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1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学工。
委托代理人赵梦迪。
委托代理人韦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金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怀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平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平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廷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登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善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登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敬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正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正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恩进。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康、何文龙。
原审被告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邢春兰。
原审被告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栾仁敏。
上诉人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利、尤金芳、王月连、刘兵、朱新海、宋怀之、周平德、周平富、周永光、蒋廷文、刘凤保、张道勇、刘登良、董善金、张道银、刘登山、尤敬桂、张道杰、刘东亮、周永海、赵立荣、何正治、何正利、姜恩进，原审被告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4）连东民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梦迪、韦勍，被上诉人张永利，被上诉人张永利、尤金芳等24人的委托代理人何文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31日，张永利、尤金芳等24人与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西红柿种植、管理、购销合同》，合同内容为：“甲方：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东海县安峰种植户丙方：东海县农委蔬菜站为提高山东村委托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安峰镇山东村蔬菜种植户的经济效益，应县农委蔬菜站邀请，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拟在安峰镇山东村发展温室西红柿生产基地，采用订单管理模式，种子、化肥、农药、调节剂等农资统一供应，所产西红柿统一包装、销售。经各方充分协商后，达成以下共识：
一、种植品种品种选用中国种子公司的特丽娜西红柿。甲方拟在山东村租用农户两个大棚统一育苗，育苗时间定在7月15日左右，8月15左右定植。乙方购买甲方所育种苗按每株0.65元计。签订合同后，乙方应在2天内给甲方每株0.4元预付款，余款在甲方育苗结束，乙方定植完后付清。
二、农资供应乙方自备有机肥每亩施用量建议不低于15方。塑料薄膜采购，甲方可协助乙方与生产企业或大经销商联系，集中、统一采购，以保证质量、降低成本。甲方为乙方提供土壤消毒剂、生物菌、化肥、调节剂、农药、冲施肥、粘虫板、二氧化碳气肥等农资，供应价格不高于市场上同品牌，同质量的农资价格。为杜绝使用假、冒、伪、劣肥及高毒农药，确保蔬菜质量，乙方不得擅自购买其他农资商提供的农资，如有发现，甲方有权撤销与乙方签订的合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
三、种植管理1、甲方派技术人员长期跟踪指导，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指导。2、丙方应经常去山东村，对甲乙双方进行检查指导、督查，为甲方和乙方提供合理化建议和意见。3、甲方保证乙方2／3以上的农户，不低于桃林镇北芹村的同品种西红柿产量。
四、西红柿产品销售西红柿收购价格甲方参照山东寿光当日价执行，原则上不低于桃林镇北芹市场批发价，个别小商贩临时哄抬价格不作为定价依据。
五、合同纠纷如甲乙双方出现纠纷，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由丙方和当地政府出面调解，若调解未果，甲乙双方都有诉诸法律寻求解决的权力。
六、本合同有效期暂定一年，即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有效。
合同签订后，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投资45万元，杨阳投资5万元，2012年6月13日在连云港市东海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6月，24位农户委托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代购种子、代育苗。后于2013年5月、6月份补签了代购种子、代育苗协议。协议内容为：“兹委托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安峰镇山东村菜农种植户代购西红柿种子，并代育苗。经双方充分协商后达成以下协议：
一、种子品种为中国种子公司的特丽娜西红柿。
二、成苗每棵0.65元，苗子须健壮，弱苗、病苗不要。
三、种子代购费、育苗费、运费由稼裕思源公司负担。
四、农户每棚先向稼裕思源公司缴纳1000元的种子款，待种苗拉到大棚里后再结余款。
五、每棚种植3000棵。
六、种苗须在8月20日以前发到农户手中。
七、农户若发现稼裕思源公司发给的种苗非特丽娜种苗，农户有权拒收。
八、双方应本着平等协商的原则处理可能发生的纠纷，若纠纷难以协商，双方都有诉诸法律的权利。
九、本协议一式两份，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农户各执一份。该协议打印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
2012年6月25日，24位农户将种子款交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6月26日，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始给中种公司打款，种子分三批进来，共计17600粒，中种公司按每粒特丽娜种子0.30元计收款，第一次打款43300元，第二次打款9023元，第三次打款3323元。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收到中种公司特丽娜种子后育苗，8月15-18日将种苗送往安峰镇山东村。每棚领取苗子3000株，44棚共计132000株。
24位农户种植特丽娜苗子期间，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多次去指导。在果实成熟后农户发现出现裂果现象，果实商品性差，无法正常销售，遂向东海县农业执法大队反映。2013年1月16日，受农业执法大队委托，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组成鉴定专家组，对安峰镇山东村44栋日光温室种植的中种集团“特丽娜”西红柿裂果现象进行田间鉴定，2013年1月17日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出具鉴定意见：
“总体情况：温室内种植的西红柿为中种集团“特丽娜”品种，每棚占地1.2亩，于2012年8月20-29日定植，行株距为80＊10cm，每棚施腐熟鸡粪3吨，中化三元复合肥3袋加工袋硫酸钾（每袋50千克）。棚室最高温度30度左右，最低温度9-10度，棚室通风、肥水、激素等田间管理未发现异常。植株长势正常，11月底果实陆续成熟开始采收，该品种在所有棚室成熟后均出现裂果现象，裂果部位在果顶绿萼处，呈放射状纵裂，果实商品性差，无法正常销售。田间采用随机取样调查3棚3个点，每点连续摘转红果10株，共摘样果75个果，其中裂果56个，裂果率为74.7%，加上农民扔掉的裂果，裂果率则更高。刘东亮在同一棚室种植的美国圣尼斯公司的“欧冠”品种及同一地点种植的其他品种也基本无裂果，表现正常。另外，据送检样品查验，东海县洪庄镇双桥村种植的“特丽娜”也出现严重裂果。鉴定组根据田间调查及查阅有关资料后，一致认为：安峰镇山东村种植的“特丽娜”西红柿果实裂果与该品种抗裂性差有关。”
2013年1月26日，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致函中种公司，函称：中国种子集团总公司：我公司于2012年7月份从贵公司购进13.5万粒特丽娜番茄种子，在我公司的东海县安峰基地种植了44个日光温室，因种子质量问题（以鉴定结果为准），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基地的种植农户情绪非常激动，欲采取法律手段讨回公道。在此公司及公司基地种植户联名发函给贵公司，望贵公司5日内给予答复，超期将依法对贵公司起诉。
连云港市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管理办公室应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对特丽娜番茄裂果原因出具连农技鉴（2013）02鉴定意见。内容为：“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按照你（单位）关于对特丽娜番茄裂果原因的鉴定申请的内容要求，本单位依照相关规定，与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共同组织专家组进行鉴定，目前专家组已鉴定终结。现将《关于东海县安峰镇日光温室种植“特丽娜”番茄裂果情况调查鉴定意见》交付你单位。
《关于东海县安峥镇日光温室种植“特丽娜”番茄裂果情况调查鉴定意见》主要内容为：
“2013年4月3日，东海县农委农业生产事故鉴定委员会办公室委托赵某某等专家对东海县安峰镇农户何正利、赵立荣等日光温室，桃林镇农户颜某某、王某某等农户的日光温室进行了实地考察，具体情况如下：
1、专家组对东海县安峰镇农户何正利、赵立荣等农户的日光温室，桃林镇农户颜某某、王某某等农户的日光温室进行了现场考察，并走访访相关农户。
2、安峰镇农户何正利、赵立荣等农户的日光温室，特丽娜番茄于2012年8月20日以后陆续定植，面积52.8亩。桃林镇颜某某、王某某等农户的日光温室，特丽娜番茄于9月20一28日定植，面积30.5亩。现场所见安峰镇何正利、赵立荣等农户的日光温室番茄畸形果、裂果现象严重，由于是生育后期，具体畸形果、裂果比例无法统计。桃林镇农户颜某某、王某某等农户的日光温室番茄畸形果、裂果很少。两镇种植户对畸形果、裂果发生程度反映差异较大。
3、番茄畸形果、裂果产生的原因很多：生产调节剂（激素）使用不当、品种对低温的敏感性差异，果实膨大期空气湿度、肥水供应不均、湿度变化频度、肥料运筹不合理等均能造成畸形果、裂果。
4、从现场所见分析，安峰镇菜农田间管理是认真的，但种植方式存在风险、关键技术不明确、基地管理比较混乱、棚室结构及其管理技术很难满足番茄越冬长季节生长的需求，其所用肥料、激素的成分、浓度无法得知（无标牌标识），从安峰、桃林两镇的现场分析，特丽娜番茄对低温较为敏感，对配套栽培技术要求较高。
综上所述，专家组一致认为，安峰镇日光温室番茄（特丽娜）形成高比例畸形果、裂果的现象是多重因素造成的。”
2013年3月，东海县物价局价格认证分局对因种植抗裂性差番茄品种导致44栋日光温室52.8亩番茄果实开裂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价格鉴证，结论：日光温室总损失为798723元。支付鉴定费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永利等24位农户所种植的番茄是否是特丽娜番茄种子？特丽娜番茄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张永利等24位农户种植的番茄果实成熟后出现裂果现象，果实商品性差，无法正常销售，给24位农户造成经济损失与特丽娜番茄种子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农户是什么关系？三原审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综合双方陈述及所举证据，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亦认可张永利等24位农户所种植的番茄是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经销的特丽娜番茄种子。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鉴定组根据田间调查及查阅有关资料后，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安峰镇山东村种植的“特丽娜”西红柿果实裂果与该品种抗裂性差有关。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所举证的连云港市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管理办公室与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共同组织专家组进行鉴定，出具的《关于东海县安峥镇日光温室种植“特丽娜”番茄裂果情况调查鉴定意见》中，现场所见安峰镇何正利、赵立荣等农户的日光温室番茄畸形果、裂果现象严重。专家组认为，安峰镇日光温室番茄（特丽娜）形成高比例畸形果、裂果的现象是多重因素造成的。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举证的连云港电视台《在你身边》新闻节目采访资料视频中，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自述为张永利等24位农户代购种子、代育苗，“在雅士农场统一育苗”，证明西红柿种子经过育苗过程，农民并非直接种植西红柿种子，同时证实安峰镇何正利、赵立荣等农户的日光温室种植的特丽娜番茄畸形果、裂果现象严重，无法正常销售，给种植户造成了损失。
综上，张永利等24位农户通过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经销的特丽娜番茄种子，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代育苗后提供给24位农户种植；张永利等24位农户种植的特丽娜番茄畸形果、裂果现象严重，日光温室特丽娜番茄形成高比例畸形果、裂果的现象是多重因素造成的，与该品种抗裂性差有关。因张永利等24位农户与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是西红柿种植、管理、购销合同，不仅仅是代购种子、代育苗，还有指导、管理、购销的义务，而特丽娜番茄形成高比例畸形果、裂果的现象是多重因素造成的，也包括了种植方式、关键技术、基地管理、棚室结构及其管理技术的问题，连云港市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管理办公室与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共同组织专家组的鉴定意见认为，24位农户种植方式存在风险、关键技术不明确、基地管理比较混乱、棚室结构及其管理技术存在问题，故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特丽娜番茄种子的经销商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永利等24位农户也应分担一部分责任。原审法院遂判决：一、张永利、尤金芳等24人日光温室52.8亩番茄果实开裂经济损失798723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801723元，由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561206.1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张永利、尤金芳等24人，其余损失张永利、尤金芳等24人自负；二、驳回张永利、尤金芳等24人其他诉讼请求。
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仅提供了其与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西红柿种植、管理、购销合同》22份，而提起本案诉讼的是24人，而且签订合同的22人姓名及其签名与被上诉人并不完全一致。另外，与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所谓“代购种子、代购苗协议”24人姓名及其签名与被上诉人也不完全一致。再者，被上诉人自认有7人未向山东村交纳大棚租金，不能证明其租种大棚的事实，故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二，本案在一审时的两次开庭，均没有向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送达开庭传票。第三，一审判决未经涉案各方的质辩，径行改变了本案的案由，显然不当。
2、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第一，被上诉人自认“代购种子、代购苗协议”实际形成时间为2013年5、6月份，并非该协议上的落款时间2012年6月15日，故该协议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早在2013年1月份，被上诉人已经因西红柿出现裂果现象而与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发生了纠纷，向农业执法部门报案并进行了鉴定。在半年后，该协议双方恶意串通伪造而进行了“补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付款给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再付款给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第三，原审采信的鉴定意见明显错误。我国法律及国家标准中均没有对西红柿种子作出有关“抗裂性”的规定，该意见实际取样比例不具有代表性，也不具有客观性，而且该意见称大棚西红柿定植的“行株距为80×10cm”明显违背常识。此外，价格鉴证结论书所确定的西红柿种植面积、种植株数、价格、株产量、好果与裂果比例均没有任何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四，《西红柿种植、管理、购销合同》部分内容无中生有，在该合同签订时，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尚未成立。
3、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一，原审判决未明确本案的赔偿责任系按份赔偿，还是连带赔偿。第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种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未收到种子款，故原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而且按照“种子法”的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第三，没有证据证实涉案种子系假种子，原审判决不应当引用“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永利等24人答辩称，1、其种植的番茄品种是上诉人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销售的特丽娜品种，该品种不耐低温、裂果严重，种子质量有问题。2、其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如果上诉人不认可一审期间的价格鉴定，可以在二审中委托重新鉴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种子质量是由种子不同特性综合而成的一种概念，不仅影响农作物的产量，而且影响农作物的品质。只有优良的种子配合适宜的栽培技术，才能获得优质的农产品。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就一审判决的程序、事实及法律适用问题均提出异议。
关于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主张的程序问题，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15日的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涉案农户签订的《代购、代育苗协议》上载明的24名农户，向稼裕思源公司不仅交款购买“特丽娜”番茄种子，也实际将代育培好的该种子用于大棚种植，发生裂果事件后，共同向三原审被告主张权利，故该24名农户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庭审前，原审法院通过《人民法院报》向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而且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在一审期间也提交了书面的答辩意见，故一审判决充分考虑了双方的诉辩主张，并未损害程序公正。此外，人民法院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依职权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并无不当。
关于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问题，虽然本案24名农户与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代购种子、代育苗协议系2013年5、6月份补签的，但是2012年6月13日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经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后由该公司实际履行了其股东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24名农户签订的涉案协议，该补签协议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补充协议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按照补充协议确定本案的原告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自认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从其处购买西红柿种子后，经育苗又加价出售给24名农户，故一审判决按照证据规则认定事实亦无不当。至于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的鉴定意见，一审判决并未片面采信，而是结合其它鉴定意见以及双方的诉辩主张，认定24名农户的损失是多重原因造成的。至于东海县物价局的价格鉴证结论书，该鉴定单位不仅审核了委托方提供的各项资料，还派员在现场勘察和对当地种植情况进行了调查，故该价格鉴证结论书可以作为判决依据。
关于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主张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特丽娜”番茄种子系上诉人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从国外进口，其作为涉案种子的经营者，依据法律规定，其应对24名农户使用该种子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可的连农技鉴（2013）02号鉴定意见中载明，涉案番茄形成高比例畸形果、裂果现象是多重因素造成的，其中品种对低温的敏感性差异是原因之一。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的鉴定意见也认为，涉案西红柿果实裂果与该品种抗裂性差有关。综合上述鉴定意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番茄种子的质量问题与24名农户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此外，连农技鉴（2013）02号鉴定意见认为，番茄裂果、畸形果产生的原因很多，均能造成畸形果、裂果。该鉴定系在涉案番茄生育后期所作，无法还原整个生育过程，所用肥料、激素的成分、浓度也无法得知，只能从现场分析得出涉案番茄对低温较为敏感，对配套栽培技术要求较高。既然该品种对低温的敏感性差异能造成畸形果、裂果，且无法准确区分多种因素的原因力大小，那么一审判决在酌情减轻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之后，认定上诉人与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赔偿24名农户相关损失亦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赔偿后，属于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责任的，经营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追偿。该赔偿责任对24名农户而言，应当是连带责任；对内而言，上诉人与北京稼裕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连云港稼裕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应当是按份责任，一方超出赔偿份额后有权向另一方追偿。
综上，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亦未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元及二审期间的公告费用（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种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庆国
审 判 员 李翠玲
代理审判员 刘井鑫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方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