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再字第5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菊芬，务农。
委托代理人：孙烨辉，男，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金其，务农。
委托代理人：孙可军，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金维，务农。
委托代理人：孙君辉，务农。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君辉，务农。
申诉人袁菊芬与被申诉人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健康权纠纷一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甬慈逍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袁菊芬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经审理，本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的（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83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袁菊芬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浙检民（行）监（2014）33000001042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浙民抗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袁菊芬及其委托代理人孙烨辉、被申诉人孙金其的委托代理人孙可军、被申诉人孙金维的委托代理人孙君辉、被申诉人孙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袁菊芬与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均为同村村民。袁菊芬住宅与孙金其的住宅前后相隔一条小路，两家素有矛盾。因孙金其住宅地势高，其家庭日常泼洒的生活废水常积聚在袁菊芬房屋后门道路上。2012年4月4日下午，袁菊芬在自己后门对出的村道地坪上浇注水泥，但孙金其家人泼洒的生活废水淹没了尚未硬化的水泥。次日上午，袁菊芬将部分脏水铲在了孙金其家围墙、门等处。孙金其回家发现该情况与袁菊芬口角争执后向所在村村干部反映情况，村干部察看现场后双方未再发生纠纷。当日下午，袁菊芬与下班回家的儿子、儿媳到屋后察看水泥硬化情况，与已在纠纷现场的孙金其、孙金维及兄弟孙金恩等人再次发生口角争执，期间，孙君辉从远处赶来，因言语不合，袁菊芬及儿子、儿媳与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扭打在一起，后经邻居拆散。袁菊芬在扭打中受伤，当日在慈溪市人民医院留观，次日住院，共住院81天，诊断为头部外伤。袁菊芬因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273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15元、护理费9610.65元、误工费5460元，合计49018.2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因纠纷致伤袁菊芬，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袁菊芬明知与孙金其家素有矛盾，仍将部分脏水铲在了孙金其家围墙、墙门等处，故对纠纷的造成及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较大的过错，可依法减轻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的赔偿责任。对于袁菊芬因伤造成的损失，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可承担50%的赔偿责任，损失范围以法院认定为准，袁菊芬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关于未致伤袁菊芬的辩称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赔偿袁菊芬医疗费3273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15元、护理费9610.65元、误工费5460元，合计49018.20元的50%，计24509.1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袁菊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8元，减半收取994元，由袁菊芬负担714元，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负担280元。
宣判后，袁菊芬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在纠纷中导致袁菊芬受伤，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袁菊芬在遇到与孙金其的纠纷时不能妥善处理，而将部分脏水铲在了孙金其家围墙、门等处，对本起纠纷的产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而且，袁菊芬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见到我儿子、儿媳与他们几个人扭打在一起”，袁菊芬的儿子孙烨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我们都扭打在一起了，后来旁边的隔壁邻居将我们拉开来了”，袁菊芬的儿媳余春尔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之后我、我婆婆袁菊芬、我老公孙烨浑（辉）三个人和孙君辉、孙金齐（其）、孙金维三个（人）扭打了一起，我们三个（人）被他们都打倒在地，过了一会被邻居拉开了，之后你们派出所的民警和村里的干部就到了”，因此在纠纷发展的过程中，袁菊芬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合理的。综上，袁菊芬之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袁菊芬负担。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孙金其等三人的侵权事实较为清楚，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该三人需承担多大的侵权责任，即确定袁菊芬在本起事件中是否有过失以及过错大小。抗诉机关认为，袁菊芬在遇到邻里矛盾时不能理性妥善地处理，存在一定过错，但结合本案事实以及纠纷的前因后果进行分析，袁菊芬的过错明显小于孙金其一方，法院判决确定双方各付50%的责任比例不公平：1.从纠纷发生的背景来看，袁菊芬家与孙其金家为同村的前后邻居，袁菊芬丈夫孙永昌因公受伤而致截瘫，从1999年起长期卧床并由袁菊芬照顾。两家素有矛盾的主要原因为2011年孙金其在袁菊芬房屋后门扔粪便，以我国农村地区的现有风俗习惯而言，该行为显然具有较强的侮辱性；2.从本案纠纷的起因来看，系袁菊芬浇筑的水泥被孙其金家人泼洒的生活废水淹没而无法硬化，袁菊芬不恰当地将部分脏水铲至孙家围墙、门等处。由于孙金其家地势较高，其家庭日常泼洒的生活废水常积聚在袁菊芬房屋后门道路上，因此袁菊芬在自己后门对出的村道地坪上浇注水泥，目的是为了合理地阻挡脏水积聚，但孙金其家人泼洒的生活废水却淹没了尚未硬化的水泥，导致了纠纷的产生；3.从纠纷的过程与结果来看，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互相扭打在一起，孙金其一方为三名成年男性，袁菊芬一方为袁菊芬及其儿子、儿媳，双方的力量对比显然有较大差异；袁菊芬最终因头部外伤住院治疗81天，损害后果明显，而对方三人并无明显受伤，可见孙金其一方的侵害程度更高。综上，（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83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公，依法予以再审。
申诉人袁菊芬申诉意见：1.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2.对一审及二审判决中认定的赔偿金额有异议，特别是误工费。
被申诉人孙金其答辩称：检察机关认定我家长期泼水是片面的，没有证据能证明。
被申诉人孙金维、孙君辉答辩称：袁菊芬当天没有去医院治疗。
再审中，申诉人袁菊芬、被申诉人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申诉人袁菊芬家与被申诉人孙金其家虽素有矛盾，但就本案而言，被申诉人孙金其、孙金维、孙君辉在本起纠纷中致袁菊芬受伤，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袁菊芬在发生纠纷时不能妥善处理，而将部分脏水铲在了孙金其家围墙、门等处，对本起纠纷的产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本院二审审理时综合考虑本起纠纷的起因、过程及造成后果等情况，确定双方当事人应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故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难予采纳。因本案系检察机关抗诉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袁菊芬申诉中提出的赔偿金额有异议部分，本院不作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83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项 红
审 判 员 董俊慧
审 判 员 陆慧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