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刑初6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勇智，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1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ＸＸＸ，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桂市检刑诉（2016）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勇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从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勇智及其辩护人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13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蒋勇智沿灌阳县某公路往文市镇方向游逛，在某石材厂公路边拾得一把锄头后行至某冶炼厂路段时，持锄头从侧后方朝正蹲在路边捡拾树籽的被害人廖某头部猛击数下，致廖某当场死亡。在击打过程中，蒋勇智所持锄头的锄头铁部和锄柄折断，锄头铁部遗留在行凶现场，蒋勇智则持锄柄继续沿某公路往文市镇方向行走。在行至广西某高速一号搅拌站路段时，蒋勇智将锄柄扔在路边的排水沟后离开现场。当日下午17时许，公安机关经侦查在文市镇某村的公路上将蒋勇智抓获。经鉴定，廖某系被他人用有棱边的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且排除毒物致死。被告人蒋勇智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病情部分缓解，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同时查明：2012年10月22日，被告人蒋勇智在全州县某乡某村委某村用石块将其母唐某某砸死。全州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经鉴定，蒋勇智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对该案无刑事责任能力。同年11月23日，全州县公安局撤销该案。
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锄头铁部、锄柄等物证：2.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全州县公安局立案、撤销案件决定书等书证；3.被告人蒋勇智的供述及辩解；4.证人蒋某某、文某1、蒋某1、文某2、文某3、邓某、蒋某2、龙某等人的证言；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整体分离痕迹鉴定书，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勇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蒋勇智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病情部分缓解，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蒋勇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指定辩护人ＸＸＸ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定性没有异议；2.案发时被告人系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3.被告人主观恶性小，情节较轻；4.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无期徒刑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2日，被告人蒋勇智用石块将其母唐某某砸死，因蒋勇智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而未被追究刑事责任。2015年11月13日12时许，被告人蒋勇智途径灌阳县文市镇某村某冶炼厂处时，持随手捡来的锄头从侧后方朝正蹲在路边捡拾树籽的被害人廖某（女，殁年55岁）头部猛击数下，致其当场死亡。当日下午17时许，被告人蒋勇智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告人蒋勇智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病情部分缓解，对本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1月13日12时34分，伍某报案称在灌阳县文市镇某村附近路上躺着一名女性死者。
2.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蒋勇智案发时已成年，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1月13日17时许，公安人员在文市镇某村公路上将蒋勇智抓获。
4.唐某某被害案案卷材料复印件，证实2012年10月22日，蒋勇智将母亲唐某某砸死后，经鉴定，蒋勇智患精神分裂症，案发当时处于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公安机关于同年11月13日作出撤案处理。
5.证人蒋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3日10时许，其从文市回某村的路上见蒋某3妻子蹲在某达冶炼厂路边的树下捡树籽，当时和蒋某3妻子并排约一米远有个约1.7米、50岁左右、穿黑色衣服的男的弯腰捡东西。13时左右，其见某冶炼厂边的马路边横向躺着蒋某3的妻子，头部有血迹，头边停放一辆电动三轮车。
6.证人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5年11月13日12时，其下班回家路过高速公路指挥部往文市镇某村方向过去点的拐弯处，见一穿红色外衣的妇女拿一个白色编织袋正弯腰在公路旁捡树籽，旁边停了一辆红色电动三轮车。一名身高约1.6米、穿灰色衣服、左边大裤腿后侧烂了个洞的黑色裤子、旧的解放鞋的男子正在梨子口红砖厂门口骂砖厂的狗。13时左右，其在去上班的路上，见那妇女躺在路边已死亡。在见证人文某4的见证下，龙某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正面照片进行辨认，指出4号（蒋勇智）照片上的男子是在文市镇某村红砖厂骂狗的男子。7.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监控视频显示2015年11月13日12时23分，有个穿着破烂的男子扛着一根木棍从文市镇某冶炼厂门口往文市街上的方向走过去。12时35分，其发现有个穿红色外套的女的趴在地上，头部附近都是血，旁边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该监控视频，公安人员已提取。
8.证人蒋某3的证言及辨认尸体笔录、照片，证实2015年11月13日8时30分，其和廖某开电动三轮车到文市街上办事。11时，其开电动三轮车搭廖某到某路口高速公路进料场附近时，廖某说去路边捡树籽，叫其搭别人的车先回家煮饭。其拦蒋某4的车回家，廖某在旁边捡树籽。13时许，蒋某5告诉其廖某出事了。其到现场见廖某在冶炼厂旁边的路上趴着已死亡，头旁有一滩血，旁边放着一把断了的锄头，头部前方停着其的电动三轮车。廖某为人老实，没有与别人发生矛盾。在见证人文某5的见证下，蒋某3对10张不同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指出3号（本案死者）照片是其妻子廖某的尸体照片。9.证人蒋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3日11时，蒋某3开电动三轮车搭着廖某到某路口冶炼厂往文市方向300米左右的马路边停车后拦下其的电动三轮车，讲廖某要捡树籽，他搭其的车回家。于是他从自己车上拿了一些东西放到其车上后，其搭他回家了。
10.证人蒋某5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3日13时30分左右，其在文市镇某红砖厂对面公路边见一个头朝下趴着的穿红色外衣的妇女，头部有很多血，胸口处压着一把没有锄头柄的锄头，腹部压着一个白色编织袋，编织袋外有一些树籽。妇女旁边放着一辆红色电动三轮车。其看像是廖某的，妇女身材及穿着像是廖某。听医生讲妇女已死亡，其到廖某家告诉蒋某3，并搭蒋某3到现场确认死者就是廖某。
11.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3日12时30分，有两名电力公司的员工在某冶炼厂外散步时发现公路边趴着一个女子，回来告诉其后，其出去见一个穿红色外套、黑色裤子的女子面朝下趴在离某冶炼厂约50米的某村路口的公路边，身边还有一辆红色三轮助力车。
1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3日12时15分左右，其在冶炼厂大门口见厂外湖南方向那头的马路边上躺着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妇女，头部流着血，有一把断了把柄的锄头，旁边放着一辆三轮车。其告诉冶炼厂老板后，老板报警。
13.证人文某2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3日12时，其见文市镇某砖厂斜对面往文市镇某村方向10米左右的公路边侧躺着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女子，双手捂着脸，头部及地上有大量血迹，身旁停有一辆红色三轮车。
14.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实蒋勇智因高考落榜后精神方面就出了问题，后发展到有暴力倾向，开始打人。前两年，其将他母亲唐某某打死。蒋勇智的父亲、姐姐均曾患精神病，已死亡。蒋勇智患精神病后，曾去治疗过，但他父母去世后就没有人管了。他平时在文市街及周边流浪。
15.证人蒋某6的证言，证实蒋勇智高考落榜后精神就出了问题。平时经常向别人讨钱买酒喝，喝醉了就打人、骂人，看到女人就去拉扯。2012年，蒋勇智打死母亲后就没人管他。最近看起来蛮好的，见人打招呼，但有时晚上在家大闹。
16.证人蒋某7的证言，证实十多年前，蒋勇智精神就出现问题。蒋勇智的哥哥精神上也有问题。平时蒋勇智都在文市镇街上讨饭吃，很少回来，回来就是疯疯癫癫的。他喜欢喝酒，喝醉了就打人。蒋勇智母亲死前蒋勇智去治疗过，一直吃药。三年前蒋勇智打死母亲后就没人管他了。
17.公安机关出具的（灌）公（法）鉴（尸）字（2015）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枕部见5.5cm×1cm新月型创，深达颅骨，有组织间桥，创缘尚规则；创口哆开，见颅骨骨折；左顶部偏后方见3.5cm×0.8cm条状创，深达颅骨，有组织间桥，创缘不规则，创口哆开，触及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右额颞顶部见5cm×5cm类圆形挫伤区，伴表皮剥脱，触及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解剖检验右额颞顶部头皮广泛性出血，右颞肌出血严重，左颞肌出血少。右额颞顶部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颞顶部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双侧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左侧较严重。右侧颞叶脑组织挫碎，右侧小脑挫裂伤。颅底广泛性、粉碎性骨折，骨折有错位。根据上述检验分析死者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致伤物符合有棱边的钝器成伤，用不同的面打击所致，锄头、钥挂等农具可以形成；其损伤符合多次打击成伤特征。死亡性质属他杀。综上，廖某系被他人用有棱边的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提取死者心血一份备检。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桂市公（刑）鉴（DNA）字（2015）1197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标记为“现场地面血迹（尸体头部下地面处）”的检材样本、标记为“尸体下方提取的断把锄头”的检材样本检出人血迹，其在所检测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与死者廖某尸体心血分型一致；（2）标记为“死者廖某儿子蒋中平的血样”的检材样本所属个体与标记为“死者廖某尸体心血”的检材样本、标记为“死者廖某丈夫蒋某3的血样”的检材样本所属个体在检测的STR基因座上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19.公安机关出具的桂市公（刑）鉴（痕）字（2015）187号《整体分离痕迹鉴定书》，证实紧靠廖某右手上臂旁的地上提取的断了把柄的锄头分离缘与在广西路桥公司文市办公区门口的排水沟内提取的圆形木棍分离缘原属同一整体。
20.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脑科医司鉴（2015）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蒋勇智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当时及鉴定时病情部分缓解，对本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及受审能力。
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双方当事人。
21.公安机关出具的灌（公）刑勘（2015）K450327000000201511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照，证实尸体位于灌阳县文市镇某村某冶炼厂处。现场向北通往文市镇街上，向南通往湖南省道县方向。尸体旁南北方向种植有树木。在距围墙390cm，路基150cm处见一处不规则的血泊，加比例尺拍照后棉签蘸取，脸部浸在血泊中，右耳部见有血迹，尸体下方右胳膊处见一把锄头铁部，长23cm×底部宽9.5cm，呈深黑色，加比例尺拍照后实物提取，右胸下见一编织袋，右腿伸直，左腿弯曲，在尸体东侧见一红色常力牌三轮摩托车。移开尸体，在编织袋内见另一袋树木种子。在离尸体往文市镇街上方向西北侧850米处的广西某公司一号搅拌站大门前的排水沟内发现一根锄头把。锄头把长120cm，一头直径为4cm，一头直径为3cm；呈深黑黄色，对锄头把勘验发现锄头把直径为4cm圆头处发现三根黑色毛发，现场加比例尺拍照后分别实物提取。
现场制图3张，照相30张，录像24分钟。
22.被告人辨认笔录及照片
（1）被告人辨认拿作案工具、丢弃作案工具地点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秦某的见证下，被告人指认丢弃锄头木把的地点是灌阳县文市镇广西某高速一号搅拌站大门处。在见证人文某5的见证下，被告人指认拿锄头的地点为灌阳县文市镇某村某石材厂的路边。
（2）被告人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文某5的见证下，被告人对7把不同锄头进行辨认，指认出5号（拼合在一起的现场勘查中分别提取的断裂的锄头和锄柄）锄头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2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唐某的见证下，公安人员依法提取死者廖某儿子蒋中平、丈夫蒋某3、被告人蒋勇智的血样各一份；蒋勇智被抓获时所穿外衣一件、外裤一条，2015年11月13日12时至15时文市镇广西路桥公司料场门口的监控录像。
24.广西某公司料场门口及某冶炼厂门口的监控视频，证实2015年11月13日12时23分，被告人持木棍从某冶炼厂门口朝文市镇方向走过，同日12时24分经过广西某公司料场门口。
2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实几年前，其在全州把母亲打死了。2015年11月13日中午，其喝了酒忍不住想打人，就在石材厂附近拿锄头打了一个蹲在地上捡桂花树籽的50多岁的女人后脑壳两三下，锄头打断了，那女的被打死。女的身边还有一辆三轮车。打死人后其拿碗往文市镇某村方向走，把打断的木头丢在水沟里。到一条小沟边休息时被公安人员抓住。
26.物证：锄头和锄柄分离的锄头一把，已随案移送，并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间具有关联性，均能互相印证，能客观地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且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勇智持锄头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勇智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蒋勇智致一人死亡，依照该条之规定，应当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于被告人蒋勇智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案发系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经鉴定案发时系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蒋勇智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蒋勇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蒋勇智无故持锄头猛力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大，论罪应予严惩，对于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不大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案发时，被告人蒋勇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综上，为严明国法，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严惩严重的刑事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勇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卢 锋
审判员 唐宏辉
审判员 刘晶晶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唐 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