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85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芦炳星，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个体经商，住浙江省象山县。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5月26日被浙江省长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释放，同日因涉嫌本案合同诈骗罪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顾伟成、邓婧，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杭临检公诉刑诉[201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芦炳星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芦炳星及其辩护人顾伟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合同诈骗事实
2014年4月25日，被告人芦炳星与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杭州颐和山庄一期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签订协议，取得位于临安市科技大道民主村的杭州颐和山庄项目一期I/IV标段架子工工程，协议中约定搭建脚手架所需的钢管、扣件、套管等材料由被告人芦炳星提供。后被告人芦炳星以该工程施工需要钢管、扣件为由与被害单位安吉递铺宏远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宏远租赁站）约定租赁钢管等材料，并委托项目部出面与宏远租赁站在临安市该项目部办公场所签订了《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后由被告人芦炳星与宏远租赁站履行该合同。至同年9月，被告人芦炳星从宏远租赁站签收钢管192404.7米、扣件54642个、套管3210个，仅将其中钢管9377.2米、扣件1782个装运至合同约定的杭州颐和山庄一期工程工地使用，其余钢管183027.5米、扣件52860个、套管3210个全部被被告人芦炳星用于抵偿个人债务或销赃。经宏远租赁站催讨，被告人芦炳星共计归还钢管16097.4、扣件4699个、套管4个，实际骗得钢管176307.3米、扣件49943只、套管3206只，共计价值人民币191万余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户籍证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身份证复印件，钢管材料统计表，工程协议书，架子工班组协议，钢管、扣件租赁协议，承诺书，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及证据材料，银行交易明细等；证人盛某、徐某、张某1、潘某1等人的证言，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芦炳星的供述和辩解；临安市价格认定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被告人芦炳星的辨认笔录等证据。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事实
2014年6月，被告人芦炳星在浙江省长兴县承包了安徽省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英伦都市房产开发工程项目中的架子工工程。工程施工完毕后，被告人芦炳星又雇佣郭某1、肖某1等10余人拆卸脚手架。安徽省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得到被告人芦炳星将工程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承诺书后，至2014年10月9日向其支付了全部架子工班组劳务工资60.276万元。被告人芦炳星仅支付了工资5万元后，采用逃匿、更换手机号码等方式逃避支付郭某1、肖某1等17名架子班组工人剩余工资10.431万元。后经长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解和催告、责令支付，被告人芦炳星仍不支付郭某1、肖某1等17人的劳动报酬共计10.431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长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及送达凭证、银行交易凭证、承诺书、欠条及工资发放表等；证人郭某1、郭某2、颜某、肖某1、李某1等人的证言，抓获经过；被告人芦炳星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郭某1、肖某1的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芦炳星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分别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一人犯二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芦炳星辩称：合同诈骗的事实经过情况都对，但价值应该只有160余万元。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无异议。
被告人芦炳星的辩护人辩称：对于合同诈骗罪，定性无异议，犯罪数额根据价格认定结论书是160余万，具体请法庭核实，被告人有赔偿被害人的想法。对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对定性无异议，但本案的发生主要是因为发包方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等有关。被告人芦炳星认罪态度好，悔罪深刻，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合同诈骗事实
2014年4月25日，被告人芦炳星与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杭州颐和山庄一期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签订协议，取得位于临安市科技大道民主村的杭州颐和山庄项目一期I/IV标段架子工工程，协议中约定搭建脚手架所需的钢管、扣件、套管等材料由被告人芦炳星提供。后被告人芦炳星以该工程施工需要钢管、扣件为由与被害单位安吉递铺宏远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宏远租赁站）约定租赁钢管等材料，并委托项目部出面与宏远租赁站在临安市该项目部办公场所签订了《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后由被告人芦炳星与宏远租赁站履行该合同。至同年9月，被告人芦炳星从宏远租赁站签收钢管192404.7米、扣件54642个、套管3210个，仅将其中钢管9377.2米、扣件1782个装运至合同约定的杭州颐和山庄一期工程工地使用，其余钢管183027.5米、扣件52860个、套管3210个全部被被告人芦炳星用于抵偿个人债务或销赃。经宏远租赁站催讨，被告人芦炳星共计归还钢管16097.4、扣件4699个、套管4个，实际骗得钢管176307.3米、扣件49943只、套管3206只，共计价值人民币150余万元。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监，代表公司报案，该公司承建杭州颐和山庄一期工程，被告人芦炳星分包了其中的脚手架搭设工程，2014年4月25日腾远公司与芦炳星签订《架子工班组协议》，约定由芦炳星提供钢管、扣件等原材料并进行搭设，后由一期工程项目部出面与安吉递铺宏远钢管租赁站签订了《钢管、扣件租赁协议》，共租赁钢管192404.7米，扣件54642个、套管3210个，其中钢管9377.2米、扣件1782个用于颐和山庄工程，后追回部分，最终有钢管176307.3米、扣件49943个、套管3206个未归还。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安吉递铺宏远钢管租赁站的经营者2014年4月芦炳星向其租赁钢管和扣件，后要求腾远公司出面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协议，最终有钢管176307.3米、扣件49943个、套管3206个未归还。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从事货车运输，在2014年4月开始，其和汪某共运输了12车钢管、扣件到嘉善，另有两车钢管运到一个上海的钢管租赁站。
4、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嘉善做废旧金属回收生意，芦炳星拖欠其货款，2014年5、6月份至8、9月份，芦炳星将一批钢管、扣件、套管运至其处用于抵扣货款及售卖。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证人潘某2在2014年4月至9月期间转账给芦炳星的情况。
5、临安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情况说明证实所涉钢管、套管、扣件的单价情况。
6、钢管材料统计表证实，经腾远公司统计，公司实际损失为钢管176307.3米、扣件49943个、套管3206个。
7、工程协议书证实2015年1月，腾远公司与杭州青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前者退出杭州颐和山庄一期工程，由后者按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架子工班组协议证实2014年4月25日，腾远公司与芦炳星签订协议，由芦炳星承包颐和山庄一期工程的架子工工作。钢管、扣件租赁协议证实安吉递铺宏远钢管租赁站与腾远公司签订钢管、扣件、套管租赁的情况。
8、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及证据材料证实，2015年10月18日，宏远租赁站起诉要求腾远公司与张永杰归还钢管等级支付租金，并进行财产保全，后达成调解协议。
9、情况说明书、承诺书证实，2015年6月30日，被告人芦炳星承诺在2015年7月25日前将钢管等归还并支付租金，同年9月7日芦炳星又向腾远公司作出以上承诺。
10、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身份情况。
11、被告人芦炳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合同诈骗的经过情况，与上述证据证实的内容一致。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事实
2014年6月，被告人芦炳星在浙江省长兴县承包了安徽省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英伦都市房产开发工程项目中的架子工工程。工程施工完毕后，被告人芦炳星又雇佣郭某1、肖某1等10余人拆卸脚手架。安徽省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得到被告人芦炳星将工程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承诺书后，至2014年10月9日向其支付了全部架子工班组劳务工资60.276万元。被告人芦炳星仅支付了工资5万元后，采用逃匿、更换手机号码等方式逃避支付郭某1、肖某1等17名架子班组工人剩余工资10.431万元。后经长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解和催告、责令支付，被告人芦炳星仍不支付郭某1、肖某1等17人的劳动报酬共计10.431万元。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郭某1、郭某2、颜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郭某1从芦炳星处承包了拆除脚手架的工程，后郭某1叫了郭某2、郭某3、颜某、林某、李某26人参与施工，9月完工后结算工资为6.9万余元，但工资一直未付，直到2015年3、4月份芦炳星付了3万元，余款3.93万元未付，且联系不上芦炳星，故郭某1等人向部门部门反映情况。此外同一工程上还有肖某2的班组也没有拿到工资。
2、证人肖某2、李某1、杨某、张某2、谭某1、谭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8、9月份，肖某2从芦炳星处承包了拆除脚手架工程，后肖某2叫李某1等11人参与施工，至2014年年底，芦炳星拖欠工资65380元，且联系不到人，故向劳动部门反映情况。
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开始其在长兴佳源建设有限公司的英伦都市工地做架子工，到9月只领了600元，被拖欠了6549元。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安徽省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该公司在2012年9、10月份承包了长兴英伦都市小区工程，并将其中的架子工承包给赖文秀，后赖文秀又转包给芦炳星，2014年4月公司将602760元的脚手架拆除工作民工工资付给芦炳星，后来知道芦炳星没有支付工资。
5、承诺书证实，2014年6月25日，芦炳星作为英伦都市项目部架子班组组长，确认赖文秀需支付工资602760元，已收到8万元，承诺上述工资款全部支付到民工手中，不拖欠、不截留。
6、欠条及工资发放表证实,2015年5月19日，被告人芦炳星出具给肖某2等班组民工欠条一张，显示拖欠工资65380元；2015年6月4日被告人卢某与郭某1结账单显示，芦炳星拖欠郭某1等班组民工工资39930元。
7、长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2016年4月1日，长兴县人社局将芦炳星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移送公安机关。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及送达凭证证实，2016年4月6日，长兴县人社局向芦炳星家中送达责令支付工资的文书。
8、银行交易凭证证实，2014年6月27日至8月1日，安徽省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陆续支付给芦炳星工资款602760元；2016年3月23日，嘉兴大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了肖某2、郭某1等人的工资共计104310元。
9、辨认笔录证实郭某1、肖某2辨认出芦炳星的情况。
10、被告人芦炳星的供述证实，2014年6、7月份，其在长兴县英伦房产开发项目中承包的脚手架搭建后需要拆除，其雇佣了郭某1和肖某2嘉兴拆除。后郭某1、肖某2又雇佣了其他民工。到9月拆除工作完成后，其仅支付了部分工资。当时项目部已将人工工资60余万元支付给其了，但因其支付了前期搭设脚手架的工资，便无能力支付郭某1等人的工资了。此后郭某1等人多次向其催讨，长兴县人社局也电话联系其处理此事，但其称没钱没有去处理。2016年4月，人社局向其家里发出了责令支付工资的通知书，前妻告知其此事，但其仍未支付。
11、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芦炳星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芦炳星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明体系，被告人芦炳星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芦炳星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分别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一人犯二罪，应二罪并罚。被告人芦炳星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合同诈骗的价值问题，在案有钢管材料统计表、发货单、民事起诉材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芦炳星于此也无异议，因此诈骗所得财物的数量可以确定。根据临安市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及情况说明，认定的单价是重置价，而在计算涉案财物的实际价值时，应结合财物的成新率即80%来计算财物的实际价值，因此可计算得出诈骗总额为150余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芦炳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2026年5月2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芦炳星将违法所得退赔给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飞
人民陪审员 卢观机
人民陪审员 俞金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骏业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