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侗，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沈伟，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挺，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庄菁，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倪耘，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玫，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梁兰，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支行。负责人费晓娴，行长。上诉人张少侗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少侗及其委托代理人沈伟、被上诉人张少挺之委托代理人庄菁、原审被告朱玫之委托代理人梁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市闵行支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朱玫与证人张某甲系夫妻关系，张少挺系其长子，证人张某乙为次子，张少侗为三子。张少挺、张某乙居住兰州，张少侗从兰州来沪工作后，朱玫夫妇为三个孙辈在沪落户考虑，在本市到处看房。2002年9月，朱玫购买了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301室房屋），张少侗一家三口的户籍落户在内并实际居住。当时张少侗在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公司）工作。2004年，XX路XX弄小区内有新开楼盘，朱玫夫妇当时为张少挺物色了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因朱玫为老客户，张少侗作为开发商的员工，购房能够享受房款优惠，且张少侗本身在沪办理相关手续方便，故张少挺意欲以张少侗、朱玫的名义购买系争房屋。2004年11月15日，张某乙替张少挺从兰州电汇人民币（下同）240,000元至张少侗银行账户。2004年11月16日，张少侗向开发商支付房款279,560元、11月17日张少侗又付款20,000元。2004年11月17日，张少侗、朱玫作为买方（乙方）与上海XX有限公司（卖方、甲方、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暂测面积110.84平方米，暂定房价997,560元，甲方定于2005年7月20日前向乙方交付房屋，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已支付房款299,560元，尚有房款698,000元乙方办理按揭贷款，在2004年12月7日前按揭贷款到账。同时，张少侗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闵行支行）签订《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借款698,000元，借期30年。2004年12月7日按揭款698,000元到达XX公司账户。2005年3月24日张少侗支付契税14,963.40元、7月6日支付面积补差款491元、7月21日支付维修基金4,302.25元、7月29日支付地籍图纸费25元和权属登记费80元。2005年7月15日，开发商向张少侗、朱玫交付了系争房屋。2006年6月1日起至2010年3月31日，系争房屋由张少侗出租收取租金，房屋收回后由朱玫夫妇居住。2006年3月3日，张少挺向张少侗银行账户汇入750,000元，银行凭条用途栏记载为购房。张少侗收到该750,000元后未用于结清中行闵行支行的住房抵押借款，而用于购买了万科的基金。2007年7月17日，张少侗、朱玫与XX集团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以109,310元购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层XX室35.85平方米车位（以下简称系争车位）。签约当日，张少侗支付首期款39,310元。9月26日，张少侗缴纳契税3,279.30元。余款70,000元，张少侗又与中行闵行支行签订个人车位抵押贷款合同，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该笔贷款期限为20年。2007年11月14日，张少侗支付车位的房地产税赋登记费�360元。2007年12月14日，系争房屋、车位房地产权利登记至张少侗、朱玫名下。对购买系争车位一事，张少挺不知情，也没有出资。上述两笔银行贷款，现由张少侗按月正常归还。原审另查明，系争房屋及车位的房地产权利登记于同一房地产权证中，不能单独交易。目前该小区有成交的车位市场价值在400,000元左右。近期，张少挺之女户口欲报入系争房屋，遭张少侗拒绝，致涉讼。原审审理中，张少挺请求：1、判决确认系争房屋及车位的所有权归张少挺所有；2、判令张少侗、朱玫于判决生效后将上述房产交付给张少挺；3、判令张少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涤除系争房屋和车位上设定的抵押权；4、判令张少侗、朱玫于上述房产抵押权涤除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张少挺将上述房屋及车位过户登记至张少挺名下。张少侗辩称，张少挺所述与事实不符。2001年11月，其从兰州�上海从事房地产工作，因考虑到房地产前景较好，有了购房意向，故于2001年由其与父母共同出资以母亲朱玫的名义购买了301室房屋，该房屋由张少侗一家居住，父母随同居住，偶尔回老家。至2004年，张少侗有了购买第二套房屋的想法，但苦于资金有限。母亲当时告知张少侗其有1,000,000元的资金，剩余房款由张少侗向银行贷款，但母亲的名字需加上产证，张少侗同意了。于是母亲让兰州方面汇出240,000元，后得知该款由张某乙汇出。张少侗用该240,000元及自有资金共计300,000元支付了系争房屋的首付款，余款698,000元由张少侗向中行闵行支行贷款，目前仍在还贷中。在此过程中，张少挺从未参与。从2005年7月系争房屋交付至2006年6月，房屋空关一年。2006年6月至2010年4月，张少侗将系争房屋出租收取租金。2010年张少侗与母亲达成一致，301室房屋由张少侗一家居住，将系争�屋收回由母亲居住。2013年，因张少挺女儿要到上海工作，如在上海有住房可通过居住证积分转上海户口，张少挺与张少侗协商要求将系争房屋产证变更为张少挺女儿的名字，张少侗不同意，才产生家庭矛盾。2006年3月3日张少侗收到750,000元，张少侗认为是父母对其的赠与。2004年至今已十年，在此期间张少挺对系争房屋不闻不问，明显与常理不符。张少挺对系争房屋没有出资，且双方并无由张少侗代持系争房屋的约定，张少挺在上海亦属限购对象，故要求驳回张少挺的诉请。朱玫辩称，系争房屋是张少挺要买，张少挺第一笔汇了240,000元，过后汇了750,000元来沪，当时朱玫作为该小区的老业主享受房价款2%的优惠，张少侗作为开发商的员工也享有购房优惠，且张少侗在沪工作，办手续方便，故系争房屋的产证做了朱玫、张少侗共有，但朱玫、张少侗仅为代持，房款由张少挺全额出资，即使在首付款中有少量钱款来源于朱玫，朱玫也不会向张少挺主张该款项，房屋的产权人实际是张少挺，朱玫的产权份额也应当归张少挺所有。中行闵行支行述称，截止2015年6月29日，系争房屋尚欠贷款本金558,385.20元，车位尚欠贷款本金54,467.06元。中行闵行支行在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应受法律保护，由法院依法判决。审理中，朱玫向原审法院表示，其仅对系争房屋的首付款部分有40,000至50,000元的出资，对车位没有出资，如法院认定其享有权利，该权利赠送归张少挺所有。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少挺是否系借用张少侗、朱玫名义购买系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根据查明的事实，朱玫夫妇为让孙辈能够在本市落户图发展，较早就有在本市购房打算。因其并无能力替每个儿子在本市购买一套房屋，故朱玫夫妇当物色到合适房屋后采取让儿子筹款支付�款，以逐步达成目的。基于张少挺与朱玫、张少侗之间的家庭成员关系，即使欠缺书面约定，但谁出资谁得房系家庭内部的共识。从房产代持人的选定看，因朱玫作为XX路XX弄的老客户、张少侗作为开发商的员工，购房能够享受房款优惠，且张少侗本身在沪办理相关手续方便，故张少挺借用张少侗、朱玫的名义购买该房符合当时客观实际。从系争房屋的出资方式看，张少挺在《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之前汇给张少侗240,000元以支付首期房款，后续汇入张少侗银行账户房款750,000元，基本完成了997,560元的房款支付义务。张少侗辩称该两笔款项系父母对其赠与，为朱玫夫妇否认，且与汇款凭证记载事项也不符，故不予采信，由此，系争房屋实系张少挺出资并借用张少侗、朱玫名义购买。关于系争车位，张少挺不知情也未出资，朱玫虽知情但没有出资，系争车位确实�张少侗个人所购。但因车位须与房屋一起交易，不能割裂，为遵守房地产管理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张少挺按市场价400,000元将该车位收购。综上，系争房屋及车位的房地产权利应归张少挺所有，朱玫、张少侗应向张少挺交付房屋与车位。张少侗为房屋支付的差价款、相关税费应由张少挺负担。朱玫称房屋首付款中有40,000元左右房款系其出资，缺乏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张少侗将系争房屋出租所得租金，张少挺主张应计入其出资用于还贷，依据不足，张少挺可另行主张。张少侗应及时清偿所欠中行闵行支行剩余贷款本息。中行闵行支行于张少侗清偿剩余贷款本息后，应办理注销上述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张少侗、朱玫于抵押登记手续注销后应配合将系争房屋及车位过户至张少挺名下，过户所涉税费应由张少挺负担。中行闵行支行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号XX层XX室的房地产权利归张少挺所有；二、张少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少侗各类税费及车位款427,421.65元；三、张少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支行关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号XX层XX室的借款余款本息；四、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支行于张少侗清偿了借款余款本息后十日内办理注销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号XX层XX室抵押登记手续；五、张少侗、朱玫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手续后三十日内，协助将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号XX层XX室的房地产权利变更登记至张少挺名下，变更登记所发生的各类税费由张少挺负担；六、张少侗、朱玫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号XX层XX室的房地产权利变更登记至张少挺名下后三日内向张少挺交付上述房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张少侗、朱玫负担。判决后，张少侗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一、原审法院对系争房屋购房过程的认定，完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只有证人证言。本案证人张某甲与朱玫系夫妻关系，法院应充分注意到其二人对张少挺存在明显的倾向，故对其所作的有利于张少挺的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少侗购房时被告知系争房屋不属于其，更没有证据证明张少侗与张少挺达成所谓的代持协议，张少侗从未作出过代持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代持合意。三、原审法院对房款资金来源的认定不符合事实。1、证人张某乙因其他房屋与张少侗有诉讼纠纷，因此其代张少挺支付240,000元首付款的证词有恶意损害张少侗利益之嫌，歪曲了240,000元是代母亲支付首付款的事实。2、系争房屋房款清晰明了，首付款299,560元系由张少侗和朱玫共同支付，所有房屋交易相关税费和手续费全部由张少侗承担。余款698,000元系由张少侗与中行闵行支行办理30年按揭贷款后由该行于2004年12月7日全额支付给开发商。张少侗从购房起至今每月向银行按时偿还房款。综上所述，本案缺乏关键的代持合意，且资金来源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以孤证定案，造成查明事实错误并且作出错误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少挺的原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张少挺辩称：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究竟是谁，包括当时的购房情况及资金来源，家庭成员之间的意见都是一致的，故系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张少挺。不同意张少侗的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朱玫述称：原审法院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行闵行支行未作答辩。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就张少侗关于原审法院对系争房屋房款来源认定有误的上诉主张。张少侗认为因其与张某乙存在纠纷，故张某乙关于系代张少挺支付首付款240,000元的证言不应采纳。鉴于张某乙系该款项的实际付款人，而张少侗主张该款应为张某乙代朱玫支付不仅缺乏任何依据证实，且遭到当事人朱玫的否认，故原审法院依据张某乙的证词认定系其代张少挺支付，并无不当。就张少挺于2006年3月3日向张少侗账户汇入的750,000元，虽然张少侗称其仅知道是父母将该笔钱给其，不知道是张少挺支付的，但由于该款项系汇入张少侗的账户，故张少侗称其不知道该款项的实际支付人及明确记载的汇款用途，本院实难采信。原审时张少侗称该笔款项系其父母对其的赠与，但并未提供任何依据证实，且证人张某甲与朱玫对其该说法也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由此认定该笔款项系张少挺支付系争房屋的房款并无不当。虽然该笔款项与系争房屋所需实际还贷款项金额有一定出入，但张少挺对此所作解释尚属合理，且相较张少侗对款项来源无力苍白的说辞，原审法院采纳张少挺的陈述合理有据。至于张少侗在收到张少挺房款后未用于还贷而自行挪作他用，既不能否定张少挺已经履行购房人付款义务的事实，更不能得出系争房屋贷款部分应作为张少侗出资的结论。其次，对张少侗关于其与张少挺之间并无代持系争房屋合意的上诉主张。因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购房产生的纠纷，原审法院基于款项来源、相关证人证言并结合常理，认定虽然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协议，但实际确系张少挺借用张少侗、朱玫名义购买系争房屋，合情合理合法，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且不再赘述。第三，就张少侗对证人证言所持异议，鉴于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同为张少侗与张少挺的父亲、弟兄，朱玫同为张少侗与张少挺的母亲，故在张少侗未有切实证据足以推翻证人证言的情况下，其仅凭臆断即欲否定相关证人证言的效力，不能成立，本院对此当不予采信。至于张少侗关于原审法院遗漏认定系争房屋购买之后的交付及实际使用管理情况的主张，本院认为，鉴�双方当事人本系近亲属关系，张少挺又不在上海居住，当初购房也考虑了张少侗在沪且又系开发商员工办理相关手续方便的因素，且系争房屋除张少侗外还登记有另一权利人朱玫，故张少侗实际办理购房手续、接收房屋并管理出租系争房屋并不能得出张少侗即为系争房屋实际权利人的结论。综上所述，张少侗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故对其上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张少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唐建芳
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