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蚌民一终字第00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钮怀明，男，196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瑞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李继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坤，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纯超，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委托代理人：杨在勇，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贺德，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钮怀明、安徽瑞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联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吴纯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龙民一重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9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瑞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坤、钮怀明及吴纯超的委托代理人杨在勇、姜贺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18日，钮怀明以蚌埠晶龙机电贸易商行的名义与蚌埠市京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5月6日更名为安徽瑞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滨河外滩农贸市场桥架灯具施工改造合同一份，吴纯超系钮怀明雇佣的施工人员。2013年7月1日，吴纯超带领几名工人至延安北路菜市场现场施工。当天下午17时许，瑞联物业公司经理潘开友指示吴纯超安装电线试灯，因吴纯超带电操作，致使吴纯超触电后从高处坠落受伤，吴纯超当日被送入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经医院诊断为：左侧颞枕骨骨折、左颞枕部硬膜外出血，右额叶、左颞叶脑挫裂伤，共住院25天。后转到南京紫金医院做康复治疗，住院15天。目前吴纯超共花去医药费174139.36元，钮怀明已支付给吴纯超医药费共135000元。2014年3月24日，经合肥××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吴纯超为颅脑损伤所致智力障碍（轻度偏重）。2014年4月23日，经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吴纯超为颅脑损伤所致智力轻度偏重功能障碍，属七级伤残，右上肢肌力4级，属七级伤残，休息期为298天，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150日。吴纯超父亲吴正勤、母亲赵亮珍均为1945年出生，吴纯超共有兄弟姐妹四人。吴纯超具备电工操作资质。钮怀明曾以蚌埠晶龙机电贸易商行的字号进行民事活动，经营期限为2012年12月17日，现已被吊销。吴纯超本次诉请不包含后续治疗费。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蚌埠晶龙机电贸易商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已过期，其本身也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仍擅自以蚌埠晶龙机电贸易商行的名义承包瑞联物业公司滨河外滩农贸市场桥架灯具施工改造工程，应对吴纯超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作为发包人的瑞联物业管理公司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雇主钮怀明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雇主钮怀明对于吴纯超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纯超本身具有电工资质，应熟悉电力规范规程，吴纯超在现场施工时没有依据相应电力规范规程先切断电源再进行具体施工，操作本身未尽到注意义务，也应对自身的受伤承担一定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酌情将吴纯超受伤责任承担具体确定为钮怀明承担90%的主要赔偿责任，瑞联物业公司与钮怀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纯超本人自担10%的责任。钮怀明虽辩称自己与吴纯超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转包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提够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史文友及赵成新的证言，可以认定吴纯超与钮怀明之间系雇佣关系，故原审法院对于钮怀明的辩称不予采纳。瑞联物业公司辩称，在与钮怀明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应由钮怀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该约定系双方内部的约定，不能免除瑞联物业公司对外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对瑞联物业公司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吴纯超诉请医药费为174139.36元，住院伙食补助1200元（40天×3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护理费14550元（150天×97元／天），误工费44700元（298天×4500元／月／30天），两个七级残赔疾偿金192308元（23114元／年×40%×20年＋184912×4%），被扶养人生活费35827元（16285元／年×40%×（20-9）年×2人／4人），共计465424.36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实，吴纯超交通费为1200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吴纯超损失共计486624.36元。根据责任比例，钮怀明承担90%的责任即437961.92元，扣除钮怀明已付给吴纯超的医药费135000元，钮怀明还应支付302961.92元，瑞联物业公司对302961.92元承担连带责任，吴纯超自担10%的责任即48662.43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钮怀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纯超赔偿款302961.92元；二、安徽瑞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吴纯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2元、鉴定费3742.5元，共计12564.5元，吴纯超承担1256.45元，钮怀明承担11308.05元，安徽瑞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11308.05元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判决宣判后，钮怀明及瑞联物业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钮怀明上诉称：一、钮怀明与吴纯超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吴纯超找赵成新等人干活，工钱由吴纯超直接给付赵成新等工人。钮怀明已将工程款给付吴纯超，钮怀明与吴纯超之间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雇佣关系。二、瑞联物业公司经理潘开友错误指示，吴纯超带电作业，是造成吴纯超受害的直接原因，钮怀明不应对吴纯超受害承担赔偿责任。三、吴纯超鉴定是在治疗未终结前，且是吴纯超单方鉴定，没有通知钮怀明到场，故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不准确。吴纯超恢复情况较好，达不到鉴定结论所确定的损害程度。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钮怀明不承担赔偿责任。
瑞联物业公司答辩称：钮怀明与吴纯超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钮怀明应对吴纯超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瑞联物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不存在指示错误，不应对吴纯超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吴纯超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钮怀明与吴纯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钮怀明对吴纯超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正确。钮怀明对吴纯超的司法鉴定提出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钮怀明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联物业公司上诉称：一、瑞联物业公司发包的滨河外滩农贸市场桥架灯具施工改造工程的承包方不需要相应资质，因为其与蚌埠晶龙机电贸易商行签订的《滨河外滩农贸市场桥架灯具施工改造工程》仅是对老化的照明线路及灯具进行更换，不涉及对农贸市场原有电力设施以及电路的实质性改造，且更换老旧电线及灯具均不需要带电操作。二、因本案改造工程对资质没有要求，所以原审法院认定瑞联物业公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安徽瑞联物业公司管理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钮怀明答辩称：滨河外滩农贸市场电路改造牵扯到线路问题，该工程符合电力安保工程要求。钮怀明与瑞联物业公司签订合同时，瑞联物业公司经理潘开友让钮怀明到菜场改造灯具和桥架并找施工人员，钮怀明说吴纯超可以施工，经潘开友同意后，便在农贸市场起草合同。当时钮怀明仅在合同上签名，第二天潘开友让钮怀明盖章，钮怀明便加盖蚌埠晶龙机电贸易商行的公章，期间钮怀明告知潘开友其没有相关资质。
吴纯超答辩称：瑞联物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滨河外滩农贸市场桥架灯具施工改造工程不需要资质。滨河外滩农贸市场桥架灯具施工改造工程涉及原线路拆除、隐蔽工程验收、施工图的落实等相关要素，是一个完整的、系统的电路改造施工工程。发包人对承包人的资质具有核实义务，瑞联物业公司应当核实而没有核实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钮怀明对吴纯超司法鉴定意见及原审法院认定“吴纯超系钮怀明雇佣的施工人员。”提出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吴纯超、瑞联物业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钮怀明上诉称其与吴纯超之间系分包关系，提供吴纯超申请的赵成新、史文友两位证人的出庭证言，该两位证人证明施工工人的工资是跟吴纯超谈妥，并从吴纯超手中领取工资。瑞联物业公司亦不认可钮怀明将本案涉案工程分包给吴纯超。但吴纯超为证明其与钮怀明是雇佣关系，提供的钮怀明以蚌埠晶龙机电贸易商行的名义与蚌埠市京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改造合同上载明承包方式为“乙方清包”，同时提供了出庭证人赵成新、史文友出庭证言，证明吴纯超受雇于钮怀明。故吴纯超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钮怀明与吴纯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钮怀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吴纯超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钮怀明与吴纯超之间系雇佣关系符合法律规定。钮怀明上诉称瑞联物业公司潘开友错误指示导致吴纯超受害，但其提供的史文友及高乃志的出庭证言不足以证明潘开友直接指示吴纯超带电施工。故钮怀明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钮怀明在二审中对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原审中对该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原审法院采信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当。
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分包工程承包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业务。严禁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现瑞联物业公司上诉称其发包的滨河外滩农贸市场桥架灯具施工改造工程的分包工程承包人不需要相应资质于法无据，原审法院认定瑞联物业公司管理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与钮怀明对吴纯超因本起安全生产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钮怀明及瑞联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元，由钮怀明负担2922元，安徽瑞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宏波
审 判 员 李 艳
代理审判员 尚春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亚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