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阳冷气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3753481726P。
法定代表人：倪立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梁明辉，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梦茵，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珠区展荣冷气工程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负责人：陈志英。
委托代理人：邱铨桂，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金阳冷气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展荣冷气工程中心（以下简称展荣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某原是广州市海珠区志成电器经营部（以下简称“志成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自2006年起，陈某以志成经营部名义与金阳公司已就冷气工程项目合作多年。金阳公司承接装饰装修工程后，把工程中的冷气设备安装材料供应和安装工程（简称冷气工程）分包给志�经营部。志成经营部与金阳公司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志成经营部承接金阳公司分包的工程后，金阳公司以图纸形式告知志成经营部工程如何开展，由志成经营部报价后，由金阳公司确认报价后实施施工，工程费用以支票形式结算至志成经营部的账户。为了业务发展的需要，陈某等人在志成经营部的基础上，于2007年9月25日注册成立了展荣中心，将志成经营部的全部业务以及对外的一切权利义务（包括从金阳公司取得的全部分包工程）逐步转移到展荣中心，并于2008年4月3日注销了志成经营部。金阳公司按照既往与志成经营部的合作方式和习惯，通过双方电子邮件以及电话和短信联系确认的方式，继续将其承揽到的冷气工程项目通过与陈某洽谈妥当后分包给展荣中心，工程费用的结算是金阳公司以转账方式支付给材料商账户、陈某本人私人账户、志成电器经营部或�荣中心账户。在展荣中心提供的收款汇总表中，有部分款项是因为金阳公司已经支付款项给展荣中心，但金阳公司要求开发票，开发票需要金阳公司支付税金，而发票税金金阳公司还没有支付。根据双方提交的收款汇总表和工商银行空调安装收款明细表、付款转账记录汇总表和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进行对应核对计算，展荣中心、金阳公司从2010年至2014年10月12日的最后一次合作，展荣中心所产生的工程费用应收款和已收款项开具发票应支付的税金的总额为2526220.5元，展荣中心应退给金阳公司的电线费用总额为20820元，金阳公司已支付的工程费用总额是2178772元，2526220.5元-20820元-2178772元=326628.5元，金阳公司至今仍欠展荣中心工程款326628.5元。
经展荣中心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以（2016）粤0103民初1589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冻结了金阳公司价值534900元的财产。展荣中心为此支付了诉讼保全费3195元。
展荣中心向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金阳公司立即向某荣中心支付工程款430820.5元；2.金阳公司立即向某荣中心支付赔偿金30695.96元（按照银行一年至三年同期贷款利息年利息4.75%的标准，从2014年10月12日计算一年半）；3.金阳公司承担原审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是承揽合同纠纷，该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展荣中心是否具有该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金阳公司是否有欠付展荣中心工程款；三、金阳公司是否需要向某荣中心支付赔偿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证人陈某的证言及金阳公司提供的付款转账记录汇总表等证据显示，陈某与金阳公司洽谈承接工程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陈某原是以志成经营部名义向金阳公司承接工程，后陈某在志成经营部的基础上，成某荣中心，并注销了志成经营部，陈某继续以展荣中心名义向金阳公司承接工程，在金阳公司与陈某洽谈关于冷气工程的预算、结算后，所涉工程款实际上是支付给展荣中心，展荣中心享有和承担着与金阳公司承接工程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展荣中心具有该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展荣中心与金阳公司虽没有签订承揽合同，但是根据其口头约定及交易习惯，陈某与金阳公司接洽工程，金阳公司以图纸形式告知展荣中心工程如何开展，由展荣中心报价后，金阳公司确认，方可实施施工，工程的结算是金阳公司以转账方式支付给材料商账户、陈某本人私人账户、志成电器经营部或展荣中心账户。双方之间形成的协议和交易习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其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收款�总表和工商银行空调安装收款明细表、付款转账记录汇总表和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进行对应核对证实，金阳公司至今仍欠展荣中心工程款326628.5元，金阳公司应支付给展荣中心。金阳公司认为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给展荣中心的抗辩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金阳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已经构成违约，双方虽然没有书面约定违约责任，但根据公平原则和交易习惯，展荣中心要求金阳公司从2014年10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4.75%计算支付一年半的赔偿金，该赔偿金即为迟延支付所欠工程款项的逾期利息性质，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金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荣中心支付工程款326628.5元。二、金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荣中心支付赔偿金23272.28元（以本金326628.5元计算，按照银行年利率4.75%计算一年半）。如金阳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展荣中心负担3165元，金阳公司负担5985元；原审案件诉讼保全费3195元，由展荣中心负担1105元，金阳公司负担2090元。
判后，上诉人金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从程序上，在原审过程中，展荣中心、金阳公司均非适格主体。故该案应当直接驳回展荣中心的起诉。1.展荣中心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案涉工程实际上是金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倪立辉分包给陈某而�非展荣中心，展荣中心仅仅是陈某用于代收工程款的一个单位，而且陈某用于代收工程款的单位还有志成经营部，河南省新乡市七星精密材料有限公司，其代收款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开具发票，所以展荣中心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金阳公司也不具备适格的被告主体资格。该案的适格被告应当为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立辉，因为该案案涉工程均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实际上合同的真正履行人是倪立辉，所有的与陈某的交接工作、工程汇款、往来沟通工程的邮件、短信等有关合同履行都是倪立辉完成。金阳公司从未作为合同主体出现在任何具体的工程中且与展荣中心不存在任何工程上的沟通联系，展荣中心提交的收款汇总表、结算表均没有任何具体工程的内容，仅有展荣中心主张的应收款，不能证明金阳公司有真实参与工程。（二）在实体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法院用以双方提交的证据收款汇总表和工商银行空调安装收款明细表、付款转账记录汇总表和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进行核对，其中金阳公司向陈某共支付2178772元，均是有清晰明确的支付日期以及支付金额的，但反而该案最为关键的有关标的依据仅仅是展荣中心自行制作的汇总表的应收款一项，并无其他可以证实实际工程量的合同、决算等依据，而且其数据也并没有与展荣中心原审提供的预算表和决算表一一对应。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同时诉讼主体不适格，故金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并驳回展荣中心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展荣中心承担。
被上诉人展荣中心答辩称：第一，本案当事人一方是展荣中心；第二，陈某是展荣中心合伙人，按法律规定，合伙人的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合伙企业承担；第三，陈某在原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其个人从未承包任何业务，只是公司的具体业务负责人；第四，金阳公司称展荣中心等单位是代开发票单位的说法不属实。按税务部门规定，只需要申请代开发票即可，并不需要找其他单位代开发票；第五，本案的另一当事人是金阳公司，而不是倪立辉，倪立辉只是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是股东，倪立辉的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金阳公司享有和承担；第六，本案所涉已支付的工程款，展荣中心提供的证据证明均由金阳公司支付完成，而非倪立辉。综上，原审判决正确，金阳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是金阳公司、展荣中心是否为�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是金阳公司应当向某荣中心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为多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金阳公司主张本案的诉讼主体为陈某与倪立辉，而非展荣中心与金阳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金阳公司与展荣中心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金阳公司提供的付款转账记录汇总表等证据可以看出，金阳公司确实曾经向陈某及展荣中心支付工程款。而且倪立辉是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工程也属于金阳公司承接的工程，倪立辉因涉案工程对外产生纠纷，依法由金阳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金阳公司认为其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展荣中心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从陈某的证人证言、展某与陈某共同出具的身份关系以及权利义务关系证明、志成经营部全体股东出具的权利与义务转让证明等证据可以看出，陈某、志成经营部与金阳公司之间的全部权利与义务由展荣中心承担，展荣中心有权向金阳公司追讨工程款。金阳公司主张展荣中心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述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金阳公司确认其向陈某共支付2178772元，但对展荣中心的应收款总额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通过对收款汇总表、工商银行空调安装收款明细表、付款转账记录汇总表和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一系列证据核对计算判定展荣中心的应收款总额。上述证据链基本完整，原审法院的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金阳公司虽然对展荣中心的主张提出抗辩，但没有提供反证推翻以上证据。且金阳公司确认双方有通过结算表进行结算这一事实，金阳公司掌握结算单而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金阳公司的该项上述理由理据不足，�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金阳冷气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妍
审判员 宁建文
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李 佳
王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