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芳，女，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住海口市。
委托代理人：钟嘉蔚，海口市海秀法律事务所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东山镇永华村民委员会凤山经济社。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东山镇永华村委会凤山村。
负责人：王立光，该社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东山镇永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东山镇永华村委会凤山村。
负责人：符策明，该村委会主任。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三岛，海口市秀英区东山法律事务所主任。
上诉人王丽芳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东山镇永华村民委员会凤山经济社（下称凤山经济社）、海口市秀英区东山镇永华村民委员会（下称永华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秀民一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尊本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玉臣、谭晓梅共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丽芳的委托代理人钟嘉蔚，被上诉人凤山经济社及永华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三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丽芳于1982年5月7日出生，户籍登记在凤山经济社，系农业家庭户口。2004年4月16日，王丽芳与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棠甘村村民吴天冠结婚，但户籍仍在凤山经济社未迁出，王丽芳已参加凤山经济社的农村合作医疗。凤山经济社部分土地被征用后，2014年4月10日，凤山经济社经村民农户家长代表签字同意，作出《关于凤山村征地款（东山镇新规划项目）的分配及土地调整方案》，方案决定按本村现有人口进行平均分配和向出嫁外村女分配5000元等方案内容。2014年4月29日，凤山经济社作出《永华村委会凤山村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确认表》，王丽芳户主王立连签字确认其家庭有本村人口七人，共应得金额966000元。2014年4月30日，凤山经济社向东山镇人民政府提交《关于确定凤山村储备地项目土地征收款分配方案的请示》，请示按每人13.8万元的标准发放补偿款。同日，永华村委会作出同意按分配方案进行发放的意见，东山镇人民政府盖章同意。凤山经济社以王丽芳系外嫁女只给其分配5000元土地补偿费，遂成讼。
另查明，因相关政策规定，凤山经济社将征地补偿费存于永华村委会账户，由永华村委会作为资金管理者。
王丽芳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凤山经济社、永华村�会向王丽芳支付133000元土地补偿款，并互负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凤山经济社、永华村委会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丽芳以其具有凤山经济社成员资格为由，起诉要求凤山经济社向其支付相应份额的征地补偿款。由此可见，王丽芳是否具有凤山经济社的成员资格的问题，是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点，亦系判定王丽芳可否获取相应的征地补偿款的关键及先决问题。依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下称省高院《关于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的意见》）第3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王丽芳户籍虽在凤山经济社，但庭审中王丽芳承认其出嫁后未在集体经济组织里务农、生活，也未居住在凤山经济社，而是住在秀英区港务局海港路23号商业冷冻厂打工谋生，只在过年时才回凤山经济社。由此可以判定王丽芳虽具有凤山经济社户籍，但因不以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也未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所以不具有凤山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就不应享有相应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永华村委会不是土地所有者，也不是作出分配方案的主体，只是凤山经济社账户管理者，永华村委会列为本案被告明显不适格。综上，王丽芳诉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关于审理农村�地承包纠纷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丽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王丽芳负担。
上诉人王丽芳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王丽芳的父母均具有本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王丽芳出生后就依法登记本集体所在地常住户口，自其出生时起具有本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也就是说王丽芳的成员资格是通过人口自然繁衍而原始取得的。王丽芳2004年结婚，户口一直没有迁出，原始的成员资格没有改变和丧失。1998年国家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王丽芳和家庭成员依法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从此土地仍成为王丽芳及家庭成员固定的生产，生活的基础。同时，王丽芳在本集体组织所在地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将王丽芳提交的土地承包证这一重要证据遗漏，导致王丽芳在该集�组织拥有的生产、生活的基石不能得到证明，从而导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出现”王丽芳未在该集体经济组织里务农，生活”的错误认定。二、随着我国市场经济的发展，农村人口外出经商、务工的比例逐年增加。这种人口的流动对于促进我国国民经济的发展，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就业问题，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已经取得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可能会由于外出经商，务工等原因，长期脱离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这些人员在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前，仍然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2013年，本集体组织的土地被国家征用，每个村民分得土地补偿款138000元，王丽芳只取得了5000元的土地补偿款，合法权利受到侵害，为此，王丽芳找到凤山经济社、永华村委会论理，得到的答复是”给你5000元已经不错了，多一�也没有”。就这样王丽芳的合法利益在本集体组织落空，王丽芳在男方也未取得土地承包和任何土地利益的补偿款，造成王丽芳”两头空”的境地。根据王丽芳常住户的登记事实和家庭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事实，王丽芳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是清楚的，理应依法取得土地补偿款，原审判决未对王丽芳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造成判决结果错误。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丽芳是否具有本集体组织资格的问题，一审法院也把该问题列为争议点。如果王丽芳丧失了组织成员资格，那么就没有资格取得一分钱的土地补偿款，如果王丽芳具有成员资格，那么应该享受与其它成员等额的土地补偿款，这是一个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认定王丽芳不具有成员资格，那么就不能享受一分钱的土地补偿款。可是一审法院又判决凤山经济社在1O天内支�王丽芳土地补偿费5000元。原审并未说明凤山经济社支付5OOO元给王丽芳的缘由，王丽芳无法服判。四、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依据的是省高院《关于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的意见》第3条的规定，而附相关法律条文又是依最高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解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错误的，适用的法律也是错误的，为了维护王丽芳合法权利不受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凤山经济社、永华村委会应向王丽芳支付133000元土地补偿款；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凤山经济社、永华村委会承担。
被上诉人凤山经济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给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王丽芳是外嫁女且不在凤山经济社集体组织生产、生活，所以不具有凤山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就不应享有相应的土地补偿费正确。王丽芳是否具有凤山经济社集体组织成员资格须同时具备三大条件：第一、户口本，王丽芳虽然具有凤山经济社集体组织的户口，但只是”空挂户”不存在权利与义务；第二、保障基本生活所依赖的土地，没有。因为2008年5月凤山经济社因被征地第一次分配土地款时集体土地已重新调整，王丽芳已不具有凤山经济社的集体土地。第三、在凤山经济社集体组织内生产、生活过，完全没有。以上三个条件王丽芳都不具备，当然也得不到法律的保护。以下事实也说明了王丽芳不具有凤山经济社集体成员资格：1、在2008年1月凤山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土地征用款每人33000元人民币，王丽芳不在分配名单之列也不曾提出异议，王丽芳已默认�该默认具有法律效力；2、在本次分配征用土地款时，凤山经济社为了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召开全村村民会议发布公告征询意见，无一村民提出异议。凤山经济社依分配方案进行了征用土地款分配，是有法可依。故一审法院认为王丽芳不具有凤山经济社集体成员资格依法给予驳回是正确的，应给予维持。二、王丽芳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任何理由与依据的，依法应予驳回。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王丽芳在凤山经济社确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时已经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严格地说，王丽芳应在2008年1月已不具备，但王丽芳认为她们外嫁女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分配土地征用款，以有凤山经济社的”户口本”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主张享有分配土地征用款，认为凤山经济社�民主程序剥夺个别村民的合法权益，事实并非如此。在本案中，凤山经济社为了达到公开、公正、公平召集了全村村民开会讨论决定，全村村民全部通过，包括王丽芳的家人也签名同意，且从原来的4人增加到现在的7人。是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没有存在凤山经济社集体以权谋取或侵犯某个村民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王丽芳不具有凤山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与理由是非常充分的。在一审中，王丽芳没有一份证据证明具有村集体生活、生产过，出嫁后一直在本市海府地区、秀英港居住生活，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回到村集体，是完全符合省高院（2012）6号文件的规定：外嫁女认定成员资格必须具备三个条件，缺一不可。故王丽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理由与依据，依法应给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应予维持，并依法驳回王丽芳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永华村委会辩称：尽管村委会是凤山经济社的上级单位，有管理责任，但关于土地款的分配应由凤山经济社自主处理，永华村委会不参与。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丽芳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棠昌村委会棠甘村民小组（下称棠甘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书》，证明王丽芳与吴天冠结婚后，户口未迁入棠昌村委会，未取得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亦未享受一切福利待遇。证据二、《户籍证明》，证明王丽芳的常住地址是海口市××区住地址是海口市××区号，与户主吴春妹的关系是”孙女”关系，服务处所是永华村委会凤山村。
经质证，被上诉人凤山经济社、永华村委会对王丽芳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二的证明内�有异议，因为该户籍证明上显示王丽芳系未婚。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系棠甘村民小组出具的，能够证明王丽芳未将户口迁入该村；对证据二系公安机关登记的户籍材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王丽芳的户籍所在地是海口市××区在地是海口市××区号。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丽芳是否具有凤山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否享有涉案征地补偿款分配权益。
关于”农嫁农”女性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按照我国农村自古以来的传统习惯，嫁农女性村民婚后即会离家随夫生活、生产，并成为夫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这种习俗已内化到农民群众的认知�式中，且得到社会大众的普遍认同，同时，这种习俗自古就视为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人口数量增长的重要途径之一，维持这种传统对于调整农村社会秩序、维护农村社会稳定具有重大的积极意义。因此，审理此类纠纷时不能人为割断这种传统。在现有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时代延续的传统习惯、道德风俗仍是调整社会秩序的重要依据。因此，原则上认定嫁农女性村民出嫁后丧失娘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同时获得夫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符合传统习惯和大众认知，应作为嫁农女性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标准。本案中，王丽芳出嫁前虽然因出生而自然获得集体经济组织凤山经济社成员资格，但其自2004年4月16日出嫁给棠甘村民小组村民吴天冠后，按农村传统习惯已随夫生活、生产，应视为已取得夫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棠甘村民小�的成员资格，同时丧失了原集体经济组织凤山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据此，王丽芳因不具有凤山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不能享有凤山经济社涉案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益。此外，永华村委会既非涉案征用土地的所有权人，亦非涉案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主体，其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综上所述，王丽芳上诉提出的上诉请求据理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上诉人王丽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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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叶尊本
审判员 黄玉臣
审判员 谭晓梅
书记员 任萍萍
审核：叶尊本撰稿：叶尊本校对：任萍萍印刷：何宗谦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2日印制（共印1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