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吉隆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舒兰分公司。住所：舒兰市。代表人：杨绍奇，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伟荣，副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振宇，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住所：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张业岩，局长。委托代理人：荆本贵，职员。委托代理人：许可红，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吉隆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舒兰分公司（以下简称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高速管理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2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在原审诉称：2015年6月7日，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名下的吉B653**号大型普通客车沿珲乌高速公路长春方向左侧车道行驶至460公里加700米时，因道路积水，致使车辆失控发生交通事故。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为此垫付了赔偿金人民币2562500元。本次事故是因高速管理局疏于管理，致使路面积水，导致车辆失控发生的事故，高速管理局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高速管理局赔偿因管理不当，致使发生交通事故所应赔偿金额的50%作为应该承担的责任。诉讼请求：1.判令高速管理局赔偿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损失1281250元人民币；2.诉讼费由高速管理局承担。高速管理局在原审辩称：1.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主张高速管理局疏于管理，致使路面积水发生事故，缺乏事实依据。2015年6月7日，据九台气象站证明，事发区域02-08时一直在下雨，雨量9.7mm。根据交通运输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吉林省诚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事故发生路段排水设施负荷实际文件和相关标准的要求。事故发生时，路面排水系统工作正常。其他车辆经过该路段时，均正常行驶通过，并未发生事故，只有肇事车辆在此发生了侧翻。肇事车辆发生事故不可归责于路面积水，其直接原因是由肇事车辆自身缺陷以及肇事司机操作不当造成的。2.高速管理局并无违反合同约定的事由，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肇事车辆（吉B653**）左前轮磨损与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4.吉B653**大型客车驾驶员才某某操作不当，对本次事故负有全部责任。5.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无任何损失，无权提起本诉。6.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疏于管理，未尽到对肇事车辆及肇事司机的监管、考核责任，而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7日7时20分，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的司机才某某驾驶公司名下的吉B653**号大型普通客车沿珲乌高速公路长春方向左侧车道行驶至460公里加700米时，遇路面积水，车辆失控并发生顺时针旋转时向左侧形成90度侧翻，与护栏相撞后头朝东、尾朝西、右侧车身朝上停于右侧路肩内，发生交通事故，致车内乘员王某某、牛某某、王某、刘某某、刘某等五人当场死亡，才某某及车内乘员李某某等17人受伤，吉B653**号车损坏，路产损坏。九台气象站气象资料证明，2015年6月7日事发区域02-08时降雨量9.7mm。经吉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长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道路交通事故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第3项鉴定文书、检验报告书（1）《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事故发生时吉B653**号车辆驶入积水路面前瞬间行驶速度约为94KM/h，车辆制动系统正常，转向系统正常；吉B653**号大型普通客车为沿珲乌高速公路吉林方向向长春方向行驶至460KM+700M处向右方变线运动，发生顺时针旋转并向左侧侧翻，而后与护栏碰撞解除止于最终位置。（2）《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载明：吉B653**号大客车左后2只、右后2只、右前1只这5只轮胎磨损程度较轻，没有超过磨损极限，左前轮胎磨损程度严重，4条花纹沟深度全部超过了磨损极限。第4项其他材料：（1）吉林省诚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结论：根据《公路技术状况评定标准》各级分项指标所规定，K460+000--K461+000（上行）行车道路段经上述检测结果所示，该路段评定结果为“良”。（2）吉林省公路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试验报告检测结论：根据《公路工程质量检测评定标准》中的有关规定，该路段立柱中距，横梁中心高度，立柱埋入深度检测结果均符合要求，合格率100%。交通事故形成原因：经现场勘查和事故调查，才某某驾驶吉B653**号大型普通客车行经雨后湿滑路面时未按规定降低行驶速度，并遇路面积水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失控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对当事人的过错及责任：才某某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驶、文明行驶。”和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认定才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某某、牛某某、王某、刘某某、刘某等无责任。另查，因该起交通事故，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以（2015）九刑初字第32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吉B653**号驾驶员才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五个月，才某某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2月22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了（2015）九刑初字第321号刑事判决。才某某证实：在行驶中发现前方有积水，未及时减速，导致积水冲到风挡玻璃上，看不清情况后车辆失控侧翻。再查，2016年1月18日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该起事故中五名死者王某某、牛某某、王某、刘某某、刘某共计赔付2562508.90元，保险公司赔付2112015.62元，其余450493.28元才某某家属已给付12万元，剩余330493.28元由该公司张伟荣垫付（由才某某家属分期偿还）。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吉B653**号大型普通客车侧翻，造成王某某、牛某某、王某、刘某某、刘某等五人当场死亡，才某某及车内乘员李某某等17人受伤，吉B653**号车损坏，路产损坏的结果，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驾驶员才某某驾驶吉B653**号大型普通客车行经雨后湿滑路面时未按规定降低行驶速度，并遇路面积水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失控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高速管理局在雨天尽到了提示管理义务，未有违约行为。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的损失与高速管理局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管理不当，致使发生交通事故所应赔偿金额的50%作为应该承担的责任。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81250元人民币”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吉林市吉隆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舒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31元，由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承担。宣判后，上诉人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20%事故赔偿责任，共计人民币512500元，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明，本案上诉人司机是按照正常速度行驶，并没有超速行驶。发生事故的诱因是道路上有积水没有及时清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管理义务。本案发生事故的路段，排水系统存在重大瑕疵，没有有效的排水，其他路段已将水排出，而涉案路段积水一直存在。被上诉人建设施工时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积水不能及时排出。因此，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相应责任。上诉人领取高速公路通行卡进入高速公路，即与被上诉人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对高速公路及其附属设施应当负有经常性、及时性、周期性和预防性的养护、维修和清扫义务，这既是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也是合同义务。上诉人车辆在行驶过程因路面积水导致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对高速公路路面上的一切杂物进行清理以确保车辆安全通行是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未能全面的履行该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高速管理局在二审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吉公交认字[2015]第201506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的形成原因是“吉B653**大型普通客车行经雨后湿滑路面时未按规定降低行驶速度，并遇路面积水时采取措施不当”；根据吉林省人民政府吉林市吉隆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舒兰分公司“6.7”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出具的《吉林省人民政府吉林市吉隆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舒兰分公司“6.7”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才某某驾驶轮胎磨损程度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的车辆，在雨后路面湿滑的情况下，未按规定降低行使速度，遇路面积水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未落实安全生产相关要求是本次事故的间接原因。《交通责任认定书》和《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均清楚的表明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造成的。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主张事故发生诱因系道路积水未及时清理，并无相应证据，亦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吉林省诚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事故发生路段排水设施符合设计文件和相关标准的要求，检测结果为“良”。事故发生时，路面排水系统工作正常。二、高速管理局已尽到合同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事故发生时降雨刚刚结束，事故路面湿滑，局部存在少量积水符合客观规律。根据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长春管理分局的日常养护巡查记录载明，在事发当天，已对该路段进行了积水清理及路面养护，已充分尽到管理、维护的合同义务。高速管理局虽有清理积水的义务，但根据交通部对《关于请求明确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及时清理不等于随时清理，如果公路养护单位按照规定的频率或者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即不能认为其“疏于养护”，故高速管理局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肇事车辆（吉B653**）左前轮磨损与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吉8653**大型客车左前轮轮胎异常磨损，该车左前轮胎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的相关要求。与此同时吉B653**客车左前轮和右前轮轮胎花纹明显不同，车辆在制动力左右不平衡的情况下容易向制动力较大的一侧偏转。事故发生时，由于吉B653**大型客车左右制动力不平衡，加之驾驶人才某某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发生顺时针旋转并向左侧侧翻。因此，左前轮轮胎磨损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四、吉B653**大型客车驾驶员才某某操作不当，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根据吉公交认字[2015]第201506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2015)九刑初字第321号《刑事判决书》，驾驶员才某某未按照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规定，遇到雨天湿滑路面时未将车速降低到保证安全的速度，仍以近100公里/小时的速度行驶，刹车不急，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侧翻，驾驶员才某某己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五、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无任何损失，无权提起本诉。六、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疏于管理，未尽到对肇事车辆及肇事司机的监管、考核责任，而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综上，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的请求不成立，高速管理局没有违约行为，不负有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吉隆客运舒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512500元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彼此间形成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并无异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提供高速公路通行服务之时存在违约行为，并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所受全部损失的百分之二十即51250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以下两种违约行为：第一，事故发生路段排水设施设计及施工不符合标准，路面积水排不出去；第二，被上诉人对事故发生路段没有尽到公路养护义务，清理积水不及时，路面存有积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提供了事故发生路段的照片作为证据。被上诉人则提供了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吉林省诚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以证明事故发生路段排水设施符合设计文件和相关标准的要求，路面行驶质量指数为“优”，扯着深度指数为“良”。同时，被上诉人提供了作为行业标准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GH10-2009）以证明其尽到了公路养护义务。该标准中对于雨后积水养护的要求为“经常清扫路面，及时清除杂物、清理积雪积冰，保持路面整洁，做好路面排水”和“雨后路面积水应及时排除”。雨后积水的排除需要一定时间是客观情况，因此，雨后路面积水只能“及时”排除，而不能“随时”排除，被上诉人亦于雨后及时安排工作人员清理积水，并尽到了提示义务。路面有积水并不能当然证明被上诉人具有违约行为。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认定报告》等多份证据均证明了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为驾驶员在雨天未降低车速行驶、驾驶员操作不当和上诉人的车辆未及时更换轮胎。因此，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提供高速公路通行服务的时候存在违约行为，故上诉人并无权利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所受损失，原审判决于此并无不当之处。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应赔偿其损失5125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5元，由上诉人吉林市吉隆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舒兰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