作为经济运管实体。项目部开设专用账户，双方所投资金一次性存入专用账户并共同管理。后原、被告经人介绍协商一致，决定共同投资合伙经营上述工程。2011年6月2日，朱传宏（甲方）与刘荣洪（乙方）由此达成《协议》，载明“雨润集团天门福润肉食食品有限公司生产加工基地项目工程，经江苏金陵建工集团中标承建，工程总预算3700万元，由潘悸及朱传宏共同总分包。其中潘悸占工程股份的45%，其中朱传宏占工程股份的55%”。经二人协商约定：朱传宏所占上述55%，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250万元，二者股份各半，分别占总工程股份的27.5%。由甲方代表乙方进行工程施工及管理，并保障乙方投资款的安全及合理收益。工程施工期间及竣工后，乙方有权对工程相关的账务等进行审核。同时约定因出现资金缺口，双方需各追加投资50万元。双方各占股份比例不变。
截止2011年6月4日，原告按被告朱传宏的要求，陆续向被告朱传宏及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内转款175万元。对此，被告朱传宏先后于2010年9月29日及2011年6月2日出具收条2份，分别载明：“今收到福润肉食加工厂工程投资款壹佰贰拾伍万元整”及“今收到投资追加款伍拾万元整”，以上共计人民币175万元。尔后，原、被告因合伙事务处理意见不一，原告于2014年5月4日以要求被告返还借款为由诉至本院，此案经本院审理，认定原、被告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遂作出（2014）鄂蔡甸侏民初字第0011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后又撤回了上诉。该生效判决书载明涉讼工程已于2012年11月完工。
另查明，被告朱传宏、张啟兰系夫妻关系，前述事实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上述事实，有原告刘荣洪提交的原、被告的身份证；被告朱传宏、张啟兰的婚姻档案信息；原、被告于2011年6月2日签订有关合伙的《协议》；被告朱传宏出具的收条二张和累计金额175万元的银行转账客户回单；潘悸（甲方）与朱传宏（乙方）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件等。被告朱传宏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等经庭审质证后本院予以采信的证据、各方当事人的自认及当庭一致陈述在卷佐证。前述涉讼合同约定工程项目部开设专用账户，所投资金一次性存入专用账户共同管理。朱传宏也当庭陈述合伙投资应当缴存于该专用账户。被告称已将包括原告投资款在内的约359万元以其个人名义投入建设，并提交收据等凭证计10张欲予以证实。经审核，上列收据均没有加盖该工程项目部印章，不能客观反映实际收款人，更不能证明投资款进了特定指向的专用账户。经统计，至本案庭审中被告所述于2013年11月的完工时间止，收据上载明收到朱传宏的累计金额不足85万元，其它金额均为此后支付。其中，2014年6月27日收据二张计金额274万元（形成时间在前诉案件受理时间2014年5月4日之后）。在朱传宏应自行投入资金175万元的前提下，该数据表明被告未将原告投资款实际投入施工进程中。对此，被告称该收据为事后补开，但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原告的意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依法成立的合伙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刘荣洪（甲方）与被告朱传宏（乙方）订立合伙协议，载明：由甲方代表乙方进行工程施工及管理，并保障乙方投资款的安全及合理收益等事项。该合伙协议主要内容为“雨润集团天门福润肉食食品有限公司生产加工基地项目工程”的建设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经营；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在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以及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情形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经审查，原、被告系公民个人均不具备从事投资、承包经营建设施工的资质，双方仍以合伙《协议》的方式，实质上从事建设施工工程项目，因此双方的协议内容直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以双方的合伙事项违反法律、政策规定为由，要求认定合伙协议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被告朱传宏基于无效的协议，实际占有原告的财产应予返还。
关于“占用资金损失”问题。原告要求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由被告承担占用资金损失。按照已查明的事实，导致原、被告合伙协议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合伙主体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而与被告朱传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伙协议，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朱传宏未将原告的“投资款”实际用于建设施工，现以经营风险为由拒不返还原告合伙资金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朱传宏、张啟兰系夫妻关系，依法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负有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朱传宏、张啟兰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构成重复诉讼，依法应予以驳回。经审查，本案原告、被告及第三人虽然相同，但原告与被告争议的法律关系所引起的先后诉讼行为存在本质区别，即前诉为民间借贷而本诉为合伙纠纷，因此不构成重复诉讼，被告关于原告已构成重复诉讼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通则》第三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刘荣洪与被告朱传宏于2011年6月2日订立的合伙《协议》无效；
二、被告朱传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刘荣洪人民币175万元；被告张啟兰对被告朱传宏上述款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刘荣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550元，减半收取10275元，由被告朱传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应预交案件受理费20550元，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武汉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市法院诉讼费分户；帐户079501040000393；开户行：农行武汉市民航东路分理处，行号：832886。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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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杜泽胜
审 判 员 周红兵
人民陪审员 李晓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