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民再97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海龙，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成志，男，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维纲，男，汉族，1960年3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武安市，系郭成志内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中，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郭坛锁，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一审被告：郭增立，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申诉人江海龙因与被申诉人郭成志及一审被告郭坛锁、郭增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邯市民再终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监[2015]1300000012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冀民抗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张建鑫、戎艳增出庭。申诉人江海龙，被申诉人郭成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维纲、李振中，一审被告郭坛锁、郭增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邯市民再终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终审判决认定江海龙应履行借款协议书中的还款义务，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该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中，郭成志与江海龙签订借款协议书的目的是由江海龙分期偿还郭成志剩余的33万元投保费，其中2009年为第一期，偿还数额为8万元，郭成志已投保的涉案保单的一切事宜由江海龙负责处理。但江海龙在再审过程中提供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批注》证明，涉案两份保单已于2009年5月18日办理退保手续，累积红利已于2009年3月4日被领取，退保和分红金额合计218648元，该笔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到郭成志名下的账户。由此可见，郭成志违反借款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在该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期限未届满时，擅自办理了涉案两份保单的退保事宜并领取了退保和分红费用，其违约行为导致借款协议书失去履行的基础，继续履行已经无法实现借款协议书的目的，因此，借款协议书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件，在江海龙主张该协议书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予以解除。再审终审判决以江海龙若认为《批注》能证明郭成志到平安保险公司办理了两份保单的分红和退保手续，可依据双方所签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条款向郭成志另行主张权利为由，认定江海龙应履行借款协议书中的还款义务，证据不足。
江海龙申诉称：1.原审法院适用民事案由不当。本案的重要证据“借款协议书”并未载明江海龙向郭成志借款，该借款协议书只显示郭成志给付江海龙其投保的两份人身保险合同文本，而江海龙却应当支付郭成志50万元现金，显然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有所不当。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按照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所签发的保险单，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或者质押”，本案中郭成志与江海龙由保险委托合同转为借款合同，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而原审法院却予以认定，实为错误。
郭成志辩称：1.检察院对本案的抗诉属“两案一抗”，其抗诉的提起有悖于法律的规定。2.检察院对本案的抗诉又是“一案两立”，其违法抗诉的行为直接影响了司法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直接影响了对生效判决的执行和对合同诈骗案件的追究。3.检察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对本案提起抗诉，其适用法律不当。
郭成志向武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江海龙偿还16万元；2、郭坛锁、郭增立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武安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23日、2008年2月28日江海龙分两次为郭成志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办理了“富贵”险种保险，保险单号分别为XXX和XXX，应缴纳年保费分别为309140元和190240元。后郭成志和江海龙因办理两份保险合同不符合事先的委托意见和要求发生纠纷。2008年11月29日，郭成志、江海龙协商一致同意，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2008年1月22日，郭成志出资50万元委托江海龙以郭成志名义办理的两份富贵险保险合同不符合郭成志事前的委托意见和要求，郭成志不认可，经郭坛锁、郭增立说和，一致同意两份保险合同的一切问题由江海龙处理并承担相应的费用，郭成志的50万元出资款由江海龙按借贷对待，江海龙承担全部还款责任，郭坛锁、郭增立作为江海龙的借款担保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0万元款项郭成志已经收回17万元，下欠款33万元江海龙自愿分四期还清，2009年还款8万元，2010年还款8万元，2011年还款8万元，2012年还款9万元。郭成志、江海龙、郭坛锁、郭增立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捺印。武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郭成志与江海龙由保险委托合同转为借款合同，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捺印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江海龙辩称其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捺印是受到郭成志的欺骗、威胁，因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海龙理应依约偿还下欠借款。郭坛锁、郭增立作为担保人理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武安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6日作出（2011）武民初字第0093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江海龙偿还原告郭成志160000元；二、被告郭坛锁、郭增立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江海龙负担。
江海龙不服一审判决，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2011）武民初字第00933号民事判决；2.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各项诉求，或裁定发回重审。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江海龙与郭成志、担保人郭坛锁、郭增立之间签订有借款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江海龙称该协议书是受胁迫所写，但在该协议签订一年内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权，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郭坛锁二审承认协议最后页上的名字、手印是自己的，该协议第一页上的签名不是自己写的，要求对第一页上的签名进行鉴定，因其没有提起上诉，该申请不予支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5日作出（2011）邯市民一终字第8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3500元由上诉人江海龙负担。
江海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3）冀民申字第499号民事裁定，指令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江海龙申请再审称，借款协议书是在郭成志胁迫下所签，有证人证明，应当认定。有新的证据证明2009年3月4日和5月18日，郭成志背着江海龙分别到平安保险公司办理了两份保单的分红和退保手续，合计218648元。由此可见借款协议书的虚假性。且郭成志向平安保险公司退保后，即使江海龙还清了所谓33万元欠款，也不可能通过两份保单来挽回损失。江海龙再审开庭时提交了两份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批注》，号码分别是NO：XXX及NO：XXX，以此证明郭成志办理了分红和退保手续，并领到退保金合计218648元钱。郭成志的代理人对此证据不予认可。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郭成志与江海龙于2008年11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江海龙称该协议是受胁迫所签，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海龙若认为号码分别是NO：XXX及NO：XXX的《批注》能证明郭成志到平安保险公司办理了两份保单的分红和退保手续，可依据双方所签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条款，向郭成志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所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邯市民再终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维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邯市民一终字第845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本案中涉及的两份保单的分红和退保等保险合同纠纷，江海龙已另行起诉至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
本院认为，郭成志与江海龙于2008年11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应予保护，各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江海龙于再审中为了证明郭成志在2009年3月4日和5月18日即已经办理了保险合同的退保手续，已经违反了借款协议的相关约定，向我院提交了两份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批注》。郭成志称自己未亲自到保险公司办理相关分红和退保手续，分红和退保的金额也未收到。庭审中郭成志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冀司警院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88号）、“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证明分红和退保的资金转入账户非郭成志账户，且该部分资金已转入保险公司职员王魁廷、刘金梅账户。因此，江海龙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系郭成志亲自办理的分红和退保手续，亦无法证明分红和退保金的去向，原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江海龙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邯市民再终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睿
审判员 张新峰
审判员 宋 威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米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