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3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春。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静。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敏。
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丽霞，宁波市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锦洋观赏鱼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余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娜，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武，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永春、陈素、王世静、王世敏因与被上诉人象山县锦洋观赏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洋公司）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5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春及上诉人王永春、陈素、王世静、王世敏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丽霞、被上诉人锦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余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娜、王双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春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永春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锦洋公司强行租赁了王永春等四人的0.18亩土地，是侵权行为，锦洋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或者补偿，而不仅仅是按租赁费标准计算损失。王永春等四人要求返还0.18亩土地，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二、一审法院认为发包方有责任应当依法追加为被告。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
锦洋公司辩称，象山县某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和《关于某某畜牧小区有关情况的说明》，可说明锦洋公司在政府的指令下出面租赁，目前涉案土地在政府管辖中，锦洋公司并非适格被告。王永春等四人要求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猪场主陈世良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锦洋公司，王永春等四人应向陈世良主张权利。租赁协议是通过柴金宝和陈世良所签，锦洋公司并不清楚协议中是否王永春本人签名。
王永春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锦洋公司支付0.18亩土地不能种植的赔偿费37948元；二、锦洋公司赔偿0.18亩土地中的建筑物被毁损失10000元；三、锦洋公司赔偿果树损失50000元（200元/株(250株）；四、锦洋公司赔偿王永春等四人维权损失交通费、律师费、误工费等10000元；五、锦洋公司支付社会保障费10000元。审理后，王永春等四人变更请求为，上述共计赔偿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春、陈素系夫妻关系，王世静、王世敏系王永春、陈素的子女，四人系某镇某村社员。2000年11月15日，王永春等四人取得浙农包（木）字第112号《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载明承包土地面积为3.1亩，其中方湾三亩处承包亩数为0.18亩。期间，王永春将方湾三亩处承包亩数为0.18亩土地出租给陈世良用于养猪，陈世良将该涉案土地进行堆场等所用。至2012年4月间，锦洋公司开始承办养猪场，向某村等村民租用土地，其中将王永春等四人涉案的0.18亩土地也进行租赁，签订《土地承包养殖协议书》一份，承包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至2030年4月1日止，并约定第一个五年每年每亩600元承包费，并在协议签订后付清，第二个五年每年每亩承包费为800元以上，并在每次承包费上期第五年的公历4月1日前付清等，落款签名有“王永春”。锦洋公司依约将第一个五年的承包费540元通过柴金宝、陈世良交给王永春，王永春拒绝收取。此后，王永春于2016年2月29日，向宁波市信访局反映村里违规征用土地建造猪场等，象山县某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5日向王永春作出象贤（访）[2016]03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主体资格应当适格，主体不适格，合同也就不成立。双方就涉案的《土地承包养殖协议书》成立有效与否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进而引发王永春等四人主张的各项权利能否得到支持等，经鉴定，该协议书中落款处签名“王永春”非王永春本人所签，王永春也未授权他人行使权利，且其不认可该协议书，并拒绝按该协议履行，故该协议书由于合同的主体不适格，该合同自始也就不成立。鉴于合同的不成立，由于锦洋公司未经王永春等四人许可而使用其承包土地，侵害了王永春等四人的承包经营权，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由此损害王永春等四人相应权益的请求应当支持。王永春等四人主张涉案土地上有种植桔树、搭建棚屋等，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难以支持。关于王永春等四人主张维权损失的交通费、误工费等，王永春等四人虽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但鉴于王永春等四人进行信访和向法院起诉的事实，且本案王永春等四人拒绝收取承包费，不认可承包协议，锦洋公司依然使用其承包土地，致王永春等四人维权造成损失，该方面损失综合确定为2000元。但王永春等四人主张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的赔偿，无相应的依据，不予支持。由于锦洋公司侵占王永春等四人的承包土地至今已有四年余，对该段时间的损失可参照锦洋公司向他人承租土地的价格计算及支付方式，按每亩每年600元，五年应赔偿0.18(600(5＝540（元）。王永春等四人主张社会保障费用损失，锦洋公司侵害0.18亩土地不影响社会保障事项，王永春等四人也无相关损失的依据，对此不予支持。鉴于涉案的0.18亩土地已不能恢复土地的原有功能，而王永春等四人承包土地年限为30年，故对于剩余年限的赔偿可另行主张。锦洋公司主张其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对此辩称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辩称难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洋公司赔偿王永春、陈素、王世静、王世敏2012年至2016年占用0.18亩土地损失540元；二、锦洋公司赔偿王永春、陈素、王世静、王世敏维权的误工、交通费等损失2000元；三、驳回王永春、陈素、王世静、王世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5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诉讼费3550元，由王永春、陈素、王世静、王世敏承担600元，锦洋公司承担2950元。
二审期间，锦洋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象山县某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13日盖章出具的《关于某某畜牧小区有关情况的说明》一份，并有锦洋公司、象山威泰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象山县某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象山博尔尼牧业有限公司盖章；2.锦洋公司与陈世良签订的《猪场转让补偿协议书》及进账单各一份，以证明涉案土地被陈世良的猪场所占用，陈世良将猪场转让给了锦洋公司，锦洋公司依协议支付了转让费；3.署名为陈世良的说明一份，以证明涉案土地上没有桔树。经质证，王永春等四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的内容不合法；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锦洋公司并未要求追加陈世良参加诉讼，因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认可涉案土地上的猪舍并非王永春等四人所建造。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为陈世良的证言，因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真实性难以确认。
锦洋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承办养猪场向某村等村民租用土地有异议，主张锦洋公司只是出面租赁相关土地，而并非承办养猪场。经审查，根据锦洋公司在二审所提供的象山县某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某某畜牧小区有关情况的说明》，可说明某某畜牧小区系因县两城创建及农业面源污染治理需要而建，为方便办理土地报批、环评申报等手续，经相关部门同意，由锦洋公司负责前期政策处理等工作，目前象山威泰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是畜牧小区的经营业主。因此，锦洋公司的该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除锦洋公司系根据象山县人民政府相关文件精神，负责畜牧小区的前期政策处理工作，目前畜牧小区的经营业主是象山威泰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这一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锦洋公司提供的证据，某某畜牧小区系因县两城创建及农业面源污染治理需要，根据县政府《关于中心城区猪场整治有关事项的会议纪要》文件精神，选址在某镇某方湾片区，为方便办理土地报批、环评申报等手续，经相关部门同意，暂由锦洋公司出面代为办理，待日后畜牧小区形成并成立畜牧养殖公司或专业合作社，再办理相关转让手续；目前象山威泰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是畜牧小区的经营业主。根据象山县某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5日作出的象贤（访）[2016]03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其中写明王永春信访的主要诉求是反映村里违规征地用于造养猪场，把口粮田也征收了，但是未落实失土政策，养猪场四证不全且超过审批的15亩面积；经调查核实，畜牧小区是治理农业面源污染的需要而建，根据县政府的文件在规定时间将城区部分养猪场迁入畜牧小区，王永春户被租用的0.18亩土地，原先由养猪户陈世良承租用于堆场，在畜牧小区的政策处理中，未发现任何作物，不存在150株桔子树，其所反映的250株桔子树是在2014年租用他人土地种植，土地位于养殖小区旁边的山脚下；根据失土保障政策，王永春户的家庭人口数与被征用土地面积未达到国家规定的参保条件。王永春等四人上诉要求锦洋公司赔偿其因涉案土地不能种植的损失37948元，并主张如不能赔偿37948元就返还涉案土地。但考虑到本案的上述情况，因某村部分土地已根据两城创建及农业面源污染治理需要建造了畜牧小区，而涉案的0.18亩土地位于畜牧小区之中，客观上已难以返还。且王永春等四人未就其所主张的损失数额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具体情况，参照锦洋公司向他人承租土地的价格计算其损失，基本合理。王永春等四人在本案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0.18亩土地上的建筑物损失，及250株桔树损失，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王永春等四人要求锦洋公司赔偿其社会保障费1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王永春等四人之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7元，由上诉人王永春、陈素、王世静、王世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华
审 判 员 王慧
代理审判员 张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