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兵08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康，男，1940年2月16日出生，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王中康之女），女，1968年3月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霞，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金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十三小区西一路214号绿珠宾馆6楼。法定代表人：于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南，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王中康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金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豪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中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王爱霞、被上诉人金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中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送达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程序上讲，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取得该案房产时是石河子市商业局百货公司的职工，该房属国有企业为职工分配的住房，是国有企业职工依法享有的住房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2、从实体上讲，上诉人对该房产的取得和占有合法，侵权事实不成立。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地产权利取得过程中，与石河子市绿洲大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绿洲大舜公司清算组）及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共同违反《破产法》、《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国务院关于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规定》等相关强制性规定，既损害了破产企业职工的合法权利，又侵害了破产企业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确认其房地产转让行为违法、无效。被上诉人金豪公司辩称，1、本案作为侵权纠纷诉求返还原物，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法院有权受理本案。上诉人作为企业职工的住房问题，可依国家政策及法律规定以优惠价格购买保障性住房或经济适用房，对此石河子市拆迁部门也给上诉人有明确承诺，也组织过多次协调会；2、被上诉人以买卖方式取得石河子市城区33小区27、29、33栋三处房屋的所有权，有相关房产证佐证，足以认定产权关系。在房屋所有权变更给被上诉人后，上诉人仍基于原有职工身份居住该房，已构成侵权，必须停止侵权行为，返还原物；3、被上诉人系通过公平、合法的买卖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如果上诉人对原企业石河子市绿洲大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舜公司）出售该房屋的行为有异议，可向石河子市绿洲大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大舜清算组）或相关监督单位提出，即便上诉人原单位存在欠考虑企业职工利益的行为，也不能成为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房屋的理由。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位于石河子市33小区33栋平房2号房屋，并要求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原石河子市百货公司建新商店以划拨的形式取得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并建造了石河子市三十三小区33栋，其中包括2号平房，后被告人住由其单位石河子市百货公司建新商店分给的石河子市城区33小区33栋2号平房中，并向其单位交纳租房费及水电费等费用。2002年1月，石河子市百货公司通过企业改制成立了石河子市绿洲大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6月5日，绿洲大舜公司取得了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008年4月4日，绿洲大舜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约定绿洲大舜公司将位于石河子市三十三小区康乐市场西面具有所有权的三幢房产（包括涉案房屋）卖给原告。2013年7月4日，石河子市房产管理局将位于石河子市三十三小区33栋房屋（包括涉案2号平房）登记在原告名下。另查明：1、1991年9月4日，石河子市城市建设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房产发证办公室：百货公司建新商店以下建筑有拨地批文：平房住宅（33-113）（33-114）。石城规（83）202号。平房住宅：（33-115）。施工许可证（83）300号。特此证明。”2、被告王中康居住的涉案房屋根据国家政策没有参加房改。3、涉案房屋系石河子市旧城改造项目，目前改造项目陷于停顿状态。审理过程中，该院组织原、被告及政府相关部门对涉案房屋占有人的搬迁、补偿安置等进行了协调，但未果。原告撤回要求被告支付租金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庭审中，原告出具的房屋产权证、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均能证明石河子市三十三小区33栋的产权属于原告，作为33栋房屋的一部分的2号平房也理应属于原告所有。被告虽基于原石河子市百货公司建新商店的职工身份取得了该涉案房屋居住权，但在原告依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被告仍然拒绝返还原告的房屋，于法无据。且被告可以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及法律规定以优惠价格购买保障性住房或者经济适用房，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中康返还本市三十三小区33栋平房2号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中康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石河子市三十三小区33栋平房2号房屋返还给原告新疆金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231元，其他诉讼费用90元，合计321元，由被告王中康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新疆金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2016）兵08民终433号民事裁定书、（2014）兵八民一终字第214号民事裁定书（均为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述裁定书所涉事实和本案是同一事实，但裁判结果均以不属法院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本案也应照此处理。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对上述二份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016）兵08民终433号民事裁定是高春林针对被上诉人与绿洲大舜公司清算组达成的财产处置协议提出无效的诉讼，与本案所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014）兵八民一终字第214号民事裁定所涉当事人与本案无关，案件事实与本案非同一事实，故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绿洲大舜公司诉讼情况一览表》、《石河子市绿洲大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文件》、房产部门出具的《查档证明》及随附的《石河子市房屋转让合同书》，证明被上诉人是在企业破产后才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过户，绿洲大舜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被上诉人的购地款650000元属于普通债权，被上诉人未以普通债权人身份参加破产债权分配，而是庭外与绿洲大舜公司清算组达成买卖协议，既损害了上诉人的优先购买权，也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协议违法。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一览表、债权人会议文件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书证为复印件，不能证明出处。对查档证明及随附的合同书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合同并非绿洲大舜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而是绿洲大舜公司清算组与被上诉人签订，是在破产清算中按照程序签订，并不违法。对查档证明及随附的合同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虽对一览表、债权人会议文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3、《石河子市绿洲大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会议决议》、《新疆金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诺书》（均为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该决议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剥夺了上诉人的优先购买权。大舜公司破产清算组给被上诉人拆迁补偿费300000元，该笔费用应补偿给上诉人，其余拆迁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为取得涉案房产作出虚假承诺，该承诺未兑现。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一审时已客观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了本案所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实其为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人。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产权证系违法取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对原审认定“2008年4月4日，石河子市绿洲大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约定石河子市绿洲大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将位于石河子市三十三小区康乐市场西面具有所有权的三幢房产（包括涉案房屋）卖给原告”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双方虽签订买卖协议，但按（2008）石民初字第4009号民事调解书该协议已经解除。本院认为，该买卖协议客观存在，原判决表述并无不当，只是未对该协议之后的履行情况予以表述。本院另查：2008年，被上诉人因该协议的履行诉讼至法院，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作出（2008）石民初字第400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绿洲大舜公司于2008年12月20日前给原告办理完原、被告于2008年4月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中约定的两宗土地的转让过户手续；2009年3月1日前，被告按原、被告2008年4月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中的约定，给原告办理完三栋房屋的拆迁。二、如被告绿洲大舜公司违反第一项约定中的任何一项义务，则解除原、被告间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由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已付款土地转让款650000元、按‘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中的约定向原告承担违约金、按‘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中约定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2013年5月20日，绿洲大舜公司清算组作出会议决议，形成按照（2008）石民初字第4009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一项的内容履行，绿洲大舜公司清算组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手续，过户费用由被上诉人支付并承担；转让土地上房屋拆迁工作由被上诉人负责，结合已破产清算和土地价格上涨情况，拆迁工作由被上诉人负责，绿洲大舜公司清算组给被上诉人补偿拆迁费用300000元，其余费用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被上诉人支付剩余100000元价款等意见。对此，被上诉人作出内容相同的承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根据一审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石河子市33小区33栋2号平房的诉讼请求，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属民法调整的不动产财产关系，不属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纠纷及单位内部建房、分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上诉人称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原物返还是基于物权合法取得基础上的排他请求权。一、二审中，被上诉人出具的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宗地图合法有效，能够证实石河子市33小区33栋2号平房的产权属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上诉人虽基于其石河子市百货公司建新商店职工身份而居住该房屋，但并未取得该房屋产权。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房屋于法有据。被上诉人与绿洲大舜公司清算组达成的按照（2008）石民初字第4009号调解书第一项内容履行的协议，被上诉人据此取得涉案房产产权，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取得产权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至于绿洲大舜清算组补偿给被上诉人的拆迁费用问题，可在拆迁安置时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中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莉审 判 员 赵 政代理审判员 白 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蒲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