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6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8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学余，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美红，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潇潇，女，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弟，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何潇潇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上诉请求：1、双方并未形成同居法律事实，争议的房屋不属于共有财产；2、李伟向被上诉人支付的68万元属彩礼，应予以返还。何潇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何潇潇退还李伟支付的彩礼68万元，并退还李伟的房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伟与何潇潇于2013年底经人介绍相识并相恋，2015年分手。恋爱期间，双方于2014年3月8日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仁恒置业（成都）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伟、何潇潇购买仁恒滨河湾×幢×单元21层2101号房屋，双方各占50%份额，房屋总价款3785850元。2014年5月13日，张建通过银行向何潇潇转款150000元。次日，何潇潇通过该银行账户向成都大术筑品商贸有限公司转款12000元。2014年5月20日，张建通过银行向何潇潇转款500000元。次日，何潇潇通过该银行账户向四川宝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转款500000元。2014年6月19日，李伟通过银行向何潇潇转款500000元。次日，何潇潇通过该银行账户向成都大术筑品商贸有限公司转款175871.5元。2014年6月24日，何潇潇通过该银行账户又向成都大术筑品商贸有限公司转款133525.5元。2014年6月26日11时54分15秒，李伟通过银行向何潇潇转款180000元。同日，16时45分54秒，何潇潇通过该银行账户向爱马仕（上海）商贸有限公司深圳第一分公司转款175250元（169400元+5850元）。诉讼中，李伟认可180000元系为何潇潇代付高档女包的消费。2015年12月3日，何潇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本人何潇潇收到李伟（由张建账户打款）转成都市仁恒滨河湾2栋1单元2101售房款1000000元人民币，至此与该套房产毫无关系。2015年12月11日，李伟、何潇潇将仁恒滨河湾×幢×单元21层2101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叶如碧、韩承佑。诉讼中，证人江涛陈述：“我与李伟是朋友关系，是我介绍李伟与何潇潇认识的，李伟和何潇潇是打算结婚并购买婚房的，卖房的过程我全程参与，房屋是李伟给钱买的，李伟与何潇潇交往期间，我是听李伟说过有给过彩礼，具体金额不清楚。李伟与何潇潇建立恋爱关系后有同居。何潇潇辞职后，李伟给了何潇潇一笔钱，但对于这笔钱是什么性质，我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本案的案由是婚约财产纠纷还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二是李伟支付给何潇潇的100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支付的680000元是否构成彩礼？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案由。首先，“婚约”是指男女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而作的事先约定。订立了婚约的男女双方往往会有一些财物往来，俗称彩礼，因解除婚约而产生的一方向另一方索还彩礼的纠纷即为婚约财产纠纷。“婚约财产纠纷”的男女双方存在婚约关系，即双方对将来要建立正式的婚姻关系达成了合意，但并未开始正式的同居生活。“同居”是指符合婚姻的实质要件，但没有履行结婚登记手续的男女自愿共同生活在一起，相互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一种两性结合方式。“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是指具有同居关系的男女当事人，解除同居关系时，涉及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分割引发的纠纷。“同居关系析产纠纷”的男女双方未经过法定的结婚登记程序，但双方符合婚姻的实质要件，由于双方长时间在一起生活，有了共同的财产积累，因此，在双方解除同居关系时，就会产生分割同居期间共同财产的问题，因此而产生的纠纷即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本案中，李伟请求何潇潇返还的1680000元不是两人在恋爱期间的共同财产积累，而系由李伟单方向何潇潇支付，且李伟是主张将1680000元视为彩礼，请求何潇潇返还。因此，本案系双方因恋爱期间的财物往来产生纠纷，案由应为婚约财产纠纷。二、1680000元是否应当作为彩礼予以返还？“彩礼”是中国旧时结婚前的一种风俗，是男方在婚姻约定初步达成时向女方赠送的聘金、聘礼。“彩礼”具有严格的针对性，是男方基于当地的风俗习惯，为了最终能够缔结婚姻关系，不得已而给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1680000元由三部分构成。一是出售仁恒滨河湾×幢×单元21层2101号房屋售房款中的1000000元；二是李伟于2014年6月26日向何潇潇支付的180000元；三是李伟于2014年6月19日向何潇潇支付的500000元。第一，不论涉案房屋购房款实际是由谁支付，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房屋信息摘要的记载，仁恒滨河湾×幢×单元21层2101号房屋已登记为李伟、何潇潇二人共有。2015年12月3日，何潇潇在收到李伟支付的售房款100万元后出具《收条》，表明与涉案房屋“毫无关系”，此后，双方于2015年12月11日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至此，应当视为双方对共有房屋处分完毕，并已实际履行。李伟将1000000元视为彩礼，请求何潇潇返还，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李伟认可2014年6月26日向何潇潇支付的180000元系用于为何潇潇代付爱马仕女包的消费，虽然该女包相较于其他礼物而言，价格高昂，但本质上仍是男女双方在交往过程中，为了表达情意而赠送的礼物，李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爱马仕女包就是双方约定好赠送给何潇潇的彩礼，故该180000元不应当认定为彩礼。第三，李伟于2014年6月19日向何潇潇支付500000元，为证明该500000元系彩礼，李伟提交了张建、江涛的证人证言。关于张建的证言，原审法院认为，张建未按照法律规定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询问，其关于500000元系彩礼的这部分证言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且其在书面证言中的陈述为“李伟曾在2014年中，由于何潇潇辞去自己的工作，李伟当时给了何潇潇500000元，当作是两人结婚的彩礼，这笔款李伟是有和我、媒人江涛说过的”，即使上述书面证言确为张建本人所述，其关于500000元是彩礼的结论也仅是听李伟单方陈述，属于传来证据。因此，对张建证实500000元系彩礼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关于江涛的证人证言，虽然江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其在庭审中仅陈述知道李伟给过何潇潇一笔钱，对给的数额是多少以及钱的性质是什么，都表示并不清楚。因此，江涛的证言也不能证明该500000元系彩礼。诉讼中，何潇潇主张500000元系用于装修双方购置的共有房屋，不是彩礼。李伟则主张装修房屋的款项已另行支付给何潇潇。本院认为，李伟主张已经另行支付给何潇潇的装修款650000元（2014年5月13日和2014年5月20日，张建分别向何潇潇转款150000元和500000元）系通过张建的银行账户转款，而张建关于该部分款项的《情况说明》仅有书面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本人亦未出庭作证，对张建针对该650000元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综上，李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680000元是基于当地的风俗习惯，为了最终能够与何潇潇缔结婚姻关系，不得已而支付的彩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李伟请求何潇潇返还彩礼680000元，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李伟新提交了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的对证人廖春利所作的《询问证人笔录》和《调查笔录》进行保全证据的公证书，拟证实李伟是在受何潇潇的胁迫下支付的1000000元房款。上述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对公证书原件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的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以公证书的形式把证人证言作为保全证据不合法，不能通过公证来规避证人出庭规则，该份公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廖春利的证人证言系孤证，不足以证实李伟是在受何潇潇的胁迫下支付的1000000元房款的事实，故对廖春利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返还1000000元房款的问题。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房屋信息摘要，载明讼争房屋已登记为李伟、何潇潇按份共有，且各自所占份额为50%。此后，双方于2015年12月11日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至此，应当视为双方对共有房屋处分完毕，并已实际履行。故对上诉人提出该1000000元属“彩礼”，应予返还的上诉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80000元购买爱马仕女包是否属“彩礼”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交往过程中，在被上诉人生日前赠送价值180000元的爱马仕女包，完全基于上诉人的自愿，应当认定为一般的赠与行为，故对上诉人提出该180000元属“彩礼”，应当返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500000元“彩礼”的问题。“彩礼”是男方婚前给予女方的财物，性质上是赠与，但是又与一般的无偿赠与不同，它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即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本案中，何潇潇对于李伟于2014年6月19日向何潇潇给付5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此款的性质，李伟主张是为了结婚的目的，何潇潇主张是用于装修双方购置的共有房屋，但李伟提供了装修房屋另行付款的凭据，何潇潇却未能提供此500000元用于装修房屋的相应的证据。现李伟、何潇潇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李伟要求何潇潇返还500000元的上诉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二、何潇潇返还李伟现金500000元。三、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李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上诉人李伟负担11120元，由被上诉人何潇潇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俐审判员  周 岷审判员  胡炀威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