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三终字第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住所，通化市修正路36号。
法定代表人：修涞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牟晓泠，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军，男，1966年1月27日生，汉族，住集安市。
委托代理人：鞠文华，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鞠文华、被上诉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牟晓泠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军在一审法院起诉时称，2013年3月份，其子林春阳通过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湖北省天门地级经理戴某介绍应聘到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工作的，并安排林春阳到湖北省天门市销售坤药，2014年9月25日，林春阳在湖北省天门市为单位追回货款的途中，经过湖北省天门市状元路时被田某驾驶鄂R8N9**号自卸货车碰撞，造成林春阳死亡。故诉讼至法院，要求确认林春阳与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在一审时辩称，林军所诉不属实，林春阳与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针对林春阳的聘用双方也未达成口头协议，其从未向林春阳支付过工资，林军的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林军之子林春阳于2013年经戴某介绍在湖北省天门市销售坤药，2014年9月25日，林春阳在湖北省天门市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追款途中发生车祸死亡，林军主张林春阳与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主张林春阳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没有达成口头协议，其从未向林春阳支付过工资，认为不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林军向通化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2015年1月9日，通化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确认林春阳与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林军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林军提供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询问笔录》、医药公司、大药房、社区卫生站等单位出具的15份《证明》。林春阳生前签字的给天门市各大医药店、社区药疗店、卫生站等送的修正产品的《送货单》、修正库通知单与本案有关联性，能证明林春阳给修正药业销售药品，是修正药业的销售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确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林春阳在湖北天门市从事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销售药品工作，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主张林春阳在其单位没有登记，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遂判决：林军之子林春阳与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判决后，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林军在一审提出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无法证明林春阳与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重要的是双方之间是否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林军主张自2013年3月林春阳到其公司工作，但截止2014年9月25日林春阳发生交通事故，其未与林春阳签订劳动合同，其聘用的营销人员都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不可能存在工作一年半还不签订合同的情形。另外，从林春阳工资发放情况看，林春阳工作的一年半里，其未通过任何方式向林春阳支付工资，林春阳只是与其工作人员戴某存在经济往来，故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其不否认林春阳生前销售其生产的部分产品，但这并不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证据。事实上，林春阳是从戴某手中赊销药品进行对外销售，并不是从其手中赊销药品，其与林春阳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3、林春阳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是在为其追讨货款无从查证。从事故受伤人员王某的笔录可以看出，林春阳只是骑车带王某四处闲逛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不能认定为追讨货款的行为。
林军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是层级管理，省公司下设地级经理，招业务员。该案地级经理戴某招聘林春阳为县级经理并给予了十个市场，林春阳销售的是修正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药品。戴某聘用林春阳的行为视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的行为，故应当确认林春阳与其有劳动关系。
在本案审理中，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与林春阳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争议，本院评判如下：
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林春阳除销售其公司药品，还销售其他公司的药品。林春阳销售药品一年半未签订劳动合同，只有一种可能，林春阳是受雇于戴某。提交的证据有：1、姜某与许某在仲裁庭提供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林春阳不是其正式员工，是戴某通过网上认识的通化老乡，其未与林春阳签订合同，也未发放过工资和缴纳保险费用。2、戴某与其签订的合同，及合同范本一份，拟证明，其会与正式员工签订合同。3、修正药业坤药湖北人事档案登记情况，及湖北省参加团体险申请表各一份，拟证明其对登记在册的职工全部投保。在湖北销售人员并没有林春阳。4、2014年4月23日，其法务员在王某某家中与王某的谈话笔录一份，拟林春阳事故当天并不是去收货款，而是骑摩托车带王某逛，证明林春阳是倒药的，从戴某手中购买药品卖给药店从中赚取差额。5、其在仲裁阶段提供的证明十份，拟证明其有十个事业部，这十个事业部与林春阳之间没有任何合同。6、卢某、杨某、刘某、石某证明各一份，及商标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林春阳不仅与该四人经营修正的药品，还经营通化东圣药业的小儿止咳糖浆、小儿止泻颗粒，且准备经营御大夫的产品。7、《修正药业集团法务中心文件》一份，拟证明其对内部兼职人员经查实一律开除。
林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姜某承认是赊销，实际是一种铺货方式。林春阳工资方式是以赚取药品差价方式。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全面，未包括所有员工。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取证人的信息，且王某某是受戴某管理。对证据5不认可。对证据6有异议，证人身份不明，且未能出庭接受质询，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商标的另一半是修正药业的商标，且该药品由修正药业的业务员在销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文件是对被上诉人员工的约束，等于承认林春阳受该文件约束。
林军主张，其子林春阳与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的证据有：1、2014年10月20日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询问笔录各一份，拟证明林春阳系上诉人的业务员，在销售上诉人药品途中发生交通事故。2、医药公司，大药房，社区卫生站等单位出具的15份《证明》，拟证明林春阳系上诉人的业务员。3、林春阳生前签字的给天门市各大医药店、社区药疗店、卫生站等送的修正产品的《送货单》十九张，拟证明林春阳与上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4、戴某与林春阳发货单，拟证明林春阳是上诉人职工。5、上诉人提供的、由林春阳交给药店的《成品检验报告书》三份，拟证明林春阳给上诉人销售药品，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6、上诉人给商家的调价证明、制度和销售政策及销售活动要求，拟证明林春阳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7、汇款业务凭据，拟证明林春阳给上诉人卖药，回款汇到上诉人地总戴某银行卡里。8、客户资料一份、QQ邮箱及林云阳QQ照片、林春阳2014年7月-10月通话记录，拟证明林春阳生前是被上诉人聘用业务员，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9、视听资料一份，拟证明戴某提到林春阳给上诉人卖了2年药，要去松滋当地总了，在给上诉人结款的途中出的车祸，虽然上诉人不承认林春阳有入职手续，但与林春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0、照片两张，拟证明林春阳生前参加上诉人坤药事业部秋天促销大会和省办的业务培训会议，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1、2014年10月15日姜某出具的收据，拟证明林春阳在2014年9月25日给上诉人收款回来路上和王某骑摩托车发生车祸，在天门市人民医院抢救时，姜某垫付医药费1，196。00元，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2、上诉人坤药事业部湖北省经理姜某某讲话录音，拟证明林春阳属于修正药业坤药事业部销售员。13、林春阳战友叶某、黄某证明、照片，拟证明林春阳系上诉人业务员，图片有2014年9月25日林春阳死亡当天早上发给战友的，是关于上诉人药品的宣传。14、出库通知单，证明林春阳往返取药，为上诉人卖药，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5、林春阳与戴某微信聊天记录，林春阳与南天门对话，林春阳与戴某QQ聊天，拟证明戴某管理林春阳，安排林春阳写工作总结、参加公司会议并发言，接受任务指标的管理。林春阳上诉人的业务员。16、从林春阳电脑上下载的上诉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机构代码证，拟证明林春阳是修正上诉人员工，代表上诉人卖药。17、东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药品目录及药品商标图片，拟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修涞贵，上诉人提到的几个药品均是由上诉人的销售员销售，且期限至2014年，商标的另半部是上诉人的商标，林春阳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上诉人与东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是合作关系。
上诉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林春阳因交通事故发生死亡，王某说林春阳是为了收修正药业的药款而出的车祸，是王某的单方面说法。后修正药业法务人员找到王某本人时，王某否认了林春阳是修正药业员工的说法。所以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有异议，这15个药店出具的证据，只能销售过修正药业生产的药品，不能证明林春阳与修正药业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不能单纯从送药这一行为确认，林春阳是其公司员工。对证据3带有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它没有公章的有异议。只证明林春阳送过药品，至于是谁让林春阳去送药和谁结价款都无法证明，所以不能证明林春阳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戴某确实是其正式员工，只能证明货物发给戴某，林春阳只是去取货。所以不能证明林春阳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5有异议，因药品是特许经营，是需要随货通行的。不能证明林春阳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不是单独发给林春阳的，是发给戴某的。所以不能证明林春阳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林春阳与戴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其他。对证据8没有异议。只能证明林春阳与戴某之间有往来，不能证明林春阳与其有劳动关系。对证据9无异议，不否认林春阳销售其药品，但没有办理任何入职手续，林春阳受雇于戴某。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林春阳参加过修正药业的销售动员大会。所有人都可以参加这种大会。对证据11有异议，姜某不是其员工，也没有与其签订合同，姜某与林春阳是朋友关系，姜某垫付医疗费属朋友之间的正常行为，不能证明林春阳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12无异议，林春阳去听过这种课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必然的联系。对证据13林春阳无异议，但不认可林春阳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林春阳卖的药品不是其发的货，林春阳在其公司没有登记。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林春阳卖过其药品，但不认可林春阳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林春阳与戴某是个人之间对销售药品的交谈，与其无关。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营业执照和机构代码证是其给省总发放的电子版，不清楚林春阳怎么获得的。对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与通化东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19日合作，合作关系已于2013年1月24日终止。通化东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小儿止泻颗粒与其无任何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2、3，被上诉人林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林军有异议，认为没有取证人的信息。因该证据有瑕疵，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但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被上诉人有异议，因证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询，加之商标不完全，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7，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林军提供的证据1、3、4、6、7、8、9、10、12、13、14、15、16、17，上诉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有异议，认为这15个药店出具的证据，只能证明林春阳销售过其药品，不能证明林春阳与其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并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5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不能证明林春阳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1，上诉人有异议，且姜某垫付医疗费的行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有被上诉人林军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其子林春阳与上诉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经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林军之子林春阳于2013年4月，经上诉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湖北省天门地级经理戴某介绍应聘到上诉人处为上诉人销售药品，双方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9月25日，林春阳因车祸死亡。2014年，林军向通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子林春阳与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月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通劳人仲案裁字（2014）102号《裁决书》，认为双方均未提供合法有效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无法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遂裁决对林军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林军不服该裁决，于同年2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
本院认为，上诉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对林春阳销售其药品一事认可，其提供的证据未能反驳被上诉人林军的主张。被上诉人林军虽未提供书面劳动合同，但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林春阳与上诉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红霞
代理审判员 ：黄吉国
代理审判员 ：张学鑫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