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8民终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凯新，男，1986年9月24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镇赉县。
委托代理人：徐凯，吉林前郭县统计局公职律师办公室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园园，女，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镇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1，男，199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镇赉县。
监护人：周某，女，汉族，1950年7月29日生，现住吉林省镇赉县，系魏某1祖母。
监护人：魏某2，男，汉族，1948年5月6日生，现住镇赉县，系魏某1祖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5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镇赉县造纸厂退休工人，现住镇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2，男，1948年5月6日出生，汉族，镇赉县审计局退休职员，现住镇赉县。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雅芝，系镇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苏凯新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赉县人民法院（2016）吉082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凯新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凯，被上诉人杜园园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雅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4日22时许，魏明驾驶×××号小型轿车沿镇嘎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镇嘎公路45KM处时，与被告苏凯新家横过道路的马匹相撞，小型轿车驶入道路南侧路下，与墙体相撞，造成车辆损坏、马匹死伤各一匹，魏明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损害结果。镇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魏明超速驾驶，苏凯新家的马群无人看放。四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苏凯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57634.15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被告苏凯新对魏明的死亡后果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镇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魏明发生交通事故后，第一时间到达事故现场，进行勘验。之后作出镇公交证字[2015]第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被告家的马群无人看放。被告作为马的饲养人疏于管理，致使马匹横过道路，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驾驶人魏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魏明超速驾驶，本身亦有过错，故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本案四原告作为魏明近亲属有权请求被告苏凯新承担侵权责任。
二、被告苏凯新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四原告诉求及采信的证据，四原告各项合理数额如下：1.医疗费7502.23元、检查费330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人民币10782.23元；2、死亡赔偿金：魏明为城镇户口，1975年出生。依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规定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274.60元标准，总额445492.00元（22274.60元/年X20年）。3、精神抚慰金依死亡赔偿金数额确定为110000元为宜。4、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经调查，魏明与其前妻王忠侠所生长子魏某11999年出生，魏明2015年死亡时魏某1为16周岁，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规定按照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932.31元，魏某1生活费补助费应为15932.30元*2年/2人＝15932.30元。魏明父母魏某2、周某现为镇赉县审计局、镇赉县造纸厂退休职员与工人。魏明死亡时工资分别为每月2923.90元与1623.70元，高于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932.31元数额，故周某与魏某2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的诉求不予支持。5、丧葬费：21423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03629.54元。原审法院认为，魏明超速行驶与被告苏凯新家无人看管的马匹相撞，魏明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比例划分为由被告承担20%为宜，即603629.54元X20%=120725.90元。
三、被告苏凯新要求原告杜园园赔偿马匹损失17000元，与本案构不成反诉，苏凯新可另案行使诉权，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反诉，是指在已经开始的诉讼活动中，被告向本诉的原告提出了一种独立的反请求，目的是为了抵销或并吞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的一种反制诉讼行为，它的对称是本诉，即已经开始的原诉讼。一般而言，本诉的原告则是反诉的被告；反诉的原告则是本诉的被告。本案原告主体为杜园园等4人，被告为苏凯新1人，庭审中苏凯新以杜园园继承了魏明遗产为由仅以其为被告要求杜园园赔偿马匹损失，与本案诉讼主体不对等，所以苏凯新反诉主张不成立，其反诉诉求可另行使诉权。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款、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凯新赔偿原告杜园园、魏某1、周某、魏某2医疗费7502.23元、检查费330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1750元、丧葬费21423元、被扶养人魏某1生活补助费15932.30元、死亡赔偿金4454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共计603629.54元的20％，即120725.9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
二、驳回原告杜园园、魏某1、周某、魏某2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原告杜园园、魏某1、周某、魏某2承担100元，被告苏凯新承担200元。
苏凯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重审判决，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重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主要是：（一）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上诉人饲养动物侵权错误，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责任构成要件包括加害行为、损害事实的存在、动物的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三个构成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上诉人及其饲养的马匹不是道路交通参与者，没有对死者魏明造成任何侵权，魏明死亡的真正原因系超速行驶先撞马匹再冲出100多米撞砖墙造成的单方交通事故。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只是公安机关作出的证明，没有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虽然此文书中有苏凯新家横过马路的马群无人看放的记载，但无人看放马群的行为与该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法定的因果关系，同时没有证据证明魏明的死亡是因为躲避上诉人的马匹造成的，其交通肇事的真正起因是驾驶机动车时超速行驶，不应该追究动物饲养人的责任。2.镇公交证字[2015]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没有“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文字认定，重审判决采用推断的方式来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做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定性为单方交通事故，不是饲养动物侵权案件，也不应该适用举证责任导致的证据规则。镇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镇公鉴字[2015]004号鉴定书是公安机关出具的公文书证，上诉人举证是为了证明此案是交通事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饲养动物侵权案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将最后一句“……但能够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的条款故意舍去。魏明超速行驶先撞上上诉人的马匹，后来又撞墙导致死亡，属于法定的重大过失行为，重审判决已经认定了魏明有重大过错，上诉人可以不承担责任。（三）重审判决保护精神损害抚慰111373.00元没有依据，且此费用与上诉人无关。重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未看管马匹的行为属于饲养动物致他人损害的侵权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中适用的《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前半部分，故意省略后半部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重审诉讼请求。
四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015年2月4日22时许，魏明驾驶×××号小型轿车沿镇嘎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镇嘎公路45KM处时，与被告苏凯新家横过道路的马匹相撞，小型轿车驶入道路南侧路下，与墙体相撞，造成车辆损坏、马匹死伤各一匹，魏明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损害结果。镇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魏明超速驾驶，苏凯新家的马群无人看放。苏凯新作为马的饲养人疏于管理，致使马匹横过马路，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驾驶人魏明经抢救无效死亡，苏凯新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考虑魏明超速驾驶，本身也有过错，法院最终判决被答辩人苏凯新承担20%的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引用的条款“……但能够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是《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内容，原审并未引用此条款。综上，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四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对其饲养的马匹造成魏明死亡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魏明驾车与上诉人苏凯新家横过道路的马匹相撞，导致魏明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损害结果属于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苏凯新应对其饲养的马匹造成魏明死亡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上诉人认为魏明死亡的真正原因系超速行驶先撞马匹再冲出100多米撞砖墙造成的单方交通事故没有法律依据。道路交通的参与主体是车辆（包括机动车、非机动车）驾驶人、乘车人以及行人，动物不是道路交通的参与者。在本案中，马匹作为一种牲畜，虽属于个人财产，但当时并未在主人的管控之下，所以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个人财产”之列，应该按照一般民事侵权案件来处理，而不是交通肇事案件，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饲养动物侵权案件并无不妥。其次，上诉人苏凯新未看放马群的行为与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家的马匹横过道路，存在造成交通事故的可能，上诉人作为饲养人、管理人应该尽到看管义务，主动将马匹赶到距离车辆和行人较远的位置。作为饲养人，不应任由马匹进入公共道路，一旦发生事故，饲养人或管理人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镇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魏明在事故发生时是超速驾驶，存在着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可以减轻上诉人苏凯新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将比例划分为由上诉人苏凯新承担20%较为适宜，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苏凯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苏凯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庆江
代理审判员 曹宝明
代理审判员 倪继迎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