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提一字第000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卓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卓资县卓资山镇人民南路。
法定代表人师尚元，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林和，内蒙古明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秀荣，该联社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进华，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吴永平，男，1963年6月11日出生，蒙古族，现在卓资县看守所羁押，原卓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占玺，内蒙古瀛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卓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卓资联社）因与被申请人郭进华、吴永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民终字第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内民申字第1142号民事裁定，提审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卓资联社委托代理人郑林和、曹秀荣，郭进华及其代理人ＸＸＸ，吴永平委托代理人王占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10日，一审原告郭进华起诉至卓资县人民法院称，卓资联社于2013年2月6日向郭进华借2400万元，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5%，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后卓资联社仅支付了部分借款本息。截止到2014年1月1日，尚欠原告郭进华借款本金600万元，请求判令卓资联社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承担诉讼费。
卓资联社辩称，郭进华所述不实，卓资联社没有收到过郭进华任何借款，借条上虽然加盖了卓资联社的公章，但借款却汇入了吴永平的个人账户，所以该笔借款完全是郭进华与吴永平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卓资联社无关。郭进华与吴永平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卓资联社利益的行为。因此，卓资联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要求依法驳回郭进华诉讼请求或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吴永平辩称，当时由于卓资联社回收对外借款任务紧迫，我与郭进华经协商达成协议，向郭进华借款2400万元，用这笔钱借给向卓资联社贷款的部分借款人，然后由这些借款人用这笔钱归还卓资联社的借款，借条是我在单位办公室写的，这2400万元已还清，本案的600万元是另外一笔借款的欠款。
卓资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吴永平在担任卓资联社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3年2月6日向郭进华借款2400万元，当时吴永平在其办公室给郭进华书写借条一份，加盖了卓资联社的公章并签了字，同时该借条还写明了要求郭进华将该笔借款汇入吴永平的个人账户。2013年2月7日，郭进华依约将2400万元汇入了吴永平指定的个人账户。吴永平又将该笔借款转借给了部分向卓资联社借款的借款人，由这些借款人用该笔借款归还以前欠卓资联社的借款。此后，吴永平归还了郭进华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截止到2014年1月1日，尚欠郭进华借款本金600万元及相应利息。
卓资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于吴永平作为当时的卓资联社的法定代表人在其办公室为郭进华出具了2400万元的借条的事实均无异议，对该借条上加盖的公章的真伪也无异议。根据吴永平出具借条时的身份、出具借条的场所以及借条的内容判断，应认定吴永平出具借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首先，吴永平作为时任卓资联社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卓资联社进行民事行为。其次，吴永平出具借条的场所是在其办公室，也符合履行职务的特征。第三，借条上加盖公章也表明是卓资联社向郭进华借款，而非吴永平个人借款。卓资联社提出吴永平对外向个人借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有关规定，该借贷关系对卓资联社不产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规定的十四项业务内容，是商业银行的经营业务范围，并非商业银行从事民事行为的范围，该条规定没有禁止商业银行作为企业法人在进行经营业务的同时进行其他民事行为。第四，关于卓资联社主张从未收到过郭进华2400万元借款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条出具后，郭进华是按照时任卓资联社法定代表人吴永平的要求将钱汇入其指定的账户，该事实表明郭进华已依约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第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该笔借款所约定的利率超出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所以本案中6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从2014年1月1日以后按照法定利率随本计算。经过查阅中国人民银行存贷款利率变动文件，2014年1月至今六个月到一年期的商业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也就是说该笔借款的年利率最高为24%（相应月利率为20‰、日利率为0.66‰）。至于吴永平所述600万元欠款是另外一笔11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因其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吴永平当时作为卓资联社法定代表人所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其依职权从事的民事行为对卓资联社产生法律效力。故郭进华要求卓资联社偿还6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由卓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郭进华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995640元（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到2014年9月10日止），2014年9月10日以后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照法定利率随本计算。
卓资联社不服一审判决，向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已涉嫌经济犯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移送相关司法机关刑事立案，但未移送便判决卓资联社单位承担借款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卓资联社没有占有、支配所借款项；吴永平当庭也承认全部借款是由他个人支配使用，一审法院却认定是吴永平的职务行为，由卓资联社承担归还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三）本案的借贷关系，完全是吴永平利用担任卓资联社单位法定代表人之便，未经理事会决议同意，盗用单位印章，在已加盖单位行政公章的空白纸上填写了借条内容形成的后果，这样的借贷关系不能对卓资联社产生法律效力。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进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郭进华辩称，（一）本案诉争款项是卓资联社向郭进华所借，并非吴永平所借。吴永平作为卓资联社的时任法定代表人经与郭进华协商后向郭进华借款2400万元，并在单位办公室书写了借条并加盖了印章，根据吴永平书写借条时的身份、书写场所及借条加盖有卓资联社印章的事实，应认定吴永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二）郭进华已按照卓资联社的要求将2400万元如数打到卓资联社的指定账户，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借款发生后卓资联社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吴永平对剩余600万元并不持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合法公正，请求驳回卓资联社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吴永平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
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合同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行为是当事人对合同意思表示一致的主要表达形式，也是确认合同是否成立及生效的实质性标准。本案吴永平在担任卓资联社的负责人期间，向郭进华借款并在办公地点为其出具加盖有单位印章借条的事实清楚，根据吴永平在出具借条时的身份、出具借条时的场所和借条形式来看，出借人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的主体是卓资联社，吴永平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单位从事民事活动的职务行为。郭进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已将借款汇入借条中指定的账户，已依借条约定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至于该笔借款如何使用，卓资联社是否实际占用支配该笔借款，以及该借款行为是否违反卓资联社的相关规定，属于卓资联社内部管理事务，卓资联社不能以此作为拒绝还款的理由。关于卓资联社称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但在案材料并未显示本案已由刑事侦查部门启动刑事诉讼程序，是否涉嫌经济犯罪尚无法做出评判，亦无中止诉讼的法定事实和理由。综上所述，卓资联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卓资联社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吴永平行为已涉嫌犯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移送相关司法机关刑事立案。原审法院未移送便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借款归还责任，程序违法；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与证据相矛盾。借据反映借款人为吴永平而非卓资联社，之所以加盖卓资联社公章是出借人为规避风险，借款人吴永平利用职务之便盗用公章所为；三、一、二审判决由卓资联社偿还欠款600万元本金及995640元利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借款人不是卓资联社，而是吴永平；2、卓资联社并没有收到2400万元借款，更未占有、使用该款，吴永平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3、借条上加盖卓资联社公章，是吴永平利用职务之便恶意所为，并非卓资联社单位行为；4、卓资联社与郭进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一审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判决，二审回避了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进而维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5、本案如果卓资联社单位印章管理不严，加盖在了非单位行为的文书上，因而对引起的相关法律后果，首先是应当依法移送相关公安机关查处，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卓资联社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郭进华辩称，1、其与卓资联社的借贷关系明确，卓资联社应当偿还借款；2、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卓资联社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维持原审判决。吴永平辩称，1、借款不属于信用联社借款，而是吴永平个人借款，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一、二审程序合法；3、吴永平借郭进华2400万元借款，吴永平已通过自己和他人全部偿还，应当驳回郭进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7月2日，卓资联社向卓资县公安局报案，请求公安机关对吴永平的犯罪行为立案查处。卓资县公安局于2015年7月24日出具立案告知书，对吴永平涉嫌挪用资金罪立案侦查。2015年9月24日，卓资县人民检察院以卓检侦监批捕（2015）43号批准逮捕决定书对吴永平决定逮捕。
另查明，2013年2月6日，卓资联社法定代表人吴永平向郭进华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郭进华现金2400万元，月息3.5%。卓联社吴永平，2013年2月6日。下注：请将此笔款汇入6229760070300001276吴永平。借条在卓联社吴永平处加盖卓资联社公章。”郭进华于2013年2月7日将2400万元转入吴永平6229760070300001276个人账户，吴永平同日转入李锁劳账户100万元，转入安永亮账户2000万元，2月8日转入魏建刚账户300万元。吴永平陈述该款是替魏员外还款。另据公安机关询问王新民笔录反映：魏员外向卓资县农村信用联社十八台信用社贷款2000万元，贷下款后就让我全部还了吴永平替魏员外向郭进华的借款。其中：2013年4月23日还款1000万元；4月26日还款171万元；同日又转款150万元；5月8日还款80万元；5月17日现金还款50万元；5月27日还款200万元；5月30日还款30.7万元；10月23日用朱建刚的卡还款66万元；11月14日用朱建刚的卡还款16万元；2014年2月24日用王根久的卡还款20万元；2014年3月24日用王根九卡还款8万元；4月4日用现金还款18万元；剩下的190.3万元我肯定还了，但找不着还款凭证。以上合计1809.7万元。加上无还款凭证的190.3万元共计2000万元。公安机关询问王来红笔录反映，2013年6月7日其按照吴永平的指示将500万元款打到郭进华卡上。同时陈述2013年其在担任梅力盖图信用社主任期间，郭雪梅在该社贷款下来后，郭雪梅与我说，当时卓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理事长吴永平向郭雪梅借款500万元，让我将500万元打到郭进华的卡上，吴永平告诉了我郭进华的卡号。
又查明，2013年6月17日朱建刚账户交易回单显示，郭进华给朱建刚账户打款965000元。
还查明，吴永平向郭进华借款1100万元，并出具无借款日期的借条。内容为：“今郭进华现金1100万元。借期一个月。卓资联社吴永平，经办人王新民签字，账号6229260070300001296吴永平152624196306110014。”2012年12月28日郭进华向6229260070300001296账户汇入1100万元。说明除2400万元外，2012年12月28日吴永平还向郭进华借款1100万元。郭进华庭审中陈述吴永平还款情况为：2013年4月22还款1000万元；2013年4月27日还款650万元；2013年5月8日还款80万元；2013年5月20日还款50万元；2013年5月31日还款20万元；2013年5月27日付息200万元；2013年5月31日付息10.7万元。共计还本金1800万元，付息210.7万元。
再查明，2014年6月8日吴永平向郭进华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在我担任卓资联社理事长期间，向郭进华借款，尚欠600万元。在2014年7月10日前我保证分批归还本利。如不能在承诺期内还清本利，我完全同意提起诉讼，因此我被追究法律责任，我愿自愿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二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是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卓资联社与郭进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的效力问题；3、借款的履行情况；4、郭进华主张的600万元本金及利息，卓资联社应否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一、二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是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问题。
（一）关于一、二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
卓资县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卓资联社在答辩中请求驳回郭进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正式的书面申请。卓资联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向二审法院提出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请求，二审法院释明无报案材料及公安机关受理通知书，故对其申请不予支持，该院继续审理，并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乌民终字第563号民事判决。证据显示，2015年7月2日，卓资联社向卓资县公安局报案，请求公安机关对吴永平的犯罪行为立案查处。卓资县公安局于2015年7月24日出具立案告知书，对吴永平涉嫌挪用资金罪立案侦查。2015年9月24日，卓资县人民检察院以卓检侦监批捕（2015）43号批准逮捕决定书对吴永平决定逮捕。刑事案件的立案、侦查均发生在二审程序终结后。卓资联社虽提出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请求，但相关机关并未启动刑事诉讼程序，二审法院以通知的形式对卓资联社进行了释明，故原一、二审程序并无不当。
（二）该案是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务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相对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上述规定，民事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需同时满足：行为人的行为涉嫌犯罪；民事案件的审理需以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刑事案件的审理与民事案件的审理具有不可分性；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受理后函告受理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并不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刑事案件的审理与民事案件的审理可以分开进行，且公安机关并未函告受理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故本案不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关于卓资联社与郭进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的效力问题。
（一）关于卓资联社与郭进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
吴永平作为卓资联社的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2月6日在其办公室以卓资联社的名义向郭进华借款2400万元，其出具借据、指定收款账户，并加盖了卓资联社的公章的行为应当属于职务行为。郭进华按照约定将款项打入指定账户，可以认定卓资联社与郭进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卓资联社关于吴永平的行为属个人行为，卓资联社与郭进华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卓资联社与郭进华之间借贷关系的效力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商业银行可以经营吸收公众存款等十四项业务。其经营范围由商业银行章程规定，报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卓资联社章程第十四条规定，卓资联社的经营范围是：办理存款、贷款、票据贴现、国内结算业务、办理个人储蓄业务等七项业务经营范围。卓资联社属从事金融业务的金融企业，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而从事金融业务属特许经营，故金融企业必须在商业银行法及商业银行章程规定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卓资联社向郭进华借款的行为，不属于其经营范围，其从事未经批准的业务活动，违反法律禁止经营的规定，因此其超越经营范围与郭进华订立的借款合同无效。
关于借款的履行问题。2013年2月6日，卓资联社法定代表人吴永平向郭进华出具借条后，郭进华于2013年2月7日将2400万元款转入吴永平6229760070300001276个人账户，吴永平同日转入李锁劳账户100万元，转入安永亮账户2000万元，2月8日转入魏建刚账户300万元，郭进华依约履行了借款义务。吴永平主张共还款2693.8万元，款已还清。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吴永平除本案以卓资联社的名义向郭进华借款2400万元外，还以个人名义向郭进华借款1100万元，该款郭进华于2012年12月28日打入吴永平账户。2013年6月17日朱建刚账户交易回单显示，郭进华给朱建刚账户打款965000元，二人之间亦存在资金往来。吴永平提交的证据包括朱建刚打款凭证均不能证明打入吴永平账户的款就是偿还本案2400万元借款。郭进华主张2400万元已还本金1800万元，收到利息210.7万元，结合吴永平承诺，可以认定郭进华已经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卓资联社还款1800万元，尚欠600万元未付。卓资联社及吴永平2400万元借款已还清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郭进华主张的600万元本金及利息，信用联社应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吴永平作为卓资联社的法定代表人，在其办公室给郭进华出具借据并加盖卓资联社公章，其行为应当属于职务行为，对此行为产生的后果，信用联社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鉴于借款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卓资联社应当返还郭进华借款60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郭进华已收取的210.7万元利息应予返还，可从卓资联社返还郭进华600万元借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中折抵。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合同效力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卓资联社关于原审合同效力认定错误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兰察布市卓资县人民法院（2014）卓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及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民终字第563号民事判决，即卓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郭进华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995640元（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10日止），2014年9月10日以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法定利率随本计算；
二、卓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返还郭进华借款600万元；
三、卓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给付郭进华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息分段计算：其中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4月22日按照2400万元计息；2013年4月23日至2013年4月27日按照1400万元计息；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5月8日按照750万元计息；2013年5月9日至2013年5月20日按照670万元计息；2013年5月21日至2013年5月31日按照620万元计息，2013年6月1日至还清款之日按照600万元计息）；
四、郭进华返还卓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收取的利息210.3万元，可从卓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返还郭进华600万元借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中折抵。
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0元，由卓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华
代理审判员 王佐玲
代理审判员 张 军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戴红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