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滨中民一终字第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滨海县五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栾加顺，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加顺，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任满军，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滨，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洪建，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滨海县五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栾加顺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商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栾加顺，上诉人滨海县五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栾加顺，上诉人栾加顺、滨海县五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满军，被上诉人启东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洪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启东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江苏中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柱公司）因执行一案，原审法院依据（2012）滨商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2012）滨执二字第35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中柱公司存于栾加顺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200万元，该银行账户上实际有67.8万元存款被冻结。滨海县五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栾加顺认为该笔款是中柱公司积欠栾加顺及其五星公司的部分欠款，属于正常还款，而且该款已经汇入五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栾加顺个人银行账户，该款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故该工程款200万元属于执行案件案外人栾加顺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五星公司的合法财产，但栾加顺及五星公司没有提交有效证据。2012年5月4日，中柱公司与江苏宏泰纤维科技有限公司行政生活区工程栾加顺项目部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双方合同约定，栾加顺承包施工江苏宏泰纤维科技有限公司行政生活区工程，每年上缴中柱公司管理费10万元，为便于工程款的管理，中柱公司根据五星公司及栾加顺的要求，协助办理结算相关手续，中柱公司开设专用账户，确保工程专款专用。2012年5月5日，中柱公司与江苏宏泰纤维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苏中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其承建18号、19号住宅楼等土建及安装工程，2012年5月24日中柱公司在江苏台东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开立了尾号为8902的银行账户，该帐户预留了栾加顺、中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仲训的个人印章，自2012年5月30日到11月22日江苏宏泰纤维科技有限公司打入中柱公司尾号为8902帐户工程款共计12笔，金额为885万元，其中10笔金额740万元工程款打入中柱公司帐户后，立即以货款或采购款的名义转入栾加顺尾号9939帐户。原告五星公司系2012年10月10日成立的经营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栾加顺。
原审法院认为，中柱公司将承建的江苏宏泰纤维科技有限公司行政生活区住宅工程，与执行案件案外人栾加顺签订了内部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为便于工程款的管理，中柱公司根据栾加顺的要求开设工程专用账户，确保工程专款专用，在设立帐户时预留了栾加顺和中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仲训的个人印章，在建设单位江苏宏泰纤维科技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打入中柱公司帐户后，栾加顺（工程实际施工人）立即将工程款转到栾加顺名下（卡号为62×××39）。双方内部合同约定，为便于工程款的管理，中柱公司开设专用账户，确保工程款专款专用，如大量工程款支付，必须通过正常审批。栾加顺在没有正常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将中柱公司账户上的工程款转移到自己名下。结合中柱公司预留的印鉴，应认定栾加顺尾号为9939帐户中的款项系建设单位拨付给中柱公司的工程款。因此，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冻结栾加顺名下的中柱公司工程款68.7万元，并无不当，栾加顺、五星公司主张确认被查封的原告栾加顺在江苏东台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卡号62×××39中68.7万元存款应归原告滨海县五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栾加顺所有并解除对栾加顺银行账户中存款的查封措施，由启东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因其错误申请保全而给五星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万元及一切诉讼费用，缺乏有效证据和法律上的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滨海县五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栾加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70元，由原告滨海县五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栾加顺负担。
宣判后，滨海县五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栾加顺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中柱公司2012年11月22日汇入栾加顺银行账户200万元，是其积欠栾加顺及五星公司的欠款，汇入栾加顺账户后，所有权发生转移。2.生效判决确认被执行人中柱公司应执行的总额为150万元及利息，查封上诉人账户时已执行到位140万元，一审法院划拨上诉人账户68万元，属超额执行。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执行人员违规执行：上诉人已经依法起诉，一审法院没有核实就强制执行违法；执行法官未穿制服，也始终没有表明身份，没有乘坐法院警车而是违规乘坐申请执行人的代理人杨滨律师的私家车，没有向江苏省高院办理协助执行函，也没有向盐城市中院和东台市法院执行局进行通报和请求协助执行，执行前没有传唤上诉人，也没有进行执行谈话；法官让申请执行人的律师陪同出差执行公务，且在面对上诉人和工人时，故意作错误的法制宣传，客观上激化了矛盾；法官前后言行不一，前面坚持即使已经起诉也要强制执行，但是后面又明确承认执行错误，保证不再执行划拨。2.本案一审尚未审结，一审法院便将争议查封款项执行完毕属违法。3.一审法院已经就上诉人所谓的“妨害公务”向有关部门告发，且东台市公安局已介入调查，一审法院即是本案受害人，应当主动回避。一审法院未回避本案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
被上诉人启东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原审法院冻结的上诉人栾加顺名下的银行存款应视为中柱公司私存的工程款，原审法院采取查封冻结措施并无不当。上诉人所称的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4日，被上诉人启东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中柱公司等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滨商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以该判决书为依据申请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滨执二字第3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中柱公司栾加顺名下的银行存款200万元（实际冻结678648.16元）。五星公司、栾加顺不服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作出（2012）滨执二异字第35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栾加顺、五星公司的异议。五星公司、栾加顺不服，提起诉讼。五星公司于2001年10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栾加顺。
另查明，2012年5月4日，中柱公司与栾加顺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栾加顺承包施工江苏宏泰纤维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宏泰公司）行政生活区工程，每年上缴中柱公司管理费10万元。为便于工程款的管理，中柱公司根据栾加顺的要求，协助办理结算相关手续，中柱公司在当地开设专用账户，印章由中柱公司委派茆古成管理，确保工程专款专用。不得私自从开发商建设单位付工程款。2012年5月5日，中柱公司与宏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柱公司为其承建18号、19号住宅楼等土建及安装工程。2012年5月24日中柱公司在江苏台东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开立了尾号为8902的银行账户，该帐户预留了栾加顺、中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仲训的个人印章。该账户自2012年5月30日到11月22日共转入8557333.03元，其中8550000元为宏泰公司转入；共支出8557229.82元，其中累计支付给栾加顺共计7457210元，2012年8月16日支付冯友龙工程款1000000元，2012年8月28日支付周丽货款400000元，同日支付吴永丰货款5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第二，原审判决认定栾加顺尾号为9939账户名下的存款系江苏中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有是否正确；第三，五星公司、栾加顺要求确认栾加顺尾号为9939账户名下的存款所有权是否应当支持。
（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执行程序违法，但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实。且执行程序并非本案第一审程序，执行程序是否违法与本案第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并无必然联系，上诉人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回避本案，经查原审卷宗第140页庭审笔录载明，上诉人一审中表示不申请回避。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其他法院处理，但称其在一审中亦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原审合议庭法官有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亦未在一审中申请回避或提出管辖权异议，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原审判决认定栾加顺尾号为9939账户名下的存款系中柱公司所有是否正确
争议存款在被采取查封措施时，存于栾加顺在江苏东台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9939的账户名下。被上诉人主张争议存款的所有人为中柱公司，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该款是上诉人取得中柱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亦应举证证实。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单及预留印鉴一份，据此主张栾加顺将中柱公司的工程款转移到自己名下。上诉人一审中提交挂靠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现场签证单、工程联系单、工程账目结算协议书等证据，据此主张涉案款项是中柱公司积欠上诉人的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款项从中柱公司尾号为8902账户转账至栾加顺尾号为9939的账户中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转移款项的行为系栾加顺所为。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记载，2012年8月16日，中柱公司向冯友龙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2012年8月28日中柱公司尾号为8902账户收到宏泰公司支付的两笔金额分别为500000元、450000元的款项后，于当日将该款项分别转账给栾加顺、周丽、吴永丰三人。即该账户的大额资金支出并非指向栾加顺一人，而是同时指向多人。因此仅凭中柱公司收到款项后即转账给栾加顺的事实，不足以认定该转账行为系利用栾加顺尾号为9939的账户私存中柱公司款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较低，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对中柱公司将涉案款项转账至栾加顺名下的原因进行了说明，被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比较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小，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系中柱公司私存的工程款证据不足。同时，尾号为8902账户转入的850余万元的款项，除7000余元外，全部系宏泰公司转入，可以认定是支付的工程款，由于栾加顺具体施工，收到宏泰公司的转款后，中柱公司再转付给栾加顺也在情理之中。
此外，结合栾加顺与中柱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中“甲方（中柱公司）在当地开设专用账户，印章由公司委派茆古成同志管理”的约定，应认定中柱公司开设的尾号为8902的账户实际由中柱公司工作人员控制。故原审法院在无相应证据的前提下认定栾加顺将中柱公司尾号为8902账户中的款项转移到栾加顺银行账户名下，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
（三）涉案款项的所有权归属问题
上诉人五星公司、栾加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裁定确认被查封的原告栾加顺在江苏东台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卡号62×××39）中68.7万存款归原告滨海县五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栾加顺所有”。并在上诉状中明确了两上诉人分别享有的份额。本院认为，五星公司作为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公司法人，应当拥有以自己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实质上自认了五星公司与栾加顺共用栾加顺尾号为9939银行账户的事实，确认该款的所有权归属可能损害案外人的合法权利，且两上诉人未提交划分款项的依据。故本院对两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涉案款项的所有权归属不作确认。
此外，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外人五星公司、栾加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上诉人称吕玉俊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构成犯罪，并对（2011）滨商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提出异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作为执行程序的案外人，其主张原审执行程序违规违法及超额执行的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本院裁定解除对栾加顺银行账户的查封措施，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启东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其申请保全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5万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案件保全费，因本案一、二审程序中未发生保全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商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
二、在（2012）滨执二字第351号执行案件中，停止对栾加顺卡号为62×××39的江苏东台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中678648.16元存款的执行；
三、驳回上诉人滨海县五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栾加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0元，由被上诉人启东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纪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