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7民终1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红，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兴贵，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塘县。
原审原告：田茂英，女，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平塘县。
原审原告：石某1，男，201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塘县。
原审原告：石某2，男，201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塘县。
原审原告石某1、石某2法定代理人：朱朝叶，女，199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克度镇落良村栗木寨组，系石某1、石某2母亲。
原审被告：王丰，男，199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塘县。
原审被告：王延兵，男，198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平塘县。
上诉人王延红因与被上诉人石兴贵及原审原告田茂英、石某1、石某2、原审被告王丰、王延兵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塘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黔2727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延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重审或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认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上诉人的责任是非常轻微的，根本达不到30%的责任，最多只能承担10%的责任，况且石兴友的借车行为，是引发本案的根本原因，石兴友的责任应当大于上诉人。而一审却认定上诉人承担20%，石兴友承担5%，显失公平和公正。第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总共11万余元的损失，该判决结果超过了上诉人的承受能力和最高限度，一是上诉人承担不起，二是上诉人也不愿意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是被上诉人儿子——即死者，上诉人也是有一点轻微的责任，就是未设置路障标志。正因为如此，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才主动支付3万元安葬了死者，这已经算是尽到人道主义。一审判决如果赔偿数额在4万元或4万元以下，上诉人还是可以接受和认可，也愿意赔偿被上诉人；如果判决赔偿超过4万元，则上诉人承担不起也不愿意承担。第三，上诉人是穷家小户，没有钱投保，也才出了这个问题，所以才自行拿了3万元安葬死者，现在再愿意拿4万元作为赔偿，足以见得上诉人是很有诚意的。一审判决上诉人再赔偿11万余元，上诉人实在是承担不起，如果上诉人的车已经投了保险，那么一切赔偿费用问题全由保险公司来承担，上诉人也就轻松得多了，恳请二审理解和同情。
被上诉人石兴贵、原审原告田茂英、石某1、石某2二审共同答辩称：第一，死者石某316岁开始外出打工，2011年开始从事美容美发职业，2013年与朱朝叶在通州租门面从事美容美发，这有大量的人证和书证可以证实，应当以城镇居民人口的标准计算，答辩人不想再为这件事增添烦恼，因此表示服判，不再上诉。第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归结为两个方面：一是不应当先在交强险中承担责任；二是借车人石兴友的责任要大得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国务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凡是上路的机动车都必须要购买强制保险，目的就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者能及时得到治疗和基本赔偿。上诉人的车辆没有按时投保强制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已经阐述得很清楚了，上诉人王延红是车辆驾驶员，王延兵是未投交强险的车主，因此，王延红、王延兵在交强险中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2、借摩托车人石兴友的责任与上诉人的责任问题。该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在两个方面：一是死者的驾驶证不符合驾驶摩托车，驾车无安全帽，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行驶。而上诉人则是车辆发生故障，未设置警示标志，未开启轮廓灯和后位灯。事故造成的是骑摩托车的石某3死亡，上诉人车辆和人都完好无损。因此，摩托车主石兴友虽然也没有投保交强险，但是因没有造成上诉人一方的人身伤害，因此，其是否投保交强险与本案无关系。上诉人王延红和王延兵之所以要连带承担责任，根本原因在于其所驾驶的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责任不在石兴友，也不在死者，而在上诉人王延红和王延兵。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中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而判决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答辩人从多方面考虑，服判而不上诉。而上诉人王延红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四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死者的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20000元；2、被告按30%的比例赔偿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未成年子女的生活补助费182081.36元；3、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22时20分，死者石某3驾驶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克度镇孤家坳方向往克度镇航龙方向行驶，当该车行驶至312省道181公里+500米（小地名：猫山银盘）处时，该车前部撞到被告王延红停放在路边的贵Ｊ×××××号轻型自卸货车尾部，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摩托车驾驶人石某3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平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以平公交认字［2015］第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石某3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延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的调解下，被告王延红于事故发生次日向原告石兴贵支付了30000元赔偿款。此后原、被告因对其他赔偿款未协商一致，故原告起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死者石某3所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系石兴友所有，被告王延红停放在路边的贵Ｊ×××××号轻型自卸货车登记的车主是被告王丰，该车已于2014年6月29日转让给被告王延兵，事故发生时该车已超出检验有效期，无保险。死者石某3的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平塘县××先进村××组。死者石某3系原告石兴贵、田茂英之子，死者石某3与朱朝叶同居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共同生育有石某1、石某2，现均未成年。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认定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原告的损失应采用什么标准进行计算。原告主张根据相关法律和政策，贵州省从2015年6月起不再区分城镇户籍和农村户籍，因死者石某3从2013年11月起就在平塘××××镇经营理发店，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从本案审理情况来看，1、原告虽然举证证明死者石某3生前在平塘县××镇××一定形式的美容美发服务，但并未进行任何形式的工商登记，难以认定其在城镇获得较为稳定的职业，并以该份职业为其主要生活来源；2、从通州街上到死者户籍所在地克度镇先进村打郎组仅十几公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石某3在城镇居住时间的长短及连续性，难以认定石某3的经常居住地在通州街上。而赔偿标准的认定原则上以户籍地为准，原告认为其收入标准高于户籍地的，应当举证进行说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而本案原告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告要求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原告的损失如何分担。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死者石某3驾驶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撞到被告王延红停放在路边的贵Ｊ×××××号轻型自卸货车，造成石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石某3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延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被告王延红仅对其承担的次要责任部分按比例对石某3死亡后的损失进行赔偿。被告王丰已于2014年6月29日将贵Ｊ×××××号货车转让给被告王延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故被告王丰不承担赔偿责任。石兴友及被告王延兵出借脱保脱审车辆的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其过错并不必然导致本案的发生，故只能按其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依法本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被告王延兵作为贵Ｊ×××××号货车的实际车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王延兵、王延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不足部分，原告要求由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予以采纳，具体为由被告王延红承担20%，被告王延兵承担5%，石兴友承担5%。对于石兴友应承担的部分，经法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自愿放弃起诉石兴友，故石兴友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其应承担的份额由原告自行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案中，四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作认定如下：关于抢救费，以原告提交的医疗票据为准，支持322.4元；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2015年度贵州省城镇职工人均平均工资为42815元/年，按6个月计算为21407.5元（42815÷12×6）；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2015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671.22元/年，按20年计算为133424.4元（6671.22×2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周岁；……”的规定，2015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为5970.25元/年，故原告石某1的生活费，按15年4个月计算为46766.95元［（5970.25×15÷2）+（5970.25元/年÷12×4）］，原告石某2的生活费，按18年计算为53732.25元（5970.25×18÷2）。综上，本案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55653.5元。
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先由被告王延兵、王延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承担连带责任。剩余135653.5元，由被告王延红承担27130.7元（135653.5元×20%），因被告王延红已经支付30000元，超出被告王延红个人应当承担部分2869.3元，在被告王延红、王延兵应承担的连带责任中扣除，故被告王延兵、王延红还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7130.7元；由被告王延兵承担6782.67元（135653.5元×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延兵、王延红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一十一万七千一百三十元七角（￥117130.7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由被告王延兵在第一项赔偿数额外再赔偿四原告六千七百八十二元六角七分（￥6782.67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被告王丰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31元，减半收取2915.5元，由被告王延红承担667元，由被告王延兵承担660元，由四原告承担1588.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王延兵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第一，对于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问题。双方对交警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无异议，一审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结合本案上诉人在车辆发生故障时未设置警示标志和开启轮廓灯，石兴友和王延兵出借脱审脱保车辆等，认定死者自身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延兵承担5%的赔偿责任，石兴友承担5%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第二，对于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王延兵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因原审被告王延兵作为贵Ｊ×××××号货车的实际车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王延兵、王延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一审认定造成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255653.5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先由王延兵、王延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承担连带责任，剩余135653.5元，由王延红承担27130.7元（135653.5元×20%），因王延红已经支付30000元，超出王延红个人应当承担的部分2869.3元，在王延红、王延兵应承担的连带责任中扣除，故王延兵、王延红还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117130.7元；由原审被告王延兵承担6782.67元（135653.5元×5%）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延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上诉人王延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刘国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卢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