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2民终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玉平，男，1962年9月8日生，汉族，湖南省涟源市人，董事长，住湖南省涟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仙梅，女，1962年10月14日生，汉族，湖南省涟源市人，无业，住湖南省涟源市。
上诉人廖玉平、李仙梅共同委托代理人申验，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红星新安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二十五区长江北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廖玉平，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润锦家居实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新华西路819号富华商业广场1栋2227号，现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红旗立交往南800米喜盈门营销部。
法定代表人廖应鹏，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润锦置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新华西路819号富华商业广场1栋2227号。现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红旗立交往南800米喜盈门营销部。
法定代表人廖应鹏，董事长。
上诉人红星公司、润锦家居公司、润锦置业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江南，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玉枚，女，1939年12月28日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县人，自由职业，住湖南省株洲县。
委托代理人李少青，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谢岳云，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廖玉平、李仙梅、株洲红星新安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新安居公司）、株洲市润锦家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锦家居公司）、株洲市润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锦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玉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221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玉平、李仙梅的委托代理人申验、上诉人红星新安居公司、润锦家居公司、润锦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江南，被上诉人万玉枚的委托代理人李少青、谢岳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29日，被告廖玉平以个人投资开发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原告于2011年12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廖玉平支付300万元。廖玉平于2011年12月30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3月30日，利息为第一个月税后月息2%；第二、三个月的利息为月息3%，利息按月支付，从实际出借之日起的第二个月开始付息，付息日即为出借日；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由被告红星新安居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2年8月19日，被告廖玉平以个人投资开发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原告于2012年8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廖玉平支付150万元。廖玉平于2011年8月20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8月20日至2012年11月19日，利息为税后月息2.5%，利息按月支付，从实际出借之日起的第二个月开始付息，付息日即为出借日；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由被告红星新安居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2年10月31日，被告廖玉平以个人投资开发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85万元。原告于2012年10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廖玉平支付85万元。廖玉平于2012年10月31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10月3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利息为月息2.5%，按月结清。每月1日为利息支付日。借款以廖玉平在被告红星新安居公司持有的股份作为抵押，抵押范围为借款本息，抵押期限为自借款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2012年12月18日，被告廖玉平以个人投资开发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原告于2012年12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廖玉平支付400万元。廖玉平于2012年12月18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8日至2013年12月17日，利息为月息3%，按月结清。每月1日为利息支付日。借款以廖玉平在被告红星新安居公司持有的股份作为抵押，抵押范围为借款本息，抵押期限为自借款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上述四笔借款到期后被告廖玉平均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与被告廖玉平及被告红星新安居公司、润锦家居公司、润锦置业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就该四笔借款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截至2015年3月31日止，被告廖玉平共欠原告本金935万，利息为1103.56万元，被告红星新安居公司、润锦家居公司、润锦置业公司就该四笔借款为被告廖玉平提供连带担保。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还款协议》还约定将还款日期均延至2015年9月30日，逾期未还款则应当承担原告主张权利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用。
另查明：被告廖玉平与被告李仙梅于1984年1月登记结婚，原审法院另案查明被告廖玉平与被告李仙梅于2013年12月解除婚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审查重点：1、原告诉请被告廖玉平、被告李仙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35万元及利息（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告株洲红星新安居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株洲市润锦家居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株洲市润锦置业有限公司担保效力问题；3、原告诉请要求五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支持。对此，综合评述如下：
原告万玉枚与被告廖玉平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故原告诉请被告廖玉平偿还借款本金935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率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四笔借款约定的利率均大于或等于月利率2%，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本案借款期间的利息均应按月利率2%予以计算；对于逾期利息，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已超过年利率24%，亦应按月利率2%予以计算。故每笔利息应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廖玉平向原告万玉枚借款时均系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廖玉平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告万玉枚对于两被告夫妻债务如何承担所作的约定不知情且被告李仙梅亦不能证明被告廖玉平与被告李仙梅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仙梅应当与被告廖玉平共同偿还该四笔借款本息。
对于被告株洲红星新安居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株洲市润锦家居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株洲市润锦置业有限公司担保效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红星新安居公司及被告润锦家居公司、润锦置业公司均在《还款协议》上盖章同意公司为该四笔借款提供担保，三被告未到庭对该担保提出异议，故认定原告万玉枚与被告红星新安居公司、润锦家居公司、润锦置业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三被告应当对被告廖玉平的这四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对于原告诉请要求五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费用。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所有开支及损失属于保证人保证范围。现因被告未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致使原告万玉枚为实现债权而诉至法院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均属于原告万玉枚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廖玉平、被告李仙梅共同偿还原告万玉枚借款本金人民币93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本金300万元自2011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本金150万元自2012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本金85万元自2012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本金400万元自2012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二、由被告廖玉平、李仙梅共同承担原告万玉枚因本次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24万元；三、被告株洲红星新安居实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第二款所涉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被告株洲市润锦家居实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第二款所涉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被告株洲市润锦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第二款所涉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给付内容，限被告廖玉平、李仙梅、株洲红星新安居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市润锦家居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市润锦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廖玉平、李仙梅、株洲红星新安居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市润锦家居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市润锦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2250元，由被告廖玉平、被告李仙梅、被告株洲红星新安居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株洲市润锦家居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株洲市润锦置业有限公司连带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廖玉平、李仙梅、红星新安居公司、润锦家居公司、润锦置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上诉人廖玉平已偿还被上诉人部分本息，由于廖玉平本人在一审诉讼期间身患重病，神志不清，对偿还情况记忆不清，也无法提供证据，因此在一审时抗辩未提交证据，现身体情况有所好转，可以提交证据；2、上诉人李仙梅已与廖玉平离婚，且对该笔借款不知情，未在借款合同或任何担保、借据上签字，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3、上诉人红星新安居公司对该借款不知情，未召开股东大会对此事表决。红星新安居公司公章被监管，而该协议上公章使用没有记录，不能确定是否是真是的公章。担保无效；4、上诉人润锦家居公司、润锦置业公司对该借款不知情，未召开股东大会对此事表决，廖玉平也不是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无权代表二公司签字，公章的真假也无法确定，因此担保无效；5、本案中有一笔150万元是由案外人李建武支付，由于李建武与廖玉平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请求法院将这一笔依法核减。上诉请求：1、依法核减上诉人廖玉平已还的本息；不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用；2、依法改判上诉人李仙梅不承担连带责任；3、改判上诉人红星新安居公司、润锦家居公司、润锦置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核减150万元这笔借款。
被上诉人万玉枚辩称，1、上诉人廖玉平称已偿还部分本息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的，上诉人从未向法庭提供过任何关于已偿还部分本息的相关证据。上诉人称在一审诉讼期间身患重病，神志不清，上诉人廖玉平本人在一审时亲自到庭参加庭审活动，并当庭再次确认给予代理人特别授权委托，庭审时廖玉平头脑非常清晰，没有半点含糊之词；2、本案债务系上诉人夫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且借款也是用于上诉人家族企业的资金周转，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仙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廖玉平是红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占有90%股份的大股东，廖玉平的行为依法完全代表红星公司。红星公司公章的真伪，是否召开股东会议是红星公司企业内部的法律事务，与本案无关；4、廖玉平是两润锦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其所有对外活动及相关的文件签署均由廖玉平代为参加和进行。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廖玉平是两公司的股东，一审对上述事实也予以了认定。所以两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5、上诉人主张核减150万元在是时间上不符合法律规定；6、关于李建武所支付的150万元，廖玉平在相关借款合同上出具了收据，收据显示的内容是收到万玉枚固定账号的150万元，李建武也是通过该账号打款，属于委托支付，廖玉平已经予以了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廖玉平、李仙梅、红星新安居公司、润锦家居公司、润锦置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1、从2012年到2015年付款凭证18笔，拟证明廖玉平已经偿还部分本息；2、廖玉平借款明细说明及对账清单1份，拟证明廖玉平已经偿还部分本息。
被上诉人万玉枚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质证认为：1、按照合同的约定的计算，廖玉平直接支付给万玉枚的两笔款项不足以支付罚息，不影响本案本息标的确额；2、关于其他的支付款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质证认为：1、该对账清单在一审中没有提交；2、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万玉枚、李建武、李佳即使有亲属关系，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因亲属关系的存在而直接联系。
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本院认为，对第3、4笔廖玉平银行转账万玉枚72.55万元予以认定，其他转账涉及案外人，被上诉人万玉枚在本院审理的二审525号案件中提交了案外人与廖玉平的银行转账流水，因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涉及案外人的银行转账流水，不作为二审证据使用。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本院认为，该协议涉及案外人的权利义务，且在该协议签订之后，本案涉及的借款双方另行签订了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不作为二审证据使用。
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1、150万元这笔借款认定问题。
2012年8月19日万玉枚与廖玉平、红星新安居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万玉枚向廖玉平提供借款150万元，红星新安居公司提供担保；次日，廖玉平向万玉枚出具150万元的借条，并注明了廖玉平的银行账号。万玉枚在一审提供了案外人李建武（万玉枚女儿）于2012年8月20日银行转账150万元给廖玉平上述银行账号的汇款凭证证实已经履行上述借款合同，二审庭审后李建武向本庭出具说明，证实李建武上述汇款系代万玉枚支付廖玉平借款；上诉方一审拒不到庭应诉，二审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上诉方提出150万元这笔借款不能认定的上诉请求，二审不予支持。
2、上诉人还款问题。
上诉人在二审提交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认为已经还款18笔，经查，其中16笔银行转账涉及案外人，不能作本案证据使用；另两笔2012年10月10日廖玉平转万玉枚55.8万元、2012年11月14日廖玉平转万玉枚16.75万元，被上诉人万玉枚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廖玉平）未按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息时，乙方（万玉枚）有权对逾期的部分按约定利息的双倍计算罚息”，上述款项是廖玉平支付本案的罚息以及另一案借款的罚息，双方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对上述款项均进行了结算，双方应当以还款协议为准。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2笔银行转账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一审以双方还款协议为结算依据正确，二审予以维持。
3、担保责任问题。
上诉人红星新安居公司、润锦家居公司、润锦置业公司在二审提出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万玉枚抗辩认为：廖玉平是红星新安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占有90%股份的大股东，廖玉平的行为依法完全代表红星新安居公司。红星新安居公司公章的真伪，是否召开股东会议是红星公司企业内部的法律事务，与本案无关；廖玉平是润锦家居、润锦置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其所有对外活动及相关的文件签署均由廖玉平代为参加和进行。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廖玉平是两公司的股东，所以两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红星新安居公司、润锦家居公司、润锦置业公司均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及对账清单》上盖章同意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三上诉人公司在一审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担保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万玉枚抗辩理由成立，三上诉人公司要求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二审不予支持。
此外，本案廖玉平向万玉枚借款时系廖玉平与李仙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上诉人李仙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为个人债务，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14元，由上诉人廖玉平、李仙梅、株洲红星新安居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市润锦家居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市润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卫中
代理审判员 姜胜强
代理审判员 易湘辉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谭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