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4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上海帛欣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帛欣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宝山区，经营地上海市黄浦区。诉讼代表人杨超，男，1987年5月22日生。被告人陈某某，男，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顾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某，男，1978年8月1日出生，户籍地在中国台湾省，暂住地上海市静安区。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帛欣公司，被告人陈某某、张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帛欣公司诉讼代表人杨超、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顾伟、被告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4年2月起，被告单位帛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为降低货物进口成本，决定以低报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并制作低价报关单证，给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同年5、6月份，被告人陈某某向帛欣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张某某报告了该公司以低报方式进口货物的情况。经被告人张某某同意后，帛欣公司继续以低价申报的方式进口货物，并通过被告人陈某某的私人银行账户及张某某控制的境外银行账户向外商支付货款。经上海浦江海关核定，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被告单位帛欣公司采取上述方法申报进口家纺用品共计54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612,044.3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2014年7月至2015年3月，帛欣公司采取上述方法申报进口家纺用品共计38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335,237.91元。2015年3月31日上午，海关总署上海商品价格信息处工作人员前往被告单位帛欣公司进行价格核查，被告人陈某某、张某某配合海关工作人员的调查，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并提供了涉案货物的真实发票等材料，其后又随同上海浦江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至该局接受处理。同年8月4日，侦查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张某某交纳的暂扣款1,000,000元。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帛欣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款共计61万余元；被告人陈某某、张某某作为被告单位帛欣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策并具体实施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其中，陈某某偷逃税款61万余元，张某某偷逃税款33万余元，帛欣公司和陈某某、张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陈某某、张某某分别作为被告单位帛欣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帛欣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帛欣公司、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张某某对本案的事实、证据及定性均无异议。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在侦查机关开展调查过程中，陈某某主动提供公司留存的进口货物的真实发票等材料，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公司向侦查机关纳了暂扣款和部分罚金，其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小，请求对其减轻、从轻处罚，判处缓刑。被告人张某某向法院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起，被告单位帛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陈某某在进口德国家纺用品等过程中，在明知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为降低货物进口成本，牟取非法利益，决定以低报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并自行制作低价报关单证，用于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同年5、6月份，被告人陈某某向帛欣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张某某报告了该公司以低报方式进口货物的情况。经被告人张某某同意后，帛欣公司继续以低价申报的方式进口货物，并通过被告人陈某某的私人银行账户及张某某控制的境外银行账户向外商支付货款。经上海浦江海关核定，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被告单位帛欣公司采取上述方法申报进口家纺用品共计54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612,044.34元，其中，2014年7月至2015年3月，帛欣公司采取上述方法申报进口家纺用品共计38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335,237.91元。2015年3月31日上午，海关总署上海商品价格信息处工作人员前往被告单位帛欣公司进行价格核查，被告人陈某某、张某某配合海关工作人员的调查，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并提供了涉案货物的真实发票等材料，其后又随同上海浦江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至该局接受处理。同年8月4日，侦查机关扣押了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张某某交纳的暂扣款1,000,000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帛欣公司向本院预缴了336,022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海关总署上海商品价格信息处出具的《违法案件线索移送单》，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被告单位帛欣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经营情况说明》、《工程委托合同》、《展位确认书》、《发票》、《运营费用统计表》；相关海关出具的《进口货物报关单》、《报关委托书》、《合同》、《发票》、《箱单》，以及被告人陈某某提供的货物《发票》等，证人戈某某、祝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某某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付汇凭证》；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被告人陈某某、张某某到案后，对被告单位帛欣公司及其本人以低报价格走私货物偷逃税款的犯罪事实进行了供述；侦查机关调取的《基本信息》，被告人张某某持有的《新西兰护照》、《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帛欣纺织品有限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等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共计61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陈某某偷逃应缴税额61万余元，被告人张某某偷逃应缴税额33万余元。被告人陈某某、张某某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系以公司的名义为公司利益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公司所有，故属单位犯罪，两被告人应承担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和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均应予以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某、张某某作为被告单位帛欣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实际负责人，在侦查机关开展调查过程中，配合核查，提供了公司对外往来的真实发票和其制作的低价报关的发票等材料，并如实供述帛欣公司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帛欣公司，被告人陈某某、张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张某某到案后，自愿认罪，且积极缴纳暂扣款、预缴部分罚金，具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可对被告人陈某某、张某某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帛欣纺织品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二万元(已预缴三十三万六千零二十二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陈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张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走私犯罪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五、供犯罪使用的涉案物品予以没收。被告人陈某某、张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晓虹
代理审判员 朱 瑜
代理审判员 高卫萍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蓝 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愉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三、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