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4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迪威乐云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宇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广东振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东。
委托代理人：钟胜荣，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宇视频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胜荣，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迪威乐云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威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东、深圳市华宇视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迪威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判令谭东对华宇公司应返还给迪威乐公司的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91031元及该款自2014年4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谭东、华宇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谭东长期用其个人账户收受华宇公司的货款，且未将货款交与华宇公司，该行为显然不是职务行为，谭东将华宇公司资产与其个人资产混同，造成华宇公司账户余额不足，不能返还迪威乐公司货款，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谭东应当对华宇公司的涉案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具体理由如下：一、谭东收取货款后并未转交华宇公司，因此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所谓职务行为，应当是以公司名义，为公司利益，以公司职员身份实施民事行为，而职务行为人在收取货款后应当在财务记账周期内将收取的货款支付到公司账户上。本案中，如果谭东收取货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那么谭东只能以华宇公司的名义或是受华宇公司的委托和授权收取迪威乐公司的货款，并在收取货款相对应的财务记账周期内将相应货款交与公司。但谭东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每收到货款后都将相应货款转交华宇公司。相反，华宇公司的账户在财产保全时余额为“0”，证明谭东并未将相应货款转交给华宇公司，因此谭东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二、谭东将华宇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混同。谭东收取货款后未转交华宇公司，使得自己能长期占有公司资金，而其个人账户上资金显然只受其个人的掌控与支配，脱离了公司财务制度的控管，谭东将该部分资金如何使用、用于何处均不得而知，谭东动用其账户内资金时使用的是个人资金还是公司资金不得而知，显然属于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混同。三、华宇公司在起诉之前处于歇业状态，且注册地址已经人去楼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迪威乐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显示，截止本案起诉之日止，华宇公司尚处在经营异常状态，原因是通过登记住所无法取得联系。谭东作为华宇公司的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对华宇公司对外负有外债是明知的，却不尽勤勉义务，随意让公司歇业，显然属于恶意逃避债务。四、华宇公司账户及谭东收取货款的个人账户余额为均“0”，已无能力偿还债务，严重损害了迪威乐公司的债权利益。原审在证据保全时，华宇公司账户以及谭东收取迪威乐公司货款的个人账户均为“0”，显然不足以支付本案所涉货款，因此谭东私自收款的公私资产混同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迪威乐公司的债权利益。综上所述，谭东利用华宇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通过将公司与个人资产混同的方式，将债务划归华宇公司，自己独享经济利益，致使华宇公司不能偿还迪威乐公司的债权，从而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迪威乐公司的债权利益，应当由谭东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谭东、华宇公司辩称，一、《产品销售合同》显示，迪威乐公司系与华宇公司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应的付款责任应由华宇公司承担，与谭东无关。二、《产品销售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已明确载明华宇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为谭东的农业银行账户，由此可见，将款项付至谭东的账户是迪威乐公司明确认可的，相应的后果也应由迪威乐公司承担。三、迪威乐公司也是由法定代表人程文琼的农业银行私人账户向华宇公司支付货款，如果按迪威乐公司的逻辑推理，也应当认定迪威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文琼构成与迪威乐公司的资产人格混同，应对迪威乐公司的所有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迪威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东、华宇公司共同返还迪威乐公司已退货货款691031元及自最后货物退回之日即2014年4月30日起至退货货款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截止2015年2月3日的利息为53054元）；2、谭东与华宇公司互负担连带清偿责任；3、谭东、华宇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迪威乐公司与谭东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迪威乐公司与华宇公司于2011年开始就华宇公司向迪威乐公司销售高清模块及芯片等产品签订书面合同，之后双方没有再签订书面合同，但仍存在供货及退货行为，截至2013年1月25日，华宇公司供货累计货款1286795元，迪威乐公司累计支付货款1218820元，退货货款67975元，截止2013年1月25日，双方货款两清。后华宇公司又向迪威乐公司送货累计货款562440元，迪威乐公司累计支付货款513650元。
迪威乐公司提交送货日期为2012年10月23日至2013年3月21日的6份送货单，主张华宇公司的工作人员向迪威乐公司送货。上述送货单中，2013年3月21日的送货单载明为华宇公司送货单，收货单位为迪威乐公司；其他送货单载明，产品3811+6618单价为184元，产品3811+9M034单价为300元，产品3811+122/1080单价为350元。谭东、华宇公司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迪威乐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程文琼名下中国农业银行深圳长城支行账户交易明细，主张迪威乐公司通过上述账户向谭东名下中国农业银行深圳新沙支行账户支付涉案货款。上述交易明细显示，程文琼名下中国农业银行深圳长城支行账户以网银转账方式向谭东名下中国农业银行深圳新沙支行账户支付多笔款项，其中2011年12月28日至2013年1月31日累计支付817405元，2013年2月27日至2013年4月14日累计支付513650元。谭东、华宇公司对上述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迪威乐公司提交退货日期为2012年8月2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9份退货单及1份编号为0000583的出库单，主张其向华宇公司退货累计货款807796元。上述9退货单均载明供应商为华宇公司，并载明退货日期及退货金额分别为：2012年8月21日退货1980元，2012年11月26日退货20280元，2012年12月4日退货2420元，2012年12月28日退货14955元，2013年1月23日退货28340元（上述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1月23日合计退货67975元），2013年5月6日退货4675元，2013年7月11日退货193320元，2013年8月8日退货264024元，2013年11月26日退货10710元。编号为0000583的出库单载明“仓库、工场交华宇”，并载明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成品名称”分别为3811+6618、3811+9M034、3811+122/1080P，数量分别为504、693、203，单价分别为147、200、268，右上角注明“退货金额267092元”（上述2013年5月6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退货单、出库单载明合计退货739821元）。上述退货单中，除2012年8月21日退货1980元的退货单外，其他8份退货单及1份出库单均有人签收退货。谭东、华宇公司对2012年8月21日退货1980元的退货单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该退货单没有华宇公司工作人员签收；谭东、华宇公司对其他8份退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迪威乐公司退还的是旧货，电子产品价值有贬损；谭东、华宇公司对编号为0000583的出库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提交载明成品名称、规格、数量均与上述出库单一致、未显示收货人签收退货的编号为0000583的出库单，主张迪威乐公司提交的出库单载明的单价、退货金额均为迪威乐公司另行添加。
另查，迪威乐公司原名为深圳市迪威乐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后于2015年9月2日经工商登记核准变更为现名。
庭审中，华宇公司对迪威乐公司主张的华宇公司送货金额、迪威乐公司付款金额及截止2013年1月25日的迪威乐公司退货金额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迪威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出库单均载明供货方为华宇公司，华宇公司亦确认其与迪威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迪威乐公司与华宇公司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华宇公司对迪威乐公司主张的华宇公司送货金额、迪威乐公司付款金额及截止2013年1月25日的迪威乐公司退货金额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2013年1月25日之后的迪威乐公司退货金额。迪威乐公司提交的2013年5月6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送货单、出库单均载明了退货品名、数量、单价、金额，且有收货人签收退货，华宇公司确认上述退货单的真实性，其提交出库单亦与迪威乐公司提交出库单载明的品名、规格、数量一致，且华宇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未显示收货人签收退货，故一审法院对迪威乐公司主张的2013年5月6日至2014年4月30日退货金额739821元予以采信，对华宇公司关于迪威乐公司退货金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迪威乐公司据此主张的华宇公司应偿还退货货款为退货金额739821元-（送货货款562440元-已支付货款513650元）=691031元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宇公司收取迪威乐公司退货，未向迪威乐公司支付退货货款，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迪威乐公司主张华宇公司应承担退货货款自2014年4月30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请求未有过高之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谭东作为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其名下银行账户收取迪威乐公司支付华宇公司的货款，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迪威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谭东之间依法成立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故迪威乐公司对谭东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宇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迪威乐公司返还货款691031元及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迪威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1元、财产保全费4240元（均已由迪威乐公司预交），由华宇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迪威乐公司与华宇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约定，款到发货，汇款帐户：中国农业银行新沙支行，户名：谭东，卡号：622948012038556XXXX。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华宇公司向迪威乐公司返还货款691031元及相应利息，华宇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谭东是否应对华宇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迪威乐公司与华宇公司在《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由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东收取迪威乐公司的货款，谭东在本案中向迪威乐公司收取货款的行为是华宇公司的职务行为，且其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收取。由于谭东不是迪威乐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且迪威乐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谭东的个人财产与华宇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故迪威乐公司上诉请求谭东应对华宇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迪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1元，由深圳市迪威乐云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惠惠（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