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9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建平，女，1953年3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洪亮，北京市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显杨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号楼201。
负责人于建军，主任。
委托代理人董雅莉，北京市显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姗姗，女，1985年12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翔（天津）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7号韦伯时代中心C座2110室。
法定代表人田中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段刚，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国宇中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危改小区北部3号地冠城园之冠城北园23号楼3单元5E。
法定代表人张荣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倩峰，北京市蓝石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建平、北京市显杨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显杨所）因与被上诉人中翔（天津）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翔实业公司）、北京国宇中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宇中翔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0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王晴、法官徐硕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安建平在一审中起诉称：国宇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国宇总公司）诉中翔实业公司合作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中翔实业公司于2008年3月16日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博圣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由博圣所指派安建平作为中翔实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了具体代理事宜，第五条还约定：支付方式和期限为：1、风险代理费给付依据为国宇中翔公司与博圣所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以下简称《顾问合同》）及《法律顾问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两份合同所约定的给付标的物即北京市都市芳园小区丽湖园4-1-202号房屋。2013年12月10日，博圣所将对中翔实业公司享有的债权转移给安建平，并向中翔实业公司发出《债权转移通知》。现安建平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中翔实业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的房屋价格与同类房屋现行市场价格的差额作为诉争代理费用，初步计算为成本价1000元，现市场价为2万元，差价为1.9万元（房屋具体为都市芳园小区4-1-202和3-2-302，面积均为163.61平方米，每套房屋对应的差价为3108590元），2套房屋价格6217180元（其中3-2-302房屋归显扬所所有，相应诉讼费由其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中翔实业公司承担。
中翔实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中翔实业公司不承担向博圣所支付任何代理费用的义务，中翔实业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只能向国宇中翔公司主张权利。第二，中翔实业公司与博圣所签署的《委托代理协议》并未在双方之间建立债权债务关系。第三，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
显扬所在一审中陈述称：第一，显杨所应系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受本诉双方诉讼行为的约束，对都市芳园小区3-2-302享有相应权利。第二，依据中翔实业公司与博圣所签订的《顾问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风险代理费的给付义务是中翔实业公司自身选择，上述协议对显扬所约束力应仅限于为中翔实业公司代理的合同效力民事诉讼一案。第三，显扬所为中翔实业公司提供了无过错、全程的诉讼代理服务，中翔实业公司享有合法权益且已经在行使。显扬所已全面完成风险代理的义务和责任，给付风险代理费的约定条件已经成就，中翔实业公司应当履行给付义务。第四、中翔实业公司应当与显扬所直接进行给付律师费的财务结算。故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中翔实业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的房屋价格与同类房屋现行市场价格的差额作为诉争代理费用，具体金额为3108590元（计算方式与安建平相同，对应房屋为都市芳园小区3-2-302）；2、本案诉讼费由中翔实业公司承担。
国宇中翔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国宇中翔公司不同意安建平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其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第一，安建平提出的债权转让不能成立，不能作为本案适格原告，理由为博圣所不享有相应债权；另外，博圣所的权利不是单纯权利，其有开具代理费发票的义务，根据相关规定，律师服务费用由律师事务所收取，不得由律师收取，而安建平的情形属于律师私自收取代理费用。第二，安建平的诉讼请求不符合《顾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其所做工作也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和条件。第三，房屋与中翔实业公司和国宇中翔公司无关，无法给付。
安建平在一审中针对显扬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答辩称：其同意其诉讼请求，但应承担相应诉讼费。
中翔实业公司在一审中针对显扬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答辩称：同意显杨所作为本案第三人，但其不应当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如果其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即与已审结生效的案件诉讼请求一致，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应受理。至于第三人和安建平之间如何区分相应权益，是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中翔实业公司对此不进行评价。
国宇中翔公司在一审中针对显扬所提出的诉讼请求述称，不认可显杨所在本案中参加诉讼并作为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与已经生效的判决的事实一致，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6月16日，国宇总公司（甲方）与中翔实业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与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以下简称北京集团）及托管公司（三峡物资公司、三峡国际旅行社、三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有合法的资产纽带和多重权属关系；鉴于乙方提出与北京集团下属三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有五千万美金的借贷遗留问题。按照中央和国务院对国有企业资产管理的有关规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03年11月11日签署的‘备忘录’……通过对北京集团的债权债务重组，追回流失在外的国有资产……双方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合作重组北京集团的具体操作和办事的机构为国宇中翔公司，该机构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组建……甲方出资十万元，乙方出资九十万元，乙方派人担任该公司的法人代表。甲、乙双方按此比例对北京集团重组后所获得的收益分成，同时承担相应的重组工作责任和债权债务风险……五、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北京集团由乙方负责管理。乙方负责北京集团的所有债权债务及遗留问题的处置。所获北京集团资产首先还付资产清理及处置过程中发生的合理费用和国宇中翔公司的合理运营费用，然后甲、乙双方按甲方百分之十和乙方百分之九十的比例分成……”。
2008年3月16日，中翔实业公司（甲方）与博圣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就甲方与国宇总公司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达成一致，其中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安建平律师为甲方与国宇总公司合同纠纷案的一、二审代理人，代理费支付方式和期限为：风险代理费给付依据国宇中翔公司与博圣所签订的《顾问合同》及《补充协议》。
同年3月20日，中翔实业公司（甲方）与显杨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处理甲方与国宇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乙方指派董雅莉律师作为代理人，代理费支付方式为风险代理。
同年3月26日，国宇中翔公司（甲方）与博圣所（乙方）签订《顾问合同》，其中写明国宇中翔公司和中翔实业公司共同作为甲方聘请乙方指派的安建平律师担任甲方法律顾问。双方同意由安建平律师为主承办律师，组成律师服务团，为甲方的法律事务提供法律服务；服务团人员由安建平律师自行确定。主办律师根据甲方委托，办理的法律事务包括通常的法律服务以及特别法律事务。其中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办理的其他特别法律事务即“为甲方目前的资产接管中的有关案件提供相应的法律服务（包括在法院诉讼的国宇公司起诉中翔实业公司确认协议无效和洪杨文、卢嘉启涉嫌刑事犯罪的资产由甲方接收、清理案件）”。乙方按照《律师服务指导性收费标准》和双方约定，以风险代理方式收取服务报酬，具体如下：（一）甲方于签订本合同后五日内支付5万元；（二）其余代理费的支付方式，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确定。
同年3月31日，国宇中翔公司（甲方）与博圣所（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根据双方签订的《顾问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就代理费支付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内容为：一、剩余代理费根据主合同涉及的两个案件，即国宇公司起诉中翔实业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的民事案件和洪杨文、卢嘉启刑事案件审结后情况确定。二、上述两案甲方最终胜诉（民事案件法院驳回原告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刑事案件法院确认涉案资产由国宇中翔公司清理）并依法最终取得都市芳园物业产权（或处置权）后，甲方自愿以实际发生的成本价向乙方出售房屋方式作为其他代理费用的支付。具体如下：1、在甲方或中翔实业公司依法取得都市芳园物业产权（或处置权）后，北京都市芳园小区内丽湖园1-2-402号、3-2-302号、4-1-202、5-2-202号四套住房（总面积不小于550平方米）以实际测绘为准，以实际发生的成本价格出售给乙方并同时完成交付；2、在具备上述房屋产权过户的条件下，甲乙双方共同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双方按行业惯例支付；3、乙方指定承办律师安建平为上述房屋产权的实际接收人，安建平可以再行指定接收人。三、甲方在依法取得都市芳园物业产权并依法取得处置权后，且具备产权过户条件而未履行或因无法履行上述义务，应向乙方支付因乙方购买上述房屋未果形成的本协议房屋价格与同类房屋现行市场价格的价差部分作为应付的代理费。四、本协议是《顾问合同》的组成部分。
上述合同签订后，博圣所律师安建平与显杨所律师董雅莉共同组成律师团队，作为代理人代理了国宇总公司与中翔实业公司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该案诉讼请求为：1、确认国宇总公司与中翔实业公司所签订《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中翔实业公司负担。2008年8月2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为：……考虑到双方从框架协议、股东协议到合作重组协议是一个连续的整体，涉及多方面合作内容，并且北京三峡集团的资产清理工作一直由双方合作设立的国宇中翔公司进行，所以该院认为合作重组协议有效，但其中有关“收益分成”的约定损害了北京三峡集团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属部分无效。无效之部分，双方不能再执行；其他部分的效力不受影响，应继续履行……。最终判决：一、国宇总公司与中翔实业公司于二○○五年六月十六日签订的《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第一条中有关“甲、乙双方按此比例对北京集团重组后所获得的收益分成”和第五条中有关“甲、乙双方按甲方百分之十和乙方百分之九十的比例分成”的约定无效，其他约定有效；二、驳回国宇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后该判决发生效力。
2010年1月11日，该院就国宇总公司与中翔实业公司合同解除一案，作出（2008）海民初字第2809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国宇总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以及该协议约定的所有合作内容的诉请。该案中，中翔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安建平、万国祝（国宇中翔公司业务经理）。后国宇总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5日依法作出（2010）一中民终字第738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中翔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董雅莉、汪茜。因上述案件，2010年9月19日，国宇中翔公司给付显扬所律师代理费2万元。
同年4月28日，博圣所收到国宇中翔公司支付的2万元律师费后，开具了相应发票。
2011年3月24日，博圣所针对其于2011年3月21日收到的国宇中翔公司、中翔实业公司的《终止合同通知书》后，复函称上述二公司已于2011年1月25日履行了《法律顾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确定的给付五万元的义务，但给付房屋等合同义务仍未履行，并提出具体履行方案。双方就此事项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
2013年5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显扬所与中翔实业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40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对（2012）海民初字第22089号民事判决书的上诉，维持原判。（2012）海民初字第2208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显扬所与中翔实业公司于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合法有效。
同年5月2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被告人洪杨文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被告人卢嘉启犯贪污罪一案作出（2012）高刑终字第566号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卢嘉启在都市芳园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明知都市芳园公司资产未经审计和评估，却与洪杨文约定将4633.7万元的净资产，合谋以低价转让给自己亲属注册的公司，且未支付任何转让对价，主观上与洪杨文形成了共同侵占公共财产的故意……”、“……都市芳园项目是三峡集团投资开发经营的项目，属于国有资产……”、“……据此，能够证实洪杨文在1999年9月实际控制、管理都市芳园公司和峰华行物业，都市芳园项目是三峡集团的资产……”、“……三峡集团是中国三峡总公司经国务院批准，依法注册成立的。中国三峡总公司在国有企业改制中更名为国宇总公司，并经国务院批准，成建制无偿划转归华联公司领导和管理。虽国宇总公司在理顺新的隶属关系过程中，没有将三峡集团纳入其下属企业，但并不能改变三峡集团与国宇总公司的前身存在历史上的隶属关系。三峡集团作为国有企业，虽被工商机关依法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没有经过国有资产清理和债权债务的清算，其法人资格并未注销。因此，国宇总公司作为三峡集团上级主管机关的承接主体，有权接收被依法确认属于三峡集团的财产……”等，最后作出判决，其中判决主文第五项写明：“在案扣押的款物、查封的房产依法处理，详见清单（附后）”，“扣押、冻结的款物及房产处理清单……，三、下列冻结的款项及查封的房产变价款共计人民币4633.7万元，发还国宇经济发展总公司；其余款项或房产退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处理。……5、冻结都市芳园小区的房屋共计47套，其中：丽湖园小区16套：3－2－302号、4－1－202号、4－4－402号、5－3－101号……”。
同年12月10日，博圣所（甲方）与安建平（乙方）签订《债权转让》，约定甲方将其基于与中翔实业公司、国宇中翔公司法律服务所享有的全部债权（代理费）的请求权等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不再享有对中翔实业公司、国宇中翔公司主张任何债权的权利。之后博圣所向中翔实业公司告知了债权转让事项。
2014年4月2日，该院就显杨所与中翔实业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另案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054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在博圣所与国宇中翔公司或中翔实业公司之间就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博圣所代理事项是否已完毕以及是否已完全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等进行判断前，显杨所此时提出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分配相应报酬的诉请依据不足，驳回了显杨所“请求判令中翔实业公司履行给付律师费的承诺：以2008年初协议签订时的实际成本价计算，出售一套不低于140平米的房屋给显杨所，用来抵付给显杨所的律师费用”的诉请。
同年8月23日，北京市薪评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薪评所）出具函件，内容为在该所律师安建平个人与中翔实业公司的诉讼中，被告中翔公司在支付代理费时，应同其进行财务结算，并由其出具发票。
另查，案中各方在（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就案件代理费进行过多次协商，但均未达成一致。
庭审中，安建平向该院提交印花税一览表，证明诉争房屋4-1-202和3-2-302，面积均为163.61平方米；其他三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该院结合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对上述证据以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定。安建平向该院提交证据终结裁定书、请示意见、鉴定申请、1998年8月31日经济日报、法律意见书等证据，证明其做过相应律师调取证据的工作，该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综合予以考量。
庭审中，安建平和显扬所主张由中翔实业公司承担给付代理费的合同义务，但中翔实业公司和国宇中翔公司主张应由国宇中翔公司承担合同义务。就《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履行情况和争议房屋的现状，中翔实业公司、国宇中翔公司称，因国宇总公司与中翔实业公司存有分歧，且北京集团资产清理难度极大，目前尚无进展；二公司未接收、处置诉争房产，亦无权占有、使用和处分上述房产。
上述事实有安建平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顾问合同》、《补充协议》、《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民事判决书、（2008）海民初字第28098号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及通知、录音光盘、印花税一览表、（2012）高刑终字第56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终结裁定书、请示意见、鉴定申请、1998年8月31日经济日报、法律意见书，中翔实业公司提交的《顾问合同》、《补充协议》、《委托代理协议》、复函、民事起诉书、发票、民事判决书、邮件，显杨所提交的《顾问合同》、《补充协议》、（2014）海民初字第05467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代理协议》、信件及快递单、挂号信收据、（2013）一中民终字第4092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洪杨文案所涉及问题的说明、请求信件等文件资料、国宇中翔公司工商登记材料、（2012）高刑终字第566号刑事判决书、电子邮件、财务票据，国宇中翔公司提交的《顾问合同》、《补充协议》、《委托代理协议》、复函、起诉状、发票、（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民事判决书、（2012）高刑终字第566号刑事判决书扣押处理清单等证据及一审法院询问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中涉及的《委托代理协议》、《顾问合同》、《补充协议》等合同文件，于法不悖，应为有效。结合各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安建平、显杨所是否有权依据上述合同向中翔实业公司主张风险代理费用，对此该院分析如下：
首先，案中各方主体身份及适格与否的界定。博圣所、中翔实业公司、显扬所、国宇中翔公司之间签订过一系列合同，从安建平和显扬所请求的对象来看，系请求判令支付国宇总公司与中翔实业公司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的相应代理费。根据各方陈述，约束上述代理费的合同文件主要是《委托代理协议》、《顾问合同》、《补充协议》。上述协议中，由中翔实业公司与博圣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明确约定了中翔实业公司委托博圣所代理国宇总公司与中翔实业公司合同效力纠纷一案，风险代理费按照《顾问合同》、《补充协议》执行。之后，由国宇中翔公司与博圣所签订的《顾问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中翔实业公司、国宇中翔公司聘请博圣所并由安建平律师为主承办律师、成立律师团队来提供法律服务；而在报酬方面，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首笔款项五万元，并约定剩余款项由补充协议确定。最终由国宇中翔公司与博圣所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了代理事项和付款条件、内容。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以及各方陈述，博圣所基于中翔实业公司委托而请求支付相应代理费用的主张，于法有据，关键在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另外，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博圣所律师安建平有权确定人选组成服务团，其与显扬所合作符合合同约定，中翔实业公司、国宇中翔公司在之后的合作中也未提出异议，故该院不持异议，在安建平与显扬所已明确相应权益的前提下，由显扬所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进而主张相应权益，亦无不妥，该院不持异议。博圣所已经与安建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且已通知了中翔实业公司，薪评所也对出具相应发票事项做出了承诺，故该院对安建平的诉讼主体资格也不持异议。
其次，安建平与显扬所主张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博圣所、显扬所代理的国宇总公司与中翔实业公司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付款条件为“上述两案甲方最终胜诉（民事案件法院驳回原告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刑事案件法院确认涉案资产由国宇中翔公司清理）并依法最终取得都市芳园物业产权（或处置权）”，即两项具体条件：1、民事案件胜诉；2、甲方依法最终取得都市芳园物业产权（或处置权）；其中该合同中列明甲方为国宇中翔公司，但实际上民事案件中并无国宇中翔公司这一主体，应指中翔实业公司胜诉；而第二项中的“甲方”，依合同约定，应指具体处理和接受北京集团资产的国宇中翔公司，二者存有区别。就条件成就问题，该院进一步分析如下：
一方面，第一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该院已生效的（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民事判决书已有确定性结论，即“第一条中有关甲、乙双方按此比例对北京集团重组后所获得的收益分成和第五条中有关甲、乙双方按甲方百分之十和乙方百分之九十的比例分成的约定无效，其他约定有效”，上述判决结论实际上部分否定了合作重组协议的效力，即收益分成的条款无效。综观合作重组协议内容，涉及收益分成的内容无疑是其中的主要内容之一。在合同部分主要条款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上述民事案件的结果实际为部分胜诉、部分败诉，付款条件并未完全成就。
另一方面，第二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2012）高刑终字第566号刑事判决书显示的内容，包括本案诉争的都市芳园小区4-1-202和3-2-302房屋，均已在刑事案件中冻结查封，具体处置方案为“下列冻结的款项及查封的房产变价款共计人民币4633.7万元，发还国宇经济发展总公司；其余款项或房产退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处理”，判决发还国宇经济发展总公司的理由为：“国宇总公司作为三峡集团上级主管机关的承接主体，有权接收被依法确认属于三峡集团的财产”；而如果上述财产有剩余，即不属于赃款赃物，也应退还给其他主体。结合前述，“甲方依法最终取得都市芳园物业产权（或处置权）”的付款条件，在现阶段客观上也未实现。
再一方面，博圣所、显扬所作为专业法律机构，在具体协商代理事项并签订付款条件时，应对代理事项有充分考量；法院在进行裁判时，也应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部分给予充分尊重；更何况上述代理事项本身即风险代理。从前两方面的实际情况分析，在合同已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如付款条件本身并未完全成就，该院也不能、且不宜在此情况下根据各方履约情况进行酌定，故该院对安建平与显扬所在本案中提出的付款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安建平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显杨所的诉讼请求。
安建平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审判组织组成与审理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后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但一审法院未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届满前后以书面裁定的形式告知安建平。一审法院也未在确定审判组织后三日内向安建平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人民法院在开庭前三日决定调整决定合议庭组成人员的，原定开庭日期应顺延。二、一审法院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未通知安建平按照普通程序交纳案件受理费，同时，安建平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中翔实业公司以每平方米1000元成本价格履行未予北京市昌平区都市芳园小区4-1-202号房屋，安建平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才将诉讼请求变为在不能交付房屋时，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按照成本价与现行房屋价格给付购买房屋未果的价款，在安建平增加诉讼请求的数额后，一审法院未开具诉讼费用交纳专用票据通知安建平按照诉讼标的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也不按照法律规定对不交纳案件受理费的情形按撤诉处理，而是直接在判决书中判令安建平承担，迫使安建平在提起上诉和交纳诉讼费之间进行选择。而且，一审判决认定给付代理费的条件没有成就，一审法院在已经明确给付条件未成就，不应再引导安建平以成本价与市场价差额作为诉讼请求，并判令安建平支付高额诉讼费。三、安建平代理的（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案件的判决书中，虽然中翔实业公司与国宇总公司签订的《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中按比例分成的约定被认定为无效条款，但安建平认为不能依据上述结论认定给付代理费的条件是否达到，安建平认为已经达到给付代理费的条件。（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案件认定上述条款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翔实业公司与国宇总公司签订上述协议的基础和前提，是中翔实业公司对国宇总公司的下级单位享有债权，双方并非私自达成分割所有资产的协议。四、中翔实业公司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根据约定，中翔实业公司和国宇中翔公司对安建平限定的条件为：1、洪杨文、卢嘉启侵吞国有资产案结束；2、中翔实业公司与国宇总公司协议无效案胜诉。针对第一个条件，中翔实业公司和国宇中翔公司不存在委托安建平作为洪杨文、卢嘉启侵吞国有资产案的代理人，不应将该案写入《委托代理合同》，该刑事案件对安建平没有约束力，且洪杨文、卢嘉启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已经生效，中翔实业公司可接收相应财产，实际情况是，相关财产已经被查封、拍卖并交给国宇总公司接收，中翔实业公司作为《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的权利一方，有权取得上述财产，该条件已非阻碍安建平取得代理费的障碍。针对第二个条件，该合同效力案件已经达到了胜诉的目的和结果，国宇总公司起诉中翔实业公司要求确认《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整体无效，在该协议被判决其中按比例分成的条款无效后，国宇总公司因未能与中翔公司解除合作关系，另行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可见，安建平维系了中翔实业公司和国宇总公司的合作关系，中翔实业公司仍享有清收、管理和有限处置相关财产的权利。国宇总公司起诉的目的是要达到上述协议整体无效的结果，而不是某一条款无效，安建平为争取上述协议有效作出了积极的努力。综上，安建平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安建平以每平米1000元成本价格购买北京市昌平区都市芳园小区丽湖园4-1-202号房屋的诉讼请求。
显扬所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未对显扬所的独立请求进行审理和处理。一审判决没有对显扬所提交的全部证据作全面客观的审核判断，没有进行充分的庭审质证，没有对证据的证明力进行判断和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显扬所与中翔实业公司具有独立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显扬所是有权独立取得代理报酬的主体，一审法院把显扬所和安建平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诉讼主体看待，未将两个主体进行区分。显扬所和安建平是同一个民事案件中两个独立的代理人，分别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具有独立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应补充的条款内容，因《补充协议》与显扬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的主体和权利义务内容不同，约束力也不同，显扬所同意接受的内容，仅限于《补充协议》中民事案件胜诉条件和以成本价出售房屋的给付承诺，其他条款对显扬所没有约束力，不应以《补充协议》的内容代替显扬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二、中翔实业公司接受并认可（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案件的判决结果，在显扬所要求其支付代理费之前从未提出过该案败诉的观点，其支付向显扬所支付报酬的条件已经成就。显扬所的代理行为没有瑕疵，全面完成了从法庭诉讼到生效判决执行完毕的全过程。（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判决书几乎全部采纳了显扬所为维护中翔实业公司权益提出的各项证据和代理意见。上述判决书认定《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中国宇总公司与中翔实业公司按比例分成的条款无效，但该判决书对显扬所提交的证据和代理词进行了具体分析，对相关事实作出了可观认定，判决结论具有事实依据，是不能推翻的，且国宇总公司和中翔实业公司均未提起上诉，国宇中翔公司从未提出该条款是上述协议的主要内容和其主要权利的主张，也未提出过该条款无效《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就不能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条款是该协议的主要内容和中翔实业公司的重要权利，并将该条款的部分无效的结果认定为中翔实业公司部分败诉、代理费支付条件部分成就错误。中翔实业公司接受了（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案件的判决结果，未提出过上诉的意愿，且中翔实业公司对上述分成条款无效的结果有事先心理准备，在上述案件的庭审过程中对上述条款作出书面解释时，中翔实业公司已经预先知道该条款可能被判定部分无效，其亦清楚该条款不是协议的主要条款、不是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即使该条款被认定无效，也不影响其与国宇总公司的合作，不影响其想根据该协议享有的权利。上述判决作出后，中翔实业公司和国宇总公司均未提起上诉，而中翔实业公司仍积极维护和履行《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在国宇总公司提起的要求解除上述协议的案件中，中翔实业公司主动要求显扬所继续代理上述案件，拒绝解除上述协议。（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判决书生效后在2008年9月生效后，直至2011年12月，中翔实业公司主动与显扬所合作，继续要求显扬所提供法律服务，依据上述判决书和《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向各方提出执行该判决书的请求，最终中翔实业公司与国宇总公司改选国宇中翔公司董事会，并将生效判决的执行情况和国宇中翔公司重新开始清理整顿处置北京集团资产工作的情况向相关法院进行了汇报。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显扬所一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未向显扬所送达补交诉讼费的书面通知，而是直接在判决书中判令显扬所承担变更诉讼请求后相应的诉讼费，剥夺了显扬所选择变更诉讼请求或继续诉讼的权利。因显扬所没有收到书面交费通知，故显扬所没有理由和证据认为诉讼请求已经变更。一审法院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几个月后口头说明变更为普通程序，但没有书面裁定，不能证明简易程序已经被依法变更。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的期限长达18个月，超出法定审理期限。综上，显扬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请求：1、确认显扬所在国宇总公司与中翔实业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中，是应享有中翔实业公司给付律师诉讼代理费的独立民事主体之一，显扬所对该给付代理费的纠纷，具有独立的意思表达的权利，享有独立的取得代理报酬的民事权利；2、确认显扬所只受《补充协议》中与显扬所的单项风险代理有执结关系的条款约束；3、确认中翔实业公司自2008年9月至2010年末两年半期间内，国宇中翔公司为了中翔实业公司的利益，代表中翔实业公司向显扬所提出各项委托事项，由中翔实业公司直接接受了显扬所提供的该期间的有偿法律服务的事实；4、确认显扬所为中翔实业公司诉讼风险代理的给付条件已经成就，中翔实业公司已经获得和享有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得的实际权益的事实；5、判令中翔实业公司应当履行给付律师服务报酬的协议义务，以与显扬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时，北京市都市芳园丽湖园小区3-2-302号约160平米的房屋为参照物，以每平米1000元成本价的基准，以房屋条件相同或类似的房屋一套，出售给显扬所，作为应支付给显扬所的律师服务报酬；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翔实业公司负担。
国宇中翔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安建平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告知过当事人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并释明和确认安建平的诉讼请求，且安建平作为专业律师，应清楚诉讼请求、交纳诉讼费等民事诉讼程序和诉讼权利义务。二、安建平诉请的房屋没有登记在国宇中翔公司或中翔实业公司名下，不可能交付，安建平身为律师应明白提交诉讼请求的后果，不存在被法官引导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三、安建平要求给付律师代理费不符合《补充协议》约定的给付条件。根据博圣所与中翔实业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博圣所与国宇中翔公司签订的《顾问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国宇中翔公司以成本价向博圣所出售房屋支付代理费的条件是：国宇总公司起诉中翔实业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的民事案件法院驳回国宇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和洪杨文、卢嘉启刑事案件法院确认涉案资产由国宇中翔公司清理以及中翔实业公司依法最终取得都市芳园物业产权（或处置权），但上述两个案件的结果均没有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代理费支付条件。（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判决书认定国宇总公司与中翔实业公司签订的《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中，双方按比例分成的条款无效，而该条款是中翔实业公司的核心权利和合同目的，上述条款被确认无效，《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的目的也就无法实现，没有达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胜诉标准。而洪杨文、卢嘉启刑事案件中，（2012）高刑终字第566号判决书并未确认涉案资产由国宇中翔公司清理，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胜诉标准亦未实现，同时，根据该案判决书中扣押、冻结的款物及房产处理清单的内容，中翔实业公司和国宇中翔公司从未取得包括安建平、显扬所主张的房屋在内的都市芳园物业的产权或处置权，未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给付房屋的条件。综上，博圣所无权要求中翔实业公司或国宇中翔公司以成本价向其出售房屋，博圣所也无权向安建平转让债权，国宇中翔公司不认可安建平的诉讼主体资格。博圣所曾于2011年10月9日起诉国宇中翔公司，要求确认《补充协议》中“刑事案件法院确认涉案资产由国宇中翔公司清理”的约定无效，证明博圣所不认为其代理工作达到了约定结果，其无权要求中翔实业公司或国宇中翔公司支付代理费。四、根据（2012）高刑终字第566号刑事判决书中扣押、冻结的款物及房产处理清单和（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民事判决书的结果，中翔实业公司或国宇中翔公司从未取得安建平诉请房屋的产权或处置权，不存在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事实。（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判决书确认《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中的收益分成条款无效，中翔实业公司继续出资清收资产也无法达到合同目的，而国宇总公司接收相关资产不等于中翔实业公司或国宇中翔公司接收资产，安建平作为律师应清楚该结果的后果，如中翔实业公司或国宇中翔公司还需向国宇总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国宇中翔公司或中翔实业公司也就没有必要与博圣所签订风险代理协议。综上，国宇中翔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安建平的上诉，维持原判。
中翔实业公司针对安建平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国宇中翔公司对安建平的上诉意见发表的答辩意见。
中翔实业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显扬所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中翔实业公司和国宇中翔公司从未与显扬所有过口头或书面约定以成本价给付显扬所一套房屋，显扬所只是被追加的第三人，其诉讼请求并没有不同于安建平主张之外的不同事实和理由，其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取决于安建平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显扬所提交的证据只是用于证明博圣所是否完成了约定的代理工作。二、一审法院已经告知过当事人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并释明和确认安建平的诉讼请求，且显扬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应清楚诉讼请求、交纳诉讼费等民事诉讼程序和诉讼权利义务。显扬所诉请的房屋没有登记在国宇中翔公司或中翔实业公司名下，不可能交付，显扬所作为律师事务所，应明白提交诉讼请求的后果，不存在被法官引导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三、显扬所在一审中以独立民事主体直接依据相关协议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已经在（2014）海民初字第5467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驳回，显扬所再次提出同样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显扬所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在上述案件中亦经过了审理，其前四项诉讼请求是认定其最后一项请求能够成立而需要举证证明的事实。四、即使显扬所作为博圣所完成《顾问合同》和《补充协议》所聘请的律师团队成员，其也只能向博圣所主张律师费，而不应直接向中翔实业公司或国宇中翔公司主张。五、根据（2012）高刑终字第566号刑事判决书中扣押、冻结的款物及房产处理清单和（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博圣所代理的上述两个案件的结果均未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以成本价出售房屋支付代理费的条件，中翔实业公司和国宇中翔公司从未取得安建平、显扬所诉讼房屋的产权或处置权，故显扬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中翔实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显扬所的上诉，维持原判。
国宇中翔公司针对显扬所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中翔实业公司对显扬所的上诉意见发表的答辩意见。
显扬所针对安建平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安建平主张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但不同意安建平针对（2008）海民初字第2782号案件关于《关于合作重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的协议书》中收益分成条款效力认定这一问题所发表的意见。
安建平针对显扬所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显扬所主张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审理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中，发现案情复杂，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应当在审理期限届满前作出裁定。经查，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本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8月25日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未在审理期限届满前以裁定的方式将案件审理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另外，一审法院在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以及安建平、显扬所增加诉讼请求数额后，未书面通知安建平、显扬所补交相应案件受理费，亦属不当。
本案中，安建平依据博圣所与中翔实业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博圣所与国宇中翔公司签订的《顾问协议》和《补充协议》，要求中翔实业公司支付相应的代理费，显扬所则依据其与中翔实业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并主张依据国宇中翔公司与博圣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的部分条款，要求中翔实业公司支付相应代理费，但显扬所与中翔实业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中并未约定代理费的计算标准、数额、支付方式等具体内容，一审法院对于是否应当依据《补充协议》的全部内容确定显扬所的权利义务等基础事实未予查清，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0685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徐 硕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焦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