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万庄镇韩各庄村。
法定代表人宋国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桂琴，系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股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祥（曾用名王宏瑞），工人。
委托代理人蒋彩侠，河北正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王金祥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4）广民初字第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金祥于2012年2月至2012年11月间以王宏瑞或王洪瑞的名字在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从事木门打磨工作，自4月份开始计件计酬。期间，王金祥自5月至9月间共从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分七次支取现金18400元，并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签署计件合计工资16640元的计件明细和收条。2012年11月22日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给王金祥放假，后再未要求王金祥上班。2013年4月王金祥向廊坊市广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6月6日作出广劳仲案字（2013）第34号裁决书，裁决：1、解除原、被告的劳动关系；2、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3000元；3、一次性支付被告拖欠的工资15800元。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王金祥签字的现金支取收条、公司员工管理制度、考勤表、左丽娟、蒯某、肖某、龙雅慧四份证人证言、员工蒯某、肖某2012年的工资条、王金祥与高美英的计件工资统计表一份，王金祥提供的套装门系列产品生产单、谈话录音一份、广劳仲案字（2013）第34号裁决书及庭审笔录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王金祥自2012年2月18日起持续性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工作，其所从事的打磨工作是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制作工序中的一部分，计件计酬亦是工资计算的一种方式，因此，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故对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主张与王金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应不予支持。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解除与王金祥的劳动关系，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其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应不予支持。庭审中，王金祥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拖欠其工资的事实，故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主张不支付王金祥拖欠的工资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没有就工资数额做明确约定，但依照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王金祥从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处共支取现金18400元，且从四月份开始计件计酬，王金祥在签工资支取条时，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未主张其多支取了工资，故按王金祥支取的现金数额作为其在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工作的总收入计算，确认王金祥月平均收入为1840元。原审判决：一、原告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金祥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解除；二、原告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给付被告王金祥经济补偿金18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三、原告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不给付被告王金祥拖欠工资款158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承担给付经济补偿金义务。其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与王金祥之间没有隶属关系，王金祥不属于上诉人的内部正式固定员工，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王金祥实际应得报酬应以“计件工资统计表”统计数额为准，“计件工资统计表”记载为16640元，实际王金祥支取了18400元，这是由于上诉人公司内勤工作人员工作上的疏忽所导致的，且王金祥支取的不是工资，而是外包劳务报酬。
上诉人王金祥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给付王金祥经济补偿3000元、工资15800元。其上诉理由是：1、关于工资是否足额支付，属于用人单位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王金祥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讨薪时，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承认拖欠工资的事实，是否已经足额支付工资以及拖欠工资数额，应由用人单位举证。2、关于工资数额属于用人单位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举证证实的上诉人领取的工资不等于被上诉人尚拖欠的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王金祥没有劳动关系，只是在我公司忙不过来的时候临时包给王金祥。
上诉人王金祥答辩称，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应给付王金祥经济补偿3000元、工资15800元。1、关于工资是否足额支付，属于用人单位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王金祥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讨薪时，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承认拖欠工资的事实，是否已经足额支付工资以及拖欠工资数额，应由用人单位举证。2、关于工资数额属于用人单位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举证证实的上诉人领取的工资不等于被上诉人尚拖欠的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金祥与案外人高美英于2012年2月18日到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从事木门打磨工作，上诉人王金祥与高美英向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述称二人为夫妻关系，上诉人王金祥与高美英入职时与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约定工资报酬为保底工资每月3000元，工资计算方式为计件计酬，约定如计件工资不足3000元按照保底工资每月3000元发放。上诉人王金祥与高美英后于2012年5月22日开始按照计件计酬，上诉人王金祥自2012年5月至9月期间共从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分七次以个人名义支取其与高美英生活费现金18400元，并为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签署“王洪瑞、高美英计件合计工资”16640元的计件明细和领取收条。2012年11月22日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给上诉人王金祥与高美英放假，后再未要求上诉人王金祥与高美英上班。2013年4月上诉人王金祥以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廊坊市广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廊坊市广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6月6日作出广劳仲案字（2013）第34号裁决书，裁决：1、解除原、被告的劳动关系；2、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3000元；3、一次性支付被告拖欠的工资15800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诉人王金祥签字的现金支取收条、王金祥与高美英的计件工资统计表一份，上诉人王金祥提供的套装门系列产品生产单、谈话录音一份、广劳仲案字（2013）第34号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金祥与案外人高美英分别于2012年2月份入职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从事木门打磨工作，提供劳动并接受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的管理，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向其二人发放劳动报酬，故上诉人王金祥及高美英与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关于与上诉人王金祥之间系承揽劳务用工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通知上诉人王金祥及高美英放假并再未要求其上班工作，应确认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王金祥及高美英于2012年11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应依法向上诉人王金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上诉人王金祥主张入职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时，双方约定了工资报酬的计算及给付方式为保底工资每月3000元，工资计算方式为计件计酬，约定如计件工资不足3000元按照保底工资每月3000元发放，并提供了其与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负责人谈话录音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王金祥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向上诉人王金祥支付的报酬系劳务报酬且已经付清，对其主张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上诉人王金祥主张的工资报酬的计算及给付方式予以确认。上诉人王金祥于2012年2月18日至2012年11月22日在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处工作，依据已查明事实，上诉人王金祥2012年2月18日至2012年5月期间按保底工资每月3000元计酬，自2012年5月22日至2012年11月22日按件计酬，又依据上诉人王金祥签署的“王洪瑞、高美英计件合计工资”显示此期间的计件工资报酬并未达到每人每月3000元，故2012年5月22日至2012年11月22日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应按每月3000元向上诉人王金祥发放劳动报酬。综上，上诉人王金祥在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共计应得劳动报酬为27000元（3000元＊9个月）。上诉人王金祥以其个人名义支取了其与高美英二人的劳动报酬计35040元（18400元＋16640元），故上诉人王金祥个人已支取的劳动报酬应为17520元（35040元／2）。综上，扣除上诉人王金祥已经领取的现金数额，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尚欠上诉人王金祥劳动报酬9480元（27000元-17520元）未予给付，上诉人王金祥关于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拖欠其15800元劳动报酬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应依法向上诉人王金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原审判决关于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给付王金祥经济补偿金1840元，以及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不给付被告王金祥拖欠工资款15800元的认定，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4）广民初字第14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一、原告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金祥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解除；”
二、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4）广民初字第147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原告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给付被告王金祥经济补偿金18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三、原告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不给付被告王金祥拖欠工资款15800元。”
三、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王金祥拖欠工资款94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
四、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王金祥经济补偿金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廊坊市龙鹏卓尔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代理审判员 李成佳
二０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