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远东，男，1966年5月12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爱春，女，1967年4月8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坚，广西卢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富照，男，1949年10月17日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系大化瑶族自治县共和乡共和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启荣，男，1966年4月20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登腾，大化瑶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成益，男，1960年5月10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大化瑶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覃远东、莫爱春因与被上诉人覃启荣、陆成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莫爱春及其与上诉人覃远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坚、农富照，被上诉人覃启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登腾，被上诉人陆成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远东、莫爱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覃启荣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令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上诉人与广西农垦糖业集团达华制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制糖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制糖公司与大化县瑞腾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之间为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陆成益与运输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证人韦某与被上诉人陆成益为承揽合同关系。韦某与韦明球、覃启英、被上诉人覃启荣是合伙关系。韦明球、覃启英、覃启荣与被上诉人陆成益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陆成益虽未直接雇请韦明球、覃启英和覃启荣来装车，但韦明球、覃启英和覃启荣基于与韦某的合伙关系，共同为陆成益装车，因此与韦某一起成为陆成益的共同承揽人。（二）本案事实是：制糖公司依《糖料蔗收购合同》约定，根据电脑抽签排号，向上诉人发放了证号为814029的《榨季进厂原料蔗准砍证》，上诉人依《准砍证》指定的时间数量和地点，将甘蔗按量砍足并搬运至公路边堆放，经蔗管员核实后，调度员根据运输公司提供的车辆和司机名单，选中司机陆成益，车牌为桂10-320**的车辆。陆成益接到派车指令后，到指定地点收蔗，并雇请韦某前来帮助装蔗，约定好装车费。韦某随即又召集韦明球、覃启英和覃启荣等人前来共同装蔗。在装蔗过程中，被上诉人覃启荣爬到车顶拉拽弹性胶绑带一端欲意捆扎绑稳已装上车的甘蔗，司机陆成益则在车底下拉拽绑带另一端，绑带在两人拉拽的合力之下突然断裂，致使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覃启荣坠落地面受伤。（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或不清。1、运输费由制糖公司转账到运输公司的对公账号，由运输公司出具税率为11%的增值税发票，该款项性质上已转化为运输公司的应税收入，运输公司将该运输费扣除油卡（费）后的余额支付给司机，司机与制糖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2、（1）被上诉人陆成益雇请韦某等人，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后者完成，并就该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与莫爱春无关。依照《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六条关于交付履行方式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将甘蔗堆放至指定地点并通报制糖公司确认，并对司机陆成益指认货物所在后即完成货物的交付，甘蔗所有权已转移为制糖公司所有，故韦某等人所提供劳务的接受者应为制糖公司。（2）装卸责任由运输公司承担，装卸费用由制糖公司承担，莫爱春并非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中有关装卸的约定与其无关。从《砍伐证》备注栏说明“蔗农要按要求交蔗时间砍足吨数并堆放在能运地点后速报蔗管员，由蔗管员报制糖公司农务调度员以便派车运蔗”来看，装车义务由承运方负责。虽然莫爱春承担装卸费用，但系基于买卖合同，是相对于买方而言，与装卸工无关。莫爱春支付的装卸费由取得该费用的运输公司缴纳增值税，属于运输公司的应税收入，而非装卸工的应税收入。而且承担装卸费用与承担装卸责任是不同的，所以不能以此认定莫爱春雇请了韦某等人。一审认为莫爱春委托陆成益将装车费“转交”给韦某等人没有证据证实，莫爱春将装车费交给陆成益，在意思表示上是将装车费交给制糖公司，而非交给陆成益个人，陆成益将装车费交给韦某是基于其与韦某之间的承揽合同约定，与上诉人无关。（3）一审以“谁喊来谁就是雇主”来认定是否存在雇佣劳务关系与实际不符。由于制糖公司与中国移动签订有MAS（移动代理服务器）服务协议，将有关甘蔗的种、砍、运、购、销等信息和指令通过短信群发至运输公司管理人员、蔗农、蔗管员、司机、糖业公司调度员等相关群体手中，群体成员依收到的信息按要求安排各项工作，故司机出车收蔗时一般会先直接联系装蔗队到堆蔗地点做好装蔗准备。甚至有些装蔗队在获取收蔗信息后直接到堆蔗现场等待装蔗，所以不能以谁喊来谁就是雇主的标准认定存在雇佣关系。证人韦某的出庭证言证实了韦某等人受陆成益雇请装车的事实，一审应予采信。3、一审认定陆成益与覃启荣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1）绑带提供者为陆成益，无法排除绑带存在质量问题，其对事故的发生当然存在过错；（2）导致绑带突然断裂的直接原因是覃启荣与陆成益在捆扎甘蔗中的不当操作行为，两人均存在过错。（3）覃启荣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爬到车顶进行操作，导致伤害发生。同时按规定捆扎甘蔗应当使用钢丝绳以达到吊运要求，而覃启荣和陆成益居然使用胶绑带来捆扎甘蔗，忽视安全规范，操作失当。二、一审中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1、运输公司和糖业公司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上所述，接受劳务一方为运输公司及制糖公司，在表现形式上是陆成益在运输装货中以运输公司的名义，执行糖厂的运输任务，驾驶喷涂运输公司和农垦糖厂标识及编号的车辆上门收蔗并查验收取蔗农的准砍证，对外的表现形式为履行运输公司与糖厂职务的行为，事故在其执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故应将运输公司和制糖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至于陆成益、运输公司和制糖公司之间内部责任的划分则依其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2、韦某应当作为第三人或被告参加诉讼。韦某作为共同承揽人，实际上的装蔗队队长，对装蔗负有指挥监督的职责，其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利于查明案情，依法应当追加为第三人或被告。三、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归责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覃启荣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在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覃启荣与陆成益构成承揽关系，应根据两人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责任。制糖公司和运输公司做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覃启荣与韦某、韦明球、覃启英之间为合伙关系，合伙成员在从事合伙经营活动中遭受自身损害的，其他合伙人应当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因受伤合伙人本身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覃启荣辩称，一、被上诉人覃启荣与陆成益不构成承揽关系。1、被上诉人覃启荣等人的装车费由上诉人承担，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2、装最后一车甘蔗已经满了，还剩20多捆没有装完，没有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陆成益的同意，覃启荣等人是无法再装车的，多装甘蔗是受到上诉人和陆成益的指挥下操作的，符合劳务关系。3、覃启荣受伤是与上诉人及陆成益有关联性的。平时装满车，是不需要被上诉人覃启荣等人协助绑的，陆成益自己从车的一边直接扔绑带到另一边后就直接绑好了。加装甘蔗过高因绑带短，上诉人与陆成益叫覃启荣上到车上面协助拉绑带，下面才能绑得。覃启荣在车上面协助拉绑带的过程是受到上诉人与陆成益的指挥下操作，证明覃启荣与上诉人、陆成益都存在劳务关系。在本案中覃启荣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不承担责任。二、单从拉绑带断这一情节来分析，符合帮工关系，覃启荣不应当承担责任。覃启荣等人把甘蔗装满车后，装车工作已完成。上诉人与陆成益再叫覃启荣上去协助拉绑带，符合帮工关系。本案中，覃启荣不存在故意，覃启荣的过错在于操作过程中没有戴安全帽，但不属于重大过失。拉绑带到指定绑处，需要用多大力气覃启荣是不知道，只有上诉人莫爱春在旁边指挥和陆成益在下面用力帮拉绑带才绑得。在拉绑带过程中，因绑带短又是旧绑带，加上装甘蔗又过高，指挥人叫多用力，绑带才断，造成覃启荣跌落受伤事故。综上所述，要求二审按上述事实与理由，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陆成益辩称，一、针对上诉人称案件各个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问题。1、上诉人称制糖公司与上诉人是甘蔗的买卖合同关系，陆成益表示认可，所以按一般交易习惯就是供货方负责装车，产生费用也是供货方支付。本案的装车人工费实际也是上诉方自行支付，故上诉人符合接受劳务一方，伤者等装车人符合提供劳务的一方，装车的工人从中获取的是劳务报酬。装车当天，上诉人是在现场监督指挥作业，卖出甘蔗获得款项后按吨支付约定的劳务报酬，故上诉人与伤者等人构成雇佣关系。2、上诉人把陆成益与制糖公司关系定为承揽合同关系不符合本案事实。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陆成益与制糖公司构成运输合同关系，陆成益获取的仅是运费而不是利润。3、上诉人认为陆成益与覃启荣、韦某等人构成承揽关系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陆成益也不是本案覃启荣一方的雇主，故不属于接受劳务一方，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4、陆成益用自己车辆多年从事甘蔗运输给制糖公司从中获取运费，上诉人莫爱春主动要求陆成益帮助运输甘蔗到制糖公司，所以陆成益与制糖公司是运输合同关系。故一审认定事实完全正确。二、伤者覃启荣等人是受雇于上诉人莫爱春，直接受制于其管理和指挥装车作业，装车劳务费是由雇主莫爱春给付，伤者等人与莫爱春构成劳务关系，符合《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九条规定。三、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分担及本案过错问题。伤者覃启荣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安全意识淡薄，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当自己尽到合理的注意安全义务，明知在已经装满甘蔗车上作业本身就存在危险行为，对于事故的发生本身就具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故伤者本身在本案中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才体现公平。四、一审没有遗漏任何当事人，上诉人所称所谓的其他好像与案件有关系的案外人，不属于本案需要审理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覃启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受伤造成的各种损失共计123193.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莫爱春、覃远东系夫妻关系，两人在大化××自治县共和乡××坡楼屯种植甘蔗。2015年3月8日，被告莫爱春、覃远东雇请韦某、韦明球、覃启英及原告等人为其装甘蔗上车，装车费是以过磅单确认的吨数按每吨30元计付，过磅后莫爱春将装车费交给被告陆成益，被告陆成益如数将装车费转交给韦某，韦某则将装车费分成五份进行分配，其所自带的装车机器设备占一份额，韦某、韦明球、覃启英及原告各占一份额。甘蔗装满车后，原告到车上协助拉紧绑带时绑带突然断开，原告从车上跌落致地面受伤，经诊断为：1、T1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椎管狭窄；2、T12棘突及左侧椎板骨折；3、双臀部软组织挫伤；4、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原告住院共23天，出院后医嘱建议：1、扶拐两个月，每1个月复诊照片一次，指导患肢功能锻练；2、骨折愈合前腰部避免剧烈活动或负重行走；骨愈合后取内固装置。原告因住院治疗产生以下费用：医疗费31987.49元，护理费1702元，误工费61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共计42131.49元。另查明，本案被告陆成益的运输费是由广西农垦糖业集团达华制糖有限公司支付的。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者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莫爱春、覃远东夫妇雇请原告等人为其装甘蔗上车，以过磅单确认的吨数来支付装车费给原告等人，每吨按30元计付，虽然被告莫爱春是将装车费交给被告陆成益，但被告陆成益已如数将装车费转交给韦某，韦某则将装车费按份平分给原告等人，可见本案装车费的实际付款人是被告莫爱春、覃远东；原告在装车满后在车上配合将甘蔗绑紧的行为，应认定为整个装车过程的行为，因此原告与被告莫爱春、覃远东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告等民工与被告莫爱春、覃远东形成了劳务关系。被告莫爱春的辩解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为，原告在该劳务关系中对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而被告莫爱春在该劳务关系中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依法应对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陆成益作为广西农垦糖业集团达华制糖有限公司承运人，依过磅单收取运费，且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其辩解，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两被告连带赔偿其伤残赔偿金72624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78342元，因其在治疗终结前自行委托鉴定，三被告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治疗终结后，对损伤重新鉴定后再另行主张。对于原告请求的其他项费用，部分计算有误，应以该院确认的42131.49元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莫爱春、覃远东共同赔偿原告覃启荣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2131.4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覃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5元，由原告覃启荣负担1707元，被告莫爱春、覃远东负担88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覃启荣、陆成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3、被上诉人覃启荣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赔偿？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遗漏了大化县瑞腾汽车运输公司、广西农垦糖业集团达华制糖有限公司及韦某，其理由是被上诉人陆成益在运输装货过程中以运输公司名义，执行糖厂的运输任务，属于履行运输公司与糖厂职务的行为，同时韦某作为装蔗召集人，负有指挥监督职责，对事故的发生难咎其责。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本案是否遗漏了大化县瑞腾汽车运输公司的问题，经二审庭审调查，被上诉人陆成益辩称其与上述运输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并没有签订任何的运输协议，其是个人备车运输，车身上也没有喷涂运输公司的标识及编号，而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陆成益与上述运输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遗漏了大化县瑞腾汽车运输公司不予支持。其次，对于本案是否遗漏了广西农垦糖业集团达华制糖有限公司的问题，虽然制糖公司作为甘蔗收购方，但从庭审调查的情况来看，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是该制糖公司直接安排运输人员、装蔗人员，以及上诉人支付的装车费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一般交易习惯属于代制糖公司预先支付给运输人员及装蔗人员的，故制糖公司与本案的装蔗人员并无直接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遗漏制糖公司，本院不予采支持。第三，对于本案是否遗漏了韦某的问题，韦某与韦明球、覃启英及被上诉人覃启荣共同为上诉人装蔗，后将装蔗费平分为五份，韦某又因自带了装车机器设备故分得两份，韦明球、覃启英及被上诉人覃启荣各分得一份，由此可见虽然被上诉人覃启荣是韦某通知去装蔗，但在装蔗过程中装蔗人员共同提供劳务，平分劳务费用，上诉人认为韦某负有指挥监督职责且作为召集人对本案事故有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本案遗漏了韦某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覃启荣、陆成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莫爱春通知被上诉人陆成益到指定地点装运甘蔗，之后被上诉人陆成益将装好的甘蔗运输到广西农垦糖业集团达华制糖有限公司，由该公司支付运输费，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陆成益之间形成了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为托运人、被上诉人陆成益为承运人，制糖公司为收货人。被上诉人覃启荣与韦某等三人共同为上诉人装甘蔗，虽然并非上诉人莫爱春通知被上诉人覃启荣等人到场装蔗，但对于被上诉人覃启荣等人提供劳务的行为，上诉人莫爱春并未表示反对，同时在装蔗过程中，其还提出要求将剩余甘蔗全部装上车，说明其对装蔗工作进行了安排和指挥，之后被上诉人覃启荣等人获得的装车费实际付款人为上诉人，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覃启荣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特征，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
三、关于被上诉人覃启荣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以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陆成益称其车辆桂10-320**的核载量为1吨，对于当天事发时车上装载的甘蔗量，被上诉人陆成益称为8吨，上诉人莫爱春称为7吨，虽然有所差异，但相对于该车辆核载量来说已属于严重超载情形，上诉人莫爱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负有安全保障及劝阻不当行为之义务，但其对于明显的超载行为非但没有予以劝阻，反而放任并要求将剩余的甘蔗全部装上车，存在较大过错。被上诉人覃启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应具有安全注意意识，其在庭审中自述当时车辆装满后最上方的甘蔗离地面的高度约为4米左右，但其仍爬上去拉绑带，并没有采取任何的安全保护措施，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被上诉人陆成益作为运输司机，多年从事运输工作，其在明知车辆装载能力的情况下，放任超载行为，加大了安全隐患，且在被上诉人覃启荣爬上甘蔗上面拉绑带时未予劝阻还进行协助，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覃启荣因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上诉人莫爱春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陆成益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覃启荣自行承担20%责任。上诉人覃远东与莫爱春系夫妻关系，虽然事发当天的甘蔗装载运输覃远东并未到场参与安排与指挥，但是其两人共同经营管理甘蔗林，故上诉人覃远东与莫爱春应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对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覃启荣的经济损失为42131.49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覃远东、莫爱春应赔偿给被上诉人覃启荣经济损失25278.89元（42131.49元×60%），被上诉人陆成益应赔偿给被上诉人覃启荣经济损失8426.30元（42131.49元×20%）。一审认定陆成益和覃启荣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莫爱春、覃远东共同赔偿给被上诉人覃启荣各项经济损失25278.89元；
三、被上诉人陆成益赔偿给被上诉人覃启荣经济损失8426.3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覃启荣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5元，由上诉人莫爱春、覃远东负担532元，由被上诉人覃启荣负担1886元，由被上诉人陆成益负担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3元，由上诉人莫爱春、覃远东负担513元，由被上诉人覃启荣负担170元，由被上诉人陆成益负担17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亚玲
代理审判员 蒙江浩
代理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幼怡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