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刑终字第42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国刚，化名“刘刚”，男，汉族，1989年5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邻水县，小学文化，无业，住邻水县古路乡，捕前暂住邻水县城南镇红甸子村屠宰场。2011年7月2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3年8月8日刑满释放。2014年4月2日因本案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邻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炳凡，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国刚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广法刑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国刚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审阅案卷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国刚，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经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4月1日21时，被告人刘国刚受邀到邻水县城“尚尚”酒吧饮酒，期间经人介绍与刘某认识。次日0时30分许，刘某因琐事与刘国刚发生争执、抓扯，陈某从中劝解后，刘某用酒瓶追打刘国刚，刘国刚即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刺，致刘某和陈某受伤。刘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刘国刚在亲友规劝下投案。经鉴定，刘某系被锐器刺破左肺致张力性气胸死亡，陈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到案情况说明、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户籍信息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国刚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刘国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刘国刚犯罪后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刘某对矛盾的激化有一定过错。原判认定被告人刘国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被告人刘国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王某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20897.5元，交通费、误工费等5000元，共计25897.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国刚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刘国刚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刘某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刘某有较大过错，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为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日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国刚到邻水县鼎屏镇古邻大道“尚尚”酒吧饮酒玩耍，在此过程中，经人介绍，刘国刚与同在该酒吧玩耍的刘某（本案被害人，男，殁年25岁）相识。次日0时30分许，因刘某两次将刘国刚认识的钟某（女）拉到刘某所在的桌位上要钟某陪同饮酒玩耍，引起刘国刚的不满，刘国刚与刘某发生争执、抓扯，刘某持酒瓶追打刘国刚时，刘国刚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匕首刺刘某及劝阻的陈某，致刘某和陈某受伤，刘国刚即逃离现场。后刘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刘国刚在亲友规劝下向邻水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经鉴定，刘某系被刃边锐器刺破左肺致张力性气胸死亡，陈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第一审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4月2日0时42分，邻水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曾某某电话报警称“尚尚”酒吧有人打架，有人被捅伤。民警赶往现场调查得知刘国刚持匕首将刘某、陈某捅伤后逃跑，后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在华蓥市天池镇码头村7组张克东修理铺坝子里，停放有一辆银灰色无牌照“奥迪”A6轿车，在右前门把手处、车把手下的凹槽内、车门把手上方发现疑似血迹。车内副驾座处有两块车牌，号码为川XAK9**，右前门内侧有擦拭状疑似血迹。在档位变速器操作杆前方有1把折叠匕首，匕首展开全长21厘米。现场提取血迹4份，折叠匕首1把。在邻水县鼎屏镇古邻大道“尚尚”酒吧外公路上有成淌滴落疑似血迹，1枚残缺血踩踏疑似血迹，酒吧大厅内已被打扫。酒吧大门西侧路面上见血水混合物，“吉之源”火锅店南侧的垃圾桶东北角有浸染疑似血迹的卫生纸。“尚尚”酒吧安检门东南侧门柱有流柱状疑似血迹，大厅门帘侧上有擦拭状疑似血迹。演员更衣室内地面有沾附疑似血迹的脱脂棉，大厅的卡座沙发上、桌上、凳子上、地面有多处抛洒状、点状、流柱状疑似血迹及玻璃碎片。现场提取痕迹、物品23项。
3.邻水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刘某左胸部见2.2厘米创口进入胸腔，脐上见4.3厘米创口，肠系膜外漏，右髂前上棘内侧见2.3厘米创口进入腹腔，右大腿根部见2.3厘米创口深及深部肌群。解剖见左肺有刺破口，右肺淤血，双肺塌陷，肠系膜见瘀血，胃内有酒精气味。鉴定意见，刘某系刃边锐器刺破左肺致张力性气胸死亡。
4.邻水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伤者陈某因左小腿刀砍伤3小时住院治疗，经治疗恢复。现伤者左下肢活动在正常范围。检查见陈某左小腿皮肤瘢痕5.7×0.1厘米。鉴定意见，陈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5.公安机关到案情况说明证实，经侦查发现刘国刚有重大作案嫌疑。因邻水县公安局民警黄某与刘国刚家人熟悉，黄某便联系规劝刘国刚投案。2014年4月2日，黄某接到刘国刚打来电话称愿意投案，黄某便将刘国刚愿意投案的意思以及刘国刚的电话号码告诉邻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指导员甘良兵，甘良兵与刘国刚联系后，组织民警到岳池县顾县镇将刘国刚带回邻水县公安局讯问。
6.公安机关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刘国刚到案后，民警对刘国刚进行活体检查，见刘国刚左胸处有一0.2×0.4厘米皮肤裂创。
7.公安机关提取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2014年4月3日，民警在岳池县顾县镇顾兴街122号一投资公司办公室提取黑灰相间休闲西服1件、带血迹的白色带花长袖衬衣1件、天蓝色休闲长裤1条。刘国刚供述该3件衣物系作案时所穿。
8.广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从提取的大门南侧的血泊、停车场西南侧的花台南侧人行道上的血踩踏痕、蓝色休闲裤左大腿处、白色花点衬衣左袖口处的血迹、刘国刚被抓获时所穿的左脚鞋子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上述血迹为陈某所留；从送检“吉之源”火锅店西南侧垃圾桶内浸染有可疑血迹的卫生纸上、“尚尚”酒吧西侧停车场边沿的血水混合物、酒吧大厅内提取的7处可疑血迹中、提取蓝色休闲裤右膝盖处的可疑血迹中、送检“奥迪”A6轿车右前门把手上和右前门把手上沿处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上述血迹为刘某所留；从送检的白色花点衬衣左侧胸口处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支持该血迹为刘国刚所留。
9.证人曾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2日凌晨，曾某某在“尚尚”酒吧玩耍时见大厅进门第二张桌子处有一个人和几个人打架，几十秒钟后，一个人向酒吧外跑去。曾某某见一名男子倒地，后被人送往医院，曾某某拨打“110”报警。曾某某分别从10张照片中辨认出刘某、陈某及刘国刚是打架的人。
10.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日晚，陈某接到刘乙的电话后到“尚尚”酒吧与刘乙、曹某等人玩耍。次日凌晨，刘某拉一女子过来坐，那女子坐了一下就走了。一男子过来，曹某给大家介绍叫“刘刚”，又给“刘刚”介绍刘某，“刘刚”就与刘某喝了一杯酒。后见“刘刚”和刘某凑在一起说话，后刘某走了。陈某感觉不对劲，追上刘某问是怎么回事，刘某没说。刘某又去把刚才那女子拉过来坐，“刘刚”让那女子走，刘某就指着女子说：“今天她必须留在这里喝酒。”陈某见“刘刚”要打架的样子，就把“刘刚”挡着，同时有人把刘某拉住。刘某提一酒瓶去砸“刘刚”，没砸到，“刘刚”从腰间拿出1把刀，陈某推“刘刚”时滑到了，见“刘刚”拿刀乱捅，陈某在地上用脚乱蹬。后“刘刚”跑了。陈某看见刘某受伤躺在地上，后发现陈某左小腿被捅伤了。陈某通过对10张照片辨认，确认刘国刚就是叫“刘刚”的男子。
11.证人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钟某是娱乐场所公关小姐。当晚，“郭三”等人带钟某、余某、朱雨、“小红”到“尚尚”酒吧陪客人喝酒玩耍。在V05卡座看见有四五个人，钟某只认识“刘刚”，后刘某把钟某拉到刘某那桌耍。钟某在和余某到舞台上跳舞时，刘某又把钟某拉到那桌喝酒，并用力把钟某推到座位上，钟某没站稳扑倒在沙发上。后钟某看见刘某抓起啤酒瓶，“刘刚”想冲过来打刘某，刘某扔啤酒瓶去砸“刘刚”，没砸着，把余某头砸了一下。刘某又抓起啤酒瓶围着桌子转一圈跑过去打“刘刚”，钟某和余某退到一边。后看见刘某受伤倒地。钟某分别从10张照片中辨认出刘某，刘国刚就是“刘刚”。
12.证人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日23时许，“春林”叫余某到“尚尚”酒吧耍，余某和“小红”、朱羽、春林到酒吧后到处串台耍。后发现有人拿啤酒瓶朝“刘刚”扔，当时余某恰好在“刘刚”旁边，就被砸中了，“刘刚”和对方发生争吵、打架，余某劝阻过“刘刚”，因人多余某被挤到一边，后来听说有人被捅了。到中医院去看才知道被捅的是扔酒瓶子叫刘某的人。余某从10张照片中辨认出刘国刚就是“刘刚”。
13.证人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日晚10时许，曹某与刘乙、刘乙的女朋友、黄某、“石油”到“尚尚”酒吧喝酒，一小时后，刘乙的兄弟刘某来这桌喝酒，“刘刚”和一朋友也来喝酒。后“刘刚”跟刘某说事情，曹某见不对劲，都很冲动，就去劝，刘某就没吵了。当时刘乙也很冲动，旁边的人把刘乙拉到厕所，曹某跟到厕所找刘乙。出来看见陈某左小腿、鞋子上全是血，陈某说刘某被捅了。曹某和刘乙赶到医院，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曹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刘国刚就是“刘刚”。
14.证人刘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在“尚尚”酒吧跳舞时，看到弟刘某在卡座与一男子发生抓扯，刘乙走过去抓起一啤酒瓶准备去帮忙，被吴某某和保安劝住，有人劝刘某和那男子，刘乙和曹某就去上厕所，出来后就听说刘某被人捅了。
15.证人沈尧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沈尧见刘某和“刘刚”在争吵，后发生打架，刘某拿一啤酒瓶跑过去打“刘刚”，有很多人在劝，“刘刚”朝刘某扑过去，把刘某扑在地上，“刘刚”的手动了几下，之后就起来往酒吧外跑，跑时左手拿了一东西。后刘某被人抬走。沈尧从10张照片中辨认出刘国刚就是和刘某发生打斗，叫“刘刚”的人。
1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是“尚尚”酒吧服务员领班。当晚12点多钟，黄某看到一女子与两男子一起碰杯喝酒，一会儿，见两男子在争吵，那女子和其他几人在中间劝，两男子刚发生肢体接触就被人劝开了。黄某过去收拾酒瓶、酒杯时，两男子扭打在一起，有五六人上来劝架，后其中一男子往酒吧外跑了。
17.证人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日晚，廖某到“尚尚”酒吧玩耍到次日凌晨，期间，廖某和谭伟看到一赤裸上身的男子，腰上别了1把匕首在舞台上跳舞。廖某从10张照片中辨认出刘国刚就是赤裸上身腰上别匕首的男子。
18.证人刘甲的证言证实，当晚，刘国刚给刘甲打电话说刚才打架捅到人了，要刘甲到川东桥接刘国刚。后刘甲开车送刘国刚到顾县镇。刘国刚说可能把人捅死了，刘甲就劝刘国刚去投案。
19.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晚，曾某某将川XAK9**轿车借给刘甲去送人。后曾某某联系刘甲时，刘甲说送刘国刚走了。曾某某的车上没有放管制刀具。
20.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实，吕某某在岳池县顾县镇顾兴街开了一家投资公司。2014年4月2日上午，刘国刚找到吕某某说在邻水的酒吧捅了人，对方可能已经死了。吕某某就劝刘国刚投案，刘国刚同意投案。后民警来把刘国刚带走了。刘国刚在吕某某的办公室放了一个装衣物的口袋。
2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国刚的供述供称，2014年4月1日22时许，刘国刚接谢胜明的电话后到“尚尚”酒吧喝酒。喝到次日凌晨，有人给刘国刚介绍刘某，后刘某对刘国刚说：“我要去耍那个妹儿”，刘国刚心想不关自己的事，就准备走，看见刘某和旁边的人抓扯起来，刘某那群人就冲来打刘国刚，刘国刚就把带的刀拿出来朝对方捅了几下，捅完就跑了。后叫刘甲开车送到广安，天亮后到顾县镇。得知刘某被捅死了，吕某某让刘国刚投案，刘国刚就和民警联系，后被带到公安局。
22.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国刚从10张照片中辨认出刘某，并对作案现场“尚尚”酒吧进行指认。
23.刑事判决书证实，2009年10月13日，刘国刚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二年，缓刑三年，2011年7月21日，因刘国刚在判决宣告前还有其他罪行没有判决，邻水县人民法院撤销对刘国刚宣告的缓刑，判决刘国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与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刑期自2011年2月9日起至2013年8月8日止。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国刚因纠纷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刘国刚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刘国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刘国刚与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刘国刚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刘某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刘某有较大过错，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为有期徒刑的意见。经查，原判决已认定刘国刚具有自首情节，刘某有一定过错并在量刑时给予充分考虑。辩护人提交的刘某父亲签字的收条及谅解书，经核查，该谅解书未获得刘某母亲的认可，故刘国刚不具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刘国刚与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所提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为有期徒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天昆
代理审判员 徐 翔
代理审判员 刘睿丹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定宏
附：本裁定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