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炳文，男，汉族，l987年6月14日出生。系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的业主。
委托代理人：陈晓琴，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斌赣，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秋华，男，汉族，1976年9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袁志东，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
负责人：李炳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晓琴，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斌赣，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再审申请人李炳文因与被申请人沈秋华、一审被告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8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炳文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4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l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炳文及一审被告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的委托代理人陈晓琴与被申请人沈秋华及其代理人袁志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沈秋华向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11年7月3日，被告李炳文确认借原告沈秋华人民币70万元，并承诺于2012年8月开始还款，被告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承诺，李炳文不能偿还借款，则由其承担保证清偿责任�还款期限届满，被告李炳文对还款一事置若罔闻，毫不理会。2012年8月3日，被告李炳文确认借原告40万元，并承诺于2012年9月15日前还款10万元，剩余30万元于同年12月30日前归还，同样，被告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承诺保证清偿责任。虽然该40万元借款偿还期未到，但被告李炳文怠于偿还前笔70万元借款的违约行为，使原告足以认为被告不能按期还款，根据法律有关规定，故一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
一审被告李炳文及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辩称：1、沈秋华与答辩人之间无真实的借贷关系，沈秋华从未出借过70万元及40万元的款项给答辩人。2、本案所涉借条是案发前沈秋华事先书写好，并采用欺骗和暴力威胁手段迫使答辩人照抄而成，借条中记载的债务是不真实的。3、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是答辩�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答辩人有足够的经济实力自筹资金经营，答辩人根本无需向沈秋华借款。4、沈秋华本人债务缠身，根本无经济实力出借高达110万元的款项给答辩人。5、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综上所述，沈秋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沈秋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且，答辩人保留追究沈秋华其他经济和法律责任的权利。
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间，被告李炳文筹建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原告沈秋华为被告李炳文垫付了货款、材料款、运费等费用。经双方结算，被告李炳文于2011年7月3日以借条形式立下字据给原告，该借条载明：“本人李炳文借沈秋华现金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用于筹办韶关市武江区龙归镇曲仁水泥厂机电车间内的武�区雨红防水工程部作建厂运作资金。还款从2012年8月开始。如果李炳文不能偿还沈秋华的借款由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担保清偿责任。”在该借条上加盖了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的公章。2012年8月3日，被告李炳文再次立下借条给原告。该借条载明：“本人李炳文身份证号码（142703198706143334）借沈秋华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2012年9月15日前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剩余叁拾万元在12月30日前归还。如果李炳文不能偿还沈秋华的借款由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担保清偿责任。”在该借条上加盖了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的公章。由于被告没有偿还上述借据的款项，原告遂于2012年8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10万元及利息，被告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中，原告明确2012年8月3日借条中�40万元是被告应付的分红款。
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李炳文于2011年7月3日立据借其70万元的问题，该70万元实际上是原告为被告李炳文筹建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期间垫付的货款、材料款、运费等费用，经双方结算后，李炳文以向原告借贷的形式予以确认，因此，被告李炳文向原告借款70万元，有李炳文于2011年7月3日立下的借条为证，应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李炳文归还借款7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被告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在该70万元的借据上加盖了印章，该70万元实际用于该工程部，因此，被告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李炳文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原告这项诉请应予以支持，被告李炳文应当从2011年8月份开始支付借款的利息给原告沈秋华，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一年期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计算，计至判决书所确定的还款日期止。关于被告李炳文向原告沈秋华借款40万元的问题，虽然有被告李炳文于2012年8月3日所立借条，但原告沈秋华在庭审中表示是该款属�分红款，鉴于原告没有实际投入该40万元，因此，不能认定为借款，况且，无证据证实原告与被告李炳文共同经营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分红款，无法律依据，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李炳文辩称，原告沈秋华是以威逼、胁迫手段要求其出具借条，但被告李炳文未向法院提出证据证实，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被告李炳文的辩称不予采信。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炳文欠原告沈秋华70000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原告沈秋华，并从2011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被告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沈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50元，由原告沈秋华负担2650元，被告李炳文负担9700元。
沈秋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沈秋华与李炳文原为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后因相处不合而协议终止合伙经营。经双方协商，李炳文同意对沈秋华在合伙经营期间的投入补偿70万元，对在合伙经营期间的盈利分配向沈秋华支付40万元（注：合伙经营期间，盈利较好）。由于李炳华不能及时支付前述款项，立下两张《借条》为据（注：实际应为《欠条》），并承诺了还款期限。至此，双方对沈秋华在合伙经营期间的投入和分配做了清算，且原有的合伙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显然，沈秋华是基于合伙关系才进行相关投资的，一审法院将该70万元认定为是沈秋华为李炳文筹建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期间垫付的货款、材料款、运费等费用，即认定垫付关系而不认定是合伙关系，是错误的。另外，一审法院对李炳文确认的欠沈秋华4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该40万元是双方在协议终止合伙关系后，李炳文书面承诺向沈秋华支付的。该40万元是沈秋华合伙所得，且是经双方同意支付的数额，因此，沈秋华的主张完全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虽然在欠款凭据上李炳文将欠条写成了借条，但这并不影响认定李炳文欠沈秋华合伙所得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该40万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据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炳文向沈秋华支付1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3、诉讼费由李炳文、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承担。
李炳文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超出沈秋华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也无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关于70万元借款利息的判决超出沈秋华的诉讼请求。沈秋华于一审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李炳文向原告沈秋华偿还并支付相应�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日止”，其诉讼请求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发生过变更和补充。根据其诉讼请求，沈秋华要求的利息的计算方式应理解为：（1）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单倍利率计；（2）利息的起算点应从其起诉之日（即2012年8月30日）起计。而一审判决则判令李炳文从“2011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其判令的利率和利息的起算日均超出了沈秋华的诉讼请求，显然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2、一审法院关于利率及利息计算点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该条规定是对借贷双方约定的超额利率的调整方式，即原则上是有约定从约定，但若约定利率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则调减至四倍，而并不能得出双方无约定利率，人民法院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由裁量的结论。本案中，李炳文并不曾向沈秋华借款70万元，就沈秋华所提供的证据而言，沈秋华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4倍的贷款利率，因此，一审法院判决4倍利率无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贷款，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双方并未以任何形式约定利息，因此，根据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如果李炳文与沈秋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则首先，沈秋华无权要求还款期限届满前的利息，就还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也只能要求按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或判决，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令李炳文从2011年8月1日开始计付利息，并计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毫无根据。“2011年8月1日”与本案没有丝毫关联，不是约定的还款时间，不是借条出具的时间，不是沈秋华要求李炳文付款的时间，甚至沈秋华本人也未提出要求从2011年8月1日开始计息，一审法院也未对为何要确�2011年8月1日开始计息作出解释，李炳文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该判项无法令人信服。二、一审法院对部分关键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间，被告李炳文筹建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原告为被告李炳文垫付了货款、材料款、运费等费用。经双方结算，被告李炳文于2011年7月3日以借条形式立下字据给原告”。该事实认定错误。1、对70万元的借条出具的时间认定错误。借条的落款时间虽然是2011年7月3日，沈秋华在一审庭审时也称该借条是2011年7月3日书写，但李炳文认为该欠条实际的形成时间是2012年7月29日，对这一争议，李炳文提出对该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在一审过程中，沈秋华又自己承认了该借条的形成时间是2012年7月底，因此该司法鉴定才未进行。据此该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7月底，现一审法院又认定该借条是2011�7月3日出具，显然与事实不符。2、未查明该7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支付及实际支付金额。一审法院对沈秋华为李炳文垫付的款项金额并未进行审理查明，沈秋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垫付款项达到70万元。事实上，该70万元的借条并非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而是李炳文受沈秋华欺骗所写，沈秋华以要求李炳文帮助其度过债务危机为由，事先写好文字内容，要求李炳文抄写而成，而并非双方真实存在70万元的债权债务。该借条中记载的内容是不真实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沈秋华并未举证证明其确实提供了70万元的借款，因此，李炳文即使书写了借条，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也并不成立，沈秋华不能仅依据该借条要求李炳文还款。三、一审判决错列被告，将李炳文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作为被告，并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规定：“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中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本案中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是个体工商户，而李炳文是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的业主，因此，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作为个体工商户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将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列为被告，并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据此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沈秋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由沈秋华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间，李炳文筹建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沈秋华为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支付了货款、材料款、运费等费用。此后，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经营期间，沈秋华又为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支付了税费、汽油费、货款等费用。2012年7月，经双方结算，李炳文以借条形式立下字据给沈秋华，该《借条》载明：“本人李炳文借沈秋华现金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用于筹办韶关市武江区龙归镇曲仁水泥厂机电车间内的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作建厂运作资金。还款从2012年8月开始。如果李炳文不能偿还沈秋华的借款由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担保清偿责任。2011年7月3日”。在该借条上加盖了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的公章。2012年8月3日，李炳文再次立下《借条》给沈秋华。该《借条》载明：“本人李炳文身份证号码（142703198706143334）借沈秋华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2012年9月15日前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剩余叁拾万元在12月30日前归还。如果李炳文不能偿还沈秋华的借款，由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担保清偿责任。”在该借条上加盖了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的公章。李炳文至今没有偿还上述借据的款项。2012年8月30日，沈秋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1年7月3日，李炳文确认借沈秋华70万元，并承诺于2012年8月开始还款，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承诺，李炳文不能偿还借款，则由其承担保证清偿责任。还款期限届满，李炳文对向沈秋华还款一事置若罔闻，毫不理会。2012年8月3日，李炳文确认借沈秋华40万元，并承诺于2012年9月15日前还款10万元，剩余30万元于同年12月30日前归还，同样，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承诺保证清偿责任。虽然该40万元借款偿还期未到，但李炳文怠于偿还前笔70万元借款的违约行为，使沈秋�足以认为李炳文不能按期还款，根据法律有关规定，故一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炳文归还借款11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中，沈秋华明确2012年8月3日借条中的40万元是李炳文应付的分红款。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9日在龙归法庭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时，沈秋华承认其是于2011年7月份开始投资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但70万元的《借条》是李炳文于“今年”（注：即2012年）7月份立下；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9日调解时，李炳文提出可以一次性支付70万元给沈秋华，但沈秋华不同意，坚持要李炳文偿还110万元。双方分歧太大，不能达成协议。二审调解时，李炳文提出可以一次性支付70万元及法定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沈秋华，但沈秋华不同意，坚持要李炳�偿还110万元。双方分歧太大，不能达成协议。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在诉讼中，沈秋华明确2011年7月3日《借条》中的70万元是其投资给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的现金，2012年8月3日《借条》中的40万元是李炳文应付的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分红款，实质上是双方当事人用《借条》的形式确立双方合伙关系散伙清算后的债权债务，即确立散伙后李炳文欠沈秋华的投资款及盈余分配款，因此，借条实际上应为欠条。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将李炳文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列为被告，并判令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二、李炳文是否在受欺骗、胁迫的情况下而立下2011年7月3日《借条》（借款70万元）和2012年8月3日《借条》（借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李炳文于2011年7月3日立下借款70万元的《借条》，是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沈秋华是否实际投入2011年7月3日《借条》中的70万元。五、沈秋华是否实际投入2012年8月3日《借条》中40万元。六、一审法院关于利率及利息计算点的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一审判决将李炳文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列为被告，并判令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炳文。虽然李炳文在两张《借条》上均承诺由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承担担保清偿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中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的规定，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是个体工商户，而李炳文是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的业主，因此，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作为个体工商户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将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列为被告，并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二、李炳文是否在受欺骗、胁迫的情况下而立下2011年7月3日《借条》（借款70万元）和2012年8月3日《借条》（借款40万元）。李炳文上诉提出其是在受欺骗、胁迫的情况下而立下上述两张《借条》，但李炳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至今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结合李炳文在一、二审均表示愿意支付70万元给沈秋华的事实（70万元对于个人是巨款，若未收到而同意偿还此款，显然有违常理），李炳文该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信。三、一审法院认定李炳文于2011年7月3日立下借款70万元的《借条》，是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9日在龙归法庭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时，沈秋华承认其是于2011年7月份开始投资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但70万元的《借条》是李炳文于“今年”（注：即2012年）7月份立下，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炳文于2011年7月3日立下借款70万元的《借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四、沈秋华是否实际投入2011年7月3日《借条》中的70万元。沈秋华为证明其为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投入了资金，提供了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的财务账册及税务机关出具的《税收转帐专用完税证》及《税收电子转帐专用完税证》予以佐证，李炳文对这些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对该材料记载的如下款项认可为沈秋华支付：1、2011年8月16日转帐支付给李炳文父亲2000元；2、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厂房房租20000元；3、2011年10月4日汇款支付给永翔厂30000元；4、2011年10月27日支付汽车加油款380元和税款3000元；5、2011年9月6日缴交该年9月1日至30日税款1799.56元；6、2011年9月9日缴交该年9月1日至30日税款1318.54元。此外，李炳文还认可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的大部分装修款（沈秋华认为约5万元）是由沈秋华支付的。对于其他款项，李炳文表示沈秋华不能举证证明单据上有李炳文的签名确认、或证明从沈秋华的帐户支出，故不予认可。从上述事实�以确认李炳文至少认可沈秋华投入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58498.1元（2000元＋20000元＋30000元＋380元＋3000元＋1799.56元＋1318.54元）以上，并足以确认沈秋华曾与李炳文合伙经营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若不是合伙，沈秋华不可能多次为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支付款项）。李炳文表示其分次共支付了23万元给沈秋华，但其无法提供证据佐证，且沈秋华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李炳文该述称不予采信；对于沈秋华认可有些应酬的费用，沈秋华付款后，将票据给李炳文，李炳文付款（沈秋华认为此部分费用每次都是一千几百元，都拿回去给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的财务做账）的述称，因沈秋华提供的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的财务账册上有大量应酬的票据，沈秋华并没有认为是自己支付的款项，故对沈秋华该述称予以采信。对于沈秋华是否按照2011年7月3日《借条》投入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70万元，因李炳文承认《借条》上的签名是其自己所签，虽然其认为其是在受胁迫、欺骗的情况下所签，但其不能为此举证，故对2011年7月3日《借条》上的内容应予以采信。尽管该《借条》出具的日期并不是2011年7月3日而是2012年7月，但不足以推翻该《借条》欠款内容的真实性。五、沈秋华是否实际投入2012年8月3日《借条》中40万元。沈秋华除了在一审起诉状中称该40万元为借款外，在一、二审庭审时均明确表示该40万元形式上为借款，实为李炳文应付的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分红款，依据前面论述，沈秋华明确2011年7月3日《借条》中的70万元是其投资给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的现金，2012年8月3日《借条》中的40万元是李炳文应付的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分红款，实质上是双方当事人用《借条》的形式确立双方合伙关系散伙清算后的债权债务，即确立散伙后李炳文欠沈秋华的投资款及盈余分配款，因此，借条实际上应为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沈秋华要求李炳文归还两张借条上的欠款110万元（70万元＋4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六、一审法院关于利率及利息计算点的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沈秋华于一审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李炳文向原告沈秋华偿还1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日止”，其诉讼请求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发生过变更和补充。根据其诉讼请求，沈秋华要求的利息的计算方式应理解为还款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单倍利率计，未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而原审法院却判决李炳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显然超出了沈秋华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审判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另一方面，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该条规定是对借贷双方约定的超额利率的调整方式，即原则上是有约定从约定，但若约定利率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则调减至四倍，而并不能得出双方无约定利率，人民法院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由裁量的结论。本案中，沈秋华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还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还款利息无合同依据，对此依法应予以纠正。对于如何确定还款利息的起算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贷款，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因本案双方未约定支付还款利息，故应从沈秋华催告还款之日起，即沈秋华起诉之日（即2012年8月30日）起计算李炳文应支付的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李炳文从“2011年8月1日起”计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沈秋华的上诉主张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李炳文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2）韶武法龙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2）韶武法龙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炳文欠沈秋华110万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沈秋华，并从2012年8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炳文负担；沈秋华于一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0元，由李炳文负担。沈秋华于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二审法院予以退还。
李炳文申请再审称：（一）基本事实。2012年7月底，沈秋华以其被高利贷追债急需证明自己的还款能力为由欺骗申请人出具了一张70万元的借条（沈秋华事先准备好，申请人按照原样抄写）。借条内容为：“本人李炳文借沈秋华现金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元），用于筹办韶关市武江区龙归镇曲江水泥厂机�车间内的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作建厂运作资金。还款从2012年8月开始。如果李炳文不能偿还沈秋华的借款由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担保清偿责任。”2012年8月3日，沈秋华带着十余人来到申请人暂住处，强迫申请人出具一张40万元的借条，申请人因害怕即将临盆的妻子受到伤害，迫于无奈按沈秋华的要求又出具了一张40万元的借条。借条内容为：“本人李炳文身份证号码（142703198706143334）借沈秋华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2012年9月15日前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剩余叁拾万元在12月30日前归还。如果李炳文不能偿还沈秋华的借款由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担保清偿责任。”本案一审庭审时，沈秋华当庭确认该40万元并未出借给申请人。2012年8月30日，沈秋华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申请人要求归还ll0万元及利息。同年11月26日，一审判决判令申请人返还沈秋华70万元及利息，并以第二张借条所列的40万元未实际出借为由驳回沈秋华该部分请求。一审判决后，双方均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8月30日，二审判令申请人返还沈秋华110万元及利息。（二）二审法院判决欠当。1、申请人出具给沈秋华的是“借条”而非“欠条”，二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条”实为“欠条”没有事实依据。沈秋华诉称向申请人提供了110万元的借款，一审起诉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一、二审法院确定的案由均是民间借贷纠纷，法院本应围绕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贷金额、用途、支付方式等进行审理。《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虽有借条但无实际借款，则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沈秋华作为债权人必须举证证明其实际向李炳文提供的ll0万元的借款，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庭审中，沈秋华当庭确认，2012年8月3日的40万元现金借款，其并未实际出借给李炳文。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3日（实际出具时间为2012年7月底）的70万元的借款，按沈秋华的陈述，其是以代为支付房租、货款、税金、装修费等形式出借的，金额超过70万元，且其拒不交出被其强行取走的防水工程部的账本。在二审庭审质证时，沈秋华向二审法庭提供的防水工程部账本反映的沈秋华代付的全部款项共计约8万元，时间集中在2011年8-10月。该金额与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3日的借条所述的70万元相差甚远。并且，在沈秋华垫付款后，申请人已陆续支付了23万元给了沈秋华，足以补偿沈秋华的垫付款。因此，该70万元的借款也同样是未实际履行的借款。根据上述事实，沈秋华要求申请人偿还11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因没有真实的借贷行为，应当予以驳回。2、二审认定申请人与沈秋华存在合伙关系，且以借条的形式进行清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认为“2012年8月3日《借条》中的40万元是李炳文应付的防水工程部分红款，实质上是双方当事人用《借条》的形式确立双方合伙关系散伙清算后的债权债务，即确立散伙后李炳文欠沈秋华的投资款及盈余分配款。”申请人认为，二审将沈秋华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单方陈述作为终审查明事实，显然于法无据。3、合伙是双方共同投资、共担风险的商业行为，而借贷则是还本付息的行为。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沈秋华与申请人之间曾经有过任何形式的合伙协议或合伙行为。本案所涉及的防水工程部是登记业主为申请人的个体工商户，并非申请人与沈秋华的合伙企业，二审法院认定两人合伙与工商登记资料不符，且申请人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和业务能力独立经营防水工程部，没有与沈秋华合伙的必要。本案中申请人与沈秋华也无共同投资共担风险的行为，现有证据显示，沈秋华经手支付的雨红防水工程部的款项累计仅8万余元，时间集中在2011年8-10月。如果认定为这是沈秋华的投资，那该投资与防水工程部实际所需的投资相差甚远，可说是杯水车薪。并且，沈秋华在二审质证时也承认其付款后，将票据交给申请人，由申请人付款。这一说法也与申请人所陈述的陆续给付沈秋华23万元相互印证。假定沈秋华系与李炳文共同投资防水工程部，则为什么在2012年7月底要求申请人出具70万元的借条，而不是写明投资款呢显然，从前后两份借条的出具情况（包括�诉状内容）来看，沈秋华本人也无合伙的意思表示。再假定沈秋华系与申请人共同投资防水工程部，其投资收益也显然不符合基本的生活逻辑和商业常识。现有证据证实沈秋华经手的款项仅8万余元，而如果按二审的裁判逻辑，在前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可收回110万元（尚不包括沈秋华认可的李炳文己支付给他的款项），其年投资收益率高达l375％，简直可以说一本万利。这一结论不存在合理性。因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沈秋华的陈述经不起推敲。本案中，正是因为申请人念在沈秋华曾在申请人家中发生事故时，帮助看管过一段时间防水工程部，平常对申请人父亲也多有照顾，基于这样的情谊不仅超额返还沈秋华垫付的费用（沈秋华实际支出为8万多，申请人累计付款23万元），并且在沈秋华提出其遭高利贷追债需要申请人帮助时，按沈秋华的意思书写了70万元的借条�助其渡过难关。谁知沈秋华不仅不信守承诺返还该借条，在几天后，又胁迫申请人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并据此起诉，违背诚信，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请求再审：驳回沈秋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等费用由沈秋华承担。
被申请人沈秋华无作书面答辩，再审庭审时称，案中70万元是被申请人帮助申请人筹建防水工程部支付给申请人的，40万元是防水工程部筹建后申请人应该支付给被申请人的分红，是打了条子，没有实际支付的。
一审被告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无作答辩。
一审查明事实部分，除认定涉案的70万元借条出具时间为2011年7月3日有误之外，其他事实的认定基本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李炳文先后向沈秋华立下两张借条，其中一张借条为70万元，一张借条为40万元。对于7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问题。经查，该7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沈秋华为李炳文筹建防水工程部期间垫付的货款、材料款、运费等费用，经双方结算后，李炳文以向沈秋华借贷的形式予以确认。沈秋华为证明其为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投入了资金，还在二审时提供了该防水工程部的财务账册及税务机关出具的《税收转帐专用完税证》及《税收电子转帐专用完税证》予以佐证，李炳文对这些材料的真实性也予以了认可，并对该材料记载的部分款项予以认可。李炳文称其已先后支付23万元给沈秋华，其已归还沈秋华的垫付款，但无提供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信。因此，对于该7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一、二审予以确认及采信，并无不当。至于4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问题。虽然李炳文立有借条，但李炳文不认可沈秋华实际出借该款，沈秋华亦表示该款是属于雨红防水�程部的分红款，其无实际出借该款。鉴于沈秋华没有实际投入该40万元，也就不能认定为借款，且无证据证实沈秋华与李炳文共同经营了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故沈秋华要求李炳文支付分红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二审支持欠当，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而对于李炳文辩称沈秋华是以威逼、胁迫手段要求其出具借条的问题。对此，李炳文未向法院提出证据证实，且至今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关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二审对李炳文该辩称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李炳文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是否应列为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炳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关于：“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中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的规定，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属于个体工商户，而李炳文是该防水工程部的业主，因此，武江区雨红防水工程部依法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将其列为被告并判令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二审对一审此项判决予以更正，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认定李炳文立下借款70万元《借条》的时间为2011年7月3日，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沈秋华已认可该70万元的《借条》是李炳文于2012年7月所立，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对该70万元《借条》的时间认定予以纠正正确。而一审法院关于李炳文还款的利率及利息计算点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沈秋华提起诉讼的请求是“判令被告李炳文向原告沈秋华偿还1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日止”，其诉讼请求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发生过变更和补充。沈秋华并未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而一审法院对此的判决超出了沈秋华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审判原则。而沈秋华也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还款利息，因此，二�对一审法院判决李炳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还款利息予以纠正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关于：“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贷款，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因本案双方未约定支付还款利息，故应从沈秋华催告还款之日起，即沈秋华起诉之日（即2012年8月30日）起计算李炳文应支付的还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瑕疵，处理欠当；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李炳文申请再审部分理由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本院（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8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2）韶武法龙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沈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2）韶武法龙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炳文欠沈秋华700000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沈秋华，并从2012年8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50元，由沈秋华负担2650元，由李炳文负担9700元，�一审退还沈秋华多收部分9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0元，由沈秋华负担5430元，由李炳文负担12670元，由本院退还当事人多收部分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敏
审判员 解亚安
审判员 郭绍强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谭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