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兰英，女，192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辰荣，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余彪，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辰荣，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余平，男，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玲旖(曾用名吴玲漪)，女，199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兰，女，195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晖，男，198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华，男，195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原审第三人：上海中盛房屋动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沪太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丰云龙。上诉人时兰英、吴余彪因与被上诉人吴余平、吴玲旖、吴桂兰、李晖、李宗华、原审第三人上海中盛房屋动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兰英、吴余彪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时兰英、吴余彪认为原闸北区虬江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价值补偿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5,000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57,063.24元。系争房屋的动迁安置是按照房屋价值给予的补偿，与户口因素无关。因此包括搬家费、设备搬迁费等255,000元动迁补偿款应由共有人分配。况且，吴余平及吴玲旖并未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不应获得额外补偿。吴余平当时隐瞒了动迁补偿款的真实金额，基于此，吴余彪才签订了《协商备忘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吴余平辩称，时兰英、吴余彪的上诉理由均在一审审理期间已提出，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具体认定。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玲旖、吴桂兰、李晖、李宗华未到庭应诉。中盛公司书面述称，其就家庭内部对动迁款项的具体分配不发表意见，尊重法院判决。时兰英、吴余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余平给付时兰英动迁款169,375元；2、判令吴余平给付吴余彪动迁款31,8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吴宝基。吴宝基(1998年9月29日去世)和时兰英共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吴桂凤(2001年4月28日报死亡，无遗嘱)、吴桂兰、吴余平、吴余彪；李宗华、李晖分别为吴桂凤的丈夫、儿子；吴玲旖为吴余平的女儿。2003年，系争房屋被划入兴亚广场二期拆迁范围。当时，系争房屋吴余平户的在册户籍人口为吴余平和吴玲旖。系争房屋门牌号内另有案外人苏联红户，两户分别得到拆迁安置。2004年9月27日，吴余平及苏联红(乙方)与案外人上海华康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第三人中盛公司(房屋拆迁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该协议载明，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建筑面积12.33平方米；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款57,063.24元，其中价格补贴为17,118.972元；甲方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500元，设备迁移费1,370元。2004年11月1日，吴余平在中盛公司出具的《上海中盛房屋动迁责任公司动迁户拆迁补费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领取系争房屋动迁补偿款共计255,000元。该结算单上载明，系争房屋核定建筑面积12.33平方米，奖励费17,500元，有线电视费250元，搬家费500元，空调移装费400元、煤气移装费200元，10(A)电表80元，电话移装费140元，货币补偿费57,063.24元，淋浴器300元，其他178,566.76元，合计255,000元。2009年11月27日，吴余平与吴余彪签署《协商备忘录》，其上载明：“地点：吴余彪家中。人员：时宏彬、吴余平、吴余彪、宗邦林、李晖。关于吴余平、吴余彪两兄弟家庭有关事宜协商结果备忘录协商事宜如下：1、在协商前的所有经济费用吴余平贴吴余彪人民币叁万元整(其中包括父亲丧葬费、上海住房拆迁费以及父亲在世时吴余彪的护理费、医药费等一切费用)。2、吴余平每年承担母亲的生活费、护理费等肆仟元整，直至母亲百老归天。在此备忘录以前所有事宜以后不再纠缠，更没有任何经济上的矛盾。以后所有事情仅按此备忘录办理。”落款处有吴余平、吴余彪签名，以及见证人时宏彬、李晖签名。上述备忘录中，时宏彬为时兰英的弟弟，宗邦林为吴桂兰的丈夫。2010年11月9日，吴余彪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吴余平3万元。李晖作为见证人在《收条》上签名。一审法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关于系争房屋权属情况，1986年8月4日，吴余平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原闸北区房地产管理局递交《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及私房买卖契约一份。上述登记表中填写的土地使用户名为“吴余平”，使用权来源及共有情况栏填写为：“该房于一九五六年七月购吴宝根同志的私房，是我父亲传下的，当初购买居住的有吴余庆、苏式礼、吴荣堃同志。一直尚未过户，因房主不在了。父亲：吴宝基。”1988年8月，原上海市土地管理局制发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土地临时使用证》上，使用户名为“吴宝基等”,使用期限为1988年11月1日至1990年10月31日。之后，系争房屋未办理过其他权属证明。2、关于时兰英与吴宝基的关系，2015年4月14日，江苏省泰州市大泗镇康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其上载明：“兹有本村村民吴宝基和时兰英为夫妻，长住本村8组，时兰英身份证号为：XXXXXXXXXXXXXXXXXX，吴宝基在上海吴淞煤气厂工作，早年中风，于1980年2月份迁往本村，和妻儿一起居住，但未享受村土地承包权等，于1998年9月29日在本村过世。时兰英今年88岁，一直和儿子(吴余彪)一起生活。”该《证明》落款处，有康乐村村委会盖章以及泰州市公安局大泗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盖章确认。3、关于苏联红户的安置情况，中盛公司提供的《上海中盛房屋动迁有限责任公司动迁户拆迁补偿费用结算单》上载明，核定建面12.33平方米，奖励费17,500元，有线电视费250元，搬家费500元，空调移装费400元，煤气移装费200元，10(A)电表80元，电话移装费140元，货币补偿费57,063.24元，淋浴器300元，其他313,566.76元，合计390,000元。2004年10月21日，苏联红在上述结算单上签名，确认领取补偿款390,000元。中盛公司还提供了《关于虬江路XXX弄XXX号情况说明》，称苏联红和吴余平两家为上下两层，房屋一样大小，建筑面积各为12.33平方米，房屋价格补偿款各为57,063.24元。一审审理中，关于系争房屋权属，吴余平称，系争房屋是吴宝基等三人共同购得，吴宝基生前将系争房屋赠与给吴余平作为婚房，吴余平已向相关部门申报土地使用权，现使用权人仍登记在吴宝基名下，应当是登记错误。对此时兰英称，不知道吴宝基生前将系争房屋赠与给吴余平一事。吴余彪称，土地使用权应当以登记为准，即使吴余平曾进行过申报，但从目前的登记来看，并未获批准。吴桂兰和李晖、李宗华则称，吴宝基生前确实将系争房屋赠与给吴余平，泰州房子赠与给吴余彪。关于《协商备忘录》，李晖称，该备忘录的内容是经双方协调后由其起草的。2006、2007年左右吴余彪听说系争房屋动迁，想分动迁款，就和吴余平通过电话协商，未果。2009年，吴余平和其都回到泰州，找了时兰英的堂弟、吴宝基的妹妹、吴桂兰做见证人，协商此事，吴余彪当时要求吴余平把吴宝基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拿出来分。其当时并不知道这笔款项的数额，但考虑吴宝基的后事都是吴余平出资，所以认为没必要再分该笔款项；吴余平说动迁只有25,000元补偿款，其认为即使他们两人各半，每人也就一万多，之前就医药费报销的问题两人也协商未成，其就劝他们不要再纠缠了，吴余平给吴余彪3万元了事。其提出这个方案之后大家都同意，于是其起草了备忘录，众人签字确认。对此吴余彪称，在备忘录之前双方从未就系争房屋动迁款进行协商，但由于吴宝基的医药费平时都是其垫付，再将报销凭证寄给吴余平，由吴余平领取的，所以其向吴余平讨要过该笔医药费(为此，吴余彪还提供了6,006.1元吴宝基丧葬费、补助费及部分医药费的付款凭证)。签订备忘录当天，李晖劝其，要了那么多年医药费都没有要到，动迁费总共就25,000元，现在再加5,000元，吴余平同意给3万元已经不错了，医药费、丧葬费等这些费用以后也就不要再说了。当时其喝了酒，就签名了，其内心并不认可3万元中有25,000元是动迁款，因为吴宝基的护理费远不止5,000元，但这个金额是其当时妥协的结果。之所以现在起诉本案，是因为当时吴余平没有及时支付3万元，而且还羞辱其，现在又发现吴余平当年隐瞒了房屋动迁款总额的真相。其认为，除了1,530元设备移装费以外，余款都属于吴宝基的遗产，其有权继承。对此吴余平称，其确实领取了吴宝基的丧葬费和部分医药费，但这些款项远不及吴宝基的丧葬费用。1998年吴宝基过世时所有丧葬费用都是其出的，总共花费22,000余元。吴宝基去世后单位的补助只有5,000余元，三年后吴余彪才提出要求均分补助，其表示可以均分补助但要求丧葬费也由双方均摊，吴余彪就不表态了。2009年吴余彪再次提出该问题，并表示母亲的丧葬费由他负责，其仍坚持原来的方案，故未果。2009年签署备忘录时其并未欺瞒动迁款一事，因为吴宝基已将系争房屋赠与给其，所以25,000元与吴余彪无关，其余补偿款也是对户籍在册人口的补偿，当时其同意给吴余彪25,000元也是经过家人做工作后的结果，是照顾性质。3万元没有及时支付是因为当时其身边没有带那么多钱，一年后吴余彪到上海来时，就将3万元给他了。对丧葬费一节，吴余彪还提供了一组《证明》，旨在证明除了哭丧的1,000余元是吴桂凤和吴桂兰出的，其余的18,000元丧葬费用都是其支付的，其为了照顾吴宝基还存在误工费等损失。对该《证明》，吴余平、吴桂兰、李晖均称与事实不符，除了哭丧以外的丧葬费都是吴余平支付的，误工费并不存在。时兰英则称，吴宝基的丧葬费吴余彪和吴余平都出钱了。关于时兰英赡养费一节，吴余彪称，吴余平并未按照备忘录的约定每年支付4,000元，因此上述备忘录实际上并未履行。对此吴桂兰、李晖、李宗华均称，吴余平每年都会给时兰英一些钱。吴余平则称，其每年给时兰英的赡养费时间和数额不固定，但这些年加起来的总数远远超过每年4,000元的标准(为此其还提供了转账凭证)。对此吴余彪则称，吴余平寄给时兰英的钱都不在其掌控之内，给了多少其根本不知道，但平时时兰英看病的钱还是其支出，所以要求吴余平将每年4,000元直接交给其。关于系争房屋居住和户籍的问题，吴余彪称，吴宝基在上海工作的时候住在系争房屋，生病后回泰州与时兰英、吴余彪共同生活，吴余平顶替到上海工作，并入住系争房屋。对此吴余平称，吴余平自1980年2月起就一直住在系争房屋，户口从未迁出过，吴玲旖的户口因就读方便迁入。一审审理中，吴余平曾对时兰英作为原告起诉本案是否是其真实意思提出过异议，并提供了视频资料。对此吴余彪提供了时兰英按手印的书面陈述予以反驳。后时兰英本人到庭陈述，其到庭之前确实不知本案诉讼事宜，目前其与吴余彪共同生活，两个儿子对其都很好，只是为了钱有些矛盾，其作为母亲处境很尴尬。现愿意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如果法院认为其对动迁补偿款享有权益，同意法院依法判决，并要求将来如何处理该笔款项由其自己做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吴宝基，吴宝基去世后系争房屋未办理过产权证，亦未对土地使用权人进行过变更。加之系争房屋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时时兰英与吴宝基为夫妻，故系争房屋的拆迁利益应归吴宝基、时兰英及实际居住人。由于系争房屋在拆迁前吴宝基、时兰英并未实际居住，户籍亦不在册，故作为户外产权人，其仅有权分割拆迁补偿利益中的房屋价值补偿部分。对此，时兰英及吴余彪认为除设备迁移费以外的其他费用共有人均有权分割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盛公司提供的证据，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为57,063.24元，吴余平认为该款项中的一半归苏联红户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采纳。鉴于审理中，吴桂兰、李晖、李宗华均表示将自己的继承份额赠与给吴余平，故根据法定继承原则，时兰英和吴余彪可分得的拆迁补偿利益分别为34,237.94元、5,706.32元。至于吴余平抗辩称已按《协商备忘录》约定支付吴余彪3万元一节，根据审理中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及《协商备忘录》中的文字表述，法院认为，当时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吴宝基的丧葬费、护理费、医药费和系争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具体数额进行核算，只是本着一揽子解决多年纠葛的意愿，经家庭成员的劝说，双方均有所妥协的结果。因此，从维护家庭和睦的立场出发，法院认为对此数额中各项目的具体金额分别为多少，法院并无必要再进行干预和认定。况且，虽然吴余彪称其当时的妥协系因对拆迁补偿款的总额认识有误，但从目前其提供的关于丧葬费、护理费、医药费等的证据来看，亦难以证明该3万元数额显失公平。吴余彪还称《协商备忘录》并未实际履行，但从双方对吴余平支付时兰英赡养费一节的举证质证情况来看，吴余彪该主张并无充分事实依据，法院难以采纳。综上，对吴余彪要求再行分得系争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审理中吴余平自认确未向时兰英支付过拆迁补偿款，且时兰英本人已亲自到庭表达其意愿，法院对时兰英的主张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吴余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时兰英上海市原闸北区虬江路XXX弄XXX号房屋动迁补偿款34,237.94元；二、驳回吴余彪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余平签订的《动迁户拆迁补偿费用结算单》上载明，系争房屋的货币补偿费为57,063.24元。中盛公司于一审审理中提供的《关于虬江路XXX弄XXX号情况说明》，亦明确房屋价格补偿款为57,063.24元。一审判决认定时兰英作为户外产权人，仅有权分割拆迁补偿利益中的房屋价值补偿部分即57,063.24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同。时兰英认为应在255,000元范围内予以分配，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吴余彪的其余上诉观点，并无新的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就此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亦予认同，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时兰英及吴余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99.62元，由上诉人时兰英、吴余彪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俊
审 判 员 徐江
代理审判员 俞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