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泰山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
法定代表人时永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时永跃，男，汉族，1964年3月25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台小区23号楼2单元2号。
委托代理人肖家强，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柳工永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郭振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健，男，汉族，1984年1月18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枣庄市。
委托代理人谭鹏，男，汉族，1982年3月13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烟台泰山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柳工永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l2）历商初字第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公司原审诉称，泰山路桥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从我公司处购得柳工牌推土机一台，型号CLGB160，编号BD001215，车价43万元。泰山路桥公司承诺合同成立后5日内结清设备全部价款，但仅于2011年7月12日、2012年2月21日和6月11日分三次共支付给我公司11.5万元，至今尚欠我公司31.5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16条规定，泰山路桥公司未在规定日期结清全部价款，自设备交付之日起，应以欠款金额为计算基数，向我公司支付每日万分之七的利息，截止2012年9月12日，利息共计122762.5元。诉讼请求：1、泰山路桥公司支付我公司推土机设备余款31.5万元并逾期罚息122762.5元，共计437762.5元；2、泰山路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泰山路桥公司原审答辩称，我方一共从永安公司处购买四台设备，对于没有质量问题的其它三台设备，价款已经付清了。认可永安公司诉称的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推土机型号和车价款，认可诉状中永安公司所称我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但是1、我方购买设备的时间是2011年5月5日；2、永安公司提供的设备与合同约定的设备编号不符；3、永安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我公司购买后无法使用，我公司多次要求永安公司更换设备，其一直没有给换，现仍在我公司存放。而这台设备不付款的原因在永安公司，要求永安公司更换同型号推土机一台，并返还旧的推土机。因为旧设备存在发动机动力不足、烧机油、四个支重轮漏油及未更换变速箱油、前后桥油的情况，经过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我公司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原审法院认定，经双方当事人协议，泰山路桥公司从永安公司处购买柳工牌推土机一台，型号为CLGB160，编号为BD001215，车价43万元。永安公司于2011年5月1日将该设备交付泰山路桥公司，泰山路桥公司对于设备的整体外观、随机备件等予以验收并签收了新机交接单。购买设备的正式书面合同于2011年5月5日签订，泰山路桥公司承诺提车时一次性结清设备全部价款，但其仅于2011年7月12日、2012年2月21日和6月11日分三次共支付给永安公司11.5万元，尚欠永安公司货款31.5万元。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五条约定，以生产厂随机资料及合格证技术参数为验收标准并现场验收，异议期为7天。第16条约定，如泰山路桥公司未在规定日期结清全部价款，则自设备交付之日起，应以欠款金额为计算基数，向永安公司支付每日万分之七的资金占用利息，截止2012年9月12日，利息共计122762.5元。
原审法院认为，永安公司与泰山路桥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永安公司已经依约向泰山路桥公司交付了指定型号的设备，泰山路桥公司也已验收，因此泰山路桥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相应的货款。但泰山路桥公司仅支付了11.5万元，尚欠永安公司货款31.5万元。永安公司要求泰山路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时买方应自设备交付之日起，应以欠款金额为计算基数，向卖方支付每日万分之七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计算提前予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该计算标准折算为年利率为25.2%，超过法律允许范围，应予以调整。原审法院酌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以31.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2年9月12日止。对于超过此数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泰山路桥公司辩称的涉案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购买后无法使用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在交付车辆完成外观检验后，泰山路桥公司已签确认书认可设备合格。如存在当时无法发现之问题，泰山路桥公司仍有7天异议期。但是永安公司于5月1日交付车辆，而双方之间在5月5日才签订正式书面合同，因此，泰山路桥公司所提供的2011年5月2日的该产品照片，以证明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难以成立。泰山路桥公司提交2014年2月19日照片欲证明该设备的左侧引导轮破裂，但此时距离设备交付已经近三年之久，远远超过质保期，因此即使该照片真实，亦不能证明泰山路桥公司主张。在原审法院两次指定举证期限的情况下，泰山路桥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设备在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泰山路桥公司关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泰山路桥公司对此可以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斤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泰山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济南柳工永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推土机设备款31.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被告烟台泰山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济南柳工永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自2011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2年9月12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济南柳工永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70元，由被告烟台泰山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泰山路桥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永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永安公司未按照《产品保修手册》客户须知中规定的推土机产品服务要求对我公司购买的该产品尽到服务和保修义务。永安公司于2011年5月1日晚上将更换的出厂编号为BD001215的柳工推土机交付我公司（在此之前，永安公司交付的推土机有严重的质量问题，所以要求其更换了一台），《产品保修手册》未交予我公司。因为是晚上，时间很急，再加上视线不好，永安公司要求我公司先在新机交接服务单上签字，第二天再验收。5月2日，我公司检查发现，推土机好多部位漏油，已拍照片留存，我公司提出产品质量有问题的异议，永安公司说该产品做工粗糙，答应维修。2011年5月17日，永安公司烟台售后维修负责人林华敏到工地对涉案推土机进行服务，经检查并签字确认，得出的结论是整机支重轮漏油。经过多次维修，永安公司也没能处理好漏油这一问题。2012年4月30日，永安公司负责维修的戴经理到现场，就涉案产品产生的关于发动机不能工作的一些问题签字确认，并答应5月7日处理。直到2012年8月29日，永安公司一直未联系我公司处理。据已从永安公司烟台售后服务中心离职的员工得知，涉案产品之所以迟迟不予维修是因为根本修不好，永安公司生产的推土机在业内评价很低。涉案产品随机附带的《产品保修手册》中规定：新机交接服务和二、三、四、五次上门服务是客户的权益，特约维修中心必须按次完成、取走当次服务单据的第一和第二联，其他收走《产品保修手册》和一次性取走多次上门服务单据的做法都是违规的。永安公司设在烟台的售后服务中心只进行了第二和第五次上门服务，而同样重要的第二和第四次上门服务却拒绝提供，并且将服务单据客户留存的第三联也收走，这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虽然合同第五条规定，以生产厂随机资料及合格证技术参数作为验收标准并现场验收，异议期为7天，但该合同明显属于格式合同，免除或极大减轻了永安公司的责任。涉案新机交接时无任何资料交予我公司，更别说现场验收了，况且该产品时属于机械设备，光从表面看是看不出问题的，必须得经过一定阶段的实际操作才能知道质量如何；合同第六条规定：三包服务按生产厂家生产技术标准提供质量三包服务（国内有效）。实践证明永安公司并没遵守该条规定。（二）关于永安公司主张的逾期罚息问题，我公司认为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永安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柳工产品全款销售合同文本》是永安公司制定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第十六条规定，无论任何原因导致设备交付后需方仍未向供方付清全部货款，则自设备交付之日起，以欠款金额为计算基数，需方向供方每日支付万分之七的资金占用利息。很显然，从合同的内容和格式来看，该合同是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并且，我公司不支付货款的原因是该产品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三）永安公司提交的保修卡和新机交接单是永安公司要求我公司先行盖章，后由永安公司的销售人员填写的，并且有几处改动的痕迹，因此该证据不能反映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随机附带的应交付我公司的《产品保修手册》一直由被永安公司烟台售后服务部违规扣押，我公司享有的相关服务权利没有得到体现，导致庭审时我方暂时提供不出原件。目前由于永安公司在烟台的售后服务人员都已辞职，所以，经过多次协商，其售后人员才将应属于我公司所有的《产品保险手册》原件交予我公司，我公司正在与原售后服务人员协调，请他们出庭作证。（四）原审法院没有就我公司辩称的质量问题严重的涉案产品的维修或调换事宜做出认定。我公司辩称的质量问题都发生在质保期内，上门服务报告单上也有永安公司的售后服务人员对涉案产品质量问题的签字确认，这足以证明永安公司交付给我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第111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涉案产品目前仍存放在工地上，永安公司若否认质量问题可以现场查验。综上所述，涉案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自交付以来就问题不断，一直处于维修状态，严重影响了我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并且永安公司多次违反《产品保修手册》的规定，严重侵犯我公司的权利。永安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等对涉案产品一直未解决的一系列质量问题继续履行售后服务义务。
被上诉人永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泰山路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泰山路桥公司提交涉案设备保修手册原件一份及两份泰山路桥公司工作人员时永跃与永安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通话录音。涉案设备的保修手册证明永安公司未按照该保修手册售后需知中约定的服务对泰山路桥公司购买的设备尽到服务保修义务。两份录音证明涉案推土机在保修期内出现问题永安公司不提供维修服务，双方对涉案设备漏油问题进行过多次沟通。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供需双方就产品质量产生异议时，首先协商解决；若解决不成，则交由国家级相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确认。二审期间，泰山路桥公司明确表示，双方并未按上述约定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其亦未就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另行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第十条“需方向供方支付全部设备价款（合同价款）的时间约定为设备交付日之前”的约定，涉案合同为先付款合同，泰山路桥公司作为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清全部价款，已构成违约，虽然其在本案中以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其拒付剩余货款的理由系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其在原审法院两次限期举证的情况下，均不能举证证明涉案设备在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交由国家级相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该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且未针对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反诉或另案起诉，故原审法院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质量问题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泰山路桥公司其在二审中主张的永安公司未随机发放产品保修手册及未及时提供相应的保修维持义务亦均不能成为其拒付合同货款的理由，对其主张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泰山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70元，由上诉人烟台泰山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审 判 员 宋海东
代理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天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