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3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昌大昌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甄源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占永彪，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剑林，住广东省英德市。
上诉人广州市昌大昌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大昌超市）与被上诉人李剑林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日，李剑林在昌大昌超市处以4644元的价款购买到北海市银海区海宝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出品、北海市名优产品招商管理有限公司监制生产的“海宝堂海宝礼瓶”18瓶，每盒单价258元。购物发票号码为04037411，发票显示商品情况为“海宝堂海宝礼瓶”，购物小票注明为商品情况为“海宝礼瓶8升1050克/瓶”，销售时间为“14-12-0319:51:58”。
诉讼中，李剑林主张在昌大昌超市处购买的涉案产品中非法添加了海龙、海马、海飘硝、山蛤蚧、龟板、鹿茸、地龙、蜈蚣、五爪金龙、杜仲、白黄芪、土茯苓、草苁蓉、女贞子、淫羊藿、灵芝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若干解释》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此，李剑林出示购物小票、发票、签购单、产品照片、产品实物、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卫法监发2002-51号文件、行政机关的复函、标牌照片等予以证实。其中海宝堂海宝礼瓶产品实物显示，产品外包装表明：“组方来源：本品发掘与北部湾民间数百年海洋生物浸酒方，原料精选无污染的北部湾海洋珍稀原生物，辅以名贵药材组成”；“产品组方：海龙、海马、海鹰、海燕、海蛇、海星、海针、海飘硝、海金钱、海蛤蚧、山蛤蚧、龟板、鹿茸、羊筋、狗鞭、地龙、蜈蚣、黑蚂蚁、五爪金龙、珍珠软体、人参、杜仲、红参、狗脊、红枣、白黄芪、土茯苓、枸杞子、草苁蓉、女贞子、淫羊藿、灵芝草”；“卫生许可证：桂卫食证字（2008）第450500-005479号”；“产品执行标准号：Q/BHHBT01-2008”；“净含量1080克”。经质证，昌大昌超市对购物发票、小票、签购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小票中显示产品的质量是1050克/瓶，而李剑林提供的产品实物显示的净产品含量为1080克/瓶。故小票、发票对应的产品与照片上的产品及产品实物不是同一产品。李剑林提供的涉案产品不是昌大昌超市所销售。李剑林出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药典无法证实昌大昌超市产品是违法的，昌大昌超市的产品没有添加海马、海龙、李剑林的产品不属于普通商品，是初级农产品。卫生局发的卫法监发的2002-51文件、2014-197号文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复函、广西壮族自治区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复函、广西壮族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的复函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李剑林提供的标牌照片超出了举证期限，且没有底片及原价印证。从内容上看，标牌上有昌大昌字样，但昌大昌在起诉后就已经撤货了。不存在货架上还有现货的行为。仅靠贴有昌大昌标牌证实海宝产品由其销售，不具有证明力。
诉讼中，昌大昌超市主张李剑林是职业打假人，并非普通消费者；昌大昌超市销售的海宝产品同李剑林举证产品标签有区别；昌大昌超市已对产品生产的公司具备生产初级农产品的资质进行了审核。对此，昌大昌超市出示了海宝系列案统计表、海宝产品照片、北京市银海区海宝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证照、“央视财经：草根也疯狂！假货泛滥职业打假人年赚百万”网页报道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昌大昌超市出示的产品照片显示产品外包装标明：“产品组方：海鹰、海燕、海蛇、海星、海针、海金钱、海蛤蚧、山蛤蚧、龟板、鹿茸、羊筋、狗鞭、地龙、蜈蚣、黑蚂蚁、五爪金龙、珍珠软体、人参、杜仲、红参、狗脊、红枣、土茯苓、枸杞子、草苁蓉、女贞子、灵芝草”；“流通许可证编号：sp4505031210007473”，“净含量880克”。经质证，李剑林认为新闻报道与本案无关。统计表与本案无关。产品照片中的产品没有实物，昌大昌超市提供产品是篡改过的标签，对生产方证照没有原件，不予质证。
以上事实，有购物小票、发票、签购单、产品照片、产品实物、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卫法监发2002-51号文件、2014-197号文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复函、广西壮族自治区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复函、北京市银海区海宝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证照、新闻报道网页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李剑林主张在昌大昌超市处购买了涉案海宝礼瓶产品，并出示了购物发票、购物小票、签购单、产品实物、产品照片、标牌照片等予以证实，虽然照片外包装所显示的“净含量”与购物小票中不完全一致，但购物小票的内容与标签照片所显示的内容一致，故对李剑林主张涉案产品在昌大昌超市处购买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以下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示”、“销售者销售的产品的标识应当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流通、餐饮服务许可……”、“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五）产品标准代号……（八）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中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则包括“人参、……土茯苓、……女贞子、……杜仲、……”。本案中，无论是李剑林出示的“海宝礼瓶”外包装标签上注明的该产品卫生许可证[桂卫食证字（2008）450500-005479号]，还是昌大昌超市出示的“海宝礼瓶”外包装标签上注明的该产品食品流通许可证（编号为sp4505031210007473），均可证实“海宝礼瓶”产品应属于预包装普通食品，而李剑林与昌大昌超市所提交的“海宝礼瓶”产品内均附有“人参、土茯苓、女贞子、杜仲”等仅限用于保健食品而不得作为食品原料的物品，在产品组方中也明确表明产品包含“人参、土茯苓、女贞子、杜仲”等物品，即无论是李剑林还是昌大昌超市提交的“海宝礼瓶”产品均存在在普通食品中使用了国家明令禁止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人参、土茯苓、女贞子、杜仲”等物品的情形，由此，现有证据足以明确表明涉案产品“海宝礼瓶”并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由于昌大昌超市在举证期限内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作为商品销售者已就涉案产品“海宝礼瓶”执行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等的进货检查验收制度，也未能举证证实涉案产品“海宝礼瓶”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李剑林现以此为由要求昌大昌超市退还涉案产品“海宝礼瓶”的货款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昌大昌超市否认李剑林当庭出示的“海宝礼瓶”产品实物为昌大昌超市出售的商品，但由于昌大昌超市在举证期限内未能就此提供相应的、充分的、合法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昌大昌超市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昌大昌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退回李剑林货款4644元，李剑林同时退回给广州市昌大昌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海宝堂海宝礼瓶18瓶，如李剑林届时不能退回，则以产品相应价格抵扣广州市昌大昌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应退货款。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昌大昌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支付李剑林赔偿款464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1元，由广州市昌大昌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昌大昌超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剑林主张的产品并非昌大昌超市销售，昌大昌超市出示了昌大昌超市实际销售的产品的照片，区别与李剑林主张的产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于李剑林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产品由昌大昌超市销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产品由采摘、捕捞等方式获取的原生物、药材等简单组合，未经任何化学合成和加工，未改变原生物、药材的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是用作泡酒的原料，非普通食品也非保健食品，而是初级农产品。原审判决将其认定为普通食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产品属于初级农产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原审法院根据《食品安全法》判决昌大昌超市十倍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剑林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剑林承担。
被上诉人李剑林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昌大昌超市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审理期间，李剑林提交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5年7月1日作出的《关于对投诉“海宝”涉嫌非法添加调查情况的复函》，拟证明涉案产品是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昌大昌超市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确认，昌大昌超市曾经销售过的海宝产品是否与本案的产品为同一批不能确认，不是同一产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昌大昌超市是否应就涉案产品退一赔十的问题。昌大昌超市虽主张涉案商品并非其销售且不属于普通食品，但李剑林提供的购物发票、购物小票、签购单、产品实物、产品照片、标牌照片以及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7月1日作出的《关于对投诉“海宝”涉嫌非法添加调查情况的复函》等足以证实涉案产品是昌大昌超市销售且属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原审判决昌大昌超市退还涉案产品的货款以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昌大昌超市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昌大昌超市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昌大昌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昌大昌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审 判 员 苏韵怡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雅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