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4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其，男，汉族，1976年7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代理人杨飞，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顺彬，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汉族，1971年10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杨飞，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顺彬，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学刚，男，汉族，1966年4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代理人杨飞，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顺彬，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国，男，汉族，1979年3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代理人杨飞，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顺彬，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正发建筑机具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
法定代表人李正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永洪，男，汉族，1985�6月11日出生。系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张兴虎，男，汉族，1973年9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正发建筑机具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发公司）、张兴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6月16日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涉款项涉及其他公司法人，需核实情况和通知出具证言的公司法人相关人员出庭作证，调取证据和通知证人出庭处理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2015年11月9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仁其、张伟、周建国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杨飞，上诉人何学刚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杨飞，被上诉人正发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永洪，被上诉人张兴虎到庭参加�讼。证人包头市安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隆公司）安排的职工陈钱洪，证人包头市北梁棚户区改造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梁公司）安排的职工吴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正发公司依据新津县人民法院（2006）新津民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张兴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执行内容为：（1）支付租金1406728.24元及资金利息5万元（至2006年7月25日止）、运费40080元，合计1496808.24元；（2）支付1446808.24元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按合同约定月利率千分之二十利率计算）；（3）归还下列租赁物：架管18048.34m，扣件13463套，钢模771.555㎡，V型卡60140根，蝴蝶卡1408套；（4）支付上述租赁物自2006年7月26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租金（按合同约定的架管每天每米0.013元、扣件每天每套0.011元、钢模每天每平方米0.18元、V型卡每天每根0.003元、蝴蝶卡每天每套0.03元单价计算）。原审法院立案后于2006年12月18日向张兴虎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要求张兴虎在15日内自动履行义务。2012年2月3日查封了张兴虎与赵玉平（张兴虎妻子）共有的位于锦江区总府路18号和武侯区沙堰西二街20号的两处房产，张兴虎表示其在积极争取申诉和抗诉，希望法院暂缓处理其财产，经与正发公司沟通，对其房产暂缓处理。2013年11月5日原审法院依法扣划了张兴虎在中国银行包头市红光支行账户的存款1523893元，并对银行账户进行了冻结。
另查明，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提交的《建筑劳务用工协议》甲方盖章为“包头市安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工资支付单上的盖章为“包头市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张兴虎欠民工工资未经过相关法律程序确认。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信息、建筑劳务用工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应当提交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据。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提交的盖有“包头市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工资支付单上的金额与张兴虎个人银行存款的金额不一致，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执行标的为其四人和所在班组民工的工资；按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建设厅关于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意见的通知》的规定，建筑工程施工、承包企业应该建立民工工资专有保障账户，用于支付民工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公民的储蓄属于公民个人财产”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65条第一款“私人合法的储蓄、投资及其收益受法律保护”之规定，货币作为种类物，一经交付即产生所有权的转移。原审法院在执行中对中国银行包头市红光支行帐户内存款进行了扣划、冻结，而该账户系张兴虎个人实名制储蓄账户，存款的所有权属于张兴虎本人。综上，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兴虎账户中的资金属于民工工资，不能证明原审法院扣划1523893元资金属于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所有，故其请求确认对执行标的即张兴虎账户�1523893元拥有所有权、对涉案标的停止执行的理由不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16元，由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负担；已预交9258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9258元。
宣判后，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张兴虎账户内的存款1523893属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所有，停止对案涉标的的执行，诉讼费由正发公司和张兴虎承担。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对存款所有权归属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在一审中提交了劳务用工协议、工资清单、进账单、安隆公司和北梁公司的证明，已经完整证明了资金的来源及流向，被扣划款项是安隆公司委托张兴虎代发的民工工资。二、一审判决认定被扣划存款为张兴虎个人存款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被扣划款项属于安隆公司支付给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的民工工资，张兴虎作为劳务用工牵头人，仅是代收民工工资，并不享有所有权。被扣划款项属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所有，已经特定化，不应认定为种类物。
正发公司辩称，根据规定，民工工资应开设专户，张兴虎个人账户的存款就属于个人所有，不应归其他人所有。
张兴虎辩称，张兴虎有充分证据证明钱的来源，个人账户只是借用来发民工工资转账用的，安隆公司和当地劳动监察大队都可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造成了社会不稳定因素。
二审中，本院依法通知了一审出具证言的安隆公司和北梁公司出庭作证。安隆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钱洪出庭证实：包头市东河区隆泉花园最初系安隆公司自行开发的项目，由安隆公司挂靠包头市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环泰一分公司）自行作为施工单位，将施工所有劳务作业发包给张兴虎，按施工面积和固定单价进行结算。后隆泉花园项目被当地政府收购。与张兴虎结算只按工程量和单价，不清楚民工人数和工资标准。北梁公司的办公室负责人吴桐出庭证实：北梁公司是北梁棚户区改造的监管单位，安隆公司负责隆泉花园项目，因没有支付能力，民工到北梁公司信访，因为维稳的要求向张兴虎转账200万元，不清楚民工人数和具体工资金额。张仁其、张�、何学刚、周建国质证后认为证人已经说明了转账的款项是支付的民工工资。正发公司质证后认为证人证明了转账是没有具体的民工人数和具体工资金额，不应将扣划款项认定为民工工资。张兴虎质证后认为根据工程量结算的工程款不是自己私人所有。本院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人陈述均未提出异议，只是均认为证明了己方的观点，对证人证言应予采信，但证明内容应根据证实的事实确认。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安隆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开发隆泉花园并挂靠环泰一分公司自行作为施工单位将施工所有劳务作业发包给张兴虎，按施工面积和不同劳务作业内容固定单价包干费用，结算价款以包干价再加2%管理费确定。张兴虎再将劳务作业按内容分包给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等人，价款由张兴虎与分包人商定，也按工程量加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张仁其承包木工作业，张伟承包砖工砌筑作业，何学刚承包钢筋作业，周建国承包水电作业。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承包后自行安排工人施工或再次分包，均从中牟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是否对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在诉讼中提出案涉款项的所有权主张以排除原审法院的强制执行。案涉款项因隆泉花园项目而产生并无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隆泉花园劳务作业被层层分包，其顺序为安隆公司→张兴虎→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等人→其他分包人（或农民工）→农民工，除农民工外，后者依次对前者享有基于合同关系的债权请求权，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农民工承担劳务报酬支付责任的义务人，其对张兴虎享有的债权为一般债权。北梁公司直接转账支付给张兴虎的200万元是基于其与安隆公司的债的关系，款项的本质是安隆公司基于与张兴虎订立的建筑劳务用工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双方的结算仅根据完成的工程量和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与民工人数和劳务报酬标准无关。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作为分包劳务作业的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未经实现之前不享有案涉款项的所有权，不构成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和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6元，由张仁其、张伟、何学刚、周建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代理审判员 陈进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童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