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9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快乐信心商店。
经营者包日汉。
委托代理人谭新亮，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苗，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历荣。
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快乐信心商店为与被上诉人陈历荣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具体食品：2014年7月21日原告在被告经营的信心便利店宝安店购买了金安记牛肉干、旗鱼松、丹麦心田花生辣味及原味、儿童成长肉松、乐家杏仁糖、益达洁齿、警车、鳄鱼玩具糖、玩具车、韩国木糖醇、伊度朱古力夹心饼，支付共计人民币472元。2014年10月7日原告在上述信心便利店宝安店又购买了莱家威化柠檬、金沙巧克力、健康牌花旗参茶，共计支付人民币760.5元。对于被告不承认涉案食品是在信心便利店宝安店购买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购物小票上虽字迹已经模糊，但是能够看出大部分字迹，能够与原告提交的购物小票复印件相对应，并且原告购买的商品与其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投诉的商品内容吻合，被告无法证明原告举报的是其他商品，故可以认定原告的涉案食品是在被告处所购买。二、涉案争议商品：除莱家威化柠檬以外的上述其他食品，货值共计人民币1,216元。三、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的处罚结果：原告在2014年7月28日及2014年10月12日两次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投诉被告违法销售上述食品。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已分别在2014年9月2日及2014年11月5日作出了处罚结果，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其中三种包含儿童玩具在内的食品因塑胶玩具无合格证和CCC认证，无中文标识，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对被告的违法销售行为进行了处罚。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在2015年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公开了处罚结果。四、被告销售上述商品的行为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第六十六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涉案食品未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不仅食品包装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食品本身未经有权部门检验合格，食品安全存在隐患，即使未造成消费者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亦不能推定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被告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属违法行为。五、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退款及支付十倍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被告明知涉案食品未经检验检疫而进行销售，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将食品价款人民币1,216元退还原告及赔偿原告十倍价款的赔偿金人民币12,160元。六、诉讼时效问题：被告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非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而未声明，原告本案的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按二年计算，而非一年。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在一审提出如下诉讼请求：l、被告退还原告货款人民币1,216元，并赔偿货款十倍赔偿金人民币12,16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快乐信心商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历荣退还货款人民币1,216元；二、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快乐信心商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历荣赔偿人民币12,160元赔偿金。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快乐信心商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人民币1216元；3、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赔偿人民币12160元；4、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购物小票原件字迹模糊，原件与复印件无法核对，不能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称其分别于2014年7月21日、2014年10月7日分两次在上诉人处购买涉案产品，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购物小票原件字迹模糊，根本无法从小票上辨识出上诉人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且被上诉人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系涉案产品的销售者。根据证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就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仅根据无法辨识的购物小票认定上诉人系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系商品买卖纠纷，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曾于2014年7月21日、2014年10月7日向其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故提起诉讼请求上诉人支付十倍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6条、137条之规定，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购买涉案商品后就明确知道商品质量不合格，并于2014年7月28日及2014年10月12日两次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然被上诉人知道权利被侵害后一直到2016年1月份才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期间并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因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后应当审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新修订的《食品安全法》已于2015年10月1日正式施行，一审法院适用修订前的《食品安全法》审理本案实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1月，一审开庭及法庭辩论的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应当适用2015年10月1日施行的新修订的《食品安全法》。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仍适用修订前的《食品安全法》的相关条款，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此应予以纠正。新修订的《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明确对食品的安全标准与食品的说明、标签瑕疵进行了区分，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而被上诉人主张要求十倍赔偿金的原因是上诉人销售的食品包装上没有中文标识，存在标签瑕疵，被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食用后也未出现身体健康受损的情形，因此，涉案产品仅存在标签瑕疵，并没有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故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十倍赔偿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历荣口头答辩如下，我方提交了购物小票、银联刷卡单、举报工单、行政处罚决定书、信息公开证明等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诉讼时效应为两年；涉案食品没有中文境内代理商地址联系方式，也没有经过检验检疫和取得卫生证书，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上诉人确认诉争商品没有中文标签且未经过海关检验检疫。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款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销售的诉争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进口食品，故上诉人应举证证实诉争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相反，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认定诉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亦承认诉争商品没有中文标签且未经过海关检验检疫，故本案诉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院推定其为质量不合格的商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被上诉人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一年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7月28日及2014年10月12日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投诉上诉人违法销售涉案商品，该局已分别在2014年9月2日及2014年11月5日作出了处罚结果，故被上诉人最迟在2014年11月5日知道其权利受侵害，其应在2015年11月4日之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2016年1月13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且其未能举证证实曾经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其依法丧失胜诉权。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历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元，均由被上诉人陈历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国 林
审 判 员 李 东 慧
代理审判员 郑 寒 江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胡旬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