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0102行初862号
原告魏文利，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原山西省侯马市粮食局解放路***下岗工人，住山西省临汾市*********。
被告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长风大街108号。
法定代表人董岩，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琦，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申男强，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干部。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茅，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孟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干部。
第三人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红旗东街376号。
法定代表人李堂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峰，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侯立珂，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原告魏文利不服被告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山西工商局）所作举报回复及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以下简称国家工商总局）所作复议决定一案，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我院管辖。本院立案后，向被告山西工商局、国家工商总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风集团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魏文利，被告山西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董琦、申男强，被告国家工商总局的委托代理人朱孟佳，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峰、侯立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山西工商局于2015年7月7日作出《关于举报南风化工集团涉嫌虚假宣传的回复》（以下简称被诉《回复》），内容如下：“本局于2015年6月19日收到您关于南风化工集团涉嫌虚假宣传的举报材料。现回复如下：1、关于企业技术中心的认定工作是由发展改革委员会、科技部门、财政部门、海关、税务等部门负责，本局已反复向相关部门详细求证；2、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科技部、财政部、海关总署、税务总局于2014年12月26日发布了第21批国家认定企业技术中心名单公告（2014年第23号），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技术中心属于国家认定企业技术中心；3、暂未发现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有虚假宣传或欺诈消费者之证据。”原告魏文利不服，向被告国家工商总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国家工商总局于2015年9月2日作出工商复字〔2015〕3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决定对被诉《回复》予以维持。
原告魏文利诉称，自己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向被告山西工商局依法举报南风集团公司纵容下属企业西安南风牙膏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安牙膏公司）以不正当手段借“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研制”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南风集团公司下属西安牙膏公司擅自决定把“国家认定”偷梁换柱为“国家级”进行夸大虚假宣传。原告魏文利认为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家税务总局等五单位对《国家认定企业技术中心管理办法》拥有法定解释权，被告山西工商局超越职权或滥用职权解释上述办法所作被诉《回复》无效。故诉请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回复》、被诉《决定》，并依法对《山西省企业技术中心管理办法》（山西省人民政府令第219号）的合法性予以司法审查。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原告魏文利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五份2015年政府信息告知书，证明五部委对南风集团公司“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不予认可，只是认可“国家认定”企业技术中心；
2、购物发票复印件，证明消费者合法权益应受到国家法律保护；
3、证书，证明该证书由西安市工商局莲湖分局提供，南风集团公司用“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违法虚假宣传；
4、牙膏产品外包装（部分）复印件，证明西安牙膏公司生产的牙膏不科学不准确标识“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研制”，涉嫌虚假宣传；
5、挂号信信封复印件，证明被告国家工商总局向原告魏文利邮寄送达被诉《决定》，签收日期为9月19日，原告魏文利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
6、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山西）截图，证明该信用信息公示南风集团公司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等登记信息。
庭审中，原告魏文利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7、五份2016年政府信息告知书，证明53号令已于2016年3月作废；
8、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上查询截图，证明南风集团公司的生产许可证已吊销。
被告山西工商局辩称，一、南风集团公司是国家认定企业技术中心，被诉《回复》并无不妥；二、被诉《回复》并未对《国家认定企业技术中心管理办法》作任何解释；三、被诉《决定》合法有效。《山西省企业技术中心管理办法》（山西省人民政府令第219号）不是被告山西工商局颁布的，且被诉《回复》并没有适用该规定。故诉请法院依法维持被诉《回复》及被诉《决定》。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山西工商局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关于南风化工集团涉嫌采取不正当手段，虚假宣传损害其他牙膏生产企业合法权益及欺诈消费者，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举报材料》，证明原告魏文利分别向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举报西安牙膏公司、向被告山西工商局举报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虚假宣传及欺诈消费者的事实，针对西安牙膏公司的举报属于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管辖；
2、牙膏产品外包装（部分）复印件，证明商品包装上标注“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研制”的事实；
3、被诉《回复》及EMS详情单，证明被告山西工商局按照法定程序对具名举报人给予了回复，且未对《国家认定企业技术中心管理办法》作任何解释；
4、《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科技部、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国家税务总局公告》，证明上述五部委于2014年12月26日发布的2014年第23号公告及其附件2部分内容中载明南风集团公司是国家认定企业技术中心的事实；
5、五份2015年政府信息告知书，证明原告魏文利曾就本次举报内容，向相关的国家五部委进行过咨询或申请信息公开，国家五部委均未否认南风集团公司是国家认定企业技术中心；
6、被诉《决定》，证明被告国家工商总局对被诉《回复》予以维持。
被告国家工商总局辩称，被诉《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魏文利的诉讼请求。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国家工商总局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行政复议申请书复印件、五份2015年政府信息告知书、牙膏产品外包装（部分）复印件、购物发票复印件、被诉《回复》及挂号信信封复印件；
2、行政复议受理案件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
3、被申请人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证据目录清单复印件、依据目录清单、魏文利身份证复印件、《关于南风化工集团涉嫌采取不正当手段，虚假宣传损害其他牙膏生产企业合法权益及欺诈消费者，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举报材料》、挂号信信封复印件、牙膏产品外包装（部分）复印件、立案（不予立案）审批表、被诉《回复》及EMS详情单）。
被告国家工商总局出示上述证据材料用以证明被诉《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述称，一、西安牙膏公司是自己百分百控股的子公司，西安牙膏公司与自己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原告魏文利所举报的牙膏并非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生产，与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无关，自己并非本案适格的法律利害关系第三人；二、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是国家认定的企业技术中心，不存在虚假宣传和欺诈行为。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魏文利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科技部、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国家税务总局公告》，证明2014年国家认定企业技术中心名单；
2、证书，证明南风集团公司是国家认定的企业技术中心。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如下：
针对原告魏文利出示的证据材料，被告山西工商局对证据材料1、3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是原告魏文利的理解；认为证据材料2、7、8与本案无关联性；认为证据材料4不能证明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反而能证明牙膏是西安牙膏公司制作；对其他证据材料均无异议。被告国家工商总局对原告魏文利出示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山西工商局。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对原告魏文利出示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涉案牙膏的包装、宣传、销售都是西安牙膏公司的行为，与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无关，且证据材料7、8应在法庭开庭审理时向法庭提交，与本案无关联性。
针对被告山西工商局出示的证据材料，原告魏文利称证据材料1中的署名“胡适之”是自己的笔名，不认可证据材料3中的被诉《回复》，对其他证据材料均无异议。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认为自己与西安牙膏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公司，原告魏文利举报的牙膏标识问题应该由西安工商机关管辖，自己对被告山西工商局出示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
针对被告国家工商总局出示的证据材料，原告魏文利、被告山西工商局、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均无异议。
针对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出示的证据材料，原告魏文利认为国家未授权称“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其真实性不认可，将“国家认定”改为“国家级”是欺诈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以下简称《广告法》）第七条相违背。被告山西工商局、国家工商总局对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出示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
本院对证据材料作如下认定：原告魏文利提交的证据材料7、8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山西工商局提交的证据材料3中的被诉《回复》及证据材料6和被告国家工商总局提交的证据材料3中的被诉《回复》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载体，不宜作为证据材料使用，本院不予采纳。原告魏文利、被告山西工商局、被告国家工商总局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以及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5年6月16日，原告魏文利以挂号信的方式向山西工商局办公室邮寄提交举报材料，其举报信中载明“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南风化工集团涉嫌采取不正当手段，虚假宣传损害其他牙膏生产企业合法权益及欺诈消费者，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举报材料……购买标识为西安南风牙膏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牙膏一支，标识见净含量120克，生产批号：EA20170513、注册商标‘一口净’、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技术中心（量杯+温度计图标）、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研制等标识。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注册号140000100046776，登记发证机关：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是胡文强……查询‘西安南风牙膏有限责任公司’，其登记机关是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法人股东是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满红，公司住所：西安市莲湖区丰禾路282号。上述两公司在牙膏包装上标识‘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研制’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技术中心只是国家认定企业中心……偷换概念称为‘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2015年7月7日，被告山西工商局针对原告魏文利的举报作出被诉《回复》。原告魏文利不服被诉《回复》，于2015年7月14日以挂号信的方式向被告国家工商总局邮寄提交行政复议申请。2015年7月21日，被告国家工商总局作出行政复议受理案件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5年7月31日，被告山西工商局以邮寄的方式向被告国家工商总局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和依据。2015年9月2日，被告国家工商总局作出被诉《决定》。之后，被告国家工商总局以挂号信方式向原告魏文利邮寄送达该决定。原告魏文利不服被诉《回复》和被诉《决定》，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广告法》第六条第二款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及第十六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广告监督管理工作。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监督检查职权，或者通过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等途径发现、查处违法行为。省、自治区、直辖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职权管辖本辖区内发生的重大、复杂案件。被告山西工商局作为本辖区内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辖区内企业销售涉嫌虚假宣传、违反《广告法》的商品的行为负有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国家工商总局作为被告山西工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针对被告山西工商局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
关于南风集团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第三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中，被诉《回复》是被告山西工商局针对原告魏文利对南风集团公司的举报作出的处理，南风集团公司与被诉《回复》具有利害关系，南风集团公司为本案的适格第三人。故南风集团公司主张自己并非本案适格第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能否对《山西省企业技术中心管理办法》（山西省人民政府令第219号）进行合法性审查的问题。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前款规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含规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和设区的市、自治州的人民政府，可以根据法律、行政法规和本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地方性法规，制定规章。本案中的《山西省企业技术中心管理办法》（山西省人民政府令第219号）属于地方政府规章，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审查的规范性文件的范畴。
本案中，原告魏文利向被告山西工商局提交的举报信中载明，受理举报的机关为“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广告法》第六条第二款、《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和第十六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因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的所在地址为山西省，西安牙膏公司的所在地址为西安市，西安牙膏公司和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属于两个独立的法人，故被告山西工商局针对属于本辖区内的第三人南风集团公司的涉嫌虚假宣传行为进行调查核实，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被诉《回复》，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国家工商总局在受理原告魏文利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对被诉《回复》进行了审查，并据此作出维持被告山西工商局的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的程序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魏文利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魏文利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魏文利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茜
人民陪审员 贾景芳
人民陪审员 王 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温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