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六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林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涛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仁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尧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人民政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浦东新区行政执法局）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26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浦东新区行政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朱殳、李剑瑜，被上诉人王六明及其与王雯、傅林仙、王福祥、王小龙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董军，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航头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闵慧红，被上诉人杜涛涛的委托代理人毛德荣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连娟（女，1963年7月24日出生，本市非农业人口）是王雯的母亲，王六明的妻子，傅林仙和王福祥的女儿，王小龙的妹妹。
2012年6月3日13时55分许，杜涛涛驾驶赣A-Q15**小型普通客车在本市航梅路快速车道上（慢速车道及非机动车道内晒有麦子）与王连娟骑行的电动自行车（车载王龙芳）相撞，致两车损坏，王连娟当场死亡，王龙芳受伤。
交警部门认定王连娟骑未依法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属违法行为；吴仁安在道路上晒麦子，属违法行为；因无法查清王连娟骑行电动自行车的行驶轨迹，从而无法确认事故成因，故未作责任认定。
事故发生后，电动自行车经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评估，直接物质损失为1，085元。
为诉讼王六明、王雯、傅林仙、王福祥、王小龙（以下简称王六明一方）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2，000元。期间，杜涛涛曾给付了王六明一方现金90，000元。
傅林仙每月有625元的退休金收入，王福祥每月有2，856元的养老金收入。
吴仁安与张尧根之间签订有《种植用工协议》，吴仁安为清包工户，受张尧根雇佣种植小麦和水稻。事故发生期间正值小麦收割期，吴仁安从2012年5月28日起在本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梅路（属航头镇行政区域内的乡道）航头路北侧路段北向南慢速车道及非机动车道内晒麦子，占用道路长度大约1，000米。
赣A-Q15**小型普通客车在平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王小龙系死亡受害人王连娟的哥哥，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近亲属范畴；王小龙系成年人，虽为残疾人（听力残疾、一级），但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即使王小龙确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王连娟作为妹妹对哥哥王小龙亦不负有法定的扶养义务。王小龙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
杜涛涛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连娟死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的王连娟存在骑行未依法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据此可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
吴仁安晒麦子占用道路妨碍通行，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堆放行为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吴仁安系受张尧根雇佣，雇主张尧根应承担赔偿责任。
航头镇政府根据《上海市公路管理条例》规定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其对擅自堆物占用道路的违法行为无法律上的管理义务，该类管理属于路政管理，依《上海市公路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应由市或者县（区）公路管理机构负责管理。浦东新区行政执法局负责浦东新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工作，应承担道路完好、安全、通畅的全面义务。浦东新区行政执法局作为对“擅自堆物占用道路”的道路管理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故对王六明、王雯、傅林仙、王福祥（以下简称王六明等四人）的合理经济损失，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份额的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确认由杜涛涛承担65%的赔偿责任，张尧根承担15%的赔偿责任，浦东新区行政执法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剩余10%的责任由受害人王连娟自负。王六明等四人要求吴仁安、航头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核了王六明等四人的损失依据后，作出如下判决：1、平保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六明等四人602，726.50元；2、张尧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六明等四人115，053.50元；3、浦东新区行政执法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六明等四人76，702元；4、王六明等四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杜涛涛82，778元；5、驳回王六明等四人的其余诉讼请求；6、驳回王小龙的起诉。
浦东新区行政执法局不服原判，上诉称，按照《上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条例》的规定，其对违法行为具有处罚权，但不承担具体的管理职能，相关管理职能应由各部门承担，故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王六明一方、杜涛涛、航头镇政府均请求维持原判。其余当事人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案件系侵权案件，相关赔偿责任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确定的侵权人承担。杜涛涛驾车不慎撞到王连娟，致其死亡，系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吴仁安占用道路晒谷，妨碍王连娟正常通行，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吴仁安系张尧根雇佣，相关赔偿责任由雇主张尧根承担。浦东新区行政执法局、航头镇政府均非侵权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王连娟驾驶未依法登记的电动车上路行驶，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据此，本院确认杜涛涛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尧根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连娟自负10%的责任。
平保上海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应在赔付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及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具体包括：死亡赔偿金803，760元、丧葬费28，150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该款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物损费1，385元，总计867，295元。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1，385元，剩余部分755，910元，由杜涛涛负担70%，计529，137元，平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50万元，杜涛涛负担29，137元，律师费由杜涛涛负担7，000元，杜涛涛应付36，137元，杜涛涛已经垫付9万元，王六明等四人应返还53，863元；张尧根负担20%的赔偿金额，计151，182元，律师费由张尧根负担3，000元，张尧根应付154，182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26549号民事判决六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265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六明、王雯、傅林仙、王福祥611，385元；
四、张尧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六明、王雯、傅林仙、王福祥154，182元；
五、王六明、王雯、傅林仙、王福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杜涛涛53，863元；
六、驳回王六明、王雯、傅林仙、王福祥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89元，由王六明、王雯、傅林仙、王福祥负担4，672元，杜涛涛负担9，821元，张尧根负担1，0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由王六明、王雯、傅林仙、王福祥负担172元，杜涛涛负担1，202元，张尧根负担3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沙茹萍
代理审判员 宋 赟
代理审判员 杨奇志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庄人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同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