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滨中刑二终字第75号
原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甲，自2010年4月在滨州市滨城区三河湖镇财政所工作，2013年1月至案发任该镇财政所副所长兼协税主任，住滨州市滨城区。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西举，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某甲挪用公款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月十一日作出（2014）滨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韩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珊珊、崔晋华、潘晓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甲及其辩护人郭西举均到庭参加诉讼。滨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6日提出因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于同年3月6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1年12月28日，时任滨州市滨城区三河湖镇财政所工作人员的被告人韩某甲，利用其负责协助征收、管理税款的职务上的便利，私自将其保管的76000元税款挪用给惠民县彦鑫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彦鑫投资公司）用于高息放贷营利，后于2012年6月6日将上述款项归还。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张某提供的完税证24份，证实通过韩某甲交纳税款情况。
（2）彦鑫投资公司提供的银行卡复印件、账目记录，证实该公司从韩某甲处借款及偿还情况。
（3）韩某乙电脑存储的表格，证实其在彦鑫投资公司期间的账目情况。
（4）岳某、韩某甲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证实岳某尾号为9619农行账户2011年12月28日苏某转款提现后余额为76000余元，存入24000元现金后，向韩某乙账户转款10万元。韩某甲尾号为7218农行账户2012年6月6日收到赵某甲账户转款200000元、740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自2011年帮忙拉些企业去三河湖镇交税，开税票、交税款都是通过韩某甲操作的，其将收款方、付款方和营业额等信息给韩某甲发过去，韩某甲根据发的信息开出完税证交给其，过后其与韩某甲结算税款。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韩某甲交税款。2011年至2012年期间将税款通过苏某账户转到了韩某甲妻子岳某尾号为9619农行账户中。
（2）证人苏某证言，证实其与其妻子张某为三河湖镇拉过税款，是通过韩某甲办理的，用他名下的尾号为3114的银行账户转到韩某甲妻子岳某的账户上，通过该账户的转款全部都是税款，他和张某与韩某甲、岳某之间没有任何个人经济往来。
（3）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其与邢某均系彦鑫投资公司负责人，在2011年9月公司成立后，韩某甲在该公司存过钱，是韩某乙介绍的，2012年6月份韩某乙离开公司后，韩某甲的存款及利息都结清了。借款和还款的手续是由韩某乙和赵某甲办理的。
（4）证人邢某证言，证实的情况与杨某甲一致。
（5）证人韩某乙证言，证实其系韩某甲妹妹，其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在彦鑫投资公司工作期间，以她名字开户的尾号为4010的农行账户，除了她个人工资外，还作为公司的公户使用。韩某甲在该公司存过款，2011年12月28日从岳某农行账户转到她账户中的10万元，是韩某甲在公司中的投资款。
（6）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其系彦鑫投资公司员工，其名下尾号为9019的农行账号是作为公司账户使用的。2012年6月份其用该农行账户给韩某甲转过20万元投资款及7000多元的利息。
3、被告人韩某甲的供述，证实2011年11月份开始，他陆续在他妹妹韩某乙所在的彦鑫投资公司放过20万元的高息贷款。2011年12月份他把用岳某名字开户的农行税款转到彦鑫投资公司10万元。至2012年六七月份韩某乙不在公司后，担保公司一起把这笔钱和利息一起转到以他名字开户的农行账户中。岳某名下尾号是9619的农行账户和他名下尾号是7218的农行账户是他平时用来收税款的账户，平时他个人也用这两个账户，所以平时里面有税款，也有他个人的钱。
二、2012年3月23日，时任滨州市滨城区三河湖镇财政所工作人员的被告人韩某甲利用其负责协助征收、管理税款的职务上的便利，私自将其保管的5万元税款挪用给彦鑫投资公司用于高息放贷营利，后于2012年6月6日将上述款项归还。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赵某乙向韩某乙账户汇款银行凭证，证实2012年3月23日赵某乙向韩某乙账户汇款5万元。
（2）韩某甲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证实韩某甲尾号为7218农行账户2012年6月6日收到赵某甲账户转款200000元、7400元。
2、证人赵某乙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2年期间，其在滨北地税大厅里代三河湖镇开过税票和收取税款。他们是定期将开具的税票和收取的税款交到该镇财政所，一般通过转账方式转过去。其于2012年3月23日将5万元税款按韩某甲提供的账户，打入韩某乙账户中。
3、被告人韩某甲的供述，证实2012年3月份，他放给彦鑫投资公司10万元高息贷款，其中5万元是个人所存现金，还有5万元是滨北地税大厅的赵某乙给三河湖镇代征的税款。至2012年六七月份韩某乙不在公司后，担保公司把这笔钱和利息一起转到以他名字开户的农行账户中。
三、2012年5月8日，时任滨州市滨城区三河湖镇财政所工作人员的被告人韩某甲利用其负责协助征收、管理税款的职务上的便利，私自将其保管的1万元税款借给周某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后予以归还。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岳某尾号为9619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2年5月8日向周某账户转账1万元，该款项显示来源于苏某转入的税款。
2、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2年5月份，其因经营煤炭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韩某甲借过10万元，韩某甲很快把钱转到他的账户里，后来他陆续还了6万元，韩某甲被拘留后，他又还了4万元。
3、被告人韩某甲的供述，证实2012年的一天，其与周某一起吃饭时，周某向他借10万元用于做煤炭生意，约定月息3分。当时周某发到他手机上一个账号，第二天他从保管的岳某和他名字开户的账户中转了10万元，其中1万元是从其保管的岳某账户中的税款中转出的。之后周某陆续还了6万元。
四、2012年6月7日，时任滨州市滨城区三河湖镇财政所工作人员的被告人韩某甲利用其负责协助征收、管理税款的职务上的便利，私自将其保管的17778元税款通过房某借给牛某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后陆续将上述款项归还借款。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韩某甲尾号为7218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证实2012年6月6日该账户由赵某甲账户中转入20万元及7400元，6月7日向房某账户中转出10万元。2012年6月7日至9月11日期间，房某账户多次向该账户转款7万余元。
（2）房某、牛某向韩某甲借款借条，证实2012年4月11日、6月7日、8月18日房某、牛某分次向韩某甲借款5万元、10万元、10万元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房某证言，证实2012年四五月份，牛某为经营网厂，从韩某甲处借了10万元，6月份又借了10万元，是韩某甲直接把钱打到他的农行账户上，由他提供担保。已陆续还了部分借款。
（2）证人牛某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期间，因经营惠民鹏博工贸公司，从韩某甲处分两次借了20多万元，是通过房某担保的。其借款跟韩某甲说了是经营网厂使用。到现在为止，大约还有4万元未还。
（3）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其系彦鑫公司员工，其名下尾号为9019的农行账号是作为公司账户使用的。2012年6月份其用该农行账户给韩某甲转过20万元投资款及7000多元的利息。
3、被告人韩某甲的供述，证实2012年的一天，房某跟他说牛某经营网厂需要资金，向他借钱，约定月息3分，他借给牛某25万元，其中有部分是从彦鑫投资公司还回来的税款中出的。之后房某在一年内陆续还了部分，到现在为止，还有96000元本金未还。挪用的公款已还清了，剩下没还的是他个人的钱。
五、2012年7月14日，时任滨州市滨城区三河湖镇财政所工作人员的被告人韩某甲利用其负责协助征收、管理税款的职务上的便利，私自将其保管的3万元税款借给杨某乙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同年7月17日，杨某乙将该款归还。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岳某尾号为9619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2年7月14日向杨某乙账户转账3万元，该款来源于苏某转入的税款。2012年7月17日韩某甲尾号为7218农行账户由杨某乙账户转入3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2年7月中旬，杨某乙所开的砖厂资金周转困难，向他借钱给工人发工资，他找韩某甲借钱，把情况如实说了，说用几天就还，把杨某乙的账户告诉韩某甲，韩某甲当天就给杨某乙打了钱，几天后杨某乙就还上了。
（2）证人杨某乙证言，证实2012年7月份，其自己开办的砖厂因资金周转困难让刘某帮忙借款，刘某很快联系给他账户打入了3万元，他几天就把钱还上了。
3、被告人韩某甲的供述，证实2012年7月份，刘某向他借3万元，说是杨某乙经营厂子使用，他借给杨某乙的3万元是他保管的税款。到了第三天，杨某乙就把钱还了。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证人韩某丙证言，证实其系三河湖镇政府镇长。韩某甲任镇政府财政所副所长，负责保管镇政府的公款，韩某甲是否存在将公款借给他人的情况其不清楚。
2、证人白某证言，证实其系三河湖镇财政所所长，韩某甲负责预算内外的出纳，还负责代征代收税款、代开税务发票，协调税款，韩某甲为了保管税款专门开了岳某的账户。韩某甲是否将款借给他人使用他不清楚。
3、三河湖镇政府出具的被告人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韩某甲系公务员编制，自2010年4月起在滨城区三河湖镇财政所工作，负责财政所出纳工作及协调外地区税款、保管代扣代缴税款、代开税务发票。
4、搜查笔录，证实2014年1月9日办案机关对被告人韩某甲住处依法进行搜查的情况。
5、案件侦破经过，证实经群众举报后初查，发现被告人韩某甲有挪用税款进行营利活动嫌疑，后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经出示相关证据，其供述了挪用公款营利的事实。
综上，被告人韩某甲挪用公款数额183778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韩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韩某甲已将挪用的款项全部归还，对其酌情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韩某甲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被告人韩某甲不服，在上诉状中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涉案款项是从岳某个人账户中挪出，岳某账户不应界定为公户。2、涉案款项挪出后，一直没有回到岳某账户，而处在韩某甲的挪用状态下，一审重复计算挪用数额。3、韩某甲的账户里私款公款混存，截止2012年6月6日，韩某甲个人账户中私款余额超过公款余额，故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二、四、五所涉及的款项均属于私款，该三起不构成犯罪。4、一审量刑重。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又提出：自己有10万元现金存放在单位保险柜，为张某开具税票后，在张某实际缴纳税款前，为记账需要，用他自己的钱先行垫付张某所欠税款，后张某缴纳税款实为偿还其欠款，其将此部分钱挪用不构成挪用公款，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一、三、五起均是这种情况。
韩某甲的辩护人除提出同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涉案款项性质非公款。2、韩某甲无前科、自愿认罪、立功、犯罪情节较轻，请求从轻、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2、（1）韩某甲在上诉期间内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2）韩某甲在上诉期过后又提出的自己有10万元现金存放在单位，并用该部分钱垫付部分税款的辩解理由依法不能采信。（3）韩某甲虽在二审期间构成立功，但其又否定了一审期间供述和认可的犯罪事实，二审不应对其从轻处罚。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交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关于韩某甲挪用公款案补充侦查说明一份，证明韩某甲在三河湖财政所担任现金出纳期间，保管资金、记录账目的情况。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二审期间韩某甲检举惠民县胡集镇东屯村的高某涉嫌打孔盗油。经惠民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查证，高某于2013年清明节前的一天晚上，伙同犯罪嫌疑人荆新亮（尚未到案）窜至其家南输油管线上打眼一处，并将管子接到其家南屋内多次盗窃原油。高某已被刑事拘留。韩某甲检举揭发的线索对于司法机关追诉犯罪起到实际作用。
上述事实有经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争取立功线索一份、韩某甲讯问笔录一份，证实韩某甲检举揭发情况。
2、惠民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证明一份，证实惠民县公安局于2014年12月10日接到滨州市看守所转交的韩某甲举报材料后当日即立案侦查，并查证高某涉嫌破坏易燃易爆设备。
3、证人高某证言，证实其伙同犯罪嫌疑人荆新亮在其家南的输油管线上打眼一处，并将管子接到其家南屋内多次盗窃原油。
关于上诉人韩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款项是从岳某个人账户中挪出，岳某账户不应界定为公户。涉案款项挪出后，一直没有回到岳某账户，而处在韩某甲的挪用状态下，一审重复计算挪用数额。韩某甲的账户里私款公款混存，截止2012年6月6日，被告人韩某甲个人账户中私款余额超过公款余额，故一审判决书认定的第二、四、五所涉及的款项均属于私款，该三起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辩护人提出的“涉案款项性质非公款”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白某、岳某的证言能够与韩某甲的供述相印证，证实户名岳某尾号9619农业银行账户由韩某甲使用保管税款，非韩某甲家庭私用账户。户名岳某尾号9619农业银行账户2011年11月21日至2012年9月15日交易明细能够与证人张某、苏某证言相印证，证实张某于2011至2012年期间将税款通过苏某账户转入岳某尾号9619农业银行账户，该账户的资金来源均是苏某交纳的税款，没有其他资金来源。据此可以认定户名岳某尾号9619农业银行账户是韩某甲用于保管三河湖镇财政所税款的账户，账户里的税款均为公款。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一、三、五起，韩某甲供述能够与岳某尾号9619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印证，证实这三起均是苏某将税款转入岳某尾号9619农行账户后，韩某甲直接向外转出。第二起，韩某甲的供述能够与证人赵某乙证言、赵某乙向韩某乙账户汇款银行凭证相印证，证实赵某乙于2012年3月23日按照韩某甲提供的账户将5万元税款打入韩某乙账户。第一、二、三、五起均不涉及户名韩某甲尾号7218农行账户。第四起，韩某甲供述能与证人房某、赵某甲证言、户名韩某甲尾号7218农行账户交易明细相印证，证实彦鑫投资公司的赵某甲于2012年6月6日归还给韩某甲本金20万元和利息7400元，次日韩某甲从前述款项中转出10万元给房某，一审法院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挪用数额17778元并无不当。可见涉案款项均为公款且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韩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将其保管的税款挪用进行营利活动，构成挪用公款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自己有10万元现金存放在单位保险柜，韩某甲为张某开具税票后，在张某实际缴纳税款前，为记账需要，用他自己的钱先行垫付张某所欠税款，后张某缴纳税款实为偿还韩某甲欠款，其将此部分钱挪用不构成挪用公款，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一、三、五起均是这种情况”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韩某甲在侦查、审查起诉及一审庭审时均稳定供述自己挪用款项是其保管的税款，均未供述自己有10万元现金放在单位的保险柜里并用这部分钱先行垫付税款的情况。韩某甲于二审提出此问题，但对其在二审之前没有提出该问题的原因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也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韩某甲已将挪用的款项全部归还，酌情可从轻处罚。二审期间韩某甲虽有立功情节，但其在二审期间否定了其在一审期间供述和认可的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如实供述，综合考量韩某甲的犯罪事实和悔罪表现，对原审判决量刑不再做变动。关于韩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韩某甲无前科、自愿认罪、犯罪情节较轻，一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于明辉
审 判 员 胡秀琴
代理审判员 刘超元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范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