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481刑初5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正群，男，1975年8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小学文化，民营公司职员。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6年9月26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0日经耒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2月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同年2月11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刑诉〔2018〕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正群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拂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正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湖南省煤业集团红卫矿业有限公司通过合法程序征收耒阳市小水镇洲里村4、5、6组（当地人称之为刘家湾，下称刘家湾）的一块土地，用于堆放井下生产所出的煤矸石，因所堆放的煤矸石已接近国土部门划定的红线，2013年11月10日湖南省煤业集团红卫矿业有限公司与耒阳市小水镇四矿（法人代表谢2某）签订《里王庙矿矸石处理协议》，约定现有里王庙矿矸石山全部无偿交给耒阳市小水镇四矿处理。刘家湾村民认为上述土地属于其三个村民小组所有，谁承运里王庙煤矸石山就得给刘家湾利益，否则不得承运，并为此成立“理事会”负责与谢2某谈判、组织村民到工地阻工。谢2某为保证顺利施工，通过部分刘家湾村民、小水镇政府与刘家湾村民多次协商，未果。2014年1月2日，谢2某组织工人清运煤矸石山，被告人谢正群等50余村民赶到工地阻工，并用石头将挖掘机玻璃砸烂（经鉴定，被损玻璃价值620元），将挖机司机曹1某头部砸伤（伤势未作鉴定）。2014年4月22日，谢2某再次组织工人清运煤矸石时，谢正群等20余名村民又赶到现场阻工，威胁称再开工就要伤害谢2某。2014年5月13日，小水镇镇政府组织刘家湾村民代表（均系理事会成员）与谢2某达成协议，由谢2某一次性支付38万元人民币给刘家湾，支持刘家湾各项公益事业建设（2014年5月22日谢2某已将上述款项支付到小水镇政府）。“理事会”成员之一刘1某带头反对该协议，被告人谢正群和刘2某（已作不起诉决定）在湾里宣扬说谢2某补偿费过低，签字的村民代表收受了谢2某的好处，被告人谢正群还和刘1某等人召集湾里村民开会，鼓动刘家湾村民不接受该协议。
2014年6月10日，谢2某再次组织工人施工，刘家湾村民依旧到现场阻工，争执过程中施工人员拿出一瓶液体（辣椒水）喷向阻工村民，致使李1某等五位村民倒地（伤势未作鉴定）。事后刘家湾召开村民大会，成立了以刘3某（已作不起诉决定）为主，刘4某、刘5某、刘6某（该三人已作不起诉决定）、刘7某、刘8某、刘9某、刘某1为成员的第二届理事会，处理与谢2某因煤矸石山引发的争执。同时为了筹措活动经费，被告人谢正群与刘2某、刘某2（该两已作不起诉决定）等人带头在湾里年青人当中以每人200元进行集资，因筹集的资金少，后又按每位村民出资100元的标准集资并且挨家挨户收钱，收来的集资款由专人分别管钱管账。
2015年6月16日，谢2某通过小水镇政府与刘家湾第二届“理事会”部分成员达成补偿刘家湾48万元的协议，“理事会”成员刘某1、刘4某、刘7某、刘9某4人到镇政府签订协议。被告人谢正群知道消息后打电话给刘9某，要理事会不要签字。刘7某等人签完协议后回村告知，被告人谢正群和刘2某等人就在刘家湾鸣锣喊村民召开大会，在村民大会上鼓动刘家湾村民不接受该协议，并辱骂刘7某，称如果煤矸石山上出了什么事、死了人，就将死人抬到签字的四个人家里去。被告人谢正群和刘2某还在会场当场写下罢免书，让在场每家每户的人签名，“罢免”刘7某、刘某1、刘9某的“理事会”成员资格，成立了以刘3某为主，刘某3（已逝）、刘5某、刘6某为成员的第三届“理事会”，商议如果谢2某到村里道歉并支付48万元补偿金，就让其开工，否则就阻工。后因谢2某未到村里检讨且补偿款未到位，以刘3某为首的“理事会”又多次开会安排阻工事宜。在一次村民大会前夕，由被告人谢正群主持，刘2某、刘某2与理事会成员等人参与商量，为了更好的组织大家阻工，会议决定谁家不去谢2某工地阻工，谁家里死了人就不准进湾里的正堂屋，村民不帮忙抬棺材，家里有红喜事也不去帮忙，并将该强迫性的“约定”写成村规民约分别贴在三个组的正堂屋里，让村民知晓。该会议还商议，让湾里年纪大的老人去阻工，并给70岁以上的阻工老人50元一天的工资，“理事会”把村民分组，轮流到现场阻工，抽签决定参与阻工日子，全天候在工地阻工，且安排人员对参与阻工人员进行“计工”。上述阻工行为致使谢2某工地自2015年6月24日到农历2015年12月20日均无法正常开工。因遭遇阻工，现场工人报警，耒阳市公安局民警出警到现场处置21次。经耒阳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自2015年6月24日始到2015年8月13日止，村民阻工造成谢2某工地损失114240元整。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证实。该院认为，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被告人谢正群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谢正群辩称：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正群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犯罪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其指控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耒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对里王庙煤矿煤矸石山土地权属确认复函》及相关图纸、《里王庙矿矸石处理协议》、证人谌东跃的证言，里王庙煤矿煤矸山所占土地为湖南省煤业集团红卫矿业公司土地，土地用途为工矿用地,矿区使用的土地是国家统一划拨，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煤矸山在矿区的红线范围内没有越界，2013年11月10日湖南省煤业集团红卫矿业公司与耒阳市小水镇四矿签订《里王庙矿矸石处理协议》，现有里王庙矿矸石山全部无偿交给耒阳市小水镇四矿处理，谢2某系耒阳市南乡煤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其代表耒阳市小水镇四矿在该协议上签字。
2、证人谢2某的证言，堆放煤矸石的山头以前是小水镇洲里村4、5、6组的，此山多年前被煤业公司征用,其与煤业公司签订协议后即对煤矸石进行处理，被洲里村4、5、6组村民阻工，通过小水镇政府他被迫出资38万元给洲里村4、5、6组，可是村民继续阻工，报警后村民还是坚持阻工，打伤工人，挖机也被砸烂了。
3、陈1某、匡1某的证言，整个阻工是洲里村4、5、6组成立的“理事会”成员组织、指挥，谢正群是带头阻工的人,每次来都带几名青年男子过来,也是最凶的一个。
4、证人雷1某、罗1某、严1某、刘某4的证言，为了防止阻工的事再次发生2015年6月份小水镇组织三个工作小组到洲里村4、5、6组去做走访工作，解释谢2某与里王庙煤矿的合同合法有效不要非法阻工,关于4、5、6组的公益事项镇里能够协调解决好，但是他们所做的工作无济于事，6月24日到达工地的村民有50-60人之多,大部分是老年人及中年妇女，有的围站在机械及汽车周围,有些人站在工地通道上,迫使施工不能进行，到7月份则有组织轮流到工地上去阻工，据反映如果谁不去,就要罚50到100元一次,严重的话这家老人死后不允许进祠堂。这个规矩是幕后组织者定下的。
5、证人李2某、李3某、伍1某、资1某、伍2某、钟1某、曹1某的证言，他们被谢2某请去里王庙煤矸石山做事，因为洲里村4、5、6组几十位村民阻工无法施工,他们每天都报了警并且在现场录了像，曹1某在挖机驾驶室被村民扔的石头砸伤头部、挖机玻璃被砸烂，民警在现场做工作阻工人员都不听。谢正群是为主阻工的人，阻工对谢2某来说损失很大,因为机械和车辆都是按日租算钱的,请的工人也是按天算工钱的。
6、证人谢3某、许1某、李4某、罗2某、王1某的证言，矸石山工地动工的第一天,他们湾里4、5、6组的人就进行了阻工，开始阻工的时候村民都是一起去的,后来三个组的村民就分组分班轮流去阻工,去阻工的人每阻工一次都要记下来,到时候算工资每天50元。从2015年6月份开始总共5个多月时间，他们在现场不吵不闹,就是站或坐在煤矸石山施工现场的马路中间,堵住施工汽车等设备不准动工。理事会安排阻工的时说了,不管哪个买这座煤矸石山,先要把去阻工村民工资付了再给湾里分配。有的人不愿意去阻工，谢正群在开村民会时说谁家不去阻工,他家里以后死人,湾里人都不准去帮忙抬棺材，是被迫才去阻工的。
7、刘9某、刘某1、刘7某、刘某5、伍3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阻工是后期理事会成员组织的，主要是谢正群、刘2某两人负责联系其他青年人吓唬湾里的老年人去阻工，因为年青人去阻工怕抓。两个赔偿合同都是被刘3某等人带头推翻，刘3某自己成立了一个理事会，谢正群在村里敲锣组织村民开会并和理事会签定协议达到驱逐谢2某的目的。刘9某、刘某1、刘7某辨认了被告人谢正群。
8、同案人刘3某、刘5某、刘4某、刘6某、刘某2、刘2某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湾里理事会总共有三届,理事会的职责是组织村民开会、安排村民到工地上阻工，主要目的是就里王庙煤矸石山工地一事与谢2某协商达到他们湾里人要求的补偿价格,为此要求每家去一个人去工地阻工，轮流去阻工后采取记工制,还制定奖罚制度,去的人补偿款到位后每天50元补偿（已兑现部分），如有人不去工地阻工,他家有什么事湾里不管,有白喜事老了人不帮他抬出去。刘3某供述说第三届理事会名义是他负责,其实都是谢正群暗里负责，给阻工村民发生活费的事是谢正群、刘2某、刘某2这些人提出并决定的。谢正群组织村民开会、否决两次协议、收集资款，上门签名要求罢免理事会成员,并与理事会签协议承包煤矸石山。刘3某、刘5某、刘4某、刘6某、刘某2辨认了被告人谢正群。
9、被告人谢正群的供述和辩解，他们湾4、5、6组成立理事会是为了维护湾里的各种利益，主要是为了谢2某承运里王庙煤矸石山一事,组织村民开会、安排村民到工地上阻工及其他一些临时事情的处理。其对订立村规民约说谁家不去阻工有红白喜事湾里的人不准帮忙,要求湾里的人集资并安排收钱,提议罢免签了协议的理事会成员并挨家挨户让村民在罢免书上签名的事实供认不讳。他参加过两次现场阻工,一次是2014年的时候谢2某第一次开工,用石头将施工的挖机砸烂了,还有一次是2015年的时候,他到煤矸石山上喊其中一辆正在拖垃圾的汽车司机开车走,不准动工,司机不肯,他就做样子要打,吓唬司机。
10、“记工账本”、记账账本(其中账本2本、收据2本、记账凭证1本)，本案村民有组织、有分工的阻工,收集资金为阻工助资。
11、现场照片、现场录像光碟6块，数十名村民到现场数十次阻工及阻工现场情况。
12、接警单，因涉案煤矸石山被阻工,民警21次接到耒阳市公安局110指挥平台指令到现场出警。
13、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损巨力挖掘机驾驶窗玻璃价值620元;挖机、汽车租金及工人工资在耒阳当地市场的中准价格为114240元。
14、行政处罚决定书，李4某、伍4某、许1某、刘某6、罗2某、陈2某参与阻工,并被耒阳市公安局被处以行政拘留。
15、到案经过，谢正群于2016年9月26日主动到耒阳市公安局投案。
16、户籍证明，被告人谢正群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正群积极策划推动阻工，纠集本村村民扰乱企业生产秩序，致使里王庙矸石山的清理工作无法正常进行，造成财物损失价值114860元，损失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正群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谢正群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法庭上自愿认罪，且有自动到案情节，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其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了维护社会稳定，考虑本案同案人的处理情况，参考耒阳市司法局社区矫正评估意见，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谢正群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谢正群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肖 雅 辉
人民陪审员 周路容人民陪审员曾小利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伍 晶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