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商终字第0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洪亚砖瓦厂。
负责人宋云峰，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广志，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甲明，农民。
上诉人沛县洪亚砖瓦厂因与被上诉人高广志、徐甲明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3）沛栖民初字第0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沛县洪亚砖瓦厂的委托代理人宋云峰、被上诉人高广志、徐甲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广志、徐甲明原审诉称：2013年1月，沛县洪亚砖瓦厂独立出资人宋云峰将沛县洪亚砖瓦厂（甲方）承包给我们（乙方）经营，双方签订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1、承包期限3年，年承包金60万元。合同签订日付30万元……；2、甲方提供土源地……；……4、土管、政府摊派等一切均由甲方承担；……6、乙方因生产、生活需要可以对甲方提供的机械设备等有更新改造的权利；7、乙方新增的设备双方合同终止后甲方作价补偿给乙方。如协商价不能达成一致，乙方有权将自有设备运走，甲方不得干涉；……10、甲方因社会经济纠纷乙方生产、生活造成影响，甲方负一切责任。造成乙方人员不能继续在甲方处生产，甲方以承包金额补偿。合同签订后，我们如约支付给沛县洪亚砖瓦厂承包金40万元，并增添生产设备和生活设施。此后，我们于2013年2月25日试生产，并在此过程中催促沛县洪亚砖瓦厂提供土源地，但沛县洪亚砖瓦厂一拖再拖。3月19日，我们得知清理鱼塘有一堆黄土后，在征得宋云峰同意后，我们购买约150吨黄土准备进行生产，后沛县国土局执法大队到场并依法制止，导致我们土源地断绝。3月21日，沛县国土局向我们宣讲相关土地政策并明确指出沛县洪亚砖瓦厂没有土源供应的合法渠道，因我们不是沛县洪亚砖瓦厂的法人代表，该局未向我们下达书面停产通知书。3月22日，我们因缺土被迫停产，但沛县洪亚砖瓦厂不予理睬。为此我们于2013年3月29日书面通知沛县洪亚砖瓦厂就解除合同事宜约定时间进行处理。为避免扩大损失及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二、沛县洪亚砖瓦厂支付我方货款1.8万元，并返还承包金40万元；三、返还我方的机械设备，赔偿机修人工费5.66万元。
沛县洪亚砖瓦厂原审辩称：第一、鉴于高广志、徐甲明坚持解除合同且一年多未再生产，对我方也造成了巨大损失，所以我方同意解除合同；第二、解除合同的原因不在我方而在高广志、徐甲明，他们所称没有土源的情况不存在，由于是他们单方面的原因停止履行合同，而不是协商解除合同，因此高广志、徐甲明无权要求我方返还承包金40万元等损失，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也不成立；第三、我方曾提出反诉，但由于经费困难没有交纳反诉费，在此也不再坚持反诉，对自身的损失将另案向高广志、徐甲明主张。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高广志、徐甲明作为乙方与沛县洪亚砖瓦厂作为甲方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主要内容为：承包期限为3年，年租金为60万元；甲方提供土源地、原材料采购渠道，并保证水电路通；甲方新增的设备双方合同终止后甲方需作价补偿给乙方，如协商价不能达成一致乙方有权将自有设备运走，甲方不得干涉。合同签订后于2013年1月4号开始履行，高广志、徐甲明分别于2013年1月4日、1月8日、1月16日和2月4日向沛县洪亚砖瓦厂支付租金2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40万元。2013年3月22日，沛县洪亚砖厂停产。2013年3月29日，高广志、徐甲明曾向沛县洪亚砖瓦厂投资人宋云峰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但宋云峰辩称未收到。2013年5月16日，沛县洪亚砖瓦厂向贾汪区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单位2013年元月和高广志、徐甲明签订的合同书（承包经营合同书）已于2013年3月下旬终止。该证明盖有沛县洪亚砖瓦厂公章并有宋云峰签名。
原审法院另查明：沛县洪亚砖瓦厂于2012年6月28日经工商行政机关核准成立，住所地在沛县敬安镇梁集村，投资人为宋云峰，经济性质为个人独资，一般经营项目为砖、瓦销售。2013年3月22日，宋云峰从高广志、徐甲明处拉走红砖69600块，每块红砖作价0.258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高广志、徐甲明现有粉碎机1台在沛县洪亚砖瓦厂。庭审中高广志、徐甲明要求沛县洪亚砖瓦厂赔偿机修人工费5.66万元，但未提供证据，沛县洪亚砖瓦厂亦不予认可。2013年3月份，沛县洪亚砖瓦厂为高广志、徐甲明支付电费61211.01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高广志、徐甲明与沛县洪亚砖瓦厂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3年3月29日高广志、徐甲明曾以沛县洪亚砖瓦厂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土源地为由向沛县洪亚砖瓦厂投资人宋云峰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但宋云峰辩称未收到。2013年5月16日，沛县洪亚砖瓦厂向贾汪区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单位2013年元月和高广志、徐甲明签订的合同书（承包经营合同书）已于2013年3月下旬终止。该证明盖有沛县洪亚砖瓦厂公章并有宋云峰签名。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结合双方都认可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3年3月31日。因双方是协议解除合同，故应当按照实际经营天数来计算租赁经营费，也就是高广志、徐甲明要求退还40万元的租赁经营费应扣除已经营时间内的租赁经营费，即2013年1月4日至2013年3月31日的租赁经营费，经计算这期间的租赁经营费为141370元，另高广志、徐甲明认可2013年3月份电费61211.01元为沛县洪亚砖瓦厂交纳，该笔费用应从高广志、徐甲明交纳的租赁经营费用内扣除，综上，沛县洪亚砖瓦厂应返还高广志、徐甲明租赁经营费197418.99元，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高广志、徐甲明所要求的货款1.8万元，经计算69600块红砖价值17956.8元，因沛县洪亚砖瓦厂为宋云峰个人独资，由沛县洪亚砖瓦厂来支付该欠款并无不妥，但对超过部分应予扣除。关于高广志、徐甲明在沛县洪亚砖瓦厂的1台粉碎机，高广志、徐甲明可自行拉走，沛县洪亚砖瓦厂不得干涉，并应予以配合。对于高广志、徐甲明要求沛县洪亚砖瓦厂赔偿机修人工费5.66万元，但未提供证据，沛县洪亚砖瓦厂亦不予认可，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沛县洪亚砖瓦厂主张“是高广志、徐甲明单方面的原因停止履行合同，而不是协商解除合同，因此高广志、徐甲明无权要求沛县洪亚砖瓦厂返还承包金40万元等损失”的抗辩意见，根据高广志、徐甲明曾向沛县洪亚砖瓦厂投资人宋云峰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及沛县洪亚砖瓦厂及投资人宋云峰出具的证明中认可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承包经营合同书）已于2013年3月下旬终止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就解除合同已经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并于2013年3月31日终止了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故对沛县洪亚砖瓦厂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沛县洪亚砖瓦厂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高广志、徐甲明租赁经营费197418.99元；二、沛县洪亚砖瓦厂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高广志、徐甲明货款17956.8元；三、高广志、徐甲明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拉走在沛县洪亚砖瓦厂处的粉碎机1台，沛县洪亚砖瓦厂不得干涉，并应予以配合；四、驳回高广志、徐甲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19元，由高广志、徐甲明承担4598元，由沛县洪亚砖瓦厂承担3821元。
原审判决送达后，上诉人沛县洪亚砖瓦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方根本没有收到高广志、徐甲明2013年3月29日寄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所以双方不存在协议解除合同的情形。真实情况是高广志、徐甲明欠缴电费、欠发工资、欠缴承包金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然后擅自离厂，高广志、徐甲明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上诉人损失。另外，高广志、徐甲明还使用上诉人砖坯5万余元，也应扣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高广志、徐甲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沛县洪亚砖瓦厂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沛县洪亚砖瓦厂向本院提供书面证人证言及沛县国土资源局敬安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本案租赁经营企业有土源且能正常使用。
上述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高广志、徐甲明向本院提供照片一张，录音一份，拟证明宋云峰已经收到了解除合同通知书。
上述证据经上诉人质证后认为：照片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录音内容听不清，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同意解除合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询问，加之被上诉人对该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书面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供的沛县国土资源局敬安国土资源所的证明，只能证明其没有给上诉人下达停产通知书，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承包沛县洪亚砖瓦厂期间有土源使用，故对该证明的证明效力，亦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沛县洪亚砖瓦厂门口的情形，不能证明其已将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给上诉人的投资人宋云峰，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内容不清，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和录音的证明效力，亦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沛县洪亚砖瓦厂与被上诉人高广志、徐甲明之间的企业租赁合同是否已经于2013年3月底实际解除；二、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租金197418.99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28日左右已经停止经营并撤出沛县洪亚砖瓦厂。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3年3月28日向上诉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上诉人于2013年5月16日在向贾汪区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也载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已于2013年3月下旬终止。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3年3月31日协议解除，并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确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租金的数额为197418.99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然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停止经营并撤出的原因是因为欠发工资、欠付电费和租金，并非因为双方解除合同停止经营并撤出，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虽然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使用了上诉人5万余元砖坯的费用应从租金返还款中扣减，但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理涉，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上诉人沛县洪亚砖瓦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0元，由上诉人沛县洪亚砖瓦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昭玖
审 判 员 李清爱
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