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宁民初字第74号
原告南京中医药大学。
法定代表人吴勉华，该大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周蔚、于东旭，北京市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司。
法定代表人陈建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元兴，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玉，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中医药大学（以下简称中医药大学）与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医药大学的委托代理人周蔚、于东旭，被告南通二建委托代理人周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医药大学诉称，原被告双方通过招投标程序，先后于2002年7月20日、2003年9月17日和2003年10月17日就原告仙林校区公共教学组团（逸夫教学楼）、学校大门和图书馆工程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1、公共教学组团（逸夫教学楼）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主要包括：1）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及水电安�；2）工程工期：205天；3）合同价款及调整：暂定人民币28688800元；2、学校大门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主要包括：1）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大门土建、水电安装（土建、给排水、强弱电）；2）合同价款及调整：预算价：100万元，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决算；3、图书馆施工合同内容主要包括：1）工程承包范围：桩基、土建及水电暖通安装工程；2）工程工期：447天；3）合同价款：人民币62880000元；采用固定价格，工程完成之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决算；4）审计决算：根据承包人提供的决算书进行审计，审计费按核减额由双方按约定负担。
上述工程项目相继竣工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相关的决算书，其单方送审决算价分别为：公共教学组团（逸夫教学楼）工程价款为42435191.92元、学校大门等零星工程工程价款为4504661.93元、图书馆工程价款为32121413.79元。经原告审计确定，逸夫教学楼工程审定价为27397086.70元，学校大门等工程结算审定价为2098742.18元，图书馆工程结算审定价为19795173.26元。其中，由于图书馆工程核减金额已超出总价的15％，依据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应单方全额承担审计单位的审计费用。以上由被告承建的三个工程的审定价合计为49291002.14元。自2002年至2007年期间，原告向被告实际已付工程款金额总计为78758000元，超付了29466997.86元。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合计29466997.8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合计金额29262196.15元以及相应利息（自2007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
被告南通二建辩称，一、2003年10月1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图书馆工程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该涉案合同第37条明确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由合同履行地经济合同仲裁机关仲裁。故双方就该图书馆工程款争议依法应提交南京仲裁委员会审理裁决。二、原告起诉被告返还超付工程款29466997.86元无事实依据。首先，原告诉称承包工程范围与事实不符，被告承包工程范围并非仅限于公共教学组团、学校大门及图书馆工程范围。事实上，双方还于2003年9月17日另行签订了六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原告的蒸汽管道一期、二期工程、污水处理站、体育器材室、中心变电站、锅炉房等零星工程。因此，原告仅以其诉称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载明的承包范围为结算范围，并以其单方审计价为结算依据，起诉被告返还工程款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被告承包原告的工程合同总价款为93388800元，原告支付被告总价款项人民币78758000元，均系依专用条款约定而支付的预付款及进度款，双方至今尚未审计结算，根据合同约定价款，原告还欠被告上述工程款14630800元。三、原告未经被告认可以其单方委托审计报告为涉案工程结算依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工程最终结算条件尚未成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中医药大学与被告南通二建于2002年7月2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南通二建承建原告仙林校区公共教学组团（即逸夫教学楼），合同约定逸夫教学楼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及水电安装；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28688800元；采取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施工期间的政策性调整及自购部分各类建材的市场风险，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包括：（1）双方认可的设计变更。（2）发包方和监理均认可的签证。（3）承包人每月25日前报送的符合前（1）（2）范围的变更及签证预算。（4）发包方招标时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与实际施工工程量不符的项目等。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与时间：1、按月进度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90%，工程结算经审计后20天内付款至95%，留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30天内一次付清。
2003年9月17日，双方就原告仙林校区校北大门、体育器材室、蒸汽管道一期、二期、污水处理站、中心变电所等六项零星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内容主要包括：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六个工程总合同价款（预算价）合计为2640000元（其中：学校大门1000000元、蒸汽管道一期7万元、蒸汽管道二期120000元、体育器材室50000元、污水处理站700000元、中心变电所700000元）。
2003年10月17日，双方就中医药大学图书馆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框架结构30050平方米，该图书馆工程是必须招投标项目，中标工程承包范围：桩基、土建及水电暖安装工程；合同价款：62880000元；双方合同还约定，在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由建设主管部门调解，合同履行地经济合同仲裁机关仲裁。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进行了施工，上述工程均由被告施工完毕并通过竣工验收，但双方一直未进行最终决算。
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三份造价咨询报告书：一是2010年3月23日图书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欲证明，图书馆工程结算送审价为32121413.79元，经原告审计审核为19795173.26元；二是江苏天星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书，欲证明，学校大门等零星工程结算送审价为4504661.93元，经原告审计审核价为2098742.18元；三是江苏省审计厅审计报告�相关材料，欲证明，逸夫教学楼工程被告送审价为42435191.92元，原告根据送审价委托中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初审确认审定价为28593272.79元，经审计厅复审该工程审核价为27397086.7元。原告认为，被告承建的所有工程审核总价为49291002.14元，原告实付78758000元，扣除审核价49291002.14元，其已超付了29466997.86元，要求被告予以返还。被告认为，图书馆工程依照合同约定，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对原告单方作出审计结算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结算依据。
查明，2005年5月逸夫教学楼工程被江苏省教育厅抽查，由教育厅委托江苏金永诚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复审，确认逸夫教学楼工程审核价为27965786.70元。同年8月江苏省审计厅作出审计决定书，关于南京中医药大学逸夫教学楼工程结算部分的审计决定：南通二建因多计工程量、高套定额等多计工程结算价款568700元，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决定对上述多结算的工程款568700元作收缴处理，该款由审计厅从南京中医药大学原应付南通二建的工程款中直接扣缴，并按此审计结果与南通二建进行工程价款结算。
另查明，至2007年1月30日止，原告共向被告已支付工程款78758000元。
审理中，双方对涉案仙林校区校大门等零星工程工程造价未能协商一致，依中医药大学申请，经双方同意，本院委托江苏天业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涉及的学校大门等零星工程（包括仙林校区校北门、蒸汽道路管道一期二期、体育器材室及厕所、污水处理站、中心变电所）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6月25日江苏天业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苏天业13134号鉴定报告，该六项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2303543.89元，原被告双方对该工程造价均不持异议。
审理中，双方对逸夫教学楼工程价款存在争议，原告要求以江苏省审计厅作出审计决定书审核造价27397086.7元作为双方结算依据。被告认为，审计决定书确定的造价是对方单方行为，不能作为该工程结算依据。经法庭释明后，被告明确表示对逸夫教学楼工程造价不申请鉴定，由法庭依法进行认定。
审理中，双方对已付总工程款78758000元，其中有多少款额是图书馆工程款的付款范围，无法举证证明。原告自认实付图书馆工程款为19795173.26元。被告认为，图书馆工程合同价为62880000元，如要在本案中计算，也应按此数额予以扣除。因双方对图书馆工程实付款项存在争议，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委托江苏天业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图书馆工程进行鉴定。2014年1月14日江苏天业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苏天业14019号审核报告，该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46437129.92元，扣除甲供材、甲供商品砼、施工水电费后的工程造价为23499379.57元。原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认为，原告擅自将桩基、土方、门窗、弱电，给排水（消防喷淋、锅炉房采暖）、十千伏变电所、电梯分包给第三方施工，其行为致使被告工程利润受损，要求该部分损失由原告赔偿；工期迟延给被告所造成的损失，也应由原告赔偿损失。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付款明细表、往来函件、鉴定报告、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承建的图书馆工程、逸夫教学楼工程、学校大门等零星工程，已经竣工�收并投入使用，原告作为建设工程合同的发包方负有向承建方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原告对于超出涉案工程款金额的付款，有权利要求被告予以返还。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是关于图书馆工程已付款如何确定的问题；二是关于逸夫教学楼工程款的问题；三是关于利息起算点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图书馆工程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但因双方无法从已付总工程款78758000元中区分图书馆工程已付款数额，从公平合理、平衡双方利益之需求，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定该图书馆工程造价为23499379.57元，以此鉴定价作为应付图书馆工程款予以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逸夫教学楼是由国家财政投资的建设工程，在被告送审价及原告核审价的基础上，江苏教育厅进行了复审，并由江苏省审计厅作出审计决定书，确认逸夫�教学楼工程结算价为27397086.7元，并要求双方以此审计结果进行工程价款结算，该决定书送达后，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庭审中，经法院释明，被告既不申请对该工程进行鉴定，也未就反驳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依法确认逸夫教学楼工程审核价为27397086.7元。双方对涉案学校大门等零星工程（包括仙林校区校北门、蒸汽道路管道一期二期、体育器材室及厕所、污水处理站、中心变电所）鉴定造价为2303543.89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之前双方对涉案工程未进行最终结算，原告有无超付被告应不明知，不能认定被告故意不退还原告的超付款，故利息应从原告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付。对原告要求被告从2007年2月1日起支付超付款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实付工程款为78758000元，扣除学校大门等零星工�价款2303543.89元，扣除逸夫教学楼工程价款27397086.7元，再扣除图书馆工程鉴定价23499379.57元，原告超付工程款25557989.84元（78758000元-2303543.89元-27397086.7元-23499379.57元），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多付工程款25557989.84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南京中医药大学人民币25557989.84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南京中医药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受理费189135元，鉴定费395000元，合计584135元，由原告南京中医药大学负担77490元；由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66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9135元（交款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南京市农行江苏路分理处；账号：03329113301040002475），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小戈
代理审判员 涂 甫
人民陪审员 包训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崔 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