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6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径河街办事处，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农场十字路。
法定代表人：张汉生，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建新，该办事处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杰，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胜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中路288号（6）。
法定代表人：童叙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汉市国营三店农场，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三店农场。
法定代表人：张汉生，该农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建新，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径河街办事处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杰，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径河街办事处（以下简称径河街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胜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通公司）、原审被告武汉市国营三店农场（以下简称三店农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径河街办事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径河街办事处不承担违约金；二、诉讼费由胜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要求径河街办事处承担违约金，事实依据不足。在武汉市国营三店农场与胜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延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所以一审判决要求径河街办事处承担违约责任于事实无依据。2、一审判决没有要求胜通公司交还原土地证，没有彻底解决径河街办事处所要解决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胜通公司交还原土地证。
被上诉人胜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三店农场述称，同意径河街办事处的意见。
胜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径河街办事处、三店农场共同支付欠付工程款3，271，794.5元，并赔偿违约金（从2001年12月7日至2007年2月9日，欠本金3，271，794.5元、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1.5倍分段计算违约金为3，494，399.19元；2007年2月9日后，以本金6，766，193.69元计，按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1.5倍暂计算至2016年5月3日违约金为9，322，378.3元，合计12，594，272.8元；2016年5月3日之后的违约金按银行同期一年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径河街办事处、三店农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18日，胜通公司（乙方）与三店农场（甲方）签订1份《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东西湖啤砖路工程及三店东赵湾至西赵湾道路工程发包给胜通公司建设施工；合同价款按图纸的总工程量，双方认可的议标价结算，如有增减部分先取得甲方同意并办理书面手续，工程决算时同增同减；本工程全部工程决算款以土地抵款，土地按3.5万元／亩农业用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2001年12月7日，胜通公司（乙方）与三店农场（甲方）还签订1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在征得土地管理部门的同意，根据本协议转让土地使用权给乙方，被转让土地的地下资源、补偿、劳力安置由甲方安排；土地位于三店农场二大队范围内，面积300亩；甲方按3.5万元／亩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工程造价以设计实际预算价为准，如有增减项目以总造价的决算价为准，转让费由乙方用工程款抵土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2001年12月21日，武汉市东西湖区土地管理局就前述抵款土地为原告胜通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三店农场没有完成土地清退，未将该土地实际交付给胜通公司。
《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胜通公司依约完成工程施工并于2003年2月28日验收移交。2003年6月18日，胜通公司与三店农场签订《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核定前述工程价款为9，664，917元。2002年10月17日，三店农场支付了工程款300，000元；2003年1月27日，三店农场支付了工程款200，000元。此后至2007年2月9日期间，三店农场还分16次累计支付了工程款5，893，122.5元。后三店农场与径河街办事处实行两个名称、一套班子管理体制，实际由径河街办事处行使职权。
2015年2月11日，武汉市东西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与案外人武汉森六汽配件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涉案土地挂牌出让。因合同约定的以土地抵款不能履行，胜通公司遂要求三店农场及径河街办事处支付工程款并赔偿损失。径河街办事处与三店农场同意支付工程款本息，并于2015年6月3日制作了应付工程款及利息计算表，胜通公司认为利息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5月3日，胜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工程总价9，664，917元，三店农场已付工程款6，393，122.5元，欠付工程款3，271，794.5元无异议，予以确认。胜通公司依《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完成了建设施工，三店农场应依约支付相应对价。涉案拟抵付工程款的土地现已出让给案外人，双方约定的以土地使用权转让抵偿工程款不能继续履行，三店农场愿意承担付款责任，故胜通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
三店农场违约未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抵付方式不能履行，三店农场除应给付下欠工程款，还应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胜通公司认为按工程款计息赔偿低于其依约取得土地可得的预期利益，故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的罚息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合同未约定违约金给付标准，综合衡量胜通公司已完全履行合同的情况、三店农场的过错程度以及涉案土地增值的预期利益等因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8号）关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对土地抵款履行时间均未明确约定，但2001年12月21日，三店农场依合同约定配合胜通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可以视为双方对工程款给付履行时间的合意确认，故应以2001年12月21日为违约金计付之日。自2002年10月17日至2007年2月9日，以三店农场每次付款后仍欠付的工程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5倍分段计付违约金为3，055，794.54元；自2007年2月10日起，以三店农场欠付工程款3，271，79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至2016年5月3日胜通公司起诉之日，三店农场应赔偿违约金为2，945，072.2元。因此，三店农场应清偿工程款本金3，271，794.5元，以及至胜通公司起诉之日的违约金合计6，000，866.75元；2016年5月3日后，三店农场应以3，271，794.5元为本金，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违约金至本金清偿之日止。胜通公司关于2007年2月9日前的违约金一并计入此后的本金计算复利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胜通公司相应的诉求，在前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鉴于行政体制原因，径河街办事处实际行使三店农场的职权，其愿意与三店农场共同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径河街办事处、三店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胜通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271，794.5元；二、径河街办事处、三店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胜通公司支付至2016年5月3日的违约金6，000，866.75元；三、径河街办事处、三店农场以3，271，79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胜通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4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四、驳回胜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64元，由径河街办事处、三店农场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胜通公司、三店农场于2001年3月18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胜通公司已履行了施工义务，双方均确认三店农场尚欠工程款3，271，794.5元。胜通公司、三店农场于2001年12月7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以300亩土地按3.5元／亩的转让价格抵付工程款，其后抵款土地的使用权证虽登记于胜通公司名下，但该土地并未实际交付。现该土地已由武汉市东西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挂牌出让给他人，致使胜通公司与三店农场所签《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店农场应当向胜通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因三店农场与径河街办事处实行两个名称一套班子的管理体制，三店农场的职权由径河街办事处行使，故一审支持胜通公司要求径河街办事处、三店农场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双方在工程承包合同中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进行约定，一审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径河街办事处要求胜通公司返还土地证原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径河街办事处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径河街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164元由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径河街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霞
审判员 申 斌
审判员 丰 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胡婧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