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知刑初字第0001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钢志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钢志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友谊路1518弄2号楼501室，法定代表人郭某。
诉讼代表人孙锐，系被告单位上海钢志实业有限公司经理。
被告人卞某甲，原钢志公司销售员。2013年8月21日因涉嫌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卞世中，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诉刑诉（2014）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钢志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卞某甲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假冒注册商标罪一案，于2014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友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上海钢志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孙锐、被告人卞某甲及其辩护人卞世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销售伪劣产品
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卞某甲先后4次以钢志公司名义与安泰公司签订《钢铁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钢志公司向安泰公司销售指定品牌的42CrMo圆钢，被告人购买40Cr圆钢后，采用更换或撕下标识的手段冒充同品牌的42CrMo圆钢转售给安泰公司，合计销售40Cr圆钢63.706吨，销售得款合计364007.3元。
（二）假冒注册商标
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卞某甲先后4次以钢志公司名义与安泰公司签订《钢铁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钢志公司向安泰公司销售兴澄公司的兴澄牌42CrMo圆钢和45圆钢。后被告人卞某甲采购其他品牌的钢材，在未经兴澄公司许可的情况下，私自印制假冒兴澄注册商标的标牌，并将该标牌贴在其购买的其他品牌的钢材上转售给安泰公司，合计销售假冒兴澄注册商标的45圆钢25.115吨、42CrMo圆钢15.44吨，销售得款合计212312.5元，违法所得2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单位钢志公司和被告人卞某甲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且被告单位钢志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以2013年4月7日合同的货款及15万元予以赔偿，双方履行完毕。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向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进行了发问，并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相关证人证言、出示了相关书证及物证照片等，据此认为：被告单位上海钢志实业有限公司在销售产品过程中，以次充好，被告人卞某甲系被告单位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上海钢志实业有限公司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严重，被告人卞某甲系被告单位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上海钢志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卞某甲犯有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单位上海钢志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卞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钢志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孙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唯辩称被告人卞某甲所为销售伪劣产品及假冒注册商标，公司事先并不知情，故请求法庭从轻处理。
被告人卞某甲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唯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卞某甲的辩护人卞世中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卞某甲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卞某甲所在单位积极赔偿被害单位，被害单位也对此表示谅解；3、被告人卞某甲无前科，本次犯罪属初犯、偶犯；4、起诉指控被告人卞某甲构成数罪，但其实施了一个犯罪行为，却触犯了两个罪名，根据相关刑法理论，这属于犯罪竞合，只应选择其一对被告人定罪量刑。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卞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开庭审理查明：
第1189040号图形商标系江阴兴澄特种钢铁有限公司（简称“兴澄公司”）于1998年7月7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经续展注册有效期限至2018年7月6日。该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为第6类商品：未加工或半加工的普通金属、钢板、钢条、合金钢等。2010年12月，该图形商标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其后又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
被告单位上海钢志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7日，原注册资本为50万元，后经追加，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友谊路1518弄2号楼501室，经营范围为钢材、金属材料等的销售及商务咨询等，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本案涉案期间，公司因郭某暂离公司而由另一股东即本案的诉讼代表人孙锐负责管理。被告人卞某甲系钢志公司的销售员。
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卞某甲先后4次以钢志公司名义与泰兴市安泰精密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安泰公司”）签订《钢铁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钢志公司向安泰公司销售42CrMo圆钢及45圆钢。合同履行中，被告人卞某甲具有以下涉案事实：
（一）销售伪劣产品
在履行上述四份购销合同过程中，被告人卞某甲私自购买40Cr圆钢，采用更换或者撕下其采购的40Cr圆钢上原有标识的手段，以40Cr圆钢冒充42CrMo圆钢转售给安泰公司，合计销售40Cr圆钢63.76吨，销售金额计364000余元（详见附表）。
（二）假冒注册商标
在履行后三份购销合同过程中，被告人卞某甲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兴澄公司许可，私自印制假冒兴澄公司注册商标的标牌，并将该标牌贴在其采购的其他品牌的圆钢上转售给安泰公司，合计销售假冒兴澄公司第1189040号图形商标的45圆钢25.115吨、42CrMo圆钢15.44吨，合计销售金额212300余元，违法所得20000余元（详见附表）。
案发后，被告人卞某甲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单位钢志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以2013年4月7日合同的货款及15万元予以赔偿，双方履行完毕。安泰公司对被告人卞某甲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卞某甲的供述证实：其作为钢志公司的业务员系通过网上询价方式得知安泰公司需要钢材，后与安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从2012年12月开始，其先后4次与安泰公司签订钢铁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钢志公司向安泰公司供应45和42CrMo圆钢。签订合同后，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其为赚取更多利润，对其中所销售的部分钢材，先后4次用同一品牌低等级的40Cr圆钢63.706吨冒充高等级的42CrMo圆钢，先后3次通过用其他品牌的45及42CrMo圆钢合计40.555吨假冒兴澄公司图形商标的45及42CrMo圆钢等方式向安泰公司销售。具体假冒方法上其是通过撕下圆钢上原有商标标牌，然后贴上事先准备好的兴澄公司的图形商标标牌进行假冒。这些用于假冒的商标标牌其是在无锡火车站广场上找一个文印社做的。2013年4月所签的第四份合同供货后，安泰公司发现了其所供钢材中有部分出现了质量问题，后双方通过协商达成了协议，其公司对安泰公司予以了赔偿。
2、证人孙锐的证言证实：钢志公司是由其和他人共同出资设立的公司，案发期间由其实际负责经营。钢志公司主要是通过电话等主动与客户联系，跟客户商谈钢材业务，钢材业务洽谈好了之后，周转资金由公司出，销售员从中按利润比例提成。销售员在外签订合同以及动用公司的资金购买钢材，其都知道，因为盖章、安排资金必须经过其同意。销售员在采购、销售产品时其一般不过问品牌、规格等，只关注价格，整个采购、销售过程都是由销售员一人完成，销售员电话联系供货商，商谈好价钱后不签合同，直接采购现货，由销售人员联系运输车辆，将车牌号传真至供货商的仓库，凭车牌号提货，由驾驶员直接将货物运到指定客户处。2013年4月下旬，卞某甲销售给安泰公司的第四批钢材货款，一直迟迟未能回到其公司。其为此带卞某甲一起去安泰公司了解情况，安泰公司老板讲其销售给他们的钢材假冒了注册商标，后经其查问，才得知卞某甲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以次充好销售假冒产品的事实。此后，其先后两次去安泰公司谈妥了赔偿事宜。
3、证人赵某、卞某乙的证言均证实：其与钢志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员工工资一般都是由底薪加利润提成40%组成。公司主要销售冷轧钢板，圆钢很少做。其通过网上询价的方式与客户签好合同后，会向负责人汇报一下，如果是欠款交易，需要会计垫支打款的时候，其一般会先向负责人孙锐汇报一下，再跟会计说一下，会计就会将货款打入上家被采购单位账号。公司的章放在公司公共位置，没有谁具体负责保管，谁要用直接去拿，不需要经过谁去批准。业务员签好的合同也不需要留在公司负责人或会计手中备份，由业务员自己保管。
4、证人郭某（钢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本案涉案期间其不在公司，钢志公司由另一股东孙锐负责经营。其事后得知卞某甲销售假冒圆钢给安泰公司一事，并在2013年5月和孙锐、卞某甲一起去泰兴与安泰公司商谈赔偿处理了这件事。
5、证人丁某甲的证言证实：其通过网上询价的方式与上海钢志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先后代表安泰公司与钢志公司签订4份钢铁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钢志公司向安泰公司提供45和42CrMo圆钢。前三次所签合同均已履行完毕，最后一次因质量问题没有付款。安泰公司一般将其指定的具体型号、规格、品牌、重量在供货合同上都写明了，具体的重量都以货到后实际称重为准。其公司第4次向钢志公司购买的钢材所生产和加工出来的零部件的质量有问题，国外客户要求退货和调换，对此其公司当时就怀疑是否与该批钢材质量有关。之后，安泰公司联系兴澄公司的工作人员到该公司检测确认后，其才知道向钢志公司采购的钢材是假冒的。
6、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5月份，安泰公司发到美国的几台减速机出现了质量问题，查下来问题产品都是用钢志公司所提供的兴澄公司的圆钢生产的。之后，安泰公司找兴澄公司来查看这批钢志公司卖给其的圆钢，才发现这批货是假的，安泰公司就找钢志公司交涉此事。其公司当时是通过卞某甲与钢志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卞某甲等人为此至其公司处理过此事。
7、证人丁某乙的证言证实：安泰公司生产的产品需要使用42CrMo特种钢，2012年12月其公司通过网上询价方式，先后跟上海钢志公司签订过4份合同，购进相应钢材，前三次合同都已经履行完毕，且所购买的钢材都已经用完，没有库存。期间用购进的钢志公司的钢材所生产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2013年4月7日其公司与钢志公司所签合同购进的钢材有部分未使用，因库存中一根钢铁弯曲，无法进行加工，请兴澄公司人员过来进行处理。兴澄公司人员在处理过程中发现，该批42CrMo产品涉嫌假冒，经鉴定，发现这批钢材并不是兴澄特钢公司生产的，而是钢志公司从其他地方采购的40Cr圆钢冒充兴澄公司生产的42CrMo圆钢，用其他品牌的圆钢冒充兴澄公司的圆钢，并贴了兴澄公司的商标。其证言并证实，其公司自2012年12月份开始，与钢志公司发生的交易都有详细登记，钢志公司所供应的钢材，每一支上面都贴有兴澄公司的商标。钢志公司负责业务的销售员为被告人卞某甲。
8、证人丁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份，安泰公司发现钢志公司销售给其的钢材为假冒兴澄公司注册商标的钢材，并因假冒钢材造成损失，后公司委托其处理与钢志公司之间的赔偿事宜，钢志公司是孙锐、卞某甲等人到安泰公司进行谈判的。
9、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28日，在接受安泰公司请求后，其对该公司购买的兴澄公司图形商标品牌的42CrMo圆钢进行售后服务时，发现该公司购买的某一批次42CrMo圆钢涉嫌假冒。安泰公司也对这批假冒的产品进行了取样，并交给其公司进行检验，结果发现这批假冒产品钼的含量明显与国标不符，国家规定42CrMo特种钢材钼的含量为0.15-0.25%，而假冒的产品中钼的含量仅为0.01%，几乎没有。此外，该批假冒兴澄公司注册商标的圆钢在商标外观、产品长度等方面也与兴澄公司的真品有差别。兴澄公司在初步确认该批产品涉嫌假冒后，遂向泰州市泰兴质量技术监督局报案。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其先后两次帮被告人卞某甲做过江阴兴澄特种钢铁有限公司的商标标牌，做的数量不多，大约五六十张。其是在电脑里按照卞提供的样式进行排版、制作、打印的。其记得该标牌是圆形的，直径大约10公分，商标上有江阴兴澄特种钢的蓝色字样，还有红色的像两个方框错位相对的标识。
11、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陈某在无锡市崇安区通江派出所对相关照片进行了辨认，辨认出让其制作江阴兴澄特种钢铁有限公司注册商标标牌的男子为被告人卞某甲。
12、合同编号为YG12-12-01A的《钢铁产品购销合同》和安泰公司的入库单，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及收费客户回单、被告人卞某甲出具的收款证明、建设银行的电子转账凭证、上海强启等公司开具给钢志公司以及钢志公司开具给安泰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卞某甲于2012年12月19日代表上海钢志公司与泰兴安泰公司签订钢铁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钢志公司向安泰公司提供45和42CrMo两种规格的圆钢。合同签订后，钢志公司从上海强启等公司采购45和40Cr两种规格圆钢，并将采购的圆钢销售给安泰公司。被告人卞某甲将其中从上海强启贸易有限公司采购的40Cr圆钢3.965吨以42CrMo圆钢予以销售，合计销售金额为31669.75元。
13、合同编号为YG13-01-04A钢铁产品购销合同、钢志公司发货签收单、安泰公司入库单，钢志公司记账凭证、无锡城康等公司开具给钢志公司以及钢志公司开具给安泰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卞某甲于2013年1月4日代表钢志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钢铁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钢志公司向安泰公司提供45和42CrMo两种规格的圆钢。合同签订后，钢志公司从无锡城康等公司采购45、40Cr和42CrMo三种规格圆钢销售给安泰公司。被告人卞某甲将其中从无锡城康物资有限公司购买的产地为攀枝花的45圆钢4.385吨，冒充合同约定的兴澄公司注册商标的45圆钢予以销售，价值为20609.5元；将从无锡市城康物资有限公司购买的40Cr圆钢16.82吨冒充42CrMo合金钢予以销售，销售金额为95638元。
14、合同编号为YG13-01-10A的钢铁产品购销合同、钢志公司发货签收单、安泰公司入库单，钢志公司记账凭证、无锡城康、上海筑钧等公司开具给钢志公司以及钢志公司开具给安泰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卞某甲于2013年1月10日代表钢志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钢铁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钢志公司向安泰公司提供45和42CrMo两种规格的圆钢。合同签订后，钢志公司从无锡城康、上海筑钧等公司采购了45、40Cr和42CrMo三种规格圆钢销售给安泰公司。被告人卞某甲将其中从无锡市城康物资有限公司购买的40Cr圆钢11.58吨冒充42CrMo圆钢予以销售，销售金额为64848元；将从无锡市城康物资有限公司购买的产地为芜湖新兴的42CrMo圆钢9.7吨冒充兴澄公司注册商标的42CrMo圆钢予以销售，销售金额56260元。
15、合同编号为YG13-04-07A钢铁产品购销合同、钢志公司发货签收单、安泰公司入库单，钢志公司记账凭证、无锡城康、上海强启等公司开具给钢志公司以及钢志公司开具给安泰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卞某甲于2013年4月7日代表钢志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钢铁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钢志公司向安泰公司提供45和42CrMo两种规格的圆钢。合同签订后，钢志公司从无锡城康、上海筑钧、上海强启等公司采购45和40Cr及42CrMo三种规格圆钢销售给安泰公司。被告人卞某甲将其中从上海强启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的产地为山东的45圆钢20.73吨冒充兴澄公司注册商标的45圆钢予以销售，销售金额101577元，并将从无锡市城康物资有限公司购买的产地为新兴的42CrMo圆钢5.74吨，假冒兴澄公司注册商标的42CrMo圆钢予以销售，销售金额33866元；将从上海筑钧实业有限公司所购的40Cr圆钢10.306吨，及从无锡市城康物资有限公司购买的40Cr圆钢18.49吨冒充42CrMo圆钢予以销售，总计销售金额171851.5元。
16、证人辛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份，钢志公司先后向其公司购买了一些碳素钢、40Cr圆钢及42CrMo圆钢。其中：45碳素钢4.385吨，产地为攀枝花，含税价每吨4350元，货值19074.75元；42CrMo圆钢9.7吨，产地为芜湖新兴，含税价5250元每吨，货值50925元；40Cr11.58吨，含税价4800元每吨，货值55584元。2013年4月份，钢志公司又向其公司购买了一批42CrMo和40Cr圆钢。其中：产地芜湖新兴42CrMo圆钢5.74吨，含税价5200元每吨，货值29848元；另有40Cr圆钢18.49吨。
17、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份，卞某甲让其公司帮助钢志公司向江阴泰富兴澄特种材料有限公司购买了一批圆钢，其中：40Cr圆钢10.306吨，价格为4965元每吨，共计货值51169.29元，由卞某甲直接去提货。
18、肖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主要从事贸易经营，包括钢铁的销售等。2013年4月份其经办卖给卞某甲的45圆钢不是兴澄公司生产的，因为兴澄公司的45钢价格高，其公司基本不做。其公司卖给卞某甲的45圆钢在出售时上面是有商标的，产地都是山东的，其公司绝对不可能动上面的商标的。
19、泰州市泰兴质量技术监督局现场检查笔录、查封（扣押）（封存）决定书、涉案物品清单证实：泰州市泰兴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3年5月8日对安泰公司内钢志公司销售的涉嫌存在以假充真等问题的钢材进行了现场封存。
20、江阴兴澄特种钢铁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及核准续展注册证明、国家商标局中国驰名商标证书、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等书证证实：江阴兴澄特种钢铁有限公司系第1189040号图形注册商标的权利人，涉案商标注册有效期至2018年7月6日，不仅是江苏省著名商标，亦系中国驰名商标。
21、江阴兴澄特种钢铁有限公司提供的其注册商标产品标签，证实了涉案商标的外观及具体使用情况。
22、公安机关从安泰公司扣押的上面标识有兴澄公司注册商标的标牌证实：钢志公司销售给安泰公司的剩余11支圆钢，其上面所贴的商标标牌系假冒兴澄公司第1189040号图形注册商标的标牌。
23、江苏省减速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钢志公司销售给安泰公司的剩余11支圆钢中，其中标注为42CrMo的6支圆钢样品经检验，钼含量不符合GB／T3077-1999标准。
24、江阴兴澄特种钢铁有限公司关于安泰公司库存45、42CrMo钢材的鉴定报告证实：安泰公司库存的钢志公司所提供的45、42CrMo钢材不仅存在假冒兴澄公司产品的事实，亦存在以低等级的40Cr产品冒充高等级的42CrMo产品的事实，且上述实物的商标存在假冒兴澄公司商标的事实。
25、兴澄公司出具的关于40Cr和42CrMo钢的差异说明及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实：40Cr、42CrMo合金钢的差异首先体现在Mo元素的添加上，40Cr不含Mo，其淬透性不如42CrMo，在高温回火后，综合机械性能不如42CrMo好；其次Mo的作用就是提高钢的抗回火软化能力，因此含Mo的钢可在保证强度时，进一步提高回火温度，保证更好的韧性指标，得到最终更好的综合机械性能；另Mo的第三个作用是抑制钢的高温回火脆性，提高材料在高温回火后冲击韧性。40Cr和42CrMo综合性能对比，由于40Cr比42CrMo成份方面Cr、C稍低且不含Mo，淬透性比较低，抗回火软化能力差，抑制钢的高温回火脆性方面也不如42CrMo。因此，在高温回火后，40Cr的综合机械性能比远不如42CrMo好。国标GB／T3077-1999中两个钢种40Cr和42CrMo性能对比，40Cr强度指标低，塑性、韧性指标（延
伸、面缩、冲击）差。
26、江阴兴澄特种钢铁有限公司出具的钢材销售单价表证实：涉案期间，其公司所生产的42CrMo圆钢与40Cr圆钢相比，销售单价高900元至1000元。
27、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卞某甲于2013年8月21日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8、相关的协议书、谅解书、网上电子银行回单证实：安泰公司与钢志公司于2013年9月5日签订协议书，钢志公司将最后一笔钢材款约33万元作为赔偿金赔偿给安泰公司，另外再一次性赔偿安泰公司15万元。安泰公司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卞某甲予以谅解。
29、相关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上海钢志实业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及注册资金变更的基本情况。
30、钢志公司工资单证实：被告人卞某甲每月工资为固定底薪1200元，加上其所做业务的利润中40%的提成组成。
31、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卞某甲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卞某甲的主体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卞某甲在代表被告单位销售产品过程中，私自决定：以次充好销售产品，销售金额达36.4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其次，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依法均应予处罚。被告人卞某甲犯有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卞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钢志公司为减轻损害结果对安泰公司予以了赔偿，被害单位对被告人卞某甲表示谅解，可以对被告人卞某甲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并结合相关社区矫正机构的意见，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卞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唯指控被告单位钢志公司的行为构成单位犯罪一节，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所举证据只能证实被告人卞某甲为非法牟利以单位名义与安泰公司签订了钢铁产品销售合同、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施了销售伪劣产品和假冒他人注册商标的犯罪行为，客观上钢志公司亦通过合同的履行从中获取了部分不当利益，但认定被告单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假冒注册商标罪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第一，单位犯罪是指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为本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由单位集体决定或者由负责人决定实施的犯罪，而单位犯罪一个重要的法律特征就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单位的整体意志支配下所实施的犯罪，而体现单位整体意志犯罪的具体形式应当是由单位集体决定或者是单位负责人员决定该两种形式。如果单位内部人员没有得到单位犯罪的授权，而是基于自己的意志，即使“以单位名义”和“为了单位的利益”而进行的犯罪，除非这种犯罪行为或犯罪活动得到单位负责人的追认，它就只能是属于单位内部人员的个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本案现有证据中，无论是钢志公司负责人孙锐的证言、被告人卞某甲的供述以及钢志公司其他员工的证言等，均不能证明被告人卞某甲涉案犯罪行为的实施系由单位的决策机构按照单位的决策程序决定或者系由职权负责人决定，因此，被告人卞某甲私自决定以次充好销售伪劣产品以及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的行为，不能体现单位的整体意志，依法应属其个人犯罪。第二，销售伪劣产品罪与假冒注册商标罪犯罪构成的主观方面均系故意。本案中，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人卞某甲所在单位钢志公司“知情或明知”被告人卞某甲所实施的犯罪，故不能认定单位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不存在单位犯罪。钢志公司虽不构成犯罪，但因被告人卞某甲犯罪行为所获非法利益，依法应予追缴。
关于被告人卞某甲的辩护人所持“被告人卞某甲构成数罪，但其实施了一个犯罪行为，却触犯了两个罪名，根据相关刑法理论，这属于犯罪竞合，只应选择其一对被告人定罪量刑”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卞某甲在为公司销售产品过程中，不仅实施了以次充好的行为，亦在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的情况下，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商标的行为，且情节严重，依据刑法的相关规定，其所实施的上述行为分别符合销售伪劣产品罪和假冒注册商标罪的犯罪构成，应分别以销售伪劣产品罪和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其个人的刑事责任，该辩护意见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卞某甲的辩护人所持其他相关“被告人卞某甲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单位表示谅解”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实事求是地采纳，并将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但鉴于被告人卞某甲犯有两罪，且结合本案的犯罪数额及相关司法行政机关所出具的社区影响评估意见，对其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所持对被告人卞某甲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钢志实业有限公司无罪。
二、被告人卞某甲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九万元；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7年8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单位上海钢志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卞某甲的全部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严卫东
审 判 员 陈 勇
代理审判员 刘晓慧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 楠
被告人卞某甲销售伪劣产品一览表
合同时间
伪劣型号
销售单价（元／吨）
销售吨数
销售得款（元）
2012.12.01
42CrMo
9862.25
2012.12.01
42CrMo
21807.5
2013.01.04
42CrMo
2013.01.04
42CrMo
2013.01.10
42CrMo
2013.04.07
42CrMo
10.306
2013.04.07
42CrMo
110015.5
合计销售伪劣42CrMo圆钢63.706吨
364007.25
被告人卞某甲假冒注册商标产品一览表
合同时间
假冒型号
销售单价（元／吨）
销售吨数
销售得款（元）
2013.01.04
20609.5
2013.01.10
42CrMo
2013.04.07
42CrMo
2013.04.07
101577
合计销售假冒42CrMo圆钢15.44吨，销售假冒45钢25.115吨
212312.5
附：本案所涉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假冒注册商标罪］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严重的，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后的，可以减轻处罚。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6、《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情节严重”，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非法经营数额在五万元以上或者违法所得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
…………
7、《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对于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违法所得、非法经营数额、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或者按照非法经营数额的50%以上一倍以下确定。
8、《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