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民一终字第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
委托代理人李爱军，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在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戊。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宋莹，山东衡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4）泰山民重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某其委托代理人李爱军、王在水、被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及被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的委托代理人宋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与被继承人张某于××××年××月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婚后无子女。双方结婚时，被继承人张某生育的五个子女均已成年，被告的子女也均已成年。被继承人张某于2011年2月8日因故意外死亡。被继承人张某死亡后其所在单位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按照有关规定应发放抚恤金33920元、丧葬费1000元、被继承人张某生前支出的医疗费用，应报销领取的金额是44752.47元，该款项尚未领取，该医疗费由张某和被告交纳。原告杨某丙提交证据（泰安市畜牧兽医局出具证明）证实为办理张某的丧葬事宜支付各项费用14800.3元，对此，被告对没有正式发票的花费不予认可，称丧葬费应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处理。被继承人张某与被告在婚后于2003年取得房改房一套，位于泰安市泰山区车站街某公司宿舍102室，该房款由张某支付。该房于2007年4月以180000元的价格出卖，被告夏某、张某及原告杨某甲、杨某丙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签名，原告等人分得部分售房款。2010年11月原告与张某取得房改房一套，位于泰安市泰山区运舟街某宿舍某楼某单元某楼东户，房产证号为泰字第××号，该房改房按照国家房改政策，被告夏某是零付款，现由被告居住。被告提交两份经过泰安市岱岳区公某处公某的证人郭某、李某证人证言，用于证实张某生前与被告就房产的分割作了约定，约定两人各自的房改房归各自所有，即泰安市泰山区车站街某公司宿舍102室归张某所有，泰安市泰山区运舟街某宿舍某楼某单元某楼东户归被告所有。原告对于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实被告与张某之间有关个人财产的约定。对于争议的泰安市泰山区运舟街某宿舍某楼某单元某楼东户房产，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相关部门对该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650000元。被告及张某的共同存款：1、截止到2011年3月21日，张某和被告在泰安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存款为18390.09元（其中张某账号60×××99上是729.19元，被告账号62×××24上是17660.90元）。2、张某在泰安建设银行的存款（账号22×××02）余额截止到2011年2月21为4045.65元，被告于2011年3月14日从该账户内提取现金4045元，2011年7月22日加上张某工资1867元，账户余额为1868.59元，上述两项存款为5913.59元。3、截止到2011年2月8日，被告在泰安工商银行账号16×××83上是24482.76元，截止到2011年2月17日，被告账号16×××38上是31.40元，上述两账户存款为24514.16元。4、被告于2010年12月26日从张某在泰安工商银行的账户（账号：16×××02）中提取50000元并以被告为户名存入该行（定期一年），于2011年2月17日又从该账户中提取现金50000元以被告的户名存入该行（定期一年），于2011年4月6日提取现金800元，该账户现余额为44.40元，上述款项总额为100844.40元。2011年4月6日，被告将上述两笔定期存款100000元提前支取，并以王某的名字存入该行（账号16×××80），存期一年。以上存款存单均由被告持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证人裴某、王某出庭作证，用于证实被告于2010年7月4日向裴某借款30000元，于2010年3月、4月向王某借款90000元并约定月息为1分，用于支付张某的住院费用；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张某的医疗费用都由相关部门报销，没有借款的必要，并且张某去世后，被告未提及债务问题。以上事实由单位证明、交款收据、房屋所有权证、银行开户信息、单位证明、证人提供的证言材料、房产评估报告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张某系夫妻关系，张某去世后，五原告与被告均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继承张某遗产的权利，五原告和被告各自享有张某遗产的六分之一。一、原告杨某丙为办理张某的丧葬事宜支付各项费用，被告以没有正式发票的花费不予认可，称丧葬费应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处理，与泰安本地习俗和实际支出情况不符，但张某的丧葬事宜支付各项费用确由原告杨某丙实际垫支14800.3元，此款应从张某单位发放的1000元丧葬费中予以支出，不足部分13000.3元从原、被告继承的遗产中扣除。二、关于共同财产中的共同存款的继承分配。被告主张有债务，因证人（即被告所称的债权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上述借款是用于张某生前的治疗上，并且张某系离休干部，其医疗费用均由有关部门报销，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被告主张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能用张某的遗产来偿还，被告与张某的银行共同存款为149662.24元（包括存在王某名下的100000元），其中74831.12元是张某的遗产，由原告与被告每人各继承六分之一，扣除原告杨某丙为办理张某的丧葬事宜支付各项费用13800.3元，即每人继承10171.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按照实际数额，由原、被告各得1∕6）。三、被继承人张某生前支出的医疗费用已报销的金额是44752.47元，因张某住院的费用是由被告和张某支付，其中22376.24元归被告所有，22376.23元是张某的遗产，由原告与被告每人各继承六分之一，即每人继承3729.37元。四、被继承人张某死亡后其所在单位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按照有关规定应发放的抚恤金33920元，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张某的遗产，但可参照遗产处理，应由五原告和被告平均进行分配，每人分配5653.33元。五、位于泰安市泰山区运舟街某宿舍某楼某单元某楼东户，该房产系被告夏某和张某两人婚后共同房改所得。被告虽提供证人郭某、李某的证言证实该房产归被告所有，但因两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其证言内容不能证实被告与张某有关个人财产的约定；结合原告提交的2010年（没有具体日期）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只有被告的签名，没有张某的签名，由此证实被告与张某之间关于个人财产的处分，未作明确约定，被告关于该房产为其个人财产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应认定上述争议房产为被告与张某共同财产，被告享有该房产一半的份额；余下一半的份额是张某的遗产，应按照继承比例由原、被告继承；由于该房现在由被告居住，该房产归被告所有为宜，被告按照房产评估价值650000元计算，支付五原告相应的继承比例价款，即被告支付五原告每人54166.67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夏某支付五原告张某存款遗产每人10171.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按照实际数额，由原、被告各得1∕6）。二、被继承人张某应报销的医疗费用金额为44752.47元，其中22376.23元是张某的遗产，由原告与被告每人各继承六分之一，即每人3729.37元。三、被继承人张某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应发放的抚恤金33920元，应由五原告和被告平均进行分配，每人分得5653.33元。四、位于泰安市泰山区运舟街某宿舍某楼某单元某楼东户，归被告夏某所有，被告支付五原告每人房屋折价款54166.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第五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61元，财产保全费4850元以上共计17311元由五原告和被告平均每人负担2885.12元。
上诉人夏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1、证人郭某、李某的证言属于直接证据，证实在2005年4月和2007年5月间，即张某卖出房产的前后时间段内，分别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段向两位证人分别表达了张某和夏某存在各自房产归各自所有约定的事实，并且两个证人都作了公某，原告虽然提出异议，但至今也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依证据规则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现在上诉人所住的房产早已约定归属自己所有，不属于张某的遗产，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一审对证人证言的否定，是既违法、违背逻辑又违背生活常识的。2、一审判决办理张某丧葬费用（14800.03元），从原、被告继承的遗产中扣除是错误的。3、一审否定上诉人与张某共同债务事实，实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为由不予认定上诉人夏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然而却不指明证人与上诉人存在何种“利害关系”，以何种证据证明存在“利害关系”，这一认定不当。本案的相关证据已经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借款用于给张某的治病的因果关系。4、一审判决对存款遗产事实和数额认定错误。二、一审程序错误。1、对于2010年《协议书》未予当庭出示和质证但在判决中却直接予以评判认定。2、证人出具《说明》进一步证明原公某内容同时，说明因年高多病不能出庭的原因并提交了病历，无论是否准许法院都应当予以答复，但是在未作任何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以证人没出庭作证为由不采纳证人证言，程序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婚姻法第十九条属于倡导性规范不是效力性规范，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不必然造成其他形式的约定无效。所以，有证据能够证明约定存在的其他方式，依然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改判。
被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关于房产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证人公某的方式作为证人证言来说明涉案房产已经处理完毕，不属于遗产，我们认为不正确。公某的证人证言属于证人证言部分，证人应当出庭进行质证。上诉人引用证据规则第9条应当作为证据这是对证人证言和事实概念的混淆，有效公某书证明的是一个事件，与公某的证言不是一个概念。并且上诉人提交一份张某没有签字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不能作为该房产已经处理的定案依据。如果张某生前同意这种意见的话，那么张某为什么不签字。对此，上诉人证据不足。二、关于垫付的14800元丧葬费问题，几次开庭上诉人均认可该数额只是认为国家报销了1000元，剩余的不愿意承担。国家报销的1000元属于补助性的，是公民应当享有的福利待遇，张某死亡时各亲属对他的丧葬费的支出应当平均分配。上诉人以这份文件作为不承担义务的理由违反公平原则。一审判决将杨某丙实际支出的费用由各当事人承担，判决结论符合公平原则。三、关于两笔借款10万元3万元的问题，这两笔借款张某生前从来没有说过，再者两笔借款张某也没有签字。关于10万元法庭已经认定属于对财产的转移，对于3万元的借款，因为时间和借款人的名字对不起来，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因此该两笔借款是虚假的，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结论是正确的。四、对存款遗产事实的认定，我方认为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完全是按照银行的对账单数额来认定的，没有错误。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争的泰安市泰山区运舟街某宿舍某楼某单元某楼东户房产系上诉人夏某与张某婚后取得的财产，该房产应依法认定为上诉人夏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证人郭某、李某均未到庭作证，接受质询和询问，上诉人夏某依据其提交的证人郭某、李某的证言主张上诉人夏某和张某曾约定诉争的泰安市泰山区运舟街某宿舍某楼某单元某楼东户房产归上诉人夏某个人所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杨某丙为办理张某的丧葬事宜所支出的相关费用14800.3元有证据在卷证实，亦与泰安当地风俗相符，数额也符合泰安当地实际情况，原审将该丧葬费用从张某的遗产中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张某系离休干部，其医疗费用由相关部门按比例报销，张某住院无需交纳大额住院押金，故上诉人夏某依据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王某、裴某的证言主张因为张某治疗形成部分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依据上诉人夏某和张某的银行账户对上诉人夏某和张某银行共同存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夏某主张一审在对本案部分证据的采信上属程序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在正确认定本案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夏某的上诉请求不具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1元由上诉人夏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宗光
审判员 吕学东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张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