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73民终5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恒友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土城西路7号国恒基业大厦A座10单元（住宅）1001-1002室。
法定代表人：王友明，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商业街144号2楼。
法定代表人：李国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颖，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佳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
上诉人北京恒友国际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恒友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美丽视界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6820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恒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友明、美丽视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颖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恒友旅游网为我公司测试网站，没有给我公司产生任何商业利益；2、我方使用涉案照片没有盈利，没有给被上诉人带来实质性的损失；3、我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时无从知晓其著作权归属，且被上诉人未第一时间通知我方撤销涉案图片。
美丽视界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
美丽视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我公司通过转让方式取得涉案11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等相关权益。恒友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域名为hengyouly.com的网站上擅自使用涉案11幅摄影作品，侵害了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恒友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将涉案图片从涉案网站删除；2.判令恒友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33000元，其中律师费2000元。
恒友公司向一审法院答辩称：美丽视界公司无法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一方面涉案作品在著作权登记之前已经在网上存在，另一方面美丽视界与案外人之间的转让合同并未标明转让作品的范围。我公司在使用涉案图片时无从知晓其著作权归属。美丽视界公司如果认为我公司构成侵权，应当及时通知。综上，不同意美丽视界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1月26日，田永军与李向晖签署著作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田永军将其拍摄的包括“天涯海角海南三亚_52张”在内的6671幅摄影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全部著作权利转让给李向晖，转让时间从作品的拍摄日期始。
2015年6月，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发行名为《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的音像制品，署名“主编：李向晖”，内容介绍中载明“本套图库图片拍摄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三位摄影师，著作权为李向晖独家享有”。该音像制品收录了涉案十一幅作品。2015年6月24日，中国华侨出版社出具《出版证明》，证明上述电子出版物系该社正式出版物。
2015年8月15日，湖南省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湘作登字18-2015-G-1293的作品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记载《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作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著作权人为李向晖。
2016年9月25日，李向晖与美丽视界公司签署《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合同约定：李向晖所拍摄的摄影作品（由于作品量大，具体以美丽视界公司收到的带有相机机身号的源文件或PS源文件为准）、以及由李向晖拥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他人拍摄，李向晖通过转让方式获得著作权的摄影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全部权利以及维权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转让期限为永久。
域名为hegnyouly.com的网站系恒友公司经营，在该网站“乐游画册”、“旅游画册”、“景点介绍”等栏目中使用了涉案十一幅作品。经比对，与美丽视界公司主张权利作品一致。
诉讼中，美丽视界公司提交了金额为1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其称该发票中包括其他七案的律师费，本案中主张律师费2000元。
以上事实，有摄影作品底片、音像制品、出版社出具的出版证明，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光盘、律师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结合摄影作品底片、中国华侨出版社出具的出版证明及《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音像制品的署名等证据，在无相反证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李向晖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著作财产权。李向晖通过签署合同受让涉案作品著作权，同时美丽视界公司通过合同获得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美丽视界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恒友公司未经美丽视界公司许可，通过其网站传播了美丽视界公司享有权利的上述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犯了美丽视界公司对其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美丽视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恒友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对其主张的31000元赔偿数额的计算标准，美丽视界公司也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本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恒友公司的侵权性质和情节、其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美丽视界公司主张律师费2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应诉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恒友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6500元；二、北京恒友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理开支1000元；三、驳回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恒友公司提交了网页截屏，证明恒友公司网站明确写出如有侵权可与恒友公司联系。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恒友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美丽视界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
一、关于恒友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美丽视界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摄影作品底片、中国华侨出版社出具的出版证明及《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音像制品的署名等证据，在无相反证证的情况下，认定李向晖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李向晖与美丽视界公司签署《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将李向晖拥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他人拍摄，李向晖通过转让方式获得著作权的摄影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全部权利以及维权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故美丽视界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恒友公司未经美丽视界公司许可，通过其网站传播了美丽视界公司享有权利的上述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一审法院认定恒友公司侵害了美丽视界公司对其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二审中，恒友公司主张其无从知晓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归属，并提交网站截屏用以证明恒友公司网站明确写出如有侵权可与恒友公司联系，但美丽视界公司并未通知恒友公司撤销涉案图片，且恒友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没有盈利，没有给美丽视界公司带来实质性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恒友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取得了合法授权，且恒友公司是否通过涉案图片盈利并不影响侵权行为的成立，恒友公司网站的声明并非侵权行为的合法抗辩事由。因此，恒友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公司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侵害了美丽视界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美丽视界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恒友公司违法所得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16500元，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一十二元五角，由北京恒友国际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三十七元五角，由北京恒友国际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洁
审 判 员 冯刚
审 判 员 宋鹏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田芬
书 记 员 苏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