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2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赛特康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三浜路469号4栋。
法定代表人：庞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龙，男，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女，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新开发区裕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张海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福，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赛特康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特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8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特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龙，被上诉人冠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特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赛特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冠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9日、8月26日，赛特康公司与冠亚公司各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赛特康公司向冠亚公司分别供应720只、2600只膜电容，货款分别为128160元、462800元。后赛特康公司陆续交付全部货物，但冠亚公司仅支付货款422010元，尚欠168950元未付，赛特康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二审庭审中，赛特康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冠亚公司支付赛特康公司货款16895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冠亚公司承担。
冠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冠亚公司的财务资料，案涉欠款并不存在，且赛特康公司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冠亚公司认可欠款金额。冠亚公司应提交交货凭证以便对账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及欠款是否存在。2.根据赛特康公司一审提交的采购合同复印件载明的交货时间和付款时间，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根据赛特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计算，诉讼时效亦已届满，其诉请不受法律保护。3.冠亚公司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原因在于，赛特康公司一审未提交录音证据及全部交货凭证，但其二审提交了录音证据，该行为旨在规避诉讼时效规定，避免冠亚公司一审即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如二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应将本案发回重审。
赛特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冠亚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68950元；2.判令冠亚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冠亚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4.冠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赛特康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一审提供下列证据：1.采购合同复印件2份，载明签订时间分别为2013年8月19日、8月26日，约定冠亚公司向赛特康公司采购膜电容，合同总价590960元。2.客户明细账1张、增值税发票8张原件、发货明细单7张、中铁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开具给赛特康公司的运费发票复印件1张，拟证明赛特康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向客户供货，并已支付运费；发货明细单系2013年8、9月份赛特康公司向冠亚公司及其他客户供货明细（其中包括给冠亚公司的供货明细）；增值税发票系赛特康公司向冠亚公司开具，冠亚公司已经抵扣税款；客户明细单载明赛特康公司已收到冠亚公司货款422010元，冠亚公司尚欠168950元。3.企业名称变更核准书复印件，拟证明赛特康公司由上海赛特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4.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及转账发票各1张，拟证明赛特康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6000元律师费。
冠亚公司对赛特康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采购合同均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2客户明细单及发货明细单是赛特康公司单方制作，对冠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无证明效力；物流公司发票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且与冠亚公司无关；增值税发票8张真实性认可，认可已支付货款422010元，但不能证明赛特康公司已交付590960元货物；证据3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主张无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如下：对冠亚公司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冠亚公司自认收到赛特康公司货物422010元并已支付全部货款；赛特康公司所举合同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明力；增值税发票应与送货凭证相印证才能证明其已交付590960元货物，发票本身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另向冠亚公司提供价值168950元货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赛特康公司向冠亚公司提供价值422010元膜电容，冠亚公司已向赛特康公司支付膜电容货款422010元。
一审法院认为，赛特康公司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已向冠亚公司提供422010元货物，不能充分证明另向冠亚公司提供价值168950元货物，故赛特康公司诉请冠亚公司支付货款168950元及利息并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赛特康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已减半收取），由赛特康公司负担。
二审中，赛特康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郭东的劳动合同复印件，拟证明郭东系赛特康公司员工；2.郭东通话清单原件、电话交费单原件及录音光盘一份、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三份，拟证明冠亚公司采购部负责人张亚广在录音中同意支付赛特康公司欠款，且对郭东所称的欠款数额未予否认，应视为默认。冠亚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交一审法院《应诉、举证、确认送达地址通知书》原件一份，拟证明赛特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其故意不在一审阶段提供上述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冠亚公司对赛特康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郭东的劳动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电话交费单无异议，张亚广确系冠亚公司工作人员；对通话清单及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一审开庭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而通话清单打印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电话录音时间分别为2016年8月22日、9月13日，均形成于一审开庭前，赛特康公司一审并未提交该两份证据，系故意为之，原因在于防止冠亚公司一审根据该录音证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该证据不应采纳，如采纳应发回重审，以便冠亚公司提出时效抗辩；张亚广原供职于冠亚公司销售部门，在2015年底、2016年初冠亚公司裁员时才转到采购部，且其并非案涉业务的经办人员，故对是否存在欠款及金额并不了解；从录音可知，张亚广一直未确认欠付赛特康公司的货款数额，且称无法对账，原因在于赛特康公司无法提供交货凭证；录音光盘中有四段录音，但赛特康公司提交的文字整理材料仅为三份。
赛特康公司对冠亚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因通话人员郭东系赛特康公司业务员，该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不清楚郭东持有录音证据，一审败诉后，因涉及业务员提成问题，郭东提出后赛特康公司才发现该证据；上述证据均对赛特康公司有利，故其不可能故意不提交；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通话录音充分证明冠亚公司知晓欠款事实并同意付款，构成对以往债务的承认，故诉讼时效已中断；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能够证明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材料应予采纳。
本院认证意见：除郭东的劳动合同外，双方当事人对对方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赛特康公司认可郭东系其员工，冠亚公司对郭东的通话清单、电话录音亦无异议，故对郭东的劳动合同真实性亦予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将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分析认定。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赛特康公司另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以下事实：1.赛特康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开具两张发票，发票金额与第一份合同一致，其余六张发票于2013年11月11日开具，金额与第二份合同一致，故案涉发票与合同完全对应，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涉业务已发生；2.冠亚公司在录音中多次明确承认欠赛特康公司货款，只是称无钱支付，对赛特康公司员工多次提及的欠款数额亦未否认，如不存在欠款，正常情况下应进行否认；合同、发票和往来支付凭证及电话录音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明赛特康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真实。针对上述异议，冠亚公司认为：1.发票并非交货凭证，其金额不能认定为已交货金额；2.录音证据并非新证据，且张亚广并不清楚其担任采购部负责人之前的情况，其在录音中亦未明确确认欠款金额，冠亚公司目前已不正常经营，张亚广的工作就是应付外债。就赛特康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对应不足以证明赛特康公司已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赛特康公司一审并未提交录音证据，故其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录音证据不能成立。
二审另查明，赛特康公司一审提交的两份采购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3年8月19日、8月26日，约定的货款金额分别为128160元、462800元，到货时间分别为2013年8月30日、9月20日，付款方式均为“月结90天”，均约定“本合同以传真方式，供、需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根据赛特康公司一审提交的客户明细账即收款明细记载，其分别于2014年5月27日、6月26日、9月3日、10月30日收到冠亚公司付款5万元、3万元、132010元、8万元，分别于2015年5月28日、7月15日、8月26日收到冠亚公司付款5万元、5万元、3万元，合计422010元。
2013年10月22日，赛特康公司向冠亚公司开具两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分别为56960元、71200元，合计128160元；2013年11月11日，赛特康公司向冠亚公司开具六张上海增值说发票，价税合计金额分别为31862元、106800元、46814元、106800元、63724元、106800元，合计462800元。
赛特康公司员工郭东与冠亚公司员工张亚广的电话录音共四段。2016年8月22日录音中，郭东：“那我这边怎么说呀？欠了这么长时间了。”张亚广：“每到月底我去问都说没有钱付，要不你再等等，马上就到下半年了。”郭东：“马上就到两年了，再拖欠的话，欠款失效了。”张亚广：“不会啊，中间不是还付款了啊，去年也付了……两年也是从最后一次付款开始算的……下半年应该会有的……你走法律程序，按照你的程序走，别跟我讲，我不承担任何责任……你要不走法律程序，你就再等一等，其他的我也没办法。”郭东：“等了啊，就是两年的时间点，要是我私人可以等一等，除非你给他对个账，你那边能协助对个账吗？”张亚广：“对不起来。”郭东：“反正也没多少钱，总共大概十七万不到，十六万九千多可能，这数字是没有问题的。”张亚广：“再等等吧。”赛特康公司未提交书面整理资料的2016年9月12日录音中，郭东称赛特康公司的客户需要6台逆变器，故提议将该客户介绍给冠亚公司，由冠亚公司在出售逆变器的利润中支付赛特康公司部分欠款，张亚广称6台逆变器的利润不超过1万元，后二人就该提议如何实施进行了讨论。2016年9月13日第一段录音中，张亚广：“现在没钱也没有办法，就是两年时间点到了，我也没有办法，你自己看着办好了……款子我也跟他说的很清楚了，现在没有钱知道哇，有钱肯定给你付。”郭东：“那我们只能说采取措施了。”张亚广：“行吧。”2016年9月13日第二段录音中，郭东：“你们那边好像欠款16万，你几台机子卖我16万，卖2万元一台，让我们高于市场价格买，是不可能的，要按市场价格来做就行了……接下来你看怎么弄？我们还等不等呢？”张亚广：“等。这个暂时可能不做了……已经合计过了，人家是不做这个订单的。”郭东：“那我知道，我们那16万货款准备跟你们追了。”张亚广：“嗯，行吧。”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确认，除案涉两笔交易外，双方并无其他往来。
赛特康公司二审陈述：1.其一审提交的运输费发票、发货明细单均来自物流公司，因已不合作，故物流公司不同意在上述证据上加盖公章；2.运输费发票系按月开具，该运输费包括赛特康公司向其他客户供货的运费费用，发货明细单中载明的件数系打包装箱的件数，并非案涉合同约定的膜电容个数；3.物流公司应持有送货单据的其中一联，但因赛特康公司未向其支付每单15元的送单费用，故物流公司在送货后并未将送货单据送还赛特康公司；4.2016年9月13日录音可以证明冠亚公司曾提出用其机器冲抵本案欠款；5.因其无法提供送货凭证，故现已无法对账。
冠亚公司二审陈述：1.因其早已不经营，故已找不到案涉合同及物流送货签单；2.因其一审要求赛特康公司提交送货凭证进行对账，该公司未能提交，故其一审认为没有必要提出诉讼时效抗辩；3.根据赛特康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12日录音，2016年9月13日录音中提到的机器并非冲抵本案货款，而是赛特康公司向冠亚公司介绍业务的中间费，与本案货款无关；4.如认定冠亚公司应支付货款，其对赛特康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采购合同、发票、客户明细单及本院笔录为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冠亚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能否成立；2.赛特康公司主张的货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冠亚公司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基于赛特康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提出该抗辩，根据上述规定，本院可依法作出认定，无需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赛特康公司一审提交的客户明细账即收款明细虽系其单方制作，但冠亚公司对赛特康公司据此主张的已付款情况并无异议，且张亚广在电话录音中亦表示，根据最后付款时间计算，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故对收款明细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根据该明细，冠亚公司于2015年8月最后一次付款，此后再未付款，应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8月起算，赛特康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根据赛特康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载明的交货及结算期限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至2015年11月或12月届满，因张亚广在电话录音中已明确表示同意支付欠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冠亚公司已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应不予支持。因此，冠亚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赛特康公司为证明冠亚公司欠其168950元，提交了采购合同复印件、客户明细账即冠亚公司付款明细、运输费发票复印件、物流公司出具的发货明细单复印件、货款发票原件及电话录音。
1.虽然采购合同系复印件，但其中载明以传真方式签订，冠亚公司对双方存在膜电容购销关系且除本案交易外无其他往来并无异议，故其虽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其持有的合同版本，应认定该两份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但合同仅为双方就膜电容采购相关事宜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与合同履行即赛特康公司是否实际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膜电容无关。冠亚公司付款明细仅能证明冠亚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即该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及金额，不能证明赛特康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及除已付货款外，冠亚公司另欠赛特康公司货款及金额。
2.运输费发票及发货明细单均为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具有证明效力，且赛特康公司亦陈述，运输费发票并非针对向冠亚公司发货而开具，发货明细单中的发货数量亦仅为装箱打包的件数，与采购合同约定的膜电容数量单位不一致，故该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赛特康公司实际向冠亚公司交付的膜电容数量。赛特康公司称其无法提交交货凭证以供对账，原因在于物流公司未向其交付送货签单，系其与物流公司之间的关系，在本案中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增值税暂行条例》赋予出卖人的义务，增值税发票本身既非买受人的付款凭证，亦非出卖人的交货凭证，当事人是否基于真实交易依法开具发票和抵扣与是否交付标的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前者受税法规制，后者受合同法规制，故赛特康公司以其已向冠亚公司开具合同约定金额增值税发票且冠亚公司已抵扣，且两次开票金额与两份合同分别对应一致为由，主张其已向冠亚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膜电容，缺乏法律依据。
4.关于电话录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赛特康公司主张张亚广在录音中多次表示无钱支付欠款，且对郭东提出的欠款金额未予否认，构成默认，能够证明冠亚公司对本案欠款数额并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录音证据仅能证明张亚广对于冠亚公司欠付赛特康公司货款不持异议且愿意支付欠款，但张亚广对郭东三次提到的欠款大致金额未明确表示意见，亦无证据证明其以行为认可欠款金额，且郭东在录音中要求冠亚公司协助对账，张亚广明确表示“对不起来”，故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张亚广对欠款金额进行了默认。另外，根据2016年9月12日的录音，2016年9月13日录音中提到的机器价格问题系针对赛特康公司介绍客户向冠亚公司购买逆变器的价格，并非用冠亚公司的机器冲抵本案赛特康公司主张的欠款。且2016年9月12日录音只能证明双方就郭东所称介绍客户购买冠亚公司逆变器并以销售利润归还欠款进行了协商，并不涉及对欠款金额的确认。
综上，赛特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冠亚公司交付价值168950元膜电容，其以两份合同约定的总金额扣除冠亚公司已支付货款主张余款，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赛特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9元，由赛特康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代理审判员 陈宏军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