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7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7号汉威大厦26A1-2。
法定代表人卢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中彩，女，1990年8月15日出生，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光军，男，1979年9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薛莲，北京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懿男，男，1973年5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唐春林，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荣，女，1977年4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唐春林，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光军、刘志荣、李懿男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26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贵担任审判长，法官李春香、法官姜君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经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中彩，被上诉人谢光军的委托代理人薛莲,李懿男、刘志荣的委托代理人唐春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光军一审起诉称：谢光军与经纪公司于2012年2月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委托协议》，并通过其经纪人李懿男、刘志荣办理了房屋买卖的相关事宜。在交纳税款办理产权证变更的过程中，李懿男、刘志荣、经纪公司作为居间人不仅向谢光军出具虚假购房发票，还向谢光军提供虚假的报税信息，导致谢光军通过非法途径交纳税款，给谢光军造成包括滞纳金在内的各项损失。为了维护谢光军的合法利益谢光军起诉至法院，要求：1、判决李懿男、刘志荣、经纪公司连带赔偿谢光军补交税款金66960元；2、判决李懿男、刘志荣、经纪公司连带赔偿谢光军延迟交税滞纳金等损失87138.38元；3、判决李懿男、刘志荣、经纪公司赔偿谢光军二次交易延期损失26616.8元；4、判决李懿男、刘志荣、经纪公司经纪公司退还谢光军居间服务费27000元；6、李懿男、刘志荣、经纪公司承担诉讼费。
李懿男、刘志荣共同辩称：李懿男、刘志荣不同意谢光军的诉讼请求。1、依法纳税是买房人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谢光军为了退税漏税，通过套票造假等途径交纳税款，导致其补交税款及延迟滞纳金，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二次交易延迟，是谢光军与第三人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3、李懿男与刘志荣系经纪公司的员工，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在居间服务过程中出现纠纷，应以经纪公司为被告，应由经纪公司承担责任。4、李懿男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并没有误导谢光军，税款是谢光军直接交给税务机关的，税票也是由税务机关交给谢光军的，李懿男并未收取谢光军的税款及好处费。5、刘志荣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并未参与此事，与本案无关。
经纪公司辩称：经纪公司不同意员工谢光军的诉讼请求。1、经纪公司已经促成了谢光军与原房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房屋买卖合同也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谢光军已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经纪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居间服务的内容，涉税事宜并不属于经纪公司居间服务的内容。2、房屋交易过程中，经纪公司并未参与该房屋的涉税事宜，且谢光军没有证据证明经纪公司存在套票造价的行为。3、即使不发生套票造假，谢光军也应当交税，谢光军不能将交税义务转嫁到经纪公司，滞纳金也应当由谢光军承担，经纪公司与滞纳金没有任何因果关系。4、谢光军提出的二次交易延迟损失，与本案无关，且实际并未发生，不应支持。5、谢光军提出的补交税款、延迟交纳滞纳金、二次交易延迟损失等，均属于预计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6、按照经纪公司与谢光军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经纪公司已经完成了约定的居间服务内容，因此经纪公司不同意退还中介费。7、经纪公司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假设刘志荣和李懿男参与实施了套票造假的行为，其行为也属于个人行为。8、经纪公司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28日，谢光军作为甲方与经纪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屋购买居间委托协议》，约定甲方拟购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群芳三园29号楼5单元451号（以下简称451号）房屋，乙方作为居间人接受甲方委托提供居间服务。谢光军为此支付经纪公司居间服务费27000元。李懿男作为经纪公司门店经理与刘志荣作为经纪公司门店职员具体为谢光军提供购买451号房屋的居间服务。2012年5月17日，谢光军取得451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15年7月，谢光军出售451号房屋时得知该房屋在其上次购买过程中并未向国家税务机关依法交纳税费，其所持税票为虚假套票。谢光军为此向国家税务机关另行交纳所欠税费，并因此支付契税（滞纳金、罚款）22666.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罚款）1888.88元、营业税（滞纳金、罚款）37777.5元和个人所得税（滞纳金、罚款）7555.5元。谢光军称其在购买451号房屋时交给李懿男66960元用于交纳税费，李懿男在收取该笔款项后向其提供了虚假税票。李懿男当庭表示在购买451号房屋过程中，其确实曾收取过谢光军66960元用于交税，但是其在第二日得知无法办理交税事宜后已经将66960元退还给了谢光军。为了证明李懿男收取66960元并向其提供假税票的情况，谢光军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李懿男的《通话记录》，在《通话记录》中李懿男承认谢光军交给其66960元用于交税，其连同上述钱款共交给“顶上的人”73312元用于办理税票，同时李懿男建议谢光军向“顶上的人”要求返还73312元。李懿男对该份《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表示因为时间间隔太久记不清楚才会在电话中说出上述话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房屋购买居间委托协议》是谢光军与经纪公司公司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李懿男在事发时系经纪公司的门店经理，其收取谢光军钱款用于交税的行为亦与房屋买卖行为有关，谢光军有理由相信李懿男的上述行为系代表经纪公司的居间服务行为。李懿男作为经纪公司的门店经理，其身份较为特殊，经纪公司在对其的选任上亦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而李懿男作为一位房地产经纪人应当清楚依法纳税是公民的义务，在此情形下，其仍收取谢光军钱款并向其提供虚假税票，其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刘志荣而言，因谢光军没有证据对刘志荣收取其钱款并参与提供虚假税票的情况进行佐证，故谢光军主张刘志荣对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对于谢光军主张赔偿补交税款金的诉讼请求，因李懿男在收取上述钱款后并未向谢光军出具真实税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66960元；对谢光军主张赔偿延迟交税滞纳金等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具体数额以国家税务机关出具的相关票据载明的滞纳金及罚金数额即69888.38元为准，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谢光军主张赔偿二次交易延期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谢光军主张经纪公司返还居间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因其已经取得了451号房屋的所有权，故对该向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懿男赔偿谢光军补交税款金人民币六万六千九百六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李懿男赔偿谢光军滞纳金、罚款等各项损失人民币六万九千八百八十八元三角八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谢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纪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李懿男已将钱款退还给谢光军，且谢光军附有缴税义务，无权将缴税义务转嫁他人；2.谢光军的行为系个人行为，经纪公司对缴税事项不知情亦非经纪公司的义务，经纪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居间合同的义务，经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少法律依据。故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李懿男承担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经纪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谢光军、李懿男、刘志荣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谢光军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经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其针对经纪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经纪公司在居间合同中的义务不仅限于促成买卖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还包括房屋协助缴税、过户、交付等义务。李懿男、刘志荣系职务行为，其代缴税款后提供的虚假纳税发票造成谢光军损失，经纪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懿男、刘志荣违反职业道德，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李懿男服从一审判决，二审开庭答辩称：1、经纪人的职责不限于促成买卖双方签订合同，还包括签约、办理贷款、过户、房屋交付等一系列行为。2、李懿男与刘志荣系经纪公司的员工，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在居间服务过程中出现纠纷，应以经纪公司为被告，应由经纪公司承担责任。
刘志荣服从一审判决，二审开庭答辩称:刘志荣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并未参与提供虚假纳税发票事宜，与本案无关。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房屋购买居间委托协议》、《存量房屋买合同》、《房屋产权证书》、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假发票、税收缴款书、电子缴库专用缴款书、通话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房屋购买居间委托协议》是谢光军与经纪公司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诉讼中，经纪公司主张李懿男已将收取谢光军的66960元退还谢光军，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李懿男作为经纪公司的门店经理，其身份具有特殊性和代表性，谢光军亦有理由相信李懿男代表经纪公司行使代缴税款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现李懿男收取谢光军钱款并向其提供虚假税票，其不当的行为造成谢光军的经济损失，经纪公司理应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基于李懿男并未对其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经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责任分配问题进行上诉，故本院对上述责任分配不持异议。根据当下房屋买卖经纪机构的特点和服务特征，经纪公司作为专业房屋买卖的中介机构，应当督导房屋买卖双方当事人按时、准确、真实地完成缴税等行为，上述义务应当作为经纪公司在完成房屋交易过程中的附随义务，并受其约束。经纪公司诉请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李懿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7元，由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贵
审 判 员 李春香
代理审判员 姜 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璐
书 记 员 崔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