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7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德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爱联社区坡头背村四巷三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58。法定代表人：戴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茜，女，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安徽徽商红府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上诉人深圳市德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茜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德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德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持杨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茜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德加公司虚假宣传，故意告知杨茜虚假情况并隐瞒事实，诱使杨茜作出错误决定，是不合理的。深圳德加公司为“德加家具”与“欧瑞家具”品牌的合法持有人，也是属于深圳兴利家具集团旗下的电商子公司，而名仕欧瑞家具公司与深圳德加公司同属同一家具生产与销售集团。由于电商运营成本较低，所以线上售价相对较低，而传统门店经营成本相对较高，所以对于很多传统门店的知名品牌，线上和线下同一个产品区分品牌后以不同价位来销售，降低线下公司的投诉和经营的库存风险，包括OEM与ODM等协作，这在家具行业内非常普遍和正常。所以深圳德加公司是官方授权的德加家具销售者，所售均为德加家具正品，不存在任何虚假和欺瞒。根据1984年12月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可以在一个商品上同时使用两个或两个以上注册商标的意见》，深圳德加公司作为“德加家具”以及“欧瑞家具”两个注册商标的合法授权人，根据传统门店销售与网络线上销售的渠道特点，同一款商品线上线下主打不同品牌推广与销售完全是合法、合理的。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德加公司没有在商品上贴上“德加”的标签，是不合理的。深圳德加公司己出示公司销售的家具均在外包装、产品上贴有“欧瑞家具”以及“德加家具”的双标识的证据，市面上99%以上的家具商品内部商标是完全可以撕掉并销毁的，杨茜以各种理由推脱已经丢失含有品牌标贴与相关资料的商品外包装，更是不合常理也不合法的。杨茜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深圳德加公司提供的商品外包装以及商品上没有德加品牌，而深圳德加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深圳德加公司并无欺瞒行为，相反杨茜的行为值得怀疑与商榷。2、杨茜单方面认为深圳德加公司的商品尺寸、材质与其个人量出的尺寸有微量差异，认为深圳德加公司提供的商品尺寸与网页宣传及客服介绍有差异，这是错误的。本案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深圳德加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经公证处公证的证据清晰的载明了家具的尺寸，甚至包括量法，为的就是方便消费者互联网消费行为便利，以免买回后没有足够空间放置，同时深圳德加公司也表明了家具属于手工商品，难免会有微量的差距，因此公证证据已经证明深圳德加公司的陈述合理合法，尺寸方面不应作为深圳德加公司欺骗消费者的理由。关于底部材质的不同，一审中杨茜提供的证据来历不明，且因深圳德加公司的账户被杨茜拉黑，已找不到当时双方的聊天记录，何况餐椅底部是否增加一块用于防尘的底布或遮尘纸并不影响使用。欧瑞家具门店与德加电商同时出品的该款商品都是与杨茜收到的商品一致，无任何差异。3、杨茜三番五次闹到天猫、315投诉热线、工商总局以及深圳质监局，并且多次拒绝深圳德加公司的退换货甚至赔偿妥协的友好协商，还故意撤诉再诉，刁难折腾深圳德加公司，已经超出了深圳德加公司对正常消费者的认知范畴。天猫、315等已经证实了深圳德加公司的商品与品牌不存在问题，质监局也到现场鉴定了公司商品不存在任何问题，深圳德加公司作为合法经营的商家希望得到公平公正地审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深圳德加公司的合法权益。杨茜辩称：1、深圳德加公司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产生购买行为，欺诈消费者。2015年12月27日，杨茜浏览了深圳德加公司天猫旗舰店上“德加高端美式乡村全实木餐桌椅”的网页宣传，进行了售前咨询并要求客服对该款实物样品底部进行拍照反馈，在其介绍“椅子下面现在是光的”、“没有布遮住”后，议价购买了德加高端美式乡村全实木餐桌椅组合一套（一桌四椅），杨茜依约支付了货款。杨茜收到餐桌椅后发现该商品并非德加旗舰店所售商品，首先餐桌无三证，餐椅标贴品牌为欧瑞家具，其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书均载明为深圳市名仕欧瑞家具有限公司生产的欧瑞家具，非网店所售德加餐桌椅。其次，餐椅的《产品合格证》标注尺寸为530×465×945mm，与德加旗舰店网页描述的460×503×960mm完全不符。再次，餐桌椅做工粗糙，LOGO歪斜，油漆不匀，非美国进口全实木，餐椅底部为黑色无纺布和密集钉书针固定，与实物样品及售前客服描述“椅子下面现在是光的”、“没有布遮住”完全不符。杨茜收到的餐桌椅与德加旗舰店销售的餐桌椅在品牌、尺寸、做工上都不相符，深圳德加公司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行为应认定为欺诈。2、深圳德加公司辩称其是“德加家具”与“欧瑞家具”两个品牌的合法持有人，是深圳兴利家具集团旗下的电商子公司，与深圳市名仕欧瑞家具有限公司是同属一家家具生产与销售集团。“德加”和“欧瑞”是根据传统门店销售与网络线上销售的渠道特点，同一商品在线上、线下的不同名称，内外包装中含有“德加家具”和“欧瑞家具”两个品牌资料，产品本身贴有“欧瑞家具”和“德加家具”两个品牌标贴。但事实上深圳德加公司在售前没有向杨茜做出过任何说明，也没有告知杨茜会收到欧瑞餐桌椅或者是贴有欧瑞和德加两个品牌标识的餐桌椅。深圳德加公司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却以虚假及引入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进行欺骗性销售诱导，诱使杨茜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深圳德加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欺诈。杨茜收到的餐椅标贴有“欧瑞家具”LOGO以及“欧瑞家具”《产品合格证》、《产品质量跟踪卡》，并没有“德加”标识，更没有双标。深圳德加公司不以真实名称和标记提供商品及服务，不按约定提供商品及服务，其行为应认定为欺诈。3、深圳德加公司声称自己是两种家具品牌的合法持有人，其未提供欧瑞品牌商标注册证及授权书，其合法性及真实性有待调查，深圳德加公司在2016年元月上传淘宝平台的《德加合格证》（有意模糊，生产厂家厂名厂址不清）与现在诉讼中提供的《德加合格证》完全不同，深圳德加公司任意篡改事实，提供假证的行为可见一斑。4、杨茜在购买前就对餐桌椅材质和细节进行过询问，要求客服对德加餐桌椅底部进行拍照，在得到客服拍摄的实物样品照片及明确回复“椅子下面现在是光的，没有布遮住”后才被误导，产生了购买行为。深圳德加公司提供的欧瑞家具餐椅合格证上标注的尺寸与德加旗舰店网页描述尺寸自相矛盾，经测量与欧瑞家具合格证上尺寸一致，进一步证实深圳德加公司销售的餐桌椅并非德加餐桌椅。深圳德加公司声称“底部材质的不符不影响使用的体验，同一时间出品该款商品都与涉案餐椅底部一致”，说明其已经承认商品底部材质与售前客服描述不符，应认定深圳德加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认定消费欺诈行为与是否影响使用体验无关，更与是否是同一时间出品无关，深圳德加公司的欺诈行为已经给杨茜造成了经济和精神上极大的损失。5、深圳德加公司声称“欧瑞”作为中国十大时尚家具品牌，品牌价值远大于“德加”，杨茜支付一半资金购买到更优质的商品，此种荒谬的言论与深圳德加公司关于“一个产品上标贴两个品牌”的说辞又自相矛盾，进一步证实深圳德加公司已承认所售的餐桌椅并非“德加”餐桌椅，而是所谓的价值更大、更优质的“欧瑞”餐桌椅。6、一审法院根据深圳德加公司的欺诈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作出判决，其结果完全正确。杨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深圳德加公司向杨茜退还货款10899元并赔偿326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加”是耀能国际有限公司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登记注册的商标，该公司授权深圳德加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7日期间在天猫网络开设德加品牌旗舰店。深圳德加公司在天猫网络介绍其经营的“德加高端美式乡村全实木餐桌椅组合”：价格5173元-15417元，假一赔五，送货入户，无忧安装，全实木（美国进口），产品尺寸（长×宽×高㎜）餐桌为1600×900×760，餐椅为460×503×960，产品材质主材为美国进口白蜡木，辅材为榆木。2015年12月27日，杨茜通过天猫平台向深圳德加公司购买上述餐桌椅一套（一桌四椅），购买价为10899元。该公司客服在杨茜付款前介绍“椅子下面现在是光的”、“没有布遮住”。2016年1月5日，杨茜收到餐桌椅，发现餐桌椅上的商标为“欧瑞家具”，餐椅底部表面系用订书针装订的无纺布，包装箱内的产品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书均为深圳市名仕欧瑞家具有限公司生产的欧瑞家具，合格证记载的餐椅规格为530×465×945。1月6日，杨茜与深圳德加公司联系，申请退货并退款。该公司解释该餐桌椅是德加正品，线上品牌名为德加，线下品牌名为欧瑞，双方未协商成功。1月7日，该公司申请天猫客服介入解决，表示同意退货。1月19日，杨茜向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举报深圳德加公司销售的案涉餐桌椅“外包装无任何标识、实物无三证”，后该委员会龙岗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告知杨茜：一、经该局对深圳德加公司经营场所现场核查、现场提取产品资料（产品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书）及调查反映，该公司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二、因该公司不愿意与杨茜协商调解赔偿问题，该局终止调解。2017年4月11日，杨茜以深圳德加公司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该公司退款并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杨茜向深圳德加公司购买案涉餐桌椅，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深圳德加公司作为涉案餐桌椅的销售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从事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其提供的商品的品牌、质量、性能、用途等信息情况，应当真实、全面，应当与商品宣传、产品说明相符，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导的宣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深圳德加公司向杨茜销售德加餐桌椅是否构成虚假宣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深圳德加公司在杨茜的订单上明确其购买的商品名称为“德加高端美式乡村全实木餐桌椅组合”，但杨茜收到的餐桌椅的商标为“欧瑞家具”，产品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书均为深圳市名仕欧瑞家具有限公司生产的欧瑞家具，餐椅的尺寸及底部材质与深圳德加公司的网页宣传、客服介绍亦有差异。对此，深圳德加公司的解释是案涉餐桌椅是德加正品，包装中含有德加和欧瑞两个品牌资料，德加和欧瑞只是同一商品在网络线上、线下的不同名称，但该公司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销售前未就上述情况向消费者杨茜进行特别说明，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行为构成对消费者的误导，应认定为欺诈。我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确实曾经针对有的酒类生产企业在一个瓶贴上同时使用两个注册商标的问题发布意见，认为企业可以根据实际需要在一个商品上同时使用两个或两个以上注册商标，但深圳德加公司并未在案涉餐桌椅上同时使用德加和欧瑞两个商标，故该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抗辩其向杨茜提供了合格商品。因此，深圳德加公司应向杨茜办理退货手续并向其承担三倍赔偿，杨茜要求该公司退还购物款10899元并赔偿32697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德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茜退还购物款10899元，并赔偿32697元；杨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德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返还组合餐桌椅一套（一桌四椅，“欧瑞家具”商标）。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2元，由深圳市德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深圳德加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欧瑞家具”的商标注册证明，证明深圳德加公司拥有“欧瑞”和“德加”两个品牌的授权。2、旗舰店开店授权书，证明深圳德加公司是线上欧瑞家具的销售公司。3、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证明工商局认为杨茜的意见及诉请不合理。4、天猫官方的裁决意见，证明天猫官方认为杨茜的意见及诉请是不合理的。5、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可以在同一个商品上同时使用两个或者两个以上注册商标的意见，证明深圳德加公司在商品上使用两个注册商标是合法的。杨茜认为深圳德加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是上诉后后补的，在此前的销售过程中及旗舰店的网页中均没有出示过，对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集中在深圳德加公司在向杨茜销售讼争商品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时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经营者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时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经营者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导的宣传。本案中，从杨茜在购买商品前与德加天猫旗舰店客服咨询、沟通的内容及杨茜通过网络交易平台确认的订单来看，杨茜从深圳德加公司购买的产品名称为“德加高端美式乡村全实木餐桌椅”，但杨茜收到的餐桌椅的商标标识为“欧瑞家具”，产品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书均载明讼争商品为深圳市名仕欧瑞家具有限公司生产的欧瑞家具，餐椅的尺寸等局部细节亦与深圳德加公司的网页宣传、客服介绍存在差异。深圳德加公司上诉辩称讼争餐桌椅是德加正品，包装中含有德加和欧瑞两个品牌资料，德加和欧瑞只是同一商品在网络线上、线下的不同名称，但其提供的商标注册证、独占授权书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讼争商品经核准可以同时使用德加、欧瑞两个品牌。而在天猫中搜索德加、欧瑞关键词，可以分别搜索到相应的旗舰店在出售两个品牌的家具，反映深圳德加公司所述“德加”和“欧瑞”是同一商品在网络线上、线下的不同名称并不能成立。深圳德加公司向杨茜销售商品时，未如实告知商品品牌、尺寸、局部细节等信息，所售商品与订单内容不符，而在杨茜提出异议后，深圳德加公司仍坚称所售商品与订单商品一致，其行为构成欺诈，一审法院判令深圳德加公司向杨茜退还货款并承担三倍货款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深圳德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864元，由深圳市德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钱岚审判员  程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洁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