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4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德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开源路以南1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杨永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精成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萧绍东路188号。法定代表人：何志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霞，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德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精成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9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小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安洁、彭丽莉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上诉人德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被上诉人精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德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未认定德诚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支付的3万元款项为定金错误。（1）虽汇款凭证上载明的用途为“货款”，但因汇款人员非法律专业人士、款项支付时间仅间隔一天且数额与合同约定完全相符、3万元款项同时具有货款性质、双方之前交易中支付定金时也注明用途为“货款”等事宜，该3万元款项性质应认定为定金。（2）该3万元款项与双方之前的交易没有关联。无论是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还是根据双方所在地区的交易习惯，存在长期合作的双方为保持合作关系，在尚未付清前一合同项下货款的情况下，为了新的需求，另行签订一份新的合同并按新合同约定支付定金的交易模式应当是普遍存在的。（3）双方对2016年9月27日《销售合同》项下剩余的2万元款项予以减免已达成一致意见。不论从德诚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还是从一审庭审陈述看，双方除了《销售合同》项下2万元余款需要明确外，不存在其他涉及2万元的合同履行内容。原判将录音当天已达成一致意见的《销售合同》项下2万元余款处理争议问题一概否定是错误的。2.原判认定德诚公司未按约付清货款，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的认定错误。2017年4月17日的《产品购销合同》中虽对付款情况作了约定，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实际履行过程中，包括之前的《销售合同》在内，均是由精成公司先交付货物后才支付货款或在交货当日支付货款，故《产品购销合同》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交易的客观情况。同时，精成公司在2017年6月4日止，并未生产完成合同项下的产品，无法履行交货义务，经德诚公司函告，至今未能通知德诚公司验货。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根据合同约定，德诚公司需在精成公司交货前付清全部货款，但因精成公司未按约完成货物生产，又对德诚公司验货和交货请求不予回应，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德诚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并返还多付的3万元货款。原判适用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对德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精成公司辩称：一、德诚公司支付的3万元款项并非定金，而是用于结清前面的欠款。定金、货款是交易中常用概念，德诚公司关于汇款人员非法律专业人士的意见不能成立；精成公司从未免除前述《销售合同》项下的2万余元欠款；双方在调解过程中，精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提及的2万元是与人身损害赔偿、后续订单等联系在一起的笼统说法，不单指所欠货款，且即使有过承诺，依法也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二、德诚公司主张精成公司未按约交货不能成立。一方面，德诚公司未依约支付定金；另一方面，根据合同约定，德诚公司应先支付货款，精成公司才负有交货义务。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德诚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解除；2.判令精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6万元及已付款3万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诚公司与精成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由德诚公司向精成公司购买墙板等货物，合计价款为100080元，交货期为2016年10月15日，交货地点为供方仓库；结算方式为协议签订后，需方付定金3万元，供方送货前付清全部货款。同日，德诚公司向精成公司支付定金3万元，同年10月26日支付货款5万元。精成公司分别于同年10月26日、28日交付价值71160元和28920元的货物。2017年4月17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德诚公司向精成公司购买墙板，总价款为118800元，扣除因双方2016年6月15日合同项下精成公司返还德诚公司3万元，德诚公司尚应支付货款88800元。合同签订后，需方付定金3万元，供方送货前付清全部货款，交货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前由供方送至需方仓库。同年4月18日德诚公司支付定金3万元，后精成公司未发货。德诚公司发函给精成公司，要求在收函后二日内完成全部产品的生产，通知德诚公司验收交货，精成公司于同年6月7日签收上述催告函，又于次日函告德诚公司支付定金余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精成公司对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予以确认。讼争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需方付定金3万元，供方送货前付清全部货款。首先，德诚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支付的3万元款项载明用途为“货款”，并未明确其性质为定金，精成公司亦不予认可，德诚公司提供的录音内容为双方法定代表人协商处理健康权纠纷的经过，其中提及“2万元钱的事情”并未明确指向该款项系《销售合同》中德诚公司尚未支付的20080元，且双方法定代表人针对健康权赔偿事宜未能当场协商解决，已通过法律途经另案处理，故其中精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应予以确认；其次，即使德诚公司支付的3万元款项确系定金，但其并未按约在发货前付清全部货款，故其以精成公司未按约交货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德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德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德诚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支付定金3万元”这一节事实不予认定，以及对部分笔误直接予以纠正外，其余事实均予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18日，德诚公司通过电子转账方式支付给精成公司3万元，在银行出具的回单上载明的款项用途为“货款”。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合同》的名称及内容看，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对于《产品购销合同》和《销售合同》的签订与履行、相互之间催告和回函等基本事实没有争议。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二项：一是德诚公司以精成公司未按约交货为由，诉请解除讼争《产品购销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德诚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所支付的3万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的约定，精成公司需于2017年5月15日前送货到德诚公司，但该合同第三条同时约定，精成公司送货前德诚公司应付清全部货款。因此，相对于精成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履行的货物交付义务而言，德诚公司作为买受人有先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案中，精成公司在德诚公司未付清全部货款前，依法可以拒绝德诚公司的交货请求。德诚公司作为负有先履行义务一方，在其未按约支付全部货款前，以精成公司未交货构成违约为由诉请解除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判驳回德诚公司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德诚公司上诉主张，《产品购销合同》虽对付款交货等情况作了约定，但双方之间事实上已形成先交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而德诚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另一方面，双方之前的《销售合同》履行情况也已否定了德诚公司的这一事实主张。故本院对德诚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德诚公司上诉中还提出，因精成公司未按约完成货物生产，本案应适用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对此，本院认为，德诚公司援引的法律条文是对合同当事人不安抗辩权的相关规定，但德诚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精成公司有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事实，又未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履行通知、要求提供担保等义务，本案没有适用前述法律规定的前提。因此，德诚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前述分析，无论德诚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所支付的3万元款项是否为定金，在其未按讼争《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付清全部货款前，均不得以精成公司未按约供货为由主张精成公司违约。故该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与本案实体处理不具有关联性。与该争议相关的《销售合同》项下德诚公司应负的债务双方有无协商免除，同样也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上述争议均不予评判。综上，德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在讼争3万元款项的事实认定与裁判说理之间存有矛盾，但最终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绍兴德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梁审判员  王安洁审判员  彭丽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佳丽?*MERGEFORMAT?8??*MERGEFORMAT?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