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1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博，男，1968年11月1日生，汉族，广东省中山市人，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
委托代理人郑延峰、李峰，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环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南世纪天元（财经大厦）6楼。
法定代表人陈惠民，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毛坤强，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博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环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环宇建筑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霞浦县人民法院（2015）霞民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博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延峰、李峰、被上诉人环宇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坤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文博于2012年2月12日与被告环宇公司签订《壹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双方协议约定：“甲方（环宇建筑公司）聘用乙方（文博）的期限原则为贰年。自建造师注册成功公告之日起计算。但聘用期满，乙方所在任职的项目未竣工，乙方必须待该项目竣工后，方可与甲方解除聘用合同。若双方有意签订续期合同，具体条件由双方另行商议（具体聘期从上岗之日起算）”。并具体约定了原告工资报酬、劳动权利义务等相关内容。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即被派驻至霞浦县的长溪豪庭工程项目担任项目经理。2014年4月2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申请书》，认为双方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已超期，因被告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在2014月5月21日终止双方劳动关系。被告环宇公司以原告负责的项目并未竣工为由未同意原告离职申请。2014年10月30日，原告作为项目经理所负责的霞浦长溪豪庭项目竣工并通过验收。2014年12月9日，被告环宇公司向原告出具离职证明。2014年12月12日原告同案外人中山市捷晟市政公用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每月税后工资13333元，分两种情形取得报酬：10000元以现金形式由原告每月从被告环宇公司长溪豪庭项目办签字领取，余款3333元以现金形式由原告不定期从被告环宇公司福安本部签字领取。第一种情形自双方签订协议伊始持续领款至2014年11月30日；第二种情形亦是持续领款至2014年3月6日。2012年2月至2014年2月期间原告的所有工资已结清，双方没有争议。劳动合同解除后，原告向被告主张：1、应支付拖欠工资款43330元；2、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3330元；3、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9998元；4、要求被告支付代通知金13333元。双方因上述请求发生争议，原告于2015年2月12日以上述请求申请福建省霞浦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霞浦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仲裁如下：1、被申请人福建环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本裁决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文博支付拖欠工资人民币33996.9元，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5264.97元，共计69261.87元。2、驳回申请人文博其他仲裁请求。原告文博不服此裁决，遂诉讼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壹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达，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原告文博作为被告聘请的建造师，双方就受聘期限已明确约定为原告任职的霞浦长溪豪庭项目竣工时止，因原告作为项目经理，项目竣工后仍有部分工作需要完成，被告环宇公司在项目竣工验收后于2014年12月9日出具离职证明，故本院确定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间是2014年12月9日，因此双方劳动合同期间是2012年2月12日至2014年12月9日，此期间内被告环宇公司尚欠原告文博工资款合计人民币33996.9元，被告应予支付。原告文博要求被告环宇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均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福建环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文博工资款33996.9元；2、驳回原告文博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宣判后，文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文博上诉称：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以某项工作的完成为合同期限的劳动合同，其特征是没有约定具体期限，对工作任务有明确具体的约定，且适用于临时性、季节性、短期性的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壹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不具有该特征，并不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2年聘用期届满后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终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无论是双方的协议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工资都应当足额支付，但被上诉人经常拖欠上诉人的工资，共计为34288.08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拖欠其工资33996.9元，计算有误。再者，劳动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壹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的“但书”部分剥夺了劳动者的法定解除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该部分是无效条款；即便双方的劳动合同属于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及该法的《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也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该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资34288.0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399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赔偿金79998元。
被上诉人环宇建筑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是受聘担任霞浦县长溪豪庭工程项目经理，上诉人对此也没有异议。由于工程建设项目竣工期限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且工程项目从开工许可备案到签证、竣工验收等制度，均离不开项目经理这个特殊岗位，其与上诉人约定聘用期限的“但书”部分以工程竣工验收完成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是符合行业惯例。上诉人负责的工程项目至2014年10月30日通过验收，鉴于上诉人在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前就要求终止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愿，其未再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至霞浦县长溪豪庭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后因合同期满而终止。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出具《离职证明》之前，上诉人就与广东中山市捷晟市政公用工程公司签订了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的劳动合同，上诉人的该行为也足以证明上诉人不愿再与被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和不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问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2014年4月就已擅自离岗，基于建设工程项目相关资料需要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无奈下每月不得不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上诉人的工资13333元分是经双方协商分两部份领取，10000元由上诉人向霞浦工程项目部领取，余额3333元到福安公司总部领取。在2014年3月前双方都是按此方式支付和领取，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从2014年3月起，上诉人故意不到公司总部领取工资余额部分，给人造成被上诉人拖欠工资的表象，并恶意诉讼，以图获得不当利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欠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多少工资及何时为双方约定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日。2、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另查明，上诉人认为，2014年3月至11月，其到福安公司总部领取工资余额时，要么财务人员不在，要么公司负责人不在，致使其无法领到该期间每月的工资余额，拖欠其2014年3月至11月间9个月的余额工资29997和2014年12月1日至9日的工资4291.08元，共计34288.08元，原审对此计算有误。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日应为2014年2月11日。并提供《壹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聘用期限、《终止劳动合同申请书》证明其于2014年4月12日向被上诉人提出申请，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日应为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申请后的次月，即2014年5月12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诉人在上诉期间并没有对其欠上诉人工资余额的数额提出上诉，现临时更改拖欠工资数额，增加的部分不应纳入上诉的范畴。虽然双方约定的聘用期限原则上为2年，但双方的劳动合同属于为完成一定工作任务而签订，因此双方同时约定“但聘用期满，乙方所在任职的项目未竣工，乙方必须待该项目竣工后，方可与甲方解除聘用合同”，因而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日应为霞浦县长溪豪庭项目竣工验收后其出具给上诉人《离职证明》日，即2014年12月9日止。并提供霞浦县长溪豪庭《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对方提供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壹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第一条聘用期限约定：“甲方（被上诉人）聘用乙方（上诉人）的期限原则为贰年，自建造师注册成功公告之日起计算。但聘用期满，乙方所在任职的项目未竣工，乙方必须待该项目竣工后，方可与甲方解除聘用合同。若双方有意签订续期合同，具体条件由双方另行商议（具体聘期从上岗之日起算）”。该约定的聘用时间，原则上为2年，例外为“项目竣工后”。虽然聘用时间至2014年2月12日届满，但由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委派到霞浦县长溪豪庭工程项目担任项目经理，该工程项目在上诉人劳动合同关系2年期限届满时尚未完成，根据《壹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中“但聘用期满，乙方所在任职的项目未竣工，乙方必须待该项目竣工后，方可与甲方解除聘用合同”的约定及工程竣工后上诉人相关工作的交接完成所需合理时间，原审对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日所作认定，有合同和事实依据，符合情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对被上诉人从2014年3月至11月未支付给上诉人每月3333元余额工资及2014年12月1日至9日工资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对聘用工资的约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资9个月3333元／月＋（9天－9天0.275天）13333÷.21.75天＝39996.9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资共计39996.9元正确。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资39996.9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于2012年2月12日签订《壹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的事实清楚，双方对工资的支付方式及劳动合同履行期限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原审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限应是至2014年12月9日止，在该期间内不必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被上诉人双倍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对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工资余额的认定正确，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上诉人在其负责的工程项目竣工验收通过前就向被上诉人提出了《终止劳动合同申请书》，就表达了要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愿。上诉人负责的工程项目竣工验收通过后，被上诉人也未再要求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因劳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文博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文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审判员 陈富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彭杨清
附：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场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劳动合同的终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
（一）劳动合同期满的；
（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
（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
（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
（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
（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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