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5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
委托代理人齐向锋，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晏某。
委托代理人王锦文，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军，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某、晏某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4）浏民初字第00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30日，晏某与巢湖市宏祥花炮厂签订《承包协议》，由晏某承包该厂组装车间生产线，承包期限自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并约定：“用工由乙方（晏某）自行确定，甲方（巢湖市宏祥花炮厂）统一参加工伤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2011年3月3日，黎某受晏某聘请在巢湖市宏祥花炮厂做勤杂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黎某工作期间于2011年3月26日（黎某认为是4月26日）在搬运花炮装车时被花炮箱子砸中头部受伤，当时黎某既没有就医也没有休假，而是继续工作。一个多月后，黎某向晏某反映，称其牙齿及头部疼痛厉害，并认为与搬运花炮过程中被箱子砸伤有关。2011年4月底，黎某离开安徽回到浏阳并于2011年5月9日、21日、27日在浏阳市中医医院数次门诊治疗（门诊医疗费1800元）；2011年9月1日-11日因头痛在该院住院治疗（住院医疗费3914元），出院中医诊断为头痛、肝阳上亢；西医诊断为血管性头痛、颈椎病。出院后又数次在该院门诊治疗。黎某于2011年9月30日去安徽与晏某就赔偿问题协商，但是双方协商未果。黎某再次从安徽回来后于2011年10月13日-10月22日（此次住院费5453元），2012年6月25日-7月12日（此次住院费7403.52元）两次在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次住院的原因黎某均诉反复性颈椎痛，出院诊断为颈椎劳损、脑外伤后综合症。此外，2011年10月28日-11月14日，黎某在浏阳市江晓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076.98元。2012年2月1日-9日黎某在浏阳现代医院住院，花费医疗费2217元。上述期间，黎某还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门诊。2012年11月29日黎某以工作中头部受伤及返回安徽找晏某要求支付医疗费未果反被晏某打伤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晏某赔偿69900元。原审法院认为黎某工作期间因搬运花炮如确有受伤，该伤害系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等规定，工伤职工与用人单位就工伤发生争议，必须先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工伤认定。结合本案，黎某未经工伤认定等程序即先行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2012）浏民初字第36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黎某对晏某的起诉。黎某不服该裁定，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黎某起诉的事实包括两方面；一方面黎某受雇晏某到晏某租赁的花炮厂做工，在搬运花炮的过程中被箱子砸中头部，要求晏某赔偿由此导致的损失；另一方面是黎某找晏某协商赔偿事宜，被晏某打伤，要求晏某赔偿人身伤害的损失，原裁定书对黎某起诉的事实未查清。本案中晏某承包了安徽巢湖市宏祥花炮厂组装车间生产线，聘请黎某做工，黎某、晏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黎某在工作期间在搬运箱子过程中被箱子砸中头部，属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黎某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于2013年6月3日作出（2013）长中民一终字第008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2）浏民初字第3669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在重新审理过程中，黎某以想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纠纷为由，于2013年7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原审法院裁定准许黎某撤回起诉。后黎某、晏某纠纷未能得到解决，黎某于2013年12月15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1、黎某数次门诊及5次住院61天共计用去医疗费26131.66元；黎某的损失大致分二个阶段，第一阶段即工作中2011年4月底（或者3月底）被箱子砸中头部从安徽回来到浏阳市中医医院门诊、住院，即2011年9月30日前医疗费5713元（其中门诊1800元、住院3913.57元），护理费500元（10天×50元／天），误工费1200元（10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天×30元／天），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合计7914元；第二阶段再次从安徽回来诉称遭到晏某方的殴打数次到各医院门诊、住院，即2011年9月30日后医疗费20419元，护理费2550元（51天×50元／天），误工费6120元（51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51天×30元／天），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合计30919元。2、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黎某在浏阳市中医医院及在浏阳市人民医院的两次住院病历；其中浏阳市中医医院2011年9月1日病历记载病人姓名是黎某，住址是浏阳市溪江乡XX村XX组，身份证号码为××。患者自述：因反复头痛5月余，再发加重10余天住院。出院中医诊断为：头痛与肝阳上亢；西医诊断为：血管性头痛与颈椎病。黎某对该病历有意见，否认住在中风科，对该病历不予认可。其中浏阳市人民医院2011年10月13日入院病历记录，黎某自述反复颈部疼痛半年余要求入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颈椎病、颈肌劳损；2012年6月25日再入院病历记录，其中黎某自述头部外伤后伴头痛头昏半年余，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黎某几次住院相关入、出院记录中，均没有外伤记录，其他相关检查均无异。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黎某在晏某位于安徽的工厂工作过程中被花炮箱子砸中构成脑外伤与黎某在浏阳市人民医院、浏阳市中医院等医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黎某受伤后未立即就医，对当时的外伤情况不明，故该中心依据现有的资料进行审核，无法对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故对原审法院的委托事项决定不予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晏某聘请黎某到其承包的花炮厂务工，黎某、晏某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黎某系提供劳务的一方，晏某系接受劳务的一方。黎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而遭受的损失，应由接受劳务的晏某赔偿。尽管黎某受伤后数月再到医院住院治疗，但考虑黎某在工作中毕竟有受伤的事实发生，故黎某要求晏某赔偿因务工过程中受伤而遭受的损失即第一阶段的损失7914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黎某诉称其返回安徽向晏某讨要医疗费的过程中又被晏某打伤，致使原来的伤势加重，造成此后因数次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等损失30919元，亦要求晏某赔偿。但黎某返回安徽被打的事实只有黎某本人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黎某被打的外伤痕迹，且其没有在安徽当地就医。黎某从安徽回来后在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自述、医生检查的病情记录等均不能反映出黎某有外伤痕迹。因此后的治疗是否与第二次外伤有关，黎某当时没有做司法鉴定，也无其他辅助证据，故黎某的治疗行为与第一次损伤是否有关联，亦无法证实。综合考虑本案，在不能完全排除黎某之前头部所受损伤没有完全恢复而确实留下伤后综合症的可能的情况下，对黎某的后部分损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其余损失由黎某自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晏某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黎某在劳务过程中受伤而造成的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17914元。二、驳回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49.5元，由晏某负担。
上诉人黎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的第二次损伤是由于被上诉人造成，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被晏某殴打后，打电话报了警，安徽省巢湖市散兵镇派出所出警并做了记录，上诉人提交了医院的住院记录等，能证明上诉人的伤害是晏某造成，晏某应当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2、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第二次损伤进行司法鉴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晏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认定黎某与上诉人形成劳务关系错误；2、原审认定黎某2011年3月26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遭受损失不实，当日上诉人询问黎某他说没什么事，之后黎某还继续工作，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黎某受了伤；3、原审依职权调取的被上诉人2011年9月1日在浏阳中医院住院病历诊断均与外伤无关。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失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黎某诉讼请求。
黎某答辩称，花炮厂的名字是浏阳的，做事的人也是晏某从浏阳带过去的，我是在晏某的花炮厂受的伤，我是提供劳务一方，晏某是接受劳务一方，双方没有签订劳务合同，黎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由晏某进行赔偿，且晏某对黎某被砸到也承认。黎某在被晏某殴打后在巢湖派出所有报案记录，只是本人无法调取，请求法院支持我方诉求。
晏某答辩称，一审判决不公正，黎某第二次损伤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方造成的，且医院的住院病历也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有因果关系，一审我方请求委托湘雅二院对黎某第二次损伤进行鉴定，但因黎某受伤后未立即就医，当时外伤情况不明，故无法对鉴定事项进行鉴定。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黎某与晏某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二、黎某的损失是否应当由晏某赔偿。
一、黎某与晏某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30日，晏某与巢湖市宏祥花炮厂签订《承包协议》，由晏某承包该厂组装车间生产线，承包期限自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并约定：“用工由乙方（晏某）自行确定，甲方（巢湖市宏祥花炮厂）统一参加工伤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2011年3月3日，黎某受晏某聘请在巢湖市宏祥花炮厂做勤杂工，黎某系提供劳务的一方，晏某系接受劳务的一方，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黎某和晏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本院予以确认。
二、黎某的损失是否应当由晏某赔偿，黎某受晏某聘请在巢湖市宏祥花炮厂做勤杂工，工作期间在搬运花炮时被花炮箱子砸中头部，当时未就医也未休假，后来黎某自称牙齿及头部疼痛厉害并认为与被箱子砸伤有关，后回到浏阳治疗。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浏阳市人民法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黎某被花炮箱子砸中构成脑外伤与黎某在浏阳市人民医院、浏阳市中医院等医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因黎某受伤后未立即就医，对当时的外伤情况不明，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据现有资料，无法对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但本院经审查本案事实及黎某在浏阳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的病历认为，虽因黎某被花炮箱子砸中头部未及时就医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但黎某被花炮箱子砸中头部是实，原审法院认定黎某在浏阳市中医医院治疗的损失7914元由晏某赔偿并无不当。黎某主张在2011年9月底找晏某协商赔偿问题被晏某殴打，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黎某回浏阳后在浏阳市人民医院两次住院共51天，出入院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损失计30919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在不能完全排除黎某头部所受损伤没有完全恢复而确实留下伤后综合症的可能的情况下，酌定由晏某赔偿黎某10000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黎某在本院二审诉讼期间申请对其被晏某殴打造成损伤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对黎某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黎某和晏某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99元，由晏某负担199.5元，由黎某负担19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旻
审 判 员 唐亚飞
代理审判员 曾 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盛 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