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商终字第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怀林，男，1973年5月12日生，汉族，无业，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丹丹，女，1983年9月23日生，汉族，无业，住址，系上诉人丁怀林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海强，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新，男，1966年4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茌平县。
委托代理人：王春明，茌平县新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丁怀林、范丹丹因与被上诉人张爱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3）茌商初字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怀林、范丹丹的委托代理人陈海强，被上诉人张爱新的委托代理人王春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尹亮与丁怀林曾向韩桂花借款，2013年初，韩桂花在向丁怀林催要借款时将丁怀林的车辆鲁P×××××号大众牌轿车开走，后经丁怀林、韩桂花和张爱新三方商议，由张爱新购买丁怀林该车辆，价款为170000元，用该车款偿还丁怀林欠韩桂花的借款。张爱新将170000元购车款直接交付给韩桂花后，韩桂花将鲁P×××××号轿车交付张爱新。韩桂花向张爱新出具了证明，内容为：“证明尹亮、丁怀林2011年贰拾万、捌万、陆万共计叁拾肆万整，我已收到了丁怀林承担的壹拾柒万，以上叁拾肆万借条于丁怀林没有任何债务关系。证明人、收款人韩桂花2013年5月29日”。张爱新称该证明条的原件已交给丁怀林，用以证明将170000元购车款付清。丁怀林于2013年6月10日为张爱新出具了收到车款现金170000元的收到条。同日，张爱新与丁怀林补签了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由丁怀林将鲁P×××××号轿车以170000元的价格卖给张爱新；丁怀林于2014年9月1前可以170000元回购该车；因该车辆尚未还清抵押贷款，双方还约定由丁怀林还清车辆抵押贷款后，在2014年9月12日前由丁怀林协助张爱新办理车辆过户并承担相关费用；过户前丁怀林应保证张爱新正常使用该车辆，否则丁怀林退还车款170000元并承担50000元的违约金。2013年7月8日，在张爱新使用该车辆行驶至聊城市东昌府区建设路与向阳路交叉路口附近时该车辆被丁怀林控制。张爱新当即报警称车辆被抢，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经审查后认为该案无犯罪事实而未予立案。2013年10月16日，张爱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丁怀林退还车款1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庭审时张爱新增加要求丁怀林再支付车辆维修费7840元、车辆租赁费21600元，工具费1500元等，以上共计250940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爱新与丁怀林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张爱新依约支付了购车款170000元，同时也按事先商定的方案通过韩桂花接受了该车辆，应属于协议的正常履行。虽然170000元车款未直接付给丁怀林而是付给了韩桂花，用于偿还了丁怀林欠韩桂花的借款，但这是根据张爱新与韩桂花及丁怀林事先协商的意见办理的，且丁怀林于2013年6月10日给张爱新出具了收到条，证明其已认可收到了购车款。但丁怀林后来又违约将该车辆索回，则应当承担返还张爱新1700**元车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张爱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爱新的损失应自2013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开始计算。丁怀林辩称，协议签订后，张爱新并未支付购车款，给张爱新出具收到车款收据是为了避免双方从茌平到聊城往返麻烦，在尚未收到车款的情况下提前向张爱新出具的。原审法院认为，其所辩缺乏证据支持，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范丹丹辩称，自己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丁怀林与范丹丹系夫妻，且范丹丹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范丹丹应与丁怀林共同承担责任，其所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张爱新支付车辆维修费7840元、车辆租赁费21600元，工具费1500元等的主张，因证据不充分，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怀林、范丹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爱新购车款17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6月1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0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共计7420元，由原告张爱新负担2030元，由被告丁怀林、范丹丹负担5390元。
上诉人丁怀林、范丹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程序存在错误，应被依法撤销，上诉人的合法上诉请求应被依法予以支持。第一、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是事实，被上诉人并未依据双方所签订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实际支付购车款。上诉人之所以在合同签订后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是基于双方合同约定及为了避免双方从茌平到聊城往返麻烦，在被上诉人未实际进行付款的前提下进行了收款收据出示及车辆实际交付。由于被上诉人未将双方约定的购车款项进行实际交付，上诉人丁怀林将车辆进行收回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应被依法予以驳回。第二、上诉人丁怀林和案外人韩桂花是否存在债权债务与本案无任何关系，该关系为另案处理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丁怀林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车辆买卖协议，在该协议中双方相关约定明确具体，并不涉及任何第三方及抵偿事项，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尹亮与上诉人曾向韩桂花借款及韩桂花将鲁P×××××号车辆交付被上诉人等存在错误。韩桂花与被上诉人系多年朋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在本案一审中韩桂花为被上诉人进行了虚假陈述。假设上诉人与韩桂花存在借贷关系，也仅为韩桂花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该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如被上诉人认为代上诉人丁怀林偿还韩桂花借款170000元应当依法出具丁怀林、张爱新、韩桂花三方抵偿协议、上诉人丁怀林本人书写的拖欠韩桂花的欠款证明等材料予以证明，而非被上诉方利害关系人韩桂花出具的单方证明。第三、被上诉人是否向韩桂花支付款项与上诉人丁怀林无任何关系，对于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其向韩桂花所支付的款项如果属实，被上诉人应当另案向韩桂花进行主张，而非提起本案一审诉讼，被上诉人针对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第四、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丁怀林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向上诉人丁怀林支付购车款项，在未依法查明上诉人丁怀林是否拖欠韩桂花款项、款项数额、是否存在抵偿协议、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实际向韩桂花支付款项等基础上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审判程序均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爱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均是按照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通过韩桂花完成了车辆和购车款的交付，该车辆买卖协议已正常履行完毕。上诉人抢车的做法是极不诚信的行为，应被法律禁止。上诉人虽没有直接收到购车款，但上诉人也没有将车直接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将购车款交给了韩桂花，且上诉人已出具收到条予以认可，消灭了上诉人170000元的债务，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拥有该车的所有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假设被上诉人没有付车款的话，车辆交付后所有权已归被上诉人，上诉人只能主张车款而无权收回车辆。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本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针对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的询问笔录进行了核实，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出具了情况说明。被上诉人对该情况说明无异议，上诉人认为车辆买卖协议书上从来没有说过抵押给张爱新，就是单纯的买卖，因为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后来打印的笔录与之前的不一致，所以没有签字。
二审查明的其它案件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17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
上诉人丁怀林认可2013年6月10日车辆买卖协议及收到条上的签名均为本人所签，但陈述是在被上诉人未实际付款的情况下出具该收到条。被上诉人针对其付款情况提交了韩桂花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韩桂花、丁怀林的询问笔录。韩桂花在询问笔录中认可被上诉人已经通过曹永凯向其支付了170000元及丁怀林以170000元的价格卖给张爱新一辆白色大众途观车。丁怀林在询问笔录中认可用他的途观车抵顶欠韩桂花的账。虽然丁怀林的询问笔录上没有其本人签名，但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出具了情况说明，该份询问笔录是一中队工作人员在网上办案系统中所打印的询问笔录，经多次联系丁怀林拒签。上述询问笔录是原始的记录，能够客观反映当时的案情，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已通过向韩桂花支付170000元的方式支付了车款。车辆买卖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了170000元的车款在丁怀林交付车辆及车辆相关手续、单证时由张爱新一次性付清。上诉人丁怀林已将车辆交付给张爱新，并为张爱新出具了170000元车款的收到条，上诉人所称张爱新未实际付款就出具收条的理由与常理不符且缺乏依据。车辆买卖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丁怀林应保证张爱新在办理过户登记前能正常使用该车辆，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返回给张爱新全部车款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上诉人丁怀林已将车辆买卖协议中约定的车辆收回，无法保证车辆正常使用，被上诉人要求其返还购车款170000元及违约金应予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丁怀林、范丹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