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来刑一初字第1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住武宣县。系被害人黄某辛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住武宣县。系被害人黄某辛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黄博凡。
诉讼代理人黎国文，广西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杰凡，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住武宣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月25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5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宣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黄榕华，广西理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以来检刑诉（20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杰凡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江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黄博凡、黎国文，被告人黄杰凡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黄榕华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3月某日，被告人黄杰凡借用本村黄某乙的摩托车后擅自拿去抵押，黄某乙曾多次催促黄杰凡还车。2013年7月23日晚23时许，黄某丙和黄某辛到黄杰凡家叫黄杰凡还车给黄某乙时，与黄杰凡发生争吵，双方推打过程中，黄杰凡持弹簧刀朝黄某辛的胸部等部位连捅数刀，致黄某辛死亡。作案后，黄杰凡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杰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黄杰凡主动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杰凡对检察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黄榕华提出：1、被害人黄某辛与黄某丙去找被告人黄杰凡索还黄某乙的摩托车时，黄某辛先用一只手勒住黄杰凡的脖子，另一只手拿一块石头欲砸黄杰凡，黄杰凡才拿刀出来进行防卫，因此，黄杰凡的行为应定性为防卫过当的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黄杰凡并非借黄某辛的摩托车，黄某辛上门挑逗黄杰凡，在本案中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黄杰凡的刑事责任。3、被告人黄杰凡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辩护人请求本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黄杰凡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黎某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黄杰凡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259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201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黄某甲的生活费24390元，黎某的生活费78048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某日，被告人黄杰凡借用本村黄某乙的摩托车后擅自拿去抵押，黄某乙曾多次催促黄杰凡还车。2013年7月23日晚，黄某乙与胞兄黄某丙、堂兄黄某辛以及张乐杰在黄某乙家喝酒，期间黄某乙提及黄杰凡借车不还一事，黄某辛说要去找黄杰凡理论，要黄杰凡给出一个明确的还车时间。23时许，黄某丙和黄某辛到黄杰凡家问黄杰凡到底什么时候还车给黄某乙，黄杰凡称没有钱赎车，并责怪黄某辛多管闲事。双方随即在黄杰凡家门外发生争吵并推打，推打中黄杰凡掏出身上的弹簧刀朝黄某辛的腹部捅了一刀，黄某辛将黄杰凡推到并压在地上，黄杰凡又朝黄某辛的胸部等部位连捅数刀，致黄某辛不治身亡。作案后，黄杰凡躲藏在村边的一个木棚里，当看见公安机关的警车开进村里和得知公安人员已经到他家时，黄杰凡便搭乘村民黄某己驾驶的摩托车回到家里向公安人员自首。案发后，被告人黄杰凡的亲属代黄杰凡赔偿了5000元人民币给被害人黄某辛的亲属。庭审后，黄杰凡的亲属代黄杰凡交来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并表示如果所交的30000元超过原告人黄某甲、黎某理应得到的赔偿数额，超过部分自愿补偿给黄某甲、黎某。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黎某应得赔偿的合理项目和数额为丧葬费1881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
1、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
证明案发当日在武宣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从被告人黄杰凡身上提取并扣押了沾有疑似血迹的灰色牛仔裤一条、黑色运动鞋一双，下午17时许，被告人黄杰凡带公安人员到二塘镇樟村李仕兴的废旧木棚处，提取并扣押黄杰凡作案后丢弃的沾有疑似血迹短袖上衣一件。
（二）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
2013年7月24日凌晨1时45分，二塘镇樟村的黄某庚报警称，本村村民酒后打架，有人被刀捅伤。
2、户籍证明
证实被告人黄杰凡出生于1984年10月15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
证实被告人黄杰凡于2013年7月24日凌晨3时许自动回家向办案民警投案自首。
4、收条
证明案发当日，被害人黄某辛的亲属黄当凡收到被告人黄杰凡亲属支付黄某辛的安葬费5000元人民币。
5、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2007）武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
证明被告人黄杰凡曾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月25日被武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6、本院的收款收据
证实被告人黄杰凡的父亲于2014年6月6日代黄杰凡将30000元赔偿款交到本院。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乙证实，2013年3月份，黄杰凡借用他的摩托车后拿去抵押给别人。他曾多次找过黄杰凡还车，黄杰凡都不还。同年7月23日19时许，他与黄某丙、黄某辛、张乐杰在家里吃饭、喝酒，席间他邀张乐杰去黄杰凡家要求黄杰凡还车，被黄杰凡的母亲挡在门外。他回到家里跟仍在喝酒的黄某辛、黄某丙说起此事，黄某辛和黄某丙就去找黄杰凡。约30分钟后，听黄某丙说黄某辛被黄杰凡捅伤了。
2、证人黄某丙证实，2013年7月23日晚，他和胞弟黄某乙、堂哥黄某辛以及本村的张乐杰在家里喝酒，席间黄某乙、张乐杰去找黄杰凡问借摩托车的事。23时许，他和黄某辛去找黄杰凡，黄某辛问黄杰凡什么时候还车给黄某乙，黄杰凡讲：“我又不是借你们的车，我就是不还，你们怎么样”？黄杰凡说完要往门外走，黄某辛拦着不给走，他们两人就在地上打起来了。他跑过去并捡了半块砖头拿在手，黄某辛按住黄杰凡，他也上去帮，黄某辛讲他被捅了两刀，但他看见黄某辛的身上有三处刀伤，分别是胸部、腹部和背部。救护车来后医生讲黄某辛已经死了。
3、证人黄某丁、甘某证实，当时黄某辛和黄某丙压住黄杰凡，后来黄某辛讲挨捅了两刀，是黄某辛和黄某丙两个人殴打黄杰凡，黄杰凡才用刀捅伤了黄某辛。
4、证人黄某戊证实，2013年7月24日凌晨1时许，本村的一个男青年叫他用三轮摩托车拉黄某辛去医院，到村路口时，120救护车也到了，医生做了一些抢救措施后讲人已经死了。
5、证人黄某己证实，案发当晚黄杰凡来到他家，他见黄杰凡上身赤膊，手上拿着一件有血的衣服，黄杰凡告诉他说刚才在自己家门前用刀捅伤了人，叫他去看被捅的人伤得怎么样。他去黄杰凡家前面路口看了一下，便邀李伟开他的摩托车一起在田垌旁边的木棚处找到黄杰凡并劝黄杰凡去投案自首，然后用摩托车送黄杰凡回家。
6、证人黄某庚证实，案发当晚他在家里听见本村的黄某丙、黄某乙在屋外的路边哭，经询问得知黄杰凡与黄某辛在争吵打斗中，黄某辛被黄杰凡用刀捅伤致死。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证实现场位于武宣县二塘镇樟村黄杰凡家门前路上，勘查时发现并提取多处血迹。
（五）指认笔录
1、2013年7月29日，被告人黄杰凡带公安人员到他家门前的泥路对他捅伤黄某辛的现场进行了指认。
2、同日，黄杰凡带公安人员到武宣县二塘镇樟村西面的一个旧木棚处指认了丢弃血衣的现场。
（六）鉴定意见
1、武宣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法医检见，死者黄某辛左胸部上方、左肩胛部、左上腹部近肋骨下缘、左腋窝下方后侧各有一处创口。左手大拇指有一2.2×0.3厘米的砍创口深达指骨，指骨骨折。其中左胸部上方的创口为致命伤，致死工具为单刃刀具。法医鉴定黄某辛系被捅伤左胸部上方并刺穿左肺部及左肺静脉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来宾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物证鉴定书
经检验，（1）在被告人黄杰凡家大门前提取到①号血迹和黄杰凡作案时身穿的灰色牛仔裤上的血痕为被害人黄某辛的血迹；（2）在黄杰凡家大门前提取到②号血迹检出的是被害人黄某辛和被告人黄杰凡血痕的混合基因型；（3）在被告人黄杰凡家院子内提取到⑤号血迹、黄杰凡家院子卫生间门口提取到⑩号血迹以及黄杰凡家大门旁的禾叉上的血迹均为黄杰凡所留。
（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黄杰凡供述，一个多月前，他借本村的黄某乙的两轮摩托车来用，后将摩托车拿去抵押换钱用。黄某乙曾几次催他还车，他一直没有钱把车赎回来。2013年7月24日凌晨0时许，本村的黄某辛、黄某丙来到他家大门前大声喊他出来，他感觉可能发生打架，就带了一把弹簧刀出来，黄某辛、黄某丙问他何时赎回黄某乙的摩托车还给黄某乙，接着就和黄某辛、黄某丙争吵起来。黄某辛用手掐他的脖子，他和母亲甘某用手推开黄某辛，黄某辛从地上捡一块石头朝他的头上打，黄某丙也冲了上来。他一边躲闪一边从裤子口袋拿出弹簧刀朝黄某辛腹部捅了一刀，黄某辛拿石头要打他的头，他又连续捅了黄某辛的胸口和腹部两刀，他和黄某辛抢刀时他的右手掌、食指被割伤。捅人后他跑到村边躲藏，并将沾有血的衣服丢在村西边的一个木棚里。在村边木棚躲时，他见有警车开进村里，知道有人报警了。后来本村的黄某己等人来找他，他就搭乘黄某己的摩托车回家向公安人员投案自首了。他当时捅人的弹簧刀是单刃的，打开时长约20公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杰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黄杰凡作案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杰凡的亲属于案发当天及庭审后先后代黄杰凡赔偿了35000元人民币，可视为黄杰凡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对黄杰凡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黄杰凡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黎某造成了经济损失，黄杰凡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黄某甲、黎某诉请的丧葬费1881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扣除原已赔偿的5000元，二原告人实际应得到的赔偿款项是13810元；其二人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黄杰凡的亲属表示代黄杰凡所交的30000元赔偿款超出所应赔偿的部分自愿补偿给原告人黄某甲、黎某，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人黄杰凡借用他人摩托车擅自拿去抵押并久拖不还，本身就有过错；案发当晚黄杰凡得知有人来问他索还摩托车时，特意带了一把弹簧刀在身上，还对前来索要摩托车的人恶言相向；辩护人提出是被害方的人先用砖头砸黄杰凡，黄杰凡才用刀捅黄某辛的，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黄杰凡的头部和身上并无此类损伤；黄杰凡捅了黄某辛腹部一刀后又连续捅黄某辛的身上几刀，伤害他人的故意明显。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黄某辛在本案中有过错、被告人黄杰凡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并参照2013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杰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黄杰凡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黎某经济损失13810元（已交，与补偿款16190元，共计人民币3万元，待判决生效后一并转给原告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大跃
代理审判员 蓝骇浪
代理审判员 姜新媛
二〇一四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彩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