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08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宿迁市华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关庙镇关庙大街23-3A7。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涌，江苏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蔡春。
委托代理人徐守忠，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迁市华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3）宿豫大民初字第0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5年11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华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涌，被上诉人蔡春的委托代理人徐守忠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春一审诉称：案外人徐少虎承建华杰公司厂房工程，工程总造价约320余万元，后经双方结算，截至2012年10月22日华杰公司共欠案外人徐少虎工程款430000元，同时华杰公司承诺每月支付案外人徐少虎利息10000元。因蔡春与案外人徐少虎之间存在经济往来，2013年3月6日案外人徐少虎与蔡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案外人徐少虎将其对华杰公司享有的430000元债权及利息转让给蔡春并及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华杰公司。虽经多次催促，华杰公司仅支付了10000元，蔡春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华杰公司归还欠款本金42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
华杰公司一审答辩称：1、案涉欠条不是周杰真实意思表示，系周杰受胁迫出具。2、案涉款项不是工程欠款，而是工程质量保证金。3、�外人徐少虎为华杰公司建设的厂房存在主体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16日宿迁国羽贸易有限公司与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宿迁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宿迁项目部承建宿迁国羽贸易有限公司位于宿迁市宿豫区关庙镇工业园区内的厂房，开工日期为2006年9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12月20日（交付使用），工程质量标准为符合规范要求及江苏省工程建设质量标准，单价385元每平方米，付款方式基础工程完工付总价款10%，主体工程完工付总价款20%，钢架层面完成再付总价款30%，验收合格结束付总价款10%，剩余30%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分二次付清。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华杰公司厂房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徐少虎，该工程款均由华杰公司支付给徐少虎。2007年华杰公司开始试用该厂房，并于2008年年后投入使用。2011年3月28日江苏华诚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华杰公司出具工程竣工报告，徐少虎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
2012年10月22日时任被告华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杰向徐少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我公司欠徐少虎同志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正，2012年12月31日前还清，月利率壹万元正。每月还利息宿迁市华杰服饰有限公司周杰（加盖公章）”。2013年3月6日徐少虎将对华杰公司享有的债权即争议的工程款43万元及每月利息1万元，转让给蔡春，并已履行了通知华杰公司义务。后华杰公司向蔡春支付了10000元。
案涉工程经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鉴定：（1）本工程主要存在第五节所述屋面漏水、防水构造与设计不符、加芯彩钢板和天沟锈蚀、天沟壁厚不足的工�质量问题；（2）上述质量问题影响了房屋的正常使用和耐久性，应采取措施进行修复处理。2014年10月13日，该公司出具答复函：本次工程质量鉴定所涉及的项目属于“建筑屋面”分部工程，不属于“地基与基础”和“主体结构”分部工程。
华杰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陈述：宿迁国羽贸易有限公司是其刚来宿迁时注册的，后被注销，其厂房实际用于注册华杰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华杰公司将其所需建造的厂房以宿迁国羽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发包给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宿迁项目部承建，并将工程款直接结算给徐少虎，而且华杰公司直接向徐少虎出具欠条，徐少虎又以江苏华城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华杰公司出具《工程竣工报告》，可以认定徐少虎系实际施工人。作为建设工程乙方的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宿迁项目部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亦未有其他证据证实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公司宿迁项目部签订施工合同行为的事后追认。另外，徐少虎借用或挂靠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宿迁项目部与作为甲方的宿迁国羽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在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华杰公司在2007年就开始试用厂房，2008年年后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另外，《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规定，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使用未经�工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属违法行为，华杰公司对此应当明知，但仍然使用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应认定华杰公司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认可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或自愿承担质量瑕疵。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工程质量保修期未作明确约定，应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对建设工程最低期限保修期的规定或参照住建部关于房屋建设保修期的规定，予以确定保修期限。华杰公司申请鉴定的涉及房屋质量问题的部分，不属于“地基与基础”和“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自华杰公司使用厂房至蔡春起诉时，已超过法定最低建设工程保修期限。又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保修金未作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华杰公司以该欠款系质量维修金和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采纳。华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周杰向徐少虎出具欠条并加盖华杰公司单位公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务承担，此时，华杰公司与徐少虎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转换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华杰公司又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受胁迫所致，亦未约定该债权不得转让。在徐少虎已履行了对华杰公司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已经生效，但欠条中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对蔡春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华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蔡春支付欠款42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420000元为基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自2012年10月22日计算�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蔡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及鉴定费48000元，由华杰公司负担。
华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工程在交付之前已经存在工程质量瑕疵，并不是竣工验收后在保修期限内出现的质量瑕疵。二、案外人徐少虎对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承担的不是保修责任，而是工程质量瑕疵担保责任。三、案涉工程系由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认定案外人是否系实际施工人应将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蔡春负担。
被上诉人蔡春答辩称：一、上诉人华杰公司明知涉案工程由案外人徐少虎实际施工，并与其进行了结算，应当认定徐少虎为合同的相对人，不需要追加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二、上诉人华杰公司�2007年春季已经实际使用案涉工程，此后办理了相关产权证明，而案涉工程虽存在质量问题，但不属于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部分的质量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华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12月15日，华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ＸＸ。
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华杰公司是否有权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及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追加第三人应当考虑以下因素：一是被追加的第三人与案涉争议的法律关系在主体、权利义务和法律事实上有牵连，不追加可能导致第三人或案件当事人利益受损；二是不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三是不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利于确定责任分担比例。本案中，案外人徐少虎以不具有法人资格的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宿迁项目部名义与上诉人华杰公司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且案涉工程由徐少虎实际负责施工，工程款亦由徐少虎个人与上诉人华杰公司结算，故徐少虎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徐少虎有权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上诉人华杰公司一审答辩亦认可案涉工程由徐少虎建设，但同时辩称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诉人华杰公司的一审答辩内容亦可印证徐少虎为实际施工人。在此基础上，徐少虎与蔡春之间的债权转让亦合法有效。相关法律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故对于上诉人华杰公司与被上诉人蔡春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不具有牵连关系亦不影响对本案当事人责任的认定，其不需要追加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案涉工程存在屋面漏水、防水构造与设计不符、夹芯彩钢板和天沟锈蚀、天沟壁厚不足的工程质量问题，但上述质量问题不属于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因上诉人华杰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前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故本院对于上诉人华杰公司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及利息�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宿迁市华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振亚
代理审判员 仲召虎
代理审判员 周栋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潘为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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