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铸。
委托代理人：陈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定。
委托代理人：吕虹莹。
原审第三人：张素萍。
委托代理人：陈立。
上诉人王跃铸为与被上诉人蒋国定、原审第三人张素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3）甬东商初字第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王跃铸与张素萍原系夫妻。2012年9月10日，王跃铸与张素萍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王跃铸将其名下位于宁波市江东区曙光三村12号501室房屋以夫妻约定方式转让给张素萍。2012年9月12日，王跃铸与张素萍协议离婚。双方协议约定：双方现居住的宁波市江东区曙光三村12号501室房屋，原系双方婚姻关系期间购入，离婚后上述房屋以及房屋内所有财产权益归张素萍所有并在张素萍经济上允许下办理房地产权证转名手续。（房屋抵押款400000元由张素萍借款支付），王跃铸作为赔偿张素萍的精神损失及张素萍借款支付和其他已还款款项。2013年7月15日，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东法院）作出（2013）甬东商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王跃铸与张素萍原系夫妻。2011年11月23日，王跃铸向蒋国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王跃铸向蒋国定借款200000元，此款委托蒋挺汇入罗源松山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源公司），共计500000元，已退还300000元。并作出如下判决：一、王跃铸归还蒋国定借款20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蒋国定其他诉讼请求。2013年9月18日，该院出具（2013）甬东执民字第1154号执行裁定，裁定王跃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蒋国定亦未能提供王跃铸可供应执行的财产状况或线索，并同意程序终结，故终结执行，蒋国定发现王跃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继续执行。
另查明，位于宁波市江东区王隘路88号610室房屋已于2002年出让。
再查明，蒋国定为行使撤销权支付律师费8000元。
蒋国定于2013年9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蒋国定于2012年12月26日起诉王跃铸借款纠纷一案已由（2013）甬东商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确认：王跃铸向蒋国定归还借款2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3年1月，蒋国定发现王跃铸已于2012年9月10日将其名下坐落于宁波市江东区曙光三村12号501室房屋转至张素萍名下后，王跃铸与张素萍于2012年9月12日离婚。现王跃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且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请求判令：一、撤销王跃铸将宁波市江东区曙光三村12号501室赠与张素萍所有的行为；二、蒋国定因撤销权之诉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由王跃铸承担。经释明，蒋国定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如下：一、撤销王跃铸及张素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王跃铸将夫妻共有的宁波市江东区曙光三村12号501室房屋归张素萍所有的条款。
王跃铸在原审中答辩称：王跃铸与张素萍离婚是真实的，并非故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要求驳回蒋国定对其的诉讼请求。
张素萍在原审中答辩称：张素萍与王跃铸离婚是真实的，因王跃铸长期不承担家庭义务导致双方离婚，（2013）甬东商初字第56号案件在双方离婚之后才作出判决，张素萍对于王跃铸与蒋国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跃铸曾将夫妻共有的位于宁波市江东区王隘路88号610室的房屋私自出卖，损害张素萍的利益；此外，王跃铸数次向他人借款，债务均由张素萍归还，故离婚的财产分割是符合情理的。请求驳回蒋国定对其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跃铸尚欠蒋国定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蒋国定对王跃铸拥有合法债权，王跃铸应按期全额归还，并有义务妥善保管其财产确保其清偿能力。现王跃铸未及时归还，蒋国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王跃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致执行程序终结，蒋国定作为债权人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经查明，王跃铸在借款期间与张素萍离婚，并将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宁波市江东区曙光三村12号501室房屋中王跃铸名下份额无偿转让张素萍，导致现王跃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王跃铸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明显，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蒋国定有权要求该院撤销王跃铸将宁波市江东区曙光三村12号501室房屋中王跃铸所有的份额无偿转让张素萍所有的行为，上述撤销权以蒋国定对王跃铸的债权为限。蒋国定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张素萍辩称其对上述借款并不知情。该院认为：王跃铸与张素萍离婚及分割财产的行为系发生于王跃铸向蒋国定借款之后。王跃铸明知其对外负有债务仍无偿转让名下财产，主观上具有恶意，蒋国定有权撤销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至于张素萍关于王跃铸曾将夫妻共有的其他房屋私自出售，张素萍为王跃铸归还其他借款，故王跃铸并非无偿转让财产的辩称。该院认为：第一，宁波市江东区王隘路88号610室房屋于2002年已经出让，而王跃铸与张素萍于2012年离婚，王跃铸及张素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宁波市江东区王隘路88号610室房屋系王跃铸私自出让，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出让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第二，王跃铸与张素萍的离婚协议书中虽约定宁波市江东区曙光三村12号501室房屋抵押款400000元由张素萍借款支付，但王跃铸及张素萍均确认双方协议离婚时上述房屋并未抵押，不存在房屋抵押款；且张素萍也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为王跃铸的个人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对张素萍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王跃铸在离婚协议中将坐落于宁波市江东区曙光三村12号501室房屋（房产证号：江东201200592**）中王跃铸名下份额无偿转让给张素萍的行为；二、蒋国定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由王跃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75元，由王跃铸负担。
王跃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蒋国定在原审简易程序审理后变更诉讼请求，且原审审理期限超过11个月，程序违法。王跃铸向蒋国定借款系用于王跃铸向罗源公司承包工程而支付的保证金，款项也以蒋国定儿子蒋挺名义汇至该公司账户。后因该公司涉嫌欺诈，王跃铸和蒋挺一起到福建省罗源县公安局报案，该案公安机关至今还在侦查。蒋国定既向被举报人罗源公司催讨500000元款项，又向王跃铸主张200000元借款，不合情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恶意转移财产，但王跃铸与张素萍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况。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蒋国定的诉讼请求。
蒋国定答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素萍的答辩意见与王跃铸的上诉理由一致。
二审中，王跃铸、蒋国定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张素萍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房产证复印件一份、宁波汇金典当有限公司赎回凭证一份、公证书一份，拟证明2010年6月30日王跃铸以宁波市江东区曙光三村12号501室房屋作抵押向宁波汇金典当有限公司借款150000元，该借款是由张素萍个人归还；2.借条两份，拟证明案外人鲍建华曾于2007年向王跃铸和张素萍借房产证去抵押借款，但鲍建华未归还该抵押贷款，该贷款是由张素萍归还，张素萍和王跃铸离婚后，鲍建华处的债权归王跃铸享有；3.离婚前张素萍发现王跃铸有第三者后，张素萍从王跃铸手机上拍摄的照片四份、张素萍用割破的手指书写的血书五份，拟证明张素萍与王跃铸离婚的原因为王跃铸有第三者，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经质证，王跃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蒋国定认为，张素萍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如法院认为属于新证据，则质证意见是：对于房产证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无法证明抵押借款是由张素萍个人财产归还。公证书上有王跃铸和张素萍共同签名，抵押借款是王跃铸与张素萍共同借款，既然是共同借款，应由王跃铸与张素萍共同偿还。虽然宁波汇金典当有限公司赎回凭证上只有张素萍个人签名，但并不表明该笔还款是张素萍个人财产。对于两份借条，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两份借条与本案无关。血书、照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张素萍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跃铸向蒋国定借款200000元发生在其与张素萍协议离婚前，王跃铸与张素萍协议离婚时将夫妻共有的位于宁波市江东区曙光三村12号501室房屋王跃铸名下份额无偿转让给张素萍，导致王跃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王跃铸在尚未归还蒋国定借款本息情况下转让财产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原审判决撤销该转让行为并无不当。坐落宁波市江东区曙光三村12号501室房屋系王跃铸与张素萍夫妻共同财产，经原审法院依法释明，蒋国定变更了诉讼请求，原审程序并不违法。原审审理期间，蒋国定与王跃铸、张素萍申请庭外和解，原审予以准许。扣除双方和解期间，原审并未超过审理期限。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王跃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