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311民初77号原告：自贡市华燃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注册登记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法定代表人：邓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强，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平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法定代表人：甘小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涛，四川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建，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甘小平，男，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涛，四川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建，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自贡市华燃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燃公司）诉被告四川平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扬公司）、第三人甘小平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陈兴强、被告平扬公司及第三人甘小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准予解散被告平扬公司；2.被告平扬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15日，案外人李某某和第三人甘小平在自贡市沿滩区工商局注册成立平扬公司，其中李某某持股50%，甘小平持股50%。2014年2月28日李某某将其持有的平扬公司50%的股权份额全部转让给华燃公司，并随后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事宜。后因华燃公司与甘小平经营平扬公司的理念存在分歧，以及房地产市场的影响，平扬公司已经建成的房屋销售困难，债务压力大。华燃公司与甘小平就后期投入和经营管理平扬公司的矛盾未解决，客观上使平扬公司的重大经营决策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大量公司事务搁置。期间华燃公司还发现甘小平存在损害华燃公司和平扬公司利益的行为。现平扬公司的对外债务持续增长，库存房产难以出售，股东之间无法就经营解决方案达成一致意见，使得平扬公司的经营实际已经陷入绝境，持续经营只能增加债务和产生社会矛盾，给华燃公司的股东利益造成重大损失。2017年7月，华燃公司曾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讼，因甘小平提出协商而撤诉，但至今双方未协商一致，为解决平扬公司面临的问题及保护华燃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平扬公司辩称：平扬公司认为目前不具备解散条件，甘小平与华燃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超在庭审前一直保持协商、沟通，协商的意见是在账目进行清算的前提下，由甘小平继续经营平扬公司，华燃公司退出平扬公司；截止开庭前平扬公司在何市及沿滩新城开发的楼盘已经出售部分房源，因华燃公司原因至今无法办理产权证，原因在于华燃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超实际控制的公司向银行贷款，将上述楼盘所涉及土地抵押给银行，由于华燃公司原因没有及时还款，导致土地上的房源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甘小平辩称：对平扬公司的答辩意见认可；华燃公司在事实与理由中陈述了发现第三人甘小平存在损害华燃公司及平扬公司权益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华燃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华燃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件1份，平扬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1份、平扬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1份、平扬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复印件1份、平扬公司全套工商备案档案复印件1份，沿滩法院（2017）川0311民初834号撤诉裁定书复印件1份、自贡中院（2017）川03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自贡啸龙管道工程公司在浦发银行的贷款资料复印件1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他项权证），拟证明当事人主体资格，平扬公司每年应召开的会议并未召开，会计年度报告未提供给股东，华燃公司对平扬公司的实际财务和经营状况不完全了解，股东之间长期未形成股东会决议，经营陷入僵局，华燃公司与甘小平之间就平扬公司的资金往来长期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华燃公司此前以企业间借贷名义提起诉讼，佐证平扬公司内部股东长期持分歧意见；甘小平与平扬公司存在土地质押担保的事实，啸龙公司贷款4500万元后将款项划到平扬公司，且该笔款项平扬公司未归还且贷款已经到期，平扬公司对外有借贷债务存在。平扬公司围绕其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平扬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平扬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1份，平扬公司开发的何市“兴盛家园”商住楼项目的国土、建设、预售等资料复印件1份、平扬公司开发的沿滩新城“金帝广场”项目的国土、建设、预售等资料复印件1份、何市“兴盛家园”房源登记表复印件1份，自贡市地方税务局第一直属税务局纳税人欠缴税款告知书复印件1份、欠税确认通知书复印件1份，2013年至2017年3月汇款明细表复印件1份、华燃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超与平扬公司法定代表人甘小平短信记录，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备案表复印件1份，华燃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超与平扬公司法定代表人甘小平、案外人李某某及罗毅（即本案华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确认的双方之间的对账清单复印件1份，2017年8、9、11、12月双方及代理人积极协商平扬公司继续经营和解决遗留问题的短信、微信、邮寄记录复印件1份，自贡中院（2017）川03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平扬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2份，浦发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复印件1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复印件1份、抵押财产清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平扬公司开发的楼盘正在销售，以及销售情况；平扬公司现在欠付税款的情况；华燃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超介入平扬公司经营，双方就经营情况、资金往来账目一直在沟通和核对，积极协商经营问题，华燃公司要求平扬公司配合将已开发的房产抵偿华燃公司对外的债务，华燃公司与甘小平之间就平扬公司的资金往来长期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华燃公司在协商过程中设置障碍；2014年9月19日华燃公司的关联公司自贡啸龙管道工程公司向上海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贷款，经华燃公司代表人邓超和甘小平共同召开股东会决议，就以平扬公司坐落在何市的土地作为贷款抵押担保召开的股东会并达成决议。第三人甘小平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华燃公司、平扬公司及甘小平对对方庭审中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证据使用。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2年5月15日，平扬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甘小平、案外人魏某各占50%股权。2012年8月29日，注册资本增加为818万元，股东及股权比例不变。2013年2月5日，魏某将其对平扬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李某某，股权比例为甘小平、李某某各占50%。2014年2月28日，李某某将持有的平扬公司股份转让给华燃公司。2014年3月11日，平扬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股权比例为甘小平、华燃公司各占50%。平扬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约定“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修改章程、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或解散做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他事项必须经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二十八条约定“股东会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两次，有一半以上股东提议或者监事提议时，可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华燃公司入股后，平扬公司投资开发何市“兴盛家园”楼盘项目及沿滩新城“金帝广场”楼盘项目。何市“兴盛家园”楼盘项目开发了一部分后，因土地抵押及资金问题未开发部分处于停滞状态，已开发部分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销售了部分房屋。沿滩新城“金帝广场”楼盘项目已经开发完成并实现了部分销售。甘小平以其在平扬公司的股权和平扬公司以其开发的何市“兴盛家园”项目土地使用权为案外人自贡市啸龙管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啸龙公司）在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4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平扬公司欠付的税款为3081345.44元。2017年7月12日，华燃公司为原告，以平扬公司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解散平扬公司，后于2017年8月3日撤诉。2017年8月24日，华燃公司为原告，以平扬公司为被告，向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判决驳回华燃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7月31日，甘小平与华燃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超对平扬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一次对账，对账内容主要为：一是5000万元利息的计算，第一年13%、第二年12%、第三年7%、第四年6.9%；二是1500万元按实际利息计算；三是实际投资以7900万计算等。案外人李某某及罗毅在该对账单上签名，平扬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2017年9月，华燃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超与甘小平达成协议，对平扬公司的公章实行共管。共管公章后，“金帝广场”楼盘项目和何市“兴盛家园”楼盘项目的销售处于停滞状态。甘小平与华燃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超的短信载明，2016年至2017年间，邓超与甘小平曾就平扬公司的投入、房屋的销售、网签等进行过协商。其中，双方2017年2月9日的短信表明，双方同意将平扬公司的三个门面签约给案外人邓鹏飞。2017年2月14日，平扬公司网签130.93平方米商品房给邓鹏飞。审理过程中，华燃公司申请鉴定，要求对华燃公司的投入资金、甘小平的投入资金、沿滩新城金帝广场、何市兴盛家园的造价总成本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该鉴定事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扬公司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的解散条件。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平扬公司的解散需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一、平扬公司是否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解散纠纷中的经营管理困难，指的是公司的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经营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对公司的任何事项无法做出任何决议，公司的一切事务处于瘫痪的经营管理困难状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根据平扬公司股东结构和章程的规定，平扬公司未设置董事会，仅设置了执行董事，并明确由执行董事甘小平具体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因此不存在董事僵局导致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平扬公司是否存在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或是否存在两年以上不能形成股东会决议，是判断平扬公司经营管理困难的焦点。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平扬公司的章程中未明确规定股东会的召集和决议的具体形式。平扬公司和甘小平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仅有2014年通过的两次股东决议，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均没有股东会召开和形成股东会决议的书面文件。华燃公司入股平扬公司后，平扬公司先后开发了两处楼盘，除未开发部分外，已开发部分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进行了销售，同时以公司资产进行了融资和清偿债务，对此双方并无异议。平扬公司提供的甘小平与华燃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超之间2016年、2017年的短信记录，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对公司经营管理事宜进行了沟通，且对部分事宜达成了一致。股东会的召开，通常包括股东会召集人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决议内容以适当的方式通知股东，由股东对公司经营管理事宜进行讨论、沟通，并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形成决议。股东会的召开和决议均应当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公司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为原则，以其他形式为例外。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股东会召集程序中的会议通知是否必须以书面形式发出和股东会决议是否必须以“股东会决议”形式体现，是本案中平扬公司是否召开股东会和是否构成不能形成股东会决议的争议焦点。首先,电话、短信、微信方式，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时，可以作为股东会召集程序的通知和决议的体现形式。本案中，平扬公司的股东结构为两人股东的情况下，股东会的召集和决议以电话、短信和微信沟通的形式，虽有别于书面形式，但不属于法律禁止的范围，也未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从双方确认的短信及邮件交流内容来看，平扬公司的两位股东就公司的经营及资产的处置均进行过交流和讨论，平扬公司也以其资产为华燃公司的对外债务进行了抵偿。华燃公司作为股东，对于平扬公司的经营行使了股东权利，虽然双方并不能对所有事项达成一致，但应当认为公司的股东之间召开了会议并做出了决议。其次，股东之间对特定事项达成的书面协议，可以作为股东会召开和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平扬公司提供的甘小平与华燃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超于2017年7月31日签字的《对账单》，不是以股东会决议的书面形式形成，但该对账单的内容，属于股东之间对平扬公司的债权债务的清理和确认，在内容上符合股东会决议应决定的事项。因此，平扬公司的股东僵局持续时间未达到两年以上，不符合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二、平扬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是否属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平扬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其已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已经取得了房屋的预售许可证，已具备对外销售条件，现处于投资收益回收阶段。如果解散平扬公司，则必然导致平扬公司的自行清算或人民法院强制清算，对已经开发的项目、已经交付的房屋后续手续的办理造成迟延，这种迟延反而会给公司增加义务进而损害股东的合法权益，造成股东权益的重大损失。另外，平扬公司作为一家房地产公司，其经营直接关系到购房户的切身利益，在购房户未取得房屋产权之前，贸然解散公司会造成购房户的不安和恐慌心理，导致购房户与平扬公司、平扬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激化，不利于社会稳定和产权办理问题的解决。至于华燃公司提出甘小平存在损害公司及股东权益的问题，既未提交证据，也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华燃公司完全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以维护其权益。此外，华燃公司尚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如果平扬公司继续存续以及平扬公司经营的房地产项目继续进行会对股东权益造成重大损害。庭审中平扬公司的两位股东确认双方经营过程中的主要分歧是股东之间、股东与平扬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混淆和不清晰，对平扬公司所开发楼盘的经营成本、经营业绩、债权债务数额不透明，华燃公司用以对外抵偿债务的资产价值与金额的核定等。同时，华燃公司提出因其要求平扬公司、甘小平对经营成本及业绩算账未果，故要求第三方进行会计鉴定，但对方不予配合，从而导致了公司僵局。本院认为，上述分歧和华燃公司要求进行会计鉴定的事项，均属于股东知情权问题。华燃公司如果认为其作为股东对平扬公司的债权债务、经营成本、经营业绩等知情权受到侵害，其可以通过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等方式，要求平扬公司提供财务资料等文件进行查阅，核实债权债务后解决该问题，而且双方曾就上述问题进行过多次磋商及草拟协议，拟通过股权转让方式解决问题。故本案中平扬公司的股东华燃公司提出股东之间的矛盾分歧以及公司经营中的问题，均可以通过其他的途径获得救济，不属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自贡市华燃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自贡市华燃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四川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甘雨财陪 审 员 熊万明陪 审 员 付成刚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喻 婷书 记 员 赵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