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221刑初16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全，男，1997年5月7日出生，广西柳江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柳江县。因涉嫌过失致人重伤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5年7月20日被柳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柳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柳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覃汉尤，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柳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刑诉〔2016〕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全犯过失致人重伤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6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4月28日、2016年5月23日分别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雨良、杨雯珺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谭某1，被告人李某全及其辩护人覃汉尤，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柳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柳江检公刑变诉〔2016〕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将指控被告人李某全的罪名变更为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同年7月13日向本院变更起诉。合议庭于同年7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雨良、周维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全及其辩护人覃汉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2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某全携带一把射钉枪伙同李某1、李某3、李某2（三人另案处理），窜至柳江县穿山镇穿山汽车站对面的新公路口穿山镇中心小学北侧围墙时发现一只野猫，同时看到围墙边离野猫不远处有一布棚。四人停车后，李某1、李某全、李某2依次使用李某全的射钉枪朝野猫开枪射击，造成在布棚内熟睡的被害人谭某1受伤，四人发现被害人受伤后即逃离现场。2015年7月19日，被告人李某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谭某1本次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被告人的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李某全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李某全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以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被告人李某全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至一年二个月；数罪并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某全有期徒刑三年十一个月至五年二个月。
被告人李某全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其结伙持枪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其辩称，于2015年6月28日凌晨1时30分至2时期间，其与同案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持枪到过案发现场开枪打猫，也与李某1、李某2轮流都开了枪，但其本人只开了一枪且打中猫，并未打中被害人。其还认为，开枪打野猫时已接近凌晨2时，因为当天天比较黑，并没有看见帐篷里面有人，现场周边不会有其他人员经过和停留，不存在射伤他人的可能。另外，其跟被害人没有个人恩怨，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动机。因此，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全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全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理由是：第一、被告人李某全不具备故意伤害被害人的思想动机，没有主观上的故意；第二、客观上，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的枪伤是由被告人所致；3.被告人李某全是自首，是初犯且没有前科，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持枪的事实
涉案经改装的射钉枪自2014年9月起一直由被告人李某全持有并用于日常打猎。该改装的射钉枪，经装填射钉弹、弹丸，实施射击，可以顺利击发。
（二）持枪致人重伤的事实
2015年6月28日凌晨约1时30分至2时期间，被告人李某全携带经改造过的射钉枪，与李某1、李某3、李某2（三人另案处理）分别驾驶两辆两轮电动车由柳江县穿山镇大渡河农庄出发沿路寻找野猫。当李某全等四人来到柳江县穿山汽车站对面的新公路口穿山镇中心小学北侧围墙时，通过手电筒灯光发现了一只野猫，同时也看到围墙边距离野猫后方不远处有一个布棚。停下车后，李某1在新公路口沿着穿山镇中心小学北侧围墙边自东某直接举枪朝猫的方向开枪射击一、二枪，紧接着被告人李某全从李某1手上抢过射钉枪也朝野猫的方向开枪射击一、二枪，随后李某2从被告人李某全手上拿过枪同样朝猫的方向开枪射击一、二枪，李某3未开枪。射击结束，在捡野猫过程中李某全等四人听见布棚里有人在呻吟喊：“唉哟、唉哟、痛啊……”。四人走近布棚，发现布棚大门朝东面，没有任何遮挡，布棚内木床上有一人上半身赤裸，左某胸口流血。被告人李某全和其余三人见状即携带改装的射钉枪和野猫驾驶电动车离开现场。
案发时谭某1在布棚内睡觉，因受伤疼痛醒来通过床头还在播放的小型影碟机的亮光发现自己左某胸口位置有一小伤孔正在流血，便抓起身边的毛巾按压伤口后打电话给其兄谭太晚，谭太晚赶到现场并将其送往医院救治。谭某1中枪醒后至其兄谭太晚到达案发中心现场期间都没有听到枪声。医院诊断为，被害人胸部枪伤：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胸骨骨折、后纵隔异物残留。经鉴定，被害人谭某1本次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被害人所在布棚是其兄谭太晚搭建，至案发时已有三年时间。被害人于2015年2月份开始一直居住在该布棚内，帮助其兄看守和出售树苗。
2015年7月19日，被告人李某全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某全非法持有枪支、过失致人重伤案立案侦查。
2.被害人谭某1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6月28日凌晨2时左右，在柳江县穿山镇新公路口穿山镇中心小学北侧围墙边布棚内睡觉时被子弹击伤左某胸口，其当时睡在呈南北方向放置的木床上，呈右侧身睡姿，身体正面朝东面，头部朝南面，躺在床上可以看到新公路与209国道的丁字路口。其因疼痛醒来前及醒后至其兄谭太晚到达案发中心现场期间都没有听到任何枪击声，醒后也没有看到布棚内外有他人的存在。受伤后其兄谭太晚赶到现场将其送至医院救治。其所受损伤是被一颗子弹击中所致，现子弹还存留在其体内，医生认为实施手术取出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3.证人谭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19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李某全打电话告知其关于2015年6月28日凌晨2时左右，李某全在穿山镇穿山汽车站对面新公路口开枪打野猫的事实。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8日凌晨1时30分至2时左右，其在穿山镇穿山中心小学门口看见两辆两轮电动车（其中一辆是白色的），每辆车上两人，共四个人，其中一辆车后座上的人手持两支射钉枪朝穿山汽车站对面新公路口方向行驶，随后该四人停在新公路口开枪射击，大约开了七八枪的事实。
5.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8日中午至下午，其在同案人李某3家时听李某全和李某3亲口说李某全、李某3二人于2015年6月28日凌晨1时许在穿山街附近一带使用射钉枪打野猫的事实。
6.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8日中午至下午，其在同案人李某3家时听李某全和李某3亲口说李某全、李某3于2015年6月28日凌晨1时许经过穿山镇邮政所附近并看见韦某2、黄某等人的事实。
7.同案人李某2的供述，证明2015年6月28日凌晨约2时许，其与李某全、李某1、李某3共四人驾驶两辆两轮电动车并携带一支射钉枪从穿山镇大渡河农庄出发沿路经过穿山镇邮政直至穿山汽车站对面新公路口寻找野猫。到新公路口后其通过手电筒灯光发现穿山镇中心小学北侧围墙边有一只野猫，野猫旁边还有一个简易布棚，不知道布棚内是否有人存在。李某1、李某全和其本人依次朝野猫方向各打了一枪，之后在去捡猫的过程中听到布棚内有人喊“疼啊，疼啊……”。把猫放上李某3的电动车后其与李某1、李某全、李某3一起到布棚边查看，看到布棚门口有一辆红色三轮电动车，布棚内有一上身赤裸男子坐靠床边，左某胸口处流血，其四人于是驾驶电动车携带野猫和枪支离开现场。回到李某全家后其四人商量约定不对外透露打猫误伤人的事情。另证明，案发当晚作案工具射钉枪由李某全提供。
8.同案人李某3的供述，证明2015年6月28日凌晨约2时许，其与李某全、李某1、李某2共四人驾驶两辆两轮电动车并携带一支射钉枪从穿山镇大渡河农庄出发沿路经过穿山派出所和交警中队直至穿山汽车站对面新公路口寻找野猫。当时穿山镇中心小学门口草坪聚集了十几个人，李某全还过去与他们交谈……（其后的供述内容与同案人李某2的供述内容相一致。）
9.同案人李某1的供述，供述内容与同案人李某3的供述内容相一致。
10.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李某全伙同他人在穿山汽车站对面新公路口穿山中心小学北侧围墙边打野猫伤人的现场情况，被害人谭某1受伤的中心现场情况。以及被告人李某全对持枪打野猫误伤人现场的指认和对藏匿作案工具射钉枪地点的指认和对枪支的指认，射击地点、猫、布棚三点呈一线。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涉案枪支已由公安机关予以扣押。
12.医院疾病证明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证明被害人谭某1于案发当天入院时，经诊断，胸部枪伤、心包积液、心包填塞、胸骨骨折、后纵隔异物残留；2015年7月12日出院时，经诊断：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胸骨骨折、后纵隔异物残留。
13.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被告人李某全于2015年7月1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其伙同李某1等人于2015年6月28日2时许在穿山镇新公路口自东某持枪打猫的事实，并协助民警起获涉案枪支。以及公安机关侦破被告人李某全持枪打猫误伤人、非法持有枪支案的情况。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全的身份情况。
15.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涉案射钉枪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所规定的枪支；以及被害人谭某1所受损伤符合枪弹伤的损伤特征，本次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同时将鉴定意见通知了被告人李某全、同案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及被害人谭某1。
16.被告人李某全的供述及辩解，供述内容与上述三同案人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另供述，作案工具改装的射钉枪一直由其保管并日常用于打猎。
针对上述证据，在庭审中，被告人李某全对同案人李某2、李某3的供述提出异议，辩称其发现被害人后，并未进入布棚，是李某2和李某1进入了布棚，也不是其提议逃离现场的；对同案人李某1的供述提出异议，认为被害人的枪伤不是其造成的；对其余证据无异议。因被告人是否进入布棚及提议逃离现场并不影响本院认定被害人被子弹击中受伤的事实，故对被告人李某全的这一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对证人谭某2、黄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谭某2、黄某并没有看见案发经过，证言不应采信；对被害人谭某1的陈述提出异议，认为谭某1第一次和第二次的陈述内容相矛盾，陈述不真实，不应采信。结合本案被告人李某全和同案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的供述，可以认定被害人谭某1在公安机关第二次供述的真实性，亦可认定证人谭某2、黄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上述证据，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本案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3（三人均是本案同案人）在法庭审理中所作的证言，因与其三人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所作的供述及供述过程中的同步录音录像资料所反映的情况相矛盾，且三人庭审中所作证言前后互相矛盾，不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在法庭审理中所作的证言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人关于被害人的伤不是其所致，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以及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全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的辩解、辩护意见。从李某全等四人的供述、证人黄某的证言、鉴定意见、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以及现场勘查笔录，可以证实被害人左某胸口所受损伤为枪伤，是被告人李某全伙同同案人李某1、李某2开枪射击所致。被告人李某全伙同他人在交通要道上朝可能有人存在的布棚方向开枪射击，主观上应当预见其开枪行为可能导致打伤人的结果，但持放任伤人结果发生的态度；客观上结伙开枪行为导致了被害人受伤的结果，侵犯了被害人的身体健康权。因此，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全与他人持枪打猫时，看到猫后方有布棚，布棚内可能住有人且开枪射击可能射伤人的情况下，仍然开枪多次射击，结果导致住在工棚内的被害人胸部被枪击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又违反国家对枪支的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射钉枪一支，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李某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拘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即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改装射钉枪一支依法予以没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海生
人民陪审员 韦清鸾
人民陪审员 覃姣红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韦彩凤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二十八条【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非法出租、出借枪支罪】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依法配备公务用枪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依法配置枪支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的并罚】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