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湖吴刑初字第1465号
公诉机关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中共党员，案发前、书记。因本案于2014年9月22日被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
辩护人刘俐君，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公诉刑诉（2014）2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4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谈根源、魏冠卿、代理检察员倪秋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刘俐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申请的证人顾某甲出庭陈述。2015年2月28日本案经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后吴兴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4日建议本院对本案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6月24日，吴兴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被告人李某某经浙江省地质勘查局任命担任核工业井巷建设公司（以下简称核井巷公司）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工会主席期间，分管核井巷公司投资的湖州世纪清固体废物处置中心（以下简称世纪清中心）工作，在世纪清中心清算过程中，作为该公司清算组组长、核井巷公司的代表，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在明知世纪清中心存在账外资金，未将公司账外资金人民币405.06019万元列入清算的情况下，仍然同意清算意见，致使国有资产损失人民币141.771067万元；2003年至2010年，被告人李某某担任核井巷公司办公室主任、党委副书记等职期间，作为核井巷公司代表、分管领导，负责核井巷公司投资的世纪清中心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33.3852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人口信息、干部履历表、任免通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银行账户历史明细、个人存取款凭证、浙江省地质勘查局决定、文件、浙江省编委文件、合作意向书、协议书、验资报告、证人施某甲、顾某甲、符某等的证言及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受国家机关委托在管理、监督、处置国有股份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国家重大财产损失，且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玩忽职守罪、受贿罪均有异议，认为世纪清中心存在小金库，且每年分红给股东，该400多万元帐外资金未列入清算并非由其决定，故指控其行为造成国有资产损失，构成玩忽职守罪不能成立；对于指控的受贿罪事实，认为其为真实出资，并非干股，除了投资入股以外，其与施某甲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为施某甲谋取任何不正当的利益，指控其犯受贿罪亦不能成立。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对被告人李某某明知世纪清中心存在帐外资金，且帐外资金未纳入清算范围不持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玩忽职守罪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且已超过追诉时效，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玩忽职守罪不能成立；被告人李某某在侦查机关未掌握其涉嫌玩忽职守事实的情况下，如实供述了世纪清中心存在帐外资金且未列入清算的情况，应当认定为自首；指控被告人李某某收受干股受贿人民币116万余元的证据不足，案件事实不清，不能排除被告人李某某真实出资的可能性；另对于指控被告人李某某于2003年至2007年受贿17万元的事实因李某某当庭否认收到相关款项，仅凭施证的证言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受贿的事实，故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受贿罪的罪名也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
（一）起诉书指控的玩忽职守部分
核井巷公司系国有企业法人，浙江省第九地质大队、浙江省核工业二六二大队系事业法人。2001年1月被告人李某某任浙江省第九地质大队办公室主任。2002年7月，浙江省第九地质大队投资参股世纪清中心。同年8月被告人李某某兼任世纪清中心副主任。2003年2月，浙江省地质勘查局将原属核工业二六二大队管理的核井巷公司隶属于局直接管理。省第九地质大队、省核工业二六二大队实行一套班子（包括大队管理机构和管理人员）、二块牌子的管理和运作。2003年12月省第九地质大队将拥有的世纪清中心3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核井巷公司并办理股权转让交接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07年10月，浙江省地质勘查局又将核井巷公司划归省第九地质大队、省核工业二六二大队管理，同时任命被告人李某某任省第九地质大队、省核工业二六二大队副队长、党委委员。
2006年，被告人李某某经浙江省地质勘查局任命担任核井巷公司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工会主席，分管核井巷公司投资的世纪清中心的工作。同年7月，世纪清中心主要经营的湖州市工业和医疗废物处置项目经批准移交给湖州市工业和医疗废物处置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废中心），其整体资产由工废中心全部收购，世纪清中心经清算后注销。在世纪清中心清算过程中，被告人李某某作为该公司清算组组长、核井巷公司的代表及分管领导，在明知世纪清中心存在账外资金且未列入清算的情况下，未进行有效监管，仍然同意清算意见，致使国有资产损失达人民币100余万元。
另查明，浙地勘（2001）16号文件《浙江省地质勘查局财务资产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局属单位对外投资，应加强对被投资单位的监督和管理，被投资单位的财务状况要定期进行检查和索取会计资料，不得放任不管或变投资为送资”。
（二）起诉书指控的受贿部分
1、2003年至2007年，被告人李某某担任核井巷公司办公室主任、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等职期间，作为核井巷公司代表、分管领导，在负责核井巷公司投资的世纪清中心（后为工废中心）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接受原世纪清中心、工废中心法定代表人施某甲为感谢被告人李某某的帮助而给予其挂施某甲名下工废中心4%的干股。2008年9月，在工废中心增资扩股1000万元时，被告人李某某以往年的分红款抵增资款作为出资。后被告人李某某以“退股”、“分红”的名义，先后于2009年12月、2010年2月、2010年11月非法收受施某甲贿送的人民币共计116.3852万元。
2、2003年至2006年，被告人李某某在担任核井巷公司办公室主任、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等职，分管世纪清中心的工作期间，非法收受施某甲为感谢其关照而贿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7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03年年底收受施某甲人民币3万元；
（2）2004年年底收受施某甲人民币3万元；
（3）2005年年底收受施某甲人民币3万元；
（4）2006年年底收受施某甲人民币8万元。
另查明，2014年9月22日检察机关以涉嫌职务犯罪对被告人李某某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其传唤到案。案发后，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已冻结被告人李某某银行存款共计人民币9723.27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及本院依职权调取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干部职务变动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务任免通知、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及组织代码证、浙江省第九地质大队关于投资参股湖州世纪清固体废物处置中心的报告、关于湖州片地堪单位队伍结构调整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浙江省地勘局关于湖州片单位资产划分的通知、关于部分局属地堪单位队伍结构调整的决定、关于局属领导干部收入分配管理（试行）办法、合作意向书、联合组建世纪清中心协议书、前期投资清单、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股权转让合同、股权交易成交确认书、公司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关于投资工废中心的请示、批复、会议纪要、清算报告、会议记录、关于印发浙江省地勘局财务资产管理办法的通知、帐户基本情况统计、2003-2013年投资收益及支出情况说明、个人存款凭证、存款凭条、个人帐户明细、收条、活期存折、个人存款凭证、取付款凭证、注册资金明细、冻结存款通知书、协助查封通知书、湖州银行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2）证人施某甲、朱某、李某甲、黄某、汪某、包某、顾某甲、沈某、符某、王某甲、凌某、杨某、李某乙、章某、金某、顾某乙、施某乙、陆某、张某、王某乙的陈述，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3）被告人李某某的部分供述与辩解，同案人费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渎职犯罪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李某某渎职的犯罪事实和犯罪结果虽然均发生于2006年，但其最后一起受贿事实发生于2010年11月，属于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情形，故对其前罪渎职犯罪的追诉期限应从犯后罪即受贿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因被告人李某某所犯渎职罪的法定最高刑不满五年有期徒刑，追诉期限应从2010年11月至2015年11月，侦查机关已于2014年9月22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尚在该追诉期限内，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予追诉，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某投资于施某甲名下4%的暗股是否有真实出资的问题。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在侦查阶段（2014年9月26日至28日、10月10日）多次稳定供述其在第一次投资入股时，施某甲让其不用出钱，但为今后相关部门调查的时候有个说法，其与施某甲商量把事先准备好的20万元打到施某乙（即施某甲妹妹）卡上过一下帐做做样子算其出资，后又与顾某甲一起从施某乙帐上将钱取回并未实际出资的事实，该供述与证人施某甲在侦查阶段的陈述及顾某甲的证言一致，亦得到证人施某乙的证言及湖州银行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的印证；在第二次增资扩股时被告人李某某系以2008年前的分红款抵增资款也未实际出资的事实，被告人李某某在侦查阶段（2014年9月27日至9月28日期间）的多次供述均能与证人施某甲在侦查阶段的证言相互印证。同时上述事实，有同案人费某某的供述及证人王某乙的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于2006年和2008年两次投资均未真实出资的事实。被告人李某某明知施某甲为达到让其在双方合作过程中给予关照的目的，仍未实际出资占有施某甲名下暗股，后又以退股等手段从施某甲处获取钱财，其行为符合受贿罪中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构成要件，应以受贿罪定罪处罚。故本院对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李某某受贿人民币17万元的问题。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施某甲为感谢其在工作中所给予的帮助和支持，分别于2003年至2006年向其贿送现金人民币5万元、7-8万元、7-8万元、8-10万元，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施某甲的证言证实施某甲为感谢李某某在工作中的帮助于2003年至2005年三次送现金给李某某，每次金额为3-5万元，2006年送交李某某8-9万元，同时根据省地勘局相关文件规定“局属单位领导干部除规定收入外，不得再从本单位（包括参股单位）领取其他任何劳动报酬和津贴”，故被告人李某某明知其接受施某甲钱财的行为系违规违纪仍予收受，且利用职务之便为施某甲谋取不正当利益，应以受贿罪论处。现公诉机关结合在案证据对被告人李某某该四起受贿金额予以就低认定，已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李某某的该辩解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某某在侦查机关未掌握其涉嫌玩忽职守事实的情况下，如实供述了明知世纪清中心存在帐外资金且未列入清算的情况，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2014年9月侦查机关系在调查其他案件中发现李某某涉嫌职务犯罪，于同月22日对其立案侦查，当日传唤到案，并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措施，不符合自首的成立条件，不应认定被告人李某某自首。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作为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某在负责管理、监督和处置国有财产的过程中，滥用职权，致使国有财产造成重大损失达人民币100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李某某犯两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关于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2003年2月核井巷公司隶属于浙江省地质勘查局直接管理，核井巷公司系国有企业法人，世纪清中心为核井巷公司投资单位，被告人李某某作为核井巷公司派驻世纪清中心的代表、分管领导，负有对被投资单位经营和财务的监督、管理职责，其应加强对国有股份的监管防止国有资产受损，但被告人李某某明知施某甲违规销售医疗废物获利仍帮助隐匿该违法收入，同意建立小金库，并在世纪清中心清算过程中，其作为清算组组长，未履行监督职责，不把该帐外资金列入清算，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滥用职权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节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罪名不当，予以纠正。根据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九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9月27日起至2025年6月23日止）。
二、吴兴区人民检察院冻结的被告人李某某银行存款共计人民币9723.27元，依法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李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1324128.73元，予以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燕
人民陪审员 王丽芬
人民陪审员 吴淦元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