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04刑终27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女，1958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系本案被害人（为二级智力残疾人）。
监护人温某某，女，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同杨某某，系杨某某之女。
诉讼代理人李某某，男，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系温某某之夫。
原审被告人于某某，女，1952年6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8日、2017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
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辽0403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娜、代理检察员门睿智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原审被告人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二个月。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某某于2013年6月29日7时20分许，在东洲区老虎台虎西豆腐坊因琐事与被害人杨某某发生矛盾，在杨某某用雨伞打于某某的过程中，于某某将杨某某推倒。造成杨某某胸12椎体棘突压痛（+），腰部活动受限，测量椎体压缩高度小于1/3。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某椎体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针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证人苏某某、池某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的刑事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第一，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存在矛盾。其四次笔录中，有的陈述是争抢豆浆之后就被推倒了，有的陈述是其用雨伞乱划了几下，记得没打着于某某，随后于某某就把其推倒了，还有的陈述是于某某用拳头打其胸部两下，其才用雨伞打于某某，后于某某用拳头打其胸部致其倒地的。因其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不予确信。第二，现场证人苏某某、池某某的证言均证实杨某某用雨伞打被告人于某某，被告人于某某用胳膊使劲推挡雨伞，杨某某顺势就坐在地上了，均未证实被告人于某某用拳打或推杨某某胸部致其倒地的事实。第三，在案其他证据也均未能证实被告人于某某用拳殴打杨某某胸部致其倒地受伤。第四，被告人于某某在侦查机关及庭审中均供述其只用胳膊推挡被害人打她的雨伞了。综上所述，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因本案事实不清，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以被告人于某某伤害致其轻伤，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于某某无罪。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与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基本一致，即：第一，被害人杨某某四次陈述中虽被推倒的时间不尽一致，但从被害人第一次陈述到最后一次陈述都明确表示其是被于某某推或怼其前胸致其摔倒受伤的，其在主要事实陈述上并没有前后矛盾，判决书据此不予确信杨某某陈述，明显不当。第二，现场证人苏某某、池某某皆为被告人于某某的朋友，二人都证实于某某用胳膊使劲推挡杨某某雨伞后杨某某坐在地上的事实。二人证言虽未直接证实于某某直接推或用拳头打杨某某倒地，但该二人证实了杨某某倒地与于某某使劲推挡雨伞之间存在客观的因果关系。第三，被告人于某某在侦查机关及庭审中均供述其用胳膊推挡杨某某雨伞的事实，此证据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杨某某系因于某某的行为导致其倒地受伤的事实。综上所述，被告人于某某故意伤害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导致于某某被判无罪，故依法提出抗诉。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对一审判决不服，应改判被告人于某某承担民事责任。
原审被告人于某某辩称：我没碰被害人，她扔豆浆，还拿雨伞打我三四下，打我的胳膊了。
针对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据以指控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犯罪的主要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评判：
1、被害人杨某某曾在侦查阶段做过四次陈述。
其在第一次陈述时表示，2016年6月29日7时30分许，我去虎西广场的豆腐房买豆浆，豆浆是一块钱一杯。我给卖豆浆的五块钱，卖豆浆的给我三块钱。我说你少找我一块钱，我和卖豆浆的这个女的就吵吵起来了。卖豆浆的这个女的就要看我手里的钱包，我就不让她看，并用手扒拉卖豆浆女的手，她就开始推我。她使劲儿推我前胸几下就把我推倒了。我是屁股先着地，当时就起不来了。
其在第二次陈述时表示，当时卖豆腐的女子要看我包里的钱，我不让她看，就用雨伞乱划了几下，我记得我是没打着她，随后她就把我推倒了。
其在第三次陈述时表示，我当时在买豆浆时打对方老太太的雨伞是折叠伞，深黄色的，折叠之后大约30厘米左右，上面有花图案的，当时在现场掉了之后，我就被送到医院了，雨伞什么时候没的，掉哪了我就不知道了。
其在第四次陈述时表示，2013年6月29日早上7时30分许，我到老虎台虎西的豆腐房去买豆浆。我买的是能点豆腐脑的豆浆，一共是1.3元。我给那个女的五元钱，她给我2.7元，少给我一元钱。她说给的是正好的，我就和她口角，她先骂我，我也骂她。后来她就用拳头打我胸部两下，我就用手里的折叠雨伞挡着她的手。之后她又打了我胸部一拳，我就被她打坐地上了。
2、证人池某某系现场证人，其证言证实2013年6月29日7时30分左右，我在苏某某在虎西街虎西广场附近经营的豆腐房帮苏某某卖豆腐。这时来了一个六十多岁的妇女买豆浆，这个女的给了我5元钱，我就给这个女的找了4元钱，这女的说我要点豆腐脑用的。我说那不对，你再给我3毛钱，点豆腐脑的豆浆是一块三。这个六十多岁的女的就说“不对啊”。我还没说话呢，这个六十多岁的女的上来就抢豆浆，我说“你别抢，抢坏了。”我就捂着豆浆，这个六十多岁的女的把豆浆抢到地上好几袋。于某某这时在旁边跟这个六十多岁的女的说“你别抢。”于某某也帮我捂着豆浆，这个六十多岁的女的就开始用雨伞打她，打了好几下，于某某就用胳膊挡，之后这个老太太就坐在地上了。于某某没有打这个六十多岁的女的。我听苏某某说她当天带这个六十多岁的女的去医院检查了。
3、证人苏某某系现场证人，其证言证实2013年6月29日7时30分左右，我家豆腐房在营业中来了一个六十左右岁的妇女，她来买豆浆。当时，我在吃饭，我朋友池某某接待了这个六十多岁的妇女。池某某告诉她豆浆有一块钱一袋的，还有一块三一袋的，点豆腐脑的豆浆要一块三。这个六十多岁的妇女就说要点豆腐脑的，但只给了一块钱。池某某就不卖给她，这个六十多岁妇女就要抢豆浆，池某某就捂着豆浆。那个女的抢到两袋豆浆就扔地上了，我的另一个朋友于某某就过去拦着这个女的不让她再扔豆浆了。这个女的就拿手里的雨伞打于某某，雨伞打在于某某身上两三下，于某某用胳膊使劲儿推挡雨伞，这个六十多岁的女的顺势就坐在地上了。于某某没有还手打这个女的，就是用手挡着那个女的了，然后用手推挡了那个女的一下，那女的就倒地上了。我跟着这个女的去矿务局医院看病，费用是我拿的，当时做了一个腰部CT，还做了别的检查，结果是怀疑胸椎第十二节骨折，但是片子看不清，医生建议去做核磁共振。这的女的和她女儿非要住院，医生说没有住院的必要。我看她们有讹人的意思，后来看病的事情就没管。
4、原审被告人于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案发当天，我和豆腐房老板苏某某正在里屋吃饭，我就听见外面摊位上池某某和买豆浆的人吵吵起来了，我就出去了。我看见杨某某正在拿豆浆往地上扔，池某某拦着不让她扔豆浆。我就过去拉着、拽着杨某某不让她扔豆浆。杨某某就用手里的雨伞打我胳膊两下，我就用胳膊往上扬不让她打我。我用胳膊挡的时候往上一扬，杨某某就倒地了。苏某某出来看见杨某某倒地了就去把她扶起来，打了120送她去医院。
综合分析以上证据，首先，在被害人杨某某先后四次陈述笔录中关于其倒地原因一节，有时其陈述是争抢豆浆之后就被于某某推倒了，有时陈述是其用雨伞乱划了几下，随后于某某将其推倒，还有的陈述是于某某用拳头打其胸部两下，其才用雨伞打于某某，后于某某用拳头打其胸部致其倒地。另外，关于案件起因一节，杨某某陈述是因为卖豆浆的人少找她一元钱，还要看她的钱包，因此其才与对方发生争执。可见，杨某某的陈述不仅前后自相矛盾，且与在案的苏某某、池某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的供述相矛盾，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次，现场证人苏某某、池某某的证言均证实被害人杨某某先用雨伞打原审被告人于某某，于某某才用胳膊抵挡雨伞，而后杨某某坐在了地上。二人均未证实于某某系用拳打或推杨某某胸部的方式致其倒地。最后，原审被告人于某某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供称其仅用胳膊抵挡了被害人杨某某打她的雨伞，没有实施其他行为。故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间存在明显的矛盾，犯罪事实不清。
本院认为，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故不能认定于某某有罪。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可见，依据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以犯罪行为的存在为前提。现本案依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原审被告人于某某有罪，故民事赔偿诉求不在本案中一并审判。对杨某某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芙
审 判 员 肖 怡
审 判 员 赵 湃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