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明光，男，汉族，1965年5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亮，四川华夏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秀琼，女，汉族，1970年5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亮，四川华夏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福霞，女，汉族，1971年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亮，四川华夏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祖强，男，汉族，1972年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安兵，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因与被上诉人赵祖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遂中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秀琼及其上诉人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亮，被上诉人赵祖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赵祖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不应受理本案。一审法院既不是被告所在地，也不是合同签订地或标的物所在地，更不是合同约定有管辖权的法院所在地，双方多份合同从未约定由一审法院进行管辖而是约定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无依据。二、一审法院审理严重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赵祖强是2014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6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时间，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6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审审理期限，直接影响其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赵祖强向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出借了数额巨大的255万元借款，却无法说清楚是通过转账或现金交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赵祖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在一审中，赵祖强没有完成其举证义务，相反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能够完全说清楚其来源，255万元的组成是赵祖强通过多笔借款共计90万元，外加高息累加起来的，一审法院认可高息放贷行为错误。四、一审法院超越审理范围计算利息，有代赵祖强主张权利之嫌。在赵祖强的起诉中，并没有主张利息，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支持了利息，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祖强的诉讼请求。赵祖强辩称，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在一审中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视为接受，并已应诉，且根据管辖权标的调整，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同时也不存在超审限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正确，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后进行结算，本金为255万元。三、我方要求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支付义务，双方约定的利息是50‰，一审法院进行了调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赵祖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明光偿还借款本金25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按借款数额每日50‰计算至清偿完为止）；2.文秀琼、郭福霞对借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明光与文秀琼系夫妻关系，与郭福霞均为四川齐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股东。2014年4月18日，赵祖强与邓明光签订协议编码：借字（2014）第11号《借款合同》，约定赵祖强共借款人民币255万元给邓明光，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10月17日），该借款为无息，邓明光以其所拥有的大英县工业园区四川齐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财产和邓明光、文秀琼夫妻双方所有共同财产向赵祖强提供保证，若邓明光到期未按时还款，赵祖强有权按照未还款金额的日50‰收取违约金，发生纠纷，由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地为大英工业园区。同日，赵祖强与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以大英县工业园区四川齐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财产和邓明光、文秀琼夫妻双方所有共同财产、郭福霞个人名下所有财产为255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以抵押物清单为准，应在签订合同后3日内向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将他项权证、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抵押物权属证明正本交抵押权人保管。《抵押合同》未附抵押物清单，也未办理抵押登记。同日，赵祖强与文秀琼、郭福霞签订《保证担保协议书》，约定文秀琼、郭福霞为邓明光向赵祖强借款255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抵押合同》、《保证担保协议书》均约定由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向赵祖强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赵祖强（身份证号）现金人民币2550000元整（大写贰佰伍拾伍万元）整。借款时间6个月（从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10月17日止）。本款项与双方签订的“协议编码：借字（2014）第11号”为同一事宜。”赵祖强与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担保协议书》、《借条》均有签名、捺手印。借款到期后赵祖强多次向邓明光催要，催款未果。赵祖强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2011年7月14日至2013年1月22日期间，邓明光向赵祖强借款，分7次签订7份《借款协议》，借款金额分别为20万元、35万元、35万元、20万元、110万元、34.6万元、11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3个月，时间有重叠交错。一审法院认为，邓明光向赵祖强借款255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赵祖强按《借款合同》中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将借款支付给了邓明光，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向赵祖强出具了借条，《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虽然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辩称实际借款只有100万元，从2011年始至今已支付利息107万元，255万元借款由以前的借款、利息累积而成，但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7份《借款协议》无借款利息约定，借款时间交错，累积金额亦为364.6万元，利息支付无证据支持，只能证明双方以往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证明255万元借款由以前的借款、利息累积而成，因此，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祖强请求邓明光偿还借款25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4年10月17日，借款到期后，邓明光未予偿还，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约定，邓明光应承担未还借款日50‰的违约金，因该约定过高，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请求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从2014年10月18日起到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虽然赵祖强与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以大英县工业园区四川齐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财产和邓明光、文秀琼夫妻双方所有共同财产、郭福霞个人名下所有财产为255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四川齐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在《抵押合同》上签章，《抵押合同》未注明具体抵押物，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实际并未履行，因此，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赵祖强与文秀琼、郭福霞签订了《保证担保协议书》，约定文秀琼、郭福霞为邓明光向赵祖强借款255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约定合法有效，按照法律规定，文秀琼、郭福霞对255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邓明光偿还赵祖强借款本金人民币25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25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标准四倍计算。若未按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偿还借款，上述违约金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限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文秀琼、郭福霞对邓明光上述借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200元，由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向本院提交以下七份证据：1.2011年9月24日《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赵祖强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借款人：邓明光”；2.2011年9月26日《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赵祖强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借款人：邓明光”；3.2012年10月26日《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赵祖强人民币现金壹拾柒万肆仟元正（174000），欠款人：邓明光”；4.2013年3月21日《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赵祖强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借款人：邓明光”；5.2013年5月30日《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赵祖强人民币现金壹拾壹万元正（110000）元，借款人：邓明光”；6.2013年1月4日《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赵祖强人民币壹拾伍万肆仟元正（154000），欠款人：邓明光”；7.2013年1月4日《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赵祖强人民币壹拾玖万贰仟元正（192000），欠款人：邓明光”，以上共计93万元。拟证明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借款本金是90万元，已向赵祖强归还了93万元的本金，赵祖强退还了《借条》，然后以《借款协议》的形式重新固定了借款本金和利息，255万元是高息，不应当保护。赵祖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多笔借款。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前存在多笔借款，不能证明案涉255万元借款系高息产生，也与本案借款缺乏关系性，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审：请被告邓明光进行答辩。邓：255万元当时签协议时，从2011年开始产生关系，从2011年至签合同共255万元，借款为100万元……”。二审庭审笔录载明“审：上诉人认为借款本金是90万元，是如何交付的？文秀琼：90万元全部是现金交付的，255万元是利滚利，我方只认可上诉状载明的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邓明光向赵祖强借款本金为多少；二、涉案借款是否应计算利息；三、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邓明光向赵祖强借款本金为多少的问题2014年4月18日邓明光与赵祖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55万元，而后邓明光又向赵祖强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赵祖强255万元，由文秀琼、郭福霞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并特别注明与2014年4月18日的借款为同一事宜。并且双方当事人还签订了《抵押合同》、《保证担保协议书》，对案涉255万元借款约定了担保事宜。可见，邓明光与赵祖强之间关于255万元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共同遵守，赵祖强依约向邓明光履行了出借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邓明光应向赵祖强履行还款义务。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上诉认为其仅向邓明光借款本金90万元，255万元系由高息产生。本院认为，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一，邓明光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可证明双方存在255万元的借贷关系，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抗辩认为255万元系由高息产生，借款本金仅有90万元，但无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成立，且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在一审中辩称向赵祖强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其在一、二审中的辩称自相矛盾。其二，本案已查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且均系现金交付，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案涉借款255万元存在现金交付的情况，赵祖强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已完成了举证义务，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上诉认为还应由赵祖强举证证实借款的交付情况，其理由不能成立。其三，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在二审中提交了七份《借条》、《欠条》反映出其归还了其他借款，赵祖强均会把《借条》、《欠条》原件归还给邓明光，表明借款已结清，但案涉255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条》原件仍由赵祖强持有，表明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尚未归还255万元借款。综上，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上诉认为借款本金为90万元，且不应再支付赵祖强借款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邓明光尚欠赵祖强255万元本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应计算利息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如邓明光到期未按时还款，应每日支付50‰的违约金，赵祖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邓明光偿还借款本金255万元并承担每日50‰的违约金。可见，赵祖强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主张的违约金，并非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每日50‰的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上诉认为赵祖强没有主张利息，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且一审法院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如对本案管辖权有异议，应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但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并未在此期间提出，且进行了应诉答辩，视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现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在二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审限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立案审批表载明本案2014年10月29日立案，本案一审判决书载明时间为2015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未在规定审限内审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二）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的规定，虽然一审法院未在规定审限内审结，但未影响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的权利，也不足以发回重审。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上诉认为超审限审理本案直接影响其法律效力无事实依据。综上，邓明光、文秀琼、郭福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邓明光、文秀琼、郭富霞负担。审判长  刘小玫审判员  刘 云审判员  刘维秋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许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