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明。
委托代理人：徐萍。
委托代理人：王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云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云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景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景斌。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冰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井福。
上诉人陈国明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4）台路金民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一、原告与被告梁井福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原告陈述，2013年3月25日其由被告梁井福叫去帮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的在建房屋拆除外墙壳子板，在拆除壳子板过程中受被告梁井福的指派进行工作，工资按天和被告梁井福结算，有原告提供的2013年11月6日金清边防派出所对被告梁景斌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被告梁景斌提到“陈国明是梁井福请来的木工”，另有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提供的2013年11月11日金清边防派出所对被告梁井福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被告梁井福自己陈述“2013年3月份承包了我隔壁四间农民房的建造工程，叫了一个叫陈国明的小工”，由此可以印证，原告是受雇于被告梁井福，原告与被告梁井福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被告梁井福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未提供相关的反证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梁井福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二、被告梁井福与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在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提供的2013年11月11日金清边防派出所对被告梁井福的询问笔录中，被告梁井福自己陈述“2013年3月份承包了我隔壁四间农民房的建造工程”，再结合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提供的由被告梁井福书写的领条“今领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4间壳子板费共计人民币柒万元正，承包人梁井福”，由此可以看出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将四间房屋的壳子板工程承包给了被告梁井福，被告梁井福辩称其只承包了房屋主体结构的壳子板工程，外墙的壳子板并不是承包给答辩人的，因其未提供相关的反证予以证实其该辩称，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梁井福与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三、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认为被告梁井福支付的赔偿款中有一半系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支付的，因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相关的付款收款凭证均在被告梁井福处，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梁井福已支付给原告陈国明各项赔偿款计人民币97045.6元（其中住院预缴款44000元、被告梁井福垫付的医药费445.6元、原告从被告梁井福处领取的赔偿款42600元、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被告梁井福直接给付给原告的10000元）。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已支付给原告陈国明各项赔偿款计人民币52771.05元（其中原告从四被告处领取赔偿款14000元、四被告垫付的医药费2173.13元、垫付的住院费用75592.92元-44000元=31592.92元、2013年8月21日支付5000元）。综上，2013年3月期间，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在位于金清镇腰塘村自己的老屋原址上联建建造别墅式洋房，并将四间房屋的外墙壳子板工程承包给被告梁井福。原告陈国明受被告梁井福雇佣为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的四间房屋外墙拆除壳子板，在拆除壳子板过程中，因未采取安全措施，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造成受伤。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浙江省台州医院住院治疗25天。2013年11月8日在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原告陈国明为此次受伤，支付医药费22909.39元。被告梁井福已支付给原告陈国明各项赔偿款计人民币97045.6元，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已支付给原告陈国明各项赔偿款计人民币52771.05元。2014年4月29日，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台博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8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陈国明于2013年3月25日，干活过程高处坠落造成腰椎爆裂性骨折脊髓损伤，遗截瘫（肌力3级），构成四级残疾，陈国明上述损伤，致“进食、大小便、翻身、穿衣洗漱、自我移动”等生活自理五项，部分不能自理，构成三级护理依赖。同日，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台博医司鉴所（2014）临审字第128号法医学审查意见书，评定原告陈国明误工时限、护理时限均从受伤之日即2013年3月25日至评残的前一日即2014年4月28日，营养时限为90日；同时，原告陈国明缴纳了鉴定费2900元。另查明，被告梁井福无相关建筑施工资质，原告陈国明施工时未采取相关安全措施。原告陈国明系农业家庭户口，因原告陈国明提供的华山村村委会的证明与户口薄上子女的身份证号不一致，故原审法院以户口簿上子女的身份信息为准，认定陈国明有一子陈启才（身份证号××、一女陈启娇（身份证号××需要扶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陈国明受被告梁井福雇佣为被告梁井福、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联建的四间房屋拆除外墙的壳子板，原告陈国明在拆除壳子板过程中，因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从脚手架上不慎跌落，造成伤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对原告陈国明因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由雇员、雇主、房东（发包方）根据各自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由于原告陈国明在工作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也未尽注意义务，导致自己不慎跌落，对自身造成的损失应负相当责任，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原告陈国明自负自身损失的50%。被告梁井福没有相关建筑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却承包了四间房屋外墙壳子板工程，且在拆除工作过程中对雇员施工的安全措施有无到位未尽到注意和管理责任，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梁井福负原告陈国明合理损失的30%。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将自己房屋的外墙壳子板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关建筑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梁井福进行拆除，存在选任上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应与雇主被告梁井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承担原告陈国明合理损失的20%。原告陈国明的合理损失有：1、原告自己支付的医疗费22909.39元，被告梁井福垫付的医药费445.6元、垫付的住院费用44000元、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垫付的医药费2173.13元、垫付的住院费用31592.92元，合计医疗费人民币101121.04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4天＊30元／天＊2=2040元，原审法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34天＊30元／天=1020元。3、护理费，原告主张226798元（44日＊122＋365＊10＊61），原审法院根据台州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及原告的伤残情况，确定原告的护理费包括定残前的护理费和定残后的长期护理费，即定残钱的护理费为34天＊122元／天＋364天＊61元／天=26352元，定残后的长期护理费酌情确定为五年，即365天＊61元／天＊5=111325元，共计护理费人民币137677元；若超过五年期限仍需护理的，原告陈国明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继续主张。4、误工费，398天＊122元／天=48556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16106元＊20年＊70%=225484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司法鉴定费29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2500元、住宿费680元，五被告对住宿费均无异议，对交通费有异议，故原审法院确定住宿费680元，交通费根据原告门诊次数酌情确定为2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11760＊5=58800元，原告陈国明有被扶养人两人，一子陈启才17周岁（身份证号××、一女陈启娇17周岁（身份证号××，有扶养人两人（原告陈国明与其妻罗秀芬），原审法院根据原告需扶养的人数、扶养人的情况、原告的伤残情况，酌情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760元＊（1／2）＊70%＊1年＊2人=8232元。9、营养费，原告主张3000元，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酌情确定为2000元。综上，原告陈国明物质损害项目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529670.04元。由被告梁井福作为雇主承担158901元，由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作为房东（发包方）承担105934元。原告主张五被告赔偿其精神抚慰金3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原告伤残情况及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和本地生说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由被告梁井福作为雇主承担12600元，由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作为房东（发包方）承担8400元。综上，被告梁井福应赔偿给原告陈国明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71501元，扣除被告梁井福已支付的97045.6元，尚需赔偿给原告陈国明各项损失计人民币74455.4元；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应赔偿给原告陈国明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14334元，扣除已支付的52771.05元，尚需赔偿给原告陈国明各项损失计人民币61563元。为保护公民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井福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国明各项损失计人民币74455.4元。二、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国明各项损失61563元。三、被告梁井福、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对上述款项中的五被告给付义务均互负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陈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60元，依法减半收取3780元，由原告陈国明负担2600元，由被告梁井福负担700元，由被告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负担480元，被告梁井福、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负连带偿还责任。
宣判后，陈国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次的事故发生在上诉人拆除壳子板的过程中，系由于位于上诉人上方的壳子板突然掉落，砸到上诉人当时站立的木板，导致上诉人跌落受伤；二、原审认定的各方责任比例明显不公。本次事故是由于五被上诉人未做好施工安全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上诉人受伤，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因此，本案应由五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损害赔偿责任；三、原审认定护理时间和精神抚慰金有误。上诉人定残为四级，需长期护理，定居四川，受伤后需要回家，如果超过五年仍需护理，需要继续主张增加其主张的成本，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按照十年的护理时间计算该项费用上诉人陈国明其作为家庭主要经济来源，是家庭支柱，系农村户口，其造成的伤残对家庭来说是沉重的打击，因此上诉人主张30000元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答辩称：一、关于责任问题。上诉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也已明确查明事实，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已经考虑了上诉人家庭情况；二、关于长期护理和精神抚慰金，上诉人要求支持十年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抚慰金，也考虑了上诉人的家庭情况支持了21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梁井福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基本事实清楚，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梁井福承揽梁云寿、梁云正、梁景富、梁景斌联建的四间房屋外墙的壳子板拆除工作，上诉人陈国明受被上诉人梁井福雇佣从事相关工作，在拆除壳子板过程中，从脚手架上不慎跌落，造成伤残。鉴于雇主、发包人、雇员各自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其中发包人存在选任过失，雇主未恪尽安全保障义务，而雇员自身亦存在操作不当的过错，故原审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各方承担相应责任比例，其中受害人陈国明自负5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国明上诉认为其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定残后的护理期限问题，原审考虑受害人的实际伤情先予支持五年也合法有据，后续的护理费可待实际发生后由上诉人再行主张。另外，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原审综合考虑受害人的伤情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21000元，也难谓失当。上诉人主张调高精神抚慰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缓交），由上诉人陈国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