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8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奕武，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夫，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觉锋，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穗婵，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芬，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甲。
法定代理人：潘穗婵（范某甲的母亲），系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芬，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奕武因与被上诉人范某乙、潘某、范某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奕武在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范某乙和潘某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18号瑞云阁3栋502房的房产赠与范某甲的行为；2、本案的保全费用和诉讼费用由范某乙、潘某、范某甲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潘奕武某与范某乙系朋友关系，范某乙因购买房屋及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在2013年6月14日，潘奕武（贷款人、甲方）与范某乙（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载明：“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第一条：借款内容1、借款本金83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捌拾叁万元正。2、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2014年6月13日止。3、借款利息：借款利息自借款到账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借款利息按月付息，月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的四倍计算。4、借款的偿还：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应在2014年6月13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金。5、……。6、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将借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员，合同签订之日即为借款到账日。户名：范某乙；账号：36×××44；开户银行：工行花都支行。第二条：违约责任1、乙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乙方未按期归还本息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归还全部已贷本息。2、如乙方未按期归还本息，乙方除仍需按本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的利率计付超过还款期的利息外，还需每逾期一日按照未归还的借款总额的2%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3、乙方如不依约清偿本合同约定的一切款项，引致甲方催收，或因任何原因，使甲方决定通过合法途径或方式追索的，因此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保全费、拍卖费用等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一概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先垫付费用的，由各项费用实际支付之日起到乙方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在2013年9月26日，范某乙向潘奕武出具《收据》，载明：“兹有范某乙向潘奕武借款，收到潘奕武银行转账（工商银行，账号：36×××44）共668500元（人民币陆拾陆万元捌仟伍佰元整）。具体转账日期如下：1、2013年6月14日，145500元；2、2013年6月27日，67900元；3、2013年7月31日，77600元；4、2013年8月8日，188000元；5、2013年9月4日，48500元；6、2013年9月12日，48500元；7、2013年9月26日，92500元”。
在2013年11月20日，范某乙向潘奕武出具《现金收据》，载明：“本人范某乙今借到潘奕武交来借款现金人民币（大写）捌万壹仟伍佰（小写）81500元，本收据的电脑打印和所有手写字体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在2013年12月26日，范某乙向潘奕武出具《现金收据》，载明：“本人范某乙今收到潘奕武交来借款现金人民币（大写）：捌万元整（小写）：80000元，本收据的电脑打印和所有手写字体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在2013年12月27日，范某乙以借款人（债务人）名义向潘奕武出具《借据》，主要内容为：本人范某乙（债务人）今借到潘奕武（债权人）现金人民币柒万伍仟元正（小写：￥75000元），借款期2013年12月27日起，还款期限为2014年3月26日前还清；并承诺愿意无条件承担出借人（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在内的一切费用。
潘奕武某涉案借款905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七笔交付借款共668500元给范某乙，剩余借款236500元系以现金方式分三次交付给范某乙。为此潘奕武提交了案外人钟国某出具的《证明》及钟国某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拟证明有足够的现金出借给范某乙。
在2014年12月4日，潘某以承诺人名义出具《承诺书》给潘奕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潘某承诺愿意出售位于花都区豪利花园瑞云阁C栋502房，房产物业所得款项为范某乙，身份证号：××。2013年8月8日向潘奕武借款人民币捌拾叁万元正￥830000元偿还。并保证于2015年5月3日前偿还。如超期未能偿还范某乙全部借款，愿意将花都区豪利花园瑞云阁C栋502房物业入押潘奕武名下作为债名抵押、如买卖成功本人愿意将买方支付的定金、首期款支付潘奕武作为部分还款”。
由于范某乙没有返还涉案借款给潘奕武，因此潘奕武认为范某乙与潘某将涉案房产赠与给范某甲，是转移财产逃避涉案债务。潘奕武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诉讼中，潘奕武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范某甲的房产。原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处理。
原审另查明，范某乙与潘某于2007年1月15日登记结婚，在2014年9月3日登记离婚。范某乙、潘某是范某甲的父母。在2014年5月16日，范某乙、潘某将其共有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镜湖大道18号瑞云阁3栋502房产（产权证号：03××51）赠与给范某甲。范某甲于2014年6月27日获得该房产的所有权。
原审庭审中，潘某对潘奕武提交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综合查询列表》、《赠与书》、《房地产登记表查册表》等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对潘奕武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承诺书》、《证明》等证据均不予认可，抗辩称涉案房产系于2008年一次性付款购买、无需借款购房，有潘某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亦不能证明其对借款知情，且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范某乙与潘某的夫妻共同生活。
潘某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发票到庭，证明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镜湖大道18号瑞云阁3栋502房产是由范某乙在2008年向广州市豪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并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广州市豪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0年12月20日出具了发票给范某乙。
潘某抗辩称涉案《承诺书》系其受胁迫签订。潘某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照片、《承诺书》等证据。潘奕武对照片不予确认，称照片不能证明系潘奕武带人到潘某家里胁迫潘某签订《承诺书》，且《承诺书》的内容系潘某用涉案房产对涉案借款作保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同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虽然潘某在2014年12月4日出具了《承诺书》给潘奕武，承诺愿意出售涉案房产所得款项为范某乙偿还向潘奕武的借款。但是范某乙、潘某在2014年5月16日已经将涉案房产赠与给范某甲，范某甲于2014年6月27日已经获得该房产的所有权。潘某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发票到庭，证明涉案房产是由范某乙在2008年向广州市豪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并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广州市豪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0年12月20日出具了发票给范某乙。因当时潘奕武主张的涉案债务尚未发生，且范某乙向潘奕武借款时，并未约定对涉案房产进行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故潘奕武对涉案房产并未享有抵押权。范某乙、潘某将涉案房产赠与给范某甲后，在2014年9月3日离婚。因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已经属于范某甲，且潘奕武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范某乙对涉案债务没有偿还能力，亦不足以证明范某乙与潘某通过将涉案房产赠与范某甲而逃避涉案债务。故潘奕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范某乙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潘奕武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62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20640元，由潘奕武负担。
判后，潘奕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潘奕武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范某乙和潘某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18号瑞云阁3栋502房的房产赠与范某甲的行为。3、本案保全费用和诉讼费用由范某乙、潘某、范某甲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错误。作为债权人，上诉人潘奕武不可能知晓债务人的清偿能力，有关的清偿能力应当由债务人举证。因此，被上诉人范某乙和潘某是否对债务具有清偿能力，举证责任应当归被上诉人范某乙和潘某，如果两人不进行举证，就应当认定两人对涉案债务没有能力清偿。本案中，正是因为范某乙借款时讲他有房产，具有偿还能力，并且准备投资游戏机室，上诉人才借款给他。现在被上诉人范某乙和潘某将房产转移，自己又无法举证有其他清偿债务的能力，已经令上诉人的债权受到了损害。2、被上诉人范某乙向上诉人潘奕武借款是在2013年12月7日及以前，而被上诉人范某乙和潘某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18号瑞云阁3栋502房的房产赠与被上诉人范某甲是在2014年5月16日。在范某乙和潘某赠与房子之前，债务已经形成。在债务已经形成，又没有其他偿还债务能力的前提下，被上诉人范某乙和被上诉人潘某转移财产，将房产无偿赠与被上诉人范某甲，无疑是存在恶意。3、2014年5月16日的《赠与书》中，只有被上诉人范某乙和潘某的签名，并没有被上诉人范某甲的签名。并且被上诉人范某甲当时只有8岁，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所有的一切，都是由范某乙和潘某操作，被上诉人范某甲也没有任何意思表示。因此，赠与行为完全是被上诉人范某乙和潘某为了逃避债务而实施的行为。4、本案的借款潘某是绝对知情的。潘某于2014年12月4日写下《承诺书》时，既没有告诉上诉人涉案房子已经赠与了被上诉人范某甲，也没有告诉上诉人她与范某乙已经办理了离婚。并且当时两人居住在一起。从《承诺书》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潘某并没有将涉案的房子看作是范某甲的，她与范某乙对房子还有处置的权利；同时，被上诉人潘某愿意还款，表明她与范某乙虽然办理了离婚，但两人还是夫妻。由上可知，被上诉人范某乙和潘某离婚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将涉案房产赠与被上诉人范某甲也是为了逃避债务。根据《合同法》第74条和75条的规定，应当撤销被上诉人范某乙和潘某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18号瑞云阁3栋502房的房产赠与被上诉人范某甲的行为。另外，原审法院对《合同法》第44条第一款的理解是片面的，该条款没有要求债权人必须证明债务人没有偿还能力。
被上诉人潘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潘某、范某乙将涉案房产赠与给范某甲是为了逃避涉案债务。第二，借款合同是范某乙个人签署的，潘某对该借款并不知情，该借款均用于范某乙个人夜总会的消费、老虎机赌博、购买福利彩票、供养第三者及第三者所生的女儿等个人用途，从来没有用于夫妻生活，潘某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第三，《承诺书》是上诉人带人到潘某家中，胁迫潘某签署的，除了签名是潘某本人签署外，其他内容均不是潘某本人所书写，更不是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潘某被胁迫签订该承诺书时，范某甲已经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潘某已经无法处分范某甲的合法财产。第四，房产赠与的价值远远超过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范围，债权人无权撤销。第五、范某乙、潘某夫妻双方并没有通过赠与涉案房产达到逃避债务的合意，赠与行为发生时，潘某并不知道该债务的存在，其主观目的只是将房产赠与其唯一的儿子，以免财产落入第三者手中，保障以后的生活及教育。第六，关于范某乙的清偿能力问题，是民间借贷纠纷中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借款合同是范某乙签署的，与潘某没有关系。范某乙有无清偿能力，应当由上诉人举证。不动产登记依法发生效力，2014年6月27日涉案房产已经登记在范某甲的名下，该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是范某甲，其不应该为其父母的任何债务承担任何责任。范某乙、潘某离婚至今，范某乙从未支付过范某甲的抚养费，潘某仅仅靠其微薄收入抚养范某甲，而且范某甲一直在涉案房产中居住，该房产是范某甲成长的唯一保障，原审法院判决符合未成年人保护法的规定，有利于保护未成年人。第七，范某甲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即其父母完全可以代替范某甲实施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且赠与合同属于纯获益合同，范某乙、潘某赠与给范某甲的约定是有效的。
被上诉人范某甲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无论潘某是否需要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是范某甲，其不应当为范某乙、潘某承担任何责任。第二，上诉人与范某乙之间的债务，潘某并不知情且不确认。而债权的确定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本案中上诉人无权行使撤销权。第三，范某乙的债务是其个人债务，并未用于与潘某的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用于上诉人一审所陈述的购房及做生意。潘某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也无权以此为由撤销潘某对范某甲的房产赠与。第四，本案不具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基础，因为潘某不知道该债务的存在，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恶意，而且房产赠与的价值远超债权的价值，债权人无权撤销。第五，潘某、范某乙夫妻关系早在2013年初就名存实亡，长期分居，潘某是夫妻关系中的受害者，涉案房产是潘某、范某甲的唯一住所，如果以此抵债，母子二人就没有地方居住。因此，于情于理于法，上诉人都没有权利撤销房产的赠与。
被上诉人范某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潘奕武就涉案借款以民间借贷纠纷另案起诉范某乙（被告）、潘某（被告）、范某甲（第三人），并经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范某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奕武偿还借款本金905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4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潘某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于2016年11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
另核，范某乙、潘某于2014年9月3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其中第3条约定“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范某乙、潘某将涉案房产赠与范某甲的行为是否应撤销。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潘奕武对范某乙享有债权，有《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现金收据》、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等证据，且业经(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定，该生效判决并确认该债务属于范某乙、潘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判令予以清偿。其次，范某乙向潘奕武借款共905000元的时间均是在2013年间，其中668500元借款约定最后一期还款期限为2013年9月26日，75000元借款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3月26日，其余借款依照《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6月13日前。范某乙、潘某本应积极归还欠款，但却在涉案大部分借款期满后，于2014年5月16日将夫妻共有的涉案房产瑞云某3栋502房赠与儿子范某甲，该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显然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嫌。第三，该房产赠与后，范某乙与潘某的《离婚协议书》记载“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而事实上潘奕武的涉案债权也至今未能受偿，潘奕武的合法权益已经受到损害。第四，至于潘某、范某甲提出赠与房产的估值超过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范围问题，鉴于涉案债权与潘某主张的房产估值并没有明显失衡，且该无偿转让的财产属于整体的不动产，故本院对潘某、范某甲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范某乙、潘某将涉案房产无偿转让的行为，对潘奕武的利益造成损害，潘奕武请求撤销该赠与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潘奕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07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范某乙、潘某将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镜湖大道18号瑞云阁3栋502房产赠与范某甲的行为。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620元及一审财产保全费3020元，均由被上诉人范某乙、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迎晖
审判员 吴 湛
审判员 吴晓炜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徐施阮
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