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民终5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佳，男，1987年5月24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伟娜，女，1985年12月22日生，汉族，现住址同上，贺伟娜与张佳佳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冬春，男，1961年8月15日生，汉族，现住址同上，张冬春与张佳佳系父子关系。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北大街74号1层11号。
法定代表人：张佳佳，该公司执行董事。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园园，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彬，男，1963年5月5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洪波，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琪，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佳佳、贺伟娜、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文彬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5）丛民初第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佳佳、贺伟娜、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文彬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文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佳佳向农行永年支行借款与客观事实相悖。本案的客观事实是：2014年5月，孙文彬与邯郸市钟灵毓秀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灵毓秀公司）协商后，以张佳佳的名义向农行永年支行贷款375万元，用孙文彬的财产进行抵押，并由孙文彬与钟灵毓秀公司偿还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2014年5月27日，以张佳佳为借款人，贺伟娜、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为保证人，孙文彬为抵押人，与农行永年支行签订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2014年6月3日，农行永年支行将贷款发放到了河北凤楼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楼公司）。其后，凤楼公司将375万元贷款转交给孙文彬和钟灵毓秀公司，由他们使用，并承担相应利息。为此，2014年6月7日，钟灵毓秀公司给张佳佳出具证明，证明了上述借款的事实。该份证明不是在钟灵毓秀公司股东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后出具，而是之前出具。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此证据效力的认定是不妥的。二、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27日，孙文彬与农行永年支行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是错误的。首先，这份《保证合同》是孙文彬在偿还所谓的借款时补签的，并将时间人为的提前到2014年5月27日，且未告知和经张佳佳同意。其次，双方在农行永年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保证人一栏中根本没有张佳佳的签字，孙文彬是在抵押人一栏中签的字。而这份《保证合同》没有编号，不是农行系统的制式合同。其三，张佳佳在一审阶段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对这份《保证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没获准许。一审判决中，却以张佳佳至今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为由，对该项请求不予采纳。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张佳佳在一审答辩时，始终称孙文彬和钟灵毓秀公司以张佳佳名义贷款，而不是称张佳佳借款后由孙文彬和钟灵毓秀公司使用；其次，一审以钟灵毓秀公司和黄润玲之间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在掩盖黄润玲是孙文彬之妻，实与孙文彬同为一体事实；其三，张佳佳所提交的钟灵毓秀公司的证明是在其股东被采取措施之前出具的，完全符合证据的认定要求。四、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相关证据，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时，张佳佳及其代理人将调查证据申请书交给一审法院，请求一审法院到凤楼公司、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分局、邯郸市第一看守所调取相关证据，一审却没有调取，以至于案件的相关事实未能全部查清。五、一审法院超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此案，程序违法。孙文彬起诉贺伟娜时，诉讼请求时要求贺伟娜承担对张佳佳不能追偿部分向孙文彬平均承担给付责任。可是一审法院却以贺伟娜与张佳佳系夫妻关系为由，判决贺伟娜承担债务连带清偿责任。
孙文彬未予书面答辩，二审时询问口头答辩称：张佳佳是借款人，孙文彬同时是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和抵押人，孙文彬无论以哪个身份清偿了主债务的本金和利息，张佳佳作为债务人的还款义务消灭，孙文彬行使追偿权有合法依据，应予保护。至于钟灵毓秀公司将款项转至孙文彬妻子黄润玲账户上，那是黄润玲与钟灵毓秀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5月27日，张佳佳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永年县支行）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从农行永年县支行贷款37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执行。孙文彬和贺伟娜、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均是张佳佳此笔贷款的担保人。借款期限届满后，虽经农行永年县支行多次催要，张佳佳至今未能如约归还农行永年县支行本金375万元及相应利息。债权人农行永年县支行按照规定向孙文彬催促还款，于2015年6月15日下达《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孙文彬承担担保责任。由于张佳佳对农行永年县支行的违约，造成逾期以后利息上浮百分之百，且加收滞纳金、支付违约金和罚息等后果，势必不断会加重各担保人的责任负担。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孙文彬在张佳佳拒不还款，其他担保人也不承担担保责任，而农行永年县支行仍旧催收贷款的情况下，四处筹措款项，于2015年6月18日孙文彬偿还了债权人农行永年县支行部分贷款本金275万元及利息28399.22元。孙文彬履行担保责任后，向张佳佳、贺伟娜、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追偿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张佳佳清偿孙文彬承担担保责任的款项本金275万元及利息28399.22元；2、贺伟娜、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对张佳佳不能追偿部分向孙文彬平均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佳佳、贺伟娜、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7日，张佳佳与农行永年县支行签订了一份《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借款金额人民币375万元；2、借款用途：进黄金、钻石、翡翠等；3、借款期限12个月，4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5、收款人户名：河北凤楼商贸有限公司。贺伟娜、张冬春在保证人处签字，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了公章和张佳佳签字，孙文彬在抵押人处签字。同日，孙文彬与农行永年县支行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约定：乙方（孙文彬）为张佳佳的借款（《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向甲方（农行永年县支行）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借款到期日起满两年止。2015年6月15日，农行永年县支行向孙文彬送达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孙文彬承担保证责任。2015年6月18日，孙文彬代张佳佳分两笔向农行永年县支行转款本金275万元和利息28399.22元。同日，农行永年县支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担保人孙文彬于2015年6月18日代偿借款人张佳佳在我行贷款本金275万元、利息28399.22元。
又查明，钟灵毓秀公司出具的证明上没有该公司负责人签名，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收审羁押。张佳佳、贺伟娜、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称，张佳佳借款后，由孙文彬和钟灵毓秀公司使用，钟灵毓秀公司转给黄润玲275万元，所以，孙文彬偿还银行275万元，与张佳佳无关。孙文彬对此不予认可，孙文彬认为，钟灵毓秀公司与黄润玲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保证人履行债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孙文彬代张佳佳偿还银行贷款275万元及利息28399.22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张佳佳应当偿还孙文彬代偿款275万元及利息28399.22元。张佳佳与贺伟娜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婚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所以，贺伟娜对该笔债务也应承担偿还责任。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对张佳佳的借款与孙文彬具有同等的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如张佳佳和贺伟娜不能清偿孙文彬代偿款，不能清偿部分孙文彬与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三方平均承担。关于张佳佳当庭提出笔记鉴定的问题，因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至今也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对该项请求，不予采纳。
关于张佳佳所述借款后，由孙文彬和钟灵毓秀公司使用，钟灵毓秀公司转给黄润玲275万元，所以孙文彬偿还银行275万元，这笔贷款与张佳佳无关的问题。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一、张佳佳是具备完全行为能力人，张佳佳以自己的名义借款，让他人使用，且也没有陈述出任何理由，违背常理；二、钟灵毓秀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该公司负责人的签名，因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收审，谁能出具证明，所以，该证明不具有证据的效力。三、钟灵毓秀公司与黄润玲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对张佳佳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佳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文彬代偿款本金275万元、利息28399.22元；二、被告贺伟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对张佳佳、贺伟娜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孙文彬承担平均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27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孙文彬提交如下证据：
1、2015年7月15日孙文彬向农行永年县支行还款100万元及利息的业务凭证。证明孙文彬将张佳佳剩下未还的100万元本息也已还清。
2、黄润玲与钟灵毓秀公司之间的收据和转账凭条及业务回单。证明孙文彬之妻黄润玲与钟灵毓秀公司之间存在着民间借贷关系。
张佳佳、贺伟娜、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系孙文彬与农行永年县支行之间的串谋，未经张佳佳同意，对张佳佳不具有约束力。认为证据2不能证明黄润玲与钟灵毓秀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黄润玲为该借款的实际用款人。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5月27日，张佳佳与农行永年县支行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贺伟娜、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为保证人，孙文彬为抵押人。同日孙文彬与农行永年县支行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农行永年县支行依约向合同指定的账户发放了款项，张佳佳未按约定还款，农行永年县支行向孙文彬送达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孙文彬代张佳佳分两笔向农行永年县支行还款本金275万元和利息28399.22元。孙文彬履行了该债务，有权向张佳佳追偿。
关于张佳佳、贺伟娜、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上诉称孙文彬之妻黄润玲为实际用款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农行永年县支行依约向合同指定的账户凤楼公司发放款项，视为农行永年县支行将款项发放给借款人张佳佳，农行永年县支行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张佳佳将转至凤楼公司的该款项如何使用，系张佳佳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且从孙文彬二审提交的证据看，黄润玲与钟灵毓秀公司有其他的法律关系，故即便张佳佳将款项流转至凤楼公司、钟灵毓秀公司、黄润玲，也不能视为黄润玲为该款的实际使用人。
关于贺伟娜是否负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张佳佳与贺伟娜系夫妻关系，同时贺伟娜为张佳佳农行永年县支行《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张佳佳与贺伟娜不能证明以上借款合同为张佳佳个人债务，故一审判决贺伟娜与张佳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
关于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因孙文彬、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均为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因其没有约定内部承担比例，故应平均分担，即各承担三分之一。一审判令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平均分担欠妥，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5）丛民初第21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变更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5）丛民初第21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对张佳佳、贺伟娜不能清偿部分向孙文彬各承担三分之一的给付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30元，由上诉人张佳佳、贺伟娜、张冬春、邯郸市玉麒麟黄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聂亚磊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程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