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 宁 市 迪 美 工 贸 公 司 与 广 西 南 宁 市 好 聪 仔 食 品 公 司 买 卖 合 同 纠 纷 一 案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南市民二终字第43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南宁市好聪仔食品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莉，广西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迪美工贸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潘宝尚，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阳恒亮，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南宁市好聪仔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聪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迪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鸣县人民法院（2013）武民二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好聪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莉，被上诉人迪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宝尚、阳恒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以来，迪美公司与好聪仔公司之间一直存在买卖食品添加剂的合同关系，2011年10月31日，迪美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将双方的对账确认单传给好聪仔公司进行对账，2011年11月4日好聪仔公司经确认后把对账确认单通过传真回传给迪美公司，当时双方确认截止2011年10月31日，好聪仔公司尚欠迪美公司货款129067元。对账之后，双方继续有业务往来，从2011年11月3日至2012年11月4日，期间迪美公司与好聪仔公司双方之间交易金额共为164745元；从2011年11月3日至2013年3月15日止，好聪仔公司通过转账或者现金共支付迪美公司货款240175元。直至本案起诉之日起，好聪仔公司尚欠迪美公司货款53637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迪美公司与好聪仔公司双方虽然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有相关的出货单、存款回执等进行证明，且迪美公司与好聪仔公司均承认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予以确认；双方的对账确认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传真的对账确认单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可；好聪仔公司辩称其除了以转账方式向迪美公司支付货款外，其余大部分货款均以现金支付，但好聪仔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的支付货款的现金收据以证明辩称事实，迪美公司否认，故好聪仔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好聪仔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迪美公司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好聪仔公司支付迪美公司货款5363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42元减半收取821元，由好聪仔公司负担598元，迪美公司负担223元。
上诉人好聪仔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迪美公司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好聪仔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好聪仔公司向迪美公司支付53637元缺乏事实根据，有失公正。1、迪美公司没有提交《对账确认单》的原件，其提交的《对账确认单》的复印件是不真实、不合法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的规定，作为民事诉讼证据必须是原件、原物。而在本案中，好聪仔公司与迪美公司根本就没有签订过《对账确认单》，不可能形成《对账确认单》的原件。一审采纳迪美公司提交的没有原件加以核对并且未经好聪仔公司确认的《对账确认单》复印件，认定截止2011年10月31日好聪仔公司拖欠迪美公司129067元货款，是不符合事实的，并且违反民事诉讼证据有关法律规定的。2、迪美公司仅提供了一份没有原件核实的《对账确认单》复印件，除外没有其他相关的交易凭证加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迪美公司提交的没有原件可以核对的《对账确认单》复印件，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传真的对账单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迪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大部分《销售出货单》是迪美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好聪仔公司确认，因此没有事实根据。少部分《销售出货单》虽然有好聪仔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但是双方已经在其中部分《销售出货单》上，注明了迪美公司当场收取了部分货款现金的事实，好聪仔公司未能当场付清的，亦通过存入迪美公司指定的账号的方式支付清楚。该事实可以从迪美公司提交的《已付款流水账》及经双方确认的《销售出货单》上记载的内容和好聪仔公司提交的证据得到证实。并且迪美公司一审诉称的理由与其提交的《销售出货单》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支持迪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有失公正。二、从2011年11月3日至2013年3月15日止，好聪仔公司向迪美公司支付的货款绝不止240175元。好聪仔公司与迪美公司从2009年即开始食品添加剂的买卖，双方除了当场结算货款外，对未能当场付清的货款，经双方在迪美公司持有的《销售出货单》上注明后，陆续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存入迪美公司指定的个人账号上。而迪美公司仅抽出其中一段时间的交易起诉，本就是断章取义，不符合事实。而一审判决并未对好聪仔公司当场支付货款的事实作出认定，对于好聪仔公司以存款方式支付货款时间的认定与双方均认可没有异议的时间段又不一致，亦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缺乏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迪美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迪美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好聪仔公司对《对账确认单》提出异议但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以《对账确认单》作为定案依据正确。迪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相互印证，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31日前好聪仔公司尚欠迪美公司货款129067元符合客观事实。二、从2011年11月3日起，迪美公司向好聪仔公司供货15次，有8次是通过托运发货，有6次是好聪仔公司工作人员上门取货，其中5张发货单也有好聪仔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好聪仔公司向迪美公司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是通过银行汇款，好聪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以现金支付货款的主张，根据证据规则，好聪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认定2011年11月之后好聪仔公司仅支付货款240175元正确。好聪仔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好聪仔公司是否尚欠迪美公司的货款？如果尚欠，则尚欠的货款是多少？
一审查明的事实除“直至本案起诉之日起，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3637元”属于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不应在事实查明部分予以认定之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迪美公司与好聪仔公司买卖食品添加剂的收货交易习惯一般是由迪美公司送货上门或好聪仔公司上门提货的面对面方式进行交易。迪美公司也有通过货运托运方式向好聪仔公司发货，2011年11月3日、2011年11月14日、2011年11月15日、2011年11月22日、2011年11月29日、2011年12月24日2012年2月7日、2012年3月21日迪美公司均通过南宁市敏锋快运部向好聪仔公司发货，并将该次发货的出货单随货物一并托运至好聪仔公司，出货单上注明有货品名称、数量、单价及货款，并载明“温馨提示：请于三天内核对，逾期视为确认”。好聪仔公司通过银行汇款向迪美公司支付的货款除一笔为24475元以外，其余基本是以万元整数汇入。
迪美公司提交的《对账确认单》最上方载明“FORM：”、“FAXNO：”，内容记载“本对账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盖章确认并回传）”，并加盖有好聪仔公司财务专用章，盖章处有手写“广西南宁市好聪仔公司2011.11.4已核点”字样。
在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对2009年以来的交易往来即迪美公司向好聪仔公司供货数量、金额及好聪仔公司已付货款进行对账，除迪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1年11月3日至2012年10月25日的货运单、出货单之外，迪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09年6月26日至2011年11月1日的104张出货单，拟证实供货金额达1679067元，好聪仔公司向迪美公司支付货款1550000元。具体如下：1、2009年6月26日至2010年4月8日，迪美公司向好聪仔公司供货价值821246元，好聪仔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迪美公司支付货款570000元；2、2010年4月9日至2011年11月1日，迪美公司向好聪仔公司供货价值857821元，好聪仔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迪美公司支付货款980000元。
好聪仔公司在二审期间未能提供持有的出货单及财务账目进行核对，其仅对迪美公司二审提交的出货单发表意见。好聪仔公司认为：1、2009年6月26日至2010年4月8日的两张出货单，即2009年7月8日金额为22250元与2009年8月23日金额为7950元的出货单上并无好聪仔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不予认可；2、2010年4月9日到2011年11月1日的九张出货单，即2010年5月4日金额为14500元、2010年6月30日金额为5800元、2010年9月1日金额为8700元的出货单上无好聪仔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2011年5月18日金额为2750元、2011年6月15日金额为5500元、2011年7月27日金额为22500元、2011年9月5日金额为1620元、2011年9月7日金额为14500元、2011年9月21日金额为14500元的出货单无原件，亦无好聪仔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主要是迪美公司与好聪仔公司自2009年发生交易以来，迪美公司供货的价值、好聪仔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及2011年10月31日对账的事实是否存在。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有相关的出货单及存款回单等证实双方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迪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和相关主张，双方交易分为三个阶段：1、2009年6月26日至2010年4月8日第一阶段；2、2010年4月9日至2011年11月1日第二阶段；3、2011年11月3日至2013年3月15日第三阶段。
对于上述第三阶段，迪美公司提交8张货运单及与其对应的8份出货单、其余7份出货单，拟证实迪美公司通过托运方式供货的货物价值47585元、送货上门或上门取货的货物价值117160元、好聪仔公司已支付货款240175元。好聪仔公司仅提交三份存款回单以证实其分别于2011年12月17日、12月30日及2012年1月20日向迪美公司支付了货款8万元。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托运货运的8笔出货单载明的货款是否支付的问题。好聪仔公司确认收到2011年11月3日至2012年3月21日迪美公司通过货运托运发出的货物，但对于迪美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其辩称双方的交易方式系出货单随货物一并托运，一般在收货时以现金支付货款，若未能以现金支付，则由好聪仔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出货单上“未付款处”签字再随货运退回给迪美公司，但其对于收到货运托运的货物价值并不能确定，亦未能提出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多少货款的主张及提供相应的证据。从货运单上看，运费结算方式均为“现付”，在未形成货运托运的交易习惯且迪美公司与快运部无约定的情况下，好聪仔公司收货时以现金方式向快运部结清与迪美公司的货款并不符合通用的交易方式，并且好聪仔公司亦未能提出收到的托运货物的价值、现金支付多少的主张及相应的证据。故本院认定迪美公司向好聪仔公司通过货运托运方式供应47585元的货物，好聪仔公司并未支付货款的事实。因此，依据迪美公司提交的证据、自认的事实及好聪仔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在2011年11月3日至2013年3月15日迪美公司向好聪仔公司供货共计164745元，好聪仔公司向迪美公司支付货款240175元。
对于上述第一、二阶段，迪美公司提交《对账确认单》、104份出货单及对账清单予以解释、说明及拟证实迪美公司供货的价值达1679067万元、好聪仔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550000及好聪仔公司尚欠的货款129067元的事实；好聪仔公司对迪美公司提交的有好聪仔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出货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无好聪仔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出货单不予认可，并否认与迪美公司进行过传真对账。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迪美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确认单》复印件，该《对账确认单》载明“本对账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盖章确认并回传）”的内容，以及最上方有“FROM：”及“FAXNO.：”的字样，符合传真件的形式。传真件原件普遍使用热敏纸记录，上面记载的内容随着时间推移字迹会变淡直至消失，具有不易保留的特质。该《对账确认单》记载的时间为2011年，至本案起诉之日已大约两年之久，迪美公司未能提供《对账确认单》原件并以此解释有一定的合理性。且在该《对账确认单》上还加盖有好聪仔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书写签字确认“已核点”。进一步而言，迪美公司为佐证该《对账确认单》的真实性，亦提供了自2009年6月26日至2011年11月1日期间双方交易的出货单共计104份及对账清单，该出货单和对账清单均载明了供货时间、货物名称、数量及单价，并自认在该阶段好聪仔公司已支付货款1550000元的事实，而好聪仔公司虽否认传真对帐单的真实性，但又不能举证证明实际收货的种类、数量和金额，也不能提供对应出货单的收货明细，也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否定迪美公司的主张。好聪仔公司亦在一审抗辩称“双方交易基本是现钱现货交易，偶尔有个别交易未及时付款，经过核实确认后也及时付清货款”，但一方面好聪仔公司没有提供已支付货款的凭证，另一方面根据查明的事实，好聪仔公司支付给迪美公司的货款除一笔24475元之外基本为万元整数，并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与好聪仔公司辩称的事实不相符。虽存在其中11份出货单共计金额120570元并无原件或无好聪仔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情况，迪美公司解释称系货运托运方式送货给好聪仔公司，故出货单上未有其工作人员签字。双方确存在货运托运的送货方式，亦符合小额贸易所通用的交易方式。因此，依据迪美公司提交的证据、自认的事实以及主张，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在2009年6月26日至2010年4月8日，迪美公司向好聪仔公司供货共计821246元，好聪仔公司向迪美公司支付货款570000元；2010年4月9日至2011年11月1日，迪美公司向好聪仔公司供货共计857821元，好聪仔公司向迪美公司支付货款980000元。
综合上述三阶段，迪美公司总共向好聪仔公司供货价值为821246元＋857821元＋164745元=1843812元，好聪仔公司向迪美公司已支付货款为570000元＋980000元＋240175元=1790175元，因此好聪仔公司尚欠迪美公司货款为1843812元-1790175元=53637元。
综上，好聪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好聪仔公司向迪美公司支付货款53637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元，由上诉人广西南宁市好聪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曹文
审 判 员 汪秋红
代理审判员 韦 婷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姜圆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