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钊玲，男，汉族，1964年5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慧萍，女，1954年6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伟康，男，195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活棋，男，汉族，1979年2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湴田村。
上诉人何钊玲为与被上诉人欧阳慧萍、吕伟康、何活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3）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6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何钊玲在原审中诉称：何钊玲在2012年3月26日，经过从化市街口街青云路五巷5号店铺，看见该店悬挂“军圣营销广州从化加盟店”招牌，遂进入该店，店内当时有两位女店员，店内玻璃陈列摆放许多产品（注：牙膏、洗发水、淋浴液、汽油添加剂等）。经过交谈，店内员工介某何钊玲认识该店经营者吕伟康。吕伟康把开办“军圣营销加盟店”的具体情况作一翻介某，其老婆欧阳慧萍为店长，伙伴何活棋及吕伟康一起经营“军圣营销”加盟店，并各有分工负责，另请三人负责日常事务，经营理念“订购产品、送广告费、股权投资、含权消费”和对此理念的认同感，希望有更多人通过订购“军圣产品”，得到产品和广告费收入的回报。并向何钊玲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账号（户名“何活棋”账号：×××6243）说明存入3180元后，可获得订购军圣产品的资格。何钊玲到工商银行向该账号存入3180元并将回执交回该店，并得到该店开具“军圣营销管理有限公司统一收款收据”壹张，收款人：何活棋，填票人：李华。并说明当月月底前一日中午12时前，可购买不少于10权（238元／权），最多100权的“军圣产品”，可在下月25日前拿到订购的“军圣产品”和广告费返还。何钊玲在3月30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再往“何活棋”的工商银行账号存入23800元，再回到吕伟康、欧阳慧萍、何活棋的店内将存款回执交与店员，并得到“军圣营销管理有限公司统一收款收据”壹张，注明“军圣产品订货款”金额23800元，填票人：李华。收款人：何活棋。到4月25日过后，被上诉人并未兑现当时收取何钊玲订货款时许下的承诺，将订购的军圣产品和广告费返还交与何钊玲，何钊玲到该店交涉多次，当时只有吕伟康出面接待，店内挂有“从化市街口新理念日用品经营部”的个体营业执照，负责人：吕伟康。现欧阳慧萍、何活棋、吕伟康三人均未露行踪，该店现已关门，停止营业。故何钊玲起诉请求判令：一、退回军圣产品订货款36980元；二、由欧阳慧萍、何活棋、吕伟康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何活棋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5日作出（2013）穗从法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何活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本院。2013年5月14日本院作出（2013）穗中法刑二终字第37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认定：2011年6月至2012年4月间，同欧阳慧萍、吕伟康在从化市街口街青云路五巷5号的新理念日用品经营部经营“军圣营销”业务，2012年成立“军圣营销”从化加盟店，以购买股权积分返还广告费以及发展下线收取提成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包括本案的何钊玲在内）入会购买股权积分、介某和发展下线，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交纳的会费和购买股权积分款中收取提成，牟取非法利益，共收取何钊玲等人的会费及购买股权积分款共约3260244元；何活棋于2011年7月参与购买“军圣营销”股权积分，并于2011年8月按照欧阳慧萍的安排，开始在“军圣营销”股权活动中负责用其银行账户协助欧阳慧萍将被害人缴纳的购买股权积分款、入会费上缴至“军圣营销”佛山分公司，以及向被害人返还广告费，至2012年4月间，何活棋共利用其个人账户协助转账3126394.82元至佛山分公司，并通过银行账户向客户返还广告费472638.61元；在参与“军圣营销”活动期间，还直接发展了下线30人以上，并从下线人员缴纳的入会费和购买股权积分款中获取了3%的提成。何活棋伙同欧阳慧萍、吕伟康等人以“军圣营销”从化加盟店为据点，组织实施非法传销活动。吕伟康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2013）穗从法刑初字第175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吕伟康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欧阳慧萍仍在逃。本案何钊玲向“军圣营销”交纳了股权积分款26980元，自2012年4月25日至今，未获得收益。遂起诉到原审法院要求欧阳慧萍、何活棋、吕伟康退回上述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本院（2013）穗中法刑二终字第370号《刑事裁定书》查明，何活棋伙同欧阳慧萍、吕伟康等人以“军圣营销”从化加盟店为据点，组织实施非法传销活动，以购买股权可返还高额广告费、积分以及发展下线享有提成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包括本案的何钊玲在内）入会购买股权积分、介某和发展下线，共发展下线人员204人，从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交纳的会费和购买股权款中获取提成，牟取非法利益。根据我国《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下列行为，属于传销行为：（一）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对发展的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滚动发展的人员数量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包括物质奖励和其他经济利益，下同），牟取非法利益的；（二）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交纳费用或者以认购商品等方式变相交纳费用，取得加入或者发展其他人员加入的资格，牟取非法利益的；（三）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牟取非法利益的。”的规定，本案欧阳慧萍、吕伟康、何活棋与何钊玲之间实施的上述行为为非法传销活动，有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予以认定。
现何钊玲与欧阳慧萍、何活棋、吕伟康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8）38号通知的复函》（（1999）民他字第2号）关于“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认定和处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规定，本案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何钊玲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驳回。欧阳慧萍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依法缺席审理。原审法院依照我国《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裁定：驳回何钊玲的起诉。本案一审受理费475元，何钊玲已预交237元，由原审法院退回给何钊玲。
判后，何钊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违法犯罪的行为错误认定为是一种传销行为纠纷，原审法院未尽职审查，未正确引用法律判断本案。根据生效判决，何活棋、吕伟康被认定为组织、领导传销罪，根据刑事诉讼法关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被害人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同一审判组织应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二、原审法院引述法律错误。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2号］的解释不适用本案，三个被上诉人中，两个被判决有罪，一个仍然在逃，不属于案件始发阶段行政法规处理的范畴，将案件归究于纠纷行为不当，被上诉人违反的是刑事法律，根据司法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何钊玲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重新审理本案，判令：一、欧阳慧萍、何活棋、吕伟康退回军圣产品订货款36980元；二、由欧阳慧萍、何活棋、吕伟康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于1989年7月10日向甘肃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财产犯罪的受害者能否向已经过司法机关处理的人提起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的复函》批复：“至于你院请示报告中涉及的马占魁、王凌贵诈骗财产一案，应当设法继续追赃，不宜采用提起民事诉讼的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8）38号通知的复函》（（1999）民他字第2号）规定：“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认定和处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同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发（2009）62号文《关于刑事案件赃款赃物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指导意见》第四条亦规定：“需要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赃款赃物，不属于财产刑和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属于侦查、控诉工作的延续。对于赃款赃物没有查扣随案的案件，人民法院原则上不对赃款赃物作出判决”。综上所见，本案涉及的款项返还问题，属于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赃款赃物，应属于侦查、控诉工作的延续，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故本案何钊玲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何钊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晓航
审 判 员 王 敏
代理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四年四月××日
书 记 员 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