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忻中民终字第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x。
委托代理人贾根珠。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xx。
上诉人刘xx与上诉人武xx婚姻家庭纠纷一案，忻府区人民法院作出忻府区人民法院（2012）忻民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判后，刘xx、武xx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3）忻中民终字第736号裁定，裁定撤销忻府区人民法院（2012）忻民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发回忻府区人民法院重审。忻府区法院于二0一四年八月二十日作出（2014）忻民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刘xx、武xx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xx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根珠、上诉人武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68年，梁x英带儿子武xx（三岁）、女儿武x兰与原告刘xx再婚，婚后双方共同将武xx及武x兰抚养成人。梁x英于2001年8月去世。刘xx、武xx在忻府区城南xx南街x巷xx号院居住。1998年，刘xx与其妻梁x英和武xx因赡养、财产纠纷诉讼忻府区法院，忻府区法院判决武xx从1998年元月起每月支付梁x英赡养费80元，所诉争小二楼为双方及其家人共同共有。2002年，刘xx诉讼忻府区法院要求与武xx解除继父子关系，武xx提起反诉。忻府区法院判决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刘xx不服提起上诉，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3年，刘xx起诉武xx继承遗产纠纷，忻府区法院判决驳回刘xx的诉讼请求。2009年刘xx起诉武xx健康权纠纷，忻府区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刘xx提起上诉后，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刘xx起诉武xx赡养案，忻府区法院判决武xx支付刘xx费用6721.50元，刘xx不服提起上诉。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4月10日，刘xx与武xx因婚姻家庭纠纷又提起诉讼，刘xx要求解除双方继父子关系，要求判令武xx一次性补偿刘xx为抚养武xx已支出的费用101000元，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分割共同房产。忻府区法院作出（2012）忻民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刘xx、武xx均不服提起上诉，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忻府区法院重审。
审理中，刘xx提交照片6张，并称照片上的玻璃是前几年本人不在家时被人打坏的，后在该玻璃破裂处安了烟囱，电表箱与武xx共走一趟线，由武xx交电费，不知什么时候电表箱烧黑了。武xx辩称，玻璃是因为安烟囱割的，父子们在一院居住，电线走一趟线，全由武xx交电费，电表箱因负荷大烧坏，又重新接上使用。刘xx申请证人刘x根出庭作证，称有一天正好去刘xx家，看见刘xx躺在门口，腿断了，后武xx一同去医院给刘xx治疗。武xx认为证人只是听刘xx所说，并不能证明武xx打过刘xx。刘xx除以上证据外，再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武xx表示愿意继续赡养老人，给老人养老送终。
另查明，1998年，刘xx、梁x英与武xx赡养、财产纠纷一案，忻府区法院作出（1998）忻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判决刘xx、武xx所诉争的小二楼为双方及其家人共同共有。当时，双方家庭成员有刘xx夫妻及武xx夫妻还有武xx的两个小孩均年幼。现在双方家人均在该小二楼内居住。刘xx申请对共有财产小二楼宅院一处进行评估，刘xx支付评估费用5000元，2013年5月27日，经忻府区司法鉴定中心第0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双方诉争小二楼房地产市场价值为281483元，刘xx对鉴定结论无异议，武xx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评估地产超出范围，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双方所诉争的小二楼为一层三间、二层三间、地下室三间、院内有厕所及大门。在此次案件审理过程中刘xx表示不同意将所诉争的小二楼折价与一方，自己没有经济能力支付房屋折价款，亦不同意出去租房居住，故要求分割房产。
审理中武xx提供其母亲梁x英于1996年2月21日的代书遗嘱一份，遗嘱内容为将属于本人财产全部由儿子武xx继承，刘xx对该代书遗嘱存有异议，庭审中，武xx提供遗嘱代书人梁x荣出庭作证，证明写遗嘱经过，刘xx提供立遗嘱人梁x英在1996年1月31日、2月1日在太原医院看病的门诊处方两份、诊疗手册一份，1996年4月10日、4月17日门诊收费单，并认为只有代书人出庭，另外见证人未出庭作证，而否认遗嘱的效力，刘xx再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否认遗嘱效力。武xx质证认为其母梁x英在2月正值过春节期间并不在太原看病，代书遗嘱内容真实，其他见证人因病无法出庭。本案审理中，刘xx最后陈述坚持要求解除继父子关系分割共有财产，武xx则坚决不同意解除继父子关系，不同意分割房产。经忻府区法院调解未果，此为本案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刘xx、武xx形成继父子关系已经多年，在共同生活中，1998年因家庭事务产生矛盾，进行诉讼，2002年，刘xx曾诉求解除继父子关系，经忻府区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之后，双方又因继承、健康权、赡养纠纷案件，屡次涉诉，可见双方矛盾一直未能化解，刘xx在本次诉讼中，坚持要求解除双方的继父子关系，为保障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对刘xx要求解除双方继父子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刘xx、武xx家庭共有财产小二楼宅院一处，根据忻府区法院已经生效的（1998）忻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刘xx、武xx所讼争的小二楼为双方及其家人共同共有，该小二楼房产归刘xx夫妻及武xx夫妻四人共有，其中1／4归刘xx所有，1／4为刘xx之妻梁x英所有，另外1／2属于武xx夫妻所有。根据《继承法》第17条第3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庭审中，代书人出庭作证证实写遗嘱经过，故刘xx之妻梁x英所立代书遗嘱应认定为有效遗嘱，其他二位遗嘱见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否认遗嘱的效力；刘xx提供的门诊处方等证据未能充分否认遗嘱的效力，刘xx主张两位见证人未出庭，仅有代笔人出庭，而认为遗嘱无效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刘xx已年迈身体确实有病，且没有经济能力折价所讼争的小二楼，为保障刘xx的正常生活，故对刘xx要求分割所讼争的小二楼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刘xx要求解除继父子关系并要求武xx一次性补偿刘xx抚养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继父母对继子女抚养等同于生父母对子女的抚养，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的权利义务，完全等同于生父母对子女的权利义务，具有拟制血亲性质。参照我国收养法有关规定，“收养关系解除后，经养父母抚养的成年养子女，对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养父母，应当给付生活费。因养子女成年后虐待、遗弃养父母而解除收养关系的，养父母可以要求养子女补偿收养期间支出的生活费和教育费。”本案中，刘xx有养老金，且属于因与武xx之母再婚形成的继父子抚养关系，形成拟制血亲关系已经四十余年，故在解除继父子关系时，不支持刘xx要求武xx补偿抚养费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xx与被告武xx的继父子关系；二、位于忻府区xx新街xx巷xx号小二楼宅院，第一层从东至西第一、第二间归原告刘xx所有居住。小二楼第一层从东至西第三间、小二楼第二层共三间、地下室共三间均归被告武xx所有居住。院内的厕所及大门由双方共同管理使用；三、驳回原告刘xx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原告刘xx承担2320元，被告武xx承担80元，鉴定费5000元，原告刘xx负担。
上诉人刘xx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人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第三项“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规定，本案只有一名见证人到庭作证且是遗赠人的侄儿并与受赠人是姑表兄弟，故原审认定遗嘱有效明显错误；二、重审未判决被上诉人武xx补偿上诉人刘xx抚养费，明显不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打了十九年的官司，判决十余次，被上诉人不尽赡养义务，虐待殴打、遗弃老人，根据《收养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判决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抚养、教育费，重审时以上诉人有养老金为由，不予补偿其对被上诉人抚养、教育费极不公平；三、重审时分割房产有遗漏，且分割不公平。双方共同共有房产并非仅有一幢小二楼，楼外尚有二间南房，未予分割。再者小二楼地下室，一、二层共九间房，就按1／4计算，刘xx的份额，也应分得2.25间，何况遗嘱无效，理应分得最少3间；四、受理费判决违反法律规定，鉴定费判决明显不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重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第二项为：刘xx、武xx共同共有的位于忻府区xx新街xx巷xx号小二楼一屋三间房及院外南房一间归刘xx所有居住。小二楼二屋三间、地下室三间、院外南房一间归武xx所有居住，院基、厕所、大门双方共有，管理使用。依法改判第三项为判决武xx一次性给付补偿刘xx抚养期间的生活费和教育费101000元。一审受理费2400元应由武xx承担，鉴定费5000元，双方各承担2500元，二审上诉费由武xx承担。
上诉人武xx上诉称：武xx与刘xx一直在一起生活，至今还在一起居住，武xx尽到了做子女的义务，刘xx的水、暖、电和医疗费等一直由武xx支付。现在居住的房屋宅基地是武xx所批，房屋由武xx承建，土地证和房产证都是武xx的，武xx一直承担着刘xx的养老送终义务，综上，刘xx与武xx不应该解除父子关系，刘xx更是无权分割武xx的财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武xx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武xx向法庭提交了2014年11月20日其交纳的电费票据，以证明刘xx的用电是由其一直支付，其一直在赡养老人。
二审法院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xx与武xx双方已形成了几十年的继父子关系，理应互相照顾，尊老爱幼，但双方在处理家庭事务上不能冷静的处理问题，致使双方之间发生矛盾，以致诉至法院，且屡次涉诉，矛盾一直未能化解，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及双方现状，判决解除继父子关系，并无不当。关于“遗嘱”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人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本案中该“遗嘱”符合其上述要件，且代书人出庭作证证实了立遗嘱的过程。上诉人刘xx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遗嘱”非梁x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xx提出的遗漏院内南房两间的诉讼请求，因上诉人的起诉状并未明确写明要求分割南房两间，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共有房产的分割并无不当。关于抚养教育费的上诉主张，根据《婚姻法》的相关法律规定，继父子之间的关系如同亲生父子之间的关系，父亲对未成年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成年子女对老年父亲有赡养扶助义务。这些义务都是法定的，不能因为解除了继父子关系就要求返还抚养费。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受理费和鉴定费的上诉主张，原审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上诉人刘xx负担2320元，由上诉人武xx负担1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永生
审判员 付俊春
审判员 李小荣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