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瓜民初字第350号
原告许金华。
委托代理人周源。
被告林安定。
委托代理人徐跃。
委托代理人沈靖。
被告朱云良。
委托代理人汪张水。
原告许金华诉被告林安定，朱云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预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童华辉于2014年8月21日，11月12日组织双方交换证据。因被告林安定向本院申请对原告的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本案于2015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孔伟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9月28日，12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源，被告林安定及其委托代理人徐跃、沈靖，被告朱云良及其委托代理人汪张水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金华诉称：原告成年后在××镇建筑队工作。1999年至2012年在浙江××实业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10月以后至受伤时一直在搞建筑。2013年9月底，被告林安定叫原告到被告朱云良家里去建造房子。2013年10月4日下午一点多，原告在建房工地工作时从房上摔下。被告朱云良将原告送到××中医院抢救，后转到解放军一一七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原告为胸椎骨折，脊髓损伤，花去医药费93594.41元。预立案期间，原告于2015年3月30日拆除胸腰椎内固定，共住院8天，花费医疗费13658.59元，截瘫支具费16000元。原告的膀胱造瘘管每月更换一只，每只34元，终身需要更换。经过司法鉴定，原告的伤害构成二级残疾，需要三级护理依赖。住院期间，两被告已支付药费45700元，其余一直未赔偿。原告受雇于两被告，原告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受伤，两被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被告朱云良并非雇主，但是作为房东受益人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遂起诉要求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医药费93594.41元，误工费26219.25元（215天×121.95元／天），护理费26219.25元（215天×121.95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89天×50元／天＋内固定取出术10天×50元／天），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交通费2100元，评残后护理费445130元（44513元／年×20年×50%），后续治疗费用23160元［（每月一次膀胱造瘘）8160元（34元／月×12月×20年），内固定取出术15000元］，鉴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81318元（37851元／年×20年×90%），被扶养人生活费8820元（11760元／年×5年÷6×90%），精神抚慰金45000元，上述款项扣除两被告已支付的45700元，尚需支付1345810.91元。庭审中，原告基于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变更诉讼请求为：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医药费107253元，误工费65199.84元（492天×132.52元／天），护理费65199.84元（492天×132.52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50元（97天×50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交通费2100元，评残后护理费483720元（48372元／年×20年×50%），后续治疗费用（每月一次膀胱造瘘）8160元（34元／月×12月×20年），鉴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27074元（40393元／年×20年×90%），被扶养人生活费10873.50元（14498元／年×5年×90%÷6），截瘫支具费16000元，精神抚慰金45000元，上述款项扣除两被告已支付的45700元，尚需支付1496230.18元。
被告林安定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一，原告和林安定之间不是雇佣关系，林安定不负有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原告的工作按工计价，和承揽包工有明显区别；2.本案原告和被告林安定等人工作的时候，朱云良同时还叫了其他人工作，与林安定进行包工工作有冲突；3.被告林安定的报酬与其他人一致，不存在领导关系，即使偶尔传达朱云良的意思也不是管理的表示；4.朱云良准备了大型机器，小工具由工作的人自行准备，与包工存在区别。二，对原告起诉的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有异议：1.医疗费应以实际支出为限，已报销部分不应得到支持；2.伙食补助费应以实际住院天数为限，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也应按每天30元计算；3.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的期限应以鉴定意见为准；4.对截瘫支具费不认可；5.一次性伤残补助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6.交通费由法院酌情认定；7.评残后的护理费计算系数过高，且该费用是预付费用，被告一认为原告主张20年过长，被告一认为应按照预付一年为合理期限；8.造瘘管费用，理由如评残护理费，应在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9.精神抚慰金，原告有明显的过错，原告主张的过高；10.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11.鉴定费，因第一次鉴定是原告自己去评的，应自己承担；12.内固定费用，这些费用是在鉴定完毕后发生的，根据鉴定原则，这些费用不应该支持。三，原告在工作期间有喝酒的情况，存在过错，自己应承担部分责任。四，房子是朱云良及其兄弟的，要求追加朱云良兄弟为本案被告。
被告朱云良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一，原告和朱云良之间不是直接雇佣关系，朱云良没有叫原告干活，也不熟悉原告，工资是朱云良支付给被告林安定，由林安定再去支付给其他人。朱云良按照每人每天200元结算给林安定，由林安定计工。按照事故当时的行情，大、小工的工资也不可能一致，每人每天200元的价格也是高于市场价格的。被告朱云良曾跟被告林安定口头说过安全由林安定自己负责，故朱云良和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原告的赔偿金额的计算和事实不符。原告是农村户口，凭借一张证明就以城镇户口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一次性赔偿金，伤残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伤残后护理费不应该按照50%计算。原告构成二级伤残，会有每月900元的国家补偿。在鉴定结束后，进行的内固定拆除手术花费15000多元不予认可。三，原告在事故发生前有饮酒，酒是原告自己倒的，工作中是不应喝酒的，喝酒导致受伤，原告自己应承担责任。四，精神抚慰金45000元，因原告过错导致伤害不应该计算精神抚慰金。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病历记录及出院小结，拟证明原告受伤及治疗的情况；2.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收款收据，送货单，机打发票，拟证明原告受伤后发生的医疗费的事实；3.杭州××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拟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等级，营养期时间，并支出鉴定费用的事实；4.诊断证明书两份，拟证明原告自术后一年半左右还需要进行胸椎内固定拆除手术，及以后需要每月购买和更换膀胱造瘘管的事实；5.交通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在治疗过程中产生的交通费的事实；6.萧山区××镇××村村委会出具的工作证明及原告的养老保险查询单，拟证明原告方在1981年起在城镇务工，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人口计算的事实；7.萧山区××镇人民政府和萧山区××镇××村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各一张，拟证明原告的被扶养人的情况；8.萧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两被告所做的调查笔录，拟证明两被告与原告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林安定认为，对证据1中法院委托鉴定之前所产生的病历及出院小结的“三性”无异议，对之后产生的出院小结的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大部分已经医保报销，且对在法院委托鉴定之后产生的医疗费不予认可。对证据3，鉴定意见书系原告单方委托鉴定，被告林安定申请重新鉴定；对发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被告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理性、合法性有异议，这是医疗机构的处理意见，并非最终结论，费用应在实际发生后核算。对证据5的发票已停止使用，且发票连号，故对“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属证人证言，出具单位应到庭作证，养老保险查询单只能证明原告在2012年以前从事印染行业，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原告以持续稳定的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对证据7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8林安定的调查笔录无异议，对朱云良的调查笔录有异议，林安定只是帮忙叫人，并未从中收取报酬，故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两份笔录可以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大量饮酒的事实。被告朱云良认为，证据1，2，3，4，5，6，7与朱云良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8，每人每天200元的工钱朱云良是支付给林安定的，由林安定支付给其他人；许金华当天不是在朱云良家中饮酒。
被告林安定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证人王某，李某，冯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许金华不是被告林安定雇佣，许金华在事故发生前大量饮酒，且许金华除受雇于朱云良外，还受雇于朱××（谐音）的事实。根据证人王某的陈述，其是与林安定一起干活的，是林安定联系其到朱云良家中干活，做的是点工；工具是以前干活的人留下来的；平时的工作由朱云良与熟悉的人说，如与林安定说，林安定再和王某等人说，王某由林安定安排工作；林安定联系其干活时并未说好价钱，工钱是市场价，大家差不多，会有点高低，朱云良会和林安定商量好；工钱由朱云良结算给林安定之后，林安定再支付给王某等人，因为同时给朱××（谐音）与朱云良两家干活，两家的工钱是合在一起支给的；林安定近两年有做包工头，王某有去为林安定包工的工程做过活；事故发生当天中午，许金华有在朱××（谐音）家中饮酒；至于许金华如何受伤的过程王某并未目睹。根据证人李某的陈述，其和林安定一起干活十多年了，朱云良让林安定叫人干活，林安定遂叫了李某，做的是点工；工具是以前干活的人留下来的；最后的工资由朱云良结算给林安定，林安定再支付给李某，200元一天；朱云良在家的时候由朱云良说干活的事情，朱云良不在的时候由林安定安排；建造的是一层的房子；事故发生当天中午许金华饮了差不多三两白酒；至于许金华如何受伤的过程李某并未目睹。根据证人冯某的陈述，其不认识朱云良，已和林安定一起干活十多年，是林安定联系其到朱云良家中干活，做的是点工，林安定和其说200元一天的工钱；工具是以前干活的人留下来的，不用借，可以直接拿来用，若没有之前的包工头留下的工具，林安定有工具的话就由林安定带去工具；平时的工作有时候由冯某等人自己安排，有时候由林安定安排，有时候由朱云良安排；冯某给两家人干活，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只知道是老二老三两兄弟，由林安定把两家的工钱算好，然后冯某问林安定要工钱，具体工钱由朱云良，林安定，冯某自己记账对账后计算；林安定有做包工，也有做点工，大多数是做包工的；冯某是林安定叫来做点工的，至于林安定在朱云良家是做点工还是包工冯某不知道；事故发生当天中午，许金华有在朱××（谐音）家中饮酒；许金华是从3米多高的地方摔下来的。经质证，原告及两被告对王某，李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冯某的部分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林安定对冯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朱云良对冯某的部分证人证言无异议，部分无法与王某，李某的证人证言对应。
被告朱云良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王××，蔡××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的中午饮酒，且酒是原告自己倒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出具证明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被告林安定对该证据无异议。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林安定申请对原告的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汉博（2015）临鉴字第2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许金华于2013年10月4日受伤至胸1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目前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评定为人体损伤二级残疾；并建议伤后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限为90日；伤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林安定，朱云良均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前提是治疗终结，原告在鉴定后又接着治疗，故对后续医疗费用的关联性有异议。
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被告朱云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6，7不予质证，视为自行放弃质证的权利。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林安定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林安定对本院委托鉴定后所产生的病历及出院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经核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伤残等级等鉴定意见的主要依据系原告在伤后1年零3个月余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而胸椎内固定拆除手术是在许金华行胸椎椎体骨折切复减压内固定术后所进行的关联性手术，故对被告林安定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林安定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被告林安定对医疗费合理性的质疑，本院认为受害人因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所核销的部分医疗费，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关于机打发票（截瘫支具费）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等，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林安定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被告林安定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5，本院将根据原告伤情及治疗状况酌情认定。对证据6，本院认为可以证明原告于2002年至2012年期间在浙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但对原告拟证明的其他事实缺乏足够证明力。对证据7，被告林安定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8，调查笔录中关于许金华在事故发生前存在饮酒的事实，双方的工资结算，林安定有记录考勤的陈述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林安定提交的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三名证人关于工作召集，统计工数，工钱支付等具体工作方面的陈述基本一致，本院对该部分的证人证言予以采纳，至于能否证明原告的雇主是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被告朱云良提交的证明，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原告许金华在事故发生当天中午饮酒的事实。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所形成的鉴定意见书，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对以上证据的认证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朱云良因建造农村房屋需要联系被告林安定，由被告林安定召集原告，案外人王某，李某，冯某等人到朱云良家中实际施工，计工计酬。2013年10月4日中午原告在被告朱云良邻居朱××（谐音）家中饮酒后到朱云良家施工，下午1时多，原告从房屋上不慎摔落，造成受伤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即被送往萧山××医院住院治疗，诊断“坠落伤致胸背部疼痛，双下肢瘫痪4小时”，住院1天。因病情严重，于次日（10月5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高处坠落伤：胸11椎体骨折脱位伴截瘫，头皮外伤等。住院期间，行“胸椎椎体骨折切复减压内固定术”，于10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1.胸椎骨折；2.脊髓损伤。住院天数17天。2013年10月30日至11月11日，原告因“截瘫后尿失禁半月”入萧山第××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膀胱造瘘”治疗，医生医嘱“定期更换导尿管”。住院天数12天。2013年12月25日，原告因“腰椎骨折术后致双下肢活动障碍3月”入萧山××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月30日9时56分出院，医生医嘱“出院再入院治疗”。住院天数5天。出院当日下午14时2分，原告再次入萧山××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月24日出院，住院天数25天。2014年2月17日，原告因“背部外伤后疼痛伴双下肢活动受限4月半”入萧山××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嘱“继续膀胱造瘘处理”。住院29天。原告的伤情基本稳定后，于2014年4月16日自行委托杭州××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对其伤残进行鉴定。经鉴定，杭州××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认为原告因外伤导致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评定为人体损伤二级残疾，建议伤后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至鉴定前一日止计算较为合理，伤后营养期限在2个月左右，因存在截瘫伴大小便失禁，评定为三级护理依赖。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林安定申请对原告的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对伤残等级，营养期限，误工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维持原告二级伤残等级，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建议为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建议为90日，伤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2015年3月30日，原告因“胸椎骨折伴截瘫术后一年半”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住院治疗，行“胸腰椎内固定取出术”，住院8天。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林安定已支付原告款项30000元，被告朱云良已支付原告款项17700元。
又查明，原告等施工人员在为被告朱云良家施工时，同时为朱云良的邻居朱××（谐音）家施工，工钱由两家分别向林安定结算。
再查明，原告母亲倪××尚需扶养，其共有子女6人。
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用药清单，收款收据，送货单，机打发票，结合原告病历记载的就诊情况，出入院情况，诊断证明等，本院核查为107279.50元（含必要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按107253元计算，本院予以准许；2.误工费，原告主张按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372元计算合理，误工时间主张492天合理（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计误工费65199.84元（132.52元／天×492天）；3.护理费，评残前的护理费原告主张按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372元计算合理，护理时间主张492天合理，计护理费65199.84元（132.52元／天×492天），评残后的护理费483720元（48372元／年×20年×50%），总计548919.84元；4.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原告主张按50元／天合理，营养时间为90日，计营养费4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合理，认定为4850元（50元／天×97天）；6.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及就诊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6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目前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且所在集体土地尚未被国家征收，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按2014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9373元／年计算，结合原告构成二级伤残的事实，计348714元（19373元／年×20年×90%）；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按2014年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4498元计算合理，结合其母亲年龄，子女状况，计10873.50（14498元／年×5年×90%÷6人）；9.鉴定费，结合重新鉴定的变更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1500元；10.后续治疗费用，根据医嘱及实际治疗情况，原告需每月更换膀胱造瘘管，计8160元（34元／月×12月×20年）。以上各项物质损失合计1100570.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过错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情认定1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谁是原告的实际雇主，林安定或是朱云良。对此，被告林安定辩称其仅是组织原告等人为被告朱云良施工，且均按计工收取报酬，林安定与其他工人同工同酬，故原告的雇主应为朱云良。被告朱云良辩称原告及其他工人均由林安定召集施工，工钱也和林安定结算，故林安定是承揽房屋建造工程的主体，原告的雇主为林安定。本院认为，雇佣与承揽的最大区别在于，雇佣关系中，雇主对雇员享有选任，指挥，监督，管理的权利和义务，雇主处于支配的主导地位，雇员处于被支配的从属地位。基于雇佣之间的人身依附关系，雇主能够在选任，指挥，监督，管理等多个环节采取积极的预防措施，减少甚至避免雇员发生事故。而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并无人身依附性，定作人追求的是承揽人的劳动成果，承揽人通常由自己安排劳务活动，以劳动成果换取对价，并承担劳务过程中可能产生的风险和损失。联系到本案，原告及案外人王某，李某，冯某等人与朱云良素不相识或不熟悉，均是由被告林安定召集到朱云良家中从事建造房屋工作。施工人员与林安定之间的关系并非平等，由林安定安排工人的具体工作。施工人员同时为两户人家施工，由被告林安定负责工人的考勤情况，工程完结后由王某，李某，冯某等施工人员直接向林安定一人结算。在整个过程中，实际施工人员与朱云良之间并不发生直接的联系。基于以上事实，如果林安定仅系介绍人的身份，其完全没有必要对施工人员的具体工作进行安排及负责考勤，结合原告在到被告朱云良家施工同时由被告林安定安排去其他房东家干活等事实，被告林安定对原告享有一定的选任，管理等权利，双方之间符合人身依附的法律特征，构成雇佣关系。至于林安定是否与其他工人相同报酬系其内部利益分配问题，不影响对外法律关系的性质。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各方对事故发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作为一名泥水工，明知在工作过程中需要在高处作业的情况下仍然在工作间隙饮酒，具有过错，应自担40%的过错责任。而被告林安定作为原告雇主，理应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并按照施工要求为雇员提供良好的施工环境和安全生产条件，现被告林安定未能给雇员提供安全施工条件，应承担原告合理损失的主要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亦为40%。被告朱云良作为定作人，在建房过程中，应当注意到原告等人在施工过程中缺乏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被告朱云良未尽提醒义务，也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基于本院以上评述，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认为已经向原告支付的款项系借款，但若己方需要承担责任的话同意作为已支付的款项扣除，故在本案中两被告尚需支付的赔偿金额应扣除其已支付部分款项的金额。两被告关于己方无责的抗辩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林安定申请追加朱××（谐音）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经庭审查明，朱云良与朱××（谐音）虽然在同时期将各家的建房工程交由林安定承揽，但所建房屋为两家各自所有，报酬结算亦为各自独立，与本案不存在牵连情况，林安定的上述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林安定赔偿许金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物质损失1100570.18元的40%计440228.0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林安定已经支付的30000元，尚需支付420228.07元，此款限林安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朱云良赔偿许金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物质损失1100570.18元的20%计220114.0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扣减朱云良已支付的17700元，尚需支付207414.04元，此款限朱云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许金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林安定、朱云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81元，减半收取3940.50元（已批准缓交），由许金华负担1576.20元，由林安定负担1576.20元，由朱云良负担788.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费缴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代理审判员 孔伟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