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刑初字第290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选，男，1987年12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2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莫×7，北京金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花放，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解×7，北京市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7，湖北衡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生军，男，1982年12月23日出生。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2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鲁×7，北京市立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5）25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选、花放、高生军犯盗窃罪，于2015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选及其辩护人黄×7，被告人花放及其辩护人解×7、朱×7，被告人高生军及其辩护人鲁×7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选伙同花放、高生军于2014年11月9日至11月11日间，在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利用本市朝阳区霄云路26号鹏润大厦国美电器有限公司在线网络商城手机充值系统漏洞进行网上操作，窃取该公司手机话费共计23万余元。被告人田选、高生军后被查获归案，被告人花放于2015年2月11日自动投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田选、花放、高生军的行为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田选辩称自己不知道花放等人是利用国美公司的漏洞充话费，自己的行为是为公司获利，不是盗窃犯罪。其辩护人的意见为，被告人田选没有盗窃的故意，其目的不是为了自己占有财物，不构成盗窃罪；如被告人田选构成盗窃罪也存在退赔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花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内容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辩称自己的行为是为公司获利。其辩护人的意见为，被告人花放有自首情节，系从犯，盗窃的获利归公司且公司已赔偿了被害单位，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高生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内容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辩称自己的行为是为公司获利。其辩护人的意见为，被告人高生军认罪态度好，系从犯，被害单位已获得赔偿，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9日至11日，被告人田选、花放、高生军在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利用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26号鹏润大厦国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国美电器有限公司在线网络商城）手机话费充值系统的漏洞进行网上操作，窃取手机话费共计23万余元（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赔偿）。被告人田选、高生军后被查获归案，后被告人花放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寇×（国美电器有限公司监察部纪检主管）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6日，国美电器监察部对在线网络商城销售检查时发现：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11月25日，国美在线网络商城手机充值销售系统遭到攻击方式侵入，恶意制作大量手机充值订单，使用自制无效优惠券对相关手机号码进行充值，造成公司损失435439元人民币。在线商城网络手机充值系统由郑×负责，系统由其开发、维护。
2、证人郑×（国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开发工程师）的证言证明：我们设计的支付程序有缺陷：如果客户在客户端实现充值前需要输入支付密码，客户APP端进行校验即可完成充值，但是我们忽视了在服务端也应设置相应的校验程序。因此有些人绕过客户端进入我们服务端设立的模拟充值程序从而侵害我们公司的利益，重复利用红券。
3、证人沈×（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人事经理）的证言证明：我们公司主要经营网络游戏充值和话费充值，我在公司负责人事行政后勤等工作。田选是公司话费项目的负责人，花放是业务专员协助田选工作，高生军负责话费组的技术开发。话费组的事，别的组不会管。
4、证人符×（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我们公司主要经营网络游戏充值和话费充值，田选负责话费充值业务，他不会向我汇报工作情况，一般汇报绩效考核情况，具体细节他们自己去操作。田选汇报绩效考核的时候，2014年下半年有一个月的绩效远超其他月份。2014年，田选的话费组提成20万左右。花放和高生军都是话费组的，花放是田选的手下，高生军负责话费组的技术工作。话费组的事，别人不会管。2014年，话费组给公司盈利大概在300万元左右。
5、国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报案材料、授权委托书、在职证明、营业执照副本、租赁合同、充值记录、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国美在线有限公司的资质、办公地和相关人员的身份情况。2014年10月、11月，部分在国美在线有限公司充值的手机号、充值金额、红券使用金额及涉及的用户名。国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被盗用红券涉及：1元26张、2元19张、3元22158张、5元16张、10元36823张、11元1张、20元3张、50元5张、90元2张，因被盗用红券损失人民币435439元。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认给国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35940元，已于2015年2月15日赔偿。
6、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民警对国美在线手机红券服务器进行勘验：非正常使用红券涉及金额人民币435734元；ip地址“59.173.13.76”、“27.16.214.68”、“27.16.168.216”、“121.199.28.34”、“121.199.3.162”非正常使用红券金额为人民币347075元；福禄网络公司在国美在线正常使用手机红券的人民币数额为0元；福禄网络公司所领取的红券非正常提交涉及人民币541040元，该数额为下单数，不是支付数额，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民警调取了相关证据材料并予以保存。
7、IP地址使用证明和情况说明证明：IP地址“59.173.13.76”、“121.199.28.34”、“121.199.3.162”为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使用。
8、电子数据证明：国×子商务有限公司因被盗用红券的损失情况。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案发时间盗用红券充值的情况。
9、收据证明：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给国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人民币235940元。
10、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员工工作情况说明书和提成发放说明证明：被告人田选系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业务部话费项目经理，负责话费项目组工作计划，管理并监督下属完成工作目标；话费项目业务的拓展、过程跟进、管理及维护渠道、客户关系；产品运营数据的分析并改进客户体验度；话费项目运营的培训。被告人花放系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业务部话费专员，负责话费项目日常运营及客户关系维护；产品接入上线及产品价格的分析、调整；协助统计相关数据，分析用户行为并提出建议及改进措施。被告人高生军系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研发部软件开发工程师，负责话费系统框架和核心模块的详细设计、研发、管理维护，从技术层面支撑话费项目业务发展；收集、分析话费项目组所有需求，合理安排需求开发进度和任务分配；研究项目技术细节，技术难点攻关。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给话费项目组2014年度提成为人民币251196元，将钱款转账入田选的账户，由田选负责话费项目组成员花放、张诚、高生军的提成发放，并有各自的实际提成数额。
11、到案经过和户籍材料证明：2014年11月26日，国美集团对在线网络商城销售检查发现，2014年6月15日至11月25日期间，国美在线网络商城手机充值系统遭到攻击式侵入，恶意制作大量手机充值订单，使用无效优惠券对相关手机号码进行充值，造成损失人民币435439元。民警发现实施攻击地点为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光谷花园B2-802室，田选、花放、高生军具有重大作案嫌疑。2015年2月9日，民警将田选、高生军抓获；2015年2月11日，花放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田选、花放、高生军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田选的供述证明：2014年2月，我通过国美APP发现有折扣，就开始安排我手下采购专员花放去研究国美折扣的事情。花放研究发现折扣是通过红券发放的，我们开始自己注册账户（大概5千个）参与国美的官方活动，然后我们用红券去充值，都是正常的。国美在线的红券本身只能使用一次，我们通过开发一个人工模拟充值软件，对使用过的红券进行重复使用充值。红券本身价值3到10元，只能用一次，但一天之内超出了它的实际价值很多倍。花放或者高生军发现的红券可以重复使用，对我讲了。我知道红券能重复使用后让高生军去查一下，高生军查了知道可以重复使用。我确定红券可以重复使用后就授权花放和高生军他们具体做，操作细节我不知道。我让高生军继续操作红券重复使用，我们所获得的利润就可以很大。我们用国美在线的红券在三天内产生了30多万的额外利润。利润交给公司了，但我是这个项目的主管，我负责。我没对公司说红券重复使用产生利润的情况。公司问起这件事我向公司说明了是因为国美在线优惠券使用的原因。
高生军负责话费研发工作，就是平常第三方接口的研发，还有方便我们售后、销售的工具研发。高生军在这件事中研发了一个账号注册工具，让他自动或半自动去国美注册账号，为了参加活动得到红券，我们可以降低成本；研发了一个模拟人工充值工具，模拟把订单提交到国美话费充值，如果有红券就用红券，没有就不用。我们一直使用多个服务器，因为订单量大，多个服务器提交可以解决系统频繁的事情；技术深层次的原因我不知道。这件事的最终受益人是公司，项目利润高了，年底我们提成就高。
当庭陈述，花放跟我说红券可以重复使用（我理解是可以用两遍），我以为是新的活动就说做。我只是跟花放说可以做，不知道需要技术。做这件事的时候产生了20多万的利润（超出了重复使用两遍所能产生的），我去问，但没有得到具体答复。后来公司开会，我才发现红券可以用很多次。
13、被告人花放的供述证明：2014年7月，我通过国美APP发现有折扣，就开始研究国美折扣的事情，发现折扣是通过红券发放的。我们开始自己注册账户参与国美的官方活动。我们注册了超过2万个账户参加这个活动领取红券，当时领了不到2000张红券，我们就用这个红券去充值。到2014年11月，我发现利润大了，还有那么多红券可以使用不对劲，就发现红券可以重复使用。我就报告给了田选，田选要求我去测试下这个事情。我找到技术员高生军，要他对红券可重复使用的事进行测试。高生军测试完以后告诉我这个是可以重复使用的，我就报告给田选。田选说，你继续弄吧。我就继续使用这些红券，一直到2014年11月11日，才开始停止重复使用这些红券。红券，实际上是国美电器话费充值券，就是我们从国美那里购买的话费充值券后再返给我们的优惠券，有3元和10元面值的。我们发现这个漏洞后，公司的原有软件设备不能实现这种重复刷红券，需要设计一个软件。原来的软件不能取红券充值，开发后的软件优先使用红券充值，开始一个账号只能对应一个红券，能够实现多次刷红券；第二天又加了一个小程序，实现筛选功能，将取出的红券用国美任何一个账号都能使用，这样就不用看原来的账号是否有红券，省了时间。这件事，我当面对田选讲过，公司的qq也对他讲过，他对我讲继续弄；他也对高生军说继续弄的话。高生军主要负责话费研发工作，平常第三方接口的研发，还有方便我们售后、去销售的工具的研发。高生军修改程序，田选应该知道，因为他是负责人，高生军做什么需要田选同意的。这样做是为了公司盈利，我们的提成应该可以增加。我记得利润是30多万元。
14、被告人高生军的供述证明：我在公司主要负责话费充值方面的技术研发、开发和充值接口对接的软件。我们公司的话费业务部经理助理花放在2014年10月底跟我联系，他发现国美在线的红券可以重复使用，要求我制作相应的软件来达到批量重复使用红券的要求。我接到任务后，按照他的要求在原本开发的软件基础上，加入了使用红券的功能，开始在手机APP上使用红券需要支付密码，国美的系统也需要验证该红券的真实性，但根据花放要求我必须绕过国美在线的验证系统才能达到重复使用红券的要求。我对他们的系统进行分析，发现国美在线的红券验证系统是在APP客户端实现的，我截取APP数据协议后，做到电脑上就可以绕过红券的验证程序及支付密码过程，直接使用红券，这样不论是重复使用红券还是类似的数字组合均能使用。做好后，我测试了一下，发现可以使用，当时我们技术部好多人都使用了该软件对自己及自己朋友的手机进行了充值，并成功重复使用了这些红券。做好这个软件后，我上报了话费业务经理田选，田选在话费业务部派发下去大量使用该系统，获得了不小的利润。花放对整个流程都知道，也是他要求我做的这个系统，不过他上面还有田选，田选也知道这个事情。我们公司“121.199.28.34”、“121.199.3.162”的这两个服务器是租浙江阿里巴巴机房的服务器，“59.173.13.76”的服务器也是我们公司用，这三个服务器是公司提供给我们技术部用来挂靠自动充值程序软件用的。使用多个服务器是因为，我们使用国美在线红券充值时，使用红券数量大，国美在线系统会对批量使用的软件进行封ip，我们看到红券利润很大为了利润最大化就将自动充值系统挂在公司多个服务器上。我们公司高层符×发现，说这样会损害公司形象，就停了。符×找的我们项目部，田选也在场，让我们停用的。田选与重复使用优惠券的停止没有关系。我问过田选重复使用红券对我有没有好处，田选说有，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被告人田选当庭关于自己不是盗窃的供述及辩解，在案被告人花放、高生军的供述均能证明，被告人高生军在研发相关软件时在测试、使用环节均需经过田选的许可；且与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矛盾，本院不予确认。国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损失的数额涉及人民币43万余元，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此部分钱款全部是被告人田选、花放、高生军三人所盗窃；在案的勘验检查笔录、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田选、花放、高生军三人在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盗窃的数额为23万余元，故本院对涉案金额23万余元予以确认。在案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言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人田选、花放、高生军盗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选、花放、高生军无视国法，盗窃公司财物，数额巨大，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选、花放、高生军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花放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本院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高生军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院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单位的损失已经得到赔偿，本院对三名被告人酌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田选及其辩护人关于田选不构成盗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田选伙同他人盗窃的犯罪事实，故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田选之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田选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田选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花放之辩护人关于花放系从犯及应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花放、田选、高生军在盗窃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不分主次，花放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对花放从轻处罚的其他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被告人高生军之辩护人关于高生军系从犯应及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生军此次盗窃犯罪中系主犯，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对高生军从轻处罚的其他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田选、高生军、花放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对被告人田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高生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花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选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19年2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高生军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花放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 旭
人民陪审员 杨占珍
人民陪审员 周学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安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