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刑二终字第00094号
原公诉机关泰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国兵，从事农药销售。因本案于2012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卫俊，常州市汉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国良，从事农药销售。因本案于2012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兴市看守所。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泰州市天补农资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补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某。
诉讼代表人张霞，天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某，天补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2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2月18日被逮捕。2015年2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伟，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兴市人民法院审理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国兵、陈国良犯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原审被告单位泰州市天补农资连锁经营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丁某犯销售伪劣农药罪一案，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3）泰刑初字第0343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4）泰中刑二终字第010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泰兴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5年7月9日，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刑初字第00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国兵、陈国良、丁某及原审被告单位泰州市天补农资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佩伟出庭履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1年3月，被告人陈国良以年租金人民币6万元租赁江苏三泉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泉公司”）厂房用于农药产品的汽流粉碎生产。2011年的一天，被告人丁国兵、陈国良商量生产二氯喹啉酸除草剂进行销售。被告人丁国兵通过杨某甲向江苏天容集团原药销售部购买二氯喹啉酸钠盐原料，被告人陈国良通过张某甲取得吉林瑞野公司出具的委托分装协议书，被告人丁国兵、陈国良共同联系金坛市时代印务有限公司设计和印刷所生产二氯喹啉酸除草剂的外包装袋业务，并由被告人陈国良负责外包装设计审定。
2012年5月间，被告人丁国兵、陈国良在未取得50%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农药登记证、生产批准证、产品标准号的情况下，以分装吉林瑞野50%二氯喹啉酸除草剂为名，私自购买了二氯喹啉酸钠盐，在三泉公司厂房内擅自安排人员生产“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三泉公司副总经理陆某甲（另案处理）帮助安排职工在公司包装车间内，对“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进行分包装，并从中收取包装费用。该除草剂外包装正面印制了吉林瑞野的农药登记号：PD20093468、生产批准号：HNP22027-C2928、产品标准号：Q／JLRY009-2008，剂型：水分散粒剂，三泉公司（授权使用商标），地址：江苏省丹阳市后巷镇高桥；背面印制了制造商：吉林瑞野，地址：吉林省公主岭市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瑞泽工业园区。生产后，被告人丁国兵向天补公司销售“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351箱，每箱200袋，每箱销售价格人民币350元，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122850元。
被告单位天补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经工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丁某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该公司全面工作。2012年5月，被告单位天补公司在被告人丁国兵未能提供“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相关证明文件的情况下擅自进购，且进购后未能按照《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核实相关证书而予以销售，共计销售48031袋，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98079.65元。
泰兴市部分乡镇农户使用被告单位天补公司销售的“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后，发现水稻田内的秧苗产生葱管叶、僵苗、死苗等症状，专家组经研究分析一致认为：上述症状是由于使用农药造成的药害，该药害与使用“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有直接关系，与用药时间、用药量、施药质量、气象条件等也有一定关系。经泰兴市农业委员会调查统计，发生药害的面积共计6431.62亩，折损面积共计2352.48亩；经泰兴市价格认证中心鉴证，农户使用“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对稻田造成的损失为每亩人民币829.67元，农户对稻田前期已投入的费用为每亩人民币335元，此次药害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39862.88元。经鉴定，被告人丁国兵、陈国良生产销售的“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PH值超标，系伪劣农药。
药害发生后，被告人丁国兵、陈国良共支付赔偿款计人民币295000元；被告单位天补公司、被告人丁某免费发放秧苗受伤解救药肥，并支付了一定的赔偿款。案发后，被告人丁国兵、陈国良、被告单位天补公司、被告人丁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丁国兵、陈国良违反国家规定，在既未取得农药生产资质，又无农药生产技术和条件的情况下，擅自生产、销售伪劣农药，使生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分别予以惩处。被告单位天补公司明知被告人丁国兵所销售的农药没有相关证书的情况下，违反相关规定对被告人丁国兵所生产销售的伪劣农药予以销售，使生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被告人丁某身为被告单位天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伪劣农药罪，依法应分别予以惩处。被告人丁国兵、陈国良、丁某及被告单位天补公司犯罪以后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均是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鉴于涉案农药发生药害与农户用药时间、用药量、施药质量、气象条件等有一定关系，且被告人丁国兵、陈国良、丁某及被告单位天补公司在药害发生后，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并均已赔偿农户部分经济损失等具体情况，对被告人丁国兵、陈国良、丁某及被告单位天补公司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丁国兵、陈国良在审理期间均已缴纳了部分罚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丁某犯罪的性质以及犯罪后积极主动采取施救措施等实际情况，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对被告人丁某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给予一定的考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以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被告人丁国兵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二千元；判处被告人陈国良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二千元；以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被告单位泰州市天补农资连锁经营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丁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丁国兵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的鉴定意见不能说明二氯喹啉酸产生药害的具体原因，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没有证据证明二氯喹啉酸PH值超标会产生药害；3、没有证据证明此次药害一定是“千除”牌二氯喹啉酸产生的；4、产生药害的田亩和损失计算不实；5、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陈国良提出如下上诉理由：水稻死亡原因不明，量刑过重。
上诉单位泰州市天补农资连锁经营公司及上诉人丁某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重新审判仍未查明农田发生药害的真正原因，是涉案的二氯喹啉酸还是吡嘧磺隆。2、重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证据不足。（1）认定涉案二氯哇啉酸农药为伪劣农药；（2）认定涉案农药剂性是可湿性粉剂；（3）认定上诉人明知是伪劣农药而予以销售；（4）认定农药本身质量问题与造成药害之间的因果关系；（5）认定农药秧苗死亡及损失的事实。3、上诉人及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一审判决未予涉及。4、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无农药生产资质生产的农药不属于伪劣农药，无主观故意的销售者不构成犯罪。请求依法改判上诉单位和上诉人丁某无罪。
上诉人丁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千除”牌二氯喹啉酸不属于伪劣农药；2、泰兴市部分乡镇水稻田发生药害与使用涉案农药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与涉案农药本身的质量无直接因果关系；3、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丁某主观上有销售伪劣农药的犯罪故意；4、一审判决认定药害造成损失每亩达1164.67元脱离客观现实，没有事实依据；5、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未达到刑诉法规定的要求，认定事实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
出庭检察员当庭提出如下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丁国兵犯销售伪劣农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2011年3月，上诉人陈国良以年租金人民币6万元租赁三泉公司厂房用于农药产品的汽流粉碎生产，后经与上诉人丁国兵商量决定生产二氯喹啉酸除草剂进行销售，平分利润。2012年5月间，丁国兵、陈国良在三泉公司未取得50%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农药登记证、生产批准证、产品标准号的情况下，由丁国兵通过杨某甲向江苏天容集团原药销售部购买二氯喹啉酸钠盐原料；由陈国良通过张某甲取得吉林瑞野公司向三泉公司出具的委托分装协议书，以分装吉林瑞野50%二氯喹啉酸除草剂为名，在三泉公司厂房内擅自安排人员生产“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三泉公司副总经理陆某甲（另案处理）帮助安排职工在公司包装车间内，对“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进行分包装，并从中收取包装费用；丁国兵、陈国良共同联系金坛市时代印务有限公司设计和印刷所生产二氯喹啉酸除草剂的外包装袋业务，并由陈国良负责外包装设计审定。该除草剂外包装正面印制了吉林瑞野的农药登记号：PD20093468；生产批准号：HNP22027-C2928；产品标准号：Q／JLRY009-2008；剂型：水分散粒剂；三泉公司（授权使用商标）；地址：江苏省丹阳市后巷镇高桥；背面印制了制造商：吉林瑞野；地址：吉林省公主岭市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瑞泽工业园区。生产后，丁国兵向天补公司销售“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351箱，每箱200袋，每箱销售价格人民币350元，销售金额计人民币122850元。
2012年5月，在丁国兵未能提供相关证明文件的情况下，上诉单位天补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以天补公司名义进购“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进购后未能按照《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核实相关证书即予以销售，合计销售48031袋，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98079.65元。
部分农户使用被告单位天补公司销售的“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后，发现水稻田内的秧苗产生葱管叶、僵苗、死苗等症状。经鉴定，丁国兵、陈国良生产销售的“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PH值超标。
药害发生后，丁国兵、陈国良共支付赔偿款计人民币295000元；天补公司、丁某免费发放秧苗受伤解救药肥，并支付了一定的赔偿款。
案发后，上诉人丁国兵、陈国良、丁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一、二审开庭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关于丁国兵、陈国良生产二氯喹啉酸的证据
1、上诉人丁国兵的供述证实，其与陈国良商量在三泉公司生产二氯喹啉酸除草剂销售；2012年5月初，因陈国良欠不到生产二氯喹啉酸的原药，其找朋友杨某甲从江苏天容公司欠了3.42吨二氯喹啉酸钠盐；二氯喹啉酸除草剂都是在三泉公司生产，陈国良负责汽流（粉碎），三泉公司的陆某甲负责分装，其负责销售，5月20日销售给丁某257箱，5月21日销售给丁某94箱，销售给丁某的二氯喹啉酸除草剂金额共计122850元；三泉公司没有生产二氯喹啉酸除草剂的“三证”，陈国良从吉林瑞野借了“三证”，委托三泉公司分装二氯喹啉酸除草剂，生产、销售的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外包装上使用三泉公司的“千除”牌商标，并印制了两个生产厂家，外包装上的剂型与内装农药不一致；农户使用“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后，出现了较大面积的秧苗死亡，其和陈国良等人共交给丁某295000元用于赔偿部分受害农户的损失。
2、上诉人陈国良的供述证实，其与罗某乙、罗某甲合伙租用三泉公司车间用于农药产品的汽流粉碎生产，各自承接业务后都安排到车间生产；丁国兵与其商量生产二氯喹啉酸除草剂销售，赚钱后两人平分；其向张某甲提出借证生产二氯喹啉酸，张某甲说个人没有资格生产农药，需要联系农药厂，其经三泉公司副总经理陆某甲同意，让张某甲将委托分装二氯喹啉酸除草剂的手续开到三泉公司，陆某甲接到其送交的手续后，同意其在三泉公司生产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并使用三泉公司“千除”牌商标，原料药及包装由其负责，三泉公司负责分装并收取加工费；丁国兵联系金坛时代彩印厂，其审定外包装图案后让该厂生产包装袋、包装箱，外包装使用三泉公司的“千除”牌商标和吉林瑞野的农药生产批准号；后丁国兵联系朋友于2012年5月2日、5月3日，先后两次从江苏天容公司购得3.4吨左右二氯喹啉酸钠盐送到三泉公司，辅料由汽流车间提供，所有原料齐全后在汽流车间粉碎，三泉公司工人将粉碎后的农药拉到分装车间称量、分装、封口，其打电话通知在外负责销售业务的丁国兵，丁国兵根据联系的业务量通知其发货，生产的二氯喹啉酸除草剂销售给丁某351箱；农户使用该除草剂后发生药害，出现大面积秧苗死亡，其和丁国兵等已筹集近30万元交给丁某用于赔偿农户损失。
3、证人罗某甲、罗某乙的证言一致证实，2011年3月，陈国良、罗某甲、罗某乙合伙租用三泉公司厂房做农药汽流加工业务，大家各自找客户，生产农药必须手续齐全，三名合伙人没有生产农药的相关手续，是挂靠于三泉公司；罗某甲、罗某乙不知道陈国良、丁国兵在车间内生产二氯喹啉酸除草剂销售，药害发生后，陈国良不让罗某甲、罗某乙拉走在三泉公司加工的货物，并要求罗某甲、罗某乙出资处理药害，后罗某甲、罗某乙借款给陈国良。
4、证人陆某甲（三泉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陈国良和罗某甲、罗某乙租赁三泉公司厂房，借用公司厂址、手续进行农药汽流粉碎；2012年春节前后，陈国良提供了吉林瑞野的委托分装协议、营业执照、生产农药的“三证”后，其同意帮助陈国良分装农药，农药外包装和生产农药的原料由陈国良提供；2012年5月中旬，其出差时打电话告诉分装车间主任袁某帮助陈国良分装二氯喹啉酸除草剂的事情；6月底，丁国兵说通过三泉公司分装的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在泰兴使用后出现问题，让公司出资安抚农户，其没有同意。证人陆某乙（三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亦证实2011年3月起陈国良租赁三泉公司厂房用于农药产品的汽流粉碎。
5、证人袁某（三泉公司分装车间主任）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中旬，陆某甲打电话让其负责帮助陈国良分装产品，其车间帮助陈国良共分装了三、四吨50%的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包装袋和产品都由陈国良提供，产品是陈国良在租用的公司厂房内生产。
6、证人姚某甲的证言及其记载的流水账目证实，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原料药由陈国良送来，其按照陈国良提供的配方将原料药和辅料倒进搅拌机搅拌，均匀后将混合料放进汽流机粉碎，从汽流机上出来的料由三泉公司的工人分装，其记录每天搅拌的数量；二氯喹啉酸除草剂于4月22日左右开始生产，具体生产日期、数量均有记载。
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及书证工业品买卖合同、商品销售发货通知单等证实，2012年4月，其帮助丁国兵向天容集团欠账购买了两次二氯喹啉酸钠盐合计3.4吨左右，丁国兵给付一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
8、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江苏天容集团原药销售部经理，2012年5月初，杨某甲称要代朋友购买二氯喹啉酸钠盐，其与杨某甲签订了销售合同，货发给了三泉公司陈国良。
9、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金坛市时代印务有限公司生产负责人，公司原名金坛市时代印刷厂，2012年3月份，丁国兵持盖有三泉公司公章的“千除”牌商标授权手续复印件，让其设计、印制二氯喹啉酸包装袋、包装箱；经唐某、吴某甲设计后由陈国良定稿；因三泉公司的陆某甲以前也让其印制过“千除”牌商标的二氯喹啉酸包装、包装箱，丁国兵自称在三泉公司分装该产品，其遂相信了丁国兵；三泉公司印制的商标是正楷字体，丁国兵印制的商标是美术字体；印制的包装袋、包装箱都直接送到三泉公司。另有证人唐某证言印证上述相关内容。
10、证人张某甲（哈尔滨瑞丰农业科技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份，陈国良打电话称租赁了三泉公司厂房，想分装吉林瑞野的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其遂以公司名义出具了一份委托分装协议书，并将公司的二氯喹啉酸农药生产批准证书、农药登记证、营业执照等复印件邮寄给陈国良；分装农药必须由厂家持相关手续先到当地省级农药检定所初审，报农业部农药检定所审查合格后，发放临时农药分装登记证，这样才能取得分装资格，分装的产品必须从委托方进原材料，按照委托方的标准及要求加工，产品分装后必须使用委托方的注册商标，个人不得分装、生产农药，分装方不能销售分装产品；陈国良没有申领到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分装证书，不能分装该农药；陈国良以前从事农药销售，知道分装农药方面的规定；陈国良等人生产二氯喹啉酸除草剂，未经吉林瑞野批准即在包装袋背面印制“制造商：吉林瑞野”及公司地址，并使用吉林瑞野的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农药登记号、生产批准号、产品标准号等；使用的商标也不是吉林瑞野的注册商标，外包装上标注的剂型与内装农药剂型不一致。
11、书证租赁合同、三泉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实，2011年3月3日起，陈国良租赁三泉公司厂房用于农药产品的汽流粉碎生产。
12、书证天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商品销售发货通知书、送货单、买卖合同等，证实陈国良购买二氯喹啉酸钠盐原料的情况。
13、书证泰兴市公安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农药登记证、农药生产批准证书、委托分装协议等证实，泰兴市公安局于2012年7月17日从陆某甲处调取了吉林瑞野出具的一份委托分装协议以及吉林瑞野的营业执照、农药登记证号、农药生产批准证书复印件各一份。
14、书证吉林瑞野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前销售部门负责人、公章保管人已不在公司工作，公司对于“委托分装协议”没有任何记录；三泉公司没有取得农业部颁发的分装登记证明，无权分装该公司产品；该公司没有授权三泉公司使用该公司50%二氯喹啉酸制剂的农药登记证号、生产批准证号、产品标准号；三泉公司从未到该公司采购50%二氯喹啉酸制剂。
15、书证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千除”商标注册证、三泉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三泉公司于2007年5月21日取得“千除”商标注册证；三泉公司未取得生产50%二氯喹啉酸的“三证”，没有生产该产品的资质。
16、书证金坛市时代印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印刷经营许可证等，证实该公司的经营范围。
（二）关于天补公司销售“千除”牌二氯喹啉酸的证据
1、上诉人丁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从事农药销售20余年，并通过了销售农药方面的培训，是天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底、6月初，天补公司向三泉公司的丁国兵购进了“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该除草剂含量50%，规格25克／袋，购进351箱，200袋／箱，计人民币122850元；该业务由丁国兵与其直接联系，其在购进该除草剂时，没有按照规定查看对方的资质及农药登记证、生产许可证、生产批准文号等“三证号”，没有核对该农药外包装上所标识的“三证号”与销售方提供的“三证号”是否一致，没有核对该农药外包装上所标识的内容与实际农药是否一致，没有将产品送去检验是否合格，没有查问该农药的生产厂家；如果农药的质量出现了问题，谁生产的农药出现问题就找谁，谁生产谁负责，其只管卖就行了，农药卖掉了其赚钱；该除草剂购进后，由张兵等人送到泰兴、姜堰等地的经营分公司，再由分公司卖给当地农户使用，其对账册上记载的送货数量、价格、退货情况、销售金额均没有异议；农户使用该除草剂后发生了药害，出现秧苗死亡现象，造成农户很大损失；药害发生后，其发现该除草剂外包装正面下方标注的是三泉公司（授权使用商标），而反面标注的制造商为吉林瑞野，一个外包装上有两个地址肯定不对；该除草剂外包装上标识的剂型是水分散粒剂，而内装农药是可湿性粉剂，农药剂型中的水分散粒剂应是颗粒状，可湿性粉剂应是粉末状，手感能够区分。
2、证人张霞的证言证实，天补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有员工十余人，其中五六人由公司发放工资，销售人员和送货人员基本是同一人，其他人员挂靠公司缴纳养老保险，实际不是公司员工；其弟张兵提供给公安机关的2012年天补公司客户往来明细账上记载的销售品种、数量、金额等情况都是真实的。
3、证人刘某甲、朱某甲、姚某乙、尹某甲、何某、孟某、李某甲、桂某、程某、张某乙、樊某、王某甲、陈某、封某、王某乙、毛某、朱某乙、生某、叶某、季某、张某丙、焦某甲、尹某乙、张某丁、孔某、严某、刘某乙、鞠某、朱某丙、顾某甲证人证言及天补公司客户欠款凭证、营业执照等书证证实，刘某甲等人从天补公司购进“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销售给农户后，有农户反映秧苗出现药害，芯叶枯死，整株秧苗萎缩，要求赔偿损失；该除草剂外包装上的厂名是三泉公司（授权使用商标）。
4、书证泰州天补农资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下级经销商的营业执照等，证实天补公司的经营范围。
5、书证泰州天补公司供货商往来对账单、托运单、2012年丁某销售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农药情况一览表及2012年天补公司客户往来明细账等证实，天补公司购进的“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已销售48031袋，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98079.65元。
6、书证公安机关从中国农药信息网上调取的相关信息证实，在中国农药信息网上仅可以查验农药登记证，不能查询农药生产许可证（或农药生产批准文件）及农药标准；在互联网上可以查询到吉林瑞野有限公司生产的50%的二氯喹啉酸商标为“金盖锄”牌，而非“千除”牌，二者的包装不同。
（三）关于认定二氯喹啉酸为不合格农药的证据
1、专家组鉴定意见及专家证人娄某证言证实，泰兴市部分水稻田使用“千除”牌50%二氯喹啉酸水分散粒剂后，水稻秧苗出现葱管叶、僵苗、死苗等症状，这些症状是由于使用农药造成的药害，该药害与使用“千除”牌二氯喹啉酸有直接关系，与用药时间、用药量、施药质量、气象条件等也有一定关系。“千除”牌二氯喹啉酸外包装上标注的剂型是水分散粒剂，内装农药实际是可湿性粉剂。
2、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的编号为TA1407600001检验报告、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及附表等证实，泰兴市公安局送检的规格型号为25克、生产日期为20120519的“千除”牌二氯喹啉酸样本，经检验PH实测值为10.1。
3、江苏省盐城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检验报告及鉴定机构、鉴定人的资质证明等证实，涉案的“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农药PH值为7.6，检验结果为不合格。
4、吉林瑞野关于50%二氯喹啉酸水分散粒剂的企业标准证实，50%二氯喹啉酸水分散粒剂控制项目指标中PH值范围为3.0-6.0。
5、《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二氯喹啉酸可湿性粉剂的化工行业标准》证实，二氯喹啉酸可湿性粉剂控制项目指标中PH值范围应为3.0-6.0。
6、书证扣押物品清单及证人顾某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7月13日，公安机关从刘某甲处扣押了生产日期为2012年5月19日的“千除”牌二氯喹啉酸66袋，后样品被送往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进行检验。
7、物证照片及公安机关移送物品清单，证实“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的外包装特征和内装农药特征。
（四）关于药害发生情况的证据
1、被害人成某、申某、徐某、钱某、吴某、谢某、郭某、朱某戊、周某、黄某、杨某丙、刘某丙、朱某己等人的陈述，均证实其从经销商处购买“千除”牌二氯喹啉酸和吡嘧磺隆两种农药，并按经销商提供的方法配好喷雾使用后，大面积的秧苗发生发黄、萎缩、枯死等现象。
2、证人朱某丁（泰兴市古溪镇西雁岭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底、6月初，群众反映从朱某甲店里购买的“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使用后出现秧苗萎缩、叶芯发黄枯死，其询问朱某甲该农药从何处购进，朱某甲说从天补公司刘某甲处购进；23户人家共有50.92亩秧苗受害，损失四五万元，部分人家重新补插了秧苗，有的人家没有秧苗补插，比较严重的秧田秧苗全部死亡。
3、书证现场照片等证实，农户使用“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后，部分秧田秧苗发生了药害。
4、泰兴市农业委员会出具的2012年全市50%二氯喹啉酸除草剂药害经济损失情况统计表及所附2012年水稻除草剂药害受损情况调查表证实，农户使用50%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后，发生药害总户数2563户，药害面积6908.79亩，其中虹桥镇的药害面积是477.17亩；折损面积2557.66亩，其中虹桥镇的折损面积是205.18亩。证人焦某乙（泰兴市农业委员会农技推广中心粮食作物站原站长）证言与上述书证相互印证。
5、证人王某丙（泰兴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主任）、李某乙（泰兴市农业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泰兴市部分农户使用“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产生药害，后泰兴市农业委员会安排农技推广中心、农业执法大队等部门人员深入田间、地头调查药害造成的损失。
6、泰兴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使用“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对稻田造成损失的价格鉴证结论书，证明标的物基准日损失为829.67元／亩，前期已投入费用为335元／亩。
（五）关于量刑事实方面的证据
1、书证案发经过情况说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丁国兵、陈国良、丁某的归案情况。
2、证人李某丙（泰兴市财政局企业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药害事件发生后，保险公司和财政局分别拿出860402.5元，此款是补贴款，不是赔偿款。
3、辩护人提交的秧苗受灾事件支付现金明细、会议记录及收条等证实，2012年7月，在发生药害以后，天补公司免费发放解救药肥，并向农户支付补偿款60余万元。
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是：1、涉案的二氯喹啉酸是否属于不合格农药？2、药害与农户使用二氯喹啉酸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上诉单位天补公司、上诉人丁某主观上是否明知销售的农药属于不合格农药？4、生产销售不合格农药是三泉公司单位犯罪行为还是丁国兵、陈国良的个人行为？现结合全案证据、事实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涉案的“千除”牌二氯喹啉酸是否应当认定为不合格农药。
经查，上诉人丁国兵、陈国良在自己和三泉公司均不具有生产二氯喹啉酸资质，亦未经合法程序申请分装登记，取得农药临时登记证的情况下，以分装为名，私自无证生产50%二氯喹啉酸除草剂；两上诉人私自从江苏天容集团购进二氯喹啉酸钠盐原料进行生产，使用三泉公司“千除”商标印制包装，又在产品外包装上冒用吉林瑞野50%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农药登记号、生产批准号、产品标准号，标注剂型与实际剂型不符；产品经检测PH值不合格。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丁国兵、陈国良生产、销售的农药系不合格农药。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的二氯喹啉酸不属于伪劣农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不同法律、法规条文中，“伪劣”有着不同的概念和内涵，在刑法第三章规定的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犯罪构成中，“伪劣”商品既包括“假的”、“失去使用效能的”商品，也包括“不合格的”、“以假充真的”、“以次充好的”等商品，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对本案的定罪量刑并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本院认为，药害的发生与农户使用涉案二氯喹啉酸之间的因果关系尚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
经查，农户使用“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等农药后，秧苗产生葱管叶、僵苗、死苗等症状，专家组经研究分析认为：上述症状是由于使用农药造成的药害，该药害与使用“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有直接关系，与用药时间、用药量、施药质量、气象条件等也有一定关系；上诉单位天补公司销售二氯喹啉酸48000余袋，使用农田达二万余亩，实际发生药害面积6000余亩；农户在使用“千除”牌二氯喹啉酸除草剂的同时还根据销售单位的指导搭配使用了其他农药。本院认为，就现有证据而言，涉案的二氯喹啉酸与农田发生药害之间因果关系未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该事实的认定尚不能达到刑事诉讼所要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度。因此，从存疑的角度，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二氯喹啉酸导致药害并造成经济损失2739862.88元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天补公司、上诉人丁某主观上应当明知其销售的二氯喹啉酸系不合格农药。
经查，上诉人丁某从事农药销售多年，其明知购进农药应当将农药产品与产品标签或者说明书、产品质量合格证核对无误，并经质量检验；在丁国兵未能提供相关证明文件的情况下，擅自购进后未经检验合格即进行销售；丁国兵销售的涉案二氯喹啉酸无论是外包装标识还是剂型，均明显存在极易辨识的疑点；上诉单位天补公司及上诉人丁某辩称购进二氯喹啉酸后由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网上核对和查验，但网上查验结果明显可见吉林瑞野生产的50%二氯喹啉酸商标为“金盖锄”，而非“千除”商标。因此，无论天补公司工作人员有否进行网上核对和查验，均可认定天补公司及上诉人丁某主观上对涉案农药属于不合格农药持放任的态度。对上诉单位及上诉人丁某相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之四，本院认为，上诉人丁国兵、陈国良生产、销售不合格农药的行为系个人犯罪。
经查，上诉人丁国兵、陈国良并非三泉公司员工，二人合谋生产、销售二氯喹啉酸，平分利润。陈国良租用三泉公司厂房，在生产涉案二氯喹啉酸过程中，与三泉公司存在一定程度的分工与合作，三泉公司向其收取一定的费用。二上诉人虽以三泉公司名义生产、销售二氯喹啉酸，但其行为并非代表三泉公司意志，其与三泉公司的利益是相互独立的，各自的行为和责任也应当分别给予法律评价。对上诉人丁国兵、陈国良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丁国兵、陈国良违反《农药管理条例》规定，在未取得农药登记证或者农药临时登记证的情况下，合谋非法生产不合格农药，冒充合格农药予以销售，销售金额达12万余元，扰乱市场秩序，同时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和非法经营罪，且系共同犯罪，根据择一重罪处罚的法律原则，均应当以非法经营罪予以惩处；上诉单位天补公司在明知上诉人丁国兵所销售的农药没有相关证明文件的情况下，违反规定对丁国兵销售的不合格农药予以销售，且销售金额在五万元以上；上诉人丁某作为上诉单位天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依法应当分别予以惩处。鉴于涉案农药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存疑，一审判决以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对上诉人和上诉单位定罪处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上诉人丁国兵、陈国良、丁某犯罪以后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上诉人及上诉单位均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丁国兵、陈国良、丁某及上诉单位天补公司在药害发生后，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并赔偿农户部分经济损失，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兴市人民法院（2015）泰刑初字第008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国兵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19日起至2016年1月9日止。罚金已缴纳二万元，余款四万二千元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国良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19日起至2016年1月9日止。罚金已缴纳二万元，余款四万二千元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泰州市天补农资连锁经营有限公司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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