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申41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涂怀全，男，195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政府，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北郊新建大道239号。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区区长。
涂怀全因诉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建区政府）房屋征收行政补偿决定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行终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永欣、阎巍、代理审判员袁春湘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新建区政府（原新建县人民政府）因新建县旧城改造项目（县城集贸中心市场及周边）建设需要，于2012年7月21日作出了新府发〔2012〕15号房屋征收决定及征收补偿方案，决定征收范围为新建县县城集贸中心南一楼01-37号等处，总占地面积约39亩，征收房屋及附属物总建筑面积约36210平方米。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与本案有关规定主要有：经营性房屋安置补偿方式实行货币补偿与产权调换，由被征收人自行选择。对被征收人给予被征收房屋价值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等补偿。在规定期限内签约并搬迁完毕的，给予一定的补助和奖励。选择产权调换的，原产权证未计算公摊面积由县房管部门调查核实后按《房产测量规范》（2000）测量后确认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并根据月租金总额等因素确定临时安置补偿金额。选择货币补偿的，凭房屋机构颁发的房屋产权证或房屋确权凭证为补偿依据，按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价给予补偿。搬迁补偿费按被征收房屋面积5元/平方米计算，临时安置补偿费按被征收房屋面积每平方米每月8元一次性给予6个月。另外还有有线电视、固定电话、宽带、空调、热水器迁移费，装饰装修补偿等。因被征收人未形成协商选定，由被征收户代表以公开抽签的方式随机选定了房屋征收补偿价格评估机构。新府字〔2012〕186号《关于同意顺延县城集贸中心市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及搬迁期限的批复》规定最后签约期限和搬迁期限顺延至房屋评估价格公示时间即2012年12月21日。
原告涂怀全的房屋位于新建县集贸中心南一楼11号，在征收范围内，房产证新房总字第××号，砖混结构，产权证面积29.45㎡，设计用途店面，房屋使用出租。经南昌开元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2012年7月21日为基准日作出的《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评估其房屋价值为15439元/㎡，房屋租赁价格68元/㎡。涂怀全在规定期限内既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又未自动搬迁，被告于2013年4月7日对涂怀全作出了〔2013〕31号-42补偿决定。涂怀全不服，2013年7月18日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了（2013）洪行初字第5号-1行政判决，确认原补偿决定合法有效。涂怀全不服而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103）赣行终字第25号-1行政判决，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市、县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并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或周转房事项。新建县政府针对涂怀全等作出的补偿决定书，由于未对房屋性质、用途、面积进行认定，导致该补偿决定中得出的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面积、货币补偿金额等结果无事实依据，且缺少产权调换方式下房屋装修费用、临时安置费用等事项的认定。依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判，撤销〔2013〕31号-42补偿决定，限新建县政府三月内重作补偿决定。
2014年8月19日，新建县政府重新对涂怀全作出〔2014〕16号补偿决定，决定两种补偿方式：一、如选择产权调换就地安置，将给予：1.按套内面积“征一还一”，给予套内面积30㎡的产权调换安置，安置地址在该项目同等区域。2.可按8000元/㎡价格优惠购买套内面积2.61㎡房屋。二、如选择货币补偿，将给予：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454678.55元（评估价15439元/㎡×29.45㎡）。三、其他补偿：1.搬迁补偿费：选择产权调换为294.50元（5元/㎡×29.45×2次）；选择货币补偿为147.25元（5元×29.45㎡）。2.临时安置补偿费（停产停业补偿）：选择产权调换的，第一年24031.20元（月租金68元/㎡×29.45㎡×12个月）。选择货币补偿的，给予被征收房屋六个月12015.6元（月租金68元/㎡×29.45㎡×6个月）。3.装修费用补偿1018元。4.固定迁移费：128元。
涂怀全不服该补偿决定，向南昌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昌市政府2015年1月6日作出洪府复字〔2014〕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重新作出补偿决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维持〔2014〕16号补偿决定。涂怀全仍不服，再次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八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具有负责该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补偿工作，确定房屋征收部分组织实施，以及按照征收补偿决定方案依法作出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原〔2013〕31号-42补偿决定主要因未对原告房屋性质、用途、面积进行认定，被（2013）赣行终字第25号-1行政判决认定为无事实依据而撤销，被告重新作出〔2014〕16号补偿决定，明确了原告房屋性质、用途、面积，增加了房屋装修费用、临时安置费用等事项的认定，说明了各项补偿的依据及具体数额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的要求，也符合有关征收补偿方案。前后两个补偿决定虽然在房屋价值补偿金额和产权调换面积补偿方面的结果大致相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房屋的性质、用途、面积有房产权证及登记材料，征收时又经重新现场勘验，建立了汇总台账，事实清楚，补偿决定书未作详细说明，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评估机构系由被征收户代表公开公正地随机选定，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告涂怀全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被告依法征收补偿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起诉的各项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涂怀全的诉讼请求。涂怀全不服，提起上诉。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0年3月23日，新建县政府办公室印发新府办〔2010〕13号《关于成立新建县县城集贸中心市场该着推进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决定为加快推进县城集贸中心市场改造重建，成立新建县县城集贸中心市场改造推进工作领导小组。2010年4月3日，县城集贸中心市场改造推进工作领导小组发布通告，通告内容第一点为：县集贸中心市场将拆除重建，所有经营户一律安置到文化路市场经营。凡不愿意迁往文化路市场的经营户，应写出书面废弃过度安置承诺。由县物业中心负责协调产权业主退还超期租金，政府不予其他安置。征收补偿方案第九条第二项规定，征收经营性房屋实行货币补偿与产权调换两种方式，由被征收人自行选择。选择货币补偿的，按产权证面积的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价给予被征收人货币补偿；选择产权调换的，按被征收房屋套内面积超出或不足部分按交房时安置房套内面积市场价结算。该方案第十条第三项规定，有线电视迁移按每户120元补偿（凭有线电视证件及征收时仍在使用的电话缴费单办理）；固定电话迁移费按电信部门的电话机保号费200元补偿（凭征收时仍在使用的宽带缴费单办理）；分体壁挂燃气热水器迁移费每套300元，分体立式空调迁移费每套500元；电、燃气热水器迁移费每套100元，太阳能热水器每套400元。新建县恒盛房产测绘所《集贸中心市场征收面积统计表》载明涂怀全所有的11号店铺房产证面积为29.45㎡，套内建筑面积（实地测量）为30㎡，公摊面积为8.71㎡。2008年4月28日，涂怀全与于平亮签订《店面租赁协议书》，涂怀全将集贸中心南一楼11号店面出租给于平亮开粮油店，租期自2008年4月30日至2010年5月31日，月租金600元。2012年7月30日，南昌开元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显示，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的估价方法为收益法，即预计估价对象未来的正常收益，选用适当的资本化率将其折现到估价时点后累加，以此估算估计对象的客观合理价格或价值。评估单价（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及平均租赁价格）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房产证证载面积计算。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涂怀全与房屋征收部门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没有达成补偿协议，新建区政府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作出补偿决定，符合该条例规定。征收补偿方案规定选择产权调换的，按被征收房屋套内面积“征一还一”安置在规划重建项目范围内同等区域的店面，安置房套内面积超出或不足部分按交房时安置套内面积市场价结算。征收补偿方案虽然规定被征收房屋套内面积“征一还一”，从文字上看没有对公摊面积进行补偿，但规划重建的房屋也含有公摊面积，被征收人一旦选择产权调换在获得安置房套内面积的同时也将获得重建房屋的公摊面积。由于在重建房屋未完工前公摊面积尚为一个变数，该方案能够确保被征收人在原地安置且套内面积不变，充分保障了被拆迁人的利益，并无不当。新建区政府作出的新府发〔2014〕16号补偿决定中关于产权调换就地安置的内容符合该补偿方案。
征收补偿方案选择货币补偿的，按产权证面积的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价格给予被征收人货币补偿，与此相对应，评估公司对本案被征收房屋的单价也按产权证面积计算。本案涂怀全的产权证面积虽然没有包括公摊面积，但由于评估公司采用收益法计算估价对象价值，在收益一定的前提下，包含公摊面积少则计算所得单位面积月租金较高，包含公摊面积多则计算所得单位面积月租金较低，两种计算途径所得房屋价值总量水平大致相同，且按产权证面积（29.45㎡）计算所得被评估的房屋价值总量要略高于按建筑面积（29.45㎡+公摊面积8.71㎡）计算所得。上诉人涂怀全称新建区政府作出的新府发〔2014〕16号补偿决定没有对其公摊面积给予货币补偿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新建区政府在2010年已启动市场的搬迁，对市场的正常经营必然产生影响，而评估基准点为2012年7月21日，此时市场受搬迁影响已冷落下来，该评估基准点的确定可能会导致被征收房屋价值的低估，但评估公司确定涂怀全的店面租金为2002.6元/月，远高于涂怀全在2010年市场正常运营情况下的实际租金600元/月，该评估结果实际上参照了被拆迁的集贸市场正常运营情况的租金水平，并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进行调整，已充分考虑了被征收人的利益。评估公司在此收益基础上评估的涂怀全店面价值足以保证不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起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也不会低于2010年市场正常运营情况下该被征收房屋价值。因此，新建区政府新府发〔2014〕16号补偿决定确定的货币补偿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上诉人涂怀全称评估公司确定的评估时点为市场冷落下来的时点，且没有经入户查勘即采取统一的评估价，导致对其被征收房屋明显低估，损害了其利益，没有事实依据。
征收补偿方案规定有线电视、固定电话、宽带等迁移费凭有关证件及征收时仍在使用的缴费单办理；装饰装修补偿方面，装修时间按房管局部门核发的《房屋装修工程项目许可单》记载的日期或者参照装修发票记载的日期确定，装修材料费以购买材料的原始正式发票为核算依据。涂怀全至今未提供相关证件或发票，在此情况下，新建区政府仍给予涂怀全装修费用补偿1018元，固定电话迁移费128元，并没有损害涂怀全的权益，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涂怀全称新建区政府将临时安置补偿和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混淆违法，因涂怀全被征收的店面在征收前用于出租，并没有自主经营，而新建区政府已按评估的租金价格给予了其临时安置补偿，涂怀全仍要求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没有事实依据，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新建区政府作出的新府发〔2014〕16号补偿决定对涂怀全的被征收房屋地点、房屋性质、用途、面积均进行了认定，并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对涂怀全的各项补偿予以确定，符合相关规定。新建区政府未在本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做出补偿决定，程序上有瑕疵，但不足以影响该补偿决定的合法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超审限审理案件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能作为撤销原判的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作出的新府发〔2014〕16号补偿决定中关于产权调换就地安置的内容符合该补偿方案的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2、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新府发〔2014〕16号补偿决定确定的货币补偿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对于该事实的认定，二审法院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3、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给予申请人装修费用补偿1018元，固定电话迁移费128元，并没有损害申请人的权益，同时认定申请人的店面在征收前用于出租，并没有自主经营，且被申请人已按评估的租金价格给予了临时安置补偿，从而否定申请人请求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请求，该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4、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未在本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作出补偿决定，程序上有瑕疵，但不足以影响补偿决定的合法性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请求最高人民法院撤销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行终6号行政判决，依法支持申请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新建区政府作出的新府发〔2014〕16号补偿决定规定，选择产权调换补偿方案的，在重建项目范围内同等区域，按被征收房屋套内面积“征一还一”进行补偿，由于重建项目及房屋必然含有公摊面积，所以，选择此方案在保证被征收人获得原地安置的同时也将获得重建房屋的公摊面积，该补偿决定充分保障了被拆迁人的利益，并不不当。本案补偿决定的另一个补偿方案是货币补偿，该方案对被征收房屋价值采用收益法的评估方法，按该方法计算所得的被评估的房屋价值总量要略高于按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计算所得，因此，申请人认为〔2014〕16号补偿决定没有对其公摊面积给予货币补偿的主张不成立。从评估公司对本案申请人店面租金评估为2002.6元/月等事实认定，该补偿决定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人主张被征收房屋价值被明显低估，其利益受损的理由不成立。补偿决定对临时安置补偿、房屋装修费用补偿、固定电话迁移费等也做了规定，并没有损害申请人的权益，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申请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申请人再审理由不成立。
综上，涂怀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涂怀全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马永欣
审 判 员 阎 巍
代理审判员 袁春湘
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卢琨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