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振红，女，198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罗敏，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德政，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刁镇卫生院，住所地章丘市。
法定代表人豆家亮，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道生，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该院工作人员，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张典成，男，198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章丘市。
上诉人程振红因与被上诉人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民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2014年5月27日，程振红因“停经40周，阵腹痛4小时”入住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处待产，入院诊断为“40+2周妊娠，G2P1AOL1LOA，胎方位LOP，枕后位”。5月28日，彩超示胎儿胎心减慢，程振红转入章丘市人民医院治疗，行超声检查示死胎，程振红于5月28日16时20分自娩一死亡男婴。上述事实，有程振红提供住院病历2份为证。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2014年9月28日，经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所对相关事项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程振红在章丘市刁镇卫生院诊疗期间，医方医疗行为有过错，过错与胎儿死于腹中存在因果关系。程振红支付鉴定费6000元。上述事实，有程振红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单据各1份为证。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对此有异议，并申请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6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对程振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程振红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起次要作用，参与度以拟为16％—44％为宜，参考均值为25％。章丘市刁镇卫生院支付鉴定费7000元。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3、程振红主张医疗费1347.35元，并提供医疗费单据l份、合作医疗报销凭证3份为证。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对其在章丘市人民医院和原审法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无异议(1122.45元)，对其在原审法院4月24日和7月23日的门诊治疗(224.9元)有异议，主张没有病历及处方予以作证。经审查，程振红于4月24日和7月23日在章丘市刁镇卫生院的门诊治疗，均为妇科检查，与本次生产时间相距较长，且程振红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检查与本次医疗纠纷有关联，因此，对该两次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224.9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确定程振红之医疗费为1122.45元。4、程振红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2天)，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对此有异议，要求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经审查，程振红主张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30元×2天)。5、程振红主张交通费500元，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对此要求法院确定。经审查，根据程振红之住址及治疗情况，其主张交通费5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程振红主张程振红及其丈夫万象滨均在章丘市金山制钉厂工作，程振红月工资为2400元，万象滨月工资为3400元。程振红主张其自2014年3月1日至8月10日扣发工资12530元，万象滨自2014年5月20日至8月2日因护理程振红而扣发工资7920元，并提供单位证明2份、2013年工资表2份为证。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对此有异议，主张程振红要求因怀孕待产而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且没有提供单位营业执照、银行发放工资证明。经审查，程振红仅提供单位证明和2013年的工资表，不能证实其及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和因此而减少收入，原审法院确定其收入可按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程振红主张误工时间为160天、护理时间为74天，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情况，原审法院确定程振红之误工费为2400元(80元×30天)、护理费为560元(80元×7天)。7、程振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对此有异议，主张程振红没有构成伤残，且胎儿在生产时已经死亡，不具有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因此，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经审查，程振红之胎儿死亡，必然给其造成身心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在本次纠纷中负次要责任，且程振红之身体并无大碍，因此，程振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l0万元，数额过高，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程振红在章丘市刁镇卫生院生产，因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对程振红的诊疗存在过错，致使胎儿死亡，事实清楚。根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之鉴定意见，章丘市刁镇卫生院的过错与程振红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原审法院确定章丘市刁镇卫生院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程振红要求章丘市刁镇卫生院赔偿相应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应按原审法院确认的比例、项目和数额赔偿。章丘市刁镇卫生院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章丘市刁镇卫生院赔偿程振红医疗费280.61元(1122.45元×25％)。二、章丘市刁镇卫生院赔偿程振红交通费125元(500元×25％)。三、章丘市刁镇卫生院赔偿程振红误工费600元(2400元×25％)。四、章丘市刁镇卫生院赔偿程振红护理费140元(560元×25％)。五、章丘市刁镇卫生院赔偿程振红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60元×25％)。六、章丘市刁镇卫生院赔偿程振红鉴定费1500元(6000元×25％)。七、章丘市刁镇卫生院赔偿程振红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八、驳回程振红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七项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8元，由程振红负担2180元，章丘市刁镇卫生院负担288元；鉴定费7000元，由程振红负担5250元，由章丘市刁镇卫生院负担1750元。
上诉人程振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据以判案的主要证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将被上诉人的过错参与度定为25％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是不合理的。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对程振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程振红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起次要作用，参与度拟为16％-44％为宜，参考均值为25％。上诉人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被上诉人医疗过程中诊疗行为过错的分析，但对其确定的25％的过错参与度不予认可。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参与度的认定并没有说明理由，也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25％的过错参与度过低，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损害责任赔偿比例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的认定方面存在错误，缺少法律依据。上诉人为证明其误工费和护理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单位证明和上一年度工资表，足以证明上诉人及护理人员的收入，并不存在虚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认为其不能证实上诉人及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和因此而减少收入的认定缺少法律依据。三、对证据的采纳上存在错误直接导致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对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认定的被上诉人存在25％的过错参与度予以采纳直接导致被上诉人承担各项损害赔偿数额的降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之胎儿死亡，必然给其造成身心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十月怀胎，本想一朝分晚，能有个健康的孩子，却不想胎死腹中，作为一个准母亲，这对上诉人的身心打击是极其巨大的。鉴于被上诉人是单位，上诉人主张十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而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起次要作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一万元显属不当。且即使以被上诉人过错参与度为25％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亦是两万五千元。一审法院仅象征性的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一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既无法弥补上诉人及其家属的身心创伤，也不能做到规范医患关系和强化医方忧患意识，严重破坏了法律尊严和司法公正。综上，一审法院在证据采纳和赔偿责任确定方面存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不公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章丘市刁镇卫生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公正，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二是程振红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大舜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原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机构及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该鉴定意见也不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应予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书，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对程振红的诊疗行为存在的过错与程振红的损害后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起次要作用，参与度比拟为16%-44%，参考均值为25%。故原审法院根据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章丘市刁镇卫生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程振红提交了单位证明及工资表证明其误工费及护理费，但程振红未提供其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等其他证据。程振红提交的工资表为2013年1-12月份有程振红及万象滨签字的对账表，程振红主张每个月领工资时签字，但该工资表显示制表时间为2013年12月份，存在明显的证据瑕疵。故程振红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及其护理人员万象滨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及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章丘市刁镇卫生院对程振红诊疗行为存在的过错，与程振红胎儿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必然给程振红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但章丘市刁镇卫生院的责任为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章丘市刁镇卫生院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1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程振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8元，由上诉人程振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潘 峰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