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5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车友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国，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敬宇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隆祥东街****号（世纪龙城*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鹏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国，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庆，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和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北敬宇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宇堂公司）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5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国、杨浩，被上诉人敬宇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国、许国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返还大和公司出资款430万元；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为以43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3月6日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时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上诉费用均由敬宇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认定：“酌情确定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分担500,000元的公司设立行为所产生支出费用”错误。1.在2013年4月2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成立的集团公司实际承租龙阳集团的房屋为l5,599.14平方米，总租金支出为9,195,673.8元，其中转租7,286.22平方米的房屋租金收入为5,771,130.17元，另外有8,312.92平方米自用面积部分系敬宇堂公司实际使用，但该自用面积却未计算在未成立的集团公司的租金收入中。2.9,195,673.8元的租金支出的发票系武汉龙阳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敬宇堂公司开具的，所有租金的支出敬宇堂公司均计入在敬宇堂公司的经营成本中，而从大和公司向汉阳区国家税务局调取的敬宇堂公司2013年12月、2014年12月的《利润表》及《专用发票开具额表》、《普通发票开具明细》中可以看出，敬宇堂公司在使用8,312.92平方米自用面积时，未成立的集团公司是盈利的。综上所述，因筹备集团公司并未亏损，相反是盈利，所以不应当认定大和公司承担500,000元的发起费用。二、原判认定：“返还投资款的合理期间酌定为30日，故湖北敬宇堂药业有限公司应以3,8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大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不当。大和公司认为，2014年3月5日，大和公司最后支付80万元时，大和公司出资的430万元已全部到位，故应从2014年3月6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敬宇堂公司辩称：大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和公司的上诉请求。
敬宇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敬宇堂公司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集团筹备办”事实上并未设立错误。双方签订《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整合重组协议书》（以下简称《重组协议书》）后，实施了一系列筹备工作至2014年12月31日，双方依《重组协议书》约定履行职责完成筹备工作，故“集团筹备办”仅只是未举行挂牌仪式，但不能忽视双方在本案中实施的一系列筹备工作。2.原判认定无公共财务财户错误。《重组协议书》虽有明确约定，但双方开展筹备工作后，为了便于工作实际上予以变更，在双方未产生纠纷之前，大和公司在近二年的出资行为亦证明了变更事实。因此，收取大和公司的出资款账户实质上就是《重组协议书》约定的“公共财务账户”。3.原判认定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筹备成立期间的相关费用支出等情况，结合所租赁的“世纪龙城和御园商铺建筑群”商铺、房屋以及所购置的相关办公设备、生产设备一直由湖北敬宇堂药业有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的错误与查明事实不符。敬宇堂公司从原址迁出，至2014年底双方筹备行为实施终止期间的行为，依据《重组协议书》约定均系筹备行为，不应认为是敬宇堂公司的行为。二、原判责任认定不当。《重组协议书》签订后，双方法定代表人在新址办公，按《重组协议书》履行各自职责并进行了一系列的活动。截止至2014年底，双方的筹备阶段支出费用近二千万元，大和公司迟迟不按约定出资。原判既然对本案违约责任进行审查，却对责任定性作出了违背事实的认定。三、原审判决不公。一审己查明双方于2014年底终止筹备工作，却对该期间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定，本案双方以筹备集团公司名义与龙阳集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在上述期间共支出房租费用9,771,422元，一审将该费用与筹备支出绝大部分费用不予认定，将双方已发生的费用的平账凭证一并否认，有违公平。
大和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判决大和公司承担50万元筹备费不当。大和公司从未参与未成立集团公司的经营，而一直是敬宇堂公司在经营，不应由大和公司承担此项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敬宇堂公司的上诉请求。
大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大和公司与敬宇堂公司签订的《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整合重组协议书》；2.判令敬宇堂公司向大和公司返还4,300,000元并从2014年3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敬宇堂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大和公司向敬宇堂公司支付代其垫付的投资款6,026,6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3月间，大和公司与敬宇堂公司开始洽商两家公司的整合重组事宜，在达成整合重组合同意向后，于2013年4月8日以敬宇堂公司的名义与武汉龙阳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龙阳集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敬宇堂公司租赁武汉龙阳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位于世纪龙城1、2、3、5、12、13号楼商铺，租赁面积为11,451.41平方米，租赁期限为9年，月租金为每平方米60元（租金每三年递增）。武汉龙阳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在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敬宇堂公司作为承租方在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敬宇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鹏兵以及大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运国在租赁合同承租方落款处签名。2013年5月8日，敬宇堂公司与大和公司签订《重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在国家规范医药物流行业政策推动下，结合新版GSP高要求标准的背景下，双方提出将各自的资源优势进行整合，成立药业集团公司，打造新版GSP全新物流平台，改革创新营销模式，在公平、公正、合作双赢的原则上达成以下条款：一、重组方式：以敬宇堂公司（甲方）和大和公司（乙方）为基础，成立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甲乙双方将各自公司的现状资产（现金、固定资产、货币资金、流动资产）以及按比例投入分阶段实施资产合并；两家公司按比例入股；其各自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两家公司自行承担，集团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双方约定重组后以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为集团公司名称，其敬宇堂公司和大和公司为二级公司；敬宇堂公司迁址后，大和公司留在原址继续经营，待敬宇堂公司按新版GSP达标后，即组织对原址大和公司按新版GSP认证达标。二、出资比例约定：集团注册资本总额双方协商后决定；双方约定比例为51:49，甲方占有51%比例，乙方占有49%比例，双方均按此比例投入资金，按此比例利润分配按此比例承担集团公司的责任和义务；二级公司甲方占原乙方公司股份49%，乙方占原甲方公司股份49%，两家公司各自占自己原公司股份的51%。三、操作方式：双方约定将甲方迁址至龙阳集团（双方与武汉龙阳科技集团签约，整体整租的世纪龙城和御园商铺建筑群）；世纪龙城2、3、5号楼作为重组集团公司的法定地址；双方约定以甲方公司向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报公司迁址及新版GSP认证；双方签约后，按照新版GSP要求改造装修及设施，设备购置及房屋租赁，开办费用均由双方按比例出资；前期装修费用，设备购置费用，其中甲方按255万元，乙方按245万元打入集团筹备办财务公共账户；总投资额，按预、决算结果双方按其比例补齐金额并汇入集团筹备办财务公共账户；双方签约后，立即投入集团公司建设运作，其二级公司的业务合并，于2013年12月31日实施，甲方公司在原址与乙方公司业务合并，并以乙方公司名称开展业务活动，此时段两家公司的业务活动及公司管理合并为集团公司统一管理。四、集团公司高层机构：双方约定张鹏兵为企业法人、董事长，王运国为副董事长；张鹏兵主持公司全面管理公司工作，王运国分管日常工作；公司股份变动、对外投资、重大经营管理事项及重大人事变动等必须由董事长和副董事长协商后决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决定重大事项；公司财务部…原则上张鹏兵主持工作并负责财务审核签字权，但张鹏兵所发生的财务费由王运国审核签字；公司重大财务支出均由两人签字生效。五、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由双方协商后确定…。”敬宇堂公司、大和公司在整合重组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敬宇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鹏兵、大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运国在整合重组协议上签名。2013年12月10日，敬宇堂公司、大和公司以武汉鹏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名义与武汉龙阳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龙阳集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武汉鹏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租赁武汉龙阳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位于汉阳区龙兴东路龙阳御园6至9号楼两层商铺，租赁面积为5,814.29平方米，租赁期限为9年，月租金为每平方米60元（租金每三年递增）。武汉龙阳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在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武汉鹏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在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敬宇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鹏兵和大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运国在租赁合同承租方落款处签名。在《重组协议书》签订前的2013年4月13日，大和公司向敬宇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鹏兵的个人银行账户汇款500,000元。《重组协议书》签订后，大和公司又于2013年5月21日、7月22日、9月9日、9月25日、12月6日及2014年3月3日分六次向敬宇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兵的个人银行账户汇款3,800,000元。2014年3月6日，敬宇堂公司向大和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载明收到大和公司“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项目投资款4,300，000元。”2013年5月，敬宇堂公司开始采购各项办公及经营设备，随后开始对所租赁场所进行装修。2013年10月，敬宇堂公司迁入所租赁的世纪龙城进行经营，大和公司则仍在原址经营，但其法定代表人王运国则到所租赁的世纪龙城场所办公。装修完成后的世纪龙城租赁场所树立了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的标牌并悬挂了敬宇堂公司、大和公司的招牌。其后，敬宇堂公司开始对所租赁场所中的非自用部分商铺（自用部分面积为8,312.92平方米）开展了招商、分租活动并进行了其他经营活动。2014年2月4日，大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运国向敬宇堂公司递交了一份《建议书》，建议先成立管理型的集团公司，待具备资格后再变更为集团公司。2014年4月2日，敬宇堂公司、大和公司联名向汉阳区政府、汉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提交了《关于开展医药健康产品展销活动“龙阳·敬宇堂健康城”会展的报告》，报告载明：“敬宇堂公司和大和公司兴办的敬宇堂大型药品批发自选商城和敬宇堂药通网医药电子交易平台已基本完成架构建设，…我们拟定于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5月16日开展一系列医药健康产品展销活动…”。敬宇堂公司、大和公司均在上述报告上加盖了印章。2014年4月23日，为筹备上述联销供货活动以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名义召开了准备会议，敬宇堂公司的管理人员及大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运国参加会议，会后形成《敬宇堂大型药品批发自选商城联销供货会（纪要）》。敬宇堂公司的参会人员和大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运国均在上述会议纪要上签名。2014年5月，联销供货会活动如期举行。庭审中，敬宇堂公司认为上述向政府部门提交报告、召开联销供货筹备会议、开展联销供货等行为、活动均是筹备成立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的行为及经营活动,大和公司则认为上述活动实际上是敬宇堂公司单方受益的单方经营行为，并非筹备成立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的活动。2014年8月25日，武汉市政府发布《2014年武汉市现代服务业专项资金扶持项目公示》，就敬宇堂公司的敬宇堂药通网电子交易平台项目获得1,500,000元扶持资金事宜进行了公示。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敬宇堂公司数次拖欠所租赁场所的租金，出租方武汉龙阳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数次向敬宇堂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2014年12月1日，大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超，随后王运国正式离开位于世纪龙城的办公场所。2014年12月17日，大和公司向敬宇堂公司发出《致湖北敬宇堂药业有限公司联系函》，以欠缴武汉龙阳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商铺租金且无法沟通解决、投资收入至今不能按《重组协议书》的约定招聘专人进行管理、无资金流向明细报表、《重组协议书》实际内容并未实施为由，要求解除《重组协议书》，并要求敬宇堂公司退还已投入的4,300,000元。就合同解除及相关事宜双方协商未果，发生纠纷，大和公司遂于2015年1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2月，敬宇堂公司自行委托湖北隆兴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对“张鹏兵及王运国合作项目”进行审计，湖北隆兴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鄂隆兴审字【2015】第H028号《专项审计报告书》，审计认定2013年4月2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审计期间）该项目亏损金额为﹣8,096,718.83元。大和公司对上述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重组协议书》的主要约定并未实际实施，审计依据多为敬宇堂公司单方经营性支出凭证且真实性存疑，审计报告漏列了房租收入、经营收入及政府扶持资金等其他收入，因而审计结果错误。大和公司并提交了反映敬宇堂公司利润情况、资产负债情况的编号为2017-16的《武汉市汉阳区国家税务局税务信息公开决定书》及附件（2013年度）《利润表》、《资产负债表》、（2014年度）《利润表》、《资产负债表》、（2015年度）《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和反映敬宇堂公司增值税发票开具数额情况的编号为2017-09的《武汉市汉阳区国家税务局税务信息公开决定书》及附件（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专用发票开具额表》、（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普通发票开具明细》。2017-16《武汉市汉阳区国家税务局税务信息公开决定书》及附件《利润表》显示敬宇堂公司2013年度亏损-653,960.63元、2014年度盈利1,668,690.15元、2015年度盈利365,781.80元。2017-09《武汉市汉阳区国家税务局税务信息公开决定书》及附件《专用发票开具额表》、《普通发票开具明细》显示敬宇堂公司在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共计开具了数额为125,900,144.67元的专用发票、数额为6,716,409元的普通发票。大和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反映了敬宇堂公司2013年度至2015年度的利润情况以及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营业收入情况，所反映的利润情况及营运收入情况与《专项审计报告书》列明的收入情况明显不符，且《专项审计报告书》列明集团公司筹备成立期间的药品销售额仅为79,000元，而销售成本、管理成本却分别达到610,000元和3,930,000元，明显不合理，故上述证据足以否定《专项审计报告书》的审计结论。敬宇堂公司则认为大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反映的是本公司的经营行为，政府扶持资金的给付对象是本公司，均与筹备成立的集团公司及筹备行为没有关联。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筹备成立期间的相关费用支出凭证、票据、签单进行了对账，形成了三份对账明细，其一是《王运国签字申购单明细》，其二是《王运国签字（凭证）明细》，其三是《房屋租赁支出表》。《王运国签字申购单明细》反映的是有大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运国签字的“申购单”的明细情况，申购内容为购买汽车、冷藏车等设备及购买、安装监控、网络等设施，合计金额为520,481元。《王运国签字（凭证）明细》反映的是有大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运国签字的支出凭证的明细情况，支出内容为购买办公用品、装修材料、礼品的费用以及支出的装修人工费、招待费等，合计金额为896,457.70元。《房屋租赁支出表》反映的是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租赁世纪龙城和龙阳御园的租金支出明细情况，支出的房屋租金合计为9,771,422元。大和公司认同《王运国签字申购单明细》、《王运国签字（凭证）明细》、《房屋租赁支出表》系双方当事人对账后形成，但认为《王运国签字（凭证）明细》中的装修费86,000元、运输费256,295元、装修人工费82,900元没有财务凭证相佐证，王运国签字是出于“平帐”的需要，并非实际支出。大和公司同时认为其提交的《武汉市汉阳区国家税务局税务信息公开决定书》及附件《利润表》、《资产负债表》、《专用发票开具额表》、《普通发票开具明细》已经证明敬宇堂公司将上述房屋租金列入了其经营成本，故上述支出的费用及房屋租金实际是敬宇堂公司的经营开支，与成立集团公司的筹备行为无关。敬宇堂公司认同上述对账结论的真实性，认为集团公司筹备成立期间是以敬宇堂公司的名义进行集团公司的筹备工作并进行经营，敬宇堂公司就是集团公司筹备工作开展的载体，上述支出的费用及房屋租金与集团公司筹备处、筹备行为密切关联。
一审法院认为：大和公司与敬宇堂公司签订《重组协议书》，约定投资设立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在集团公司筹备成立期间双方发生纠纷，导致集团公司未成立。公司未成立的，实际上就是一个合伙体解散，应按照合伙体解散的规则来处理纠纷，按照约定的份额来承担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因部分发起人的过错导致公司未成立，其他发起人主张其承担设立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过错情况，确定过错一方的责任范围。”故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是大和公司或敬宇堂公司对公司的未成立是否存在过错；其二是公司设立行为产生了那些支出费用，数额多少，应如何承担。首先，《重组协议书》约定敬宇堂公司和大和公司将各自公司的现状资产按51%和49%的比例分阶段入股，成立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敬宇堂公司、大和公司依然存续，集团注册资本总额双方协商后决定，总投资额按预、决算结果双方按其比例补齐金额并汇入集团筹备办财务公共账户，公司章程由双方协商后确定。协议书对投资规模、投资时间节点等均约定不明或未作约定，且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投资款应汇入“集团筹备办”的公共财务账户，可见约定的投资款的使用权归于“集团筹备办”，而“集团筹备办”事实上并未设立，故大和公司应承担的投资总额、资金投入的具体时间节点无法判明，所以不能认定大和公司在交付4,300,000元投资款后未继续投入资金的行为构成对《重组协议书》的违反。大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运国于2014年2月4日向敬宇堂公司发出先成立管理型集团公司的《建议书》，该行为属于发起人之间的协商行为，不构成违约。大和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向敬宇堂公司发出要求解除《重组协议书》的《致湖北敬宇堂药业有限公司联系函》，该行为属要约行为，同样不构成违约。综上，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大和公司对公司的未成立存在过错。敬宇堂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或以其他公司名义签订二份《龙阳集团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得到了大和公司的同意和认可，故不构成违约。“集团筹备办”未设立，“集团筹备办”的财务公共银行账户未开设，双方当事人对未能建立“集团筹备办”的财务制度和制作财务报表均有一定责任，不能据此认定敬宇堂公司构成违约。没有证据证明敬宇堂公司阻止大和公司参与商铺出租等实际经营活动，故不能认定敬宇堂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综上，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敬宇堂公司对公司的未成立存在过错。其次，敬宇堂公司提交的鄂隆兴审字【2015】第H028号《专项审计报告书》是其单方委托湖北隆兴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大和公司对其审计依据提出质疑，且该审计报告书未能厘清公司设立所支出费用与发起人公司经营支出的关系，故对该审计报告书的审计结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审计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承担公司未成立责任的依据。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筹备成立期间支出的相关费用包括两大类，一是对所租赁“世纪龙城和御园商铺建筑群”进行装修的费用以及采购办公设备、生产设备的费用和招待费、人员工资等，上述费用合计1,416,938.70元；二是因承租“世纪龙城和御园商铺建筑群”而支出的房屋租金9,771,422元。上述装修、采购、招待、工资等费用支出属于设立公司所支出费用，但装修、采购费用支出并非单纯消耗，而是转化为相应不动产添附和动产，故上述支出费用的分担基数应是该不动产添附以及所购置动产在公司筹备成立期间的折旧费并加上招待费、人员工资等消耗性支出。敬宇堂公司支出了房屋租金9,771,422元，《专项审计报告书》记载的转租收入为5,771,130.17元，据以计算，产生4,000,029.83元的房租支出差额。《重组协议书》对设立行为所产生费用的性质、范围未做出明确界定，对发起人公司自身经营行为与公司设立行为、自身经营支出与公司设立行为所产生费用之间的界限也未作明确约定，所谓“房屋自用部分”的房屋租金支出是属于应予核减的敬宇堂公司自身经营成本还是应分担的公司设立所产生的支出亦无法判定，而且敬宇堂公司租赁“世纪龙城和御园商铺建筑群”的一项主要业务是通过分租商铺来兴办市场，通常在市场兴办的初期，市场商铺的发租率会偏低，所以房屋租金损失也应综合考虑承租房屋的全租赁期的分租情况，而不仅仅是市场兴办的初期阶段，因此不能认定该4,000,029.83元房租支出差额等同于公司发起人应分担的公司成立所产生的消耗性支出。除房屋转租收入外的发起人公司经营收入及政府扶持资金等其他收入是否属于“集团筹备办”，由于《重组协议书》未作约定，同样无法予以判定。如前所述，公司设立行为所产生费用及损失无法具体认定。综上，考量上述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筹备成立期间的相关费用支出等情况，结合所租赁的“世纪龙城和御园商铺建筑群”商铺、房屋以及所购置的相关办公设备、生产设备一直由敬宇堂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结合《重组协议书》关于投资比例的约定，酌情确定大和公司分担500,000元的公司设立行为所产生支出费用。大和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敬宇堂公司签订的《重组协议书》，敬宇堂公司同意解除上述协议书，事实上双方也终止了筹备成立公司的合作，故大和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和公司向敬宇堂公司支付的4,300,000元系设立公司的投资款。2014年年底，大和公司与敬宇堂公司之间筹备成立公司的合作行为事实上已经全部终止，因此敬宇堂公司应在合理期间内向大和公司返还相应投资款，返还投资款的合理期间酌定为30日，故敬宇堂公司应以3,8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大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敬宇堂公司要求支付垫付投资款6,026,63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因而也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与湖北敬宇堂药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整合重组协议书》；二、湖北敬宇堂药业有限公司返还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3,8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湖北敬宇堂药业有限公司从2015年2月1日起至上述3,800,000元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四、驳回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湖北敬宇堂药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为41,200元、财产保全费为5,000元，合计46,200元，由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372元，湖北敬宇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40,828元。案件受理费反诉部分为26,993元、财产保全费为5,000元，合计31,993元，由湖北敬宇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湖北敬宇堂药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应负担的费用直接给付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返还投资款金额的认定及其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
关于投资款金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因部分发起人的过错导致公司未成立，其他发起人主张其承担设立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过错情况，确定过错一方的责任范围。”本案中，大和公司与敬宇堂公司自2013年2月起达成整合重组意向后，双方于2013年4月8日以敬宇堂公司的名义签订《龙阳集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面积为11,451.41平方米，月租金为每平方米60元（租金每三年递增），敬宇堂公司及大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鹏兵、王运国均在租赁合同承租方落款处签名。双方又于2013年5月8日签订《重组协议书》，约定成立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敬宇堂公司和大和公司为二级公司；敬宇堂公司迁址后，大和公司留在原址继续经营，待敬宇堂公司按新版GSP达标后，即组织对原址大和公司按新版GSP认证达标；出资比例为敬宇堂公司占有51%比例，大和公司占有49%比例；开办费用均由双方按比例出资；前期装修费用，设备购置费用，其中敬宇堂公司按255万元，大和公司按245万元打入集团筹备办财务公共账户等。敬宇堂公司、大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鹏兵、王运国均在重组协议上签名。双方于2013年12月10日以武汉鹏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名义与武汉龙阳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龙阳集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面积为5,814.29平方米，月租金为每平方米60元（租金每三年递增）。武汉鹏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在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敬宇堂公司及大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鹏兵、王运国在租赁合同承租方落款处签名。其间，大和公司自2013年4月13日至2014年3月3日先后七次向敬宇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兵的个人银行账户汇款4,300,000元。2013年10月，敬宇堂公司迁入所租赁的世纪龙城进行经营（自用部分租赁面积为8,312.92平方米），大和公司则仍在原址经营。装修完成后的世纪龙城租赁场所树立了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的标牌并悬挂了敬宇堂公司、大和公司的招牌。敬宇堂公司开始对所租赁场所中的非自用部分商铺开展了招商、分租活动并进行了其他经营活动。2014年4月2日，敬宇堂公司、大和公司联名向汉阳区政府、汉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提交了《关于开展医药健康产品展销活动“龙阳·敬宇堂健康城”会展的报告》并开展了联销供货会活动。但双方对此活动现存有异议。敬宇堂公司认为系筹备成立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的行为及经营活动；大和公司则认为系敬宇堂公司单方受益的单方经营行为。大和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以欠缴租金且无法沟通解决、投资收入至今不能按《重组协议书》的约定实施为由，要求解除《重组协议书》，并要求敬宇堂公司退还已投入的4,300,000元。2017年1月3日，大和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敬宇堂公司退还投资款4,300,000元。敬宇堂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大和公司支付垫付的投资款6,026,630元。对此，一审法院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双方筹备成立期间的相关费用支出凭证、票据、签单进行了对账，其中《王运国签字申购单明细》，申购内容为购买汽车、冷藏车等设备及购买、安装监控、网络等设施，合计金额为520,481元；《王运国签字（凭证）明细》，支出内容为购买办公用品、装修材料、礼品的费用以及支出的装修人工费、招待费等，合计金额为896,457.70元；《房屋租赁支出表》，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支出的房屋租金合计为9,771,422元。从上述合同履行情况及其核对费用来看，大和公司与敬宇堂公司虽然按照《重组协议书》的约定租赁了世纪龙城的办公场所、敬宇堂公司按协议约定迁入租赁场所并悬挂了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的标牌及敬宇堂公司、大和公司的招牌，但《重组协议书》对投资规模、投资时间节点、重组经营方式等均约定不明或未作约定。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投资款应汇入“集团筹备办”的公共财务账户，但大和公司自2013年4月13日至2014年3月3日先后七次向敬宇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兵的个人银行账户汇款4,300,000元，未将上述投资款汇入“集团筹备办”的公共财务账户；双方在一审期间核定的费用开支主要是购买汽车、冷藏车等设备及购买、安装监控、网络、购买办公用品、装修材料、礼品的费用以及支出的装修人工费、招待费等相应的支出凭证、票据、签单，无重组公司共同经营的相关凭证。虽然敬宇堂公司提供了其单方委托湖北隆兴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2月对“张鹏兵及王运国合作项目”的《专项审计报告书》，拟证明2013年4月2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审计期间）该合作项目亏损金额为﹣8,096,718.83元。对此，大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武汉市汉阳区国家税务局税务信息公开决定书》及附件《利润表》、《资产负债表》、《专用发票开具额表》、《普通发票开具明细》等证据证明敬宇堂公司2013年度亏损-653,960.63元、2014年度盈利1,668,690.15元、2015年度盈利365,781.80元，且敬宇堂公司在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共计开具了数额为125,900,144.67元的专用发票、数额为6,716,409元的普通发票，以证明上述利润情况及营运收入情况与《专项审计报告书》列明的收入情况明显不符。因双方均不能提供足以证明投资款应汇入“集团筹备办”公共财务账户的事实证据，也未提供重组集团公司已成立并运营的事实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集团筹备办”事实上并未设立且双方对未能建立“集团筹备办”的财务制度和制作财务报表均有一定责任，于法有据。因《重组协议书》对设立行为所产生费用的性质、范围未做出明确界定，对发起人公司自身经营行为与公司设立行为、自身经营支出与公司设立行为所产生费用之间的界限也未作明确约定，且敬宇堂公司按照《重组协议书》的约定自2013年10月迁入所租赁的世纪龙城进行经营（自用部分租赁面积为8,312.92平方米），大和公司则仍在原址经营。而上述协议对敬宇堂公司“房屋自用部分”的房屋租金支出是否属于敬宇堂公司自身经营成本无明确约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鉴于4,000,029.83元房租支出差额，公司设立行为所产生费用及损失无法具体认定，综合考量湖北敬宇堂大和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筹备成立期间的相关费用支出等情况，结合所租赁的“世纪龙城和御园商铺建筑群”商铺、房屋以及所购置的相关办公设备、生产设备一直由敬宇堂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参照《重组协议书》关于投资比例的约定，酌情确定大和公司分担500,000元的公司设立行为所产生支出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对大和公司要求全部返还4,300,000元投资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敬宇堂公司要求大和公司支付垫付投资款6,026,630元的上诉主张，无事实根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因《重组协议书》对投资款的返还期限未作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鉴于双方之间筹备成立公司的合作行为于2014年底已全部终止，且将大和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的合理期间酌定为30日，以3,8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由敬宇堂公司向大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相关规定。大和公司认为自2014年3月5日最后支付80万元的次日即2014年3月6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根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大和公司、敬宇堂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621元，由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由湖北敬宇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67,8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静
审 判 员 王 伟
审 判 员 李 娜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邹思琪
书 记 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