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数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软件与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上诉人上海数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钻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29日，中软公司与数钻公司签订合同号为（026）的《某软件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026号合同）。该合同约定：中软公司向数钻公司提供某软件产品，总价为603，029元（人民币，下同）；合同生效后，中软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将产品以特快专递方式交付数钻公司；数钻公司需在收到产品后7天内，按合同要求进行验收；经检查对产品的品牌、原厂商、规格型号、数量，以及中软公司提供的交货清单均无异议的，数钻公司需在交货清单中签字、盖章，以表明对所收产品的验收，并将该文件传真／邮寄至交货清单注明的地址。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合同号为（027）的《某软件服务合同》（以下简称027号合同）。该合同约定：针对最终用户某人寿，鉴于数钻公司通过中软公司购买某软件产品，数钻公司相应的通过中软公司购买某软件的企业级支持服务，合同总价210，340元；服务期限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
2013年8月5日，中软公司与数钻公司签订《某软件合同变更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明确：针对026号合同，用户为某人寿，合同金额为603，029元；针对027号合同，用户为某人寿，服务期变更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合同金额变更为120，194元；针对合同号（025）（以下简称25号合同），用户为某银行，服务期变更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合同金额变更为70，838元；数钻公司承诺上述三项某软件产品和服务合同于2013年10月30日前向中软公司支付全部款项；数钻公司未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条件付款，每延迟一天需按合同总金额的0.1%向中软公司支付，违约金累计不超过未付款金额的5%；数钻公司逾期付款，中软公司有权要求原厂商随时停止上述合同项下的软件产品服务；中软公司已经完成交货，同时中软公司承诺在此期间保证用户的某软件正常使用。数钻公司在上述《备忘录》上签章的时间为2013年7月30日。之后，中软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数钻公司支付货款794，06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9，703元，后在原审审理中变更为请求判令数钻公司支付货款723，22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6，161.15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31日，数钻公司向中软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双方合同约定某银行和某人寿的服务期限均是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但是目前这两个客户的服务密码已经有一月无法使用；此种情况产生的原因经查是因为未付款给某导致，你们此举有违约的事实；实际上某银行我司已及时付款，太平虽然你司可以以我方未及时付款为由，但是太平的账号已一月无法使用，也影响我方实际利益。
原审法院再查明，数钻公司曾收到中软公司要求其确认已收货的交货清单，但数钻公司未盖章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数钻公司主张最终用户某人寿从2013年3月至今未签订过任何相关文件，也未在最终用户确认函上盖章，故中软公司的交货条件不成就，并提供电子邮件等证据予以证明。鉴于数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向其发送电子邮件的用户身份，及该用户的职权范围，中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又均有异议，故对数钻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数钻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难以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数钻公司曾收到中软公司要求其确认已收货的交货清单。数钻公司虽未在交货清单上盖章确认，但其在此后签订的《备忘录》中确认中软公司已经完成交货，并与中软公司协议变更《某软件服务合同》的服务期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而且，数钻公司在签订《备忘录》的次日，又向中软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表示某人寿的服务期限是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但是目前客户的服务密码已经有一月无法使用。数钻公司虽辩称其是在误解的情况下发送了上述电子邮件，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难以采信。中软公司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故确认中软公司已完成交货义务。数钻公司在收取货物后理应及时向中软公司支付货款及服务费，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中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数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软公司货款及服务费723，223元；二、数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软公司违约金36，161.15元。如果数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4元，减半收取5，697元，财产保全费4，688元，合计诉讼费10，385元，由数钻公司负担。
判决后，数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某软件产品的购买流程，必须有最终客户签署的EULA文件（软件使用许可协议）及E-
Form文件（载有UserID及Password），才能完成实际交货，而中软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上述两个文件的原件，故中软公司就涉案交易并未完成交货义务；中软公司提供的《备忘录》中对完成交货的文字表述存有歧义，同时其提供的数钻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系数钻公司工作人员受中软公司工作人员误导所致，故均不应作为其已完成交货的依据。据此，数钻公司认为中软公司尚未完成交货义务，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软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软公司答辩称：数钻公司与最终用户之间的合同是否成立并不影响其与中软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中软公司已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完成交货义务。据此，中软公司不同意数钻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数钻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某软件系统有限公司售后部门代表发送给其的电子邮件一份，以证明涉案交易的最终用户并未使用涉案软件及服务；2、标准软件产品采购合同一份，以证明2013年8月之前某软件系统有限公司无需向其最终客户某银行提供服务，故2013年7月31日数钻公司向中软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系基于中软公司工作人员的误导。中软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上述采购合同系数钻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亦与本案无关。
二审期间，中软公司提供某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涉案软件产品已通过快递交付给用户某人寿，在服务期内用户有效使用，而中软公司已向其支付货款，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数钻公司经质证认为，首先，该证明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即使公章真实，因某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与中软公司具有共同的利益关系，且某软件系统有限公司未能举证快递凭证，故其内容的真实性亦值得怀疑；再者，该证明仅可反映某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与中软公司间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不能证明本案系争合同已完成交货，即证明最终用户签字确认载有UserID和Password的E-
form文件的事实。
本院认为，数钻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的发件人身份不明，邮件内容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且即使涉案交易的最终用户未使用涉案软件及服务，也无法证明其未收到涉案软件的事实；数钻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故对数钻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难以采信。中软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出具的证明，没有该案外人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员的签字，且未得到数钻公司的认可，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在于中软公司就系争软件产品买卖合同是否完成了向数钻公司的交货义务。中软公司认为，其供货商某软件系统有限公司已向最终用户通过快递方式交付了系争合同项下软件产品，并提供了本案双方所签《备忘录》及数钻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等证据予以佐证；数钻公司则认为，中软公司并未能提供由最终用户签署的软件使用许可协议及载有UserID及Password的文件等能证明交货事实的直接证据，故不应认定中软公司完成了交货义务。对此，本院认为，系争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的15个工作日内，而至数钻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签署《备忘录》之时已过交货期数月，《备忘录》亦载明中软公司已完成交货，而此时若中软公司尚未实际交货，对此数钻公司却未提出任何异议，显然不合常理；数钻公司在签署《备忘录》后向中软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亦与《备忘录》的内容相印证。现数钻公司提出《备忘录》的相关文字表述存在歧义，而其发送电子邮件系被中软公司工作人员诱导，但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软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双方所签《备忘录》及数钻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履行了系争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而数钻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中软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判令数钻公司支付货款及服务费并偿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对数钻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94元，由上诉人上海数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