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兵08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住所地：平罗县大平路北侧外贸综合楼*层*号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刘建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铎，宁夏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利，新疆卓鼎熙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伟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5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建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铎，被上诉人孙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种植的洋葱种子是上诉人向其出售的证据不足。上诉人只向刘海军出售了洋葱种子100公斤并出具了20000元的收款收据。二、原审判决以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检验报告单认定上诉人向刘海军出售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错误。1.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对涉案损失进行鉴定，未对涉案种子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原判决适用证据错误。2.种子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向刘海军出售的洋葱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理由如下：上诉人给刘海军出售种子的时间是2016年4月，种子检验报告的鉴定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刘海军未证明检验报告中的送检种子是否是上诉人出售给其的洋葱种子；种子管理站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其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种子检验报告填写项目缺失，不具备全面、完整、准确、客观反映检验对象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种子检验报告载明的检验样品为150公斤，当时上诉人出售给刘海军的洋葱种子已经种植到地里，何来150公斤检验样品。三、原审组织鉴定时，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鉴定人员均到被上诉人种植的洋葱地里进行了勘察从勘察的情况来看，被上诉人的田间管理较差，一审法院忽视这一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最后长出的洋葱果实尚未形成就枯萎死亡”表明上诉人提供的洋葱已经长出，至于其种植的洋葱长出后枯萎死亡则有可能是种植技术不当、气候条件变化、地质原因所限、田间管理较差、各种作物混种、病虫害防治不到位等诸多原因所致，而非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五、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的损失按照前期投入损失1265.95元计算后，又将可得利益损失按照每亩2475元计算错误。鉴定报告中明确表示被上诉人的可得利益损失为每亩825元，2475元是前期投入和可得利益损失的总和。原审的计算明显错误。六、原判决在判决主文中适用的是《侵权责任法》第41条、4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46条，而在法律条文附页中却附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1条、43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混淆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孙伟辩称，孙伟是本案适格主体，孙伟在和刘海军共同购买种子时有孙伟的打款单，直接支付给刘建宁，在原审中上诉人是认可的。在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书中对地块等进行了阐述，以鉴定结论为主。对于生长细节，在种植成本中鉴定机构均进行了认定，对鉴定结论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原审审理时，上诉人对其提供的种子属于三无产品是认可的，没有种子合格证及种子销售许可证。关于种子管理站对于种子出芽率和发芽率作出的检验问题，在本案起诉后原审法院多次通知上诉人到场，刘建宁多次到143团，但一直未到现场，两被上诉人将新买的播种机剩余部分扫出来拿到质检站进行检验，种子站出具的报告是客观的。种子鉴定是双方在法院进行委托的，对于最终的鉴定报告双方是认可的，司法鉴定的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关于鉴定报告在原审适用计算的问题，我方认为是对报告的理解及适用的问题，原审法院在计算成本、利润相加是正确的，原审法院结合客观情况计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前期投入损失69750元（1550元/亩×45亩）；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111375元（2475元/亩×45亩）；2.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送达费。
一审认定事实：原告承包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三团9连土地20亩，每年向团里交纳土地承包费305.70元/亩，原告又将同连职工案外人庞某某、伏某某分别承包的24亩、20亩,每年向团里交纳承包费分别为295.74元/亩、250.70元/亩，以自己的名义承包经营。
2016年3月底，原告与刘海军协商种植红皮洋葱事宜，双方商定由刘海军出面购买红皮洋葱种子150公斤，由原告种植红皮洋葱45亩，刘海军种植红皮洋葱160亩。刘海军经过朋友介绍，电话联系并前往被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现场查勘。双方口头约定，刘海军购买被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的红皮洋葱种子150公斤，每公斤200元。2016年4月4日，刘海军和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先后向被告的账户转入现金20000元、10000元，被告收款后，通过铁路运输的方式提供了红皮洋葱种子150公斤。收到种子后，刘海军在其承包的160亩土地中播种了116.50公斤，剩余33.50公斤，由原告播种到自己承包和转包的45亩承包地中。洋葱出苗后，原告发现洋葱出苗率低，遂与刘海军一起和被告联系，被告答应前往原告处查看处理，但一直没有来。后原告和刘海军多次联系被告协商解决赔偿事宜，被告迟迟未来处理。刘海军申请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对在被告处购买的150公斤红皮洋葱种子的发芽率进行检验。2016年9月19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出具石农种字第（031）号农作物种子检验结果报告单一份，主要内容为：“收件单位：一四三团二十连刘海军。作物名称：洋葱。品种：红皮洋葱。数量150公斤。检验结果：发芽率为21%。检验单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盖章）。检验员：65C901史英。”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书面申请就其从被告处购买的种植在自己的承包地中的45亩红皮洋葱种子的前期投入及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10月2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农林牧鉴字（2016）第1058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通过调查了解，该区域采用直播方式种植洋葱的投入成本一般为：土地承包费为400元/亩，机力费（犁耙播）90元/亩、滴灌带90元/亩、地膜50元/亩、肥料300元/亩（N、P、K）、农药费30元/亩（含打药费）、水费150元/亩、人工及管理费300元/亩、采收费100元/亩；另种子费用140元/亩（0.7公斤/亩，200元/公斤），上述费用合计为1650元/亩。2.该区种植红皮洋葱的亩产一般可达4-5吨左右（平均4500公斤/亩），今年洋葱的市场价格每公斤0.5-0.6元左右（平均0.55元/亩）；3.涉案地块的前期投入费用参照该区域种植洋葱的平均投入水平，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计算；（1）涉案地块现在还未收获，在计算前期投入时应扣除采收费，故前期投入费用，应为1650元-100元/亩=1550元；（2）可得利益应该为亩产值扣减亩投入成本后的部分，即4500公斤/亩×0.55元/公斤-1650元/亩=825元。但该案要求计算可得利益的损失应该为种植洋葱的损失，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其损失按绝收计（管理水平也占一定因素）。4500元/亩×0.55元/公斤=2475元/亩。鉴定意见：兵团农（第）八师一四三团二十连由原告承包的西区2号地45亩地种植红皮洋葱的前期投入为1550元/亩、可得利益损失为2475元/亩。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6000元。
另查明：1.原告为购买、种植、管理红皮洋葱，花费种子款6700元（33.50公斤×200元/公斤），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一四三团交纳的自己20亩的土地承包费6114元（305.70元/亩×20亩），交纳承包同连职工庞荣菊24亩的土地承包费7097.76元（295.74元/亩×24亩），交纳承包同连职工伏军喜20亩的土地承包费5014元（250.70元/亩×20亩），机力费4455元，滴灌带5014元，黑地膜4200元，花费8577.90元，农药11958元，水费9000元，电费872.32元，人工费11675元，合计80913.98元，并向法院提供农八师一四三团统一收据，借条，证明等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2.被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蔬菜、瓜果种籽、蔬菜激素批发、零售；并颁发有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小麦、米稻、向日葵、蔬菜种子；经营方式：加工、包装、批发、零售。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刘海军购买被告的150公斤红皮洋葱种子，原告出资10000元，其中33.50公斤由原告播种到自己种植的45亩土地中，视为该33.50公斤红皮洋葱种子由原告向被告购买。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产品制造者或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新农林牧鉴字（2016）第1058号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结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出具的石农种字第（031）号农作物种子检验结果报告，被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出售给原告的红皮洋葱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被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作为经销种子的经营者及销售者，应当对出售给原告的红皮洋葱种子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负赔偿责任。因原告种植从被告处购买的红皮洋葱绝收，考虑到原告承包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三团交纳土地承包费综合为284.05元/亩[（305.70元/亩+295.74元/亩+250.70元/亩）÷3]的实际情况，结合原告种植红皮洋葱实际花费的其他支出情况，原告的前期投入损失为56967.75元[（1550元/亩-284.05元/亩）×45亩]，可得利益损失为111375元（2475元/亩×45亩）。原告因鉴定自己的损失花费鉴定费6000元，系原告必须花费的费用，法院予以认定。上述损失系因原告购买被告的红皮洋葱种子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负担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孙伟投入损失56967.75元；
二、被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孙伟可得利益损失111375元；
三、被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孙伟鉴定费6000元；
案件受理费4029元，送达费9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538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孙伟。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经上诉人申请，本院通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赵桂荣出庭接受质询，其陈述：2016年10月10日受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委托，其与另一鉴定人员赵明参与了对孙伟和刘海军洋葱种植地块的鉴定过程。通过勘察发现，刘海军的地块管理水平是正常的，孙伟的管理水平较低一些。因此刘海军的地块并未绝产，有一部分产量，其地块的实际损失是每亩2038.36元；孙伟的地块造成了绝产，实际损失是每亩2475元，但是这与其管理水平达不到有关系，正常管理需进行的投入是每亩165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鉴定人员意见均无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其他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伟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如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多少投入损失和可得利润损失。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洋葱种子虽系案外人刘海军与上诉人联系购买，并且上诉人将种子通过铁路运输方式将种子托运给案外人刘海军。但刘海军陈述洋葱种子系其与被上诉人共同购买，并且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0元种子价款，也已将所购种子中的33.5公斤种植在其所承包的45亩土地中，故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经营洋葱种子的购买者，系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种植上诉人洋葱种子造成地块绝收，其认为洋葱种子质量存在问题，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就洋葱种子的质量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的种子质量应当达到国家或者地方的种子质量标准，并附有种子检验、检疫合格证书。”依照上述规定上诉人应提供其经营销售的种子检验、检疫合格证，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向被上诉人销售的种子质量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种子经营者应当建立种子经营档案，载明种子来源、加工、贮藏、运输和质量检测各环节的简要说明及责任人、销售去向等内容；一年农作物种子的经营档案应当保存至种子销售后二年”。故上诉人应当提供销售的种子经营档案，而其未提供种子经营档案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陈述以及鉴定意见中均阐明孙伟地块的绝产损失为每亩2475元，该损失即包含前期投入损失每亩1650元，还包含了可得利益损失每亩825元，故可认定孙伟地块每亩地的损失实际为2475元。上诉人提供的种子质量不合格，系造成被上诉人洋葱种植地块绝产的主要原因，其应当承担80%的责任，即每亩1980元；被上诉人对于洋葱种植地的管理水平欠缺，系造成地块绝产的次要原因，其自身应当承担20%的责任，即每亩495元为宜。因此，孙伟洋葱种植地产生的损失总计为89100元（1980元/亩×45亩）。
综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判令赔偿投入损失与可得利益损失造成了损失计算的重复。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56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孙伟鉴定费6000元。”；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56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孙伟投入损失56967.75元；二、被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孙伟可得利益损失111375元。”；
三、被告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孙伟损失891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9元，送达费9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5389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负担2738元，由被上诉人孙伟负担26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负担1924元，由被上诉人孙伟负担1863元。上述诉讼费用经折抵后，上诉人宁夏平罗兴农蔬菜种苗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孙伟875元，与前款同期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飞
审判员 娄战英
审判员 刘宁之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文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