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刑初字第10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常来，系退休职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监视居住，2014年5月31日被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同年12月1日被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2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0月13日由公安机关执行逮捕。现羁押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于家梅、高峰，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北检公刑诉（2014）4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常来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文通、梁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常来及其指定辩�人于家梅、高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29日19时许，被告人郭常来在青岛市市北区鞍山二路X号X号楼X单元X户家中，因长期照顾妻子于某（女，殁年81岁）生活起居，感觉厌倦，遂心生杀机，趁于某摔倒在地之机，持木质拐杖朝其头、胸部等处击打数下，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后被告人郭常来到公安机关投案。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于某符合头胸部受钝性外力作用皮下组织挫碎及骨折致肺脂肪栓塞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常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该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该系自首。
被告人郭常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认。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郭常来常年照顾生病的妻子，而其本人年老多病，身体上和精神上忍受着巨大压力，其杀死自己妻子与一般有预谋的故意杀人不同，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郭常来此次犯罪系初犯、偶犯，此次犯罪系一时糊涂；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当庭也自愿认罪，且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常来因长年照顾妻子于某（殁年80岁）生活起居，感觉厌倦，遂产生杀死于某的想法。2013年11月29日19时许郭常来在青岛市市北区鞍山二路X号X号楼X单元X户家中，趁于某摔倒在地之机，持木质拐杖朝于某的头、胸部等处击打数下，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后被告人郭常来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于某符合头胸部受钝性外力作用皮下组织挫碎及骨折致肺脂肪栓塞死亡。
案发后，被害人于某的女儿郭某华、郭某、郭某琴请求对被告人郭常来从轻处罚。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过程及被告人郭常来的到案情况。
2、被告人郭常来、被害人于某的人口信息查询材料等证实，郭常来与于某系夫妻关系。
3、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经走访青岛市鞍山二路X号X号楼X单元X户郭常来的邻居姜某某，姜某某表示2013年11月29日19点左右，没有听到隔壁304户有异常声响。
4、公安机关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民警扣押郭常来作案时所穿毛衣、衬裤、羽绒服各一件、拐杖一根的情况。
5、被害人于某的女儿郭某华、郭某、郭某琴出具的书面意见证实，其均要求对�常来从轻处罚。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常来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郭常来、被害人于某的女儿。十几年前其母亲于某从公交车上摔下来导致行动不便，后来精神上出现了问题，一直是其父亲郭常来照顾，自2012年10月其父母与其共同居住在青岛市鞍山二路X号X号楼X单元X户。2013年11月29日晚上其与朋友肖某在外面吃饭，大约19时许其父亲爸郭常来给其打电话说其母亲死了。其与肖某就一起往家走，到家后到其母亲于某面部朝下趴在卧室的缝纫机旁边的地上，头上在流血，血淌了一地，其父亲也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其打电话把肖某叫到家中，肖某打了120急救电话，其又打电话给其嫂子周某告知母亲出事了。120救护车来了以后急救了一会说抢救不过来了，其嫂子周某也过来了。120在车上给开了�亡证明：颅骨外伤，猝死。其父亲说，我打死你妈了我也不活了，让其赶紧报案，并说要到公安局自首。其给姐姐郭某华打电话征求意见后。其与嫂子带着父亲爸到了派出所。
2、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9日19时许，其与朋友郭某在一起吃饭，郭某接到她父亲的电话后对其说家里可能出事了。其就和郭某一起到她父母家，郭某先进去了。过了一会郭某打电话让其进去，其进屋看到郭某的母亲侧躺在地上，脸上头上都是血，头部下方的地上也有很多血。其用手机拨打了120电话。120医生来了检查以后说郭某的母亲已经死亡，当时开具了死亡证明，海慈医院后来又派车过来直接送进了海慈医院太平间内。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郭常来、被害人于某的儿媳，2013年11月29日19时30分许，其接到小姑郭某的电话称其公公家里出事了，其就�紧打车过去了。到的时候看见有一辆120救护车，其进去后看到郭某正在给其婆婆擦身体。郭常来说其婆婆摔倒了，他扶不起来就砸了她。郭常来又说是用一根棍子打的。随后其婆婆被抬走了。其公公哭着说要去自首，之后其陪同公公来到了公安机关。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郭常来的供述，其和妻子于某于1952年结婚，其妻子得抑郁症50年了，还因为这个病住过医院，其从那时候就伺候她吃喝拉撒。2012年8月份，其和于某来到青岛住在其二女儿郭某鞍山二路X号X号楼X单元X户的房子内。这个房子只有其和于某住，女儿在外租房子住，其和于某住在这里的一年多的时间，其整天伺候于某吃药、吃饭以及拉屎拉尿，其真是伺候够了。后来其就产生了要杀她的想法，但一直没有机会。2013年11月29日下午5点多，其和于某吃完晚饭，郭某回来了把包�在家里，接着她说出去有事就走了。到了晚上6、7点钟，郭某不在家，其妻子于某躺在卧室靠沙发一侧床上的休息，其当时坐在沙发上，其两个人离得很近，她这时从床上下来，没有拿立在床头的拐棍，干什么其不知道，她没有和其说，她从床上下来后走了两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摔倒在地上，于某侧趴在地上，头朝北脚朝南，身体右侧在地上，脸朝西侧的凉台方向，身体左侧在上面，她用手扶地抬头想起来但没有起来。其一看机会来了，就从床头拿起于某平时用的一根拐棍，这根拐棍长约1.5米，圆形，这根拐棍是桃木的，一头有点弯把，其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这根拐双手握住拐棍，用拐棍弯把处，使劲打于某的头，每下都打在她的头上，开始她还用手、胳膊挡棍子，腿也乱蹬，其一直不停地打，打了几下她就不挡了，其用棍子打她5、6分钟，打了多少下其记�清楚了。其把她的头打的流血了，其看把她的头已经打烂了，后来其看她伸腿了不动了，其估计她已经死了就不打了。然后其把她的拐棍用脚踹断了扔在了一边，其想和她一起死了算了，就用头撞一下写字台，头没有碰破。其就用手机给其女儿郭某打手机，和女儿说：快回来吧，你把你妈送到医院去，她都快死了。其女儿接了电话后赶紧从外面回来了，回来后看到了现场的样子不停地哭，还给她的嫂子周某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她嫂子也来了。其女儿打了120急救电话，把于某送到了海慈医院，她嫂子和其没有一起去留在家里。后来其女儿从医院回来告诉其于某已经死亡了。其女儿带着其到鞍山路派出所自首。经鞍山路派出所询问情况后，又把其送到阜新路派出所自首。
其当时穿着白色的保暖内衣，外面穿灰绿色的毛衣，下穿奶油色春秋裤，黑色袜子，蓝色�鞋。
郭常来对被害人于某、作案用的拐杖进行了辨认、确认。
（四）鉴定意见
1、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拐棍、浅蓝色内裤、紫红色毛衣、白色春秋衣、白布、枕头和郭常来的秋裤上可疑斑迹均为人血，为于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21＊1018，于某和郭常来为郭某的生物学母亲、父亲的似然比率为2.82＊107。
2、青岛市尸体解剖检验中心病理报告单证实，于某病历诊断：1、双肺弥漫性脂肪栓塞，少数血管腔内见骨髓栓塞；2、右肺部分区域见淋巴细胞、组织细胞及较多异物巨细胞浸润，病变符合吸入性肺炎。5、脑组织轻度水肿，左颞叶脑膜见小灶状出血，中脑实质见小灶状出血。6、肺水肿、肺淤血、脾脏淤血。其他症状判断为慢性症状。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法医及病历检验所见，死者于某头部广泛软组织挫伤出血，解剖见头顶部皮下组织挫碎；胸部解剖见胸骨及肋骨多处骨折伴周围组织出血；病理检验见双肺弥漫性脂肪栓塞，少数血管腔内见骨髓栓塞。综上，认为死者于某符合头部皮下组织挫碎及胸部骨折脂肪组织进入循环系统致肺脂肪栓塞死亡。根据法医检验，死者于某头面部、胸部及双手背多处软组织挫伤，符合钝性外力多次作用所致。
鉴定意见：死者于某符合头胸部受钝性外力作用皮下组织挫碎及骨折致肺脂肪栓塞死亡。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民警扣押郭常来作案时所穿毛衣、衬裤、羽绒服各一件，拐杖一根。
2、现场勘查记录，现场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查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破坏后）进行勘查的情况和提取物证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均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常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该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该又系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郭常来杀死自己妻子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常来因长年照顾妻子于某生活起居，感觉厌倦，遂杀害其妻子，且其持木质拐杖朝被害人的头、胸部等处击打数下，致被害人当场死亡，不应认定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郭常来系初犯、偶犯、系自首、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常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10月11日止。）
二、扣押在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被告人郭常来的作案工具拐杖一根予以没收，由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厉建军
人民陪审员 杨淑琴
人民陪审员 兰正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招立琛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