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少民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某，男，济南市历城区某美容店业主，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程守法，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德臣，男，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男，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女，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刘某甲（系被上诉人刘某乙之父），男，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某，女，195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广饶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段德臣，男，住济南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延东，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武某某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少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分别于2015年9月2日、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苏某某之委托代理人程守法、被上诉人刘某甲、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武某某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段德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三原告的亲属张某于2014年6月18日至位于济南市历城区某美容店（以下简称某美容店）消费，在该店内出现危急情况，后被送往山东大学第二医院急救，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7月13日住院治疗24天，并于2014年7月13日猝死，死亡原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医院住院病历记载的主要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出血，小脑半球出血；其他诊断为：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肺部感染，胸腔积液，肺不张，心肺复苏术后，急性肾功能不全，代谢性酸中毒，乳酸性酸中毒，哮喘等。张某住院期间共支付住院医疗费137734.19元。
张某住院病历中的入院记录中记载：患者7小时前出现呼吸心跳骤停，被120送入我院急诊科，查体患者口唇紫钳、瞳孔散大、光反射消失、大动脉搏动消失，立即给予气管插管、心肺复苏、升压、强心、纠正酸中毒、呼吸兴奋剂等抢救，心跳恢复，但无自主呼吸，多次查血气分析示严重代谢性酸中毒、乳酸酸中毒，……。患者病情危重，深昏迷，无自主呼吸，双肺广泛哮鸣音……，自发病来，病人神智不清，未经口进饮食，持续导尿。既往史：既往有哮喘病史30余年，发病时使用硫酸沙丁胺醇喷雾剂后可缓解；15年前曾发生车祸致脑震荡，无明显外伤……。患者过敏体质……。中年女性，深度昏迷，发育正常，体型偏胖，被动体位，查体不合作。皮肤黏膜无黄染，全身浅表淋巴结未触及，头颅无畸形，双侧球结膜水肿，双侧瞳孔散大，直径5.0㎜，对光及调节反射消失。口唇无紫钳。耳鼻无异常分泌物。……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广泛哮鸣音。……。
原告刘某甲系张某之夫，刘某乙系张某之女，武某某系张某之母。张某之父张文祥已于2005年2月3日因病去世。张某在日常生活中经常使用“张某乙”作为签名。
某美容店是经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苏某某系业主，核准许可的经营范围为：美容（医疗美容除外）（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未取得专项许可的项目除外）。
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全福派出所对事情进行了调查，原审法院调取了公安部门的卷宗材料，其中2014年6月18日对刘某甲的调查笔录中记载，刘某甲在回答张某抢救的原因时称“具体原因我还弄不清楚，我知道的情况是今天晚上7点零8分，我接到了我妻子的号码打给我的电话，但说话的人不是我妻子，也是个女的，她告诉我说，我妻子哮喘病犯了，正在山大二院抢救呢。我是7点20分到的山大二院，当时我妻子正在急诊室接受抢救。经向急诊医生询问，医生说，我妻子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呼吸、心跳都没有了，瞳孔已经扩散了，经过抢救现在有了心跳但还不稳定，不能自主呼吸，没有意识”，打电话的人“到医院后我知道，是华府国际小区东南位置某乙的一个工作人员打给我的电话，她叫李某某”。张某“有十多年的哮喘病史。在要小孩之前在省中医接受过治疗，好像当时的病历还有，从那时到现在就没再找医生看过，平时就是随身带着药维持着。是一种叫‘硫酸沙丁胺醇气雾剂’用于缓解病情”。“据我知道她不经常去（某乙），我知道她经常去莎蔓莉莎店做美容”。在2014年7月20日的笔录中，刘某甲陈述“我和我妻子在2014年6月18日早上出门上班时还见过，当时我对象身体情况也没有任何异常。……当时在急救中心的还有三四个女的，这三四个女的自称自己是某乙减肥中心的，其中一个女的自称叫李某某，她是某乙减肥中心的店长。她给我一个手机卡说是我对象的。她说我对象在她店里准备做减肥项目的时候，哮喘病发作了，当时我对象就穿着内衣，她说我对象去了厕所，在厕所里说头晕，然后她们扶我对象到了房间拿了我对象自己带的气雾剂喷了两下，然后我对象说过一会就好，她们说去做项目前的准备，过了一段时间听见我对象没有动静了，然后进了屋看到我对象晕了，然后就打了120了。……”“我对象有哮喘病史，……她身上一直带着名叫硫酸沙丁胺醇的气雾剂，……胸闷的时候就喷一下来缓解。2009年我们刚认识没有几天的时候，她因为喝了营养快线过敏犯了哮喘，呼吸困难，然后喷了硫酸沙丁胺醇喷剂后过了十来分钟就没事了，另外我对象是过敏体质，一直也没有查出什么是过敏源。”“我对象在今年6月份以后回家时在腹部肚脐上抹的一种黑色药膏，这种药膏也是某乙减肥给她抹的，是否会导致我对象过敏造成哮喘，进而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
2014年7月17日对山东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大夫张某某的询问笔录记载：“是晚上送来的，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当时在医院急诊值班，当时是120急救车送来的，我没有见到急救车大夫，送来的时候病人已经没有呼吸、心跳，而且瞳孔放大固定。……据同来医院陪行人员介绍，病人是在健身房还是美容院里，已经换好衣服上厕所时发现问题，因为病人的随身物品里发现有治疗哮喘病的药物，怀疑有可能因哮喘引发心跳、呼吸的可能性。……当时虽然用呼吸机恢复呼吸，但是还能听到有哮鸣音，给病人使用了治疗哮喘的药物，但是效果不理想。……”
2014年6月18日对李某某的询问笔录记载：“我现在在某乙健康瘦身馆，地址在某门头东南角，我是该店的店长，店里的负责人”。“该顾客是下午6点左右，一个人来的，当时是店里的员工张某戊接待的。”“我们店里减肥业务，就是顾客来了以后再全身穴位上贴上‘宝石’，等半小时就可以走人了。”在回答顾客是否同时服用药物之类的东西时称“没有。”经营项目“只是‘宝石’减肥。”“我当时不在，听员工说是还没有做减肥，她去上厕所咳嗽不止，拿药的时候在厕所里晕倒了，……。”“没有（体检查体），一般说要减肥的交上钱就给办会员卡，只有在办卡填表的时候有询问是否有肝病、心脏病，别的没有。”
2014年6月18日对张某戊的询问笔录记载：“我是店里的员工，是健康师。”“今天晚上大约6点的时候，张某象往常一样去我们店里做减肥，因为是老客户了，张某从一楼换了鞋就直接去了二楼，隔了一会，我也上了楼准备去给张某做减肥，我到了二楼听到张某不断的咳嗽，我就问她，她说没事，喷点药就会好的，让我去忙就行。张某自己喷了药就进了二楼的厕所，几分后，我没听到张某的动静也没出来，也没再听到咳嗽声，我就去了厕所，看到张某坐在便池上没有了反应，我赶紧去扶住她，并让别的员工拨打了120，120的人去了后把张某从厕所里抬出来，我和店里的所有员工一起跟120车到了医院进行了抢救。”对于张某有哮喘病“不知道。”对于客户减肥前的查体工作“我们会让客户自己填写调查表，比如说家庭病史之类的，这些在客户的档案里都有记载”。张某戊在7月13日的询问中陈述“我在2006年在青年东路文教大厦接受了一个月的培训，没有相关的证书等，就是入职培训，通过后正式上班，发给工号牌。”“当时是6月18日，下午大约6点钟左右，张某一个人到店里，当时我正在楼下待工间吃饭，张某进店后，一人去了二楼，我吃饭用了5、6分钟。我们那个点比较忙，谁有时间谁去，当时正好我刚吃完饭，店长就叫我去给张某服务，我上楼以后，张某已经洗完澡，当时张某只穿内衣、躺在房间的最里面的床上，我进屋的时候，张某就有点咳嗽，我就问她没事吧，她说没事，然后她就去上厕所，她上厕所的时候我就在中间的那个房间和一个顾客聊天，张某从厕所出来以后，还一直咳嗽，我看她咳嗽就给她接了一杯水，她到房间后直接从放衣服的橱子里拿了药又去了厕所，到了厕所门口，她就在厕所门口蹲着咳嗽，当时我还有徐明娟都问张某没事吧，张某说没事，蹲一会就好了。然后我也没在意就回房间了。大约待了4、5分钟，张某没回来，也没有声音了。我就去厕所里看看。我看见张某穿着内衣坐在马桶的墙角那里哼哼，我叫她也没有反应，我就害怕了，我就喊人。徐某某，张某丙就过去。我就让她们打120，并联系了店长，大约10多分钟120赶到送至医院。”“在等120的这10多分钟，我、徐某某、张某丙三人把张某仰面平躺在厕所地上，张某一直闭着眼睛哼哼，喊也没有反应，我就掐张某人中穴，徐某某和张某就打电话联系人。”张某到店做的是“绿宝石减肥项目”，“她只是洗完澡，还没有做任何项目”，“客人只穿内衣仰面躺在床上，我们用酒精棉给客人的肚子、大腿、小腿、胳膊的相关穴位消毒，然后贴上绿宝石，用医用胶带固定。这样贴半小时就完成治疗。客人根据自己要求是否洗澡后自行离开。绿宝石里面镶一块磁石，调理经络。具体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有的客户说有痒、酸麻涨热的感觉，没有说有疼痛感的。”
某乙顾客确认函记载：张某乙档案号为110403，电话为1395311****，如果您对我们的服务有什么意见及建议，您可以拨打我们的热线电话：40018****，……。2013年5月10日您在某乙全福店消费1106元，消费方式刷卡购买3368大礼包、感恩卡寄存2张，……备注：370523197909103042。2013年5月12日您在某乙全福店消费2820元，消费方式刷卡，购买绿宝石十年卡。右下角的顾客＊＊处有刮除痕迹，有（李某某）的签名字样，时间为6月19日。瘦身问诊表形成于6月9日，年份不详，应在2014年之前，其中显示姓名为张某乙，电话为1395311****，在“既往史”一栏中有“肝病、高血压、糖尿病、低血糖、心脏病”的选项，没有选择选项，有手写的“无”字样。在“有没有长期服用药物”一栏中选择了“没有”。瘦身档案记录表中记载显示2014年之前曾经做过减肥从5月份至9月份，年份不详，最近一段时间显示自2月25日至6月12日有18次瘦身记录，顾客签名中均为“张某乙”。原告认为此档案并非张某本人填写。苏某某认可前述档案资料是某美容店的，是对会员进行信息登记形成的。
原审法院自公安部门调取的某美容店附近监控录像显示，当日下午17：39分有一女子进入该店，三原告陈述此女子即为死者张某，该女子入店后没有离开，至18：33分自店内走出一员工打电话，表现比较紧张，18：35分有另一员工跑出，18：38分救护车到店，18：41分医护人员抬出一病人上车，18：42分救护车离开。被告苏某某称不认识张某，但对监控录像显示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可。
三原告主张张某至某美容店瘦身，因长期接受其名为“绿宝石”的瘦身项目对身体起到了累积的损害，当日还应该接受了名为“体饮”的服务项目，导致张某身体急剧恶化，产生猝死的后果，被告苏某某作为某美容店的业主应当承担责任。三原告陈述“体饮”是一种类似灌肠方式的减肥美容，是用一种药物混合液用机械的方式从肛门注入肠道内，经过一段时间后，再经肛门排出，以达到减肥的目的。三原告陈述根据监控资料的记载，张某于17：39分入店，至18：33分店员出店打电话，再至18：41分救护车到场，张某在店里的时间近一个小时，完全能够做一至两个项目，而被告的员工在接受公安部门的询问时多次称张某系当日6：00到店，有意隐瞒了20分钟，说明其具有回避和掩饰一些问题的意图。苏某某陈述张某到店后并未进行任何项目的消费，进店后不久就咳嗽并自称喷药后会好，在其上厕所时没有了反应，店员及时拨打了急救电话将张某送至医院进行了抢救。苏某某并陈述某美容店经营的是生活美容并非医疗美容，本店并没有“体饮”的消费项目，某乙并不等同于某，对于某乙有无“体饮”项目不清楚。张某在某美容店做的是“绿宝石”项目，事发当天还没有做项目即发生状况，本店的“绿宝石”项目合乎规范，并无超范围经营之处。张某的死亡原因是其自身疾病发病引起的，剧烈的咳嗽也可以导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警方的材料客观地反映了当时的情况，说明被告方并无过错，被告的服务与张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关于店员陈述时间与监控的出入，店员陈述的都是大约的时间，与实际存在一定的差异是正常的，且期间可能夹杂诸如寒暄、整理衣物等琐事，店员也未必记得并陈述的很详细，不能因为时间上略有差异就认为其作了项目。
三原告当庭提交了张某手机中存储的短信息，显示为1069004252453、10690042952453、10690312998952453的短信发送号码多次给张某发送短信，2014年5月15日的信息内容为“您本次服务的项目是宝石能量减肥，服务技师是张某丁，扣减卡项为绿宝石能量瘦身10年卡（特惠），该卡项有效截止日期为2023-05-10已使用次数为35次。4006186186【某乙】”。2014年6月12日有五条短信，内容为“您本次购买的卡项是肩颈……”。“您本次购买的产品是面扑，……”，“您本次购买的产品是体饮【12包装】，共2个，应收金额2360，实收金额2360元。；其中刷卡2360元，”“您本次寄存的产品是面扑……”，“您本次寄存的产品是体饮【12包装】，数量为2，该产品结余数量为2。”6月16日发送的信息内容为“本次给您的赠送的卡项是产品服务卡—体饮，共包含12次服务。”以上信息末尾均有“4006186186【某乙】”的字样。至2014年6月18日下午5：56分，该信息号再次发送信息，内容为“您本次取走的产品是体饮【12包装】数量为1，该产品剩余数量为1。4006186186【某乙】”。
三原告陈述根据其了解的情况，被告苏某某系某乙健康瘦身连锁机构的负责人，苏某某通过开立多家不同名称的个体美容美体店推广实施某乙的减肥服务，其他的直营店与某美容店的情况相同。上述短信说明张某自某美容店处购买的“绿宝石”减肥项目是某乙的项目，且事发当日张某取走了“体饮”的产品，取走时间当日下午17：56分，根据监控录像当时张某就在店内，至监控录像中显示的18：33分店员打电话，期间有近40分钟的时间，完全能够进行一次“体饮”服务，说明张某应当是接受了“体饮”的服务项目，导致出现状况。而事发后一直没有见到美容店内的“体饮”物品，也可以说明该物品已经使用，且剩余的也已经被处理。被告苏某某否认并隐藏“体饮”的行为，足以说明“体饮”项目造成了张某的猝死。
被告苏某某否认上述短信，称短信系某乙发送，与某美容店没有关系，苏某某也与某乙无关。某美容店系某乙的一处直营店，资金和管理方式采取某乙的运作模式，但是独立经营。根据公安机关对店员的调查，店员均陈述当日张某到店后没有接受任何服务项目，且事发当晚20：15分公安机关就对接待张某的员工张某戊进行了调查，张某戊明确说明张某未接受任何项目，且一直咳嗽，并称喷点药即可。关于“体饮”和“绿宝石”项目，三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灌肠需要多久，停留多久，多久后排出，也不能说明张某接受“体饮”服务需要多少时间，如果张某接受了“绿宝石”项目，“宝石”形成的印痕在24小时内无法消除，但病历和警方的调查中均未显示张某身上有明显的痕迹，原告方仅凭推断和猜测主张员工对张某服务了“体饮”或者“绿宝石”项目并导致张某猝死没有依据。苏某某提交济南市历城区卫生局投诉处理情况复印件1份，内容为“7月15日对该某乙瘦身馆（卫生许可证登记单位名称：济南市历城区某美容店）进行现场检查，未发现有非法行医行为。日后加强检查”。其以此证明并未超范围经营，并经主管部门检查不存在非法行医的情况。
2015年1月9日，原审法院通过网络查询某乙健康瘦身连锁机构的网站及其他信息，在其网站上登记的济南总部服务电话为4006186186、4008630088、053182609988、053182609788，在通过百度百科搜索到的“某乙”词条中显示“某乙健康瘦身连锁机构是一家总部位于山东济南的专门提供美容瘦身服务的民营公司，于2003年成立于山东济南，某乙的主要营业范围是为肥胖者提供一站式瘦身服务，并自行研制有效的减肥产品。董事长苏某某。”“某乙健康瘦身连锁机构在总部济南开设有直营店40家，在全国有600多家加盟店……”等内容。
三原告对原审法院查询的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苏某某陈述这是某乙的有关资料，不能证明与某美容店及本案有关系，也不能证实张某死亡与某美容店的服务有因果关系。
原被告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1、某美容店与某乙健康瘦身连锁机构是否有关？2、张某在当日是否接受了项目服务？
关于焦点1，公安部门在某美容店处调取的张某的会员信息档案显示，张某于2013年5月在某美容店购买了名为“3368大礼包”“感恩卡”“绿宝石十年卡”的等服务项目，并已经消费多次，张某系该店的老客户。根据档案中的“某乙客户确认函”及店员的陈述，某美容店是以某乙健康瘦身馆的名义对外经营服务，张某接到的来自某乙的短信与其在某美容店的会员信息档案记载也基本相符，能够确定张某在某美容店的消费是引起标注为4006186186服务热线的短信发送的原因，应当认定某美容店并非仅在资金和管理方式上采用某乙的运作模式，其经营也与某乙存在一定关系。
关于焦点2，根据短信和档案材料的记载内容，张某到某美容店进行消费后，某乙瘦身连锁机构会对其中的一些消费行为进行短信确认，根据“您本次购买的产品是体饮【12包装】，共2个，应收金额2360，实收金额2360元。；其中刷卡2360元，”“您本次寄存的产品是体饮【12包装】，数量为2，该产品结余数量为2。”“本次给您的赠送的卡项是产品服务卡——体饮，共包含12次服务。”“您本次取走的产品是体饮【12包装】数量为1，该产品剩余数量为1。4006186186【某乙】。”等信息内容，能够证实张某在某美容店购买了名为“体饮”的项目，并于2014年6月18日下午到店后取走1份“体饮”产品。
原审法院认为：三原告主张张某因在某美容店接受瘦身服务而导致猝死，某美容店对其构成侵权应当举证证明具备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要素。现有证据证实张某在事发的当日17：56分自某美容店取走了一份“体饮”产品。有证据证明某美容店经营有“体饮”项目，被告苏某某应当提供“体饮”产品说明其性状、成分、使用方式、作用原理、使用目的等，以证明符合核准的经营范围，其拒绝说明，原审法院对此推定三原告的主张成立。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体饮”项目使用药物并输入人体内并非生活美容的范围，苏某某经营的某美容店开展“体饮”项目超出其注册经营范围。张某猝死的原因是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出血，小脑半球出血等多发病症，虽然苏某某主张此类病症系患者自身原有因素导致，但被告苏某某进行超范围经营存在过错。且苏某某从事瘦身美体服务，其应当对接受服务的客户进行周到详细的体质调查和各种禁忌告知，其档案中仅有简单的瘦身问诊表，并无就注意事项进行告知，而张某系过敏体质，且有三十年的哮喘史，其个体免疫机能及适应能力较低，被告苏某某不能说明其对张某实施的瘦身服务系可适用于过敏个体的，是无害的。张某自身的体质及身体机能应当是其发病的主要原因，根据瘦身问诊表等证据的记载，张某并未主动向某美容店说明其哮喘病史及过敏体质的情况，自身也存在过错，故应当由苏某某适当赔偿三原告的损失，原审法院酌定由苏某某赔偿原告30%的损失为宜。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37734.19元有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为证，原审法院对此支持30%，计41320.26元。三原告主张丧葬费23193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支持30%计6957.9元。三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60018.67元计算错误，因武某某自述系农民，有三名子女，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49286.67元，刘某乙有父亲刘某甲，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136896元，其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751462.6元，原审法院支持30%计225438.8元（其中含武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14786元，刘某乙被扶养人生活费41068.8元）。三原告主张误工费2500元及护理费4800元不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支持30%计750元及1440元，三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结合其住院情况酌定为600元并支持30%计180元。三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原审法院依照3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24天支持30%，计216元。三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未提交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依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46386元／年计算3人3天，支持30%计343.13元。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原审法院支持5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某某赔偿原告刘某甲、刘某乙、武某某医疗费41320.26元。二、被告苏某某赔偿原告刘某甲、刘某乙、武某某丧葬费6957.9元。三、被告苏某某赔偿原告刘某甲、刘某乙、武某某死亡赔偿金225438.8元（其中含武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14786元，刘某乙被扶养人生活费41068.8元）。四、被告苏某某赔偿原告刘某甲、刘某乙、武某某误工费750元。五、被告苏某某赔偿原告刘某甲、刘某乙、武某某护理费1440元。六、被告苏某某赔偿原告刘某甲、刘某乙、武某某交通费180元。七、被告苏某某赔偿原告刘某甲、刘某乙、武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八、被告苏某某赔偿原告刘某甲、刘某乙、武某某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43.13元。九、被告苏某某赔偿原告刘某甲、刘某乙、武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第一至第九项所列款项共计人民币281646.09元，限被告苏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4元，由原告刘某甲、刘某乙、武某某负担7899元，被告苏某某负担5525元。
上诉人苏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张某在“某”店里接收到一个“某乙”的短信，就推测张某在“某”接受了“体饮”服务，是主观臆断，有违情理，是错误的。张某系哮喘病发作导致剧烈咳嗽，从而引发脑动脉瘤破裂而猝死，“某”店员工未对张某进行任何项目的服务，并在其发病时尽到了积极、及时的救助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虽然经营多家美容店，但各店都是店长负责制，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本案涉事店名为“某”，上诉人也有另外的店“某乙”。张某既在“某”，也在“某乙”轮流选择服务项目。顾客不在店内并应顾客电话询问或有要求时，才通过短信确认，而且这种短信确认只有“某乙”用过，“某”刚开业不足一年，从未使用过。张某猝死前在“某”店接受的短信，只能说明张某此时恰巧正在与“某乙”店联系购买“体饮”事宜，与“某”无关，且“某”从未经营和向顾客提供过“体饮“服务。上诉人经营的美容店是生活美容，与市场上众多的公共服务场所性质一样，没有义务了解或告知服务禁忌，“某”不是医疗机构，服务内容与顾客过敏体质有无关系并非必须掌握的。员工对张某所做的《瘦身问诊表》，因张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问诊内容所包含的意思完全明白，张某隐瞒了病史，责任完全在自己。一审法院曾让上诉人解释过“体饮”的功效，因“某”店从未使用过该产品，无法做出详细的说明。一审法院据此推定“某”具备侵权行为，并与张某猝死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不能成立。另据历城公安局全福派出所民警对山东大学第二医院重症监护室大夫所做询问的视频反映，张某猝死原因是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出血、小脑半球出血等，证明张某死前患有脑动脉瘤，如遇到外伤或剧烈咳嗽时，极易导致破裂而猝死。张某有三十年哮喘病史，张某在事发时对店内空调不适应，又洗澡后引发剧烈咳嗽，导致脑动脉瘤破裂猝死。一审判决认为是“某”的“体饮”服务存在超范围经营的过错，混淆了“超范围经营”和“因果关系”的概念，退一步讲，即使“某”使用了“体饮”，其超范围经营的问题是一种行政行为，其过错与张某猝死没有必然的联系。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一审时被上诉人主张“某”的服务对张某猝死有因果关系，但又提供不出“某”是否提供了服务和提供了何种服务项目的证据。一审法院反而让上诉人对“体饮”的使用问题进行举证，有悖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某”店员工未给张某进行任何项目服务，并在其发病时尽到了积极的、及时的救助义务，其行为并无不当，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对于医疗费赔偿金额，上诉人在一审时曾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张某生前单位是否办理医保的证明，以医保报销为前置条件；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的赔偿金额，上诉人曾要求被上诉人出具相关人单位工资证明及损失、是否需要护理及护理人数的证明、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证明，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有关证据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
三、按照最高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精神损害赔偿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不能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张某猝死的主要原因在于自己的病情，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武某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上诉人是本案某美容店的业主，就应该对该店承担责任，具体其内部如何管理不影响责任承担。上诉人在一审时所辩称的张某手机短信（17：56收到）（发送号码为4006186186）显示其在前台消费“体饮”项目与上诉人无关，而且即使张某在前台消费了，也不意味着上诉人为张某提供了该项服务。该辩解完全与事实不符，因为警方调取的监控视频证实张某从17：39进入上诉人的店中直到18：41被医护人员抬出店门没有离开过美容店，而警方的调查视频00009.MTS中明确显示上诉人店门口的店名为：“某乙健康瘦身馆全福32店，贵宾专线为4006-186-186，官网www.quzi.com.cn”，视频00097.MTS也显示上诉人的美容店前台所标示的为“某乙瘦身”，而且墙面上显示的电话也是4006-186-186。这足以证实张某手机短信提示的接受“体饮”服务就是上诉人提供的，因为17：56时张某就在上诉人的店内，而且发送短信提示的号码就是上诉人美容店中所显示、使用的号码，另外上述短信提示当天张某：使用“体饮”1份，还剩1份，这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为张某实施了“体饮”服务。2.上诉人认为其经营的项目为生活美容，由于不具备医学常识，对于美容项目有无禁忌没有义务了解或告知。对于该上诉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按照上诉人雇员的解释（见警方的视频资料和询问笔录）：张某一直在做“宝石”减肥项目，就是将32块内置激光芯片和带磁性材料的“宝石”贴在张某的上臂、腹部及小腿等处的穴位上，每次贴半个小时就行。照此解释上诉人为张某提供的服务项目就是医疗美容项目，《医疗美容项目分级管理目录》中明确将“红外线治疗”“、激光和其它（电磁波）治疗、”“穴位磁疗术”等项目列为医疗美容项目。另外，在事发当天的17：56，张某的手机收到的短信（发送号码为4006186186）提示显示：张某在当天还接受了“体饮”的减肥服务，该项目的具体操作流程、原理等上诉人一直不予解释，但是按照网络搜索的信息看，该项目是将药物混合物从人的肛门通过设备注入人体肠内，经过一定时间后再由肛门排除以达到减肥的目的，这是医疗项目而不属于美容项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8、16、24条规定：美容医疗机构必须经卫生行政部门登记注册并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方可开展执业活动。实施医疗美容项目必须在相应的美容医疗机构或开设医疗美容科室的医疗机构中进行。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经登记机关核准开展医疗美容诊疗科目，不得开展医疗美容服务。而且该办法第11、13、15条规定：负责实施医疗美容项目的主诊医师必须同时具有执业医师资格并经执业医师注册机关注册等四项严格的条件；从事医疗美容护理工作的人员，应同时具备具有护士资格并经护士注册机关注册等三项严格的条件；未经卫生行政部门核定并办理执业注册手续的人员不得从事医疗美容诊疗服务。而上诉人的美容店既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雇员也不具备从事医疗美容的执业医师资格、护士资格等条件（张某戊在询问笔录中说：我是在2006年在青年东路受了一个月的培训，没有相关的证书等，就是入职培训，通过后正式上班，发给工号牌）。故上诉人为张某提供的“宝石”、“体饮”项目是医疗项目，就是违法经营。3.上诉人所判断的张某的死亡原因完全是猜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且与张某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并承担责任，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为张某提供的“宝石”、“体饮”项目就是医疗项目，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的行为，故根据法律推定上诉人有过错，上诉人又没有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所以应当承担责任。4.上诉人认为即使超经营范围也与张某死亡没有必然联系，不存在因果关系，该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只要是推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就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的过错就在于其提供的是医疗美容项目而不是生活美容项目。
二、一审审理程序完全合法，上诉人认为一审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该观点明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因为三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事发当天张某在上诉人处消费了“体饮”项目，而且也证明了之前接受过多次“宝石”项目，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但是上诉人只是口头否认“体饮”项目，没有提供任何其他证据，也拒不说明“体饮”项目的情况，那么即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也能推定上诉人持有“体饮”项目的证据，而且对其是不利的。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有关“安全保障义务”的相关法律规定，但是该理由明显不成立。因为，本案中由于上诉人为张某实施的是医疗美容项目，已经构成侵权，不需要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当然也不存在适用省高院“会议纪要”的情况。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苏某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药物《沙丁胺醇》的百度百科，该药物是张某使用的药物，根据该记载该药物常见的不良反应是心率增快，如果超量使用会余量中毒，出现胸痛、头晕、严重高血压、持续心率增快或心搏强烈；证据二、百度知道《关于哮喘病死亡》的内容，提到引起死亡的原因是长期哮喘，最终导致呼吸衰竭，心功能衰竭，大约需要一二十年或更长时间的病理演变过程；证据三、网页打印《为何哮喘死亡率增加》，其中第一项提到研究发现哮喘患者由于长时间依赖支气管炎解痉药物为主的治疗方案，而忽视抗炎治疗导致炎症长期得不到有效控制；证据四、网页打印《男子”十一”在高速上哮喘发病死亡》，当时该患者随身带着沙丁胺醇使用后无效，半小时后死亡。以上四份证据综合证明本案中死者张某因患有有三十几年的哮喘病史，长期使用相关药物，本案中其死亡的原因系因为疾病，而与上诉人经营行为无因果关系。经质证，三被上诉人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三被上诉人认为，即使这四份材料是真实的，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其一，该四份材料只能证明沙丁胺醇的药物机理，化学性质等，或者证明哮喘病的基本死亡原因、哮喘病死亡率增加等普通情形以及高速路上突发哮喘病死亡的个案等情形，但不能证明本案中张某的死亡原因就是上诉人所谓的疾病；第二，该四份证据与张某及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第三、在一审中所查证的张某所使用的药物为硫酸沙丁胺醇，与上诉人所称的沙丁胺醇是不一样的；第四、张某住院病历记载的其最终的死亡结论中有肺部感染、胸腔积液等表述，如果如上诉人所说的是自身疾病引起的话应当不会出现这样的诊断表述。上诉人苏某某还提交证据五：“能量瘦身仪”发明专利，证明涉案的绿宝石减肥方法中使用的仪器为能量瘦身仪，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取得发明专利的授权。经质证，三被上诉人认为该证书只能说明能量瘦身仪的发明专利，不能证明该仪器就是本案美容店为张某使用减肥美容的仪器，与本案无直接牵连关系，且该发明证书相关材料表明其工作原理涉及到磁疗而且在使用过程中会释放微量元素及部分药物，应该属于医疗仪器，该发明专利并不能证明其使用不需要相关行政许可。
三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涉案“某美容店“的店面照片，证明该店面有“某乙”的标识及相关发短信的电话号码，本案中张某收到的短信就是“某美容店”所发。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从店面使用“某乙”标示不能推断发送短信的行为与该店铺有关。
就误工费数额的问题，二审期间上诉人苏某某明确表示没有异议，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关于“某”美容店与“某乙”美容店是否有关系的问题。1.公安机关对该店李某某的询问笔录显示，“我叫李某某……我现在在某乙健康瘦身馆，地址在华府国际门头东南角，我是该店的店长，店里的负责人……我们公司是连锁的，公司总部在青年东路1号文教大厦……（店里）除了我，还有张某戊、前台李为为、工作人员张某某、徐某某。”对店员张某戊的询问笔录显示，“我叫张某戊，现在北园大街华府国际门头济南某乙健康瘦身馆上班……6月18日，下午大约6点钟左右，张某一个人到店里……（问：张某去店里是做什么项目的）绿宝石减肥项目”，该两名店员均自称系“某乙”美容店的工作人员。2.某美容店使用“某乙客户确认函”对张某进行会员确认，该确认函显示“我们的热线电话：4006186186”，“2013年5月12日您在某乙全福店消费2820元，消费方式刷卡，购买绿宝石十年卡”，张某手机2014年5月15日收到的短信内容：“您本次服务的项目是宝石能量减肥，服务技师是张某丁，扣减卡项为绿宝石能量瘦身10年卡（特惠），该卡项有效截止日期为2023-05-10已使用次数为35次。4006186186【某乙】”，该短信内容与李某某、张某戊陈述及张某会员信息内容基本吻合，张某系该店的老客户，并已经消费多次。从以上几点可以看出，某美容店是以某乙健康瘦身馆的名义对外经营服务，应当认定某美容店的经营与某乙存在一定关系。张某接到的来自某乙的短信与其在某美容店的会员信息档案记载也基本相符，能够确定张某在某美容店的消费是引起标注为4006186186服务热线的短信发送的原因。
根据短信和档案材料的记载内容，张某到某美容店进行消费后，标注为4006186186的服务热线会对其中的一些消费行为进行短信确认，张某手机收到短信“您本次购买的产品是体饮【12包装】，共2个，应收金额2360，实收金额2360元；其中刷卡2360元，”“您本次寄存的产品是体饮【12包装】，数量为2，该产品结余数量为2。”“本次给您的赠送的卡项是产品服务卡——体饮，共包含12次服务。”2014年6月18日下午5：：56分收到短信：“您本次取走的产品是体饮【12包装】数量为1，该产品剩余数量为1。4006186186【某乙】。”等信息内容，能够证实张某在某美容店购买了名为“体饮”的项目，并于2014年6月18日下午到店后取走1份“体饮”产品。
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依据张某在“某”店里接收到一个“某乙”的短信，就推测张某在“某”接受了“体饮”服务，是主观臆断，张某系哮喘病发作导致剧烈咳嗽，从而引发脑动脉瘤破裂而猝死，“某”店员工未对张某进行任何项目的服务，并在其发病时尽到了积极、及时的救助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张某有多年的哮喘病史，个体免疫机能及适应能力较低，且系过敏体质，根据瘦身问诊表的记载，在某对其进行瘦身问诊时，张某并未主动向某美容店说明其哮喘病史及过敏体质的情况，自身存在过错，张某自身的体质及哮喘病史应当是其发病导致猝死的主要原因。关于张某的猝死与上诉人苏某某经营的某美容店的服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苏某某从事“宝石能量减肥”等方式的瘦身美体服务，应当对接受服务的客户进行详细的体质调查和各种禁忌告知，其档案中仅有简单的瘦身问诊表，且未就注意及禁忌事项进行告知，上诉人苏某某亦不能说明其对张某实施的瘦身服务系可适用于过敏个体的，是无害的。三被上诉人主张张某因在某美容店接受了瘦身服务而导致猝死，某店的服务行为与张某猝死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某美容店对其构成侵权，为证明其主张，三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张某系事发当天到某店内，在该店内发病，送到医院后，已经没有呼吸、心跳而且瞳孔放大固定，并提供张某手机收到的服务确认短信“您本次寄存的产品是体饮【12包装】，数量为2，该产品结余数量为2”，以及2014年6月18日下午到店后于17：56收到的短信“您本次取走的产品是体饮【12包装】数量为1，该产品剩余数量为1。4006186186【某乙】”，证明张某当天接受了“体饮”服务，就现有证据看，有证据证明某美容店内有“体饮”产品，张某在该店内接受了“体饮”服务。因张某的猝死，导致三被上诉人客观上已无法提供“体饮”产品，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双方均曾要求对张某进行尸检，但最终因故未作尸检，为确定张某的猝死是否与“体饮”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苏某某应提供该产品并说明其性状、成分、使用方式、作用原理、使用目的等，以证明符合核准的经营范围，现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短信显示取走的1份“体饮”未被使用，亦未说明所剩余1份“体饮”的下落，现其否认有“体饮”产品，拒绝说明、提供，且无正当理由，导致因果关系无法确认，对于张某在其店内死亡，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其无关，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三被上诉人已完成了其应负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否认因果关系但未能举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于上诉人的经营行为与张某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定由苏某某赔偿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武某某30%的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苏某某主张对三被上诉人医疗费，应以医保报销为前置条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有关证据的情况下对护理费、交通费予以支持明显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医保报销不能免除侵权人责任份额内的赔偿责任，张某住院的实际情况有住院病历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依照三被上诉人的具体情况、张某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三被上诉人护理费1440元、交通费18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苏某某主张依法不应承担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武某某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最高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张某猝死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支付三被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并无不当。
因此，上诉人苏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承办人认为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4元，由上诉人苏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颖颖
审 判 员 吴荣瑞
代理审判员 胡晓云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