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78年3月3日生，汉族，梅河口市水道镇农机加油站实际经营者，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哲，吉林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巩金环，女，汉族，1983年12月6日生，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娟，女，1978年4月17日生，满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佩禄，男，满族，1953年10月24日生，退休干部，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娟，女，1978年4月17日生，满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兴芝，女，汉族，1956年3月25日生，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娟，女，1978年4月17日生，满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铭洋，女，汉族，2004年2月28日出生，学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娟，女，1978年4月17日生，满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生，男，1959年2月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原审被告：梅河口市水道镇农机加油站。（登记经营者：邢洪福）
上诉人李刚，上诉人巩金环、刘佩禄、董兴芝、刘铭洋因与被上诉人陈福生，原审被告梅河口市水道镇农机加油站（以下简称水道加油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6）吉058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月10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郑哲，上诉人巩金环、刘佩禄、董兴芝、刘铭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娟，被上诉人陈福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水道加油站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事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李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6）吉058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重新裁判。主要理由：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是虚假的，即使债务是真实的，也是刘宏斌个人债务，与合伙人李刚无关，与水道加油站无关，李刚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巩金环、刘佩禄、董兴芝、刘铭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6）吉058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重新裁判。主要理由：巩金环等四人对于刘宏斌的借款行为并不知情。如果债务成立，刘宏斌也没有用借款来改善家庭生活，债务是刘洪斌的个人债务，与巩金环等四人无关。此外，刘宏斌与巩金环并未登记结婚，只是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陈福生二审辩称：刘宏斌借钱用于水道加油站的管理和生产经营，李刚与刘宏斌是合伙人，陈福生起诉是对事不对人，只针对水道加油站。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一审裁判正确。
水道加油站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
陈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刚、巩金环、刘佩禄、董兴芝、刘铭洋、水道加油站共同立即偿还陈福生借款109万元，给付利息197800元，并从2016年6月27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事实和理由：李刚与刘宏斌（已死亡）共同合伙购买经营水道加油站。陈福生曾给管理加油站。自2015年开始水道加油站从陈福生处�油，欠陈福生油款，未及时给付，由合伙人刘宏斌给陈福生出具借条。后期加油站又为了进油从陈福生处借款，由合伙人刘宏斌给陈福生出具借条。加油站先后欠陈福生109万元，本息均没有偿还。借条和欠条盖有加油站公章，借款时用加油站进行的抵押担保。加油站合伙人刘宏斌于2016年6月1日死亡，刘宏斌有配偶巩金环，父母刘佩禄、董兴芝，女儿刘铭洋等法定继承人，刘宏斌在加油站的股份应由其继承人继承，债务应由其继承人承担。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借条六份、欠条一份，证明刘宏斌分别于2016年4月1日向陈福生借款6万元；于2016年5月2日向陈福生借款14万元；于2015年5月25日向陈福生借款23万元；于2015年5月26日向陈福生借款20万元，借期一个月；于2015年5月28日向陈福生借款15万元；于2015年6月4日向陈福生借款8万元，借期一个月；于2015年6月4日向陈福生借款8万元，欠条记载2万元还油款没打条；于2015年9月9日，借款10万元，约定于2015年10月9日前还。上述借款累计96万元，均有刘宏斌签名，并加盖水道加油站公章。2.2015年4月25日（陈福生庭审中自认实际签字日期为2016年4月份），陈福生与刘宏斌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陈福生借给刘宏斌人民币90万元，刘宏斌将名下水道加油站的一切证照及所有手续抵押给陈福生，自2016年2月27日起，期限为一年，每月付利息2.7万元，如刘宏斌不能按时还款，陈福生有权将水道加油站收为所有，并作价出卖，双方签字，加盖被告水道加油站公章。3.2016年2月23日，陈福生与刘宏斌签订借款、抵押证明，约定：刘宏斌借陈福生人民币10万元，用李刚的林权证两份抵押，期限三个月，如刘宏斌不能按时还款，陈福生有权将抵押的林权自行作价�理，附林证号和编号，刘宏斌签字，加盖水道加油站公章。4.2016年3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汇入刘宏斌卡内3.5万元。5.2016年3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汇入刘红建卡内3万元。6.证人蔡生海出庭证明与陈福生一起经营梅河口市康大营海洋加油站的事实。7.证人韩伟永、孙政龙出庭证明陈福生分别于2016年2月23日、2015年5月28日借款给刘宏斌10万元和15万元的事实。8.证人张苏书面证言一份，证明刘宏斌与其多次说过陈福生是其聘用的水道加油站站长。9.梅河口市环境保护局水道加油站“梅环建表字[2010]59号环境影响报告表”、“梅河口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生产经营单位生产安全事故应急预案安监预备（字）2013第25号备案登记表”各一份，证明刘宏斌是水道加油站实际经营者。10.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09年12月14日甲方邢洪福、张金霞与乙方李刚、刘宏斌、黄金强签订协议，甲方将加油站经营权、92平方米房屋、四台加油机及附属物件作价133万元，出卖给乙方。11.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甲方李刚与乙方巩金环（刘宏斌之妻）2016年6月3日签订协议：一、加油站购买时共有李刚、刘宏斌、黄金强三人出资133万元人民币，后出资人黄金强退出，由李刚全部将黄金强的出资款40万返给黄金强，加油站为李刚和刘宏斌两个合伙经营，李刚占加油站股份70%，刘宏斌占加油站股份30%，在经营过程中加油站重建以及维修等李刚又投资40多万，刘宏斌没有再投资，刘宏斌应当返给李刚投资款12万元人民币。二、刘宏斌的债务与李刚无关。三、刘宏斌的债务与加油站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刘宏斌多次向陈福生借款，双方�成债权债务关系，陈福生在庭审中自认刘宏斌有借条和欠条的96万元与2016年4月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借款90万元是同一借款，包含在96万元借款中。2016年2月23日，陈福生与刘宏斌签订10万元借款、抵押证明，没有林权所有人李刚签字，抵押不成立。2016年3月6日，陈福生在中国农业银行汇入刘红建卡内3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是刘宏斌让其汇入的，也没有证据证明该3万元为刘宏斌所用，对陈福生此主张，不予支持。陈福生虽有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汇入刘宏斌卡内3.5万元，但起诉刘宏斌欠款109万元，剩余5000元未诉讼，是其对权利的放弃，应予准许。陈福生提供的梅河口市环境保护局水道加油站“梅环建表字[2010]59号环境影响报告表”，“梅河口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生产经营单位生产安全事故应急预案安监预备（字）2013�25号备案登记表”等证据证明刘宏斌是水道加油站实际经营者，而李刚为合伙人亦为实际经营者，水道加油站是刘宏斌与李刚合伙购买，借条、欠条、借款协议书、借款抵押证明等盖有水道加油站公章，应视为刘宏斌为加油站经营所为。李刚与刘宏斌共同经营加油站，双方系合伙关系，对加油站的债务李刚与刘宏斌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加油站系个体经营，刘宏斌出资购买加油站是与巩金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死亡后加油站所欠外债应由其妻巩金环承担偿还责任，其父母、子女只在继承刘宏斌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李刚与巩金环在刘宏斌死亡后签订的协议是合伙人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他人。陈福生汇入刘宏斌卡内3.5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系刘宏斌借款行为，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刘宏斌经营加油站106万元欠款中，90万元约定每月还利息2.7万元，�利应为3分，刘宏斌未支付利息，该约定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剩余欠款16万元未约定利息，但其中1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刘宏斌逾期未还，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应从2016年5月23日起支付利息，剩余3万元未约定利息，应从陈福生起诉之日即从2016年6月27日起支付利息，但应不超过年利率6%。
一审法院认为，刘宏斌（已死亡）在经营水道加油站期间多次向陈福生借款，李刚系水道加油站合伙人，巩金环系刘宏斌之妻，对经营水道加油站所欠外债，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邢洪福为加油站登记所有人，不应承担责任。刘宏斌父母、子女只有在继承刘宏斌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水道加油站、李刚、巩金环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陈福生欠款106万元及利息（其中90万元利息应从2016年2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10万元利息应从2016年5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6万元利息应从2016年6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随本付清）；李刚、巩金环负连带责任；二、驳回陈福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90元，由水道加油站、李刚、巩金环负担。判决生效后，返还陈福生。
本院二审期间，陈福生提供了李平安当庭证言，对其诉讼主张进行补强。
本院认为，刘宏斌与李刚合伙共同经营水道加油站，陈福生一审中提供的借条、欠条、借款协议书中有刘宏斌的签字及水道加油站的印章，庭审中陈福生自认刘宏斌借款系用于水道加油站的管理和经营，结合借条等证据及陈福生的陈述，可以认定陈福生与水道加油站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水道加油站应承担向陈福生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涉案债务发生在刘宏斌与李刚合伙经营水道加油站期间，刘宏斌已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李刚对水道加油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二审查证的事实，刘宏斌与巩金环虽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未依法办理结婚登记，故刘宏斌与巩金环未确立夫妻关系。现无证据证明巩金环为水道加油站的合伙人，巩金环亦没有在借款凭证上签名，陈福生主张巩金环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巩金环、刘佩禄、董兴芝、刘铭洋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6）吉058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
二、梅河口市水道镇农机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陈福生106万元借款及利息（其中90万元利息应从2016年2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10万元利息应从2016年5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6万元利息应从2016年6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随本付清）；
三、李刚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陈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90元，由梅河口市水道镇农机加油站、李刚共同负担；巩金环、刘佩禄、董兴芝、刘铭洋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梅河口市水道镇农机加油站负担；李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李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刚
审判员 范立华
审判员 王立武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