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7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美橙家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
法定代表人：周志芳，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纪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艾俪妆思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王鹏宇，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兰才，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会，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美橙家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美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艾俪妆思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俪妆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美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艾俪妆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俪妆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为认涉案产品有佛山质检中心的检验报告、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电子凭证显示检查通过的信息、我方于2015年8月对产品样品的确认及9月初对产品的验货，可证明艾俪妆思公司按合同约定生产的产品合格，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双方合同约定符合交货条件的化妆品应当满足两方面的要求：一是产品质量符合相关规定和检测标准，即其微生物和化学检验项目达标，二是产品外包装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艾俪妆思公司在生产了部分产品后将样品送检，但样品合格与全部产品是否合格没有必然联系。且在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平台查询案涉产品的最新备案信息显示为“2016年11月9日对‘广州艾俪妆思化妆品有限公司’进行备案后检查，检查结果：责令改正”，对此可以证明艾俪妆思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外包装方面，因为化妆品作为一种特殊的产品，若外观包装有瑕疵缺陷而不合格也是无法推出市场销售的，而艾俪妆思公司的产品包装也一直未能符合要求。其次，艾俪妆思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产品及库存照片以及我方在艾俪妆思公司处验货时留存的照片均可以印证其产品质量不合格。包括产品内容物有杂质、产品包装有刮痕、摆放随意、不符合化妆品储存条件包括等问题，且在我方多次验收均不合格的情况下艾俪妆思公司均拒绝返工，所以我方当然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拒收货物。原审法院仅凭我方曾验货就认定艾俪妆思公司的产品合格，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此外，在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后我方出具了一份产品质量告知函，该函发给艾俪妆思公司后经其在函上盖章确认，证明艾俪妆思公司也认可产品确实不符合我方的要求。但艾俪妆思公司一直没有进行产品改进，也没有提供整改后的产品交验。2、原审法院认定艾俪妆思公司于2015年9月初已经完成了全部产品的生产也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仅凭艾俪妆思公司提供的照片上看，只有20来个纸箱，但双方合同约定的货物应当要250个纸箱才能装完，所以是无法认定艾俪妆思公司已经按约定完成全部的生产，艾俪妆思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3、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错误的。艾俪妆思公司签订合同后未经我方的同意将产品交由第三人进行生产。后因第三人生产的产品质量不能达到我方要求，致使艾俪妆思公司要求我方以提前支付剩余货款为条件，才能继续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导致了双方合同不能按时按质的履行。艾俪妆思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迟延履行，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而原审法院认定是我方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4、原审判决判令我方向艾俪妆思公司“支付货款80375元及资金占用费（以80375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5年12月3日艾俪妆思公司将产品通过备案，但该事实仅能证明艾俪妆思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完成了部分合同义务，没有证据证明艾俪妆思公司的全部交货条件成就。同时艾俪妆思公司没有向我方履行任何告知义务，也未通过我方的验收确认，当然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成全部产品且符合合同的要求。5、艾俪妆思公司一开始就存在迟延履行生产及交货义务的违约情况。2015年7月28日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事实上是此前合同的综合版本，并且是在产品样品早已经双方确认后才签署的。双方此次合作交易其实早在2015年5月份已经开始，因此，才会存在合同签署前在5-7月期间就已付50%货款的情况。而在2015年7月28日的质量告知函，也记载了2015年7月25日检验样品的情况。根据《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我方于2015年7月25日已付清定金和样品确认，故艾俪妆思公司应于2015年8月19日完成全部产品的生产并交货。而艾俪妆思公司称“其于2015年9月初完成生产”，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我方在9月份下旬曾到艾俪妆思公司处验货，但当时货物并不齐全且存在质量问题，根本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我方也要求艾俪妆思公司解决上述问题，但其一直未予修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我方违约为由，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五十一条、二百五十二条是错误。在本案中构成实质性违约的是艾俪妆思公司：1、未经我方同意转他人定作；2、产品未完成前索要二期款项，并以不付款不能完成定作为条件；3、产品外包装不合要求，没有通知我方验收；4、至今未完成定作任务等，我方多次在聊天记录中催告，2015年7月出具函件催告，艾俪妆思公司仍然不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我方是可以按《合同法》九十四条主张解除合同的。另、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因未能查清事实，如果我方按照原审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因艾俪妆思公司不能按照合同义务交货，会导致我方利益无法得到保障，法院判决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艾俪妆思公司答辩称：一、安徽美橙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依据不足。二、安徽美橙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其与我方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承揽合同，我方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完成生产五款产品”是事实认定错误的说法，不能成立。三、安徽美橙公司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
安徽美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编号YF-2015B-001-A《购销合同》；2、艾俪妆思公司双倍返还合同总价款20%的定金64300元及预付款48225元；3、艾俪妆思公司返还备案及相关费用4268元；4、艾俪妆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艾俪妆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安徽美橙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立即向艾俪妆思公司支付拖欠的款项80375元以及迟延付款的资金占用费（以欠款本金80375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2、安徽美橙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8日，安徽美橙公司作为需方与艾俪妆思公司（供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F-2015B-001-A的《购销合同》，约定安徽美橙公司向艾俪妆思公司订购一批化妆品（茶树控油净肌化妆水120ml、茶树控油净肤乳液100ml、茶树控油凝霜50g、茶树精华液30ml、茶树洁面乳100ml各5000瓶），总价款160750元，合同约定：“交货期：在需方支付定金及样品确认后的25天供方交货……质量标准：供方必须要打样修改到需方认可为止，质量严格按照需方确认的样品要求生产，如果出现严重不一致的情况下，供方需根据实际情况提出合理及时的解决方案，否则需方有权拒收货物。产品不得出现严重色差、破损、污渍、漏液等问题，产品不得出现使用后不良……验收标准及对质量提出异议期限：在出货之前供方需联系需方派专人安排验货，验货标准将按双方最终确认的样板为准，验货合格后付余款，若不合格，供方需提出合理及时的解决方案，否则需方可拒收货品，若合格，需方则安排余款……包装标准：必须按照需方的指定要求进行包装（供方提供所有包装材料），货到需方时不得出现污渍……结算方式：签订合同，需方先安排50%的定金，在验货合格后将安排支付剩余50%的货款……需方须提供产品包装印刷的内容给供方，供方第一时间进行设计，设计确认后，需方尽快安排制版，版权只属需方，供方不可转给他人。供方的设计由需要审核后才生产，并由供方负责检测备案，确保不会因为检测备案工作推迟交货……需方在5月份到7月份之间支付的50%货款（即80375元）作为此票的预付款。此付款不包括备案费用，备案费用是每一款产品800元，备案完成后供方提供备案完成的信息，需方付款。”自2015年5月27日至7月14日，安徽美橙公司前后四次向艾俪妆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鹏宇的账户汇款共计80375元，其中定金32150元、预付款48225元。
2015年8月13日，安徽美橙公司作为申请企业、艾俪妆思公司作为实际生产企业，将合同所涉五款产品的样品送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检测，检测结果均显示为合格。
2015年11月，安徽美橙公司作为生产企业，艾俪妆思公司作为实际生产企业，将涉案五款产品申请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备案查询电子凭证显示五款产品分别于2015年11月19日、12月3日通过备案检查。
关于艾俪妆思公司诉讼中“其于2015年9月初完成了全部产品的生产，安徽美橙公司也到其处进行验货”的陈述，因安徽美橙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对该陈述的事实亦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购销合同》的内容，艾俪妆思公司须根据安徽美橙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生产五款产品，由安徽美橙公司支付报酬，故该《购销合同》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原审法院对艾俪思妆的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认定本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承揽合同。安徽美橙公司与艾俪妆思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关于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该条款主要是出于对定作人的保护，设立宗旨是因为承揽合同多考虑定作人的利益，当情势发生变更等原因，使承揽工作对定作人没有实际意义时，为避免社会资源的浪费，从而允许定作人解除合同，但是，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并非无限制，即定作为必须在承揽人完成工作之前解除合同，因为定作人行使解除权的目的在于使承揽人的工作终止，使其不再继续进行，如承揽人已完成工作成果，则定作人应接受工作成果，而不能再解除合同，本案中，承揽人艾俪妆思公司根据定作人安徽美橙公司的要求生产的样品已经通过了质量检测及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检查，艾俪妆思公司并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五款产品的生产，且定作人安徽美橙公司也已经部分履行合同，支付了定金及预付款，故其再行使任意解除权理据不足。
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安徽美橙公司提出艾俪妆思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继而其有权拒收，但仅提供催告函证明其曾向艾俪妆思公司进行催告，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实艾俪妆思公司依合同约定生产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安徽美橙公司以艾俪妆思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拒收，并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及预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对安徽美橙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及返还预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合同的履行，安徽美橙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及预付款80375元，而艾俪妆思公司也已根据合同约定完成了产品的生产，故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验货合格后，安徽美橙公司应安排支付剩余50%的货款。现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的检验报告、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电子凭证显示五款产品检查通过的信息、原告2015年8月对产品样品的确认及9月初对产品的验货，足以证明艾俪妆思公司按合同约定生产的产品合格，安徽美橙公司应依约支付剩余50%的货款80375元后由艾俪妆思公司依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故原审法院对艾俪妆思公司主张安徽美橙公司立即支付剩余50%的货款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占用资金费，因安徽美橙公司未依约在验货合格后支付该剩余货款，实际占用了艾俪妆思公司的资金，因本案无法查实验货时间系九月份的具体日期，故艾俪妆思公司主张安徽美橙公司支付以80375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安徽美橙公司主张要求艾俪妆思公司返还备案及相关费用4268元的诉请，经查，双方合同约定“备案费用是每一款产品800元，备案完成后供方提供备案完成的信息，需方付款”，安徽美橙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原审法院认为其该项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安徽美橙家品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安徽美橙家品商贸有限公司向广州艾俪妆思化妆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375元及资金占用费（以80375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809元、反诉费1809元，均由安徽美橙家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艾俪妆思公司已预交，其同意由安徽美橙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向其支付。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安徽美橙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二审法院向艾俪妆思公司调取并核查本案争议的标的物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全部生产完毕并包装完好，且质量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和双方确认的交货标准。
安徽美橙公司在原审提交了日期为2015年7月28日的《函》，拟证明2015年7月28日向艾俪妆思公司提出在艾俪妆思公司检查样品发现质量严重不合格。
安徽美橙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产品设计图与彩盒印刷工艺说明，拟证明双方约定了产品外包装的演示、颜色、印刷要求等，但艾俪妆思公司的产品不能达到该要求；2、产品照片23张，拟证明艾俪妆思公司的产品存在漏液、毛刺、划痕、印刷错误、颜色不合标准、包装盒比产品小等严重的包装问题；3、双方工作人员的QQ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一直有对产品质量进行沟通；4、艾俪妆思公司生产的产品备案信息十份，其中五份为涉案产品的备案信息，拟证明艾俪妆思公司生产的产品均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规定，存在质量问题。5、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作出的紧急通知，拟证明该协会要求化妆品企业的产品必须经过备案才能生产，本案涉案产品是在2015年12月3号进行备案的，故涉案产品是在2015年12月3日后才能生产完毕。艾俪妆思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1、对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其无法证明图中聊天双方是本案当事人。2、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上述图片是安徽美橙公司自行拍摄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确认是否在我方工厂拍摄，也无法确认拍摄的是否是我方生产的产品。3、该聊天记录并不能确认是与我方员工的聊天记录。4、2016年11月9日责令改正是安徽美橙公司的原因造成，由于药监局突击检查，出具了新的标准，要求安徽美橙公司提交文件检查。另外五款的三性不予确认，生产企业是雅妃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5、我方在2015年8月底完成全部产品的生产，该文件是2015年11月份出的，不能约束之前的生产行为。
本院认为：安徽美橙公司上诉主张，艾俪妆思公司未能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生产并交付合格产品（包括合格产品外包装）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安徽美橙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在原审提交了日期为2016年1月29日的《催告函》及2015年7月28日的《函》予以证实，但即使上述证据属实，《催告函》仅为安徽美橙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得到艾俪妆思公司确认；而《函》的出具时间与双方《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为同一天，从其内容看，仅能表明双方对涉案产品的质量标准进行细化，并不能说明案涉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其在原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在二审期间，安徽美橙公司为证实上述主张，又提交了照片23张、QQ聊天记录及备案电子凭证，但照片显示的物品并不能看出与涉案产品有何关联；QQ聊天记录亦无法明确与安徽美橙公司有何关联；备案电子凭证虽显示涉案产品在2016年11月9日被责令改正，但并未显示责令改正的原因，无法直接得出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且涉案产品在2015年11月19日、12月3日显示通过备案检查，故在艾俪妆思公司对安徽美橙公司一、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拟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安徽美橙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对于安徽美橙公司提出，艾俪妆思公司所生产的产品数量未达到合同约定数量的主张，本案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驳回安徽美橙公司诉请并支持艾俪妆思公司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安徽美橙公司二审期间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由于调查的内容并不属于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对此申请本院不予准予。
综上所述，安徽美橙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元，由安徽美橙家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阳开
审判员 茹艳飞
审判员 谢国雄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