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28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沙汉雪，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武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武城县，现住。2017年5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武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8月1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袁波，山东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城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7]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沙汉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奂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沙汉雪及其指定辩护人袁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沙汉雪于2007年11月份被诊断为双相精神障碍，后在德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及本村诊所治疗多年。2017年5月21日晚9时30分左右，被告人沙汉雪有害怕、心烦等表现，自感病发遂要求父母陪同休息，其父沙某3、其母赵某将其带到家中，被告人沙汉雪和沙某3在东里间屋内休息。当晚23时许，被告人沙汉雪自称听见有人对自己说：“你爸爸是坏蛋，你不杀他他就杀你”的声音，遂到东耳屋拿来菜刀朝沙某3脖子砍了一刀，沙某3醒后与沙汉雪搏斗，搏斗过程中沙汉雪又用菜刀砍中沙某3的肩颈部、头面部、胳膊等处数刀，后沙汉雪又用马扎砸沙某3的头部，致使被害人沙某3因颈内静脉大部分断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在施暴过程中，赵某听见声响制止未果。作案后被告人沙汉雪将杀死父亲之事告知本村支部书记沙某1，沙某1遂拨打110报警，办案人员在案发地点将沙汉雪抓获归案。经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沙汉雪为双相情感障碍，案发时处于混合状态，伴精神病症状，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作案工具菜刀、马扎等物证；2.沙汉雪的健康档案、抓获经过等书证；3.证人沙某1、赵某等的证言；4.被告人沙汉雪的供述和辩解；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武城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等笔录；7.“110”接警录音光盘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沙汉雪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行为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沙汉雪依法判处。
被告人沙汉雪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称自己不是故意杀害自己的父亲，只是犯病了自己控制不了，很后悔，希望法庭给其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指定辩护律师发表了如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沙汉雪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被告人存在以下从轻量刑情节：1.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系自首，应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系初犯；4.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沙汉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沙汉雪于2007年11月份被诊断为双相精神障碍，后在德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及本村诊所治疗多年。2017年5月21日晚9时30分左右，被告人沙汉雪有害怕、心烦等表现，自感病发遂要求父母陪同休息，其父沙某3、其母赵某将其带到家中，被告人沙汉雪和沙某3在东里间屋内休息。当晚23时许，被告人沙汉雪自称听见有人对自己说：“你爸爸是坏蛋，你不杀他他就杀你”的声音，遂到东耳屋拿来两把菜刀朝沙某3脖子砍了一刀，沙某3醒后与沙汉雪搏斗，搏斗过程中沙汉雪又用菜刀砍中沙某3的肩颈部、头面部、胳膊等处数刀，后沙汉雪又用马扎砸沙某3的头部，致使被害人沙某3因颈内静脉大部分断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在施暴过程中，赵某听见声响制止未果。作案后被告人沙汉雪将杀死父亲之事告知本村支部书记沙某1，沙某1遂拨打110报警，办案人员在案发地点将沙汉雪抓获归案。经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沙汉雪为双相情感障碍，案发时处于混合状态，伴精神病症状，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1)公安机关在现场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两把，马扎腿、面及碎片。
(2)公安机关在现场扣押的棕色皮凉鞋1只，头灯2个。
2.书证
(1)甲马营镇派出所于2017年8月3日出具的户籍证明信两份。证实沙汉雪出生日期为1986年12月5日，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沙某3出生于1963年7月20日。
(2)受案登记表一份。证实2017年5月21日武城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110指令武城县甲马营镇后庙村沙某1报警称21日23时许，沙某3在后庙村家中被其儿子沙汉雪杀害。
(3)110指挥调度值班记录表一份。证实案发当晚23：36分137××××9215（沙某1）报警称有人打架；23：32分139××××5578及00：06分132××××8856重复报警。
(4)120出车记录。证实2017年5月21日23：35分120接到急救电话，求救电话139××××5578，当晚派出车辆鲁Ｎ×××××，随车人员吕某、亢某、张某。
(5)2017年5月25日武城县甲马营镇卫生院提供的沙汉雪的健康档案一份。证实该档案显示2014年8月18日建立，2009年4月沙汉雪被德州二院确诊患有双相精神障碍，主要用药为利培酮，规律用药已经一年，每日一次。
(6)2017年6月3日江苏省扬州市五台山医院出具的沙汉雪就诊病历一份。证实2007年11月19日-12月19日，沙汉雪在扬州市五台山医院住院，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躁狂相，经治疗，出院时能保持情况稳定。2009年8月21日-9月11日再次住院接受治疗，出院情况好转。
(7)沙汉雪涉嫌故意杀人案110接警录音光盘制作说明一份。
(8)2017年5月26日武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一份。证实2017年5月21日武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将杀人后蹲在其父亲家门口外树底下的被告人沙汉雪抓获。
(9)武城县公安局甲马营镇派出所于2017年8月3日出具的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一份。证实经查询警务千度，沙汉雪无违法犯罪记录。
3.证人证言
(1)赵某（系被告人的母亲）的证言,证实沙汉雪大约20岁左右开始患精神方面的疾病，每年发作二、三次。2017年5月21日晚上因沙汉雪犯病，赵某怕他伤害到儿媳妇，就让沙汉雪和丈夫沙某3在一屋里休息。大约晚上11点钟左右，赵某听见“砰”的一声，到东里间屋看到沙汉雪正用头灯砸沙某3头部，赵某先跑到西耳屋里拿绳子来套住了沙汉雪的脖子使劲儿拽他，没有拽动，因拦也拦不住，就跑出去找医生了，等回来时看见民警和医生都到了，沙某3已经死了。
(2)孙连芬(系被告人的妻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沙汉雪的妻子，沙汉雪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一直在服用治疗精神病方面的药物。5月21日晚沙汉雪再次犯病，9点多钟沙汉雪的父母把他带到他父母的院里睡觉去了。5月22日早上孙连芬才知道沙汉雪把他父亲沙某3杀了。
(3)荀忠令(系被告人的姑父)的证言,证实自己系沙汉雪的姑父，沙汉雪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一直吃着治疗精神病的药物。2017年5月21日晚上11点左右，接村医生李某的媳妇电话说沙某3家出事了，等到沙某3家时，荀忠令看到沙汉雪在对门邻居大门口东南位置站着，浑身是血，只穿了一条内裤，一只鞋。因警察没来荀忠令就打了110报警。
(4)李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甲马营镇后庙村的乡村医生，在村里开的卫生室，沙汉雪患有精神病，该卫生室有他病情信息，以前陪他到德州二院看过病。5月21日晚上11点左右赵某到李某家，说沙汉雪犯病把他爸爸打了，他爸爸可能不行了，让帮忙打110和120。李某媳妇打的120和110。李某和120的医生一起到沙某3家时，沙某3已经死亡。
(5)沙某2的证言,证实沙汉雪自2009年开始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5月21日晚上11点25分左右，沙汉雪的母亲来到沙某2家说沙汉雪把沙某3打死了，让沙某2打电话报警和告诉儿媳孙连芬沙汉雪敲门别开。
(6)沙淑倩(系被告人的姐姐)的证言,证实自己系沙汉雪的姐姐，沙汉雪患有抑郁症和狂躁症10多年了，一直在吃治疗精神方面疾病的药物。听爸妈说沙汉雪犯病之后会无缘无故打他儿子沙贵阳，还到处跑，还会无缘无故的哭、笑。知道沙汉雪把父亲杀死了。从沙汉雪得病以后，全家人成天提心吊胆的，就怕出事，结果还是出事了。希望政府能够把沙汉雪关进精神病医院长期治疗，父亲不在了，也没人能管的了他，家里也没钱给他治疗了。
(7)沙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1日晚上11多钟的时候，沙汉雪浑身是血跑到沙某1家说他把父亲沙某3杀死了。沙某1到沙某3家时发现沙某3趴在东里间屋炕北边过道上一动不动的，地上，炕上全是血。沙某1赶紧出来打了“110”报警电话。沙某1也不清楚沙汉雪有无精神方面的疾病。沙某3挺疼爱沙汉雪的，两人之间也没有矛盾。
(8)杜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系德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卫生中心的主任医师，沙汉雪是他的病人，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包括躁狂、抑郁），是比较严重的精神疾病。沙汉雪大约从2011年左右开始在二院看病的，每年都来好几次。5月21日下午沙汉雪的母亲和媳妇都给杜某打电话了，说他自言自语、自笑、往厕所跑，杜某让他加药。
(9)亢某、张某、吕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1日晚上护士张某、大夫亢某和司机吕某接120，乘急救车到达武城县甲马营乡后庙村沙某3家时，看到死者沙某3东西两侧各有一把菜刀，右侧有一把马扎，马扎已经折断了，炕沿底下有一个亮着的头灯。沙某3心电图显示是平的，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死亡的事实。
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沙汉雪的供述与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在侦查阶段曾供述,其2007年得了躁狂性双向情感障碍精神病。2017年5月21日晚9点半左右沙汉雪感觉犯病了，便要求父母陪住。当晚22时许，沙汉雪和父亲沙某3在东里间屋内休息时，沙汉雪称听见父亲骂人的声音，后和沙某3发生口角和厮打。沙某3从厨房把刀（黑色铁质菜刀，把是黄色木头的）拿来要砍沙汉雪，沙汉雪从沙某3手里夺过来，持菜刀砍沙某3的颈部、头部、肩部，又持马扎砸沙汉西头部。后沙汉雪跑到村支书家，告诉村支书出人命了。沙汉雪称他在砍、砸父亲的过程中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最后一份供述及庭审时供述因为睡醒了听见有人说：“你爸爸是坏蛋，你不杀他他杀你”，于是自己从东耳屋拿来菜刀砍了父亲很多刀，他父亲醒了二人博斗，后用马扎砸父亲脑袋。
5.鉴定意见
(1)（武）公（司）鉴（尸）字【2017】014号武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沙某3系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362号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一份。证实沙汉雪双相情感障碍，案发时处于混合状态，伴精神病性症状，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德公（物）鉴DNA字【2017】1674号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鉴定书一份。证实在送检的铁质菜刀刀刃、铁质菜刀刀柄、不锈钢菜刀刀刃、不锈钢菜刀刀柄、马扎腿碎片、东里间屋内东侧沙发下侧地面上马扎腿、东里间屋内炕北侧地面上马扎腿、东里间屋内东侧门门洞下地面上马扎腿、东里间屋内茶几下侧地面上马扎腿、马扎面、东里间屋内东侧地面上头灯、东里间屋内西侧地面上头灯、棕色皮凉鞋、绳、厨房内案板上棉签擦拭物、东里间屋内炕上东侧血泊棉签擦拭物、东里间屋内尸体下侧血泊棉签擦拭物、被告人沙汉雪左手棉签擦拭物、沙汉雪右手棉签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为沙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武城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一份，勘验号为K3714280000002017050024,附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7年5月22日1时02分武城县公安局民警在沙某1、沙宝涛的见证下在武城县甲马营镇后庙村沙某3家中对沙汉雪杀人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其中现场勘验制图3张，照相29张，并附有对现场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一份，包括在正间屋和东里间屋提取到绳子1根，在东里间屋内炕上东侧血泊中提取血迹1处，在东里间屋内血泊提取血迹1处，在东里间屋内血泊提取铁质菜刀一把，东里间屋内茶几下面的地面、炕北侧地面、屋内地面屋内东侧沙发下侧地面各提取马扎腿1个共4个，在东里间屋子内西侧地面提取头灯1个，在东里间屋地面提取棕色皮凉鞋1只，在东里间屋东侧地面提取头灯1个，在东里间屋东侧地面提取不锈钢菜刀1把，在厨房内案板表面西侧边沿提取到血迹1处。
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沙汉雪故意杀人案的接警录音制作的光盘一张。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采纳为有效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沙汉雪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沙汉雪患有双相情感障碍，案发时处于混合状态，伴精神病性症状，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沙汉雪将被害人杀害后，找到村支书让其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支持。为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沙汉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刑期一日，即2017年5月22日起至2027年5月21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菜刀、马扎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福勇
审 判 员 王朝华
人民陪审员 于邦雨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董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