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提字第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襄阳金湘磷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予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修理，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支行。负责人：覃基勇，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世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西分行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邓富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西分行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襄阳金湘磷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湘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吉首市支行）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4）民申字第16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金湘公司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湘西中院）起诉称，2009年2月，金湘公司与湘西自治州湘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吉公司）因出资款纠纷一案向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襄城区法院）起诉，并对湘吉公司的财产申请保全，现该案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襄城区法院于同年2月20日查封了湘吉公司土地证号为州国用(2004)字第0694号土地。2011年农行吉首市支行与湘吉公司贷款纠纷一案判决也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2012年5月16日，湘西中院执行局向金湘公司送达了对湘吉公司财产分配方案，认为农行吉首市支行的抵押权优先受偿，该分配方案确认金湘公司的分配金额为零。金湘公司提出分配方案异议，要求优先分配。农行吉首市支行对金湘公司的异议提出了反对意见，故金湘公司以农行吉首市支行为被告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认为湘吉公司的土地抵押给被告时，因抵押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发生抵押登记效力。请求法院判决：（一）金湘公司对其申请采取保全的州国用（2004）字第0694号土地拍卖价款优先受偿；（二）对土地拍卖价款停止执行或分配；（三）农行吉首市支行承担诉讼费用。农行吉首市支行答辩称，（一）申请查封土地的主体是襄樊金湘磷化有限公司，金湘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农行吉首市支行抵押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房地产抵押权一直延续，产生抵押登记的法律效力，并具有排他性。2009年襄城区法院对该宗土地保全查封时我行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效力已经湘西中院的判决确认；（三）襄城区法院的查封并不是第一顺序的查封，襄城区法院于2009年2月20日对土地进行查封，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首市法院）2011年2月14日查封，而襄城区法院于2011年2月14日续封后就未再次查封，吉首市法院变为第一顺序的查封。综上，请求驳回金湘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从2004年开始，湘吉公司因生产需要，以其土地证号为州国用(2004)字第0694号的土地作抵押向农行吉首市支行贷款，相继在湘西自治州吉首市国土局办理了三次抵押登记：第一次是2004年7月l4日，吉他项权证为127号，该证于2007年l0月17日注销；第二次是2007年10月30日，吉他项权证为320号，该证于2009年8月24日注销；第三次是2009年8月27日，吉他项权证号为426号。2007年8月14日，湘吉公司又将该土地上的五栋房产抵押给农行吉首市支行进行贷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08年8月21日贷款到期后，湘吉公司未偿还借款，2010年12月30日农行吉首市支行将湘吉公司诉至湘西中院，湘西中院于2011年3月25日作出判决，认为农行吉首市支行办理抵押登记，取得他项权证程序、手续合法，判令湘吉公司十日内偿还农行吉首市支行借款本金240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湘吉公司未履行，农行吉首市支行申请执行湘吉公司的抵押资产。2012年9月20日拍卖了湘吉公司抵押资产，拍卖款为411万元。2009年2月，金湘公司因与湘吉公司出资款纠纷一案，向襄城区法院提起诉讼，并对湘吉公司的财产申请保全。襄城区法院于同年2月20日向湘西自治州国土资源局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湘吉公司土地证号为州国用(2004)字第0694号土地，2011年2月14日续封，2012年4月26日再次查封。2011年，农行吉首市支行诉湘吉公司贷款纠纷案进入执行程序，2012年5月16日，湘西中院执行局向金湘公司送达了对湘吉公司财产分配方案，认为农行吉首市支行的抵押权优先受偿，确认金湘公司的分配金额为零。金湘公司提出分配方案异议，要求优先分配，农行吉首市支行对此提出反对意见，湘西中院执行局于2013年6月10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下达了异议通知书，要求异议人以提出反对意见人为被告提起诉讼，金湘公司以此异议通知书提起本案诉讼，认为湘吉公司的土地抵押给农行吉首市支行时，因抵押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发生抵押登记效力。一审法院另查明，吉首市国土局证明：2009年8月27日，农行吉首市支行在办理吉他项权(2009)字第426号土地他项权证是对2007年l0月的土地抵押登记的续抵押登记，该局在办理时按内部管理程序必须先注销登记，再进行登记，中间两天间隔是因该局审核资料造成的。2010年5月5日，吉首市法院对土地证号为州国用(2004)字第0694号土地亦进行了查封，2012年5月4日进行了续封。金湘公司是原襄樊金湘磷化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7日更名而来。2009年9月9日原农行湘西自治州分行营业部恢复为农行吉首市支行。一审法院认为，农行吉首市支行取得湘吉公司土地的抵押权有效，襄城区法院对湘吉公司土地的查封不能对抗农行吉首市支行的抵押权，不能优先受偿。理由如下：第一，吉首市国土资源局是否可以办理湘吉公司土地的抵押权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一）以无地上定着物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的，为核发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土地管理部门；（二）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那么无地上定着物的抵押由登记部门办理，土地上有房产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办理，湘吉公司的土地上有房产，湘吉公司是将土地与房产一并抵押给农行吉首市支行，故抵押登记机关为吉首市国土资源局，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第二，湘吉公司从2004年起就将该土地和房产一并抵押给农行吉首市支行贷款，一共办理了三次登记，实际上第二、三次登记是第一次登记的延续，第三次是2009年8月24日注销，2009年8月27日重新登记，但农行吉首市支行于2009年8月20日递交了申请，有两天空档期是因国土部门审核的原因造成，故不能影响抵押的效力。第三，一审法院（2010）州民二初字第22号生效判决，已确认了农行吉首市支行取得土地他项权证程序合法，手续合法。第四，襄城区法院于2009年2月20日对土地进行查封，于2011年2月l4日续封至2012年2月l4日到期，过期后的2012年4月26日才再次查封，期间有二个多月的空档期。而吉首市法院于2010年5月5日对该土地进行了查封，2012年5月4日续封，吉首市法院的查封是第一顺序的。综上，农行吉首市支行取得湘吉公司的土地抵押权有效；并享有该土地拍卖价款优先受偿。金湘公司的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湘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金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农行吉首市支行诉湘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1年3月25日作出(2010)州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认定湘吉公司向农行吉首市支行贷款400万元，以吉国用(2003)字第4-13-53国有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土地面积为6014.7平方米，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农行吉首市支行取得土地他项权证程序合法，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2年5月l0日，一审法院就该院（2010）州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作出（2010）州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民事判决中表述的“吉国用(2003)字第4-13-5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土地面积为6014.7平方米”更正为“州国用(2004)字第069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土地面积为8035.10平方米。”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就农行吉首市支行诉湘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0）州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虽然认定湘吉公司抵押给农行吉首市支行抵押土地证号为吉国用(2003)字第4-13-53号，但在其后作出的裁定书中予以了补正，办理了抵押登记的土地与本案所涉土地系同一块土地。该生效判决已确认农行吉首市支行办理抵押登记的合法性，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现金湘公司认为其有权就该抵押物优先受偿，对农行吉首市支行的执行案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金湘公司作为案外人可按该条款规定的程序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对其在本案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的规定，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金湘公司的起诉。再审申请人金湘公司不服二审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同，剥夺了再审申请人金湘公司在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被驳回后提起诉讼的权利，严重损害了金湘公司的利益。（二）（2010）州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认定抵押土地的土地证号为吉国用（2003）字第4-13-53号；而本案争议土地的宗地号为州国用（2004）字第0694号。生效判决认定抵押有效的土地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二审法院明知该事实，并明知2012年5月10日湘西中院作出的（2010）州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裁定程序严重违法，仍然以上述判决和裁定为依据驳回起诉，属执法不公。（三）2009年8月27日吉首市国土局办理的州国用（2004）字第0694号土地抵押登记行为违法，不发生抵押登记的效力。综上，金湘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的规定，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和二审民事裁定；（二）金湘公司对湘吉公司州国用（2004）字第0694号土地拍卖价款优先分配或受偿；(三)再审诉讼费由农行吉首市支行承担。被申请人农行吉首市支行答辩称，金湘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显示具状落款为“襄阳金湘磷化有限公司”，但其落款公司印章及骑缝章为“襄樊金亚磷化有限公司”，二者为不同的民事主体；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释明金湘公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以案外第三人身份行使诉权，不存在限制其诉权的行为；农行吉首市支行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且抵押效力具备排他性，金湘公司无权就湘吉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拍卖款优先受偿。综上，请求驳回金湘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金湘公司依据襄城区法院作出的（2011）襄城民二初字第38号和（2011）襄城民二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书对被执行人湘吉公司申请执行，农行吉首市支行依据湘西中院作出的（2010）州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对同一被执行人湘吉公司申请执行，湘西中院作出执行分配方案，农行吉首市支行和金湘公司均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农行吉首市支行对金湘公司的异议提出反对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8】13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依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因此，在执行法院作出分配方案后，异议人金湘公司可以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农行吉首市支行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金湘公司依法享有诉权，二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至于金湘公司对分配方案中所确定的债权受偿顺序和分配数额等问题，则属于实体审理范围。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否定了当事人的诉权，适用法律不当。此外，关于金湘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012年4月17日，襄樊金湘磷化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金湘公司。金湘公司申请执行所依据（2011）襄城民二初字第38号和38-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原告为襄樊金湘磷化有限公司。故金湘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再审申请人襄阳金湘磷化有限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审 判 长 杨   国   香审 判 员 何       波代理审判员 宁       晟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朱兰利书记员朱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