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沪03行终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正凯，男，195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仲凯，男，196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虞慧敏，196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洪海明。
委托代理人徐众。
委托代理人宋晓娜，上海市欣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仁凯，男，195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第三人罗俊，男，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第三人罗可馨，女，201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罗俊(罗可馨父亲)。
三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毅芬，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正凯、罗仲凯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7)沪7101行初5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上海市安庆路XXX弄XXX号(前客堂、灶间、天井)房屋(以下简称“安庆路房屋”)系公房，承租人为王诵芬，出租人上海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集团”)。王诵芬于2012年3月19日报死亡。王诵芬死亡后，安庆路房屋承租人未有变更，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2015年5月8日，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政府作出沪闸府房征[2015]001号房屋征收决定，安庆路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此时，安庆路房屋在册户籍五人，即罗正凯、罗仲凯及罗仁凯、罗俊、罗可馨。2015年6月7日，安康苑旧区改造房屋征收评议监督小组召开公房同住人协商调解会议，以确定安庆路房屋的签约代表，罗正凯、罗仁凯、罗仲凯的妻子虞慧敏、罗俊参加会议，评议监督小组有律师代表、人大代表、居委会代表参加会议。因罗正凯、罗仲凯和罗仁凯、罗俊意见分歧，未能就安庆路房屋的签约代表达成一致意见。当日，评议监督小组建议指定罗仁凯为签约代表，并建议物业公司确定罗仁凯为公房承租人，该承租人作为房屋征收签约主体。其后，罗仲凯、罗正凯先后向北方集团、旧改分指挥部提出异议，要求重新确定承租人。2015年7月6日，原上海市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原闸北房管局”)(甲方)与罗仁凯签订安庆路房屋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J-21-075)(以下简称“被诉征收协议”)，协议中乙方记载为王诵芬(故)，罗仁凯为代理人。协议约定：安庆路房屋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5.8平方米，换算成建筑面积24.332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24.332平方米；经评估，居住部分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9,274元/平方米,房屋征收价格补贴系数为0.3,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12,0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1,213,915.33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装潢补偿为7,299.6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各类奖励补贴合计806,015.9元。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协议另约定签约率递增奖励、搬迁奖励、提前搬迁加奖、户口迁移奖励等。协议第十九条约定，本地块适用征询制，在规定的签约期内(含签约附加期)，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90%，本协议生效。罗仁凯在乙方处签名捺印。2015年7月24日，原闸北房管局发布生效公告，称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90%以上，协议生效。罗正凯、罗仲凯认为罗仁凯并非安庆路房屋的承租人，其也未授权罗仁凯作为签约代表，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静安房管局”)仍与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损害了其利益，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被诉征收协议无效。
原审另查明，2015年7月21日，原闸北房管局张贴房屋征收居住困难户保障补贴认定(核查结果)公示，认定罗正凯、罗仁凯、罗俊、罗可馨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2015年7月28日，罗仁凯办理了安庆路房屋的退房单，并于当年8月17日签署空房接管单。安庆路房屋尚未被拆除。2015年9月1日，安康苑征收基地所在的北站街道旧改分指挥部向北方集团出具书面函件，称经讨论建议推荐罗仁凯为安庆路房屋的承租人。2015年9月28日，北方集团物业管理部门出具《关于同意变更安庆路XXX弄XXX号前客租赁户名的通知》，称收到北站物业公司上报的关于申请指定变更罗仁凯为安庆路房屋承租人签报，同意将安庆路房屋的租赁户名，由原王涌芬指定变更为其儿子罗仁凯。罗仁凯领取了居住搬迁奖励、自行搬场费21,000元、补偿款2,027,231元、签约率递增奖励50,000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00,000元、临时安置费9,000元。
原审又查明，原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政府因“撤二建一”，建立新的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
原审认为，公有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公有房屋承租人以征收决定作出之日合法有效的租用公房凭证计户，按户进行补偿，以户进行补偿确定的征收补偿利益由承租人和同住人共有；公有房屋承租人以租用公房凭证载明的承租人为准。安庆路房屋承租人在征收决定发布前死亡，因安庆路房屋内有在册户籍，征收部门继续进行补偿安置，并无不当。罗正凯、罗仲凯对原闸北房管局与罗仁凯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效力提出异议，故本案主要审查征收补偿协议中乙方的签约人是否适当，确定的补偿利益是否符合法律法规以及征收基地的安置政策。
首先，关于协议乙方的签约主体，因原承租人已在房屋征收决定发布前死亡，而户籍在册的罗正凯、罗仲凯及罗仁凯、罗俊、罗可馨又无法就确定新的承租人达成一致意见，征收部门也不应当以安庆路房屋没有确定新的承租人而不予协商或是拖延协商。依照基地公示方案成立的具有公信力的评议监督小组，通过建议签约代表的方式来推进签约，既有利于保护安庆路房屋同住人的利益，也有利于推进征收基地的顺利签约，符合包括安庆路房屋同住人在内的广大被征收居民的利益。评议监督小组召开了调解会，综合各户籍在册人员的具体情况，建议指定罗仁凯为签约代表，原闸北房管局与被建议指定人签订被诉征收协议，并无不当。被诉征收协议签订后，公房出租人后续确定罗仁凯为新的承租人，也进一步印证了评议监督小组推荐的签约代表的合理性。
其次，关于被诉征收协议确定的补偿方案是否恰当。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都是被征收一方可选择的补偿安置方式。依照安庆路房屋所在征收基地的补偿安置政策，选择货币补偿有相应的自行购房补贴，对比两种安置方式，并无优劣之分。罗正凯、罗仲凯主张的罗仁凯选择全货币补偿方式损害了其安置利益，法院难以采纳。
第三，确定安庆路房屋内户籍在册人员居住困难与否，主要是用以确定，按照“数砖头”的方式对该户进行补偿是否能够解决该户的居住困难。根据该征收基地确定的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面积，在罗仲凯他处有自购商品房的情况下，无论房屋保障部门在被诉征收协议签订以后如何认定居住困难人口，该户补偿利益不会发生变动。
最后，经审查原闸北房管局与罗仁凯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的全部内容，符合法律、法规和所在征收基地的补偿安置政策，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约比例满足生效条件后，协议生效。协议虽有罗仁凯签订，但补偿利益属安庆路房屋同住人共有，各相关权利人可以相互协商补偿利益的分配，若协商不成，可依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罗正凯、罗仲凯主张征收补偿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17年10月30日判决驳回罗正凯、罗仲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正凯、罗仲凯共同负担。罗正凯、罗仲凯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罗正凯、罗仲凯上诉称：被上诉人认定罗仁凯等人为居住困难对象错误；2015年6月7日的调解会议记录是伪造的，当日虞慧敏不在上海，没有参加会议；罗仁凯在签约后才被确定为新承租人，故安庆路房屋户籍在册人员应为共同签约人，但被上诉人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且明知上诉人选择房屋安置的情况下，与罗仁凯违规签约选择全货币安置，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征收房屋的面积应为24.8平方米，被诉征收协议遗漏天井9平方米面积，与实际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静安房管局辩称：被上诉人召开了公房同住人协商调解会议，在对新承租人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由评议监督小组建议指定罗仁凯为签约代表，虽然公房出租人书面确定上诉人户的承租人变更为罗仁凯是在签订协议之后，但并不影响该户的签约以及协议的效力；因罗仲凯他处有房，故在协议后公示居住困难人员对上诉人户的征收利益亦不产生实际影响,被诉征收协议实则已利益最大化。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罗仁凯、罗俊、罗可馨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需要指出，原审判决第七页第十三行处“第三人罗仲凯”应为“原告罗仲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审第三人罗仁凯代表该户与被上诉人静安房管局签订被诉征收协议，其签约资格是否符合相关规定。本案中，系争征收房屋系公有居住房屋，征收部门经过基地公示方案成立的具有公信力的评议监督小组召开调解会，在原承租人死亡且未能协商指定承租人的情况下，综合各户籍在册人员的具体情况，评议监督小组建议指定罗仁凯为签约代表，罗仁凯遂代表该户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被诉征收协议。按照规定，签约主体应由公有居住房屋出租人确定的承租人担任。本案中，尽管出租人北方集团在被诉征收协议签订后才作出同意变更系争房屋承租人为罗仁凯的通知，但该通知确定的签约主体即之前实际签约的罗仁凯，故签约主体符合相关规定。被诉征收协议系对被征收户的整体补偿安置，经审查，该协议内容符合征收补偿相关法律规定及征收基地政策，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法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亦未侵害包括上诉人罗正凯、罗仲凯等在内的该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的整体利益，故被诉征收协议的效力应予确认。至于上诉人认为被诉征收协议遗漏天井面积的异议，本院认为，公有居住房屋，按租用公房凭证记载的独用居住部位的面积(使用面积)作为换算建筑面积的基数。天井、楼梯间等部位的面积不得作为换算建筑面积的基数，但单独调配作为居住部位使用的除外。本案中，协议认定天井作为未认定建筑面积处理，且依法给予了补贴，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罗仁凯等人不应被认定为居住困难对象的异议，本院认为，在上诉人对罗仲凯他处有自购商品房不属于居住困难对象不持异议的前提下，该户已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其余户籍在册人员是否认定为居住困难对象不能改变该户以被征收房屋价值标准补偿安置的方式，故上诉人的上述异议不能作为确认协议无效的理由。另上诉人主张2015年6月7日的调解会议记录是伪造，但其提交的材料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当日未参加会议，且该调解会议结果系未能协商一致，与客观情况相符，故上诉人的异议本院难以采纳。至于被诉征收协议选择货币补偿是否恰当问题，原审已作阐述，本院不再赘述。需要指出的是，安庆路房屋在被征收前长期对外出租，罗仁凯户均未实际居住于安庆路房屋内。上诉人主张罗仁凯选择全货币补偿方式损害其安置利益的意见，本院难以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罗正凯、罗仲凯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婕
审判员 陈瑜庭
审判员 徐 静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秦姝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