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晏乃常，男，汉族，1967年9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力，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科学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红专路**号。
法定代表人：郭新和，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斌、付精经，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晏乃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科学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终字第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4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晏乃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力，被申请人河南省科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斌、付精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晏乃常申请再审称，晏乃常没有以泰来公司名义与河南省科学院进行租房欺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是合法有效合同，河南省科学院一直履行着该合同，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认可与晏乃常的租赁关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河南省科学院辩称，晏乃常伪造泰来公司印章欺诈河南省科学院、科鑫实业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构成欺诈行为。晏乃常将欺诈得来的房屋私自改造、多次转租给第三人，违反合同约定。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2014年6月19日，河南省科学院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晏乃常伪造泰来公司印章与河南省科学院签订的租赁合同，返还并腾空房屋。
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9月29日，河南省科学院的下属公司河南科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鑫公司）与晏乃常本人签订《租赁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科鑫公司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红专路58号3号楼1-2层（含过道以东房屋和空地）租给晏乃常使用；租赁期限20年，自2006年9月26日至2026年9月26日。同日，科鑫公司作为出租方、郑州泰来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来公司）作为承租方就上述协议中房屋签订了内容相同的《租赁合同书》，晏乃常作为泰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其私刻的泰来公司的印章。庭审中，河南省科学院称其与晏乃常本人签订的合同没有履行，晏乃常称加盖有泰来公司印章的合同没有履行，但河南省科学院并未将其与晏乃常本人签订的合同原件收回。
2008年3月5日，河南省科学院、泰来公司及科鑫公司就《租赁合同书》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科鑫公司与泰来公司于2006年9月29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科鑫公司将其位于红专路58号临街的3号楼1-2层写字间租赁给泰来公司使用。现由于科鑫公司经营状况发生变化，因此科鑫公司同意将其原与泰来公司所签租赁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无条件转给河南省科学院，泰来公司同意并接受科鑫公司权利和义务的转移；三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泰来公司与科鑫公司原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与原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河南省科学院、科鑫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上加盖了印章，晏乃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泰来公司的印章，并在代表一栏签字。在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均由晏乃常本人向河南省科学院缴纳租金。2008年至2011年之间，河南省科学院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交款人是晏乃常；2011年年底以来，河南省科学院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交款人是泰来公司，但河南省科学院认可实际支付租金的是晏乃常本人。后河南省科学院认为晏乃常伪造泰来公司的印章与其签订合同，且晏乃常将承租的房屋转租给第三人，双方产生争议，河南省科学院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晏乃常伪造泰来公司印章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晏乃常腾空房屋。另查明，2006年5月10日，晏乃常向科鑫公司预付房租50万元，科鑫公司向晏乃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晏乃常该50万元预付房租费。2010年，晏乃常已将私刻的泰来公司的印章交给公安机关。
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06年，河南省科学院作为缔约方，在缔结合同时应尽到审查责任，根据合同签订及实际履行情况，科鑫公司及河南省科学院在签订合同时应当知道晏乃常本人是实际租赁方，故河南省科学院的请求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对河南省科学院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民二初字第4182号民事判决：驳回河南省科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河南省科学院负担。
河南省科学院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河南省科学院称科鑫公司当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协议之后已注销，但无相应工商登记或注销资料。另查明，河南省科学院因房屋租赁纠纷于2010年诉郑州泰来经贸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腾空房屋；恢复原状，赔偿损失5万元，晏乃常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河南省科学院诉讼请求。河南省科学院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裁定发回重审。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后，裁定驳回河南省科学院起诉。河南省科学院又另行起诉晏乃常，导致本案纠纷。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虽然河南省科学院的原下属公司科鑫公司与晏乃常本人及泰来公司于同一天分别签订了内容一致的《租赁合同书》，但是河南省科学院作为房屋出租方，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只与泰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且河南省科学院从2011年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交款人也是泰来公司，所以据此，租赁合同双方应是河南省科学院及泰来公司。由于晏乃常假借泰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租赁合同及其个人与河南省科学院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又没有收回，所以晏乃常个人与河南省科学院双方形成了事实租赁关系。由于河南省科学院于2010年起诉时要求解除合同，审理中得知晏乃常私刻泰来公司印章后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撤销租赁合同，主张撤销权。因此河南省科学院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晏乃常私刻泰来公司印章的行为，从其知道时主张撤销权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法定期间。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由于晏乃常私刻泰来公司印章，采用非法手段以泰来公司的名义签订并履行租赁合同，行为构成欺诈，所以河南省科学院请求撤销租赁合同，该院应予支持。由于河南省科学院与晏乃常双方没有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合意基础，故合同没有履行的部分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所以河南省科学院诉请晏乃常返还并腾空房屋，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应予支持。综上，河南省科学院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该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该院应依法予以纠正。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郑民三终字第146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晏乃常伪造郑州泰来经贸有限公司印章与河南省科学院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二、晏乃常与河南省科学院双方的事实租赁关系于本判决生效后不再继续履行；三、晏乃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空并返还给河南省科学院所租赁的位于红专路58号临街的3号楼1-2层房屋。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晏乃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河南省科学院与科鑫公司作为房屋出租人，涉案出租房屋是否经过招投标？签订租赁合同时是否要求承租人必须是法人单位？与晏乃常以及与泰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河南省科学院是否尽到审查义务？晏乃常在承租后是否有对外转租行为或改变房屋结构？以上事实均未查明，故依法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三终字第1467号民事判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初字第418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荆国安
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
代理审判员 王振涛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