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商初字第2350号
原告侯强。
委托代理人沈施，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利忠。
被告程瑛。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阳勇，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侯强诉被告沈利忠、程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施一丹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19日、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再次就本案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沈施，被告沈利忠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阳勇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侯强到庭参与第二次诉讼。双方曾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侯强诉称：2013年5月27日，被告沈利忠因与浙江睿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智公司）合作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予以确认。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侯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于2013年6月15日还清。”但被告沈利忠至今未还。案涉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程瑛应负共同还款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3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沈利忠、程瑛辩称：被告沈利忠确实出具过借条，但原告没有交付借款。根据原告诉状陈述，被告沈利忠因与睿智公司合作经营需要借款，显然不属于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情形。原告将被告程瑛作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告程瑛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借条一份，证明被告沈利忠向原告借款20万元，约定2013年6月15日还清的事实；2、结婚登记申请书及审查处理结果各一份，证明两被告于1994年1月28日登记结婚，案涉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3、浙江睿智物流有限公司上虹货架业务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沈利忠因合作经营出资需要向原告借款。协议第二条指出被告沈利忠负责合作业务的运作，第三条约定共同出资100万元，其中被告沈利忠出资20万元的事实；4、收款收据及合作业务实际经营情况各一份，证明原告已提供借款20万元（代付合作出资款）的事实。对证据4需要补充的是：一、上虹货架业务合作协议实际由被告沈利忠和黄某共同负责，黄某出具了2013年6月-2014年9月的实际经营情况，睿智公司对支款情况予以确认，支款情况显示2013年6月-2014年9月期间，该项目实际投入达到129.7万元，超出合作协议约定的100万元；二、收款收据是睿智公司在2015年4月27日，即写实际支款情况当天出具的。因为合作协议反映不出当时有20万元打到账户，收款收据系原告为举证需要要求睿智公司说明出具的，是根据被告沈利忠出具的借条由睿智公司出具的；5、睿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睿智公司的基本情况及股东变更情况。睿智公司于2013年2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原股东侯强出资300万元，侯强妻子卢某出资200万元，全部股份已于2014年4月1日转给张某某等人。该证据证明借款当时，原告侯强之所以没把20万元打到指定账户是因为当时睿智公司相当于原告的一人公司，公司账户也在原告名下，原告认为打款无非是左边口袋进右边口袋，所以实际没打款。2014年，原告及其妻子转让全部股份给其他人，但睿智公司还是确认被告沈利忠的出资款已经到位。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补充提交下列证据：6、货物运输合同及保证金支付凭证一组，证明被告沈利忠与睿智公司之间的上虹货架业务已经实际运作的事实；7、银行付款凭证九份、货物运输发票六份，证明被告沈利忠与睿智公司之间的上虹货架业务已经实际运作的事实；8、原告与卢某的结婚证一本，证明原告与卢某于2008年6月27日登记结婚的事实；9、淳安县工商部门出具的工商登记资料一份七页，证明睿智公司的股权变动情况。经质证，两被告认为：证据1，确实由被告沈利忠出具，但借条下的借款原告从未交付；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两被告的确是夫妻关系；证据3，被告沈利忠确实签署了该协议，但嗣后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当时被告沈利忠之所以出具案涉借条是因为原告表示会把20万元借给被告沈利忠作为该协议项下的出资款，而且该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出资应是原告将钱打入被告沈利忠的账户，再由被告沈利忠作为出资款从其账户将钱转入睿智公司的账户，但后来原告一直没有交付借款，故而被告沈利忠也没有交付出资款，导致合同实际未履行。此外，原告说业务是被告沈利忠和黄某共同经营的说法不符合事实，该协议真实的履行人是黄某与原告，业务就是黄某在经营，与被告沈利忠无关；证据4，对三性均有异议，这张收款收据是补开的，原告没有交付款项。此外，合作业务实际经营情况系睿智公司单方出具，证据抬头是黄某支款，同时也是由黄某签字，说明被告沈利忠没有参与上虹货架业务；证据5，工商资料应以工商部门盖章的资料为准，原告提交的是网页打印的，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对象。后经本院释明，两被告表示若经法院核实，可以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被告沈利忠无关。该份证据内容只能证明睿智公司与上虹货架合作业务的实际经办人是黄某而不是被告沈利忠，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要证明的内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被告沈利忠无关，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8、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两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申请，要求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通知证人黄某到庭。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已经说明了被告沈利忠与睿智公司之间的上虹货架业务的合作情况。被告沈利忠是上虹货架业务的合作方，没有退出合作。证人也说明了上虹货架业务项目中，睿智公司已经累计投入129.7万元，该数额超过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款。证人的陈述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两被告认为，根据证人的证言内容，不能证明被告沈利忠是上虹货架业务的合作方。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上虹货架业务真正的负责人和经办人是证人黄某，与被告沈利忠无关。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3，被告沈利忠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借款是否交付及合作协议有无实际履行，另行阐述；证据4，原告承认该证据中的收款收据是后补的，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至于上虹货架业务实际经营情况，将结合证人黄某的证言综合认定；证据5、9，系证明睿智公司的股权变动等基本情况，本院在核实了证据真实性的基础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另行阐述；证据6、7，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睿智公司与嘉善上虹货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虹公司）之间签订运输合同并于之后发生若干业务往来的事实；证据8，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人黄某的证言，本院认为，根据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在运输合同签订前后被告沈利忠曾参与上虹货架项目运行的事实。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5月27日，睿智公司与被告沈利忠在黄某甲（现经确认为本案证人黄某）的见证下签订了《上虹货架业务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一、合作基本内容。1.甲（即睿智公司）乙（即沈利忠）双方在符合共同利益的前提下，就企业业务合作等问题，自愿结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2.乙方利用自身资源，承揽供应链服务业务，负责业务运作，并按照业务项目的盈利情况，以可提利润为基础，在业务开展的第二个月以上月营业收入从甲方处按本协议规定提取一定的业务开拓费用和操作费用。3.就前期“上虹货架”项目的业务开展，准备流动资金人民币100万元。双方一致商定出资比例以及出资方式为：甲方出资80%即人民币80万元，乙方出资20%即人民币20万元……5.双方在本协议签字后3天内，按协议内容办理认缴出资手续，将货币足额存入睿智公司的账户……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对乙方引入的业务进行评估，并由甲方直接与该项目企业（上虹货架）签订运输合同……”。该合作协议签订后，因被告沈利忠资金不足，其与睿智公司时任股东即原告侯强达成合意，由原告借给被告沈利忠20万元，作为上述协议中约定的被告沈利忠的投资款，被告沈利忠于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同日，睿智公司与上虹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3年5月27日至2014年5月26日止。该运输协议中约定睿智公司需要在合同签订前1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上虹公司交纳15万元的保证金。2013年5月27日，睿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虹公司汇款15万元，并载明系“运输保证金”。该运输协议签订后，睿智公司与上虹公司之间有多笔汇款往来，均载明系整车运费。2014年4月，睿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赵某某、张某某、周某等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因本案诉讼需要，睿智公司向原告开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沈利忠上虹货架出资款（侯强代缴）200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前述收款收据系因起诉需要，要求睿智公司补开的。
另查明，两被告于1994年1月28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交付。本案中，借贷合意的形成缘于被告沈利忠与睿智公司就“上虹货架”项目进行合作需要出资，但被告沈利忠缺乏资金。那么，考量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案涉“上虹货架业务合作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是关键因素之一。本院注意到，睿智公司在案涉合作协议书签订的当日就与上虹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并依据该运输合同的约定向上虹公司支付了运输保证金15万元，结合运输合同签订后运费支付及增值税发票开具的情况，可以证明睿智公司与上虹公司之间实际发生运输往来的事实。而同时，证人黄某作为“上虹货架”项目的具体经办人，其在庭审中的证言也能证实在运输合同签订前后被告沈利忠曾参与该项目操作的事实。被告沈利忠虽辩称案涉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后，其未参与实际合作，该协议尚未实际履行，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主张解除合作协议或双方曾协商一致解除了合作协议，因此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沈利忠与睿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际已经履行，并以睿智公司的名义对外与上虹公司产生运输往来。回过头看，被告沈利忠与睿智公司之间的合作是否实际履行也是以睿智公司是否认可被告沈利忠出资到位为前提的。本案中，借条出具时原告系睿智公司股东，当时睿智公司的其他股东与原告系亲属关系，故借条出具后原告未以个人名义将款项汇入睿智公司账户中的行为，虽存在履行瑕疵之嫌，但也符合当前经济活动中一些有限责任公司与其股东个人存在人格混同的特征。本案中，案涉收款收据虽系事后由睿智公司向原告开具，但这一开具行为同时也表明了睿智公司对被告沈利忠需要缴纳的20万元出资款已到位的认可。故本案中20万元借款虽未以“物化”形式交付，但实际以被告沈利忠取得合作协议中对应的权利得以实现。被告沈利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出具的借条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属明知，至原告起诉时，被告沈利忠未就借条行使撤销权，现以借款未实际交付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要求被告沈利忠返还借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借款系被告沈利忠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加之被告沈利忠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经营需要而对外合作，故该借款应按两被告共同债务处理，原告要求被告程瑛共同返还上述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沈利忠、程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侯强借款2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3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如沈利忠、程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46元，由沈利忠、程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费缴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审 判 长 施一丹
人民陪审员 冯农星
人民陪审员 任锦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