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2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台州市市府大道188号。
负责人：盛立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君，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苏，女，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审被告：谢高安，男，199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审被告：汪庆丽，女，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1民初7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谢高安、汪庆丽、保险公司承认原告ＸＸ苏在本案中主张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过程、温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及原告ＸＸ苏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治疗过程的事实，同时，原告ＸＸ苏承认发生事故时，其系无偿搭乘被告汪庆丽的摩托车，且承认事故发生后收到被告谢高安22500元。另，被告谢高安将其所有的浙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院对于上述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即原告ＸＸ苏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合理损失。关于医疗费，原告ＸＸ苏提供了浙江省台州市医疗机构门诊病历一本通两本，急诊抢救室护理记录单、长期医嘱与临时医嘱、住院病案各一份，报告单十六份，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结算清单各一份，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二十七份，浙江省医疗门诊诊察费票据九份，调拨单四份，乐清市药品零售企业统一销售清单两份；为此，被告谢高安就原告医疗费的合理性申请司法鉴定，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审核费用共计145134.65元，其中731.20元不属于医疗费用，1772.00元不属于医疗费用合理性评定范围，3006.20元无法审核，余下为合理医疗费。被告谢高安、汪庆丽、保险公司对于上述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原告ＸＸ苏对其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无门诊病历无法审核的费用，原告已经补充提交了门诊病历，对于空调费、陪客躺椅费、黑白打印照片、菜金、饭费、气垫床加收、床位费均为原告住院期间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计算在医疗费中。经审查，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中，调拨单四份并非正式发票，并未有任何盖章，且其中两张未记载姓名，一张名字为“陈伟”与本案无关联，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乐清市药品零售企业统一销售清单两份并非正式发票，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定；2015年12月15日、2016年5月26日、2016年6月27日的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016年1月21日、2016年3月3日、2016年4月14日、2016年4月19日的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及相应的诊查费票据，结合原告提交的医疗机构门诊病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花费相应诊疗费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至于2016年5月19日的诊察费票据因无对应门诊病历，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的其他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予以认定。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就该鉴定意见中关于不属于医疗费用的意见，其中菜金、饭费，原告已经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该费用应当予以扣减；黑白打印照片，原告不能陈述该费用的具体用途及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故该费用亦应予以扣除；病房空调费及陪客躺椅费系原告住院期间所花费的合理费用，被告应当予以赔偿。而该鉴定意见中不属于医疗费用合理性评定范围的费用（气垫床加收、床位费、急诊观察床位费）为原告住院期间花费的必要费用，被告亦应予以赔偿。同时，该鉴定意见中无法审核的费用，如前所述，仅2016年5月19日的诊察费14元应予以扣除，其他为原告所花费的合理医疗费。综上，原告所花费的合理医药费为144475.45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22541.38元。关于住院期间，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中明确表明原告入院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15时54分，出院时间为2015年11月8日10时34分，故原告的住院天数应当是43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天数43天，按30元每天计算，应为1290元。关于营养费，结合原告年龄、伤势及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原告营养期的鉴定意见，确定为1200元。关于护理费，原告提供了收据一份，对此被告汪庆丽无异议，被告谢高安、保险公司均有异议，该院经审查认为，该收据并非正式发票，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及医嘱单，原告在ICU住院治疗7天，结合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护理期的鉴定意见，确定原告的护理期间为113天。其中住院期间护理36天，按142元每天计算；出院期间护理77天，按71元每天计算，故原告合理的护理费为10579元。关于残疾赔偿金的定额赔偿金、误工费，原告提供了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告汪庆丽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谢高安对于原告所评定的一个八级伤残和三个十级伤残有异议，但对三期鉴定无异议；被告保险公司对三期鉴定的护理期、营养期无异议，但认为误工期应当为八个月，对于八级伤残希望原告提供CT片原件，对于三个十级伤残中的右下肢丧失功能与右下肢腓总神经损伤致残系同一部位评定了二个十级。经审查，该院认为，被告谢高安、保险公司对于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至今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提供的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的定额赔偿金为152100元[21125元每年*20年*（30%+2%*3）]；误工费，合理的误工期为九个月，按照142元每天计算，为3834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告提供了编号为8915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一份，被告谢高安认为该证明书中表明原告股骨头可能坏死，需要全髋置换，但这只是一种可能，且住院病历表明原告不需要取内固定，而该证明中却写明取内固定的费用，上述费用若实际产生，应另行主张；被告汪庆丽、保险公司质证认为根据住院病案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原告右侧髋臼及股骨头内固定无需取出，那么该疾病诊断证明书所载明的取内固定的费用系取胫腓骨的内固定，但原告胫腓骨骨折已经评定了右下肢功能丧失的十级伤残，故对于该费用不予认可。经审查，该院认为原告补充提供的编号为9013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表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为右踝关节骨折及右胫腓骨骨折的内固定取出费用，而从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原告伤残等级评定的分析说明来看，原告右踝关节骨折及右胫腓骨骨折并未评定伤残，故该后续治疗费，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应待实际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供了居民户口簿、证明及案外人徐凤香、陈仁梅的身份证复印件，并申请法院调取了常住人口登记表，被告谢高安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七级以上伤残才赔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如被告保险公司认可的，被告谢高安无异议；被告汪庆丽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同意赔付；被告保险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由法院依法判决。经审查，该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院确定原告的被抚养人为陈仁梅、徐凤香、方涵洋，赔偿年限应以第一次伤残评定日确定，陈仁梅的赔偿年限为6年，徐凤香的赔偿年限为8年，方涵洋的赔偿年限为2年；另，陈仁梅、徐凤香除原告外还有2个抚养人，方涵洋除原告外还有1个抚养人，且原告构成一个八级伤残和三个十级伤残，为轻度功能障碍，该院确定赔偿系数为20%，故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中的被抚养人费用为18255.73元[16108元*20%*（1/3*6+1/3*8+1/2*2）]。关于交通费，原告提供了救护车费收据两张、车费发票二十八份，被告谢高安对于病人姓名为ＸＸ苏的救护车费收据认可，对于未载明病人姓名的救护车费收据不予认可，其他车费发票，被告谢高安认为有连号发票，应当按照住院期间10元每天计算，交通费为430元；被告汪庆丽无异议；被告保险公司对于原告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愿意按照10元每天赔付，考虑原告出院后有多次门诊诊疗，故被告保险公司愿意赔付交通费800元，而救护车费收据并非正式发票，落款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并非本次事故的发生时间，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编号为444585的救护车费收据未载明具体病人姓名，对该收据不予认可，其他交通费发票及收据能够证明原告花费的交通费的事实，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及门诊次数，确定原告合理的交通费为8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所致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由保险公司先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各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并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直接予以赔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其依职权所作的公文书证，对于交通事故经过及责任大小具有直接的证明力。本案交警部门关于原告ＸＸ苏无责任，被告谢高安、汪庆丽负事故同等责任，结合具体案情，确定由被告谢高安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汪庆丽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医药费144475.45元（其中非医保费用22541.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0579元、误工费38340元、残疾赔偿金170355.73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400元。根据原告伤情及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的情形，确定被告赔偿给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医疗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汪庆丽答辩认为原告若未搭乘被告汪庆丽驾驶的摩托车，本次交通事故便不会发生，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被告汪庆丽、谢高安违反交通信号灯（即闯红灯）驾驶，故被告汪庆丽的该辩称，不予采信。虽原告ＸＸ苏为无偿搭乘被告汪庆丽的摩托车，但被告汪庆丽闯红灯驾驶，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原告ＸＸ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则结合被告汪庆丽的合理损失结算后，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5932.7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6230.59元。其余损失315276.89元，由被告谢高安按照50%的赔偿比例赔偿157638.45元，并由被告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直接赔偿给原告；由被告汪庆丽按照50%的赔偿比例赔偿157638.44元。被告谢高安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了22500元。扣减被告谢高安已支付给原告的款项，被告保险公司尚应赔偿给原告207301.74元，被告谢高安与被告保险公司之间款项由其自行结算处理；被告汪庆丽尚应赔偿给原告157638.44元。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ＸＸ苏2073**.74元；二、被告汪庆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ＸＸ苏1576**.44元；三、驳回原告ＸＸ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87元，减半收取3593.50元，由原告ＸＸ苏负担206.50元，由被告汪庆丽负担1693.50元，由被告谢高安负担1693.50元；鉴定费840元，由被告谢高安负担。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错误。一、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该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结合以上两条规定，很明确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赔偿，定残后的误工损失已经由残疾赔偿金的方式给予赔偿。如果误工费的时间超过了定残时间，两者存在重复赔偿。而本案受害人的受伤至定残时间为8个月，一审法院判决的误工时间为9个月，超过了定残的时间，恳请二审法院对此错误依法改判。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根据鉴定报告描述，髋臼骨折切复内固定术内固定不予拆除遗留右髋关节功能障碍和损伤后遗留右下肢腓总神经损伤致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两者均在右下肢部位，显然是在同一部位重复评残，两者只能选择其一，因为最终的结果就是右下肢丧失部分功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为25560元，残疾赔偿金为143650元。
ＸＸ苏答辩称：一审判决误工时间9个月正确，残疾赔偿金也不存在重复评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高安、汪庆丽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的合理数额问题。对此，一审法院采纳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时间为9个月，误工费为38340元，认定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伤残、三个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52100元。上诉人对该认定有异议，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且被上诉人受伤的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伤残评定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为9个月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误工时间超过伤残评定时间的问题。此外，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髋臼骨折切复内固定术内固定不予拆除遗留右髋关节功能障碍和损伤后遗留右下肢腓总神经损伤致神经功能障碍存在重复评残。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