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终字第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花，女，195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宝贵，男，195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淇，女，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委托代理人李良辉，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琼，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鹏，男，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委托代理人王冬，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琦，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秀花、郑宝贵因与被上诉人冯淇、郑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5）石大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秀花，郑宝贵，冯淇的委托代理人李良辉、杨琼，郑鹏的委托代理人王冬、王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冯淇与李秀花、郑宝贵之子郑鹏系同学关系。2014年9月11日、2014年9月12日，冯淇向李秀花账户转款285000元、382000元。冯淇认为该两笔款系借给李秀花使用，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实际借款700000元。李秀花、郑宝贵、郑鹏认为虽然款打入到李秀花账户，但收到冯淇转入款项的银行卡系郑鹏持有、使用，冯淇打入的借款也是郑鹏实际使用，借贷关系发生在冯淇与郑鹏之间，且借款无利息。为此双方当事人产生纠纷，冯淇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借款事实发生后，先后从李秀花的账户转出58000元到冯淇的账户用于清偿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借贷关系发生在冯淇与李秀花之间，还是发生在与郑鹏之间；本案借款有无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秀花、郑宝贵、郑鹏均认可两笔款系借款，排除了所转款项的其他用途，交易的相对人明确显示系李秀花，且还款58000元也是从李秀花账户转出，冯淇已完成了借款事实及借款相对人的举证责任，应认定借款事实发生在冯淇与李秀花之间；关于借款利息，因冯淇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应认定借款无利息。李秀花、郑宝贵系夫妻关系，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应当共同予以清偿。郑鹏经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其以系实际借款人为由明确表示愿意清偿该笔借款，冯淇对此表示同意，故郑鹏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发生后，已经清偿的58000元，应当予以扣减。综上所述，冯淇要求李秀花、郑宝贵、郑鹏共同清偿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609000元（667000元-58000元）。借款转入与还款转出的账户均显示李秀花，即使客观上系郑鹏使用款项，也是李秀花、郑宝贵、郑鹏家庭内部事宜，不能对抗冯淇，故对李秀花、郑宝贵、郑鹏关于借款实际发生在冯淇与郑鹏之间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虽然李秀花已经退休，但并非退休人员在现实生活中不会与他人发生除基本生活需求之外的其他经济交往，对李秀花认为其已经退休，靠退休工资维持生活，不可能从冯淇处借大额款项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李秀花、郑宝贵、郑鹏给冯淇清偿借款609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9420元，由冯淇负担1225元，由李秀花、郑宝贵、郑鹏负担8195元。
宣判后，李秀花、郑宝贵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李秀花上诉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冯淇主张其与李秀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冯淇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并不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的“借条”或“借据”等借款凭证，对此，冯淇应当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李秀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但其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要求李秀花返还款项667000元，证据显然不足。原审判决以此作出“原告已完成借款事实及借款相对人的举证责任，应认定借款事实发生在原告冯淇与被告李秀花之间”，明显不合理。因现实中朋友、亲戚间的账目往来也时有发生，但并非每笔汇款都出于借款，故汇款凭证并不能形成充足的证据链来排除合理质疑。李秀花在原审中一直不承认其与冯淇有借贷关系，原审判决在冯淇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依然认定“借款事实发生在原告冯淇与被告李秀花之间”，现李秀花提交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涉及的款项来往与其无关，而是冯淇与郑鹏之间的账目往来。故李秀花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庭审中其明确该项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冯淇对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淇、郑鹏承担。
郑宝贵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李秀花、冯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该借款与郑宝贵无关，案涉银行卡也非郑宝贵所有，郑宝贵对诉争借款并不知晓。根据庭审中郑鹏出示的证据及陈述，诉争借款直接转向郑鹏，并没有用于郑宝贵与李秀花的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银行卡并非以郑宝贵名义开立，郑鹏、李秀花也未征得郑宝贵同意，郑宝贵与冯淇也未就借款事宜达成任何合意。故郑宝贵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庭审中其明确该项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冯淇对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秀花、冯淇、郑鹏承担。
冯淇针对李秀花的上诉主张辩称，自然人之间的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冯淇将借款转入李秀花账户时，该借款行为已经完成，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对于667000元借款的用途及性质，李秀花如认为系其他款项，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冯淇认为其与李秀花之间再无其他纠纷或法律关系，故该667000元属于借款。
郑宝贵针对李秀花的上诉主张辩称，667000元非李秀花向冯淇的借款，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李秀花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郑鹏针对李秀花的上诉主张辩称，郑鹏已成年且已结婚生子另组家庭，与李秀花是独立的个体，原审判决认为家庭内部事宜不能对抗冯淇是错误的，于法无据。诉争借款是发生在冯淇与郑鹏之间，不是发生在冯淇与李秀花之间，案涉尾号“2798”的建行卡是由郑鹏以李秀花的名义办理并持有、使用，冯淇应举证证明其主张诉争借款是郑鹏的代理行为或是发生在其与李秀花之间。
冯淇针对郑宝贵的上诉主张辩称，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郑宝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李秀花针对郑宝贵的上诉主张辩称，认可郑宝贵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
郑鹏针对郑宝贵的上诉主张辩称，认可郑宝贵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在本院审理阶段，李秀花提交郑鹏与冯淇的手机短信记录（截屏）8页（当庭提交郑鹏手机以供法庭核实，核实后手机退还），证明诉争借款发生在冯淇与郑鹏之间，与李秀花没有关系。
冯淇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是冯淇与郑鹏之间就还款事宜进行的短信沟通，短信的内容并未明确反映出借款人就是郑鹏，鉴于冯淇与郑鹏的同学关系以及郑鹏与李秀花系母子关系，冯淇通过郑鹏向李秀花催要借款合情合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债务主体系郑鹏。
郑宝贵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郑鹏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内容显示该笔借款利息高达60%，而郑鹏恰因为公司运转出现问题无法按正常渠道取得银行贷款才向冯淇借款，而李秀花完全可以以其财产抵押银行贷取利息只有5.6%的贷款，认为该笔借款发生在冯淇与郑鹏之间。
在本院审理阶段，郑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华佰通（北京）珠宝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以李秀花名义办理的尾号为“2798”的银行卡是由郑鹏持有和使用；
证据二、借款借条、银行流水、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各1份，证明以李秀花名义办理的尾号为“2798”的银行卡是由郑鹏持有和使用，且涉及该卡的业务往来全部是以郑鹏名义办理。
李秀花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
郑宝贵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认为该银行卡是由郑鹏持有。
冯淇质证后，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出具证明的华佰通（北京）珠宝销售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同时该公司也不是银行卡的发卡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权对银行卡的权属进行说明和解释；对证据二中由婚姻登记机关出具的二份证明没有异议，对于借款借条以及银行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本案事实起不到证明作用。
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分析后认为，李秀花提交的郑鹏与冯淇之间的手机短信记录，郑宝贵、冯淇、郑鹏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该证据的内容并未反映诉争借款系发生在郑鹏与冯淇之间，仅反映冯淇向郑鹏表示催促还款及计算利息的意思，鉴于冯淇与郑鹏的同学关系以及郑鹏与李秀花、郑宝贵之间父母子女关系，冯淇作为债权人向郑鹏催要李秀花的借款也存在合理性，故李秀花就诉争借款发生在冯淇与郑鹏之间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郑鹏提交的华佰通（北京）珠宝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无该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其在证据类别上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导致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郑鹏提交的证据二中的借款借条、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条以及该案外人的婚姻状况，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二中的银行流水，系李秀花尾号为“2798”的银行账户自2014年8月27日至2014年9月6日期间所发生的业务流水单，不能反映该银行卡系郑鹏以李秀花名义办理并由郑鹏持有和使用，故本院对郑鹏就该证据的证据目的不予采信。
在本院审理阶段，郑宝贵、冯淇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冯淇以其向李秀花银行账户转账的转款凭证为证据，主张其与李秀花、郑宝贵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李秀花、郑宝贵抗辩李秀花的银行卡由郑鹏持有和使用、冯淇所转账的款项系郑鹏向冯淇所借，李秀花、郑宝贵的该抗辩意见已经排除了冯淇所转款项系其他法律关系的款项的可能性，故冯淇就其与李秀花、郑宝贵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借款已经支付的举证责任已经初步完成。诉争款项进入李秀花的银行账户，按照《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中关于银行账户实名制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所规定的“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诉争款项应当认定由李秀花控制和使用，李秀花主张其银行卡由郑鹏持有和使用、冯淇所转账的款项系郑鹏向冯淇所借，其应当就该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上述事实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审认定冯淇与李秀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李秀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郑宝贵以其对诉争借款不知情、未用于其与李秀花的夫妻共同生活中、其与冯淇之间未就诉争借款达成合意为由，主张诉争借款非其与李秀花的夫妻共同债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诉争借款发生在郑宝贵与李秀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宝贵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冯淇与李秀花明确约定诉争借款为李秀花的个人债务或郑宝贵与李秀花有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冯淇知道该约定，故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借款系郑宝贵与李秀花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郑宝贵关于诉争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且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由上诉人李秀花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90元，由上诉人李秀花负担；由上诉人郑宝贵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90元，由上诉人郑宝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审 判 员 周虎林
代理审判员 孙 翔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学花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