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2民终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丹东同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花园路58号。法定代表人：李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先训，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宏，女，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中国中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徐思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吉林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吉林铁合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和平街21号。法定代表人：孙建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梅，女，职工。上诉人丹东同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东同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铁合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合金股份公司）、中国中钢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钢集团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2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东同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丹东同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铁合金股份公司、中钢集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账户0000157233546442（以下简称6442账户）是铁合金股份公司所有。（二）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显示,是铁合金股份公司替中钢集团公司垫付的资金,垫付资金的属性,自然是铁合金股份公司的资金。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约定,来确定资金的性质和权属关系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决其是否系权利人;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中钢集团并非执行异议的权利人,本案不应适用此条法律规定。二、6442账户是铁合金股份公司的账户,也是该公司的基本账户。（一）一审庭审有证据证明，该账户存在着和其他单位的业务往来,证明该账户是铁合金股份公司的基本账户。（二）中钢集团公司提供的被扣划的707万元,丹东同合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比表，能够证明中钢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明是虚假的。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铁合金股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钢集团公司答辩称，丹东同合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丹东同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执1447号之九执行裁定，扣划铁合金股份公司在中国银行6442账户的存款7070571.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丹东同合公司与铁合金股份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5）昌民二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判决铁合金股份公司给付丹东同合公司货款7008339.48元以及货款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62232元，由铁合金股份公司负担。铁合金股份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吉02民终1681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铁合金股份公司撤回上诉。2016年10月31日该裁定生效。丹东同合公司与铁合金股份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通过最高人民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铁合金股份公司的银行存款。经中国银行协助执行反馈信息，铁合金股份公司在中国银行吉林中东支行开立的6442账户的状态正常。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6）吉0202执1447号之九裁定，将6442账户的存款7070571.48元扣划至一审法院。案外人中钢集团公司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经审查，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吉02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中止对6442账户中的存款7070571.48元的执行。另查明：2014年12月16日，中钢集团公司持有中钢铁合金股份公司73.326%的股权，全部转让辽宁中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中泽公司）。2014年12月23日，中钢铁合金股份公司改制为铁合金股份公司。2015年6月15日，中钢集团公司、铁合金股份公司、辽宁中泽公司、吉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国资委）共同签订了《研究铁合金股份公司垫付铁合金有限公司、吉林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合金集团公司）有关费用的会商备忘录》，省国资委原则同意将下属公司持有铁合金有限公司的股权、铁合金股份公司的股权划转给中钢集团公司，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辽宁中泽公司同意铁合金股份公司先期垫付铁合金有限公司在册、退休及协议人员等相关费用和铁合金集团公司需要支付的退休、精简、协议人员的相关费用；所垫付费用，由中钢集团公司和吉林省国资委协商处理。2015年8月20日，中钢集团公司决定设立铁合金留守处（以下简称留守处），原中钢铁合金股份公司改制重组后、不能解除劳动合同的职工和退休职工，进入留守处管理；中钢集团公司委托铁合金股份公司代管留守处管理人员和日常工作，由铁合金股份公司聘任人员、报中钢集团公司备案；留守处在吉林市设立资金账户，由中钢集团公司拨付，用于中钢铁合金股份公司改革重组的历史遗留问题，以及留守处管理人员的薪酬，标准参照铁合金股份公司对应岗位标准。2015年8月27日，中钢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聘请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后，留守处1-5月份费用15038848.10元。2015年9月2日，铁合金股份公司与铁合金有限公司休岗人员管理办公室、铁合金集团公司留守处签订《借款协议》，铁合金股份公司垫付铁合金有限公司合计5377276.95元；同日，铁合金股份公司与留守处签订了《付款协议》，留守处1-4月发生费用11572700.72元，已由铁合金股份公司垫付；留守处将“五险一金”共计2065619.65元，由铁合金股份公司代缴。其中，留守处未经注册登记，不具有独立法人身份。2015年12月31日，中钢集团人力资源部函告留守处，将铁合金股份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17406928.09元，拨付给留守处，具体包括：铁合金股份公司为选择保留原劳动关系进入留守处人员垫付1-4月份工资等费用4348680.70元，为选择自谋职业人员垫付1-4月份工资等费用6952833.02元，合计11301533.72元；为铁合金有限公司职工垫付1-7月份在册及退休人员工资等相关费用1761379.15元，垫付铁合金有限公司在册职工1-7月份部分五险一金728137.42元，为铁合金集团公司退休职工垫付1-7月份统筹外工资等相关费用361897.80元，合计6105414.37元。以上费用支付后，经会计事务所审核后多退少补。同日，铁合金股份公司与留守处、铁合金集团公司企业留守处、铁合金有限公司休岗人员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借款重组协议》，将铁合金股份公司与三方借款冲抵后，最终形成铁合金集团公司向留守处借款3615897.80元，铁合金集团公司向留守处借款2489516.57元，即铁合金股份公司向留守处转移债务6105414.37元。2017年1月26日，中钢集团公司持有铁合金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中泽控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丹东同合公司与铁合金股份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案外人中钢集团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经审查理由成立、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申请执行人丹东同合公司对异议裁定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双方之间属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铁合金股份公司银行存款查询，经中国银行协助执行反馈信息，中国银行吉林中东支行6442的人民币账户，为铁合金股份公司开户，状态正常，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故该账户系铁合金股份公司的账户，并非留守处账户。丹东同合公司提出中钢集团公司对留守处账户没有提供充分证据的观点成立，铁合金股份公司辩称该账户不属于其公司及中钢集团公司辩称该账户属于留守处的观点，均不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1）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2）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3）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案外人中钢集团公司设立留守处，在吉林市设立资金账户，由中钢集团公司拨付专款，用于解决改革重组的遗留问题，并委托铁合金股份公司代管。铁合金股份公司提供自己的银行账户，作为留守处的专用资金账户，区别于铁合金股份公司的一般账户，该账户属于铁合金股份公司的特定账户。该账户中的资金权属，仅以账户名称作为判断基础依据不足，应根据账户当事人对该资金的特殊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来判断资金权属，以确定能否对该账户资金强制执行。留守处负责解决改革重组的遗留问题，与改制后的铁合金股份公司不相关，作为中钢集团公司的派驻机构。不具有独立身份。中钢集团公司拨付的专款，进入铁合金股份公司的特定账户，由留守处具体使用，因中钢集团公司委托铁合金股份公司代管，特定账户中的资金权属没有变化，铁合金股份公司不是资金的所有权人。法院扣划铁合金股份公司特定账户中的资金，该资金的所有权人为中钢集团公司。中钢集团公司的资金权属，具有合法性与真实性，是中钢集团公司根据审定并经国务院国资委批复后打给铁合金留守处的资金，所以该账户内资金不是铁合金股份股分公司的钱款，具有专项资金的性质，不能挪作他用，不能与企业的其他财产等同对待，足以排除对铁合金股份公司的执行。故丹东同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丹东同合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94元，由丹东同合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丹东同合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丹东同合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收款回单1份，2017年2月6日姜冰逸向铁合金股份公司还款123万元。证明该账户是基本账户，不是专有账户。证据二、6442账户银行流水12页，证明该账户从2017年1月4日起至1月25日止，账面上的余额始终是10471676.21元，证明了账户资金长期不使用，不是留守处的专用资金，是吉铁股份公司的资金。证据三、6442账户的银行流水5张，2017年5月26日从该账户扣划到昌邑法院账户的7070571.48元之后，同年6－9月份的账面余额一直是3490931.14元。2017年10月12日，转给中国交通银行吉林市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留守处账户3204000元，余额是286867.02元。证明中钢集团公司在2017年11月30日一审开庭时庭审笔录24页陈述：至今法院还冻结账户的24万元的事实矛盾。证据四、一审法院2017年11月30日庭审笔录第24页，证明1.中钢集团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在交通银行有留守处的账户；证明2.6442号账户早已解封，和事实相悖；证明3.留守处向股份公司偿还债务，证明6442号账户上的资金是股份公司的，股份公司是账户的实际控制人。中钢集团公司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在一审时已经对此问题进行了专项说明。2017年1月26日由于留守处管理人员需要缴纳社保费用，当时的股份公司账户已经被查封，不能以股份公司的名义统一缴纳社保，根据股份公司要求将123万元打入姜冰逸个人账户，后来由于姜冰逸个人无法缴纳，将123万元返还给留守处。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中钢集团公司向留守处拨付的资金要想发放给职工，需要公司人力资源部组织审计，审计后才能发放，由于当时没有审计报告，留守处一直与人力资源部协调，因此造成了该笔资金没有发放。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由于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查封了3204000元，中钢集团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经该院审查执行异议成立，将该笔款转给留守处，因留守处不是独立企业法人，不能开立基本账户，只能开立临时账户，为了避免再次发生与股份公司混同的事情，由留守处在交通银行新开立了一个临时账户，名称与铁合金股份公司没有任何联系，所以将该笔款项转入交通银行账户。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当时法院审理时并没有交代是哪个时间点，在2017年2月份之前只有一个账户，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同时一审庭审中也已经查明2017年4月份开立了交通银行的账户，不存在说谎的问题；庭审时案涉账户在冻结中，留守处向股份公司偿还债务是基于留守处应向职工支付的工资性支出先期由股份公司垫付，偿还债务是正常的经济往来，也是基于职工债权产生。铁合金股份公司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丹东同合公司陈述证据的来源是法院卷宗，应盖有法院查档专用章。对证据二、证据三，一审时已经存在，并且已经发表了质证意见，不予质证，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四对真实性无异议，笔录中回答正确，丹东同合公司提出撒谎的问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中钢集团公司对丹东同合公司提交的四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以上四份证据均不能证明丹东同合公司待证明的问题，故对以上四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中钢集团公司、铁合金股份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1）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2）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3）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丹东同合公司依据生效判决申请对铁合金股份公司所有的6442账户执行，案外人中钢集团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的6442账户虽系铁合金股份公司所有，但该账户系中钢集团公司借用，账户资金系中钢集团公司拨付，由留守处用于原中钢铁合金股份公司改制重组后不能解除劳动合同的职工和退休职工工资及中钢集团铁合金股份公司改革重组的历史遗留问题，以及留守处管理人员的薪酬等。6442账户系铁合金股份公司开立，状态正常，账户名称为中钢集团铁合金股份公司留守处，账户内资金系是中钢集团公司根据审定并经国务院国资委批复后打给铁合金留守处的资金，故该账户内资金不是铁合金股份公司的资金，具有专项资金的性质，主要用于原中钢铁合金股份公司改制重组后不能解除劳动合同的职工和退休职工工资及中钢集团铁合金股份公司改革重组的历史遗留问题。故中钢集团公司系涉案6442账户的实际权利人，对6442账户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丹东同合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丹东同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94元，由上诉人丹东同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英审 判 员 孙 伟代理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