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根。委托代理人郭建春，江苏法鼎（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束长风。委托代理人孙俐，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长海。委托代理人郭建春，江苏法鼎（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继根因与被上诉人束长风、原审被告高长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0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束长风原审诉称：我是通威饲料销售商，高长海、陈继根在响水县××盐场××中线养殖区××东工业区从事水产养殖。2014年5月26日，我与高长海、陈继根达成供货协议，在陈继根为高长海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情况下，我向高长海供应饲料，并由高长海向我出具借条共计53张，陈继根向我出具借条14张。供货后，陈继根向我支付货款518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现请求法院判令：1、高长海给付我饲料款4344097元及该款自欠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8.5‰计算的利息638662.21元（截至2015年11月2日）；2、陈继根对高长海上述欠款中4210947元及相应利息（638662.2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赔偿我律师代理费72000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高长海、陈继根承担。高长海原审辩称：我系陈继根的雇员，我没有与任何人发生过买卖关系，签收饲料的行为系受陈继根的委托。因此，我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陈继根原审辩称：1.我与束长风素不相识，双方间未发生饲料买卖关系。我系与束长风之子束方平协商洽谈后，由束方平向塘口发货，货款我也是支付给束方平的。因此，束长风原告主体不适格；2.案涉饲料的欠款数额及已付款数额与事实不符，需要双方对账确认；3.束方平作为国家公务人员，违反纪律、违法从事大宗的货物交易，数额巨大，双方所形成的合同交易属于无效合同，其提供的欠条属于格式合同，除欠款数额外，其他事项对我没有约束力。束长风主张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无依据证实；4、束长风的保全行为造成我养殖的鱼塘发生大面积死鱼现象，我方保留要求束长风对损失进行赔偿的权利；5.案涉饲料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束长风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束长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6日至2015年4月7日间，因向束长风购买饲料，高长海经陈继根担保向束长风出具欠条53张，货款总金额为7368397元；由高长海向束长风出具欠条3张，货款总金额为423700元；由陈继根向束长风出具欠条14张，货款总金额为2022550元。上述欠条共计70张，2014年5月28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束长风人民币（大写）壹拾壹万柒仟陆佰元正（￥117600元）。自欠款之日其至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8.5‰计算利息。当束长风索要时，欠款人和担保人应及时偿付本息，否则束长风有权向大丰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采取保全措施。因此形成的诉讼、代理费用均由欠款方承担。欠款人：高长海，担保人:（空白）,2014年5月28日”。2014年7月27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束长风人民币(大写)壹拾壹万捌仟捌佰元（￥118800.00元）。自欠款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1.21‰计算利息。当束长风索要时，欠款人和担保人应及时偿付本息，否则束长风有权向大丰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采取保全措施。因此形成的诉讼、代理费用均由欠款方承担。欠款人高长海,担保人:（空白）,2014年7月27日”。其余68张欠条除欠款人、欠款时间、欠款金额外，载明的内容均与2014年5月28日的欠条一致。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26日，陈继根向束长风出具担保函一份内容为：“因高长海（身份证号：××）在从事养殖经营期间与你发生经济往来，本人承诺：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如其对你形成欠款，则本人自愿为其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其欠款本金、利息及发生的诉讼、代理费用。担保期限为约定欠款截止日后两年。”原审法院再查明：束长风自认陈继根曾于2014年5月26日、2014年8月23日、2014年9月3日、2014年9月10日、2014年9月11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22日向其支付货款2000000元、386000元、614000元、350000元、490000元、350000元、175000元、180000元、150000元，计支付货款5195000元，尚欠货款4344097元。陈继根认为其所支付的货款数额超过5195000元，同时应当在总货款中扣除300元/吨的优惠价格。另诉讼中陈继根自认高长海在鱼塘边打条子收取饲料的行为是其授权的，所有的债务由其承担。原审中，束长风委托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董爱军、孙俐到庭参加诉讼，束长风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72000元。原审中，因高长海对于束长风提交的欠条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6日，金额为58800元”以及欠条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1日，金额为216750元”有异议，认为欠款人“高长海”并非其本人所签，而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2015年10月13日，束长风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要求高长海、陈继根支付两张欠条共计27555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口头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后因陈继根认为2014年5月26日担保函中的“陈继根”三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而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后鉴定机构向陈继根催要鉴定费用，陈继根未能缴纳，2015年12月25日原审法院司法鉴定科作出终止鉴定，退回卷宗的决定。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束长风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300元/吨优惠价格是否附条件；三、欠付货款的金额是多少；四、责任如何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束长风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因陈继根、高长海出具的欠条载明内容为“今欠到束长风货款……”，且陈继根2014年5月26日的担保函是出具给束长风的，欠条、担保函的原件亦由束长风持有，虽然陈继根曾将部分货款支付给束长风之子束方平，但束长风对于陈继根支付货款给束方平的行为予以认可，故束长风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陈继根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于法无据，应不予采信。二、关于300元/吨优惠价格是否附条件。束长风认为300元/吨优惠的条件是陈继根在2014年当年结清货款；陈继根认为应当在总货款中扣除300元/吨的优惠价格。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涉的300元/吨的优惠让利，系双方在正常交易的基础上，束长风给予陈继根的特别奖励。鉴于束长风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总货款中扣减300元/吨的优惠价格，且陈继根未提交证据证明300元/吨的优惠价格不附条件的情形，结合陈继根出具给束长风的欠条中已明确双方间的总货款金额，故对陈继根关于300元/吨的优惠价格应当在总货款中扣除的辩称意见，应不予采信。三、关于已付货款的金额问题。束长风认为已付货款的金额为5195000元，陈继根认为已付货款金额已超过5195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陈继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付货款超过5195000元，故对陈继根这一辩称意见，应不予采信。如今后陈继根确有证据证实，可另行处理。四、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高长海辩称“其系陈继根的雇员，不应当承担责任”，因案涉的欠条系由高长海出具，且欠条中明确载明了欠付货款的金额、利息、诉讼后果等内容，同时束长风对此不予认可，高长海亦未举证证明，故对高长海这一辩称，应不予采信，高长海应承担向束长风支付货款的义务。陈继根自愿为高长海向束长风在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的欠款本金、利息及诉讼、代理费用提供担保。陈继根亦向束长风出具了14张欠条，同时为高长海所欠货款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故陈继根应对其担保的债务及个人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欠款数额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已付款5195000元均系陈继根支付，但陈继根对高长海所欠付的债务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且高长海、陈继根对于束长风主张的按欠款时间的先后顺序偿还货款未提出异议，同时束长风所主张的利息中亦扣减了陈继根提前支付货款期间的利息，故对于束长风主张高长海支付货款4344097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因陈继根向束长风出具的14张欠条总货款金额为2022550元，其担保的53张欠条货款总金额为7368397元，按照还款的时间先后顺序陈继根共计支付货款5195000元，扣减束长风自愿撤回的货款275550元，被告陈继根应对其中3920937元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高长海、陈继根与束长风间的饲料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鉴于陈继根、高长海向束长风出具欠条时载明“如未付货款，因此形成的诉讼、代理费用均由欠款方承担”，且诉讼中束长风亦委托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董爱军、孙俐到庭参加诉讼，束长风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72000元，故束长风主张陈继根、高长海赔偿律师代理费72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约定，应予以支持。陈继根关于“案涉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的辩称意见，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应不予采信。关于陈继根提出的“束长风的保全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因其保留诉权，本案中不予以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高长海给付束长风饲料款4344097元及该款自欠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8.5‰计算的利息638662.21元（截至2015年11月2日）。赔偿束长风律师代理费72000元。二、陈继根对高长海上述欠款中3920397元及相应利息612885.72元（截至2015年11月2日）、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束长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两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陈继根、高长海如不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84元，由高长海、陈继根负担。一审宣判后，陈继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欠条系格式合同，被上诉人束长风之子束方平在洽谈合同时，明确表示是不计算利息的，而负责送货的人也没有与上诉人谈过利息。只是要求收货后在欠条上签字，上诉人手中没有任何凭证，显然欠条不符合合同的特征。（二）原审中的利息，上诉人认为偏高，应予以合理调整，原审未予以调整是不公平、不合理的。上诉人为息事宁人，自愿承担合理的利息，仅对利息中的5万元不服。（三）原审所列利息清单不明确清晰，利息不能计算到还款之日又同时计算迟延履行的双倍滞纳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核减利息5万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束长风二审答辩称：（一）案涉欠条虽系束长风单方制作，但已经由债务人签字确认，不存在法定无效之情形，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在与被上诉人之子束方平洽谈饲料买卖时，束方平明确表示不计算利息，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案涉欠条证明的事实不符，故原审将欠条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理由充分，与法有据。（二）原审判决根据货款欠付情况和双方约定的利率确认债务人应承担的利息，并以利息计算清单附于判决之后，清晰明确。上诉人主张利息过高、利息计算不清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债务人的欠款在还清之前应当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迟延履行利息是对债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金钱给付义务的一种惩戒促使，有明确的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高长海的意见除与陈继根相同的部分外，还认为每吨饲料返利300元，在通威公司有规定，被上诉人认为有附加条件应负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就此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应在总金额中扣减60万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宣判后，高长海亦提起上诉，但其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经本院依法催缴后，其仍未缴纳，本院依法裁定高长海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条上约定的利息是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利息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利息计算是否正确。二、原审在判令上诉人承担一般债务利息的同时，依法确定上诉人未按生效判决履行时应承付迟延履行加倍债务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一、上诉人陈继根主张饲料交易在洽谈时并未约定承担利息，在欠条上签字时也未谈及利息，故该欠上的利息约定对其无约束力，且即便有效，该利息约定亦过高，应予以调整。上诉人陈继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和高长海如对欠条上的明确载明的利息约定有异议，在欠条上签字时即应予以拒绝或者提出，但陈继根与高长海先后于不同的时间在数十份欠条上签字，且无证据证明其签署欠条的行为系受欺诈或者胁迫等，故关于欠条上载明的利息约定应当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且月利率8.5‰（即年利率10.2%）的利息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人民法院无需予以调整。关于利息的计算，上诉人并未指出原审何处计算有误，或者提供其认为正确的计算方式，且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利息的多少其仅仅是估算，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应不予采信。二、迟延履行利息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法定“利息”，系对当事人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惩罚性措施之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据此，上诉人主张利息重复计算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关于迟延履行利息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继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陈继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忠审 判 员  胥 霞代理审判员  付陈友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