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3民终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才根，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中，自贡恐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进康，男，195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荣县荣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新鸿南路**号**幢*层。
法定代表人：谭正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松，四川星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甲，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锋，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上诉人张才根因与被上诉人毕进康、四川中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旺建司）、刘清甲、黄俊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1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才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中、被上诉人毕进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中旺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松、被上诉人刘清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被上诉人黄俊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才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由张才根、中旺建司、刘清甲和黄俊锋、毕进康对毕进康的损失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毕进康并非受上诉人雇佣。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中旺建司作为专业施工建设单位，明知应由有资质的施工队伍来施工，因此责任更大；刘清甲、黄俊锋作为包工头，其应承担的责任应比上诉人更大；毕进康自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也应承担过错责任。
毕进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中旺建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毕进康受伤属交通事故，是上诉人自己造成的，与中旺建司无关，中旺建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刘清甲辩称，本案第一个法律关系是交通事故，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第二个法律关系是劳务关系，刘清甲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但并不包括管道运输，毕进康是在运输管道工程中受伤。因此本案与刘清甲无关，刘清甲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和连带责任。
黄俊锋辩称，毕进康受伤是由上诉人违法驾驶三轮车造成的，自己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上诉。
毕进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225516元；2.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旺建司承建荣县新桥中心水厂集中供水工程，后将自来水PE管网安装工程分包给刘清甲，刘清甲的合伙人黄俊锋又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张才根。2015年11月，毕进康经人介绍在该工程施工现场务工，其工作由张才根安排，从事自来水PE管安装工作，并在张才根处领取劳动报酬。2015年12月20日11时许，张才根驾驶川C**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乘毕进康运输自来水PE管，在度犍路荣县正紫镇刺芭塘村1组路段启动车辆时，因车辆倾覆造成毕进康受伤。毕进康随即被送往荣县新桥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并于当日转入荣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后再转入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次年3月3日，住院天数共计73天。就医期间，张才根为毕进康支付住院费109031.96元、门诊费585.7元、护理费3120元及现金500元，共计113237.66元。毕进康诉前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毕进康伤情构成八级和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15100元。中旺建司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建工程。刘清甲与黄俊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合伙经营、共同管理，二人与张才根均不具备相关工程施工资质。张才根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代号为D，准驾车型为普通三轮摩托车。毕进康系农村居民，事发前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农业生产。该院确认毕进康的损失为：1.医疗费110182.16元（住院费109031.96元及门诊费1150.2元）、2.续医费151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元（20元/天×住院天数73天）、4.护理费6570元（以原告请求为限，含护理费票据载明的3120元）、5.误工费3899.6元【（2015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247元/年+2015年度四川省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51元/年）÷365天×73天】、6.残疾赔偿金63121.52元（10247元/年×19年零3个月×0.32）、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1690元、9.交通费300元（酌定），合计212323.2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毕进康向张才根提供劳务，张才根依约支付相应报酬，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张才根对毕进康提供劳务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毕进康因劳务搭乘张才根驾驶的机动车，但张才根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对搭乘人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是造成毕进康受伤的主要原因，张才根作为其雇主及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根据其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等因素，确定由张才根承担毕进康损失的80%。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毕进康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故其不承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旺建司将本案所涉工程分包给自然人刘清甲，其合伙人黄俊锋将该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给自然人张才根，上述行为符合违法分包的情形，中旺建司、刘清甲、黄俊锋在违法分包过程中，对承包人的选任和监管上存在过失；毕进康在从事雇主张才根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时遭受人身损害，而该劳务活动属工程施工内容即管道安装的合理延伸。故三被告对毕进康因劳务受到的损害，应与张才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旺建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刘清甲与黄俊锋在本案中系个人合伙关系，刘清甲接受分包业务和黄俊锋将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行为属合伙人的共同行为，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各被告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等因素，确定由中旺建司承担毕进康损失的10%，刘清甲、黄俊锋共同承担10%。（三）毕进康请求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其在庭审中的陈述，残疾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毕进康请求误工费以163元/天的标准计算，因未举示证明其收入情况的证据，结合其在事发时已年满60周岁的事实，误工费标准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毕进康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休息证明，故误工天数应确定为住院天数。毕进康请求营养费，因无医嘱证明需加强营养，该院不予支持。毕进康就医期间的交通费，根据其就医的实际情况，该院综合考虑予以酌情认定300元。张才根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垫付的费用，为减少讼累，该院予以支持。因张才根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垫付的具体金额，毕进康认可其垫付无票据的费用为500元，该院确定其垫付费用为500元。综上，中旺建司按责任比例应承担毕进康损失的10%，即21232.33元；刘清甲、黄俊锋按责任比例应共同承担毕进康损失的10%，即21232.33元；张才根按责任比例应承担毕进康损失的80%，即169858.62元，鉴于其在诉前为毕进康垫付费用113237.66元，品迭后，张才根还应赔偿毕进康56620.9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才根赔偿毕进康损失56620.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中旺建司赔偿毕进康损失21232.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刘清甲、黄俊锋共同赔偿毕进康损失21232.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张才根、中旺建司、刘清甲、黄俊锋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毕进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76元，由张才根负担3980.80元，中旺建司负担497.60元，刘清甲、黄俊锋负担497.6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才根提交了二审新的证据：1.荣县社会保险事业局证明，拟证明中旺建司对承包的工程标段没有资格，没有按照国家规定参加工伤保险；2.曾德伟、颜德全、郑常德当庭所作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与黄俊锋签订合同后从事水管安装，毕进康在工作中没有注意安全的事实。
毕进康质证称:对荣县社会保险事业局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郑常德的证言能够证明毕进康受伤的事实，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所有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
中旺建司质证称：荣县社会保险事业局证明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三位证人的证言都没有证明新的事实，曾德伟和颜德全在本案事发前已经离开工地，对事发当天的事都不清楚，二人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郑常德的证言只能证明他是安装水管的。以上证据法院均不应采信。
刘清甲、黄俊锋质证称：对于荣县社会保险事业局证明，同意中旺建司的质证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责任划分无关。三位证人的证言都是客观的，与一审判决相符。曾德伟的证言证实了上诉人与自己签订的合同不包括水管的转运，中旺建司有专人转运水管。
针对上诉人张才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荣县社会保险事业局证明以及曾德伟、颜德全、郑常德的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本案中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为张才根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造成毕进康受伤，张才根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应承担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一为雇员毕进康在从事雇主张才根安排的工作中受害，张才根作为雇主应承担的雇主责任。由于毕进康以雇员受害为由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毕进康作为张才根的雇员，在从事张才根所安排工作的过程中，被张才根所驾驶的机动车倾覆后压伤。上诉人张才根未能举证证明毕进康自身对于该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对此，张才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毕进康对损害后果自行承担25%的责任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即中旺建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关资质的自然人刘清甲和黄俊锋、二人又违法分包给同样不具有相关资质的自然人张才根，并结合本案中各侵权人的过错大小，确定机动车驾驶员也即毕进康的雇主——上诉人张才根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中旺建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刘清甲和黄俊锋共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由各发包方和分包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上诉人张才根要求中旺建司承担25%的责任、刘清甲和黄俊锋承担25%的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才根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张才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尤 艳
审判员 甘语慧
审判员 张 谦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胡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