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琼97民终5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宗仕，男，194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九所镇冲坡村民委员会八队委托代理人何少官，男，1983年6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三亚市金鸡岭路488号花园新村小区E202号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定尧,男，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九所镇新庄村民委员会第16村民小组委托代理人蔡宁，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九所镇新庄村民委员会第3村民小组一审第三人刘大明，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官村村民委员会第14村民小组一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冲坡村民委员会第七经联社。代表人陈愉，第七经联社队长。一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冲坡村民委员会第八经联社。代表人黄槐富，第八经联社队长。一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冲坡村民委员会第九经联社。代表人陈克养，第九经联社队长。一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冲坡村民委员会第十经联社。代表人李家球，第十经联社队长。上诉人黄宗仕因与被上诉人苏定尧、一审第三人刘大明、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冲坡村民委员会第七经联社（以下简称第七经联社）、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冲坡村民委员会第八经联社（以下简称第八经联社）、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冲坡村民委员会第九经联社（以下简称第九经联社）、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冲坡村民委员会第十经联社（以下简称第十经联社）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乐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宗仕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少官、苏定尧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宁、一审第三人刘大明、第七、八经联社到庭参加诉讼，第九、十经联社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11月30日，第七、八、九、十经联社与黄宗仕签订《变更合同书》，约定将土地70亩发包给黄宗仕。黄宗仕承包11年后，黄宗仕与苏定尧协商土地转包合同事宜，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苏定尧于2009年4月11日支付给黄宗仕土地转包合同定金5000元。同年5月2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承包岭子山土地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黄宗仕）把‘岭子山北岭’转包给乙方（苏定尧），土地面积70亩（以丈量实际面积为准），期限从2009年6月1日起，至2030年6月1日止，共21年，土地承包金147000元；二、协议签订后，乙方（苏定尧）先支付10000元定金，待种下种苗后，再付27000元，余款第五年年底前付清，拒绝支付余款视为乙方（苏定尧）违约，甲方（黄宗仕）有权收回土地及土地上的所有农作物；三、协议从2009年6月1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黄宗仕依约将土地交给苏定尧经营，苏定尧投入资金种植了农作物。苏定尧于同年10月21日支付土地转包金7000元给黄宗仕。2012年初至2013年底期间，苏定尧委托陈吉仲、吉夫去黄宗仕家传达其要支付土地承包金事宜，但未果。苏定尧支付土地承包金给黄宗仕被拒绝后，于2014年12月30日将土地承包金110000万元提存于乐东黎族自治县公证处，该公证处向苏定尧出具了《提存公证书》。现土地上种植“诺尼果树”。双方当事人签订《承包岭子山土地协议书》时，张才高未到场。协议签订后，苏定尧在其持有的《承包岭子山土地协议书》上自己签上张才高的名字。双方当事人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发生纠纷后，黄宗仕提起诉讼：1.解除黄宗仕、苏定尧签订的《承包岭子山土地协议书》；2.苏定尧向黄宗仕支付拖欠的租金35500元（暂计至2015年12月，以具体判决时间为准）；3.苏定尧在承包地上种植的农作物归黄宗仕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5月29日签订的《承包岭子山土地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二、苏定尧是否应向黄宗仕支付土地承包金35500元；三、苏定尧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农作物是否应归黄宗仕所有。关于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5月29日签订的《承包岭子山土地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岭子山土地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承包岭子山土地协议书》的约定，苏定尧承包的土地年限21年，应付土地承包金147000元，协议签订前和后苏定尧分别支付土地承包金共计12000元给黄宗仕。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黄宗仕拒领土地承包金，苏定尧于2014年12月30日将土地承包金110000元提存到乐东黎族自治县公证处，公证处已书面通知黄宗仕领取。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苏定尧已支付土地承包金122000元，尚欠土地承包金25000元未付给黄宗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除外。”苏定尧主张其已足额支付土地承包金给黄宗仕，但只有其本人陈述而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黄宗仕不予认可，故其主张不予支持。黄宗仕以苏定尧未及时足额支付土地承包金和擅自转租土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苏定尧已支付土地承包金的数额是合同项下应付土地承包金的80%，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逾期未支付的部分土地承包金，苏定尧补交后，黄宗仕就完全得以实现合同的目的。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履行期限还有15年，解除协议将导致双方当事人利益的明显失衡。协议签订后，苏定尧已投入一定的资金经营管理，现土地上种植“诺尼果树”，解除协议将给苏定尧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继续履行合同并没有给黄宗仕造成经济损失，也不影响黄宗仕按合同主张权利。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宗仕主张苏定尧将涉案土地转租给刘大明，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黄宗仕主张解除合同，理由不充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此，黄宗仕主张解除《承包岭子山土地协议书》，不予支持。关于苏定尧是否应向黄宗仕支付土地承包金35500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黄宗仕已按协议约定将土地交付苏定尧经营，苏定尧应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支付土地承包金的义务。黄宗仕请求苏定尧支付尚欠的土地承包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应支付2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苏定尧在土地上种植的农作物是否应归黄宗仕所有问题。物权的取得，应当遵守法律和合同的约定，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土地上的农作物是苏定尧所种，属于苏定尧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尚未解除，黄宗仕主张土地上的农作物归其所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定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黄宗仕土地承包金25000元。二、驳回黄宗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6元，由黄宗仕负担456元、苏定尧负担300元。黄宗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苏定尧从来没有及时地、主动去找黄宗仕支付土地承包金问题，而是黄宗仕和其亲人多次要求苏定尧支付土地承包金，屡屡被拒，也包括之前未及时缴交的25000元土地承包金。苏定尧于2014年12月30日直接在乐东黎族自治县公证处公证提存了土地承包金110000元，黄宗仕不承认公证处的领款《告知书》的合法性。苏定尧已将土地擅自转包给刘大明，在没有经过黄宗仕许可的情况下，苏定尧指使刘大明擅自挖沟、平整土地，并且对黄宗仕在涉案承包地旁边种植的芒果树肆意破坏，苏定尧在黄宗仕起诉后匆忙种植农作物，先后种植玉米、花梨树（后枯死），然后种植目前所见的“诺尼果树”。根据双方当事人签定的合同第二条约定，苏定尧必须在合同签订后，先支付10000元定金，待种下种苗后，再付27000元。苏定尧第一次付定金时只支付了5000元，经黄宗仕多次催促，苏定尧第二次才支付7000元，苏定尧并未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义务，黄宗仕有权解除合同，这是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苏定尧公证提存的土地承包金110000元，不能视为黄宗仕收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苏定尧未及时足额支付土地承包金，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黄宗仕诉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判，支持黄宗仕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苏定尧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黄宗仕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黄宗仕恶意拒收苏定尧土地承包金的行为，是导致苏定尧一时没法支付土地承包金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苏定尧支付黄宗仕25000元土地承包金，不予解除合同是正确的。双方当事人在2009年5月签订的《承包岭子山土地协议书》约定，分期支付黄宗仕的37000元土地承包金，时至2009年10月21日止，苏定尧实际已经履行完毕。由于双方当事人关系较好，续交的25000元土地承包金就不再要求黄宗仕出具收条，因此，苏定尧仅提供12000元的交款收据。没想到因这一小小的疏漏，让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黄宗仕一口否认收到苏定尧支付25000元土地承包金，并借机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2012年底至2013年初，证人吉夫当时是陪同时任冲坡村民委员会主任陈吉仲一起多次到黄宗仕家中，要求黄宗仕收下全部的土地承包金，但被黄宗仕拒收，以企图造成苏定尧拖欠土地承包金的事实，目的是为日后提起诉讼寻找借口。一审判决苏定尧支付25000元土地承包金给黄宗仕，驳回黄宗仕的诉讼请求，是考虑到苏定尧多年来在该地上的经营生产，累计投入达上百万元，一旦解除合同，会给苏定尧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苏定尧是在黄宗仕一次次逃避拒收土地承包金的情况下，才将土地承包金送到公证处依法办理提存，公证机关在受理苏定尧的提存申请后，对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情况已作调查，并依法向黄宗仕送达《告知书》，告知了黄宗仕领款等相关的权利，但黄宗仕还是一直采取逃避拒收态度，以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二审法院应明察黄宗仕的恶意诉讼行为。苏定尧从未将土地转租给刘大明，仅是临时合伙种植玉米。在黄宗仕一审未起诉之前，苏定尧早已在70亩承包地上全部种植了黄花梨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黄宗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一审第三人刘大明述称，一、刘大明和苏定尧仅仅是共同出资合伙临时种植玉米短期作物而已，现在不合作了。事实上，苏定尧从未答应过刘大明说要将“岭子山”土地转包给刘大明使用。当时，刘大明也不知道何少官等人对刘大明的骂话进行过录音，他们的私自录音行为，我从不知情。黄宗仕这样做，是不合法的行为。一审判决对该违法录音证据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二、刘大明与苏定尧合伙种植玉米后，黄宗仕经常到苏定尧的承包地滋事，并说签订协议发包岭子山70亩土地给苏定尧二十一年，但只同意苏定尧经营使用五年，余下的十五年他不想给苏定尧经营使用，要求提前解除协议，但从未听黄宗仕说过苏定尧拖欠他的土地承包金之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宗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冲坡村民委员会第七经联社述称，黄宗仕与第七、八、九、十经联社承包“岭子山”土地时，虽然没有说不能转包给其他人，但是，土地上是不允许种植长期作物的，如种植黄花梨等长期作物。一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冲坡村民委员会第八经联社述称，第八经联社的陈述意见与第七经联社的一致。一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冲坡村民委员会第九经联社未作答辩。一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冲坡村民委员会第十经联社未作答辩。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黄宗仕与苏定尧于2009年5月29日签订的《承包岭子山土地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约定土地承包金147000元，分批支付，余款第五年年底前付清，拒绝支付余款视为苏定尧违约，黄宗仕有权收回土地及土地上的所有农作物，该约定实际为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苏定尧支付了土地承包金12000元后，在黄宗仕拒收的情况下，又于2014年12月底公证提存土地承包金110000元，余欠土地承包金25000元。苏定尧尚欠土地承包金25000元，与黄宗仕的拒收和苏定尧自认为提存后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有一定关系，且苏定尧提存110000元后，土地承包金一共支付已经达到80%以上，苏定尧迟延履行25000元的行为并不影响黄宗仕订立合同时所期望的利益，黄宗仕可以通过救济途径，如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土地承包金25000元。故黄宗仕以苏定尧迟延履行土地承包金，构成违约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苏定尧尚欠土地承包金25000元，应当支付黄宗仕，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恰当。苏定尧已经支付了122000元，履行了大部分土地承包金，为了维护经济活动的交易安全和稳定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不宜解除。一审判决驳回黄宗仕主张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至于张才高的诉讼主体问题，黄宗仕与苏定尧签订《承包岭子山土地协议书》时，张才高未到场签名。协议签订后，苏定尧在其持有的《承包岭子山土地协议书》上自己签上张才高的名字，张才高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不应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宗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元，由上诉人黄宗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嘉华审判员  何昌恩审判员  康文举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陶月月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