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三终字第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红卫，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张亮，男，汉族。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德玉，男，汉族，资兴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瑶福（死者段满清丈夫），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飞雄（死者段满清之子），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远子（死者段满清之子），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娟（死者段满清之女），女，汉族。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世超，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飞，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红英，女，汉族。
上诉人卢红卫、刘张亮因与被上诉人黄瑶福、黄飞雄、黄远子、黄志娟、梁志飞、卢红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3）郴北民二初字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红卫、刘张亮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德玉，被上诉人黄飞雄、黄远子及黄瑶福、黄飞雄、黄远子、黄志娟共同委托代理人罗世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志飞、卢红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29日晚21时47分许，梁志飞驾驶湘L9HY**号小型轿车搭乘刘贤忠沿郴州槐万公路由北往南行驶至王仙桥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黄远子驾驶的后座搭乘段满清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黄远子、段满清受伤，段满清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经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委托，2013年8月2日郴州市旺昇司法鉴定所作出郴旺昇所（2013）病鉴字第114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结论为：死者段满清系因交通事故造成头部、胸部碰撞于钝物上，导致重型颅脑损伤及脑疝形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湘公交三认字（2013）第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为梁志飞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黄远子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规定；段满清无违法行为。认定梁志飞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远子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段满清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郴州市北湖区车如客汽车服务中心系卢红卫与刘张亮合伙开办。梁志飞系该中心雇佣的修车师傅。2013年7月29日晚，梁志飞与该中心员工刘贤忠驾驶湘L9HY**号小型轿车前往槐树下修车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湘L9HY**号小型轿车系卢红英所有，于2013年6月1日交到车如客汽车服务中心，修理项目主要有全车油漆、换前后保险杆、后门冷作，但一直未维修。湘L9HY**号小型轿车的车钥匙交给郴州市北湖区车如客汽车服务中心后并没有放在固定的地方由专门的人进行管理。并且该车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为抢救段满清总共花费了4042元抢救费用，其中梁志飞垫付1800元，其余为卢红卫、刘张亮垫付。2013年8月16日，黄飞雄到交警部门领取了刘张亮缴纳的20，000元事故保证金。
另查明，死者段满清生前系郴州市北湖区市郊乡海泉村人，生于1955年3月17日。郴州市北湖区市郊乡海泉村于2012年6月因郴州市行政区划调整，被划入北湖区郴江街道办事处。黄瑶福系段满清的丈夫，黄飞雄、黄志娟、黄远子系黄瑶福与段满清婚生子女。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的黄远子系段满清之子，黄瑶福、黄飞雄、黄志娟明确表示放弃对黄远子事故责任的追偿，黄远子向一审法院书面承诺放弃对三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的优先受偿权。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受害者一方损失的合法性认定问题及归责处理问题。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的湘公交认字（2013）第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客观真实地认定了案件事实、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的责任，且双方对上述事故责任认定书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即梁志飞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远子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段满清无责。梁志飞系卢红卫、刘张亮雇请的员工，其驾驶车辆去客户指定的场地修车，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因此本次交通事故系在梁志飞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卢红卫、刘张亮作为雇主，未妥善管理未购买交强险的维修车辆钥匙，致员工梁志飞在从事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应对受害人家属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湘L9HY**小轿车系卢红英所有，且未投保交强险，但该车在事故发生前已交由郴州市北湖区车如客汽车美容养护中心修理，车辆并不在卢红英管理控制范围内，故卢红英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结合各责任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法院确定由梁志飞、卢红卫、刘张亮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黄远子承担30%的责任。黄瑶福、黄飞雄、黄志娟决定对于黄远子的责任不予追偿，系黄瑶福、黄飞雄、黄志娟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由于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黄瑶福、黄飞雄、黄远子、黄志娟也未诉请财产损失，故应先由卢红卫、刘张亮、梁志飞在交强险人身损害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再按上述事故责任比例承担。黄瑶福、黄飞雄、黄志娟的损失为：1、抢救费4042元，梁志飞垫付1800元，其余为卢红卫、刘张亮垫付；2、死亡赔偿金，死者段满清1955年3月出生，死亡时未满60周岁，其生前系郴州市北湖区郴江街道海泉村人，该村整村建制划入郴江街道办事处，故按城镇居民计算其死亡赔偿金426，380元；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为20，014元；4、交通费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500，936元。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黄瑶福、黄飞雄、黄远子、黄志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抢救费4042元、死亡赔偿金426，380元、丧葬费20，01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00，936元；二、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由被告卢红卫、刘张亮、梁志飞在交强险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内予以连带赔偿114，042元给原告黄瑶福、黄飞雄、黄远子、黄志娟；三、上述一项减去二项后，剩余损失386，894元，由被告卢红卫、刘张亮、梁志飞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270，825.8元，减去被告卢红卫、刘张亮、梁志飞已付部分，被告梁志飞、卢红卫、刘张亮还需连带承担246，783.8元（270，825.8元-1800元-2242元-20，000元）的赔偿责任，此款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四、被告卢红英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黄瑶福、黄飞雄、黄远子、黄志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8元，由被告卢红卫、刘张亮、梁志飞连带负担。”
判决后，卢红卫、刘张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判决认定梁志飞驾驶湘L9HY**小轿车发生车祸，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卢红卫、刘张亮应在梁志飞过错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事发当晚卢红卫、刘张亮并未指派梁志飞外出修车；2、事发当晚，卢红卫、刘张亮只安排了员工陈志明、刘贤忠在车如客汽车服务中心加班，并未安排梁志飞加班，如需外出修车，只会指派陈志明、刘贤忠前往，因陈志明有驾照，而梁志飞无驾照；3、客户当晚需要维修的车辆，并非是在车如客汽车服务中心定点维修的车辆；4、车如客汽车服务中心有制度规定，无证不能驾车，对在该中心维修的车辆未经老板和车主的同意，不能将车随意开出；5、梁志飞在下班后，私自将车开出，发生车祸只能是自负其责，卢红卫、刘张亮作为雇主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退一步来说，作为车如客汽车服务中心的老板卢红卫、刘张亮因对维修中的湘L9HY**小车的钥匙管理不善为梁志飞私自开车外出提供了方便，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卢红卫、刘张亮只能对受害者予以适当的补偿。二、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该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强险是法定必投保险，事故车湘L9HY**小轿车要投交强险，同理，事故车黄远子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也要投交强险，这两辆车均应投保交强险。而原判决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时，只判决了事故车湘L9HY**小车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114，042元，并没有判决事故主车黄远子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也要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于赔偿114，042元，这就明显偏袒一方，加重了另一方的负担。计算赔偿数额时应该是将总赔偿额减去228，084（114，042＋114，042）元然后再按责任比例来计算双方各自应当承担的份额。三、原审判决认定死者段满清生前为城镇居民证据不足，认定是否为城镇居民，应以户口为凭。原判决仅凭郴州市2012年关于郴州市行政区划调整的文件，就认定死者生前是城镇居民，显然证据不足。在实践中街道办事处管辖的村组有的是农村人口比比皆是。故死者生前应是农村人口，有关损失赔偿只能按农村标准来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上诉费由黄瑶福、黄飞雄、黄远子、黄志娟、梁志飞承担。
黄瑶福、黄飞雄、黄远子、黄志娟口头答辩称：1、一审法院未判决卢红英承担责任不当，但鉴于无钱缴纳上诉费故没有上诉，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2、黄瑶福、黄飞雄、黄远子、黄志娟在一审中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梁志飞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驾驶肇事车辆发生车祸，卢红卫、刘张亮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交强险赔偿的是侵权车辆对被侵权人造成的损失，对本车人员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不存在黄远子向自己车上人员承担交强险赔偿的问题；4、一审法院查明段满清生前住所已划为城镇范围，目前是海泉居委会，故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卢红卫、刘张亮向本院提交段满清的户籍常住信息，拟证明段满清生前为农村居民。黄瑶福、黄飞雄、黄远子、黄志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黄瑶福、黄飞雄、黄远子、黄志娟在一审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死者段满清的住所地已归城镇管辖，只是户籍信息没有变更登记。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内容予以采信，但对卢红卫、刘张亮主张的证明方向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梁志飞是否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二、原判认定由卢红卫、刘张亮、梁志飞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是否正确；三、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焦点一，梁志飞确系卢红卫、刘张亮合伙经营的郴州市北湖区车如客汽车美容养护中心雇请的员工。据证人文漾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当晚系其电话通知梁志飞请求外出修车，而修理厂值班员工陈志明、刘贤忠的证词亦证实他们均知晓梁志飞驾车外出确系为客户修车，故梁志飞驾车外出的目的确系为修理厂客户修车。事故发生当晚，梁志飞接到客户电话后，依照修理厂的制度，其本应请示或通知雇主后方才能外出，且其并无驾照亦本不应驾车外出。故卢红卫、刘张亮主张事故当晚他们并不知晓也未指派梁志飞外出修车的意见成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存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梁志飞私自驾车外出为客户修车的行为确系超出授权范围，但该行为的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故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梁志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案事故，雇主卢红卫、刘张亮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梁志飞无证驾车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卢红卫、刘张亮、梁志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卢红卫、刘张亮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事故车辆湘L9HY**小轿车与另一责任人黄远子的摩托车均属应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原则上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进行赔偿。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死者段满清是黄远子摩托车上的乘坐人员，不属于黄远子摩托车应投保的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对黄远子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卢红卫、刘张亮、梁志飞在交强险人身损害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剩余损失再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对于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及赔偿方式的确定并无不当，卢红卫、刘张亮关于改变责任承担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相关规定，确定受害人有关损害赔偿费用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分析认定。死者段满清生前确系郴州市北湖区郴江街道海泉村人，但该村整村建制于2012年6月划入郴江街道办事处，段满清的住所地已划归城镇范围，其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均为城镇，故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卢红卫、刘张亮所称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额必须以户口为凭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卢红卫、刘张亮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9元由上诉人卢红卫、刘张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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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罗 云
审 判 员 谢末钢
代理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苏晓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