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民再1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一波，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小涛，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建军，女，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号。法定代表人：王行环，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苹，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因与被申请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鄂民申1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一波、叶小涛及其与叶建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申请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苹、李红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准许其申请重新鉴定错误，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湖北省司法厅于2017年3月1日作出的回复，足以证明原审法院据以定案的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荆楚鉴定所）作出的《武荆楚法鉴字【2015】第0041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明显不足，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采信。（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对法院委托荆楚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本案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病历记录：2012年2月8日，肾功能检结果血尿素氮28.75mmol/L，血肌酐：752.3mmol/L，被申请人没有给患者采取血液透析治疗方法是否符合医疗原则？没有采取血液透析治疗方法与患者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再审申请人单方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三真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对此作出明确结论，即肾功能检结果血尿素氮28.75mmol/L，血肌酐752.3mmol/L时，按照临床技术操作规范要求，应该立即进行血液透析治疗，对于糖尿病肾病患者更应该提前进行血液透析治疗。医方没有采取血液透析治疗违反医疗原则，与患者最终死于肾功能衰竭存在因果关系。而原审法院判决依据的荆楚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没有对医患双方争议的本案主要的焦点的事实作出结论，即没有对该患者当时是否应该采取血液透析治疗作出明确结论。（三）原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规定准许再审申请人重新鉴定申请，系适用法律错误。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辩称：（一）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湖北省司法厅的复函，未明确原审定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被撤销，该回复不能达到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推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明目的。（二）再审申请人原审申请重新鉴定法院未予准许，是因为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原鉴定结论的证据，原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情形。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21258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1月25日，患者叶润标因“摔伤致右髋疼痛，活动受限5小时”由外院转入中南医院骨科住院治疗。既往有高血压病史、糖尿病、慢性肾衰病史。于2012年1月30日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gamma钉内固定术”，术后因基础疾病引起的高钾（6.65mmol/L）、酸中毒等表现，给予纠酸、降钾等治疗后无明显改善，后转入肾内科继续治疗，在肾内科给予保守治疗。2012年2月9日夜间22：30在肾内科病房突然出现呼吸困难，痰多，给予吸痰后处理，22：40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立即给予胸外心脏按压、持续吸痰、气管插管和球囊辅助呼吸、肾上腺素、阿托品和呼吸兴奋剂静脉注射，及时纠酸、补钙治疗，并请心内科会诊协助抢救，抢救约1小时后呼吸心跳恢复，心电监护提示血压180/90mmHg，心率89次/分，氧饱和度98%，但神志不清，呼之不应，球囊按压下转入ICU进一步心脏骤停后综合治疗。转入ICU诊断：1、心肺复苏术后；2、休克原因待查；3、ACS？；4、高钾血症；5、代谢性酸中毒；6、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gamma钉内固定术后；7、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8、2型糖尿病；9、慢性肾功能衰竭4期。转入后给予持续低温治疗、镇静、机械通气、持续CRRT治疗、纠正血钾、控制血糖、抗感染等治疗。患者于13：30左右突然出现血压降低，最低50/30mmHg，加大去甲肾上腺素，推阿托品效果不明显，SpO2：75%，面色苍白，立即给予呼吸机接气切处辅助呼吸，纯氧吸入，给予胃肠减压，可见负压壶内大量黑褐色胃内容物，急查血气、血色素4.7g，Ph7.1，血钾6.1mmol/L，考虑消化道大出血，高钾血症，酸中毒，给予碳酸氢钠，糖钙，高糖等降钾纠酸，治疗中血压测不出，病情继续恶化，胃管引流物量较多，心脏骤停，给予胸外按压，间断推注肾上腺素，抑酸止血药物，滴注碳酸氢钠等，心率间断有恢复，但是持续时间较短，很快转为室颤，继续给予按压，除颤，体外起搏电极，后和家属沟通病情，家属表示理解，放弃抢救，14:20分患者心跳停止，瞳孔散大至边，动脉搏动消失，呼吸停止，生理反应引不出。2012年2月23日，患者叶润标被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消化道大出血，高钾血症，酸中毒。死亡诊断：应激性消化道出血，高钾血症，混合性酸中毒，心脏停搏。患者叶润标在中南医院共计住院29天。2013年1月21日，经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委托，三真鉴定中心作出三真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F001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中南医院在对患者叶润标的医疗行为中存在手术时机选择不当及术后诊断治疗措施不完善之过失。中南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其死亡间有因果关系。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支付鉴定费3000元。中南医院认为三真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系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单方面委托而做的，其鉴定材料只是部分病历，取材不完整，鉴定过程也未通知中南医院参加，更未听取中南医院答辩意见，对中南医院显失公平，且该鉴定结论也无中南医院过错对患者死亡后果的参与度的认定，该鉴定不能直接作为案件的审理依据，遂于2013年7月1日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15年5月20日，经一审法院委托，荆楚鉴定所作出武荆楚法鉴字[2015]第00417号《法医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如下：1、中南医院对患者叶润标的诊疗活动中及时向患者及其家属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告知明确；相关诊疗活动中南医院取得患者家属的理解、书面同意；中南医院在行gamma钉内固定术前进行了充分准备、手术方式及麻醉方法的选择及手术时机的把握方面均准确无误；在患者术后病情恶化时中南医院积极抢救进行治疗，综上所述，中南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符合医学原则及诊疗规范，中南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尽到与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告知义务，中南医院对患者叶润标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2、根据审核送检临床病例材料，患者叶润标入院时患有多种疾病（右股骨粗隆间骨折、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高血压肾损害、慢性肾功能衰竭4期、高钾血症等），其住院期间于2012年2月9日22:40开始出现呼吸心跳骤停、急性冠脉综合征等症状及表现，继而出现肺部感染、应激性消化道出血等情况，加之患者年龄较大、基础条件相对较差，患者叶润标入院后虽经中南医院积极治疗，终因疾病危重、病情不可逆转而死亡，综合分析认为患者叶润标的死亡系其自身严重疾病发展的自然转归。鉴定意见为：中南医院对患者叶润标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患者叶润标的死亡系其自身严重疾病发展的自然转归。叶一波、叶建军、叶小涛认为该鉴定结论意见书存在以下问题：一、鉴定书回避了多个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提出的具有确凿医学依据的观点和主张，遗漏了多个必须明确作出鉴定结论的项目；二、鉴定分析意见前后矛盾；三、鉴定分析说明及结论不符合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的基本要求；四、鉴定分析说明及结论中的因果关系认定明显不符合逻辑；五、鉴定书中所有结论性分析意见要么没有事实和医学依据，要么事实依据与结论没有关系。综上所述，该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没有鉴定依据、基本事实认定前后矛盾、鉴定分析说明与此案诉争焦点没有任何关联性、缺乏作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的基本要求，不能作为此案定案依据。故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认定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未提出相应证据证明荆楚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依据不充分，故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3732号民事判决：驳回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负担。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不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中南医院承担。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在二审诉讼时申请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虽曾委托三真鉴定中心作出三真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F0010号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意见书系其单方委托鉴定，中南医院作为医方未参与且认为该鉴定依据资料不全，故对三真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并不认可。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同意中南医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由法院委托，全程参与了荆楚鉴定所的鉴定，对法院委托鉴定的事由予以认可，并对荆楚鉴定所依据鉴定的相关资料进行了质证，荆楚鉴定所据此作出鉴定结论。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虽不认可该结论，在原审开庭时并未向法庭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亦未向法庭申请能够证明己方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的观点的医学专家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说明鉴定结论在医学范围内的不足或缺失。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仅凭自身对鉴定报告及结论的理解，认为该鉴定报告中未进行明确解释和说明的部分对鉴定结论有实质性影响，即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妥，对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以此为由提出的上诉请求，二审不予支持。据此，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负担。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申请人提交了《湖北省司法厅关于叶一波投诉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事项的回复》《鄂司鉴投字【2017】第1号》（以下简称“回复”）作为再审“新证据”。“回复”载明：“我厅在调查中发现荆楚鉴定所武荆法鉴字[2015]第00417号法医鉴定意见书没有写明鉴定所采用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也没有发现荆楚鉴定所对该鉴定是否采用符合规定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进行复核记录。荆楚鉴定所在本案涉嫌违反《湖北省司法鉴定行业惩戒暂行办法》，我厅决定将此案移交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处理”。再审申请人拟以该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荆楚鉴定所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并主张荆楚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采信。中南医院质证认为，对上述“回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回复”仅是针对再审申请人投诉进行的程序性回复，湖北省司法厅无权对鉴定过程是否合规进行评判，且回复不是结论性意见，故不能达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上述“回复”，不包含推翻荆楚鉴定所鉴定意见的结论性内容，且不能根据其内容得出荆楚鉴定所鉴定依据不足的必然推论。因此，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上述“回复”不能达到其再审过程中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在本院再审过程中提交的湖北省司法厅“回复”，不能达到其主张荆楚鉴定所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证明目的，故其提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根据三真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系再审申请人单方委托、而荆楚鉴定所鉴定意见系法院委托且荆楚鉴定所对鉴定所依据的相关资料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为由，采信了荆楚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并据以定案，并无不当。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仅凭自身理解尚不足以推翻荆楚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因此，原审法院未准许再审申请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正确。综上，叶一波、叶小涛、叶建军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227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正英审判员  周海燕审判员  陈 川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清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