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负责人：高立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辉，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胜男，女,1998年10月3日，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思屹，江苏吴伯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培肖，男，1990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焕然，江苏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军委，男，1982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旺，江苏慈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胜男、郭培肖、裘军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691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起事故中驾驶人肇事逃逸，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合同中投保人的委托人签名，投保人交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成立，投保人的委托人签名即为认可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生效。裘军委答辩称，投保人的代理人签名仅是导致保险合同成立，不能免除保险人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裘军委仅收到保险公司业务员邮寄的保单，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和其他材料，不知道免责条款的内容。郭培肖答辩称，事故发生后其请朋友陪同受伤者去医院救治，同车人员电话报警，虽然其本人离开事故现场，但并未逃避责任，不构成交通事故肇事逃逸。赵胜男答辩称，保险人没有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对投保人不生效，其应当获得保险赔偿。赵胜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郭培肖、裘军委、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61351.4元（已扣除医疗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3月28日20时30分左右，郭培肖驾驶冀Ｊ×××××小型轿车，途经南通市开发区通富路冠达商城路段，由南向东右拐弯时，所驾车右前部与赵胜男所驾在道路东侧非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行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左侧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赵胜男受伤，两车损坏，赵胜男物品损坏。事故后，赵胜男被送至南通瑞慈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脾破裂，住院29天，花费急救费130元、医疗费58291.73元。上述费用共计58421.73元，由郭培肖支付53421.73元、裘军委支付5000元。事发后，郭培肖联系其朋友郭彦平、杨志永陪同赵胜男去医院就诊，其将车辆留在现场，自行离开。后郭培肖于2016年3月29日6时到南通市公安局交警五大队投案。2016年5月18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通三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13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赵胜男交通事故致脾破裂，脾切除评定为交通事故八级伤残。2、赵胜男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60日，其中2人护理30日，1人护理30日；营养期限为60日。为此，郭培肖支出鉴定费1560元及检查费161.6元。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对其中“三期”等提出异议，经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处法医咨询，答复称外伤性脾破裂，行脾切除术诊断明确，不受鉴定时限的限制，伤后即可进行鉴定；原鉴定的误工期限偏长，以90日为宜，护理及营养期限尚属合理。郭培肖系保温材料施工人员，裘军委系销售保温材料的经营者。冀Ｊ×××××小型轿车系裘军委所有，在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投保单上裘军委的签名系他人代签。商业险条款第四条载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几种情形，其中第八项“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事发当天，郭培肖及其工友、裘军委、裘军委的丈人及朋友李文显一起吃晚饭，郭培肖驾驶裘军委的冀Ｊ×××××小型轿车送裘军委的丈人及朋友李文显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2016年5月4日，南通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五大队作出通公交认字[2016]第5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中，郭培肖驾驶机动车进出非机动车道妨碍正常行驶的非机动车通行，且事发后弃车逃逸，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在该事故中郭培肖负全部责任，赵胜男无责任。赵胜男自2015年4月在南通友和特种刺绣厂工作，后2016年2月起在开发区美枫巢家具经营部上班，日工资为60元/天，事故发生后开发区美枫巢家具经营部未发放工资。赵胜男的母亲郑乃霞事发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123.67元，因赵胜男发生交通事故，于2016年3月29日至4月26日护理赵胜男，公司未发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起事故的责任，南通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五大队作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的职能部门，在对相关人员调查了解情况，并结合事故双方行驶路线后，确定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法院对该责任认定予以确认。郭培肖认为由于事发路口停放的车辆影响了双方的视线，事故责任划分不当，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事故发生后，郭培肖并未在现场等候处理，亦未陪同伤者去医院就诊。结合其在事发后交警部门所做的笔录显示，由于害怕就直接离开现场躲起来，故其行为符合事故后逃逸。郭培肖系从事保温材料施工，其并非由裘军委确定时间、安排工作、发放报酬，故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事发时，双方在一起吃饭，郭培肖驾驶裘军委的车辆送裘军委的丈人及朋友回家，属于义务帮工。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郭培肖驾驶的冀Ｊ×××××小型轿车在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故应当由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郭培肖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当赔偿赵胜男超过交强险外的损失，该损失由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代为赔偿。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主张责任免除的意见，法院认为，投保单上并非裘军委本人签名，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的提示和告知，因此对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法院难以支持。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郭培肖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因此超出保险范围之外的损失，应当由郭培肖与裘军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赵胜男的合理损失，法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为58421.73元。2、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8元计算，为认可522元（18元/天×29天）。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伤后营养期为60日，营养费600元（10元/天×60天）。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报告意见认定护理期限为60日，其中2人护理30日，1人护理30日。对于护理标准，其中郑乃霞1人护理29天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另一人法院结合本地实际认定每天85元。此项损失认定为11104.55元（6123.67元÷30天×29天+85元/天×61天）。5、关于误工费，法院结合司法鉴定报告和咨询意见，认定误工期限90天，误工费为5400元（60元/天×90天）。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其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223038元（37173元/年×20年×30%）。7、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12000元。8、交通费，法院酌定为500元。6、赵胜男主张的电动车维修费，因其未能提供具体的维修清单及相应的价格，法院不予认可。7、赵胜男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其并未举证证明其提供的收货人为郑乃香的单据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关联性，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综上，赵胜男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842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2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1104.55元、误工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2230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11586.28元，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11586.28元。郭培肖和裘军委垫付的部分，赵胜男应予返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赵胜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311586.28元；二、赵胜男返还郭培肖垫付款53421.73元；三、赵胜男返还裘军委垫付款5000元；上述三项合计，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胜男253164.55元，给付郭培肖53421.73元，给付裘军委5000元；四、驳回赵胜男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7元，鉴定费1721.6元，合计3428.6元，由赵胜男负担200元，郭培肖负担228.6元，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负担3000元（上述费用中赵胜男缴纳受理费1707元，郭培肖缴纳鉴定费1721.6元，由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待履行上述义务时给付赵胜男1507元，给付郭培肖149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对象是投保人，保险人不能以向投保人的代理人或其他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来替代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的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代投保人签字或盖章，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对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但其追认的效力仅及于保险合同成立，不能及于认可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提示和明确说明是在保险合同成立的基础上保险人就免责条款需承担的进一步的义务，保险人应当就其履行该义务进行充分的举证证明。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所称的投保人交纳了保费就是对保险人的代理人一切签名行为的追认、故应认定其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能成立。本案中保险人所称的应当免责的事由是驾驶人交通肇事后逃逸，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可。交通肇事逃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故保险人对此免责条款应当进行提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主张其进行了提示，并提供保险条款证明其中对所有涉及责任免除的条款均用区别于其他条款的蓝色字体印刷，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但其一审提供的有“裘军委”字样签名的保险条款、“声明”、“投保提示”等，均不是裘军委本人签名，不能证明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将以上文件交付给了裘军委，其二审中陈述是当面交付更没有证据证明。裘军委一审庭审中自认收到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邮寄的交强险保险单和商业险保险单，但保险单上并无保险条款内容，更无免责条款内容，故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即使在保险条款上以不同颜色的字体印刷免责条款，因没有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裘军委，故其所称的已经进行免责条款提示不能成立。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裘军委进行了提示，免责条款不生效，故本起事故中驾驶人的行为是否符合“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的情形，本院不予评判。原审法院判令太平保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