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4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新华，男，汉族，1985年7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通城县。
委托代理人：张纯杰，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华章，男，汉族，1981年10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代理人：李玉香，广东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新华因与被上诉人冉华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二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冉华章向原审法院诉称：冉华章应樊新华的要求，自2014年8月4日开始为其做油漆活，9月29日，冉华章找樊新华结账时，樊新华要求冉华章补订一份《油漆加工合同》，约定合作期限至2016年9月29日，其单面、双面及不同厚度的油漆，价格各不相同（详见合同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正式结账，结果因面积如何计算发生争执，樊新华对双面油漆只按单面的面积计算，同时厚度面积不计算。而冉华章认为双面油漆应按双面的面积计算，同时厚度的面积也因计算在内。为此双方争执不下，樊新华对冉华章的工钱分文未给，致使冉�章无法给自己请来的员工发工资。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樊新华支付拖欠冉华章的加工费90610元；2.樊新华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534元（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五，8月份工钱41050元，从2014年9月30日计至2014年11月10日，共40天，利息410元，9月份工钱49560元，从2014年10月30日计至2014年11月10日，共10天，利息124元）；3.樊新华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冉华章变更加工费金额为90204.5元，明确其利息计算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冉华章提交的证据有：光盘、结算单、结算明细表、油漆加工合同、送货单、离职申请表、证人冉某及毛鸿的证人证言。
樊新华向原审法院答辩称：冉华章计算的加工费不符合约定，樊新华已于2014年9月30日支付23060元、于同年10月15日支付5000元，冉华章、樊新华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
樊新华提交�证据有：证人李某及陈某的证人证言、网络打印页。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冉华章于2014年8月及9月为樊新华提供木板油漆服务。冉华章提交油漆加工合同，主张是双方就案涉交易签署，樊新华虽主张该油漆加工合同并非案涉交易的合同，但亦确认双方就案涉交易的约定与油漆加工合同内容一致。双方于油漆加工合同中约定，冉华章为樊新华提供木业油漆加工服务，付款方式为“压货款一个月、月底付上月货款”，单价按平方米计算，不同厚度木板对应不同的“双面油漆／平方”、“单面油漆／平方”单价，例如厚度为5毫米木板对应的双面及单面油漆加工单价分别为80元／平方米、70元／平方米，合同记载的其他各类厚度木板对应的单面与双面油漆加工单价的差额幅度与前述列举的差额幅度相近，合同并约定了其他内容。
双方对案涉加工费金额�有争议。冉华章提交8月份、9月份工钱统计明细，统计明细记载有“单面／双面”、“樊新华计算工钱”、“冉华章主张工钱”、“冉华章计算方法（单面／双面加厚度）”四列，其中“冉华章主张工钱”8月份金额为41050元，9月份金额为49560元。结合“冉华章计算方法（单面／双面加厚度）”列明的计算方式及金额数据分析，统计明细中“冉华章主张工钱”金额是以“樊新华计算工钱”金额为基础，加上冉华章主张的木板侧面面积加工费以及双面油漆木板按木板正反面合计面积计价的加工费计算而得。冉华章主张双面油漆的木板的加工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双面油漆单价乘以木板正反面的合计面积计算，同时所有木板的侧面面积均需要按相应加工单价计算加工费。樊新华主张木板侧面面积不应计算加工费，双面油漆的木板的加工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双面油漆单价乘以�板单面的面积计算。冉华章提交情况说明，表示案涉加工木板的侧面面积加工费金额，起诉时计算为8月1391元、9月1458元，经核算后变更为8月1287.5元、9月1156元，诉请的加工费金额相应变更为90204.5元。樊新华确认统计明细记载的“樊新华计算工钱”的金额即是其主张的案涉加工费的金额。对于木板单双面加工及侧面加工问题，查明如下事实：木板油漆工序包含打粗磨、上透明底、打细磨、喷白底、再打细磨、刷面漆六道工序；木板双面油漆时木板正反面均需要做前述六道工序；单面油漆时木板正面需做六道工序，反面仅需做喷白底或上透明底；木板侧面加工工序与木板正面加工工序一致；冉华章于一审庭审中解释称，合同约定的双面加工单价略高于单面加工单价，原因在于双面加工时需等待先加工一面油漆干后再翻转进行加工，相较于单面加工需要额外的工时及多做木板翻转工作；双方于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木板侧面面积需计算加工费，冉华章主张与樊新华口头约定需计算，樊新华对此予以否认，冉华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该主张。
双方对樊新华是否支付加工费存有争议，樊新华主张其已支付28060元，冉华章对此不予确认。樊新华主张，冉华章收取该加工费后未出具收款凭证。樊新华申请证人李某、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曾于2014年9月30日向冉华章支付23060元加工费。证人李某陈述：证人李某从事货车运输工作，与樊新华存有生意往来四年多；证人李某于2014年9月30日下午2时多去樊新华处玩，后证人陈某亦到场，当时在场的还有冉华章；在樊新华处四楼办公室，于当日晚7时左右，证人李某看到樊新华妻子从抽屉拿出钱，给了一笔钱给冉华章，具体多少钱证人不清楚，给钱时樊新华妻子与冉华章没有说是什么款项，冉华章拿到钱后又付了一笔给证人陈某；之后在场的人出去长安镇增田社区的鸿兴大排档吃饭。证人陈某陈述：证人陈某是深圳市金辰化工有限公司业务人员，有向冉华章、樊新华供应油漆；2014年9月30日下午5时多，证人陈某去向冉华章结算货款；在樊新华处四楼办公室，樊新华妻子拿出23000余元给冉华章；给钱后在场人出去吃饭，冉华章在车上向证人陈某支付17800元，车上还有冉华章的弟弟，此外没有其他人。
以上事实，有油漆加工合同、证人陈某及李某的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形成的承揽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加工费金额如何计算。2.樊新华是否已经支付部分加工费。
对焦点1，其一，油漆加工合同仅约定加工费按平方米计算以及相应的单面、双面加工单价，未约定双面油漆木板按何种面积计算加工费，即合同对于按何种面积计价约定不明；其二，双方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油漆加工行业对双面油漆木板计算加工费有何行业惯例；其三，根据查明的木板单双面油漆加工工序，单面加工时木板背面的加工工序远少于双面加工时木板背面的加工工序。因此，双面木板加工相较于单面木板加工，所耗费的人工、物料大大增加，而合同约定的相同厚度的单双面加工单价差距较小。原审法院认为，如双面加工木板仅按单面面积计算加工费，则增加的加工费不足以弥补双面加工多耗费的人工及物料；其四，冉华章对双面加工单价略高于单面加工单价的解释，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五，双方于合同中并未约定侧面面积需计付加工费，冉华章亦未举证证明樊新华曾承诺木板侧面面积计付加工费，故原审法院对冉华章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加工费计算，双面油漆加工部分应按合同约定的双面加工单价结合木板正反面面积计算加工费，所有木板侧面面积不应计收加工费。根据冉华章提交的统计明细表计算，案涉加工费金额应为87761元（90204.5元-1287.5元-1156元）。
对焦点2，樊新华未提交冉华章收取其加工费的凭证，仅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樊新华申请的证人李某及陈某的证言关于冉华章向证人陈某支付油漆货款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证人李某及陈某的证人证言存在疑点。另，李某及陈某均与樊新华存有多年交易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证人李某、陈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樊新华关于支付部分加工费的主张，�有证据不能证明樊新华曾向冉华章支付加工费。
综合上述论述，樊新华欠付冉华章加工费87761元，双方约定当月加工费于次月月底前支付，樊新华逾期未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冉华章要求樊新华支付加工费877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逾期付款利息，以8月份加工费39659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以9月份加工费48102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开始，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冉华章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10日，原审法院计得利息总金额为252元＋74元=326元。对冉华章诉请的加工款及利息中超出原审法院上述认定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前述援引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樊新华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冉华章支付加工费87761元、逾期付款利息326元；二、驳回冉华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078.6元，由樊新华承担。
上诉人樊新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争议焦点一的事实分析、认定是错误的。双方对于案涉2014年8月至9月承揽工作费用的约定，基本是基于2014年9月29日双方签订的《油漆加工合同》进行核算的。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采信冉华章主张双面油漆价格按照单面乘以2、侧面面积不用计算的结论，是错误的。（一）《油漆加工合同》对相应价款的约定是明确的。1.双方平等协商签订案涉《油漆加工合同》，双方理应对相应事宜进行了约定才签订该合同，樊新华认可该合同对案涉2014年8月-9月的承揽工作有效力。该合同根据不同材质的厚度规格进行了单面、双面价格的确定，就是对整个油漆承揽工作进行了价格约定。如果按冉华章的说法，合同没有约定双面、侧面、镂空、极不规则面积没有约定，也就是该合同没有任何效力。2.一审法院对《油漆加工合同》的理解错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合同约定的理解应根据合同的格式及含义进行字面理解。如同上面的解释，该合同显示对侧面、镂空、极不规则面积没有约定，那该合同仅对单面油漆有意义。一审法院对此理解错误，与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及行业惯例相左。3.樊新华已经提交樊新华出货、行业卖货的单据来证明行业惯例是没有所谓双面价格按约定乘以2来进行的。如果冉华章不能举出有存在双面价格按约定价格乘以2的证据，应当采信樊新华的主张。（二）一审法院对于冉华章已收取的28060元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仅听取冉华章代理人发言，不直接询问冉华章本人。冉华章收取樊新华28060元是客观事实。樊新华申请的证人所作的证人证言不存在一审认定的有自相矛盾的情况。（三）樊新华同意结算费用22140元给冉华章。结合冉华章列举的表格计算，樊新华同意结算是：2014年8月费用21453元、9月份28747元，共计52000元。樊新华已经支付28060元，还应支付22140元。（四）一审法院判决支付逾期利息326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樊新华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樊新华应支付冉华章2214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冉华章承担。
被上诉人冉华章向本院口头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樊新华对价格有异议但没有对面积有提出异议，应当按照双倍面积计算，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二、关于收取28600元的问题，樊新华一审已经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但两名证人陈述款项支付的地点有矛盾，证言不应被采信。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樊新华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樊新华提交如下新证据：一、东莞市海棠装饰材料有限公司2015年5月产品报价表（复印件），用以证明类似木制品油漆承揽加工报价行规，不存在双面漆按单面乘以二来计算；二、东莞市源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2014年2月16日平面通花报价单（复印件），用以证明单面漆和双面漆的价格，双面漆是按单面的面积来报价的，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按照单面乘以二来计算；三、樊新华与其他业务单位的油漆承揽的单据（复印件），用以证明樊新华涉及双面漆均按单面面积统计。被上诉人冉华章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的通花与冉华章承揽的油漆工程相类似，东莞市源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30毫米单面漆单价是260元，而冉华章承揽的30毫米双面漆单价是130元，东莞市源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25毫米单面漆单价是220元，而冉华章承揽的25毫米单面漆单价是110元；证据三是樊新华自行制作，冉华章不予认可。
以上补充查明的事实，有上诉人樊新华提交的新证据以及二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樊新华与冉华章之间的加工合同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樊新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面漆如何计算加工费；二、樊新华有无向冉华章支付过加工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对双面漆如何计算加工费存在争议，上诉人樊新华主张双面漆的加工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双面漆单价乘以木板单价的面�计算，而被上诉人冉华章则认为双面漆的加工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双面漆单价乘以木板正反面积的合计面积计算。经查，首先，合同对于双面漆如何计算加工费并无明确约定。其次，樊新华、冉华章一审期间均未提交的证据证明油漆加工行业对于双面漆如何计算加工费有何行业惯例。樊新华二审提交新证据，拟证明双面漆加工费是按双面漆的单价乘以单面的面积来计算，但该些证据没有原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该些证据本身亦无法得知双面漆如何计算加工费，因此本院对樊新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不予采纳。最后，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木板单面、双面油漆加工工序，单面加工工序木板背面加工工序远远少于双面加工时木板背面的加工工序，而合同约定相同厚度的单双面加工单价差距较小，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为如双面加工木板仅按单面面积计算加工�，则增加的加工费不足以弥补双面加工多耗费的人工以及物料，符合常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双面漆的加工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双面漆单价乘以木板正反面积的合计面积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樊新华主张其曾向冉华章支付过案涉加工费，但未能提交相关的支付凭证，仅提供两名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证人李某以及陈某有关支付油漆款项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原审法院对两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樊新华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冉华章支付过案涉加工费，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樊新华尚拖欠冉华章案涉加工费87761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樊新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353.5元，由上诉人樊新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邓晓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谭震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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