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2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波。
委托代理人郭亮，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敬军。
委托代理人李秀军，灌南县李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连云港华展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兴兵，董事长。
原审被告连云港港泰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霞，总经理。
上诉人李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刘敬军、原审被告连云港华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展公司）、原审被告连云港港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泰公司）土地置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0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李海波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亮、被上诉人刘敬军的委托代理人李秀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展公司、港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刘敬军诉称，华展公司因开发李集商业街需要刘敬军0.75亩宅基地，2008年8月8日，华展公司、李海波与刘敬军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约定：刘敬军的0.75亩宅基地置换给华展公司搞房地产开发，李海波在李大线公路两旁季华松住宅以西，提供门面房土地三间，每间宽为4米，总面积不少于0.75亩，并由李海波统一建筑，按建筑成本价置换三间门面房给刘敬军，华展公司给予李海波补偿款2.3万元／亩，如有一方违约，赔偿另一方损失拾万元。应置换给刘敬军房屋的土地上房子建好开始销售后，刘敬军多次找华展公司的负责人王兴兵及李海波要求履行协议，他们总以种种理由拖延、相互推诿。刘敬军自2001年起在杭州工作，为此事往返多次造成经济损失。华展公司的李集商业街开发项目已整体转让给港泰公司，华展公司、港泰公司实际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现起诉，要求李海波、华展公司、港泰公司连带赔偿其往返处理纠纷的交通费3万元、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合计13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中华展公司辩称：1、港泰公司与县国土局于2007年11月28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李集商业街由港泰公司开发，从县建设局批给港泰公司李集乡商贸街用地红线图中看，不包括刘敬军土地，刘敬军没有证据证实其确有0.75亩土地被置换；2、华展公司于2008年8月8日与刘敬军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的目的是想将开发的项目转让给港泰公司，签订上述协议未与港泰公司协商；3、依据《土地置换协议书》，华展公司承担的义务只是给李海波土地补偿款17250元，而不对刘敬军承担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刘敬军对华展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中港泰公司、李海波均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华展公司在灌南县李集乡开发商贸街房地产。2008年8月8日，刘敬军（乙方）与华展公司（甲方）、李海波（丙方）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约定：一、现有乙方位于李集现商业街的土地（乙方现住房屋后两米外地段约0.75亩土地）置换给甲方开发建设；二、丙方提供给乙方位于李大线路两旁，具体为季华松家路南北对面向西至李杨路之间，提供门面房土地三间，四米每间，总土地面积不少于0.75亩；三、甲方给予丙方补偿2.3万元／亩；四、乙方必须服从丙方的统一建筑、统一设计，具体价格以建筑成本价结算，其他事宜，双方另行协商；五、以上条款如有一方违约，赔偿另一方损失壹拾万元整；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丙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
同年10月1日，华展公司在未取得刘敬军同意的情况下与港泰公司签订了将商业街开发项目整体转让给港泰公司的转让协议；2009年1月8日经灌南县建设局核发领取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同年2月20日，灌南县发改委批复核准了港泰置业该开发项目，命名“李集香港街”；同年取得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5月14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年6月24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原审法院经现场勘查，《土地置换协议书》第一条中约定的“乙方现住房屋后两米外地段约0.75亩土地”目前系李集香港街地段。协议书签订后，刘敬军提供了约定的土地，但至今未置换到约定的门面房土地。
原审法院另查明，刘敬军、华展公司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未经过村委会同意，刘敬军对于争议土地未能提供相应权属证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与争议土地所在地村书记刘兴亚作了谈话笔录，其证实刘敬军确有部分土地被华展公司置换，现已开发成李集香港街，但置换面积不清楚。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刘敬军与华展公司、李海波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事先虽未经村委会同意，但因涉案土地现已被港泰公司合法开发成李集香港街，故《土地置换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签订人均应履行。协议签订后，刘敬军提供涉案土地给华展公司开发房地产，而李海波却未按约定向刘敬军履行协议书中载明的义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以上条款如有一方违约，赔偿另一方损失壹拾万元整”，故对刘敬军要求李海波支付因违约而应赔偿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刘敬军要求华展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给付责任，协议书虽系三方签订，但协议书中约定：刘敬军将0.75亩土地置换给华展公司，李海波提供给刘敬军指定位置的门面房土地三间，而由华展公司向李海波土地补偿2.3万元／亩，协议书中载明的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是特定的，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导致刘敬军合同项下的权利得不到实现的原因是李海波未履行协议书中载明的义务，故对刘敬军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敬军诉称，华展公司已将李集香港街整体转让给港泰公司，要求港泰公司对其相关损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基于上述理由，华展公司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其承担违约责任，但华展公司在未得到刘敬军同意的情况下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港泰公司的行为对刘敬军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理论，仍应由华展公司对刘敬军承担合同项下的义务，故对刘敬军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展公司辩称，刘敬军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确有0.75亩土地被置换，结合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刘敬军对争议土地虽不能提供权属证明，但原审法院在与村书记刘兴亚谈话时，其表示刘敬军家确有土地置换给被告华展公司（土地面积不清楚），且《土地置换协议书》亦表明华展公司、李海波认可刘敬军被置换的土地面积为0.75亩，故对华展公司此项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敬军另要求支付交通费损失3万元，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刘敬军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海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敬军违约损失10万元；二、驳回刘敬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刘敬军负担670元，由李海波负担2230元。
上诉人李海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损失属于错误认定。被上诉人部分土地被华展公司占有并使用，华展公司应当按签订的协议向上诉人支付17250元，但华展公司并没有按约向上诉人支付补偿金，本案是有偿置换土地而非无偿置换土地，本案的违约方是华展公司。2、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原审错误判决上诉人给付违约损失1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刘敬军主张的违约损失不承担给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敬军答辩称，三方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敬军确有0.75亩土地，被港泰公司合法开发成李集香港街，三方的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华展公司、港泰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第一，关于三方土地置换协议的认定。1、李海波与刘敬军、华展公司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包含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刘敬军与华展公司之间的土地置换，即刘敬军将土地交付给华展公司使用，华展公司另行置换一块土地给刘敬军使用；二是华展公司与李海波之间的土地买卖，华展公司向李海波购买土地，并约定李海波直接向刘敬军为给付。在三方协议中，李海波向刘敬军给付既是履行其对华展公司的合同义务，亦是履行华展公司对刘敬军的合同义务。因此，李海波未向刘敬军为给付，是华展公司对刘敬军的债务不履行，原审法院对合同相对性理解错误，导致责任主体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本案中，置换的土地是集体土地，无论该土地是宅基地、基本农田还是机动地，均具有维护集体经济成员基本生活的公共利益性质，现华展公司向刘敬军置换其集体土地用于商业开发，不仅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亦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将三方协议认定为有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但涉案土地已经被建设使用，导致无法返还，故应当折价补偿。本院参照三方约定的违约损失数额即10万元确定折价数额，即由无效合同相对方华展公司给付刘敬军10万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0181号民事判决。
二、连云港华展置业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敬军10万元。
三、驳回刘敬军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刘敬军负担1340元（刘敬军已预交2900元，由原审法院退回1560元），连云港华展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连云港华展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李海波已预交29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丹
审 判 员 周兴国
代理审判员 张 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祝蔷薇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三十一条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
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