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5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鹏生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峰。
委托代理人：李劲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瞿韶军。
委托代理人：罗明开。
上诉人芜湖鹏生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鹏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集团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5）温瓯商初字第13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叶希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吴润崇、金晓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本案须以尚未审结的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5年7月17日裁定中止诉讼，后于2015年11月3日恢复诉讼。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3日，李海生与励进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甲方为芜湖鹏生公司（李海生），没有芜湖鹏生公司印章，乙方为张大成、励进，没有张大成签字。该协议书的内容为，甲方无偿为乙方在安徽省内收集、了解、提供与投标有关的市场信息，为乙方提供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荆山安置区项目信息源。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信息参与投标。若该工程中标，乙方同意支付甲方该项目决算总价款的2.1%作为甲方劳务费用。该费用包括从事该项目投标活动所发生的所有费用（不含投标保证金，若甲方参与该项目的合作施工，另行协议）。劳务费与支付方式为收到中标通知书后一个月内支付600万元作为首付款，剩余部分按项目进度款进行结算，支付方式为按工程进度款同步同比例支付。该项目竣工验收并在乙方结算定稿资金到账后三日内按该工程实际决算的总工程价款的2.1%一次性付清所剩余的所有劳务费用。2011年3月22日，芜湖市政府第一招标采购代理处向中城集团公司发出芜招采［通］皖BC（1）2011-019号中标通知书，工程中标价为1335027040元。2011年6月27日，张大成、励进在承诺书的承诺人处签字，内容为张大成承诺李海生入股股本金由应支付给芜湖鹏生公司的咨询费中予以扣除，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给芜湖鹏生公司咨询服务费首付款600万元等。2011年9月5日，中城集团公司与芜湖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建设荆山安置区工程，合同价款为1335027040元（含6000万元预留金）。2013年5月14日，中城集团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明确公司承建芜湖荆山安置房一期工程，与李海生签订咨询服务协议，聘请李海生参与管理、协调工程相关事宜，如本工程全面开工，公司承诺按工程总造价1.5%支付给李海生管理服务费，并按照实际收到的工程款同步支付。另查明，励进于2013年12月6日因涉嫌串通投标罪被芜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李海生于2013年10月10日因涉嫌串通投标罪被芜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逮捕，于2014年1月23日被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8日以镜检刑诉（2014）180号对励进、李海生等九人以串通投标罪提起公诉，现该案正处在法院审理过程中。2014年5月12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中城集团公司破产重整案，并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为该公司的联合管理人。芜湖鹏生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后，管理人以该债权涉嫌违法犯罪且申报人不具备债权人资格为由对其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破产管理人有权依法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芜湖鹏生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书的甲方为芜湖鹏生公司（李海生），没有该公司盖章，乙方为励进，亦没有中城集团公司的盖章确认。虽然在诉讼中芜湖鹏生公司出具说明称李海生的签字代表芜湖鹏生公司，但不能排除李海生代表其个人的可能性。虽然芜湖鹏生公司提供了经张大成、励进签字的承诺书，但该承诺书出具的对象不明确，且张大成、励进的承诺并不当然代表中城集团公司。且从芜湖鹏生公司提供的中城集团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中城集团公司倪明连、孙金国的询间笔录来看，中城集团公司承诺支付咨询服务费的对象均为李海生。再者，本案支付咨询服务费的前提是中城集团公司在荆山安置区的工程项目能够中标，现参与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李海生、励进均因本案而涉嫌串通投标罪被依法提起公诉。综上，该院认为，芜湖鹏生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于2015年6月2日作出如下裁定：驳回芜湖鹏生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芜湖鹏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涉案合作协议书是有效的。原审裁定在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效力未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履行了该协议书的全部义务，应受到法律保护。二、李海生是受委托代表上诉人签字的。1.上诉人与李海生都已经出具书面材料向被上诉人进行确认，由李海生代表上诉人签字。2.经被上诉人的项目公司芜湖中纬建设有限公司盖章、被上诉人的代表张大成与励进签字、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倪明连进行担保的于2011年6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要向上诉人支付咨询服务费首付款600万元。三、李海生是否涉嫌犯罪均不影响上诉人的权利实现。1.李海生涉嫌串通投标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更不能因此剥夺了上诉人依照约定享有的权利请求权。2.被上诉人已经于2011年3月22日中标涉案工程，且该工程大部分项目费用已支付完毕。按照原审裁定的逻辑，因李海生、励进涉嫌串通投标行为，被上诉人已经收取的工程款都无需再向施工单位、合同服务单位、供货单位进行支付。而事实上，上诉人中标后，由励进代表上诉人签字的绝大部分合同均已履行。综上，原审裁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城集团公司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作为债权申报的主体并不适格。被上诉人是与李海生个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李海生、励进涉嫌串通投标犯罪，且串通投标行为发生在涉案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因此该协议书因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而无效。二、涉案中标行为无效。李海生、励进的串通投标行为已经检察机关确认，根据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该中标行为是无效的，因此李海生要求支付服务费的主张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4）镜刑初字第233号刑事判决书在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载明：2011年3月3日，李海生与励进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励进按照荆山安置房一期工程总价款的2.1%作为劳务费支付给李海生。该判决书认定李海生犯串通投标罪。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以李海生系受其委托签订涉案合作协议书为由主张其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适格的，而被上诉人则以涉案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李海生为由主张上诉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为芜湖鹏生公司（李海生），且仅有李海生签字，并无上诉人公司盖章确认。第二，上诉人提交的由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14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系与李海生签订协议并承诺向李海生支付管理服务费。第三，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倪明连、张大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均称系与李海生签订协议并支付给李海生部分款项，并未提及上诉人。第四，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4）镜刑初字第233号刑事判决书在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载明李海生是涉案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且该协议书约定向李海生支付劳务费。第五，虽然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称李海生的行为代表上诉人，李海生亦对此予以认可，但是在李海生与他人就涉案工程构成串标投标刑事犯罪的情况下，前述行为不能发生上诉人对李海生行为进行事后追认的法律后果。第六，虽然张大成、励进于2011年6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向公司支付的咨询服务费”，但该承诺书并不必然代表被上诉人，不足以推翻前述证据的证明效力。由上可见，上诉人并非涉案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原判不当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裁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叶希希
代理审判员 吴润崇
代理审判员 金晓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小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