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生，男，1959年7月1日出生，汉族，员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忠，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佩华，女，195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晓，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全胜，男，195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山东省冠县。上诉人孙长生因与被上诉人薛佩华、郭全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长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本案被上诉人诉上诉人向其借款60万元，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答辩被上诉人所诉与事实不相符，上诉人从未接收过被上诉人款项，也未授权他人接收被上诉人款项，亦从未向被上诉人表示过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此案涉及的60万元为被上诉人个人的投资借款行为，对于被上诉人的出借投资被上诉人完全是其本人在明知情况之下而做出的个人处分行为，上诉人仅仅充当的居间介绍人的角色，原审法院在没有正确查明案情事实情况的前提下贸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薛佩华承担还款责任毫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审庭审各方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与薛佩华的通话记录、打款凭证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被上诉人郭全胜可以完整的反映如下事实：1、2012年3月13日12:30:16分，案外人孙常忠以139××××5203手机号向上诉人发来信息，告知被上诉人郭全胜建设银行账号，上诉人受托将上述银行账号转发至被上诉人薛佩华。以上可以证明：涉及到本案收款60万元的银行账户是上诉人受托提供而不是上诉人借用他人账户向被上诉人提供。2、2012年3月13日13:49:47分，被上诉人薛佩华向被上诉人郭全胜建设银行账号打款60万元，并以131××××4385向上诉人发来短信，烦请上诉人询问款项他人是否收到。以上可以证明：从打款前以及打款后，被上诉人薛佩华均明知其60万元款项的去向以及用途，此处与其诉状中陈述事实是相互矛盾的。3、银行打款60万元凭证一份。以上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薛佩华主动将60万元打入被上诉人郭全胜账户，并且郭全胜表示收到过款项，原审庭审时上诉人也已向法庭陈述上诉人与郭全胜根本不相识，郭全胜也从未向上诉人发送过其银行账户，此处可以明确排除上诉人借用郭全胜账户接受款项情况。4、被上诉人郭全胜提交的收据以及入股协议书中明确显示：出纳：郭全胜，经手人：孙常忠，此处与郭全胜接受款项，上诉人受托将孙常忠发送的郭全胜银行账户，并被上诉人薛佩华将款项汇入是相互对应的。郭全胜在原审庭审时也向法庭说明了其收款是代表冠县汇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县汇和公司）收款。对于郭全胜提交的入股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显示了入股数额以及约定的利息，此处与薛佩华向其代表冠县汇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收款账户数额是对应的，此处约定的利息与上诉人受托向薛佩华转付的利息是一致的。至于该入股协议书中显示的“孙常生”与上诉人“孙长生”也是不相同的，原审庭审时上诉人也向法庭据实说明了上诉人对该入股协议书的质证意见，并且该入股协议书以及收据上诉人在之前从未见过，何谈收到过，该入股协议书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字以及按印。原审判决书中第四页显示对该份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没有争议属原审法院在未正确认定案情的前提下回避事实。5、上诉人提交“入股协议书”一份。在原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时，上诉人已向法庭明确表示，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形式不予认可，并且该份证据同样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字捺印，但该份证据从内容上可以明确显示出被上诉人郭全胜所代表的冠县汇和公司收取薛佩华60万元款项并向上诉人支付8厘居间介绍佣金的事实，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交证据后没有据实进行审慎查明，仅仅依据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为由不予采纳，而对被上诉人郭全胜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且有偏袒被上诉人之嫌。6、被上诉人薛佩华提交的录音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录音证据的取得必须符合法律规定，是善意和必要的，内容必须具有客观真实和连贯性，无任何疑点，且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暂且不予赘述录音证据的取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但从被上诉人薛佩华提交的该份证据第三页可以反证薛佩华从一开始就明知其60万元款项的流向以及系其自愿向冠县汇和公司入股投资。从以上事实及证据链条可以明确反应出此案所涉60万元完全为被上诉人薛佩华的个人投资借款与上诉人没有实体的法律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郭全胜代表冠县汇和公司收款，其本人的答辩意见不能代表冠县汇和公司的意见，并且在法庭询问环节，其多次提出相关情况不清楚要问孙常忠，庭审前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追加冠县汇和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书，庭审时上诉人口头向法庭明确了追加案外人孙常忠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理会。上诉人认为，认定双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一要看是否有借条之类的书面材料，二要看是否有借贷的事实。对于借贷关系的案件不仅看是否有借据，在双方有争议的情况下还应查明资金的来源、资金的用途等事实。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具有向被上诉人薛佩华借款的高度可能性贸然作出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文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整案调查清楚，不能在没有完整借款借据仅仅迷惑于具有借款的可能性情形下而作出脱离于事实的判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在借贷关系中，仅起联系、介绍作用的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介绍人只是促成双方借款的牵线人，与双方不成立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是担保人，对债务的履行不承担法定义务，即与该借据没有法律关系，吃了利息差是双方或单方认可的事实行为。被上诉人薛佩华辩称：一、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口头约定借款60万元，月息为1.2%，并提供一审被告郭全胜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答辩人按照约定将上述借款打入上述账户，被答辩人按照约定向答辩人支付借款利息，足以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二、被答辩人将60万元借款用于其个人投资。被答辩人将60万元借款入股冠县汇和公司，一审被告郭全胜提交的《收据》和两份《入股协议书》及一审笔录均能证明被答辩人以其个人名义在冠县汇和公司以入股的方式进行投资，冠县汇和公司直接向被答辩人支付投资分红。三、被答辩人并非居间介绍人。如果是居间人，应当与委托人约定居间报酬等事项，而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并无任何相关约定，答辩人也没有投资意向和投资事实，事前也不知道冠县汇和公司的存在。事实上，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60万元并以个人名义投资入股冠县汇和公司，被答辩人是实际投资人并非居间介绍人。四、法律赋予法官自由裁量权，结合证据及一审各方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60万元用于其个人投资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而非偏袒任何一方。五、被答辩人主张追加冠县汇和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常忠、冠县汇和公司与本案的审理无关，且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与冠县汇和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且冠县汇和公司也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追加与否不影响本案审理与裁决。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被上诉人郭全胜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薛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14.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3日，原告根据被告孙长生的指示将60万元汇入郭全胜银行账户，郭全胜系冠县汇和公司的会计。同日，冠县汇和公司为孙长生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入账日期：2012年3月13日，交款单位：孙常生，人民币：陆拾万元正，收款事由：入股，出纳：郭全胜，经手人：孙常忠。同时，双方又签订了入股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冠县汇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乙方：孙常生，身份证号：，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参股，1万元1股，入退股自由。陆拾万元，共陆拾股。二、双方协商确定，利润分配为固定红利，年红利14.4%，月红利1.2%，不足1个月的按日红利0%。乙方入股红利为14.4%。乙方如提前退股，红利按上述规定调整。……九、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冠县汇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经办人：孙常忠乙方：孙常忠代。”此后，被告孙长生按月利率1.2%向原告支付了自借款之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借款利息。庭审中，被告孙长生亦提交一份其与冠县汇和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拟证明孙长生的身份是居间介绍人，冠县汇和公司仅向其支付佣金，但孙长生没有提交冠县汇和公司向其支付佣金的相关证据。原告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书的“金额”及“股数”内容均为空白，即使该协议书是真实的，只能证明孙长生与冠县汇和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原告无关。被告郭全胜对该证据不知情，并称公司从未支付过佣金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孙长生提交的该协议书，原告与被告郭全胜均不予认可，孙长生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即使该协议书是真实的，也只是其与冠县汇和公司之间的约定，与原告无关，也不能足以证实其身份为居间介绍人，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告提交了其向被告郭全胜汇款60万元的凭证，被告孙长生认可该款系其指示原告所汇，之后该款作为孙长生的入股款由冠县汇和公司向孙长生出具了收据，孙长生又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被告孙长生辩称其在原告与冠县汇和公司之间充当的是居间介绍人角色，只收取相应的佣金，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综合原、被告陈述、汇款凭证、被告郭全胜提交的收据、孙长生与冠县汇和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可以证实被告孙长生向原告借款60万元用于其个人投资具有高度可能性，即应当认定原告与孙长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孙长生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息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孙长生口头约定月利率1.2%，被告孙长生也是按照月利率1.2%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约定的月利率为1.2%，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孙长生逾期偿还借款，原告要求被告孙长生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郭全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来看，原告与被告郭全胜没有借贷的合意，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郭全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薛佩华请求被告孙长生偿还借款及利息，证据充分，于法无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长生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薛佩华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薛佩华对被告郭全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2元，由被告孙长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查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薛佩华提交了其向被上诉人郭全胜汇款60万元的凭证，上诉人孙长生未否认该款系其指示薛佩华所汇，之后该款项作为孙长生的入股款由冠县汇和公司向孙长生出具了收据，孙长生又向薛佩华支付了部分利息。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汇款凭证、郭全胜提交的收据、孙长生与冠县汇和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可以证实孙长生向薛佩华借款60万元用于其个人向冠县汇和公司投资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薛佩华与孙长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孙长生向薛佩华偿还借款6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孙长生主张其在被上诉人薛佩华与冠县汇和公司之间充当的是居间介绍人角色，只收取相应的佣金，冠县汇和公司应承担涉案款项的偿还责任，但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孙长生的该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长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4元，由上诉人孙长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鑫审判员 任家红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