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号。
代表人张沄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海波，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奔，学生。系受害人杨彩华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麦二。系受害人杨彩华之母。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华平，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雷科。
原审被告邯郸市泰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中长街南段。
法定代表人温相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奔、胡麦二及原审被告李雷科、邯郸市泰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5）鄂天门民初字第00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身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汪丽琴、代理审判员尹波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1月17日15时30分许，杨彩华未戴安全头盔、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隆鑫牌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沿106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06KM＋880M天门市黄潭镇万场村地段时，钻撞在李雷科停驶在道路右侧（北边）的冀D×××××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冀D×××××挂万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正后下部，致两车受损，杨彩华当场死亡。2015年1月20日，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鄂天公鉴（法）字（2015）第5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结论意见：杨彩华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和胸部损伤导致脑（干）功能障碍而死亡。同月23日，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公交认字（2015）第1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雷科与杨彩华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5年2月11日，天门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天价鉴字（2015）29号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确定受损的隆鑫电动三轮车损失金额为1095元。周奔支付定损费50元。事故发生后，李雷科支付周奔、胡麦二赔偿款20000元。
李雷科持A2驾驶证。冀D×××××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牵引的冀D×××××挂万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泰威公司，李雷科与泰威公司系挂靠关系。2014年4月21日，泰威公司为冀D×××××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牵引的冀D×××××挂万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冀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冀D×××××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4月26日0时起至2015年4月25日24时止。
杨彩华的户籍所在地为天门市黄潭镇小木桥村十三组33号，其于2012年起租住在天门市竟陵办事处江河社区王易湾巷王易湾小区，杨彩华与周想林（已去世）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周奔。胡麦二系杨彩华的母亲，生于1945年6月26日，至杨彩华发生事故时已年满69周岁，育有一子二女，分别为杨群华、杨国华、杨彩华。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杨彩华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为21608.50元（43217元／年÷12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为497040元（24852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830.33元（8681元／年×11年÷3人）。周奔、胡麦二于2015年5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李雷科、泰威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其经济356859.42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五十一条规定：“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杨彩华未戴安全头盔、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李雷科驾驶挂车后下部安全防护装置不符合国标《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的技术要求的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了其他车辆的正常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双方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同等责任。泰威公司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李雷科与泰威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泰威公司有义务督促李雷科按规定对车辆进行检验，确保车辆技术安全，并依法投保交强险等，双方依法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李雷科与杨彩华致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确定李雷科对周奔、胡麦二的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周奔、胡麦二自行承担50%的民事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周奔、胡麦二的经济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损失，由李雷科和周奔、胡麦二各承担50%。李雷科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不足时，由李雷科与泰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周奔、胡麦二要求李雷科、泰威公司、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在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
李雷科要求保险公司在理赔时返还其垫付的22000元，因周奔、胡麦二只领取了20000元，从减少当事人的诉累的原则考虑，该20000元应从保险公司赔偿给周奔、胡麦二的款项中扣除后，直接给付李雷科。保险公司关于周奔、胡麦二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酌情认定的辩称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保险公司还认为周奔、胡麦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彩华死亡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因周奔、胡麦二所举的证据能证明杨彩华自2012年起租住在天门市竟陵办事处江河社区，并在天门市城区从事服务工作，其收入来源已经不再与农业生产相关联，属农村居民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来源的情形，故其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辩称意见，违反了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等相关法律规定，不能成立。
周奔、胡麦二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杨彩华死亡，周奔、胡麦二在精神上遭受痛苦，且后果严重，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周奔、胡麦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其请求50000元过高，酌定支持25000元。对其主张的交通费酌定支持800元。周奔、胡麦二因杨彩华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1608.50元、死亡赔偿金497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830.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800元、车辆损失费1095元、定损费50元，共计577423.83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周奔、胡麦二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145元，其余损失466278.83元（577423.83-110000-1145），由李雷科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233139.42元，此款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足额赔付，其余损失由周奔、胡麦二自行承担，李雷科、泰威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李雷科垫付的20000元，系代替保险公司向周奔、胡麦二履行赔偿责任，应从保险公司赔偿给周奔、胡麦二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直接支付给李雷科。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应赔偿周奔、胡麦二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4284.42元（110000元＋1145元＋233139.42元-20000元），并支付李雷科垫付款2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赔偿周奔、胡麦二各项损害费用共计324284.42元。二、保险公司支付李雷科垫付款20000元。三、驳回周奔、胡麦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周奔、胡麦二负担170元，保险公司负担1720元。
保险公司上诉称，周奔、胡麦二一审时虽然提交了杨彩华在城镇务工、居住的证据，但该证据不真实，不足以证实杨彩华在城镇务工、居住。首先，周奔、胡麦二未提交湖南湘佳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不能证明该公司实际存在及该公司出具的工资表和工作证明具有真实性。其次，湖南湘佳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中的公章不真实。再次，周奔、胡麦二提供的证据中无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的签名或盖章，也无领取人的签名，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周奔、胡麦二提供的意外险证明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证明杨彩华系被保险人之一。证人李某的证言表述事实不清，且证言内容前后矛盾，居住事实应当以公安机关出具的暂住证或居住证为准。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彩华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以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公正判决。
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杨彩华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周奔、胡麦二一审时所举的天门市黄潭镇小木桥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能够证实杨彩华生前于2012年1月起在外务工，家中无责任田的事实，天门市公安局黄潭派出所亦证实该证明内容属实。天门市竟陵办事处江河社区治安保卫委员会的证明与证人李某的证明能相互印证，证实杨彩华于2012年1月即租住在李某家中。天门市民生大药房出具证明证实杨彩华于2013年4月至2014年9月在该药店工作，湖南湘佳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证明杨彩华从2014年10月3日在该公司工作，该证据虽无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但能够与其出具的工资表相互印证，证实杨彩华生前系其公司职工。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杨彩华在城镇居住、务工的事实，故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杨彩华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身龙
审 判 员 汪丽琴
代理审判员 尹 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尤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