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1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武，男,汉族，1972年10月2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娟，女，汉族，1988年11月28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常州市钟楼区现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吴亮，男，汉族，1989年5月13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
上诉人陆建武因与被上诉人彭娟、原审第三人吴亮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民初字第00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建武及委托代理人梁斌、被上诉人彭娟、原审第三人吴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彭娟委托代理人周怡中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建武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担保协议，返还3.5万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彭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采用某种方法造成上诉人精神上巨大压力或直接对原告肉体施加暴力强制的行为，是对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彭娟侵占上诉人车辆，有预谋有组织的要挟第三人吴亮和上诉人陆建武的行为具有胁迫性。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车辆的事实。三、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刘某的证人证言。四、借条签订时间和场所并非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下午一、二点钟和公共茶馆。借条签订场所从被上诉人的笔录来看，是在具有私人空间性质的木棉花饭店包厢内，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公共茶馆。期间，上诉人的车一直是被上诉人开的，被上诉人及其同伙一直控制上诉人和第三人及其车辆。对上诉人和第三人有言语威胁，给上诉人和第三人造成巨大精神压力。五、上诉人在胁迫下做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应当撤销。上诉人在报警无助，对方人势众多，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在对方非法侵占车辆以及相关言语的威胁下，无奈作出妥协，被迫刷卡支付3.5万元以及在借条和还款计划上签字担保。这是在对方的胁迫下，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的。六、上诉人脱身后，在事发当天2015年1月31日23时31分连夜到湖塘派出所再次报警做笔录。2015年2月12日上诉人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担保等，足以印证胁迫成立。综上，上诉人的证据充足且证据链连贯有力，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彭娟辩称：1、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要挟上诉人和第三人等行为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胁迫性，也没有胁迫的语言、行为和违法事实存在。2、上诉人所称的汽车存在违章行为和遭受损坏的事实，与本案所涉撤销权纠纷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对于上诉人所称的对证人证言没有认定的问题，一审中，有关刘某的证人证言根本不存在所谓胁迫的语言和行为。4、2015年1月31日当天的借条和还款计划只是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确定和归并以及具体的如何归还的约定，这是本案当事各方基于原来欠款事实认定基础上的对帐和如何归还，包括自愿承担担保责任的商量结果。这在公安机关对上诉人作出的询问笔录中也有相应记载。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第三人吴亮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陆建武于2015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陆建武、彭娟及第三人吴亮签订的担保协议并返还现金3.5万元；2、诉讼费用由彭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1日下午，吴亮驾驶陆建武汽车在常州市湖塘吾悦广场与彭娟相遇，彭娟要求吴亮还款，吴亮当即报警并联系陆建武。陆建武接吴亮电话后赶到现场，双方随后在一茶室内协商，陆建武以及吴亮向彭娟出具借条一份，言明：“今借彭娟人民币20万元整。借款人吴亮，担保人陆建武。”同日，陆建武与吴亮还向彭娟出具还款计划一份，约定：“1、第一笔款项于2015年2月15日还款30000元……4、第四笔款项于2015年12月1日还款70000元，5、共计还款200000元，并全部结清。”协议当日陆建武通过刷卡方式给付彭娟3.5万元。
一审审理中，陆建武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法庭出示陆建武、彭娟、吴亮公安询问笔录并当庭质证。陆建武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把具体情况讲一下？答：……所以，我现在到派出所来，是为了说明当时签协议的时候，其实内心是不愿意的，车子给别人开走也是不愿的。问：既然你不愿意，你当时有没有提出来？答：当时我也提出来，提出来之后，对方就一直跟我们耗在那边，后来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就签字的。问：你不同意为什么要签字？答：我感觉对方说话有威胁的口吻。问：对方是怎么威胁你的？答：对方主要是说这个办法不解决，总归有别的办法解决之类的话，我觉得不签字的话，会有麻烦，所以我就签字的。…….问：对方有没有打你或者骂你？答：没有。”彭娟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们在问吴亮要钱的过程中有无殴打吴亮？答：就我打了吴亮一巴掌，其他人没有动手。”对此，彭娟认为陆建武在笔录中告陈述不真实，彭娟没有威胁陆建武，并对彭娟本人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
以上事实有借条、还款计划、公安询问笔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陆建武在借条上签字时是否受到彭娟胁迫，非陆建武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发生时间是下午一、二点钟，地点是吾悦广场，借条签订场所是公共茶馆。根据陆建武提交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不能证明在上述时间、地点存在彭娟采用某种方法造成陆建武精神上巨大的压力或直接对陆建武肉体施加暴力强制的行为。虽然彭娟在本案中也承认殴打吴亮一巴掌，但也不足以严重到使陆建武除签字外无其它合理的选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陆建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陆建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62元，由陆建武承担。
二审中，本院通知证人刘某等到庭作证。并由陆建武、彭娟、吴亮三人当面陈述事件经过。
本院经审理查明，吴亮与彭娟曾系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底双方分手。2014年1月17日，吴亮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欠戴荣伢12万元，2014年4月30日还清。同日，吴亮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欠彭娟115000元，2014年4月30日还清。彭娟主张其在常州市邹区经营一家建材店，上述欠款系吴亮及其母亲所欠装修材料款。另有40万元欠款已还清，该两张欠条是在原有欠条基础上扣除40万元还款后由吴亮出具，戴荣伢系彭娟姨父，是做水泥生意的。吴亮在一审时主张12万元系彭娟向其主张的40万元欠款本金产生的利息12万元，115000元系彭娟向其主张的分手费。
2015年1月31日中午，彭娟通过其小姊妹安琪约吴亮到常州市湖塘吾悦广场，吴亮驾驶登记在陆建武名下的苏Ｄ×××××车到现场，双方在附近的湖塘中医院门口会面。当日1点左右，吴亮、彭娟先后报警，警察出警后经了解双方系债务纠纷，告知其不要有过激行为及通过司法途径解决，遂离开现场。后吴亮打电话给其舅舅陆建武让其将苏Ｄ×××××车开走，因陆建武不会开车，陆建武邀请刘某到现场为其开车，两人于当日下午两点多到现场，刘某欲将车开走不成，离开现场。陆建武当时报警后，110经电话联系后因债务纠纷，双方一致表示一起到法院处理，未继续出警。随后，陆建武、吴亮与彭娟等人到吾悦广场的天语雅阁就吴亮欠款一事进行谈判，其间谈到出售陆建武一套已抵押的房屋替吴亮还债，并由陈泽勇参与谈判，后未成。彭娟等人提出要吴亮先还3.5万元，由陆建武作担保，陆建武同意用自己的信用卡刷3.5万元替吴亮还债。大概下午五点左右，由彭娟驾驶苏Ｄ×××××车，会同其他人带陆建武、吴亮到常州市邮电路刷卡取现3.5万元。后彭娟提议到常州市邮电路上的木棉花饭店吃饭，继续商量吴亮还款计划的事情，期间由两人专门看守苏Ｄ×××××车。在木棉花饭店吃饭期间，由吴亮重新出具一张20万元的借条及出具一份还款计划，彭娟将其持有的11.5万的欠条原件交给吴亮，并声明之前的欠条作废。陆建武在吴亮书写的欠条和还款计划上的担保人一栏内签字。大概晚上八、九点，陆建武和吴亮离开木棉花饭店，并在彭娟等人的要求下将苏Ｄ×××××车交由彭娟。当天晚上十一点多，陆建武赶到常州市公安局湖塘派出所报案称车子被开走，声称受彭娟等人的威胁不得不先还3.5万元，并作为担保人在担保协议上签字，不得不看着吴亮将车子交给彭娟。派出所询问对方有没有打骂行为，陆建武承认没有。2015年2月2日吴亮又向常州市公安局湖塘派出所报案称被人打了，也被人恐吓了。其舅舅陆建武帮其处理这件事情，在对方的言语恐吓下没有办法将舅舅的一辆汽车给了对方，帮其做了担保。
彭娟在2015年2月3日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湖塘派出所找其了解情况时陈述称，因吴亮未按期还款且避而不见，其通过小姊妹约吴亮出来要求其还款，当时有其老公张正凯、其弟弟杨毛以及张正凯的四个朋友参与，彭娟打了吴亮一个耳光，吴亮推了彭娟一下，因其声称怀孕吴亮不敢再推，其他人并未动手。因吴亮欠其材料款，其让吴亮找人来担保，吴亮找其舅舅陆建武来为欠款进行担保，陆建武通过刷卡支付3.5万元后，双方在木棉花饭店商量20万元的还款计划的事情，彭娟要求等一笔三万元支付后再将车子还给陆建武，是陆建武让吴亮将车钥匙给彭娟的。
在二审庭审时彭娟陈述称当时与吴亮会面时在场的人为其老公张正凯、其弟弟杨毛以及安琪及其老公，后来到天语雅阁谈判时只有张正凯和其舅舅陈泽勇参加，其他人在下面，安琪老公送还安琪后又回来。到邮电路时有张正凯和其舅舅陈泽勇、其表弟杨毛参加。在木棉花饭店时有张正凯、陈泽勇及其女朋友参加。本院要求彭娟当时在场的人到庭陈述情况，但彭娟以证人没空到庭为由，未提供证人到庭。
吴亮在二审出庭时陈述称，其到湖塘吾悦广场后，彭娟带人堵住四个车门，强迫其下车，并将其控制在汽车后座中间，对其进行威胁和殴打。其乘边上人下车之机，拿了手机跑到湖塘中医院门口报警。警察来后，其打电话给舅舅陆建武让其来开车。警察走后，彭娟等人把其拉到车上对其实施了打骂行为。陆建武来取车后，与彭娟发生争吵，张正凯提议找个地方谈谈还款计划。在包厢里有彭娟、张正凯、杨毛、陈泽勇参加，下午四点左右陆建武妥协，陈泽勇提议去邮电路他朋友那里去刷卡。后来彭娟开车带着他们到邮电路，留有两个人在车上看着吴亮，陆建武跟着彭娟等人去刷卡，刷完卡后，还不让他们走，要求写还款计划。欠条和还款计划是其本人书写的，担保人也是其写的，陆建武在担保人一栏内签字。但陆建武是因其被彭娟等人控制为保护他而不得不作担保的。
陆建武在二审庭审时陈述称，其不会开车，苏Ｄ×××××汽车的首付款是吴亮母亲支付，由陆建武作为汽车贷款申请人，贷款由其归还。汽车刚开始是给吴亮开的。2015年1月31日1点左右其接到吴亮的电话，说在吾悦广场碰到彭娟，让其来开车。其叫朋友刘某帮忙开车。到现场后，对方人多势众，大概有七、八个人围住他们，刘某不敢取车。其报警后警察没来，后过了四、五分钟对方架着他们到吾悦广场的一家咖啡馆。二楼包厢有彭娟、张正凯还有一个瘦小伙，楼下多少人不清楚，期间为拖延时间谈到卖房事宜，后来张正凯的舅舅参加谈判，为了自身安全，达成口头协议，用信用卡刷3.5万元现金给彭娟。张正凯的舅舅认识邮电路的一个朋友帮忙刷卡。刷完卡没让走，说还有其他要谈的。在木棉花饭店，彭娟拿出来两张欠条，让吴亮重新写了一张欠条。大概晚上七点左右其在担保人一栏内签的字。欠条写完还不让走，要求把汽车给她们，后来其让吴亮将钥匙给彭娟。
证人刘某在二审出庭作证时称，2015年1月31日中午休息时接到陆建武电话，因陆建武不会开车，请其陪同到湖塘吾悦广场开回他外甥的车，下午2：00分左右到达湖塘吾悦广场，当其靠近汽车时，发现车上有人，其中吴亮在汽车的后座上，当时从汽车上及后面汽车下来4、5个人，分别围住陆建武和其，其中有两个人拿手机朝其拍照，并质问其是否与陆建武一起，其不敢承认是和陆建武一起来开车的，就躲在一旁的公交站上观望。陆建武用手机打110，但没有警察到场，再后来陆建武与对方一个女人发生争吵，后来就跟那帮人走了。当时刘某没敢跟着陆建武一起走。
另查明，2015年3月4日彭娟发短信给陆建武称：“舅舅，对不起。上次是我不懂事。你不要和我一个孩子计较了。谢谢!希望你也帮我和他们协商一下。”陆建武于2015年3月6日在短信中称“你是想把车先还了？其他的继续走司法程序？”彭娟于同日回复称：“车给你，你撤诉。其他的走司法”。陆建武回复称“那你等着吧。”二审时询问彭娟为什么要向陆建武道歉，彭娟称出于礼节。陆建武称是因为彭娟威胁其担保一事。
据陆建武调取的苏Ｄ×××××车违章记录，其中2015年2月18日有两个违章，2015年3月1日有一个违章。
2015年4月8日彭娟报警称苏Ｄ×××××车被人开走了。陆建武、吴亮认可是吴亮通过4S店GPS定位找到汽车后开走的。
2015年4月10日，彭娟依据吴亮于2015年1月31日出具的借条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吴亮、陆建武共同归还借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目前该案已中止审理。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彭娟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民事上的胁迫？
本院认为，民事上的胁迫，是指不法地向相对人表示施加压力，使之恐惧，并且基于此种恐惧而为一定意思表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依据（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民事上的胁迫，不问危害是否属于重大，只要使受胁迫人达到发生恐惧的程度就够了。即只需要受胁迫人在主观上发生恐惧并基于恐惧而为意思表示就够了，不必探究通情达理第三人若在此场合会是如何。就恐惧的程度言，并不以表意人完全丧失选择的自由为必要。本案中，综合各方的陈述以及提供的报警记录、派出所询问笔录、短信记录等书面证据，本院认为彭娟等人的行为构成了民事上的胁迫，使陆建武基于恐惧的心理为吴亮的欠款作出了同意代偿和担保的意思表示。1、从参与的人数看，彭娟一方向吴亮、陆建武催要欠款以及要求其还款、签署借条和还款计划时，人数众多，且一直保持对吴亮、陆建武人身和案涉汽车的控制。而彭娟在二审陈述当时在场的人员与其在湖塘派出所的陈述明显不符，其在湖塘派出所陈述当时在场的人员为其本人、张正凯、杨毛以及张正凯的四个朋友，而本院要求张正凯、杨毛及张正凯的部分朋友到庭陈述时，其无正当理由未通知其到庭；并且在当庭陈述时推翻在派出所的陈述，认为现场仅有其本人、张正凯、杨毛以及安琪及其老公。因此，其关于人数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其当庭陈述。当时吾悦广场现场除彭娟外，至少有六个成年男性参与对吴亮、陆建武的催要欠款。而之后，从各方的陈述看，张正凯的舅舅陈泽勇后来参与谈判，张正凯与杨毛全程参与，而其他人至少有两人专门看守汽车。故从彭娟一方参与催讨欠款的人数看，足以对陆建武的心理造成精神上的压力。2、从事件持续的时间和过程看，从2015年1月31日当天中午1点左右彭娟堵住吴亮，到晚上七、八点钟陆建武在借条和还款计划担保人一栏内签字及让吴亮将车交给彭娟，时间长达六、七个小时，而期间经历了陆建武取车不成，报警无用，双方到茶室谈判两个小时左右，由彭娟驾车带陆建武去邮电路刷卡，刷卡后彭娟一方要求到木棉花饭店继续谈还款事宜，并始终实际控制了车辆，因此，对于陆建武来说，如果不用信用卡代偿3.5万元，不在担保一栏内签字，可能面临吴亮及其本人人身自由继续受到限制、人身安全受到威胁；3、从后续各方的应对情况看，陆建武当时作出同意代偿和担保的意思表示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第一，陆建武当晚即向湖塘派出所报案称车被人开走，并称代偿、签订担保协议和让彭娟将车开走非其本人愿意；第二，吴亮于2015年2月2日向湖塘派出所报案称被人恐吓，陆建武为其担保非其本人意愿；第三，彭娟在陆建武提起撤销权起诉后在短信中向陆建武道歉，虽其声称是出于礼节，但与常理不符。这一短信往来可以印证陆建武的代偿和担保非其本人自愿。综上，本院认为，虽然陆建武和吴亮没有证据证明彭娟等人对其有过激的打骂等行为，但彭娟等人对吴亮人身和汽车进行控制的行为，以及人多势众的态势，步步紧逼的要求还款、出具借条和还款计划，要求陆建武本人担保债权等行为，足以使陆建武产生恐惧吴亮及其本人人身安全的心理，而基于该恐惧心理而同意为吴亮的债务进行代偿和担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由于彭娟等人的行为构成民事上的胁迫，足以使陆建武基于恐惧的心理而违背其真实意思作出代偿3.5万元及担保的行为，故陆建武依法有权撤销担保及代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陆建武关于返还3.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依据（试行）》第6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民初字第00467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2015年1月31日陆建武为吴亮欠款20万元向彭娟担保的合同；
三、彭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建武归还3.5万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2元，由彭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2元，由彭娟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陆建武预交，彭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建武支付其应付的诉讼费19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红娥
审判员 刘岳庆
审判员 施婷婷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史玉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依据（试行）》
第69条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