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民监终字第5号
上诉人（案外人、申请再审人）刘佳林，女，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现住昆明市金星小区金星广场*幢****号。身份证号码：5301021980********。
委托代理人黄玲，云南金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张心洁，女，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五华区府东街**号附***号。身份证号码：5301031970********。
委托代理人姜净，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娄喜云，女，194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滇池路****号蔚蓝印象山庄***幢*号。身份证号码：4503041948********。
委托代理人梁方信，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苗圃街苗圃小区**栋*单元****室。系昆明钰满天下商贸有限公司职员，现住昆明市西山区听涛雅苑小区松涛居。身份证号码：2303211970********。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单壮，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昆明市滇池路****号蔚蓝山印象山庄***幢*号。身份证号码：4503041972********。
上诉人刘佳林因与被上诉人张心洁、娄喜云、单壮财产权属纠纷一案，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14日作出（2011）盘法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因刘佳林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3月1日作出（2011）昆民申字第119号民事裁定，指令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2年12月27日作出（2012）盘法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刘佳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佳林的委托代理人黄玲，被上诉人张心洁的委托代理人姜净，被上诉人娄喜云的委托代理人梁方信，被上诉人单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月30日，张心洁、娄喜云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起诉称：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张心洁出资3000000元，按份享有由被告单壮所购买的昆明市北京路广场金色年华商场1—3层A区28%所有权份额。理由，2004年初，张心洁、娄喜云与单壮共同商定购买昆明市北京路广场金色年华商场1—3层A区（建筑面积2032.05平方米、套内面积1502.03平方米），约定按照各自的出资数额享有财产份额。其中，张心洁于2006年4月3日转款3000000元给被告用于购房。该房产由被告于2006年2月28日代表原告与昆明伟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总价10769865元，于同年8月29日前付清房款后办理了备案登记和接房手续，之后办理了产权登记证。按照约定，张心洁出资3000000元，按份享有28%所有权份额。因张心洁出资的份额与另一出资方娄喜云以其他方式了结，张心洁的房产份额转让给原告娄喜云所有。之后，原告发现该房产的登记备案表和产权证共有人没有原告名字，依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告没有得到应有的财产共有份额，利益受到损害，故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份额。
被告单壮未进行答辩。
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在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1）盘法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
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4年初，原、被告商定购买昆明市北京路广场金色年华商场1-3层A区，约定按照各自的出资数额享有财产份额。原告张心洁出资3000000元用于购房；原告娄喜云共出资3747312.71元用于购房。被告于2006年2月28日代表张心洁、娄喜云与昆明伟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该房总价款为10769865元。后该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证，所有权人为被告单壮。现原告张心洁、娄喜云认为自己为该房屋的共有权人，诉至法院要求解决。
本案在一审审理中，经主持双方调解，原告张心洁、娄喜云与被告单壮于2011年2月14日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1）盘法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如下：1.被告单壮持有的昆明市北京路广场金色年华商场1-3层A区房屋的产权35%归原告娄喜云所有，28%归原告张心洁所有；2.原告张心洁自愿将其出资额全部转让给原告娄喜云，原告张心洁拥有的昆明市北京路广场金色年华商场1-3层A区房屋的产权28%归原告娄喜云，故娄喜云拥有昆明市北京路广场金色年华商场1-3层A区房屋的产权份额为63%；3.诉讼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原告承担7700元，被告承担7700元。
上述调解书生效后，申请人刘佳林向本院提出申诉称：（2011）盘法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侵犯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调解协议内容违法。其认为讼争房产属其与单壮的共同财产。购房款中单壮婚前支付的部分源于二人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婚后支付的部分源于其与单壮的共同财产，其中户名为娄喜云的账户支付的部分为单壮与自己共同经营所得，张心洁交单壮支付房地产公司的部分为夫妻二人向张心洁的借款，以单壮名义向房地产公司支付的部分为夫妻共同财产。且确权调解的诉讼发生于单壮起诉离婚前3个月，属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请求撤销调解书并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张心洁、娄喜云的诉讼请求。在诉讼中，刘佳林提出其应当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被申请人张心洁答辩称：坚持原审诉讼请求，请求法院确认娄喜云和张心洁共享有讼争房产63%的产权份额，并要求法院按原调解书支持其诉请。
被申请人娄喜云答辩意见与张心洁一致。并提出讼争房产为家庭成员共同购买的商铺，应先按份分割，之后，案外人刘佳林可以另案起诉，主张其与单壮之间的份额争议。
被申请人单壮认可被申请人张心洁、娄喜云的答辩意见，称讼争房产首先为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购买的共有财产，其名下部分属婚前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要求法院判决维持原调解书。
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再审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申请人单壮与被申请人张心洁、娄喜云共同出资购买昆明市北京路广场金色年华商铺1—3层A区房产，该房屋总价款为10769865元，被申请人单壮共出资4000000元用于购房，其中：2004年8月20日以其在工商银行的账户向昆明伟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3000000元用于购买讼争房产；2005年7月20日取出其于2004年12月9日在农业银行昆明春城支行存入的定期存款中的1000000元汇款给昆明伟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购买上述房产。被申请人娄喜云共出资3747312.71元用于购房，其中：2005年7月1日以其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向昆明伟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1000000元；2005年7月22日以其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向昆明伟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1000000元；2006年4月3日由单壮代为取出其在中国银行昆明东风支行的存款145943.45元存入单壮账户；2006年4月3日将575389元在中国银行昆明东风支行存入单壮账户；2006年4月3日将575389元在中国银行昆明东风支行存入单壮账户；2006年8月24日将450591.36元在中国银行昆明东风支行存入单壮账户。原审原告张心洁于2006年4月3日将3000000元存入单壮账户用于购房。后单壮于2006年2月28日与昆明伟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房屋产权登记证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单壮。三人约定按照各自的出资数额按份享有房屋产权份额，37%归单壮所有，35%归娄喜云所有，28%归张心洁所有。
另查明，2005年1月12日单壮与刘佳林登记结婚，2011年11月16日经盘龙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本案讼争房产在离婚一案中没有处理。
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娄喜云、张心洁、单壮出资时没有书面的财产权属约定，但均认可购房前约定讼争房产系家庭成员共同购买、按份享有产权份额的事实；而再审申请人刘佳林提出共同财产购买、婚后取得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以对抗上述事实。原调解书所涉确权诉讼确系发生于离婚诉讼前三个月，但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确认本案原审中确权诉讼是否属于离婚前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审查当事人用以支持其主张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被申请人所主张的按份共有讼争房产的事实是否真实存在？
综观本案证据，娄喜云、张心洁、单壮为证明其主张，均已举证证明购房款由其三人的出资组成；但刘佳林对其所主张的单壮出资系婚前同居期间及婚后的共同财产之观点，娄喜云账户不是娄喜云自有而是刘佳林与单壮共同经营所用之观点，以及张心洁出资是刘佳林与单壮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借款之观点的相关事实举证不力。
再审认为：讼争房产的购买行为起始于单壮与刘佳林结婚前，至婚后约一年即付清所有款项，产权登记在单壮一人名下，现无证据证明刘佳林与单壮就该房产存在共有约定；综合考虑本案证据中反映出的刘佳林与单壮婚前婚后财产状况及讼争房产购房款金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购房款的全部或部分源于单壮和刘佳林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亦无证据表明刘佳林在婚前出过资。故讼争房产系被申请人单壮婚前以个人财产购买，其后的付款行为是婚前购房行为的延续，在刘佳林无出资且无其他约定的情况下本应认定为单壮的个人财产，故本院对再审申请人刘佳林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由于被申请人单壮、娄喜云、张心洁在原审庭前已达成协议，且在再审庭审中均认可该房产为家庭成员共同出资，依约定按份共有，单壮作为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对自有财产有处分权，故该事实可以确认。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再审仅审理再审申请人提出异议部分的合法性，因本案原调解书内容没有违背相关法律规定，调解书中已确认的产权份额及其余事项不在本案中重新分割确认之列。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再审申请人刘佳林的再审请求；二、维持本院（2011）盘法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恢复调解书执行。
再审判决宣判后，申请人刘佳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2）盘法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的所有判决事项；2、依法认定盘龙区人民法院（2011）盘法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侵犯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单壮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并撤销盘龙区人民法院（2011）盘法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事实是上诉人刘佳林与被上诉人单壮于2003年认识，并于2003年底同居生活一起，于2005年1月结婚，又于2011年11月经法院判决离婚。两人同居期间刘佳林所在单位官房集团开发了昆明市北京路广场金色年华商场，刘佳林通过自己的便利条件，为两人争取得以优惠价购买该商场1-3层A区的机会。于是从结婚前2004年8月开始，先用两人同居期间共同经营所得的300万，以单壮的名义先行向地产公司支付了一笔款，后又于婚后用两人所得支付了剩余款项，不够的向张心洁借了300万元，但此款也已经赔清。并于2006年2月28日由单壮与地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房子交付后也是由刘佳林与单壮所有，刘佳林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家庭协议，被上诉人张心洁及娄喜云也没有主张过权利。但是就在单壮于2011年5月向盘龙区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的前3个月，也就是2011年2月被上诉人张心洁、娄喜云与单壮在隐瞒刘佳林的情况下，在盘龙区人民法院泡制出了盘龙区人民法院（2011）盘法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将该商铺的权属以调解书的方式分走了63%。直到离婚诉讼中单壮出示，刘佳林才知晓自己的商铺已被人“合法化”瓜分了，这是很明显的离婚前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于是刘佳林向中院提起了申诉才发生此案。没想到盘龙区人民法院在依旧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该商铺为单壮的个人财产，从而认定了单壮单方面在庭审中认可的事实而维持了原调解书，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第二、诉争商铺为刘佳林与单壮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不是单壮的个人财产。根据《物权法》第14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而房屋这种不动产权属的设立就须要登记，本案中争议的房屋属婚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此为对该房权属的设立行为，并取得产权证，也就是说该房屋权属的设立行为时间是在两人婚后，登记生效的时间也是在婚后，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至于房款的来源仅是证明购房款是如何筹集，而不是变更这一不动产设立的法定事由。而一审法院认为“产权登记在单壮一人名下，现无证据证明刘佳林与单壮就该房产存在共有约定”，综合考虑房款的来源，而认定为单壮的个人财产，违反了《物权法》、《婚姻法》的规定。并且就款项的支付来说，第一笔300万元是在刘佳林与单壮同居期间的共同所得支付的，单壮不能证明此款为其同居前所得。此后的款项全是刘佳林与单壮的婚后所得并不能因为一部份从娄喜云的账户上转出就改变这一事实，娄喜云自述不过是一普通退休职工，何来此款，只因她在单壮的公司任财务，一些公司现金放在她私人账户而己。一审法院既确认娄喜云和张心洁与单壮共同出资的事实，又同时认定诉争房产是单壮个人出资，因此是单壮个人财产，这一判决内容自相矛盾，且无证据支持。上诉人刘佳林认为一审法院的再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心洁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娄喜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程序合法有效，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单壮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再审确认案件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本案确认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争议房产是否是张心洁、娄喜云、单壮共有财产。
本院认为，第一，本案是案外人刘佳林提起的所有权确认纠纷案。被上诉人张心洁、娄喜云、单壮于2004年初，共同商定购买昆明市北京路广场金色年华商场1-3层A区房产，出资时没有书面的财产权属约定，但均认可购房前约定讼争房产系家庭成员共同购买、按份享有产权份额的事实。争议房产系由娄喜云、张心洁、单壮共有，为证明其主张，三被上诉人均已举证证明购房款由其三人出资购买，形成共有关系。
第二、单壮、娄喜云、张心洁在原一审庭前达成协议，且在再审庭审中均认可该房产为家庭成员共同出资，依约定按份共有，单壮作为讼争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对自有财产有处分权。本案（2011）盘法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调解程序合法，调解书中已确认的产权份额等事项不应重新分割确认，该调解书应予维持。
第三、上诉人刘佳林提出争议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原调解书所涉确权诉讼发生于离婚诉讼前三个月，原审确权诉讼属于离婚前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故上诉人刘佳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为此，再审判决对刘佳林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对于单壮在该案中所享有房产份额的性质，不属本案审理范畴。
综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刘佳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2）盘法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上诉人刘佳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一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或其他法律文书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或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审 判 长 罗天惠
审 判 员 姚永祥
代理审判员 赵 敏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顾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