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淑燕坊服装厂，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负责人麦碧好。
委托代理人刘涛，广东一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荣成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刁海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利平，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俭良，男，汉族，1966年10月8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香洲人民西路。
原审第三人莫洁芬，女，汉族，1963年2月3日生，现住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严兵，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淑燕坊�装厂（以下简称淑燕坊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荣成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成瑞公司）、原审第三人莫洁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荣成瑞公司与淑燕坊服装厂分别于2011年6月5日、2011年7月6日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RCR-GP0-046、RCR-
GP0-060，合同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257811.20元、人民币700766.21元，合计人民币1958577.41元。购销货物为棉制针织男装短袖上衣、棉制针织男童短袖上衣。上述合同对交货时间、地点、运输方式、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包装标准、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约定的交货地点为深圳各口岸。淑燕坊服装厂没有提交送货给荣成瑞公司的送货单据。原审法院庭审时要求淑燕坊�装厂七个工作日内将交货地点、交货数量及荣成瑞公司签收货物的基本资料提交法院，但淑燕坊服装厂至今未提交。
2011年1月1日荣成瑞公司与第三人莫洁芬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荣成瑞公司借给莫洁芬人民币20万元，作为经营出口业务的启动资金。荣成瑞公司提供出口业务所需的一切单证给莫洁芬，用于出口服装。荣成瑞公司负责办理出口退税业务。荣成瑞公司收到莫洁芬外商外汇货款按当日银行牌价结汇后，付给莫洁芬指定的生产厂家，双方商定生产厂家为淑燕坊服装厂。莫洁芬负责与外商洽谈、签订合同（合同以荣成瑞公司的名义与外商签订），莫洁芬负责办理出口报关、商检、订舱、运输、装船、产地证等手续，并承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莫洁芬负责外汇货款的催收。莫洁芬负责督促生产厂家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与其他单证一起交荣成瑞公司�理出口退税。关于收费标准，在70万美元出口任务范围内，每出口1美元荣成瑞公司收取莫洁芬0.4元人民币费用；超额完成任务部分，每出口1美元荣成瑞公司收取莫洁芬0.12元人民币费用。2010年6月30日，淑燕坊服装厂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风西路支行预留的印鉴卡中，个人签章处除留有淑燕坊服装厂的负责人麦碧好的私章外，还留有第三人莫洁芬的私章。莫洁芬联系的外商将货款汇入荣成瑞公司帐户后，荣成瑞公司通过银行汇入淑燕坊服装厂指定的帐户。
淑燕坊服装厂起诉的货款所涉及的衣服由荣成瑞公司代理出口给案外人香港GEEKAY公司［中文名：吉凯（香港）公司］，GEEKAY公司几乎每次支付货款后都会第一时间将银行汇款底单发到莫洁芬邮箱，而莫洁芬第一时间转发到荣成瑞公司邮箱上，请荣成瑞公司注意收款并办理结汇。涉案衣服经淑燕坊服装厂生产后，RCR-
GP0-046合同项下的服装于2011年7月22日以荣成瑞公司的名义经深圳大鹏海关报关出口，报关金额为180720美元；RCR-
GP0-060合同项下的服装于2011年8月20日以荣成瑞公司的名义报关出口，报关金额为100684.80美元。经由荣成瑞公司代理出口到GEEKAY公司的服装先后有三批货（含本案两个合同），合计金额为332704.80美元，经莫洁芬催收，GEEKAY公司也先后支付了232241.50美元货款（尚有100463.30美元未收回）。已收回的232241.50美元货款经银行结汇后荣成瑞公司划入淑燕坊服装厂的账号。
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荣成瑞公司是代理淑燕坊服装厂产品出口的代理商，并非涉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2011年1月1日，莫洁芬与荣成瑞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莫洁芬负责服装订单的洽谈、签约、生产及办理所有报关、运输、货款催收等等全部手续，荣成瑞公司仅负责提供出口所需单证、办理出口退税、在接收到外商支付的外汇货款后办理结汇手续并在约定时间内支付给淑燕坊服装厂。甚至订单也是由吉凯（香港）公司直接下达给淑燕坊服装厂。荣成瑞公司只是淑燕坊服装厂货物的出口代理商。关于荣成瑞公司与淑燕坊服装厂分别于2011年6月5日和2011年7月5日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荣成瑞公司称两个购销合同是为了完善报关、出口和退税等相关手续而签订，结合双方提供的其他多份证据，荣成瑞公司的解释符合常理，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并非存在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
荣成瑞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收到的GEEKAY公司的外汇货款全部转付给淑燕坊服装厂。在本案所涉的代理出口业务中，荣成瑞公司只是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每出口1美元收取0.4元人民币代理费，其他收益完全由第三人莫洁芬和淑燕坊服装厂所得。�汇货款的催收由莫洁芬和淑燕坊服装厂负责，荣成瑞公司仅承担代收代付的代理责任。在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第一款第8条中明确约定：乙方（即莫洁芬）负责外汇货款的催收。事实上，经由荣成瑞公司代理出口到GEEKAY公司的服装先后有三批货（含本案两个合同），合计金额为332704.80美元，经莫洁芬的催收，GEEKAY公司也先后支付了232241.50美元货款，尚有100463.30美元未收回。已经收回的232241.50美元货款经银行结汇后荣成瑞公司全部划入淑燕坊服装厂的账号。
综上所述，荣成瑞公司只是淑燕坊服装厂的出口代理商，仅承担代收代付货款的代理责任，淑燕坊服装厂没有证据证明荣成瑞公司欠淑燕坊服装厂的货款。淑燕坊服装厂没有提交一份送货给荣成瑞公司的送货单据，原审法院要求淑燕坊服装厂限期将交货地点、交货数量及荣成瑞公司签收货物的�本资料提交法院，但淑燕坊服装厂至今未能提交。事实上，购销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深圳各口岸，由于深圳有多个口岸，如此笼统的交货地点是无法履行的。相反，应当是淑燕坊服装厂或第三人直接与外商联系，方能确定生产衣服的具体型号、颜色等信息，及交货至何具体口岸。淑燕坊服装厂仅提供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尚不能证明其向荣成瑞公司交付了相关货物。至于其他人是否欠淑燕坊服装厂的货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淑燕坊服装厂可另循途径解决。淑燕坊服装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荣成瑞公司欠其货款人民币1771582.83元，故淑燕坊服装厂要求荣成瑞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白云区淑燕坊服装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54元，由广州市白云区淑燕坊服装厂负担。
原审原告淑燕坊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荣成瑞公司向淑燕坊服装厂支付货款和利息合计人民币1928258.70元。理由是：1、淑燕坊服装厂提交的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和荣成瑞公司的实际付款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合作协议是否真实不能确定，莫洁芬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3、原审法院仅依据淑燕坊服装厂没有提供实际的交货凭证来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荣成瑞公司答辩称，本案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合作关系很明确，荣成瑞公司只是代理出口，所有的手续都是由第三人莫洁芬以及淑燕坊服装厂去办理的，荣成瑞公司只是提供出口业务单证，收取的也只是代理费。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莫洁芬陈述其不是淑燕坊服装厂的实际控制人，也不是经营人，莫洁芬基于出口退税获利的原因与荣成瑞公司有合作协议关系，具体的操作是莫洁芬在国外寻找买家，然后以荣成瑞公司名义销往国外，在荣成瑞公司有出口退税，莫洁芬与荣成瑞公司分享出口退税，在合作协议中第二条的1、2、3条以及补充协议中有分享利益的约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莫洁芬确认外商和淑燕坊服装厂都是她联系的。
本院认为，莫洁芬在二审参加调查，已经确认《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真实性。根据莫洁芬与荣成瑞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莫洁芬负责与外商洽谈、签订合同、�出口产品数量、质量、性能指标、货期负全责、负责办理出口各项手续并承担一切费用、负责外汇货款的催收、负责督促生产厂家开具发票，并将发票与核销单、报关单、装箱单和对外合同等单证交荣成瑞公司办理退税。而荣成瑞公司的约定义务只有提供出口业务所需的单证给莫洁芬使用和在收到外商外汇货款后转付淑燕坊服装厂两项内容，并没有联系生产厂家和组织货源的义务。且在荣成瑞公司与淑燕坊服装厂的《购销合同》中，双方确实对淑燕坊服装厂提供产品的质量、验收方法和标准、结算方法和期限都没有具体约定，事实上淑燕坊服装厂也没有提交将货物实际交付给荣成瑞公司或受荣成瑞公司委托将货物交付给他人的证据。
上述事实说明，在基于办理出口和退税共同获利的合作关系中，具体由莫洁芬负责联系淑燕坊服装厂落实产品并负责办理手续甚至是�担费用，荣成瑞公司仅负责出借出口单证供莫洁芬联系的淑燕坊服装厂出口产品，所以，荣成瑞公司并不是淑燕坊服装厂货物的实际买受人，双方的购销合同是为了办理报关、出口和退税等手续而签订的，彼此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事实。在此前提下，淑燕坊服装厂依据购销合同要求荣成瑞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54元由广州市白云区淑燕坊服装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朱 玮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孔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