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常民再初字第0001号
原审原告常州中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新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正平，江苏常州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永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虞嘉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勇强，上海浦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忠，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常州中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公司）诉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永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巴士永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7年10月25日作出（2007）常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3月5日，原审原告中元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经审查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本院提起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中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苏常州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正平，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永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上海浦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唐勇强、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忠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事实，2004年1月5日，常州依维柯公司与被告上海巴士永达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依维柯公司向被告提供大客车26辆，每辆29.32万元，合计价款762.32万元。交车日期不应晚于2004年3月15日。结算方式为提车付40%，即304.928万元，接车后三个月内付30%，即228.696万元，接车后六个月内付30%，即228.696万元。合同签订后，依维柯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与依维柯公司、巴士弘盛于2004年3月26日签订一份划帐协议，约定依维柯公司同意将被告所欠货款241.458020万元作为依维柯公司支付巴士弘盛的欠款；2004年2月13日又划账169万元；2004年12月17日被告付款47.40万元；2005年4月11日被告又付款30万元；2004年12月16日双方确认被告应付代理费26000元并在所欠货款中扣除；2004年6月28日，被告与依维柯公司、宝山巴士签订一份协议，依维柯公司同意赔偿被告延期交车违约金3万元；2006年6月被告被无锡法院执行依维柯公司债权58万元。以上被告通过付款、划帐等，共计551.45802万元，尚欠210.86198万元。
2006年11月2日，依维柯公司与中元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依维柯公司对被告拥有的债权2138619.80元及法定孳息一并转让给中元公司。依维柯公司于11月20日通知了被告。
双方争议事实：
被告认为除上述付款划帐外，还与依维柯公司划帐了210万元，应在上述210.86198万元欠款中扣除210万元，实际只欠8619.80元。对此，被告提供了其与依维柯公司、宝山巴士、巴士弘盛于2005年3月23日的一份关于车辆款项往来备忘录，主要内容为长江集团欠巴士弘盛2020279.8元款项、依维柯公司应支付的车辆修理工时费39312元、依维柯公司欠巴士弘盛的配件款40408.20元，合计210万元，以冲抵被告欠依维柯公司的购车款，冲抵后巴士弘盛不再向长江集团追索，依维柯公司应收长江集团2020279.80元，由依维柯公司与长江集团自行结算。备忘录上由各方的代表签字，其中依维柯公司由丁建一、姚雄白签字。
原告则认为丁建一和姚雄白仅是销售人员，该备忘录已经超出了销售人员的职责范围，其无权签订该备忘录，且仅是备忘录，而不是承诺书或协议。为此，原告提供一份被告与巴士弘盛传真给依维柯公司的函，该函主要内容是要求依维柯公司对上述210万元予以办理相关的转帐手续，但依维柯公司未予办理，由此说明被告亦认为该备忘录没有生效，否则无必要对依维柯公司发出该份函。被告对该份传真的真实性持有异议。
原告请求被告支付476875.60元利息的计算依据：2004年1月销售合同第3条第3项规定依维柯公司应在接车后六个月内支付货款，被告是2004年3月底接车的，所以利息应该从2004年10月1日起计算。依维柯公司延期交车后是按2004年6月28日协议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的，故本案违约金亦应根据该约定计算，即从2004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每日万分之五计算。
另查明，依维柯公司于2006年4月更名为常州市长江客车制造有限公司。
为查明事实，本院找丁建一调查核实。丁建一陈述其是依维柯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经理，姚雄白为依维柯公司副总经理。2004年1月5日依维柯公司与被告签订销售合同，其作为依维柯公司授权代表，合同上的签名是另一业务员沈汉军代签的，依维柯公司与被告之间业务往来均由其负责经办，包括银行付款、划帐结算、赔偿事宜等。2005年3月23日备忘录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丁建一认为该备忘录实际是三方划帐，只是因依维柯公司生产经营不正常，导致财务上没有做帐，事实上应作划帐处理。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2005年3月被告与依维柯公司、宝山巴士、巴士弘盛关于车辆款项往来备忘录的效力问题。
对此，原告首先对丁建一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即使签字是真实的，丁建一和姚雄白仅是销售人员，该备忘录已经超出了销售人员的职责范围，其无权签订该备忘录，且仅是备忘录，而不是承诺书或协议。
被告则认为丁建一是依维柯公司的授权代表，从购车到售后服务到尾款催讨均由丁建一负责，丁建一是依维柯公司负责上海业务的经理，姚雄白是依维柯公的副总，负责销售，所以两人有权代表依维柯公司。
依维柯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收到依维柯公司车辆后，未按约支付全部货款，理应付清余款。依维柯公司于2006年4月更名为客车公司，客车公司于2006年11月将其对被告拥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依法通知了债务人即本案被告，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客车公司虽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仍使用了常州依维柯公司印章，但这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故被告提出债权转让无效的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受让债权后依法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8619.80元。由于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客车公司与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第3条第3项约定的付款期限，原告中元公司要求从2004年10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因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又未约定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中元公司要求以2004年6月28日的协议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上海巴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元公司支付货款8619.8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2004年10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
原审原告中元公司再审诉称：2004年1月5日，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永达公司与常州依维柯客车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由常州依维柯公司销售长江客车26辆，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永达公司合计价款762.32万元，合同签订后，依维柯公司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然后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永达公司至今仍结欠我方货款210.86198万元，我方在接收了依维柯公司这一债权后曾多次催要，但至今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永达公司不履行义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2）经提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对2005年3月23日上海巴士永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江苏常州依维柯客车有限公司、上海宝山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上海巴士弘盛汽车配件供应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款项往来备忘录，认定该备忘录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永达公司应当将尚欠210.86198万元立即支付，同时承担2004年10月1日至今每日万分之三或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请再审法院支持原审原告中元公司的诉请。
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永达公司未作出书面答辩，在再审庭审中辩称：1、依维柯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中元公司的行为是无效的，不具备法律效力。2、关于四方签订的备忘录，原一、二审都认定有效，而最高院否定该备忘录的效力是没有道理的。3、申请人提出的债权金额不对，不是271万元，应当是210万余元，至于违约金问题，对方提到是的逾期交货违约金的万分之五过高，在本案中我方没有过错，所以不应承担违约金。
经再审查明，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外查明，再审中原审原告中元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针对本院（2008）常民二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苏民二终字第0174号民事判决作出的判决，该判决对依维柯公司、上海巴士永达、宝山巴士、巴士弘盛于2005年3月23日的一份关于车辆款项往来备忘录的效力作出了判决，认定该备忘录对常州依维柯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原告中元公司以发现新证据为由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要求原审被告支付货款210万余元并承担违约金。
再查明：原审原告中元公司与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永达公司在再审庭审中对原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承担不持异议，但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永达公司认为双方在2004年6月28日的协议中对违约金有过约定，但本案中适用违约金不应以每日万分之五计算。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永达公司应否支付210余万元给原审原告中元公司承担相应违约金。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中元公司据以向本院申请再审的理由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针对本院（2008）常民二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苏民二终字第0174号民事判决做出的判决结果作为向本院提出申诉的依据，该判决中对常州依维柯公司、上海巴士永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海宝山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上海巴士弘盛汽车配件供应有限公司四方签订的关于车辆款项往来备忘录的效力作出的判决认定该备忘录对常州依维柯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而该判决对协议效力的认定是中元投资公司提出申请再审的重要新证据。该协议直接关系到中元投资公司与上海巴士永达公司之间的结算，也即常州依维柯公司的210万余元应当支付给中元公司还是作为上海巴士永达公司的欠款根据该协议予以抵冲。中元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复查，本院复查后认为（2007）常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确定了2005年3月23日四方签订的车辆款项往来备忘录有效，而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172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备忘录对常州依维柯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基于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常州依维柯公司的210余万元应当支付给中元公司，现该款作为上海巴士永达公司历年所欠常州依维柯公司款项中扣款210万元抵冲债务，仅需付给中元投资公司8619.80元明显不当。中元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的理由成立。
关于违约金问题。本案中双方在以往的交易中对违约金在合同中都作出明确约定，本案中双方在2004年6月24日的协议中约定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五，并且实际承担也是按此约定履行，既然双方有约定，任何一方违约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持。但本案违约金约定偏高，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永达公司提出适当下降原审原告未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原告中元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本院（2007）常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7）常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永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欠款21086198元给原审原告中元公司，并承担自2004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起的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
三、本案案件受理费25987元、财产保全费16770元、专递费600元、实际支出费1539元，合计44896元，由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永达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原审原告中元公司预交，本院不予退还，由原审被告上海巴士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直接支付给原审原告中元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晓鸣
代理审判员 沈超彦
代理审判员 恽 群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