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吉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凌公塘路1号（嘉兴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办公房***室）。
法定代表人：马驰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忠华、王勤康，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涌孚生物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桐乡经济开发区三期工业区A1-22号地块。
法定代表人：孙中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国强、沈夏青，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吉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涌孚生物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忠华、王勤康，被上诉人涌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国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8月31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其中约定：涌孚公司将其位于桐乡市经济开发区、庆丰南路与发展大道口的厂房与综合楼的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吉天公司施工，工期为300天，合同价款暂定为500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项目经理为蒋惠华。2011年3月7日，双方与案外人上海合联钢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上海稳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长公司）共同签订《钢材购销合同》1份，其中约定：吉天公司承建的涌孚公司厂房工程全部建设所需的钢材全部从上海合联钢铁有限公司购买，交货地点为桐乡市庆丰南路与发展大道交叉口，吉天公司授权其工作人员杨清流签收货物；吉天公司总采购钢材量不少于1200吨，若不足该总数，则吉天公司应按不足合同数量的部分以每吨200元的金额补偿给上海合联钢铁有限公司；涌孚公司对吉天公司在该合同中应履行的所有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垫资款、货款、利息补偿金、赔偿金进行担保，担保期限自债务产生之日起到债务履行期满后二年。案外人何国森在《钢材购销合同》的吉天公司代表人一栏签名，案外人陈茂宗在《钢材购销合同》的涌孚公司代表人一栏签名。上述《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上海合联钢铁有限公司即按该合同的约定陆续发货，截止2011年5月7日，其向案涉工程供应钢材共计250.14吨，价值1249805.17元，收货人分别为陈茂宗与案外人朱松尧。2011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1份，其中约定：吉天公司确定何国森为本工程的项目经理；双方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7个工作日内提交双方指定的评估机构，按合同确定之计价规则进行竣工决算（吉天公司确认涌孚公司已自行支付钢筋款140万元，故钢筋视为甲供材料，评估时应予同额扣除）；在工程结算前如涌孚公司代吉天公司支付工程所涉材料款的，工程结算时按涌孚公司实际支付额同额扣除。2013年10月15日，稳长公司对双方提起诉讼，要求吉天公司支付钢材款1059805.17元、利息补偿金534141.77元、补偿款94986元；涌孚公司对吉天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依法审理后，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2411号民事判决：吉天公司支付稳长公司货款1059805.17元、补偿款94986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补偿金；涌孚公司对吉天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该判决中还认定：吉天公司指定了杨清流、陈茂宗等人签收货物；稳长公司确认何国森已向其支付货款19万元。另，稳长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2013）沪一民四（商）终字第624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终审判决中确认案涉钢材购销关系发生在吉天公司与稳长公司之间。后吉天公司对（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2411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吉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了一审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吉天公司亦向稳长公司履行了相应法律义务。
2014年3月4日，吉天公司将本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涌孚公司立即支付吉天公司甲供钢筋材料款1059805.17元、购货不足钢材补偿款94986元、逾期付款补偿金（自2011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0.7‰标准计算）及（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2411号案件的诉讼费1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吉天公司虽主张涌孚公司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过程中提出将钢材变更为甲供材料，并由涌孚公司直接将钢材款全部支付给稳长公司，且由涌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茂宗及其工作人员朱松尧负责钢材签收工作，但是，原审法院认为，其一，根据本案中已认定的证据和事实，吉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涌孚公司曾明确提出将案涉工程所需钢材变更为甲供材料；其二，吉天公司既无证据证明涌孚公司已将钢材款全部支付给稳长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陈茂宗系涌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松尧系涌孚公司工作人员，相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所作（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2411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认定，吉天公司确定的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何国森曾向稳长公司支付过19万元钢材款，而陈茂宗、朱松尧均系吉天公司所指定的钢材签收人，且陈茂宗在2011年3月11日的送货单上签名时加注有“代”字，由此可见，《钢材购销合同》仍是由吉天公司实际履行；其三，若涌孚公司确曾提出将案涉工程所需钢材变更为甲供材料，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该项变更数额巨大，且涉及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重大变更，更涉及《钢材购销合同》中权利义务主体的相应变化以及稳长公司的合法权益，这显然需要双方及稳长公司共同商定并最终确认，但吉天公司对此也没有提供任何书面对账、通知、商谈的证据予以佐证，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吉天公司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涌孚公司相关部分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吉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328元，由吉天公司负担。
宣判后，吉天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案涉工程钢材变更为甲供材料的事实双方已在2011年11月30日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予以确认，故涌孚公司应当支付作为甲供材料的钢材款。2、双方于2011年11月30日通过补充协议方式变更钢材为甲供材料，付款主体变更为涌孚公司。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以2011年3月10日至2011年5月7日期间发生的钢材签收行为及何国森个人支付行为来推定钢材合同仍由吉天公司实际履行，并判决驳回吉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本末倒置，逻辑错误。3、补充协议已经明确案涉工程钢材在2011年11月30日变更为甲供材料，原审法院却以钢材变更为甲供材料数额巨大，需要已三方共同商定确认为由，认为吉天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钢材款变更为甲供材料不符合常理，该认定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4、由于涌孚公司并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将钢材款支付给稳长公司，导致吉天公司承担了钢材货款、补偿款、违约金、诉讼费等1507485.50元。该部分损失是涌孚公司迟延支付造成的，涌孚公司作为《钢材购销合同》的保证人，对于合同条款均是清楚地，因此，上述1507485.5元应由涌孚公司赔偿给吉天公司。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涌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本案中，吉天公司的诉请是请求涌孚公司支付甲供材料款项，但除了本案之外，吉天公司与涌孚公司在桐乡法院尚有一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正在审理，该案中，吉天公司的诉请是要求涌孚公司支付工程款。理论上，本案的诉讼请求应当被尚在桐乡法院审理的案件所包含，为防止生效法律文书之间的冲突，本案原审裁判是准确的。且上海松江法院的判决是吉天公司起诉涌孚公司的前提，但吉天公司已就该案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故在再审没有结论之前，本案吉天公司的诉讼没有前提。二、案涉工程的实际参与人为吉天公司的桐乡分公司，吉天公司与其分公司之间也有案件在诉讼。吉天公司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并不清楚，其从对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何国森进行调查，对本案补充协议的签署背景予以混淆。三、吉天公司作为承包方，案涉工程由其管理，故在工程交付涌孚公司之前，工程材料、采购材料与实际材料的差额问题均是吉天公司的管理范围，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吉天公司承担，与涌孚公司无关。四、本案不能仅从补充协议的第五条的文字表述来推定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涌孚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3053422元，为使吉天公司恢复施工，双方作了妥协，涌孚公司认可补充协议签订之前支付工程款85万元，在此种条件下，双方对结算规则进行了特别的约定，确定最终的含义是评估时把140万予以扣除，表述的意思是视为甲供材料予以同额扣除，即该条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确定一种结算规则。
二审中，吉天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涌孚公司提供了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案款收据、诉讼收费专用票据、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移动执行函各一份，证明涌孚公司支付上海纵兴实业有限公司钢筋款的事实。
吉天公司的质证意见：一、涌孚公司提交该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对其效力不予认可。二、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涌孚公司支付给上海纵兴实业有限公司的钢材款是用于本案诉争工程。该组证据的款项发生时间为2013年1月28日，而双方在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当时涌孚公司已自行支付钢材款140万元，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于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在二审庭审后，涌孚公司又改变陈述认为案涉钢筋系从张家港宁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购买，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关于案涉补充协议中140万的钢筋款，涌孚公司一审及二审庭审陈述该笔钢筋款系指上海纵兴实业有限公司的钢筋款，但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涌孚公司改变其上述陈述，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中140ＸＸ筋款系指从张家港宁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购买，后由上海劳承贸易有限公司代开1385720元的发票给涌孚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涌孚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上海市商业零售统一发票14份、收条1份、还款协议书1份、证明1份（均系复印件）。对此，本院认为，在程序上，涌孚公司的上述补充举证超出了举证期限；在实体上，涌孚公司的上述补充举证实际是否定了其自身在本案原审及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且其也未提供充分证明张家港宁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钢筋款与案涉工程有关，故本院对涌孚公司的上述补充证据不予组织质证，对其新的陈述不予认定。
本院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涌孚公司已根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稳长公司支付了500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补充协议第五条中的钢筋是否指吉天公司向稳长公司购买的钢筋；二、补充协议第五条中的“乙方确认甲方已自行支付钢筋款人民币140万元，故钢筋视为甲供材料，评估时应予以同额扣除”应作何理解；三、吉天公司请求涌孚公司支付钢筋款、补偿款、逾期付款违约金、诉讼费能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吉天公司与稳长公司（时称上海合联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载明“浙江涌孚生物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工程全部建设所需的钢材全部从稳长公司购买”，而涌孚公司作为吉天公司付款担保人在合同中签字、盖章，说明涌孚公司对其厂房工程建设所需钢材全部由吉天公司向稳长公司购买是明知的。同时，吉天公司提供的稳长公司的送货单明确载明送货地址为涌孚公司工地，且涌孚公司的陈茂宗也作为收货单位的代表人签收了部分钢材，说明涌孚公司亦明知上述合同已实际履行。显然，在此情况下，涌孚公司不应该也不需要另行向他人购买钢材，双方补充协议第五条中约定涌孚公司已自行支付钢筋款140万元，钢筋视作甲供材料，其中的钢筋理应理解为吉天公司向稳长公司购买的钢筋。涌孚公司辩称此中钢筋指其向案外其他人购买的钢筋，缺乏合同依据，也明显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该句从表述结构来看，吉天公司确认了三个事项：一为涌孚公司已自行支付钢筋款140万元，二为钢筋视作甲供材料，三为评估时予同额扣除。就第一项而言，由于确认的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故合理的推断应当是先由涌孚公司对吉天公司作出过其已支付钢筋款140万元的陈述，否则吉天公司当无从确认。争议在于第二、三项，涌孚公司认为该约定仅仅是双方确定的最终结算规则，即评估时扣除140万元。而吉天公司则认为该句是双方的一个约定，即在涌孚公司已支付钢筋款的情况下，吉天公司同意将钢筋变更为甲供，并在结算时予以同额扣除，属于约定变更。对此，本院认同吉天公司的观点，理由为，从该句中的“故”字来看，钢筋视为甲供材料并作同额扣除是涌孚公司已支付钢筋款的结果，即吉天公司基于涌孚公司已支付钢筋款这一事实，同意钢筋款作为甲供材料在结算时扣除。因此，双方有关变更钢筋为甲供材料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
关于争议焦点三，有关钢筋款，根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稳长公司累计供应给吉天公司的钢材价值1249805.17元，吉天公司尚欠稳长公司1059805.17元，由于涌孚公司与吉天公司已约定钢筋为甲供，吉天公司也按判决实际履行了向稳长公司的付款义务，故此款最终应由涌孚公司承担，吉天公司相关诉请，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有关钢材购销合同系由吉天公司实际履行，钢筋变更为甲供未经稳长公司确认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观点有误。吉天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理应对稳长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但此种义务仅发生在吉天公司与稳长公司之间，它并不影响吉天公司与涌孚公司就钢材乙供变更为甲供达成协议。涌孚公司主张稳长公司的钢材款应由吉天公司承担，同时又称协议中的钢材款系其从别处购买，意味着吉天公司一方面需付款购买钢材用于涌孚公司的厂房建设，但另一方面在工程款结算时却需将钢材款作扣除处理，这显然是矛盾且无理的。因此，吉天公司按协议请求涌孚公司支付钢筋款具有合同依据。
有关补偿款94986元，此款系因吉天公司未能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向稳长公司购买足额的钢材所产生的补偿费用，此应由作为钢材购买方的吉天公司承担，与涌孚公司无关，故吉天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吉天公司应以1059805.17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1日期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0.07%标准，向稳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吉天公司也按照上述基数、时间及标准请求涌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作为钢材购买方的吉天公司是案涉钢材款的付款义务人，在2011年11月30日案涉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及2013年10月15日收到稳长公司起诉状副本之后，其未按约向稳长公司支付钢筋款，期间中所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由其自行负担。至于2011年11月30日至2013年10月15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涌孚公司未向吉天公司如实陈述，以致吉天公司误以为对稳长公司的钢材款已结清，而吉天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未向稳长公司核实即轻信该钢筋款已支付，双方对该期间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08177元均负有过错，本院酌情由双方各半承担。
有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2411号案的诉讼费15000元，吉天公司作为案涉钢材款的付款义务人，未能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及时向稳长公司付款，是导致该案诉讼发生的基础原因。但涌孚公司未向吉天公司如实陈述，以致吉天公司误以为对稳长公司的钢材款已结清，对该案诉讼的产生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相应诉讼费本院酌情由双方各半负担。
综上，涌孚公司应向吉天公司支付钢筋款1059505.17元，并赔偿吉天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损失254088.5元、诉讼费损失7500元，共计1321093.67元，扣除涌孚公司已按判决向稳长公司支付的500000元，涌孚公司尚应支付吉天公司821093.67元。吉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涌孚生物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吉天建设有限公司821093.67元；
三、驳回浙江吉天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28元，由浙江吉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569元，由浙江涌孚生物化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7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8元，由浙江吉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569元，由浙江涌孚生物化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7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坤
审 判 员 倪 勤
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