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刑初8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郭×甲，女，60岁（1956年2月6日出生），退休。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4月27日被羁押，4月2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尹春凤。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6〕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甲犯受贿罪，于2016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连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甲及其辩护人尹春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书指控，200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郭×甲明知尹×甲利用担任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注册司生物制品处处长、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注册司生物制品处处长和药品审评中心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北京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百泰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上海慧人生物科技工程研究所、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药品申报审批等事宜上谋取利益，与尹×甲共同非法收受或者索取上述公司给予的人民币共计150余万元。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郭×甲犯受贿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郭×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尹×甲的近亲属，明知尹×甲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与其共同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郭×甲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受贿罪不持异议。
被告人郭×甲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郭×甲事先未予尹×甲通谋，亦不明知行贿方与尹×甲存在何种关系、尹×甲是否为行贿方提供过帮助，故郭×甲不构成受贿罪；即使郭×甲构成受贿罪，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
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郭×甲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郭×甲于2002年至2014年期间，明知尹×甲（另案处理）利用担任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注册司生物制品处处长、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注册司生物制品处处长和药品审评中心副主任的职务便利，接受北京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尹×乙的请托，为该公司在药品申报审批事宜上提供帮助，与尹×甲共同非法收受或索取尹×乙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3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郭×甲的供述：尹×乙所在的北京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与尹×甲所在的国家食药监总局有业务往来，尹×乙与尹×甲早就认识。其和尹×甲还在中检院工作室，尹×乙就知道其和尹×甲是夫妻关系。2006年，尹×甲在广泉小区分得住房一套，为装修，其和尹×甲去尹×乙家中参观，尹×乙在他家送给其一个纸包，说是让其装修房子用，其回家清点后发现是现金5万元，就告诉了尹×甲。2011年夏天，其家购买的怀柔区小产权房还要交30万元尾款，其就问尹×甲能否出这笔钱，他说他想办法。几天后，尹×甲说他已跟尹×乙说好，可从尹×乙处借钱。2011年8月的一天，尹×甲和尹×乙约好后，尹×甲开车带其去海淀区的一个酒店附近，尹×甲让其去酒店大堂找一个人拿钱并签一个借条，其进入大堂后，与刘×甲在两份借款协议上签了字，并从刘×甲手中拿到现金30万元，后其将上述钱款用于购买怀柔区小产权房。其家庭有归还上述30万元的能力，但在其和尹×甲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从未向尹×乙表示过归还意愿。
2、证人尹×甲的证言证明：其于1995年前后与尹×乙相识，因工作关系，经常一起开会，所以比较熟悉。2000年，尹×乙成立了北京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2002年，其调任药品注册司生物制品处处长后，尹×乙的公司申报过甲肝疫苗、SARS疫苗、禽流感疫苗、手足口病疫苗、甲流疫苗等项目，其为了能够在药品审批上获得尹×甲的照顾，其与尹×乙之间一直有经济来往。2006年上半年，在其分得的广泉小区的房屋装修之前，其和郭×甲到尹×乙刚装修完的住处参观时，尹×乙给其一个装有现金5万元的信封，其直接给了郭×甲。2011年，在其购买小产权别墅期间，其以借款为名向尹×乙索要30万元，当时其家中有钱，但都是由郭×甲保管，她不愿意拿出来用，就让其想办法，于是其找尹×乙要了30万元。尹×乙通过另外一个人与郭×甲找的另一个人签订了借款协议，郭×甲拿到了该笔30万元。尹×乙之所以给其送钱，是为了通过其担任生物制品处处长、药品评审中心副主任的职权为他公司药品审批提供帮助，其也确实帮助他公司推动审批进程。
3、证人尹×乙的证言证明：其与尹×甲在1995年相识。其所在的北京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疫苗属于生物制品，而尹×甲在国家食药监总局一直是负责生物制品审批的领导，所以与尹×甲的来往较多。2006年其所在的房屋刚刚装修好，尹×甲和郭×甲到其家中参观，其给了尹×甲或者郭×甲现金5万元，其后将上述款项在公司财务报销。2011年的一天，尹×甲当面对其说，他想在怀柔买一套房屋，想借其30万元。因为尹×甲当时是药品审评中心副主任，对其公司存在监管关系，所以，他向其张口借钱，其不能不同意。其也知道，尹×甲虽然口头上说是借钱，但其实就是要钱，由于担心给尹×甲钱会存在麻烦，于是其与其妻子陈×商量，如何既不伤害尹×甲的面子，又能保护自己不受连累。最终商定由刘×甲出面将30万元借给郭×甲，并签一份借款协议。其之所以给尹×甲送钱，是为了让尹×甲在药品审批方面能够关照其公司。
4、证人陈×、刘×甲的证言证明：陈×经与尹×乙商议后，安排其同学刘×甲将现金30万元，交于尹×甲之妻郭×甲并签订借款协议。陈×和尹×乙都未向郭×甲或尹×甲提过还款事宜。
5、企业营业执照、任职证明等证据证明：尹×乙自2001年起担任北京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尹×乙为唐山怡安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6、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注册批件、药物临床试验批件等证据证明：2010年4月，科兴（大连）疫苗技术有限公司申请腮腺炎减毒活疫苗注射剂的境内注册，尹×甲于2010年12月16日签发药品审评中心对该药品的综合审评意见，该药品于2011年12月19日被批准注册生产。2009年5月，北京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申请大流行流感病毒裂解疫苗注射液的新药注册，尹×甲于2011年4月27日签发对该药品的综合审评意见，该药品于2011年12月19日被批准用于国家储备。2011年，科兴（大连）疫苗技术有限公司申请风疹减毒活疫苗（人二倍体细胞）注射剂的新药注册，尹×甲于2014年12月29日签发对该药品的综合审评意见，该药品于2014年12月30日被批准进行临床试验。
7、借款协议证明：2011年8月14日，郭×甲与刘×甲签订协议，由郭×甲向刘×甲借款30万元，期限自2011年8月12日至2014年8月11日。
8、银行交易明细、记账凭证及发票证明：2011年8月12日，陈×从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支取钱款46万元；2002年、2006年，尹×乙分别从北京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唐山怡安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报销过钱款。
二、被告人郭×甲于2007年至2014年间，明知尹×甲利用担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注册司生物制品处处长和药品审评中心副主任的职务便利，接受百泰生物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甲的请托，为该公司在药品申报审批事宜上提供帮助，与尹×甲共同非法收受白×甲给予的钱款共计8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郭×甲的供述：白×甲所在的百泰生物医药有限公司是做生物制药生意的，他公司的产品，在国家食药监总局需要审批。2007年左右，其和尹×甲跟白×甲一起吃饭时第一次认识，此后，每年春节前后和中秋节前后，白×甲都会请尹×甲和其吃饭聚餐，饭后，白×甲会送一些水果、烟酒等物品，同时给其和尹×甲5万元到8万元不等的现金，一直持续到2014年。白×甲之所以送钱，是为了得到尹×甲的关照和支持。
2、证人尹×甲的证言证明：其于1994年于白×甲相识。2000年左右，白×甲成立了北京百泰生物医药有限公司。在其担任药品注册司生物制品处处长期间，加快对白×甲的公司生产的相关药品的审批进程，使得相关药品于2005年获得新药证书、2008年获批上市。白×甲为了对其表示感谢以及维持关系，自2007年起至2014年，几乎每年春节、中秋节（国庆节）都会以请客吃饭或者送水果的名义给其送钱，每次大概5万元至8万元不等，总数大约80万元。白×甲邀请其和郭×甲到其住处附近的饭店吃饭，饭后白×甲开车送其和郭×甲回家，下车时会给其和郭×甲一些礼品，里面夹带一个纸袋子放有现金。郭×甲知道白×甲给其送钱之事，但具体为何送钱，郭×甲没有问过，其也没和她说过。
3、证人白×甲的证言证明：其是百泰生物医药有限公司总经理。其从2007年春节开始，一直到2014年中秋节，都会请尹×甲和郭×甲吃饭，并给尹×甲送钱，每次5万元至8万元不等。2014年底或2015年初，其还分两次给尹×甲送了50万元，一次20万元、一次30万元，后来没过多久，尹×甲就把钱退给其了。之所以给尹×甲送钱，目的是我在药品审评中获得尹×甲的帮助。
4、证人白×乙、何×的证言证明了白×甲多次请尹×甲、郭×甲吃饭的事实。
5、企业营业执照证明：白×甲系百泰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6、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注册批件等证据证明：尹×甲于2005年4月6日作为审核人，在百泰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申请的重组人源化抗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单克隆抗体注射剂新药批件上签字，该药品于2005年4月11日被批准注册。尹×甲于2008年1月3日作为处审核人，在百泰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申请的尼妥珠单抗注射液补充申请批件上签字，该药品于2008年1月7日被批准生产。尹×甲于2012年6月28日签发百泰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申请的人源化抗CD6单抗注射液的新药补充资料综合审评报告，该药品于2012年7月5日被批准临床试验。
7、白×甲提供的发票佐证了白×甲多次宴请尹×甲及郭×甲的事实。
三、被告人郭×甲于2008年至2014年间，明知尹×甲利用担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注册司生物制品处处长和药品审评中心副主任的职务便利，接受上海慧人生物科技工程研究所法定代表人姚×的请托，为该研究所在销售牛血清产品事宜上提供帮助，与尹×甲共同非法收受姚×给予的钱款共计2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郭×甲的供述：其于2003年认识了姚×，她办了一个生产牛血清的企业，希望以红章帮她介绍客户。2006年，尹×甲分得了一套广泉小区的房屋，姚×说要帮其在上海找装修公司，装修快完工时，姚×到其住处，称没有给其找装修公司，就给些钱，于是给其现金10万元。2012年国庆节，姚×和她女儿一起到怀柔小产权房玩，姚×称北京的房子贵，给其一些钱，以后用得上，于是姚×就给其现金15万元。这两次给钱的过程，尹×甲都在场，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客气了一下。
2、证人尹×甲的证言证明：其于九十年代认识了姚×，她是上海慧人生物科技工程研究所的法定代表人，该所主要生产销售小牛血清制品，其分管的药厂中有她的供货厂商，因销路不好，故姚×想通过其职务上的影响力帮她的产品提供销路。姚×共给其两次现金共计25万元。第一次时2007年的一天，姚×到其位于广泉小区的家中做客，当时只有郭×甲在家，其听郭×甲说姚×给了现金10万元。第二次是在2012年国庆节期间，姚×带着她女儿到其购买的小产权别墅中做客，她们走后，其听郭×甲说姚×给的礼品袋中有现金15万元。其没有直接帮姚×推销过产品。
3、证人姚×的证言证明：其是上海慧人生物科技工程研究所的法定代表人。其研究所主要从事小牛血清制品的生产销售。2003年，尹×甲之子，尹雨晨考入华东理工大学，其当时是该校的心理医生，于是其与尹×甲，郭×甲和尹雨晨相识。其曾于2006年听上海生物研究所有限公司质保处处长张×说上海有一个叫曹纬的老板向他公司提供小牛血清，如果不是因为其照顾尹雨晨，可能其研究所早就被挤掉了。因此，其认为尹×甲为其提供了帮助。2008年之前，郭×甲打电话称尹×甲的单位刚分了一套房子，如其去北京可到他家玩儿。遂其利用到北京参加会议之机，将现金10万元，交给郭×甲。2012年国庆节，其和其女儿去北京旅游，顺便去看望尹×甲，其间，其将一个装有现金15万元的袋子交给了郭×甲。之所以尹×甲送钱，目的是让尹×甲为其公司介绍客户，其虽未向尹×甲提出过具体请求，但其认为他应该明白。
4、证人张×的证言证明：其是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公司所采购的小牛血清主要来源于两家公司，一家是上海慧人生物研科技工程研究所，另一家的名字其记不清了，老板是曹纬。姚×个性较为张扬，多次宣称自己和尹×甲关系很好，其公司领导也曾提到过如果姚×公司的产品可以使用并检验合格，就用姚×公司的产品。
5、营业执照证明：上海慧人生物科技工程研究所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姚×。
6、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采购付款明细证明了该公司自2001年1月至2016年1月从上海慧人生物科技工程研究所进购货物及支付货款的事实。
7、记账凭证及支票存根证明：上海慧人生物科技工程研究所于2012年7月以购买原料为由支取15万元。
四、被告人郭×甲于2011年至2014年间，明知尹×甲利用担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副主任的职务便利，接受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的请托，为该公司在药品申报审批事宜上提供帮助，与尹×甲共同非法收受杜×给予的钱款共计17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郭×甲的供述：2010年的一天，其和尹×甲去怀柔看小产权房时，在其邻居家看到了杜×，尹×甲介绍其和杜×认识，他是北京民海生物公司的老板。其和尹×甲到怀柔小产权房的邻居家做客，饭后杜×的司机小毛说帮其把车开出去，上车后，其发现车上上有个袋子，内有现金5万元。2011年初，其和尹×甲从怀柔回家之前，小毛拉开其车门，放下一个布袋子，其发现内有现金10万元。
2、证人尹×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认识了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杜×。2011年初，其购买了一套小产权别墅，当时其发现杜×也住在同一个小区，于是来往逐渐密切。因其是药品评审中心主管生物制品的副主任，而他公司研发生产疫苗，所以他从那时起开始刻意讨好其，并给其送过两次钱。2011年，其和郭×甲在其别墅的邻居家做客，当时杜×和他的司机小毛也在，后小毛将其和郭×甲送至其家门口，并将一个袋子交给郭×甲，后郭×甲对其说内有现金17万元。2012年左右，杜×的公司有多个项目获得了审批。
3、证人杜×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甲是国家食药监总局药品审评中心的副主任，主管对生物制品的技术审评。由于当时其公司有几个疫苗正在审评中心审评，所以其想讨好尹×甲，希望他在审批方面不要为难其公司，故其分两次给尹×甲送钱共计47万元。2011年的一天，其和尹×甲、郭×甲都在邻居家做客，尹×甲和郭×甲回家的时候其让司机毛×送他们回家，顺便让毛×把其事先准备好的一个装有现金17万元的袋子给予尹×甲。
4、证人毛×的证言证明：2011年初，杜×让其去给尹×甲送过一两次东西，2011年底，其开车送杜×和尹×甲回家时，其看到尹×甲拿了一个袋子下车，但里面装着什么其不清楚。
5、企业营业执照、任职情况等证据证明：杜×是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6、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注册批件、补充审批请示、临床试验批件等证据证明：尹×甲于2011年7月25日签发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的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新药申请生产技术审评报告，该药品于2012年3月23日获批注册。尹×甲于2011年9月30日签发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的麻疹风疹联合减毒活疫苗注射剂生产技术审评报告，该药品于2012年10月30日获批注册。尹×甲于2012年8月12日签发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申报的流感病毒裂解疫苗技术审评报告，该药品于2012年10月9日获批进行临床试验。尹×甲于2012年11月20日签发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的吸附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技术审评报告，该药品于2012年12月19日获批进行临床试验。
7、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了杜×于2011年多次大额取现的事实。
庭审中，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本院一并予以确认：
1、被告人郭×甲的供述：2015年春节前，尹×甲回家后表现很紧张，又让尹雨晨给庄久荣退钱，其也很害怕，觉得要是尹×甲被查，家里放这么多现金肯定说不清楚，于是其就将家中的现金220万元暂存在其弟郭×乙处，并对他说这些钱需要的话可以用。此外，其还以刘×乙的名义开立过银行卡。
2、证人郭×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其姐郭×甲到其住处给其一个黑色双肩背包，她说包中有现金150万元，如果其买房缺钱可以用。次日，其和其妻宋×到方庄附近的民生银行将上述款项全部存入银行，但点钞机清点后数额为149.07万元。此后一两天，郭×甲约其见面，将一个装有现金70万元的背包放到其驾驶车辆的后备箱中，后其在玉蜓桥北侧路东的工商银行将上述款项存入其银行账户中。其并未告诉宋×上述钱款的真实来源。
3、证人宋×的证言与郭×乙的证言所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
4、证人刘×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年底的一天上午，郭×甲打电话称要以其身份证办银行卡存钱，其表示同意。当天11时许，郭×甲给其现金10万元，其分别将上述款项存入建设银行和农业银行的新开账户中，并将银行卡给了郭×甲。一个月后，郭×甲说她家附近没有建设银行和农业银行的网店，不太方便，想用其身份证办一张工商银行卡，其表示同意。次日，其在方庄桥附近的工商银行办理一张卡，郭×甲给其现金10万元，其将上述钱款存入工商银行卡中并将银行卡交给郭×甲。
5、任免通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药品审评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02年3月4日，尹×甲被任命为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注册司生物制品处处长；2003年8月22日，尹×甲被任命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注册司生物制品处处长；2010年9月21日，尹×甲被聘任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副主任。2010年10月至2011年1月，尹×甲分管生物制品的技术审评及相关部门工作，并分管信息部的工作；2011年1月至2011年8月，尹×甲分管中药民族药药学部、中药民族药临床部、生物制品药学部、药理毒理学部、研究与评价部；2011年8月至2013年7月，尹×甲分管生物制品药学部、中药民族药药学部、中药民族药临床部、药理毒理学部；2013年7月至2013年11月，尹×甲负责生物制品审评方面工作，分管生物制品药学部。2013年11月至2015年4月，尹×甲负责生物制品审评方面的工作，分管生物制品药学部、药理毒理学部、生物统计学部、研究与评价部。
6、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等证据证明：药品注册司生物制品处的主要职责是，组织拟订修订生物制品的国家标准及研究的指导原则，组织生物制品的新药，已有国家标准的药品进口药品和体外生物诊断试剂的审批工作，组织生物制品临床实验的审批工作，负责组织生物制品国家批签发的管理及监督工作。药品审评中心的主要职责是，负责对药品注册申请进行技术审评；参与起草药品注册管理相关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参与制定我国药品技术审评规范并组织实施；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委托，组织协调省级药品审评部门对部分注册申请事项进行技术审评，并进行质量监督和技术指导，为基层药品监管机构提供技术信息支撑，为公众用药安全有效提供技术信息服务。
7、扣押决定书、扣押款物清单等证据证明：在尹×甲受贿案中扣押赃款、赃物的情况。
8、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相关法律手续证明了被告人郭×甲被立案、到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综上，被告人郭×甲伙同尹×甲共同非法收受或者索取上述公司给予的钱款共计157万元。涉案赃款已在尹×甲受贿案中全部追缴。
对于被告人郭×甲的辩护人所提郭×甲事先未予尹×甲通谋，亦不明知行贿方与尹×甲存在何种关系、尹×甲是否为行贿方提供过帮助，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郭×甲的供述、证人尹×甲等人的证言能够证明，郭×甲明知尹×甲担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相关领导职务，具有药品审评、审批的管理职权；郭×甲明知尹×乙、白×甲、杜×所在企业受尹×甲职权的制约，对方给予尹×甲钱款系希望尹×甲利用职权为相关企业的药品审评、审批事宜提供帮助；郭×甲亦明知姚×给予尹×甲钱款系为让尹×甲利用职权为她拓展产品销路，故郭×甲知悉尹×甲与相关人员间的钱款往来具有权钱交易的本质。郭×甲在此主观故意的支配下，与尹×甲共同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钱款，并共同占有使用，与尹×甲构成共同受贿犯罪，故对于郭×甲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甲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郭×甲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郭×甲所犯受贿罪，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鉴于郭×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且涉案赃款均已追缴，故可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于郭×甲的辩护人所提对郭×甲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郭×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宋振宇
人民陪审员 张垣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