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强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春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炯。
上列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伟，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玲玲。
委托代理人：卢智铸。
原审被告：章晓铭。
上诉人林强清、柳春月、林炯为与被上诉人厉玲玲、原审被告章晓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东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厉玲玲与柳春月系朋友关系。章晓铭原系柳春月的儿媳。2008年3月15日起，章晓铭通过柳春月介绍向厉玲玲借款，截止2011年10月8日，共借款十一次合计72万元，并由章晓铭向厉玲玲出具九份借条给厉玲玲收执，其中2008年3月15日借8万元、同年6月18日借6万元、同年9月10日借2万元（前三笔借款的借条是写在一张纸上），同年9月27日借2万元、同年11月30日借12万元，2009年2月22日借6万元，2010年1月4日借3万元，2010年2月27日借15万元，2011年4月6日借12万元，2011年8月15日借5万元，2011年10月8日借1万元（借条时间是2011年10月16日出具）。除了首笔“今向厉玲玲借人民币捌万元正（80000），2008.3.15，借款人：章晓铭”的一份借条没有被告柳春月签名外，其他十次的借款均由柳春月在借条上签名，该十一笔款项均由章晓铭收讫，该九份借条上对利息和还款期限均未作约定，但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7%。尔后，章晓铭依约将利息付至2012年4月。之后，章晓铭因无力付息，与厉玲玲协商，并要求免除利息，以后偿还借款本金，厉玲玲也没有表示异议。于是，章晓铭从2012年5月18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止先后分十八次通过银行汇给厉玲玲款项110900元（其中2012年5月18日付3000元、2012年5月29日付3000元、2012年7月13日付20000元，2012年9月29日付1000元、2012年10月4日付9000元、2012年11月2日付9900元、2012年11月3日付100元、2013年2月8日付15000元、2013年2月11日付3000元、2013年2月19日付2000元、2013年3月20日付5000元、2013年3月23日付2000元、2013年3月25日付5000元、2013年4月2日付3000元、2013年10月21日付5000元、2014年1月3日付3000元、2014年1月9日付2000元、2014年1月28日付19900元）。此后，章晓铭就再没有偿还借款，尚欠厉玲玲借款609100元。柳春月也未履行还款义务。另认定：章晓铭、林强清于1996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本案债务发生在章晓铭、林强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柳春月、林炯系夫妻关系，林强清系其儿子。
厉玲玲于2015年3月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章晓铭、林强清、柳春月、林炯共同偿付厉玲玲借款72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7%计算）。
章晓铭在原审中辩称：章晓铭借款11笔总共72万元是事实，但章晓铭从2012年2月起每月支付利息12000元，后来，章晓铭确实无力支付高额利息，要求厉玲玲免去利息，只作为本金偿还，厉玲玲也表示同意，从2012年2月起至2013年止已偿还本金118000元，尚欠厉玲玲借款602000元，现厉玲玲将已偿还的借款本金118000元作为利息收取，章晓铭坚决不同意。借款是章晓铭个人所借，林强清不知情。柳春月、林炯系林强清的父母，借款均系通过婆婆柳春月的好友吴瑛介绍向厉玲玲所借，写借条时，婆婆柳春月也不在场，但借条上“柳春月”签字不知是什么时候签的，章晓铭也不知情，公公林炯就更不知情，故要求驳回厉玲玲对林强清、柳春月、林炯的诉讼请求。
林强清在原审中辩称：林强清对章晓铭的借款不知情，章晓铭一直隐瞒借款事实，双方感情不和，于2014年10月29日已离婚，故请求驳回厉玲玲的诉讼请求。
柳春月在原审中辩称：厉玲玲与柳春月系好友，案外人吴瑛也是柳春月的好友，厉玲玲先是借给吴瑛，吴瑛再借给章晓铭，后来，厉玲玲就撇开了吴瑛，直接借款给章晓铭，对厉玲玲与章晓铭之间的借款，柳春月根本不知晓，借款也没有经过柳春月之手，林炯从没有参与借款，也不知情，至于借条上的“柳春月”签名问题，是柳春月到厉玲玲家里，厉玲玲拿出借条让柳春月签字，柳春月也没有念过书，不识字，只会签自己的名字，柳春月年纪高，也不懂签字的后果，厉玲玲也没讲明白签名的责任，柳春月若知道后果也不会轻易签给厉玲玲。记得还有三份借条没签名字的，厉玲玲就到柳春月家里补签，当时柳春月正在吃饭，厉玲玲还递上一只笔让柳春月签，现在柳春月身体又不好，根本无力还款。
林炯在原审中没有答辩。
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章晓铭向厉玲玲借款72万元，有借条、银行汇单为凭，故予以确认。厉玲玲与章晓铭之间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7%，故予以确认。但是，章晓铭从2012年5月起因无力支付利息，口头要求厉玲玲免除利息，厉玲玲也没有表示异议，并默许接受章晓铭陆续偿还借款，且章晓铭偿还的金额也不符合利息支付的特点，故应视为厉玲玲与章晓铭口头约定从2012年5月起不再支付借款利息。截止2014年1月28日章晓铭支付厉玲玲款项合计1109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尚欠厉玲玲借款余额为609100元。对厉玲玲要求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7%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利息也从厉玲玲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章晓铭、林强清虽已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本案的债务发生在章晓铭、林强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的债务应视为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故厉玲玲要求林强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由成立，故予以支持。柳春月作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在章晓铭出具的十笔借款合计64万元的借条上签名认可，柳春月应对章晓铭的上述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林炯作为柳春月的配偶，对柳春月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负有共同清偿责任。林炯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故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章晓铭、林强清、柳春月、林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付原告厉玲玲借款609100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5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厉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章晓铭、林强清、柳春月、林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6990元，由原告厉玲玲负担980元，被告章晓铭、林强清、柳春月、林炯负担6010元。
宣判后，林强清、柳春月、林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的11笔借款，其中3笔没有银行汇款凭证，无法证明款项是否已经实际给付，说明章晓铭出具借条具有随意性。同时，双方提交的利息支付凭证与借条所产生的利息完全不吻合，反映双方借款不属实。二、柳春月不是本案的借款人。章晓铭出具借条之后，柳春月均不知晓借款事实，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只是后来厉玲玲催讨时，才知道章晓铭可能具有借款事实，为了证明厉玲玲确实进行催讨，应厉玲玲要求在欠条上签字证明。如章晓铭确实存在借款事实，柳春月的签字也是发生在借款之后，并且大部分借条中柳春月也没有在借款人一栏中签名，所以，柳春月并非借款人，林炯更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林强清虽与章晓铭系夫妻关系，但林强清长期旅居国外，与章晓铭没有共同生活，对章晓铭具有借款一事毫不知情。同时，根据章晓铭在本案中的自述，其借款全部用于赌博，没有用于夫妻共同家庭生活。所以，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林强清依法不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原审遗漏了借款方多笔还款事实，认定的债务总额有误。厉玲玲实际收取的款项总额为42.9万元，因为没有约定利息，应在本金中直接予以扣除。综上，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处理。
林强清、柳春月、林炯二审期间提供出入境证明，证明本案债务发生时，林强清与章晓铭处于分居状态。
被上诉人厉玲玲辩称：一、本案借款人是柳春月，柳春月向厉玲玲借款，因为其年龄比较大，所以直接现金交付。柳春月出具借条，厉玲玲就给钱。二、利息已经全部算清楚了，月息1.7%。银行的汇款情况可以反映出来。2009年2月23日有些小差别，这3笔是现金的，章晓铭跟柳春月说，直接打到银行去，现金太麻烦了，2月23日汇款是第一次。三、柳春月是本案的借款人，柳春月说其儿子在外面做生意，生意做得很大，章晓铭也在外面做生意，后来他们都回来了，做服装生意，缺资金，向厉玲玲借钱，要做牛仔裤生意，合伙人是柳春月的女儿。四、欠条上的签字对方说后补的，这不是这样的，实际上是老太太来借钱，借条签好了后，拿过来给厉玲玲，厉玲玲才给钱的。五、林强清跟章晓铭是夫妻关系，章晓铭赌博的事情厉玲玲不知情，要对方举证，且原审没有举证，厉玲玲汇钱给林正凯那里，林正凯是林强清的儿子，厉玲玲汇给他儿子2笔，正好符合家庭开支，因为他儿子在上大学，柳春月过来说自己孙子需要用钱，因此厉玲玲认为是家庭开支。六、林强清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因为跟章晓铭属于夫妻关系。
原审被告章晓铭述称：一、本案的债务都是赌帐，因为要还给别人，所以章晓铭认下来了，也跟厉玲玲说明白了，借去打赌用的。并称赌博赚过来的话，就把钱还给厉玲玲。二、章晓铭还其他人的赌帐，用了儿子的身份证办了银行卡，厉玲玲把钱转账给章晓铭。儿子上大学的费用都是林强清负责的。章晓铭的钱都用来赌博了，根本没有钱给儿子用。三、欠条都是章晓铭直接送给厉玲玲手上的，不关柳春月的事。
针对林强清二审期间提供的出入境证明，厉玲玲质证认为：人在国外未必就是分居，是可以打电话联系的，故不能证明林强清、章晓铭夫妻分居的事实。章晓铭对林强清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仅凭林强清出境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林强清、章晓铭存在分居的事实，故对林强清二审期间提供的出入境证明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依据厉玲玲于二审期间的自认，另查明，厉玲玲于2013年3月21日收取借款方的汇款3000元。
本院认为，原审依据柳春月在本案借条上的签名，以及厉玲玲对本案借款过程的相关陈述，认定柳春月为借条项下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具有合理性，故予以确认。林强清以厉玲玲承认在部分借条上签名的芙英为见证人为由，主张柳春月亦为见证人的观点，依据不足，不足以反驳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故不予采信。根据前三张借条的借款金额，以及厉玲玲对借款的陈述，章晓铭的陈述，原审认定该三笔借款已经交付，借款关系成立的事实，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发生在林炯与柳春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认定林炯、柳春月夫妻二人共同偿还，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发生于林强清与章晓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强清在国外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双方处于分居状态，因此，本案债务应当由林强清、章晓铭共同偿还。依据2012年5月18日之前借款方的还款情况，以及厉玲玲支付借款的情况，原审认定此前借款方支付的款项构成对于借款利息的偿还，具有合理性，故予以确认。林强清主张此前支付的款项构成对本案借款本金偿还的观点，与查证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林强清主张的其于2011年8月5日还款3000元的待证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故不予确认。鉴于厉玲玲确认了其于2013年3月21日收取借款方汇款3000元的事实，应认定上述构成对本案借款本金的偿还，故据此确认章晓铭、柳春月尚欠厉玲玲借款本金606100元。原审判决章晓铭、柳春月应当支付的借款本金有误，依法应当变更。原审已经认定厉玲玲于2013年4月2日收取3000元汇款的事实，林强清、林炯、柳春月主张原审没有认定上述汇款事实的观点，明显错误，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东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章晓铭、林强清、柳春月、林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付原告厉玲玲借款606100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5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维持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东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6990元，由厉玲玲负担1000元，章晓铭、林强清、柳春月、林炯负担5990元；二审受理费13980元，厉玲玲负担2000元，林强清、柳春月、林炯负担11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郑建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赵炫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