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提字第000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陈铭，男，1955年5月12日生。
委托代理人：韩建荣，男，1950年4月17日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蜜蜂张劳动服务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蜜蜂张街***号。
法定代表人：娄成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正兴，河南豫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大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京广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自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左继超，北京市燕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陈铭与被申请人郑州市二七区蜜蜂张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蜜蜂张劳服公司）、郑州大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信置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0年10月11日作出（2010）豫法民再字第0002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案历次判决，发回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重审。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二七民一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大信置业、王陈铭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郑民三终字第6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陈铭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豫法立民申字第002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陈铭的委托代理人韩建荣，被申请人蜜蜂张劳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正兴、大信置业的委托代理人左继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蜜蜂张劳服公司一审时诉称，该公司下属的工农兵饭店与大信置业共同建设京广商城，双方按照建筑面积各享有50%的使用权，蜜蜂张劳服公司所享有的房屋承包给大信置业经营。后大信置业将其承包的房屋转让给王陈铭使用。自1999年5月以来，大信置业未交纳过承包费、职工社会统筹金和个人统筹金。蜜蜂张劳服公司请求判令大信置业、王陈铭偿付自1995年5月至2000年10月份的承包费共计735000元，职工社会统筹金、个人统筹金22072.32元。大信置业辩称，蜜蜂张劳服公司所诉承包费等费用，依照双方有效合同应由大信置业支付。但大信置业与王陈铭为逃避法院执行签订了虚假的《在建工程转让协议》，在此期间王陈铭占有了京广商城的大部分房产，故上述费用应由王陈铭代付。王陈铭辩称，王陈铭没有和蜜蜂张劳服公司签订过承包经营房屋的合同，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更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3年9月23日，蜜蜂张劳服公司下属的工农兵饭店与大信置业签订一份《合作建造京广商城合同书》，由蜜蜂张劳服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大信置业以建设资金出资，共同在郑州市京广北路东侧建设京广商城，建成后双方按建筑面积对半分成。大信置业分得的房屋使用期为12年，工农兵饭店所享有的房屋除留出100平方米自己经营外，其余承包给大信置业经营，每月每平方米33元，每三年递增10%，承包金每季度交纳一次，季末交纳。后工农兵饭店与大信置业又签订两份补充合同，确认承包费数额为每年49万元。大信置业负责安排工农兵饭店13名在职职工并发放工资，按规定缴纳社会统筹保证金等。1999年5月3日，大信置业与王陈铭签订一份《在建工程转让协议》，大信置业将位于郑州市京广北路25号的京广商城全部建筑，包括完工楼房和未完工楼房，转让给王陈铭，大信置业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同时转移。合同签订后，王陈铭接管了京广商城的部分房屋并投入经营。自1999年5月以来，大信置业、王陈铭未向蜜蜂张劳服公司交纳过承包费、职工社会统筹金和个人统筹金。
另查明，工农兵饭店于1993年11月15日被撤销，其权利义务由蜜蜂张劳服公司承担。1997年11月1日，蜜蜂张劳服公司向大信置业出具一份承诺书：在合同有效期内，属于大信置业权益部分，适用大信置业所转移的其他单位。截至2000年10月31日，大信置业、王陈铭应向蜜蜂张劳服公司支付承包费735000元，职工社会统筹金、个人统筹金22072.32元。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蜜蜂张劳服公司与大信置业签订的《合作建造京广商城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大信置业与王陈铭签订的《在建工程转让协议》，涉及超出合同约定的在建工程全部房产所有权的处分内容，与蜜蜂张劳服公司和大信置业签订的《合作建造京广商城合同书》内容相悖，故超出合同约定的房产所有权的处分属无权处分，侵犯了蜜蜂张劳服公司的财产权益，故超出合同约定的房产所有权的处分内容无效。大信置业与王陈铭签订的《在建工程转让协议》其他约定事项蜜蜂张劳服公司事后予以认可，故认可部分内容有效。蜜蜂张劳服公司同意大信置业将承包经营权转移给王陈铭，故其向大信置业、王陈铭要求支付承包费及职工社会统筹金、个人统筹金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于2012年2月28日作出（2011）二七民一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1、大信置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蜜蜂张劳服公司承包费735000元，职工社会统筹金、个人统筹金22072.32元；2、王陈铭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大信置业负担。
大信置业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其与王陈铭签订的《在建工程转让协议》存在时间倒签、内容虚构、公证虚假等相关情况，一审认定该协议部分有效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王陈铭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其与大信置业签订的《在建工程转让协议》有效，超出了蜜蜂张劳服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一审没有查明属于蜜蜂张劳服公司的房屋由谁占有收益，判令王陈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请求驳回蜜蜂张劳服公司对王陈铭的诉讼请求。蜜蜂张劳服公司辩称，大信置业与王陈铭在历次诉讼中对《在建工程转让协议》均不持异议，该协议是否存在欺诈或恶意串通等情况，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蜜蜂张劳服公司向大信置业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在建工程转让协议》有效，如该协议无效，大信置业与王陈铭应当停止履行，赔偿蜜蜂张劳服公司损失。大信置业在履行合同时没有告知蜜蜂张劳服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王陈铭作为合同实际相对人，享有了合同权利，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蜜蜂张劳服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大信置业在庭审中表示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只是对其与王陈铭签订的《在建工程转让协议》效力认定有异议。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蜜蜂张劳服公司与大信置业签订的《合作建造京广商城合同书》为有效合同。大信置业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蜜蜂张劳服公司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因蜜蜂张劳服公司承诺在合同有效期内属于大信公司权益的部分，适用于大信置业转移的其他单位，因此，大信置业依据合同应当履行的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同样适用于其转移的其他单位。王陈铭作为该商城的实际使用人并享有收益，应当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2012）郑民三终字第6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大信置业、王陈铭各自负担。
王陈铭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已经生效的（2002）郑法终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相矛盾，大信置业所承包经营的房屋并未转让给王陈铭，王陈铭不应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不应对承包费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陈铭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蜜蜂张劳服公司对王陈铭的诉讼请求。蜜蜂张劳服公司辩称，王陈铭与大信置业签订《在建工程转让协议》，未经蜜蜂张劳服公司同意，转让了尚未分割的京广商城全部房屋，王陈铭作为大信置业副董事长，对此是明知的，存在主观恶意。不管《在建工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王陈铭实际占有使用了房屋，就应当对承包费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大信置业辩称，王陈铭作为合同的实际相对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除大信置业与王陈铭履行《在建工程转让协议》的有关事实本院再审不予认定外，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王陈铭应否对蜜蜂张劳服公司主张的承包费、职工社会统筹金和个人统筹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蜜蜂张劳服公司与大信置业签订的《合作建造京广商城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依法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蜜蜂张劳服公司依据有效合同主张房屋承包费等费用，应当向合同相对人提出。本案中，在蜜蜂张劳服公司与大信置业签订《合作建造京广商城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后，大信置业又与王陈铭签订了《在建工程转让协议》，将其在《合作建造京广商城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王陈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将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对方同意。蜜蜂张劳服公司于1997年11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显示，蜜蜂张劳服公司仅同意在合同有效期内，属于大信置业权益的部分适用于大信置业所转移的其他单位，并未涉及属于蜜蜂张劳服公司权益的部分以及大信置业在《合作建造京广商城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中应当履行的义务。且蜜蜂张劳服公司在本院再审中陈述称，大信置业与王陈铭签订《在建工程转让协议》未经其同意，故应当认定《合作建造京广商城合同书》及补充合同的主体并未发生变更，王陈铭并非该合同当事人。《合作建造京广商城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中约定的房屋承包费等费用，应当由大信置业支付给蜜蜂张劳服公司，王陈铭作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应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信置业如果认为王陈铭应当承担责任，可以在对蜜蜂张劳服公司履行清偿义务后，另行向王陈铭主张权利。
关于大信置业与王陈铭签订的《在建工程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因其与蜜蜂张劳服公司依据《合作建造京广商城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主张权利的问题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故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大信置业因与王陈铭签订、履行《在建工程转让协议》而引发的争议，可以另诉予以解决。
综上，原判以王陈铭作为京广商城的实际使用人并享有收益为由，判令王陈铭对蜜蜂张劳服公司主张的房屋承包费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对大信置业与王陈铭签订的《在建工程转让协议》效力作出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三终字第657号民事判决和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1）二七民一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1）二七民一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郑州大信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市二七区蜜蜂张劳动服务公司承包费735000元，职工社会统筹金、个人统筹金22072.32元；
三、驳回郑州市二七区蜜蜂张劳动服务公司对王陈铭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均由郑州大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荆国安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