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玄商初字第1747号
原告江苏汉唐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北京东路22号18楼。
法定代表人叶贵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丹丹，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煤炭科学研究总院南京研究所，住所地南京市珠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林，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福松、周亮，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汉唐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唐公司）诉被告煤炭科学研究总院南京研究所（以下简称煤炭研究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汉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丹丹、被告煤炭研究所委托代理人黄福松、周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汉唐公司诉称，2013年8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采购煤炭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指定的供应商国电燃料有限公司采购26700吨动力煤，单价为539元/吨。后原、被告及国电燃料有限公司三方确认实际供货数量为26335吨，结算单价为554.78元/吨。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在原告向国电燃料有限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之后，被告未向原告付款超过45天且在60天内即按照30元/吨收取利润，超过60天则被告需按照未付货款金额另支付千分之一/天的违约金。因此，煤炭的结算单价应为554.78元/吨+30元/吨，合计15400181.3元。被告已付保证金158万元，货款4770337.53元，欠付货款9049843.77元。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货款9049843.77元、以及违约金1022537元，贴现利息265955元，律师费21万元，以上合计10548335.77元。诉讼过程中因被告又支付给原告780万元货款。故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249843.77元（9049843.77元扣减780万元后得出）、截止到2014年3月7日的违约金746275.78元（此后对未回款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未回款=未回货款+30元/吨利润）、承兑汇票的贴现利息338237元（其中4770337.53元的承兑汇票按照年利率6.8%，剩余280万元按照年利息8.8%标准计算贴现利息），以及律师费21万元。
被告煤炭研究所辩称，首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性质并非委托合同，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权利义务不符合委托合同的要件，被告即委托人承担了大部分风险和义务，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除了资金出借外，未为被告购买该批煤炭提供服务，故根本未尽到受托人的义务。其次，双方之间的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上述借款本金应该按照原告实际垫付的14610131.30元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保证金158万元即13030131.3元计算，还款时间按照现金给付时间以及票据交付时间计算，利息应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截止到2014年3月7日，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59793.77元，利息215264.6元。再次，即使双方之间的合同属于买卖合同，对超出60天的违约金约定过高，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则上述借款本金应该按照原告实际垫付的14610131.30元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保证金158万元，再扣除2013年10月18日支付的4770337.53元，即8259793.77元。在扣除起诉之后偿还的780万元，剩余未付款项从原告垫付之日起60日后，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故截止到2014年3月7日，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59793.77元，违约金145616.11元。另外，对于律师费，由于没有实际发生，故应该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计算。
经审理查明，原告（乙方、代理方）与被告（甲方、委托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采购煤炭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向指定供应商（国电燃料有限公司）代理采购26700吨动力煤业务，期限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2013年10月8日止。甲方责任为……甲方自愿承担此采购合同的一切风险。负责办理采购货物所需的一切行政手续（包括许可证）……甲方在合同签订后的2个工作日内，将该笔采购合同货物总金额的10%作为保证金支付给乙方，作为履行代理合同的担保。在乙方向甲方指定供应商付款后，甲方负责办理装船及回款业务。甲方协助乙方到供货方办理结算，如果乙方与甲方指定供应商结算出现问题甲方出面解决，如果出现付款后提不到货、结不回货物余款或收不到增值税发票，由甲方赔偿乙方全部损失。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利润计算：乙方付出采购合同全额货款后，甲方30天内回款乙方收取利润10元/吨，超出30天且在45天内另收利润5元/吨，超过45天且在60天内在前面的基础上乘2收取利润，即30元/吨。如果乙方付出货款60天后，甲方仍未支付全额货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未回款金额另支付千分之一/天的违约金。乙方责任为……煤炭质量和数量以秦皇岛港口装船时第三方数量、质量报告为准，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甲方指定供应商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乙方追究法律责任的，一切后果（诉讼费或仲裁结果）及参与诉讼或仲裁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全额支付货款后，乙方向甲方开具货款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采购金额+约定利润。任何一方因对方违约而提起诉讼的，败诉方须承担直接和间接损失外，还应当承担胜诉方因诉讼或执行而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
2013年8月22日，原告（甲方）与国电燃料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数量2.67万吨，以实际装船数量为准。交货期限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8月28日。装船后双方对账结算，在装船后5日内凭乙方提供的单据结清货款。
2013年8月27日原告向国电燃料有限公司支付了1583万元货款。同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58万元保证金。2013年8月28日，国电燃料有限公司（托运人）与原告（××）在秦皇岛港交接了26335吨煤炭，2013年9月3日双方就上述煤炭进行结算，结算单价554.78元/吨，煤炭数量为26335吨，实际结算金额为14610131.30元。2013年9月2日被告通知原告将上述煤炭转让给南京太谷能源有限公司，9月4日原告遂将上述煤炭转让给南京太谷能源有限公司。
2013年10月1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880万元的承兑汇票，出票日均为2013年10月16日，其中4770337.53元是为本案涉案煤炭买卖支付的货款，上述承兑汇票中有80万元是在2014年1月4日到期，其余3970377.53元均在2014年4月16日到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4年1月3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280万元的承兑汇票。上述票据中于2014年2月26日到期10万、2014年3月24日到期10万、2014年3月30日到期150万、2014年4月24日到期10万、2014年5月12日到期20万、2014年5月19日到期20万、2014年5月28日到期50万、2014年6月19日到期10万。2014年1月10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500万元现金。原告尚未向被告开具发票。此后双方就剩余款项的还款金额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要求处理。
另查明，原告与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担任其与被告之间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人，并为此支付了律师费21万元。
以上事实由委托代理采购煤炭合同、煤炭买卖合同、结算单、付款回执、银行承兑汇票，律师费发票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
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采购煤炭合同的性质；被告应付款金额。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采购煤炭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辩称该涉案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对此，本院认为，在借款合同中，主要合同义务是一方履行资金出借义务，另一方到期还款；本案中，原告除了接受被告的采购委托后垫付相关的货款，还负有与指定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进行结算，并向被告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等义务，双方约定的上述权利义务，与借款合同的主要特征并不相符，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争议的被告应付款金额，现原告主张被告应付款包括代垫货款及代理费，承兑汇票贴现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
第一，关于代垫货款及代理费。对于代垫货款，根据原告主张，按照原告实际垫付的14610131.30元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保证金158万元剩余款项13030131.3元，再扣减被告偿还的4770337.53元和780万元货款之后剩余代垫货款金额为459793.77元，被告对此也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代垫货款金额为459793.77元。对于代理费，原告主张由于被告未能在60天内向其付款，应支付30元/吨利润即代理费。被告认为30元/吨利润约定其实就是对借款的利息约定，折算成年息达到32.5%，该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且即使利润约定合理，根据合同约定，也应按逾期天数（即30天内10元，30到45天15元，45到60天30元）分段累加的方法进行计算。本院认为，合同中约定的利润是原告履行委托代理采购合同应获取的报酬，上述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依据该约定主张的代理费，本院应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利润折算的年息过高，不应予以保护的意见，由于原告在获得利润的同时，为履行涉案合同，还存在人工、增值税金等成本的支出，且本案亦非民间借贷，因此对被告的此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润的计算方法，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的文义理解，货款垫付后超过45天且在60天内回款的，双方应按照30元/吨计算利润，现被告主张按照逾期付款天数分段累加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购买煤炭26335吨，由于被告未能在60天内回款，故被告应付利润为790050元。
第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贴现利息。由于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款项系银行承兑汇票而非现金，上述票据均为远期承兑汇票，被告支付给原告时尚未到期，故原告承兑上述票据产生的贴现利息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虽主张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8%和8.8%，但其未提供涉案票据贴息产生具体损失的证据，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对贴现利息的下限为不低于年利率2.25%标准的规定，本院对原告的上述损失酌定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进行计算。2013年10月1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4770337.53元的承兑汇票，其中400万应支付180天贴现利息110465.75元，另外770337.53元应支付78天贴现利息9218.72元；2014年1月3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280万元的承兑汇票，其中2014年2月26日到期10万应支付54天贴现利息828.49元、2014年3月24日到期10万应支付80天贴现利息1227.40元、2014年3月30日到期150万应支付86天贴现利息19791.78元、2014年4月24日到期10万应支付111天贴现利息1703.01元、2014年5月12日到期20万应支付129天贴现利息3958.36元、2014年5月19日到期20万应支付136天贴现利息4173.15元、2014年5月28日到期50万应支付145天贴现利息11123.29元、2014年6月19日到期10万应支付167天贴现利息2562.19元。上述贴现利息合计284736.61元。
第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主张超过60天回款时，被告需按照未回款的1‰每天支付违约金。被告认为按照该条约定计算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到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本院认为，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时，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考虑被告迟延付款会对原告造成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调整为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
原告于2013年8月27日为案涉合同代被告垫付的货款总额为14610131.3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58万元保证金，当被告逾期付款时，应先以该笔保证金冲抵所欠货款，剩余未还货款为13030131.3元。2013年10月1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4770337.53元的承兑汇票；2014年1月3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28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4年1月10日，被告归还了500万元现金。自2013年10月27日起至2014年1月3日，逾期未还货款为8259793.77元，逾期天数为68天，应支付违约金为112025.43元；自2013年1月4日起至2014年1月10日，逾期金额为5459793.77元，逾期天数为7天，应支付违约金为7622.77元；截止到2014年1月10日原告尚欠被告货款本金459793.77元。截止到2014年1月10日被告因未能偿还代垫货款应支付违约金合计119648.2元。对于被告应支付的790050元的代理费，自2013年10月27日起至2014年1月10日，逾期天数为75天，应支付违约金9090.99元。此后违约金以1249843.77元为基础，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截止到2014年6月5日被告应支付违约金36146.17元。以上被告应支付违约金合计164885.36元。
第四，关于律师费，由于双方之间合同中对此已经有明确约定，原告按照起诉时被告未能支付的货款计算并主张律师费并无不当，因被告逾期还款导致原告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对被告关于律师费的辩解意见，虽然被告的还款导致原告诉讼请求的减少，但是该行为发生在原告起诉之后，故本院对被告要求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支付律师费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按照原告起诉时主张的10548335.77元，以及原告诉讼请求中得到本院支持的部分，按照江苏省司法厅颁布的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被告应赔偿原告律师费17万元。
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459793.77元及代理费790050元，由于被告未能按约及时给付上述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被告应对其违约行为向原告承担支付违约金（计算截止到2014年6月5日的违约金164885.36元，此后违约金以1249843.77元为基础，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贴现利息284736.61元、律师费17万元。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后，原告须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煤炭科学研究总院南京研究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江苏汉唐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所欠货款及代理费合计1249843.77元、贴现利息284736.61元、违约金（截止到2014年6月5日为164885.36元，此后违约金以1249843.77元为基础，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并赔偿律师费17万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1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155元，由被告煤炭科学研究总院南京研究所负担24555元，原告江苏汉唐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7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南京市农业银行鼓楼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战秋君
人民陪审员 伍世梅
人民陪审员 徐莹莹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见习书记员 栾昕然
2014年2月26日到期10万元54天贴现利息828.49元
2014年3月24日到期10万元80天贴现利息1227.4元
2014年3月30日到期150万元86天贴现利息19791.78元
2014年4月24日到期10万元111天贴现利息1703.01元
2014年5月12日到期20万应支付129天贴现利息3958.36元、2014年5月19日到期20万应支付136天贴现利息4173.15元、2014年5月28日到期50万应支付145天贴现利息11123.29元、2014年6月19日到期10万应支付167天贴现利息2562.19元
合计165052.14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