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0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仲整。委托代理人：蒋国光，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杨奇，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创波。委托代理人：陈南沙，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敏仪，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仲整因与被上诉人林创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创波与张仲整系老乡关系，两人于1986年左右认识，两人曾存在上级与下属关系，也合作经营过商场，两人经常存在经济上的往来。林创波主张其依据张仲整要求分别于2007年5月8日向张仲整妻子王某甲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07年7月4日向张仲整儿子张某甲在湘财证券公司深圳南大道营业部开设的账户转入220万元、2007年9月24日向张仲整弟媳庄某甲的工行账户转入20万元、2007年9月24日向张仲整交付现金10万元、2007年9月26日向张仲整农行账户转入44万元、交付现金26万元、2007年11月30日向张仲整交付现金10万元，2008年1月8日向张仲整指定的朋友张某乙农行账户转入39万元、2008年3月25日向张仲整妹婿黄某甲的工行账户转入50万元、2008年11月6日向张仲整交付现金9万元、2008年11月11日向张仲整交付现金15万元，以上共计543万元。2014年3月20日，双方对账后，张仲整确认拖欠林创波340万元，并向张仲整出具《借条》，载明：“今与林创波先生（××）理清原来借款，现仍欠林创波先生人民币共叁佰肆拾万元正（3400000.00元），本人承诺每两个月还给林创波先生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直至还零为止。特此写下此借条。借款人张仲整（××），时间2014.3.20日”。2015年6月3日，张仲整向林创波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本人欠林创波先生人民币叁佰肆拾万元正（3400000.00元）承诺（从2015年6月开始）每两个月还给林创波人民币贰拾万元正，直至还完为止。从2014年4月开始，每月付给林创波利息人民币贰万元正。借款人：张仲整（××），2015.6.3”。另查，张仲整与案外人王某甲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4年10月29日登记离婚。林创波、张仲整及案外人王某甲、张某甲都曾系深圳市晨某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26日)的股东。再查，林创波分别于2013年1月3日、2013年9月15日、2015年6月3日多次与张仲整协商还款事宜，林创波对上述几次谈话进行录音并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在录音中，张仲整多次承认拖欠林创波债务340万元，并在两人结算后写了借条及还款承诺书。林创波一审诉讼请求为：1、张仲整向林创波偿还欠款本金340万元及从2014年4月起按每月2万元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张仲整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在于林创波、张仲整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相关法律责任应如何确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林创波在起诉时提交了张仲整书写签名的借条及还款计划书用以证明张仲整对借贷事实、金额及债务清偿方案的自认。林创波在举证及首次庭审时对数次转账汇款时间、账户及金额等作出了相应的说明。张仲整在首次庭审中否认与林创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张仲整本人未到庭的情况下不确认上述书证签名的真实性，并表示张仲整因精神健康原因可能作出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承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先后向林创波、张仲整本人分别询问案件事实，并组织庭审由借贷双方当事人本人当庭核实相关情况。张仲整本人虽否认林创波诉请的借贷主张，但对林创波提交的上述书证及形成书证过程、林创波向张仲整催讨欠款时的现场录音、电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对证据及证据反映事实的认定。林创波提交的借条与还款计划书是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基础凭证，在本案诉讼参与过程中，张仲整思维清楚，表述准确，且无任何医疗机构出具疾病诊断治疗证明证实其在答辩中所主张的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承诺。从林创波提交的录音记录可见，双方谈话内容在平和、正常的环境下进行，且录音内容完整连贯，并无明显胁迫或诱导，从另一角度佐证了上述书证形成的合法性与可信度。本案双方争议的另一焦点在于林创波未能提供涉案金额直接向张仲整个人账户提供借款的交易记录。林创波主张受张仲整指定向其亲友账户汇款亦无书面委托，且张仲整不予确认。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当中的事实陈述，林创波、张仲整相识已久，早年曾为上级下属关系，并存在数年合伙经营商场共同致富的经历。张仲整亦承认在资金周转困难时会要求林创波提供帮助，而其在第一次书写借条时亦明确载明：“今与林创波先生理清原来借款，现仍欠林创波先生人民币叁佰肆拾万元正。”由上述事实可见，林创波与张仲整之间的熟人、商业伙伴关系所形成的彼此合作与信任是综合判断民间借贷关系证据的因素之一，综合全案书证、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林创波关于双方民间借贷事实的经过、金额、结算及形成借据与还款方案的陈述有相关的证据提供支撑，符合民间借贷常理。而张仲整对林创波主张予以全部否认的答辩与其出具的书证及林创波提供录音所反映的内容相互矛盾，张仲整的答辩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法院无法采纳。据此，法院认为，林创波就其主张所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依据本案证据反映的事实，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期利息与逾期利息，但张仲整在2015年6月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明确承诺“从2014年4月开始，每月付给林创波利息人民币贰万元正。”经查，该项关于利息的约定并未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应视为张仲整对其违约还款责任的自认，林创波要求依此标准（即年利率7%的标准）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仲整应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林创波借款340万元；二、张仲整应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林创波借款利息（即以34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日按年利率7%的标准计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林创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85元（原告已预缴）、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仲整负担。上诉人张仲整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程序严重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举证通知书》第三条规定：“申请鉴定，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5月20日起暂计至）。被上诉人后来变更了诉讼请求，将利息变更为：“按每月2万元计算，自2014年4月暂计至”。变更的内容有两部分：1、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起算点从2014年5月20日变更为2014年4月。一审庭审时，法庭当庭核查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邮寄时间，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为倒签日期，其实际寄出之日早已超过举证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应不予准许。一审判决按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内容判决利率及利息起算点，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关于欠款本金事实认定有误。1、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四段双方的经济往来中，上诉人仅认可“2007年5月8日向被告妻子王某甲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07年张某甲220万元”、“2007年9月24日9月24日汇款20万元”、“2007年9月26日向被告张仲整农行账户转入44万元”、“2008年1月8日汇款39万元”、“2008年3月25日向被告妹婿黄某甲的工行账户转入50万元”，上述六笔银行汇款共计473万元。减去上诉人已经归还的200万元，实际多出金额为273万元。（张某乙的39万元与上诉人无关）。2、参考法院的判例及相关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对于没有汇款凭证的借款，即使借款人书写借条，也不能认定借款的实际发生。因此，对于没有汇款凭证的67万元，应不予认定。3、被上诉人偷录音也可反映，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有多少款，相关的数据都在阿王（即前妻王某甲处），所有金额都是被上诉人自己说的。上诉人年纪70多岁，一再被误导及欺骗。三、上诉人的前妻王某甲已支付给被上诉人林创波300万元。2011年10月12日王某甲通过农业银行给林创波支付了300万元款项，上诉人已将有关证据提交法庭。王某甲还钱时张仲整并不知情，在录音中上诉人张仲整也反复提及到具体金额要问“啊王”即王某甲。对于此笔还款，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多次明确与王某甲并无经济往来。对于300万元的还款，一审法院进行了审查，但未在判决书中阐明，也未依法予以扣减，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林创波对上诉人张仲整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林创波“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注明时间为2015年7月9日，双方确认交寄时间为2015年9月24日。2015年9月28日，原审法院向张仲整邮寄送达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及“还款协议”。原审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5年10月13日，在庭审调查阶段，林创波明确表示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张仲整偿还借款340万元及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月息20000元计算，从2014年4月计至张仲整实际交付之日止；二、判令张仲整承担诉讼费用。2015年12月14日，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当中林创波变更诉讼请求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认定借款数额是否有误。一、关于原审当中林创波变更诉讼请求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在答辩期届满后通过组织证据交换、召集庭前会议等方式，做好庭前准备工作。在庭前会议上可以处理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和提出的反诉。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可以在庭审前或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提出反诉。该司法解释于2015年2月4日起实施，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原审在庭审调查时允许林创波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原审认定借款数额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林创波原审已经提交了借条、还款计划、银行账户明细、情况说明以及录音资料等证据材料，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经双方核对确认尚有借款340万元没有偿还。上诉人张仲整提出现金借款不予确认，缺乏依据。上诉人张仲整主张其签署借条及还款计划时不知道其妻子王某甲在2011年已偿还了30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仲整的主张既缺乏依据，也缺乏逻辑，且林创波已就上诉人张仲整主张的300万元做了详细说明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因此，上诉人张仲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仲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585元，由上诉人张仲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袁 劲 秋审判员 刘付伟贤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