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务庄华雄玻璃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黎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忠，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亮，女，汉族，1984年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鹤雄，男，汉族，1971年10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亚皎，男，汉族，1989年10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鑫灿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法定代表人：陈丽亮。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务庄华雄玻璃厂（以下简称华雄厂）因与被上诉人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江门市鑫灿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雄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对（2016）粤0605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鑫灿公司应向华雄厂支付的货款76428.25元及利息[（1）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17起计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2）迟延履行期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从2016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及鑫灿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华雄厂在一审时已完成举证责任，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及鑫灿公司举证不能的后果不应当由华雄厂承担。一、华雄厂于一审期间提供的鑫灿公司工商登记内档、（2016）粤0605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已证明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在鑫灿公司成立时未足额出资，华雄厂已完成举证责任。至于鑫灿公司成立后，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是否在约定的期限内足额缴纳出资的举证责任应由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及鑫灿公司承担，但其未完成举证责任。在（2016）粤0605民初1896号案件中，陈丽亮称已经尽了股东责任，其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及鑫灿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应在未尽股东出资额范围内对鑫灿公司拖欠华雄厂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现鑫灿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应当对鑫灿公司拖欠华雄厂货款在其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华雄厂于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作为鑫灿公司的投资人、经营者，对鑫灿公司的财产拥有绝对的支配权，在主观上故意隐藏转移鑫灿公司的财产，致华雄厂的债权得不到清偿，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当对鑫灿公司拖欠华雄厂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华雄厂已举证证明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华雄厂的利益的行为。而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对其是否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没有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华雄厂的合法权益。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鑫灿公司未作答辩。华雄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对（2016）粤0605民初1896判决书确定鑫灿公司应支付华雄厂货款76422.9元及利息（逾期利息从2015年9月17日开始至实际付清日止，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迟延履行利息从2016年8月25日计算到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万分之1.75的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及鑫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粤0605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鑫灿公司应支付货款76422.9元及相应利息予华雄厂。该判决于2016年8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华雄厂随后以上述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605执8919号执行裁定书，因鑫灿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2016）粤0605执8919号案终结本次执行。另查，鑫灿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6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登记股东为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陈丽亮担任法定代表人。陈丽亮认缴出资15万元，实缴3万元；王鹤雄认缴出资20万元，实缴4万元；戴亚皎认缴出资15万元，实缴3万元。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承诺在公司成立之日起24个月内缴清出资。鑫灿公司目前登记状态为“登记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华雄厂在本案以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及出资不足为由要求其对鑫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华雄厂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对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华雄厂在本案中仅有其单方陈述，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予以反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出资不足的问题。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在公司章程中承诺于公司成立后24个月内即2015年1月5日前缴足出资。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自2014年开始，我国公司登记采用注册资本认缴制，公司的注册资本实缴情况不再作为公司的登记事项。即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在公司成立后是否缴足出资，已经不需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因此，华雄厂提供鑫灿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不足以证明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的实缴出资情况。另外，华雄厂提出该项主张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条规定适用于公司解散清算财产后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而本案鑫灿公司目前尚未进行清算，华雄厂以该法律规定主张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对鑫灿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华雄厂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及鑫灿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没有到庭，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雄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华雄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粤0605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书主文载明：“一、被告江门市鑫灿照明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76422.9元并以该款为本金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原告佛山市南海务庄华雄玻璃厂；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应否对鑫灿公司欠付华雄厂货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华雄厂提供的鑫灿公司工商登记内档证明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在鑫灿公司成立时未足额出资，而鑫灿公司章程约定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应于公司成立后24个月内即2015年1月5日前缴足出资。若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已经按期足额向公司缴纳出资，其理应持有相应凭证或验资证明，故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应就其已经依公司章程约定按期足额缴纳了出资款承担举证责任，但截止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本院推定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未依鑫灿公司章程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陈丽亮应在12万元（15万元-3万元）、王鹤雄应在16万元（20万元-4万元）、戴亚皎应在12万元（15万元-3万元）本息范围内就（2016）粤0605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鑫灿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华雄厂超出前述范围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雄厂的上诉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二、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12万元、16万、12万元本金及利息（分别以12万元、16万及12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5日至实际缴纳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江门市鑫灿照明有限公司欠付佛山市南海务庄华雄玻璃厂货款76422.9元并以该款为本金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佛山市南海务庄华雄玻璃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7元，均由被上诉人陈丽亮、王鹤雄、戴亚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关丽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