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6民终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秀仁，男，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庆市让胡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华，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州县永乐镇红四方化肥经销部，住所地大庆市肇州县永乐镇西街路北。
经营者：刘希昌，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肇州县永乐镇红四方化肥经销部经营者，住大庆市让胡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海龙，黑龙江佰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绿园区信托种子营销中心，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林园街道车家村车西屯。
负责人：宋阳秋，经理。
上诉人赵秀仁因与被上诉人肇州县永乐镇红四方化肥经销部（以下简称化肥经销部）、原审第三人绿园区信托种子营销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4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秀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华、被上诉人化肥经销部经营者刘希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海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绿园区信托种子营销中心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秀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4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持种子货款4400元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关于销售种子需要有种子特许经营许可证的规定，没有销售种子的资质非法销售种子，应当没收违法所得，不应当保护种子款。2.违法所得不应受到保护，相应的违法所得产生的利息也不应当保护。
化肥经销部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支付化肥款和良玉118、泽尔丰99种子款44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亮剑336种子款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种子已经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在收到种子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对种子质量提出异议，则应当视为种子质量合格，另鉴于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要求提供相关证据，将绿园区信托种子营销中心列为第三人，由其向法庭提供证据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就4000元的种子款的判决未予支持，并作出绿园区信托种子营销中心不承担责任的违反逻辑的判决。3.根据老百姓朴素的道德观念，欠债还钱，上诉人将种子埋入地下，毁损灭失后在其应支付种子款时却以种种理由不支付种子款，是一种不道德行为，建议法庭为维持公平正义作出判决。
化肥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赵秀仁支付化肥和种子款22400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第三人如果有种子的经营权不要求承担责任，如果没有种子的经营权则与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016年3月，原告在第三人处购买种子，具体品种为：亮剑丹玉336、泽尔丰99、良玉188等。2016年4月9日，被告在原告处赊购种子和化肥，给原告出具欠据两份，其中欠化肥款14000元，良玉188种子款1760元、丹玉336种子款4000元、泽尔丰99种子款2640元，共计22400元，双方该款约定秋收后给付。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化肥及种子款。另查明，原告的经营范围为：化肥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第三人的经营范围为：包装种子、农药（危险化学品除外）、化肥、苗木、菜籽、农机*经销（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决定禁止的，不得经营，许可经营项目凭有效许可证或批准文件经营，一般项目可自助选择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被告是否应当给付原告化肥及种子款；3、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不包括种子销售，因此其经营种子属于超越经营范围经营，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亦明确规定，必须是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定才会导致合同无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认为种子经营实行许可制度，其规定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的认定，并没有明确规定超越职权范围经营种子必将导致合同不成立或者无效，因此该强制性规定是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并不是效力性规范。原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规定超越职权出售种子，虽然违反了管理性强制规定，但并没有违反合同的效力性规范。综上，原告将种子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且继续履行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效力性规范，不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双方订立的合同有效。关于被告应给付化肥及种子款的问题，庭审中被告对化肥、良玉188种子及泽尔丰99种子质量未提出异议，且已实际投入使用，产量正常，故应当向原告支付该部分款项共计18400元。关于利息，因双方仅约定该款秋后给付，未约定具体日期，结合本地秋收的实际情况及当年节气，本院认定被告应从2016年立冬之日给付欠款，逾期给付的，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本院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保护原告自2016年11月7日起的利息损失。关于双方争议的丹玉336种子款4000元应否给付的问题，首先原告出售给被告种子，应该出具种子的产品合格证，并向被告提供种子生产者信息、种子的主要性状、主要栽培措施、适应性等使用条件的说明、风险提示与有关咨询，但原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根据被告提交的录音可以证实，2016年秋收时原告到被告田地里查看，并对玉米减产的事实不予否认，且同意“向上反映情况”，可见原告对被告田地玉米减产一事是知情的；综上，原告未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是合格种子，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向被告主张丹玉336种子款4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三人经营范围包括出售包装种子，故第三人有经营包装种子的经营许可，不应当对原告诉请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秀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肇州县永乐镇红四方化肥经销部化肥及种子款18400元，并给付利息（以184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肇州县永乐镇红四方化肥经销部对第三人绿园区信托种子营销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承担50元，由被告承担13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亦明确规定，必须是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定才会导致合同无效。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对外销售种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种子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种子经营者必须先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后，方可凭种子经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或者变更营业执照……”，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经营许可证；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的规定经营种子”，且该法第六十条规定了未取得经营许可证经营销售种子的处罚措施，故被上诉人的该行为违反的是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种子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该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其购买的良玉188种子及泽尔丰99种子。但因该种子已经种植，无法返还原物，故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折价补偿，本院酌定该补偿款为种子的市场价，即4400元。
综上所述，赵秀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赵秀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吉东
审 判 员 张 余
审 判 员 韩 洋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傅 佳
书 记 员 刘晓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
第二十六条种子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种子经营者必须先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后，方可凭种子经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或者变更营业执照。
第三十一条种子经营许可证应当注明种子经营范围、经营方式及有效期限、有效区域等项目。
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经营许可证；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的规定经营种子。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