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6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平县高莞镇恒青生态猪养殖场，地址连平县高莞镇太平村下新屋。
负责人：刘青，男，汉族，1965年4月11日出生，�连平县。
委托代理人：刘炯宇，广东连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威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地址惠州市博罗县龙溪镇东泰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刘明锋。
委托代理人：叶发令，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琳浩，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平县忠信镇惠盛批发部，地址连平县忠信镇忠河路西50米。
负责人：赖志惠。
上诉人连平县高莞镇恒青生态猪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通威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连平县忠信镇惠盛批发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3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认定为：1.关于被告通威公司生产的涉案饲料是否合格的问题，原告提供的《检验报告》未判定涉案饲料为不合格产品，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饲料为不合格产品；2.关于原告恒青养殖场大量猪死亡的结果与食用被告通威公司生产的小猪配合饲料212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告未能提供其养殖场内猪死亡原因的医学诊断材料或司法鉴定材料，无法证明原告养殖场内猪的死亡与食用了被告通威公司生产的涉案饲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饲料是否合格产品；2.原告养殖的猪的死亡结果与涉案饲料有无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款“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在产品侵权案件中，首先应当由原告就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进行举证，在原告完成举证的前提下，由被告就法定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本案中，原告有义务对下列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是证明被告通威公司生产的小猪配合饲料212不合格；二是原告造成了损失；三是原告养殖的猪的死亡是由被告通威公司生产的饲料造成的。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提供的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是：依据委托方提供的企业标准《猪用配合饲料》（Q/TWHZ03-2013）和国家标准《饲料检测结果判定的允许误差》（GB/T18823-2010），除铜、锌、铁、锰、硒不判定外，其他所检项目单项判定合格。该检验报告并未判定涉案饲料为不合格产品；再者，原告未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猪的死因进行鉴定，不能证明猪的死亡是因为食用了被告通威公司生产的小猪配合饲料212，即无法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请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连平县高莞镇恒青生态猪养殖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60元，由原告连�县高莞镇恒青生态猪养殖场负担。
上诉人连平县高莞镇恒青生态猪养殖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直接改判，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976044元；（二）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1）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认定：“关于被告通威公司生产的涉案饲料是否合格的问题，原告提供的《检验报告》未判定涉案饲料为不合格产品，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饲料为不合格产品”是明显与事实不符的。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指出该《检验报告》虽未判定涉案饲料为不合格产品，但也不能说明涉案饲料就为“合格产品”，且上诉人对涉案饲料是否合格问题当庭提交了《鉴定申请书》，而一审法院却没有采纳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致使涉案饲料是否合格这一问题未得予明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对涉案饲料是否合格有申请鉴定的权利，且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即涉案饲料是否合格)有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有极为重要的意义，而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此举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程序违法，导致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认定：“关于原告恒青生态猪养殖场大量猪死亡的�果与食用被告通威公司生产的小猪配合饲料212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告未能提供其养殖场内猪死亡原因的医学诊断材料或司法鉴定材料，无法证明原告养殖场内猪的死亡与食用了被告通威公司生产的涉案饲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明显与事实不符的。对于猪死亡与涉案饲料(存在缺陷)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具体见证据4组、5组、8组)。虽然猪死亡与涉案饲料(存在缺陷)的因果关系因没有国家权威机构或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作为基础，但损害后果是由于产品的缺陷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了待证事实(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存在因果关系的，且该待证事实的存在是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而被告对待证事实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应当认定被告其认为的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不存在，而一审法院仅以“原告未能提供其养殖场内猪死亡原因的医学诊断材料或司法鉴定材料”就无法证明该因果关系，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导致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在开庭当日(即2017年7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证人罗某、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养殖场的猪被侵权发生的时间、地点、处理死猪过程及造成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的基本事实，但一审法院以“在开庭前三日未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为由拒绝证人出庭作证，经上诉人在庭审中再三要求仍予拒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上诉人认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是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且一审法院并未指定举证期限也并未向上诉人送达举证期限通知书，此举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涉案有关的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举证不能，证据不足，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有义务对下列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是证明被告通威公司生产的小猪配合饲料212不合格；二是原告造成了损失；三是原告养殖的猪死亡是由被告通威公司生产的饲料造成的。上诉人认为，对第一项事实�委托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但被剥夺了应有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就此不能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对第二项事实已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同时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被拒绝，一审法院就此不能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对第三项事实已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但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猪的死因进行鉴定，无法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就此认为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被上诉人通威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关于鉴定问题，根据原有的鉴定报告，结合饲料允许误差标准的国家标准文件，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生产的饲料质量合格，不需要再做其他的鉴定，而且涉案饲料作为鉴定样板生产日期为2016年5月17日，而饲料的保质期是45天，所以本案中也不可能再有鉴定样本。（3）一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判决的有关论述也与最高院公布的判例吻合。
被上诉人连平县忠信镇惠盛批发部答辩称，与被上诉人通威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连平县高莞镇恒青生态猪养殖场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养殖场的猪被侵权发生的时间、地点、处理死猪过程及造成上诉人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经审查，证人证言对认定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系无过错责任，即受害人无需就侵权人存在过错进行举证，但仍需就产品存在缺陷及该缺陷造成了受害人的损害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连平县高莞镇恒青生态猪养殖场主张被上诉人通威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承担产品质量缺陷侵权责任，上诉人须证明涉案饲料存在缺陷，确有损害事实发生，且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方面，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出具的《检验报告》并不能证明涉案饲料不符合相关质量标准。另一方面，上诉人连平县高莞镇恒青生态猪养殖场在其养殖的猪大范围死亡后，其没有第一时间向畜牧局等行政主管机关反映问题，亦未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对生猪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现在案件审理中无法查明猪死亡的原因，因此无法证明损害事实与涉案饲料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据此，上诉人连平县高莞镇恒青生态猪养殖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且猪的死亡与两被上诉�所供饲料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连平县高莞镇恒青生态猪养殖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驳回其诉求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560元，由上诉人连平县高莞镇恒青生态猪养殖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健生
审判员 高晓鸣
审判员 曾贵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何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