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729刑初80号
公诉机关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循连，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汉族，初中文化，张家口地通汽车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通公司）厂房及辅助用房土建项目工程、钢结构项目工程承包人，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2017年8月25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张家口市公安局万全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万全区看守所。
辩护人界永利，河北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公诉科刑诉[2017]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循连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志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循连及其辩护人界永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胡循连在承建地通公司厂房及辅助用房土建项目工程、钢结构项目工程中，拖欠施工工人郑某、赵某1、李某2、马某、刘某1、白某1、庞某、白某2、王某、贾某、赵某2、李某1等12人工资共计115900元。张家口市万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多次联系胡循连处理拖欠工人工资事宜，胡循连一直推脱未处理。2017年8月1日，张家口市万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胡循连限期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到期后胡循连仍未支付。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胡循连的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对胡循连依法惩处。
被告人胡循连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无辩解。
被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被告人胡循连具有以下法定或者酌定从轻处罚情节：①胡循连的主观恶性较轻微。胡循连离开施工现场回老家的目的是去筹措资金，而不是逃匿；拖欠工人工资的原因是发包方地通公司没有支付工程进度款。②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在提起公诉前已支付，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胡循连得到了劳动者的谅解。③胡循连自愿认罪。
被告人胡循连及其辩护人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胡循连在承建地通公司厂房及辅助用房土建项目工程、钢结构项目工程中，拖欠施工工人郑某、赵某1、李某2、马某、刘某1、白某1、庞某、白某2、王某、贾某、赵某2、李某1等土建项目工程瓦工班组12名工人工资共计115900元。张家口市万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多次联系胡循连处理拖欠工人工资事宜，胡循连一直推脱未处理。2017年8月1日，张家口市万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胡循连限期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到期后胡循连仍未支付。2017年9月4日，土建项目工程瓦工班组组长郑某对被胡循连拖欠的地通公司建设项目瓦工班组农民工工资的数额予以确认，领取了由地通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将拖欠的郑某、赵某1等12名农民工工资全部结清，并对胡循连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张家口市万全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举报（投诉）登记表，张家口市万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送达回证、视频资料、调查询问笔录、关于合承公司项目承包人胡循连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报告、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移送书、案件移送函，郑某、白某1等12名被害人的证明及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被告人胡循连及被害人郑某的欠条，邯郸市合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承公司）瓦工班组拖欠工资情况信息登记表，张家口市公安局万全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实，张家口市万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7月14日受理了合承公司拖欠郑某等12名工人工资案件，2017年8月1日，该局向某1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该公司于同月3日前支付所欠工人工资。后该公司项目负责人胡循连未在规定的时限内到该大队配合解决问题，也不支付所拖欠的工人工资。张家口市万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同月4日将该案移送至张家口市公安局万全分局。2017年8月7日，张家口市公安局万全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
2、被害人郑某的陈述及其与胡循连所签协议书证实，胡循连挂靠称合承公司承包了地通公司厂房建设项目。其向某2连承包了厂房内的混泥土地面工程，并签订了协议书。按照协议书约定，施工一半，胡循连付总工程款的35%，施工完毕胡循连付总工程款的95%，余款工程验收合格后全部结清。其与由其所雇佣的赵某1、李某2、马某、刘某1、白某1、庞某、白某2、王某、贾某、赵某2、李某1等11名工人自2017年4月8日－6月5日完成了这项工程。胡循连拖欠其个人工资14000元，共拖欠其所负责的瓦工组工人工资115900元。其与所雇的工人向某2连要过几次工资，胡循连一直推脱没钱。2017年7月14日，其和工人们告到张家口市万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该局受理了这起案件。
3、被害人白某1、白某2、马某、贾某、王某、庞某、赵某1、李某1、赵某2、刘某1、李某2等11人的陈述证实，2017年4月份郑某雇他们到地通公司工地干活，工地的总负责人叫“老胡”（胡循连）。他们在郑某负责的工组做打地面和路面混泥土工作，2017年6月5日完工。完工后，他们12名工人找老胡要过好几次工资，老胡一直推脱说没钱。2017年7月14日，他们到张家口市万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老胡拖欠工资的事，该局受理了这起案件。截止2017年7月14日，该工程共拖欠上述被害人4-6月工资分别为11200元、8900元、6000元、9800元、10000元、10500元、9500元、6200元、12000元、7000元、10800元。
5、被告人胡循连供述，2016年7月至8月，其挂靠合承公司与地通公司签定了地通公司厂房及辅助用房土建项目工程、钢结构项目工程两份合同，其是这两项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合承公司只派张某作联络人。这两项工程有瓦工、钢筋工、木工、架子工、钢架安装工、电工、三七灰土、腻子工、做地面等工种。其雇佣各工种的组长，由组长雇佣各组的工人。合同签订后其就带着工人们开始在地通公司施工工地进行平整场地、搭建工棚及放线挖槽等工作。2017年端午节后，因为工程款问题该工地的土建工程和钢结构工程停了工。截止2017年8月29日，地通公司实际支付其工程款1457万元，还欠其195万元。2017年6月份，其到万全区劳动监察大队调解过几次拖欠工资的事，因为地通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其也没钱，所以一直没有调解成。7月份，其回老家台州了。期间，万全区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给其打电话说其拖欠工人工资的事该大队已经受理了，让其回来处理。张某和钢架安装组负责人肖某也电话告诉过其万全区劳动监察大队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贴到地通公司门口，让其限期支付工人工资。因为其在老家没有筹到钱，地通公司也没有支付工程款，其认为来了也处理不了，所以没来处理，也没有按时支付工人工资。
6、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合承公司的证明证实，2016年7月上旬，胡循连挂靠合承公司的资质和地通公司签订了建造厂房的合同，胡循连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是合承公司在张家口的联系人。2017年5月，因为地通公司的工程进度款没有到位，胡循连没有支付工人们的工资，工程就停工了，工人们多次找胡循连讨要工资，胡循连一直没有支付。到了2017年7月14日，工人们把胡循连告到了张家口市万全区劳动监察大队。2017年8月1日，万全区劳动监察大队到地通公司的厂房门口张贴了一张《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钢结构班组负责人老肖联系了胡循连，还拍了张照片给胡循连发去，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也打电话告知了胡循连，其也打电话告诉了胡循连，让他抓紧回来处理这件事，把工人们工资发了。胡循连一直说没钱，也没有回来办理这件事。合同总工程款为18500000元，截止2017年9月4日，地通公司已经支付胡循连约14000000多元。
7、张某、胡循连、陈某的收条及张家口银行的转账凭证复印件等书证证实，胡循连于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4月15日分11次收到地通公司工程款14540200万元。
8、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地通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厂房的建设工作。2016年7月至8月，胡循连挂靠合承公司与地通公司签订了《地通公司厂房及辅助工具房土建项目》、《地通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分别为900万元（含税）和950万元（不含税）。胡循连于同年7月份雇佣工人开始施工，2017年端午节前后，因为安装屋面板时，地通公司与胡循连产生了分歧，地通公司把地面施工的100万和屋面板的95万扣下了，没有支付给他，他因给工人们发放不了工资就停了工。张某是合承公司张家口地区联系人，工地的实际负责人是胡循连。
9、地通公司与合承公司签订的张家口地通厂房及辅助工具房土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2016年7月26日，甲方地通公司委托代理人戴某与乙方合承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某签订了该合同。
10、地通公司与合承公司签订的地通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实，2016年8月8日，甲方地通公司与乙方合承公司签订了该合同。
11、地通公司建设项目代发农民工工资确认单、郑某的收条证实，2017年9月4日，郑某对地通公司建设项目打地面班组拖欠工人工资的数额予以确认，并代表被拖欠工资工人领取了地通公司垫付的工资，该项目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
12、郑某的谅解书证实，郑某代表被拖欠工资工人对胡循连的行为予以谅解。
13、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院桥派出所、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的羁押证明的捉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胡循连于2017年8月25日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院桥派出所民警在黄岩区院桥镇爱华路路口抓获，并于同日被临时寄押于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于2017年8月28日被张家口市公安局民警带离该看守所。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胡循连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循连作为工程承包人，明知自己负有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义务，却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12名工人的劳动报酬11万余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其与发包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纠纷并不影响本罪的认定。公诉机关对胡循连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胡循连虽然不具有合法的用工资格，又属没有相应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承包建筑工程施工项目，且违法招用工人进行施工，上述情况不影响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胡循连拖欠工人工资后，张家口市万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过张贴公告、电话等确认其收悉的方式，通知其在指定的时间到指定的地点配合解决问题，但其在指定的时间内未到指定的地点配合解决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公安部关于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应当视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本案中，胡循连逃匿后，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工程发包企业地通公司清偿了胡循连拖欠的工人工资，其清偿拖欠工人工资的行为属于为胡循连垫付，这一行为虽然消减了拖欠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但并不影响追究胡循连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刑事责任。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胡循连自愿认罪、得到了劳动者代表的谅解等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正确，可采信；其他辩护意见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不予采纳。被告人胡循连自愿认罪、并得到劳动者代表的谅解，且在判决宣告前支付了地通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款115900元，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循连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2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原汝峰
审 判 员 宋维法
人民陪审员 张 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晓媛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第一款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刑事立案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在一审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