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委托代理人龚波，重庆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上诉人蒋某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5日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0209号民事判决。蒋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3日对本案有关诉讼参与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龚波到庭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张某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在一审中诉称，蒋某于××××年××月经人介绍与张某认识并恋爱，双方于5月结婚。1994年8月，双方因感情破裂协议离婚。2009年2月9日，双方复婚。2014年12月，双方经（2014）沙法民初字第090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婚姻期间，双方使用蒋某拆迁补偿款于2009年9月22日购买位于重庆市××大学城××号××花园××号××大学集资房一套，现登记于张某名下。故蒋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蒋某为重庆市××大学城××号××花园××号房屋所有权的共同共有产权人。张某在一审中辩称，该房屋系其个人婚前购买，合同及贷款均为后补签，要求驳回蒋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某与张某于××××年××月经人介绍认识，××××年××月登记结婚。双方因感情破裂于1994年8月经行政程序离婚，婚生子张某甲由张某抚养。2007年1月25日，张某向重庆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购买保证金30000元。2007年4月3日，张某选定140平米房型，并向重庆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购房款28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对该缴纳金额的性质争议较大，蒋某认为该款为保证金、订金性质，张某认为该款为首付款。一审法院依法自重庆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重庆大学XX校区教职工住宅购房款缴费办法》附《重庆大学XX校区教职工住宅申购协议》、《重庆大学XX校区教职工住宅购房款缴费通知》、教职工住宅选房时间安排表。其中《缴费办法》载明：“购房保证金的收取分两次进行，第一次在教职工进行申购选房前按每户人民币叁万元的标准缴纳，第二次为教职工选定住房套型后补足差额部分。（一）第一次购房保证金的收取。1、申购排队工作结束后，排队总分数达到以下标准及其以上者，须先缴纳人民币叁万元购房保证金，方可进行选房、签订申购协议、开具缴费收据。申购协议样本详见副本···对缴纳了购房保证金而未参加选房或未选到房的教职工，保证金如数退还。对缴纳了购房保证金的教职工，在选定住房套型后又退房的按协议收取违约金···（二）购房保证金的补齐。1、凡通过申购程序选定了住房套型的教职工必须在七个工作日内，带上选房时签订的申购协议，到B区科学会堂底楼缴费点补足购房保证金余额，具体缴款方式同上。逾期缴费将按每日千分之壹收取违约滞纳金，未补足购房保证金并退房的按违约处理。”并附有《重庆大学XX校区教职工住宅申购协议》模板，对缴纳方法、违约方式均进行约定。张某于一审庭审中提供其《重庆大学XX小区教职工住宅申购协议》复印件，约定：“甲方：重庆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张某；···3、乙方现已缴纳了叁万元（￥30000.00，30%购房保证金中的一部分）购房保证金，余下贰万捌仟元正（￥28000元）购房保证金须在2007年4月2日至2007年4月8日内缴纳。4、估算房价65%的房款，甲方在取得预售房许可证后通知乙方前来缴纳，同时甲乙双方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5、···乙方应遵循：（1）乙方应在规定期限内补齐购房保证金余款，否则按逾期总额（￥28000元）每日千分之壹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延期缴款违约金；（2）乙方应按甲方通知期限内缴纳估算房价总额65%的房款，否则按逾期总额（￥125670元）每日千分之壹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延期缴款违约金；（3）乙方要求退还购房保证金，按购房保证金的10%计付违约金给甲方。6、甲方收到乙方的购房保证金后，必须精心组织实施单位和环境全过程建设，确保工期和质量，严格控制造价。并保证在2008年12月31日前提供乙方协议约定的住宅。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给乙方协议约定的住宅，应按估算房价总额每日千分之壹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二零零七年三月二十八日。”2009年2月9日，蒋某与张某复婚。复婚后，蒋某在外地工作至2012年6月24日返渝与张某及张明杰共同生活。2009年3月1日，张某按安排进行选房。2009年6月18日，蒋某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141659元。2009年9月22日，张某与重庆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某购买坐落于重庆市××大学城××号××花园××、建筑面积为146.14平方米的房屋一套，该房屋首付为65308元，按揭为140000元。2009年9月24日，重庆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65308元首付款发票。合同中未对双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2009年11月4日，张某与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沙坪坝支行、重庆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张某贷款140000元用于购买坐落于重庆市××大学城××号××花园××、建筑面积为146.14平方米的房屋一套。2014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沙法民初字第090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蒋某与张某离婚。现蒋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并表明不要求分割房屋，仅要求确认为共同产权人。一审庭审中，双方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均无异议，但双方对张某是否于2007年支付首付款的争议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主要在于诉争房屋是否夫妻共同购买的问题。本问题需考虑以下二点：一、张某于庭审中举示的收据复印件、申购协议复印件与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重庆大学XX校区教职工住宅购房款缴费办法》、《重庆大学XX校区教职工住宅购房款缴费通知》中载明的140平米套型先行缴纳58000元相吻合，并与房屋买卖合同、借款合同相互印证，故对该收据复印件及申购协议复印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某于2007年先后向重庆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30000元及28000元。二、蒋某认为张某缴纳的58000元非首付款性质。一审法院依法调取重庆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重庆大学XX校区教职工住宅购房款缴费办法》与申购协议均对第二次补足所选房型的30%款项作出约定，购房者的购房款余款的支付时间、逾期付款责任及申购方申请退款的相应违约责任。两种条款并存，其内容约定却相互排斥，其应为附条件的合同条款。对于该30%的房款，如申购者按约申请退款，则保证金性质条款生效，其应当按申购协议约定支付10%违约金。如未申请退款，则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房屋余款及签订合同的义务。张某未申请退款，并按约于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缴清余款，该申购协议约定的房屋余款及逾期违约金条款均应生效。并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重庆大学XX校区教职工住宅购房款缴费办法》、张某提供的缴费单、申购协议亦足以表明张某缴纳的58000元即计算至总房款中，即应为房屋首付款。虽张某于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时有多缴部分7308元（65308元-58000元），但考虑该房屋为教职工住宅，其申购时仅提供相应房型及估价，并2009年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时房屋已经建成，该款与贷款部分均于2009年签订书面合同时确定，故该款与贷款部分均应视为房屋款余款。由此可见，张某于2007年即婚前已支付房屋首付款，并已签订申购协议，且该协议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空白部分—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故申购协议亦为房屋买卖合同的一部分，该房屋应归产权登记一方即张某，尚未归还的贷款为张某的个人债务。对于双方婚后共同支付部分7308元及还贷支付的款项、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可根据法律规定由张某对蒋某进行补偿。但蒋某坚持其诉讼请求，仅要求确认其为该房屋共同产权人，并不要求分割财产，故对蒋某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分割财产，蒋某可另案起诉。蒋某认为无预售许可证，该申购协议无效，但张某已取得合法产权证书，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蒋某称其向张某打款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其时间为2009年6月19日，与张某缴款时间不符，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蒋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元、诉讼保全费1547元，共计1667元，由蒋某自行负担。宣判后，蒋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事实及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严重混淆了预约合同与正式合同的区别，严重混淆了定金、保证金与合同本价款的区别，导致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本案中涉及的申购协议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均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只能属预购性质，这期间交纳的保证金不能认作房屋首付款。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的大部分证据均为复印件，其调查取证的程序不合法，且调取的证据既不是原件，也均未有当事人的签字、盖章，故一审判决采信这些证据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蒋某的诉讼请求。张某未作答辩。二审庭审中，蒋某陈述，选房后转款141659元给张某就是为了全款购买本案讼争房屋，不采取按揭方式购房，双方当时就此亦达成了合意，张某未将该款用于购房，通过按揭方式购买讼争房屋的情况，蒋某在此之前并不知晓。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按揭贷款的办理时间均在蒋某与张某复婚之后，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所规定的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按揭支付房款的情形。申购协议就其内容而言，因未涉及房屋的具体信息，故只应属于获得选房并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的一个前提或者资格，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一部分。而张某在复婚之前所缴纳的款项，依据申购协议的约定，属购房保证金，并非一开始即为房屋首付款。同时，蒋某在复婚选房后向张某所转款项，与张某办理的按揭金额相当，在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蒋某所作的将该款用作购房且双方达成合意的陈述，与本案事实相符。张某在取得该款后是否用于购房属张某个人行为，并不能因张某未将该款实际用于购房而改变蒋某将该款转给张某的初衷。因此，由于本案讼争房屋的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按揭贷款的办理时间以及房屋的取得时间、房产证的获得时间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蒋某请求为讼争房屋的共有产权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就蒋某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向有关单位依法调取相关证据，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故其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蒋某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出现新的事实而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0209号民事判决；二、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西路街XX号XX花园XX幢X-X号房屋系蒋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蒋某为该房屋共同共有人。一审案件受理费120元、诉讼保全费1547元，共计1667元，由蒋某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张某承担。蒋某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作退还，张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直接向蒋某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泽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代理审判员  李 娅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