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02刑初472号
公诉机关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冼某，男，港澳身份证号码为×××4446，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捷姆斯××金属（××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所在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1月1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1月27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谭耀强，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汪某，男，居民身份证号码为×××4856，汉族，初中文化，捷姆斯××金属（××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8月13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15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区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5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被告人吴某，男，居民身份证号码为×××5013，汉族，初中文化，捷姆斯××金属（××有限公司生产部部长，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8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15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区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5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甲，男，居民身份证号码为×××5619，汉族，初中文化，捷姆斯××金属（××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8月13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15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区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5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被告人刘某，男，居民身份证号码为×××2211，汉族，初中文化，捷姆斯××金属（××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湛江市廉江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8月13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15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区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5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乙，男，居民身份证号码为×××5537，汉族，初中文化，捷姆斯××金属（××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8月13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15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区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5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9日以惠城检诉刑诉（2016）4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冼某、汪某、吴某、杨某甲、刘某、杨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智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冼某及其辩护人谭耀强、被告人汪某、吴某、杨某甲、刘某、杨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从2009年3月份开始，被告人冼某在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潼侨镇工业区经营捷姆斯特殊金属（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姆斯公司），加工生产钛板、钛线等钛合金材料。从2010年10月份开始，捷姆斯公司在未取得环保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增设钛线清洗的工序。该公司总经理被告人汪某、生产部部长被告人吴某指使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刘某将清洗钛线产生的工业废水（2013年之后部分废水由东江环保公司回收处理）不经处理就直接排入下水道。作为捷姆斯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冼某明知将未经处理的工业废水直接排入下水道会污染水环境，仍默许和纵容该行为。
2015年7月27日，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仲恺区分局对捷姆斯公司进行检查，对该公司下水道的水进行采样检测，监测报告显示在该公司下水道采样的水铅超标8.2倍，监测标准为：GB21900-2008《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此后，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仲恺区分局向公安机关移送捷姆斯公司涉嫌犯罪案件的材料。同年8月13日，公安机关陆续将被告人汪某、吴某、杨某甲、刘某、杨某乙传唤到案，并扣押捷姆斯公司排放污水使用的抽水泵一台。同年11月1日，被告人冼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冼某、汪某、吴某、杨某甲、刘某、杨某乙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冼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另外五名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冼某、汪某、吴某、杨某甲、刘某、杨某乙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冼某的辩护人辩称，一、在涉案污染环境行为中，冼某本人不具有实施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对与涉案的污染环境行为，冼某的责任属于疏于管理责任。二、被告人冼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三、由于冼某本身布具有实施污染环境行为的主观故意，且不直接管理生产，在涉案污染环境行为中，处于次要作用，应当减轻、从轻或免除处罚。综上，恳请法庭对冼某免除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从2009年3月份开始，被告人冼某在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潼侨镇工业区经营捷姆斯特殊金属（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姆斯公司），加工生产钛板、钛线等钛合金材料。从2010年10月份开始，捷姆斯公司在未取得环保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增设钛线清洗的工序。该公司总经理被告人汪某、生产部部长被告人吴某指使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刘某将清洗钛线产生的工业废水（2013年之后部分废水由东江环保公司回收处理）不经处理就直接排入下水道。作为捷姆斯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冼某明知将未经处理的工业废水直接排入下水道会污染水环境，仍默许和纵容该行为。
2015年7月27日，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仲恺区分局对捷姆斯公司进行检查，对该公司下水道的水进行采样检测，监测报告显示在该公司下水道采样的水铅超标8.2倍，监测标准为：GB21900-2008《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此后，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仲恺区分局向公安机关移送捷姆斯公司涉嫌犯罪案件的材料。同年8月13日，公安机关陆续将被告人汪某、吴某、杨某甲、刘某、杨某乙传唤到案，并扣押捷姆斯公司排放污水使用的抽水泵一台。同年11月1日，被告人冼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刑事案件接受、立案材料、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仲恺高新区分局移送犯罪案件的材料，证实案件的来源以及公安机关启动侦查程序合法、有效。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冼某、汪某、吴某、杨某甲、刘某、杨某乙案发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2015年8月13日，惠州市公安局仲恺高新区分局接到惠州市仲恺环保分局移交案件，并将涉案的被告人汪某、吴某、杨某甲、刘某、杨某乙传唤归案；被告人冼某于2015年11月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4、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对捷姆斯公司进行检查时，在该公司抛光部一物料室门后查获排污工具抽水泵一台，遂予以扣押。
5、指认照片，被告人冼某对捷姆斯公司存储工业污水的废水池进行了指认；被告人汪某、吴某、杨某甲、刘某、杨某乙对捷姆斯公司存储工业污水的废水池、偷排污水的下水沟、排污设备进行了指认。
6、辨认笔录，被告人冼某、汪某、吴某、杨某甲、刘某、杨某乙相互之间进行了辨认
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及现场方位情况。
8、监测报告，惠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作出的（惠）环境监测（委）字（2015）第174号监测报告，对捷姆斯公司下水道的水进行采样检测，监测报告显示在该公司下水道采样的水铅超标8.2倍，监测标准为：GB21900-2008《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
9、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出具的意见，对惠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作出的（惠）环境监测（委）字（2015）第174号监测报告根据省环境监测中心审核意见，予以认可。
10、证人黄某的证言，其在东江环保担任业务员一职，专门负责工业危险废物范围。东江环保与捷姆斯公司自2013年开始就前定废酸水回收合同，共签订了三年，曾回收过三次废酸水，共计15.53吨。
11、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冼某的供述，其是捷姆斯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该公司的实际老板。公司的主营业务是钛线，钛板的生产需要使用水及硝酸等化学品勾兑过的液体清洗，因此产生了工业污水。污水的处理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储存在废水池里，定期交给东江环保公司拉走，一种是将使用自来水二次冲洗钛线、钛板产生的废水储存在另外一个废水池里，定期直接排放到下水道里。
（2）被告人汪某的供述，其是捷姆斯公司的总经理，其公司有排放工业污水的行为。从2010年开始有用硝酸清洗圆丝行为，从2012年下半年开始用硝酸、氢氟酸清洗钛板行为，曾向环保部门申请，但环保局不予批准。其安排杨某甲负责清洗产品，该情况也汇报过董事长冼某，冼某没有表示反对，工人刘某负责将杨某甲用硝酸清洗后的钛板再用清水冲洗，杨某甲让刘某到清洗班工作时请示过部长吴某的，杨某乙从2015年7月1日开始担任清洗主管。公司使用一个抽水泵将存放在废水池的废水抽出来排到下水道。该抽水泵、清洗钛板所用的硝酸、氢氟酸都是其购买的。其公司与东江环保于2013年签订了回收合同，每年东江环保回收10吨废水（价格128000元），其公司偷排出去约70吨，可节约112000元，共节约720000元（2013年之前全部偷排出去节约384000元，2013年签订合同后节约了336000元）。
（3）被告人吴某的供述，其在捷姆斯公司担任生产部的部长，负责公司的全面生产。2010年7月份开始公司需要对生产好的钛线进行清洗加工，就有了清洗钛线的污水，这个清洗工序是冼某吩咐汪某添加进来的。其安排杨某甲和刘某一起清洗钛线，有时候杨某乙也会帮忙。2010年开始有污水，公司就一直是通过水泵把废水池里的污水抽到下水道排出去，2015年6月份的时候东江环保的车辆来运输过一次废水池里的污水。因为公司近几年的生意不景气，对污水排放的申报需要一大笔费用，所以就通过下水道直接排放污水，可以节约公司的开支。
（4）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其于2013年9月份至2015年6月份在捷姆斯公司抛光部担任主管一职，主要负责抛光部的人员管理以及清洗钛线后的污水排放工作。其在该公司工作时，有些钛线需要经过天那水和硝酸水清洗，洗完钛线后的污水用一个小水泵抽到下水沟流到公司外面。是汪某和吴某安排其做的，刘某也排过污水，杨某乙有帮忙清洗过钛线。
（5）被告人刘某的供述，其从2010年10月份到捷姆斯公司务工开始两个月后，就从事排污的工作。其受杨某甲的指示，杨某甲和杨某乙受吴某的指示，吴某则是受汪某的指示。其使用抽水泵将污水直接从下水沟排出去。最频繁是半个月一次，有时候是两个月抽一次。
（6）被告人杨某乙的供述，其是捷姆斯公司抛光部的一名员工，负责抛光，2015年7月份开始公司让其担任抛光部代理主观，有时候帮忙清洗钛线工作。其从2010年在该公司上班的时候，公司就已经有将工业污水直接排往下水道了。汪某和吴某安排杨某甲负责将工业污水直接排放到下水道，杨某甲又安排刘某操作，其参与了清洗的工作。
被告人冼某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合同、罚款收据、照片。
本院认为，被告人冼某、汪某、吴某、杨某甲、刘某、杨某乙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冼某、汪某、吴某、杨某甲、刘某、杨某乙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冼某的辩护人关于冼某起次要作用的辩护意见，经查，冼某作为捷姆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着捷姆斯公司的生产经营，且根据同案被告人的供述，冼某对捷姆斯公司污染环境的行为是明知的，其在共同犯罪中的行为是积极、主要的，不认定为从犯，故该辩护意见及量刑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冼某自动投案，且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汪某、吴某、杨某甲、刘某、杨某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冼某、汪某、吴某、杨某甲、刘某、杨某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上述被告人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冼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汪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吴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杨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刘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杨某乙犯污染环境罪，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锦辉
审 判 员 黄奕美
代理审判员 李文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许微雪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污染环境罪】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