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再286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鹤岗市兴盛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鹤岗市东山区东方红乡兴华村。法定代表人：李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玉春，黑龙江吉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安东，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申诉人鹤岗市兴盛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盛米业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吕安东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鹤民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复查【2016】2300000014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黑民抗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良驰、徐铭泽出庭；申诉人兴盛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玉春,被申诉人吕安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为吕安东提取样品行为系义务帮工并由兴盛米业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吕安东提取检测样品的行为不具有明显的劳务性，不属于义务帮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义务帮工是帮工人自愿、短期、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且被帮工人没有明确拒绝而发生的一种社会关系。帮工关系以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指挥为根本判断标准，根据用工方的指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并由用工方提供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是帮工关系的一个重要特点，帮工人应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并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或提供一定的劳动成果，帮工人提供的帮助活动应当具有明显的劳务性。吕安东将水稻运输至兴盛米业公司后自行在车上完成提取检测样品行为，并非是以劳动形式提供具有使用价值的劳动活动，其劳务性并不明显，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吕安东提取样品的行为应为事实行为，不是提供劳务的法律行为，吕安东与兴盛米业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其次，兴盛米业公司对吕安东提取检测样品的行为承担替代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帮工人在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帮助的过程中，能够使被帮工人获得一定的利益，但被帮助者从帮助者处获得的利益与风险明．显不成比例，却要求被帮助者承担替代责任，有违公平原则的要求，则不应被认定为帮工活动。本案中，吕安东提取检测样品的行为给兴盛米业公司带来的利益过小，该行为因无法用货币衡量其交换价值而不具有劳务性，且该利益与兴盛米业公司所要承担的风险相比相差悬殊。因此，原审判决将吕安东提取样品行为认定为义务帮工，要求兴盛米业公司承担替代责任，违背公平原则。兴盛米业公司再审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补充意见，1、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吕安东是帮助其公司取样而从车上摔下来；2、原审法院依据其公司保管员的录音证据认定本案的事实，从该录音来看，证明不了吕安东是给其公司保管员递粮探子而从车上摔下来，且其公司保管员也没有看到吕安东是如何摔下来的。吕安东答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安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兴盛米业公司赔偿吕安东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合计165867.3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田增海系车号黑H984**豪沃牌大货车车主，吕安东是其雇佣的驾驶员，兴盛米业公司雇佣田增海的车拉水稻，按运输的吨数计费。2012年12月18日下午1时许，吕安东、田增海一起将一车水稻运至兴盛米业公司院内，保管员程绍雪给该车上秤检斤。检完斤后，吕安东上车对运输的水稻抽取样品准备化验，在车厢内抽取样品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掉下摔伤。当时被车主田增海等人送至鹤矿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转子下骨折。吕安东住院70天，花医疗费17348.35元。田增海垫付5000元医疗费，余款由吕安东自行支付，吕安东出院后，田增海又给吕安东2000元，此后由于对赔偿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吕安东起诉至法院，要求兴盛米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依吕安东的申请，该院委托鹤岗市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吕安东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伤残九级；(2)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八个月（含二次手术）；(3)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4)需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费用约6000元；(5)需营养期限十二周。现吕安东起诉，以兴盛米业公司为被帮工人，吕安东在帮工活动中受到损害，被帮工人应承担责任为由，要求兴盛米业公司承担各项赔偿费用合计人民币165867.35元。庭审中，兴盛米业公司提出，该单位无人让吕安东上车采样，假设吕安东是上车采样，根据习惯那也是车主的义务，该单位不同意赔偿的辩解观点。一审法院判决：一、兴盛米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吕安东残疾赔偿金71040元、误工费30490元、护理费6514元、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4200元、二次手术费6000元、住院医疗费17463.35元、伤残鉴定费3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52507.35元。二、驳回吕安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兴盛米业公司承担。兴盛米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承担不当。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兴盛米业公司与田增海就运榆水稻，按运量支付费用，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检验货物质量应当是兴盛米业公司的义务，故对被运输的水稻抽取样品进行检验，亦是兴盛米业公司的工作职责。吕安东在没有法定和约定义务的前提下上车抽取样品，该行为属义务帮工性质，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兴盛米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明确拒绝吕安东的义务帮工行为，因此，兴盛米业公司对吕安东所受到的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兴盛米业公司提出其未与吕安东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且亦未让其上车采样的抗辩，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司机上车采样也是其工作中的习惯做法，故兴盛米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其上诉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兴盛米业公司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兴盛米业公司与吕安东是否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兴盛米业公司作为收货人，检验货物质量应是兴盛米业公司的义务，故对被运输的水稻抽取样品进行检验，是兴盛米业公司的工作职责。吕安东在兴盛米业公司指挥、支配下、在未提及报酬、兴盛米业亦未明确表示拒绝帮工的情况下，帮助兴盛米业公司上车抽取样品的过程中从车上摔下导致受伤。因此，兴盛米业公司与吕安东之间构成了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兴盛米业公司对吕安东所受到的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兴盛米业公司虽主张吕安东并不是义务帮工时受到的伤害，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兴盛米业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鹤民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生亮审判员  冯 涛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