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1民终3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明宗。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俊颖。
法定代理人：周淑君（江俊颖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俊良。
法定代理人：周淑君（江俊良母亲）。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启明，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冬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创，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内蒙古三合汇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戈舒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霜，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因与被上诉人魏冬艳、原审被告内蒙古三合汇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2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启明、上诉人江俊颖、江俊良法定代理人周淑君、被上诉人魏冬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郭创、原审被告三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魏冬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继承的江世明所持有的三合公司8%的股权实际出资人为魏冬艳是错误的。根据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提供的证据显示，江世明向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戈舒鸿汇出的16万元出资款，是从江世明在招商银行的个人账户中转入戈舒鸿的账户中，并不是魏冬艳转给江世明的工商银行账户中转出的。所以魏冬艳提供的2014年12月1日转给江世明在工商银行账户的20万元人民币，不是江世明汇给戈舒鸿的出资款。另外，江世明与魏冬艳在2014年12月9日所签的协议是无效协议，因为魏冬艳是江世明与妻子周淑君婚姻存续期间的第三者，因为魏冬艳的插足，江世明在2014年2月份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起诉与妻子周淑君离婚。周淑君考虑到两个孩子还小，没有同意江世明的离婚请求，希望其能回心转意。周淑君的努力没有使婚姻状况转变，最终双方于2015年2月协议离婚。江世明与魏冬艳在2014年12月9日签协议时，江世明与周淑君尚在婚姻存续期间，江世明将自己出资于三合公司的股份，与魏冬艳签订所谓的出资协议，明显是在恶意串通侵害周淑君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魏冬艳与江世明所签订的《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魏冬艳是江世明持有三合公司8%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是错误的。补充：后魏冬艳和江世明于2015年9月4日签订协议，将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作废，按照借款15万元来确定事实。
魏冬艳辩称，一、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说的魏冬艳向江世明转入的账户与江世明向戈舒鸿转账的账户不一致，这对于事实没有任何影响。二、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所说的恶意串通是没有依据的，江世明只是名义上的股东，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三、2015年9月4日协议一审时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提交的不是原件，魏冬艳不认可。
三合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魏冬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所继承的死者江世明生前所持有的三合公司8%的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魏冬艳；二、依法判令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所继承的死者江世明生前所持有的三合公司8%的股权归魏冬艳所有；三、依法确认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所继承的死者江世明生前所持有的三合公司8%的股权收益权归魏冬艳；四、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三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12月1日，魏冬艳向江世明账户汇款20万元。2014年12月4日，江世明将出资款16万元转账到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戈舒鸿账户。2014年12月19日，三合公司成立，江世明作为公司股东出资，出资额16万元，出资比例为8%。2014年12月9日，魏冬艳与江世明签订《协议》，约定：江世明在三合公司所投资的本金16万元由魏冬艳全部拿出，公司收回成本后首先归还魏冬艳本金16万元。江世明在三合公司所占股份属于魏冬艳所有，与江世明在其他地方债务没有任何联系。此协议在公司成立之前，公司一旦成立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公司没成立，投资款由江世明返还魏冬艳，否则按江世明借款16万元处理，一个月内返还。2016年3月28日，江世明因病死亡。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分别是江世明的父亲、母亲、女儿及儿子。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向该院提交存储在Ipad中的两份协议照片。该照片无法与原件核对，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魏冬艳与江世明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由魏冬艳出资，以江世明为名义股东，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魏冬艳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魏冬艳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其是江世明所持有的三合公司8%的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魏冬艳与江世明之间的协议，是双方之间的内部协议，魏冬艳未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亦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及股东会议等，而是名义股东江世明行使和操纵，有限公司具有人合性，公司其他股东对魏冬艳与江世明之间的协议并不知情，魏冬艳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冬艳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所继承的江世明所持有的被告三合公司8%的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原告魏冬艳；二、驳回原告魏冬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魏冬艳负担200元，由五被告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日，魏冬艳向江世明账户汇款20万元。2014年12月4日，江世明打入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戈舒鸿账户16万元。2014年12月9日，魏冬艳与江世明签订《协议》，约定：江世明在三合公司所投资的本金16万元由魏冬艳全部拿出，公司收回成本后首先归还魏冬艳本金16万元。江世明在三合公司所占股份属于魏冬艳所有，与江世明在其他地方债务没有任何关系。此协议在公司成立之前，公司一旦成立即生法律效力，如果公司没成立，投资款由江世明返还魏冬艳，否则按江世明借款16万元处理，一个月内返还。注：公司返利直接打入魏冬艳卡上。2014年12月19日，三合公司成立，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的出资期限为2028年12月31日，其中江世明认缴出资额16万元，出资比例为8%。2016年3月27日，江世明因病死亡。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对账单、协议、三合公司企业档案、死亡证明、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魏冬艳主张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的身份分别是江世明的父亲、母亲、女儿及儿子，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对此未提出异议，且举证的重庆市长寿区法院离婚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以及离婚协议书可证明江俊良、江俊颖确系江世明子女，综上本院对魏冬艳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可。2014年12月9日魏冬艳与江世明签订的《协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对其效力予以认可。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举证离婚纠纷民事判决和离婚协议，主张江世明因与魏冬艳的关系，2014年2月曾起诉要求与周淑君离婚，后双方于2015年2月26日协议离婚，签订《协议》是在与前妻离婚期间，故该《协议》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周淑君合法权益的法定无效情形。还举证打款明细、银行和微信的转账证据以证明从2014年1月至2016年2月江世明给魏冬艳共计打款257121.17元。本院认为，诉争《协议》为股权代持协议，并非将财产或财产性权利进行转让的协议，2014年12月1日魏冬艳向江世明打款20万元，2014年12月9日双方签订16万元股权的代持协议，时间上亦具有关联性，应认定魏冬艳与江世明具有代持股权的合意，至于江世明收款银行与江世明向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戈舒鸿打款银行不同，不影响魏冬艳与江世明形成股权代持合意的认定。且按照上诉人提供的打款明细中江世明在与周淑君婚姻存续期间内给魏冬艳的打款情况，亦无法做出魏冬艳就本案诉争《协议》与江世明恶意串通、代持股合意虚假的高度可能性推定。综上，应认定江世明与魏冬艳存在真实的股权代持意思表示，诉争《协议》合法有效。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若认为江世明与魏冬艳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与本案争议的股权代持关系无关。
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还主张魏冬艳和江世明于2015年9月4日签订协议，将2014年12月9日《协议》作废，按照借款15万元来确定事实。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举证的照片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亦无法证明该协议由魏冬艳持有，魏冬艳亦不认可该协议真实性，故亦不存在法院从魏冬艳处调取或责令其提供协议原件的前提，综上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
根据2014年12月9日《协议》，应当认定江世明与魏冬艳形成代持股关系，双方合意由江世明代魏冬艳持有三合公司16万元股权（出资比例为8%）。魏冬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提起确认之诉，请求确认其为江世明生前所持三合公司8%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依法应予支持。
需要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系调整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间法律关系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股东出资采认缴制，股东按照其认缴的出资额即享有股权，现根据魏冬艳与江世明的代持股关系即可认定魏冬艳的隐名股东身份，故本院对于该8%的出资最终是否已实缴至公司账户的事实不做认定。因现有证据无法显示16万元出资款是否已最终进入公司账户，三合公司虽认可江世明16万元出资已实缴，但由于出资是否实缴的事实可能涉及其他股东或公司债权人等案外人权益，而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隐名股东身份的确认，故本院对该事实不做认定。
综上所述，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实际收取300元，应退还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200元），由江明宗、张淑辉、江俊颖、江俊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雪 松
审 判 员 吴 芳
代理审判员 额日德尼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