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723刑初43号
公诉机关临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登文，出生于甘肃省临泽县。因涉嫌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5年12月9日被张掖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经临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羁押于临泽县看守所。无前科。
辩护人王文灿，甘肃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泽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2016）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登文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6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6月29日、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巨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登文及其辩护人王文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2月份，被告人贾登文驾驶摩托车多次进入临泽县板桥镇红沟村葡萄基地北面青山口山内，将四个夹脑分别掩埋于山里榆树下，先后猎捕、杀害岩羊四只并运回自己家中存放。2015年12月7日临泽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接群众举报后，会同林业局林政稽查大队执法人员到被告人贾登文家询问情况时，在贾登文家中发现疑似岩羊肉体三具、疑似岩羊腿一条，后被张掖市森林公安局依法扣押。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物品均系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岩羊所有，涉案动物制品总价值为人民币13026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情节严重，能够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贾登文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在法庭调查前期坚持辩称被查获的三只岩羊和一条岩羊腿系自己从他人处购买，不是自己猎捕的，在法庭调查后期又供认确系自己捕杀的，只因怕承担责任才谎称系购买的，现在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鉴于被告人当庭认罪，辩护人的辩护为有罪辩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但有如下的从轻情节：一是被告人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拒不认罪，在法庭审判阶段当庭认罪，应当认定为特殊自首；二是被告人在辖区内表现良好，所犯此罪是文化程度较低，不懂野生动物保护的规定，主观恶性不深；三是从本案的证据看，查获了三只岩羊和一条岩羊腿，应当按照三只认定，以一条羊腿认定一只整羊，证据不足；四是证人贾某甲、杨某某、张某某的证言虚假，与现场指认笔录和被告人2015年12月24日的供述不能吻合，被告人12月6日并未捕杀岩羊；五是侦查程序违法，侦查机关没有对讯问过程做同步录音录像，搜查时没有办理搜查证，为非法搜查。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查查明：2015年12月初，被告人贾登文驾驶摩托车进入临泽县板桥镇红沟村葡萄基地北面青山口内，将四个铁质夹脑分别掩埋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岩羊经常经过的榆树下，先后猎捕、杀害岩羊四只并运回自己家中存放。2015年12月7日临泽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接群众举报后，会同临泽县林业局林政稽查大队执法人员到被告人贾登文家检查时，在贾登文家中发现疑似岩羊肉体三具、疑似岩羊腿一条，后被张掖市森林公安局依法扣押。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物品均系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岩羊所有，涉案动物制品总价值为人民币13026元。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12月7日临泽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向张掖市森林公安局报称：接群众举报，贾登文非法猎捕野生动物并起获夹脑四副，疑似岩羊死体三具，疑似岩羊腿一条，烧焦的疑似岩羊头三只，因管辖问题将案件移送并请求查处，经审查，张掖市森林公安局于2015年12月8日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
2、处警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2月7日，临泽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接群众电话举报称：贾登文在北山捕杀野生动物青羊，请求查处。接到报警后板桥派出所民警与临泽县林业局野生动物保护管理站取得联系，并与管理站执法人员一起前往贾登文家检查，在贾登文的妻子陈某某的见证下，发现其院内厨房案板上有一只被宰杀剥皮的羊只（肉色异于家养羊只）；厨房地上的白色塑料桶内有三个褪毛的羊头（羊角较大已被锯断）；院内东墙下的无盖冰柜内有二只白色编织袋包裹的被宰杀剥皮的羊只，一条羊腿（肉色异于家养羊只）；上房卧室内的锅里有半锅羊肚羊肠，工作人员遂拍照固定现场，并将发现的三只羊肉体、一条羊腿、三个羊头、羊肚羊肠扣押。因此案不属于该所管辖，于12月7日17时30分向张掖市森林公安局报案。
3、证人证言
（1）证人贾某甲、张某某、杨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6日中午2点左右，他们三人开着杨某某的紫红色面包车到北山看长城，在长城防洪坝上，就看到贾登文骑着一辆红色摩托车从山上下来，摩托车后座位驮着个白色帆布褡裢，褡裢口袋里装着肉，肉露出了褡裢口，在问贾登文去干什么了时，贾登文没有停车反而加大油门离开了。因好奇贾登文进山去干了什么，三个人骑了两辆摩托车沿着贾登文的摩托车印进山查看。在刚进青山口不远处的一棵榆树东面发现一滩血迹，沿着青山口防洪坝向山里走了大约5、6公里，路中央有一大滩血，两处血迹都还没有凝结，比较新鲜，在血迹东面50米处，发现一张卷住的羊皮，羊皮毛朝外，还带着羊蹄子，里面卷着羊肠子，是青羊皮，还是软的。在羊皮东面20米处的一棵榆树下的树叶里找到夹脑一个，随后他们又在其他树下搜寻，在三棵榆树下各发现了一个夹脑，均处于张开状态，就把这四个铁质夹脑带了回来，第二天就到派出所反映了情况，并将带出的四副夹脑交给了板桥派出所。
（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她系被告人贾登文的妻子。2015年12月6日下午天刚黑的时候，她在家待着，贾登文骑着摩托车后梁两侧带着个白灰色的帆布褡裢回来了，两边的褡裢里各装着一只剥了皮的羊，摩托车后梁上绑着一个编织袋，里面也装着一只剥了皮的羊。
（3）证人贾某乙的证言，证明他系被告人贾登文的儿子。2015年12月7日16时左右他母亲打电话让他回老房子，回到家看到家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还有一辆白色的小汽车，院子中间站着几个警察，还有几个穿便装的人，上房门口放着几个白色的编织袋，袋子里装着动物肉，漏出脖子，有一名警察正在照相，照完相后把装肉的编织袋抬到警车上拉走了。
（4）证人李某某、陆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们系临泽县林业局工作人员。2015年12月7日中午12点40分，接到板桥派出所报案称有人在板桥镇红沟村北山里猎杀青羊，让去现场看情况。接报后他们先到板桥派出所了解相关情况，又与板桥派出所的民警到板桥镇土桥村四社贾登文家进行检查，在贾登文家发现三具疑似青羊肉体，肉呈深红色，三个羊头的羊角被人为砸掉，毛被烧焦处理过、一条疑似青羊的腿，还有一锅正在煮的羊肚子，对发现的物品进行扣押，并到贾登山家中提取了他在红沟村北山沟里捡到的四副用于猎捕动物的铁质夹脑。
4、被告人贾登文2015年12月24日供述，从他家中搜出的青羊肉系他用夹脑捕获，然后在山里面将青羊杀掉，剥皮后把肉驮回家的，分别在2015年12月2日捕杀了1只，2015年12月4日捕杀了1只，2015年12月5日捕杀了2只。其中在12月2日捕杀的1只是当年羊羔子，捕杀羊的地方都在板桥镇红沟村大棚葡萄东面的青山口内的山里。捕杀青羊的刀子是他几年前购买的，夹脑是他去年进了有白杨树河的山里拾头发菜时偷来的。
5、现场指认笔录、示意图及现场指认照片，证明2015年12月29日，在侦查人员组织下，被告人贾登文对其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案的现场进行了指认并拍摄现场照片20张。在被告人指认现场完毕后到贾登文家提取杀害青羊的作案工具刀子，未找到。
6、鉴定物品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12月10日10时40分，在见证人金某某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对在贾登文家依法扣押的疑似岩羊死体上进行肌肉组织提取，分别将三只羊体和一条羊腿上提取的肌肉组织编号为1、2、3、4号，并在提取过程中拍摄照片6张。
7、物证鉴定意见，证明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通过对送检的三具羊肉体及一只羊腿肌肉组织分别进行DNA检验，确定四份检材均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岩羊所有，涉案动物制品总价值为人民币13026元。
8、现场搜查笔录及现场检查照片，扣押物品决定及清单，证明临泽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民警于2015年12月7日接群众举报后会同林业局执法人员到贾登文家检查，在贾登文家冰柜内发现用白色编织袋装的红色动物肉体两个，动物腿一条，三个烧焦的动物头颅，在伙房砧板上发现红色动物肉体一具，灶台上发现用盆装的动物内脏，并拍摄照片10张。12月8日，案件移交张掖市森林公安局后，该局民警持搜查证对现场再次进行了搜查，对前一天板桥派出所民警和林业局执法人员检查发现的物品予以扣押，制作了扣押决定和清单，并由被告人、见证人签字确认。
9、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2015年12月8日，在向导张得志的带领下，侦查人员对贾登文猎捕、杀害岩羊现场进行勘查，绘制了现场平面示意图并拍摄现场照片38张；对青山口现场发现的摩托车遗留印记与贾登文所有的摩托车轮胎进行比对拍照，经比对，与贾登文所有摩托的后轮花纹相似。
10、作案工具照片，证明依法扣押贾登文所有的红色银钢山地王150牌二轮摩托车一辆、土黄色布褡裢一个、铁质圆形夹脑四副并拍摄了照片。
11、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明贾登文在该辖区居住期间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虽认可查获的岩羊系由其猎杀，但对证人贾某甲、张某某、杨某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12月6日并未猎捕到岩羊，辩护人认为讯问被告人未制作同步录音录像，搜查时没有办理搜查证，为非法搜查，对其他证据无异议。经审查认为，证人贾某甲、张某某、杨某某的证言证明12月6日看到贾登文骑摩托车出山时，摩托车后座的白色褡裢内装着肉，到现场发现血迹新鲜，羊皮尚软，与证人陈某某证明的贾登文12月6日下午骑摩托车回家时，后梁的褡裢里装着剥了皮的羊的证言相吻合，与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的情况也相吻合，证人贾某甲、张某某、杨某某进山查看的事由也是好奇被告人贾登文摩托车上驮着肉，能够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被告人贾登文虽然供认查获的岩羊系其猎杀，但对猎杀的具体时间未作如实供述，对被告人供述猎杀岩羊的具体时间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侦查人员在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可以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不是必须，辩护人关于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时没有同步录音录像的异议理由，与上述规定不符，不予采纳；12月7日板桥派出所在接到群众的举报后，指派民警与临泽县林业局执法人员对涉案的现场进行了检查，为防止涉案物证灭失，对有关物证进行了拍照固定，并当日移交了案件，张掖市森林公安局接到案件后于次日批准对涉案现场进行搜查，侦查人员于12月8日持《搜查证》对被告人的住宅进行了搜查，制作了搜查笔录，对涉案物证进行了扣押，由被告人和见证人签字确认，搜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非法搜查的情形，故辩护人关于搜查非法的异议理由与案件侦查过程不符，不予采纳，对搜查所得的物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登文非法猎捕、杀害国家二级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岩羊四只，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在被逮捕后和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虽然对猎杀岩羊的时间未能如实供述，但认可查获的岩羊系其猎杀，对主要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可依法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该行为属于特殊自首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的行为在其未如实供述之前就已经为司法机关掌握，该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关于查获的一条岩羊腿不能认定猎杀了一只岩羊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该罪客观方面是非法猎捕、杀害，并不是非法占有，被告人取得一条岩羊腿，足以导致该岩羊的死亡，能够完成猎捕、杀害野生动物的行为，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打击刑事犯罪，维护国家对野生动物资源的管理制度，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登文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3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2020年12月8日止，判处的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缴纳）
扣押的作案工具摩托车一辆、夹脑四付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查获的三只岩羊肉体、一条岩羊腿由侦查机关予以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葛松彬
审 判 员 左永清
人民陪审员 王成年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曹冬兰
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的司法解释》
第三条第一款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严重”：（一）达到本解释附表所列相应数量标准的；
[其中附表：岩羊（Pseudoisnayaur）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猎捕、杀害4只以上8只以下属于情节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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