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2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荣。
委托代理人：郑子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红艳。
委托代理人：李仰东。
上诉人张书荣与被上诉人叶红艳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民初字第0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红艳原审诉称：2014年5月22日，张书荣与其丈夫郑子明在宿豫区珠江路农贸市场东门与城管队员吵架，后城管队长刘波巡查至市场东门时，叶红艳和刘波聊天，张书荣就对叶红艳进行辱骂，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由于张书荣对叶红艳进行辱骂，严重的影响了叶红艳在社会上的声誉、名誉，给叶红艳精神上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张书荣赔偿叶红艳精神损失抚慰金25000元；名誉损失5000元；公民姓名权不受侮辱侵犯金5000元；并判令张书荣在法院主持下，在宿豫区珠江路农贸市场公开赔礼道歉，并于显眼处张贴赔礼道歉书；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书荣承担。
张书荣原审辩称：一、叶红艳所述情况与事实不符。1.事发当天，张书荣和丈夫是与城管队员发生争执，当城管队长刘波到现场时，张书荣也未与叶红艳发生争吵，更未对其辱骂。而是叶红艳在城管刘波面前挑拨是非，张书荣发现后叶红艳首先开口对张书荣进行辱骂，张书荣是在遭其谩骂后的理性回应。2.叶红艳明显夸大、夸张争吵的影响范围，此次争吵并未给叶红艳带来任何声誉和名誉上的损失，更没给其精神上带来损失。相反，事件发生后，叶红艳经常莫名其妙的找张书荣麻烦，影响正常生意。3.叶红艳明知张书荣被公安机关处理是冤假错案，却故意散布虚假信息，在诉状中涉嫌造谣、侮辱、诽谤、恶意中伤张书荣，张书荣保留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权利。二、叶红艳诉请于法无据，应判令驳回叶红艳所有诉求。1.缺乏民事侵权行为构成要件。叶红艳未举证证明有“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张书荣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2.侵权行为未给张书荣造成严重后果，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3.叶红艳与张书荣之间的争吵并未导致叶红艳的社会评价降低，叶红艳诉请名誉损失赔偿于法无据。4.侵犯姓名权限于使用、盗用、冒用、干涉他人姓名，张书荣未从事上列行为，不构成侵犯叶红艳姓名权。根据以上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叶红艳所有诉求，要求叶红艳赔偿张书荣精神损失等各项损失50000元，公开赔礼道歉，并追究叶红艳法律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红艳夫妻在宿迁市××区珠江农贸市场（以下简称农贸市场）东门经营烟酒店，张书荣在该农贸市场摆摊卖水果，双方因张书荣的摊位问题长期存在矛盾。2014年5月22日，叶红艳与张书荣因为纠纷，在农贸市场东门相互辱骂，后叶红艳丈夫李仰东将张书荣的手臂扭拧到背后，致使张书荣手腕多处青紫，张书荣在这过程中对李仰东辱骂，张书荣和叶红艳也相互辱骂。后经鉴定，张书荣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2014年6月18日，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作出豫公（顺）行罚决字（2014）9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书荣公然辱骂他人的行为罚款500元，对叶红艳公然辱骂他人的行为罚款200元，对李仰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决定行政拘留五日。后李仰东对上述处罚决定不服，向宿迁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宿迁市公安局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宿公复字（2014）第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审庭审中，张书荣明确其要求叶红艳赔偿精神损失等各项损失50000元及公开赔礼道歉并追究叶红艳法律责任并非反诉，而是一种抗辩。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书荣、郑子明已向该院起诉叶红艳及其丈夫李仰东，要求叶红艳及其丈夫赔偿其因2014年5月22日的侵权行为给其夫妻造成的各项损失，并予以赔礼道歉。原审法院已经作出判决，因叶红艳及其丈夫李仰东不服，已上诉至本院，尚未审结。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叶红艳与张书荣因为纠纷，在农贸市场东门相互公然辱骂，双方均侵犯了对方的人格尊严权。公安机关对二人公然辱骂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张书荣也因叶红艳对其辱骂向法院起诉，现叶红艳亦要求追究张书荣的法律责任，因张书荣的辱骂行为确实侵犯了叶红艳的人格尊严，故而叶红艳要求张书荣赔礼道歉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因张书荣仅在农贸市场对叶红艳进行辱骂，对叶红艳名誉造成的不良影响亦仅在农贸市场所在区域，故在宿迁市××区珠江农贸市场张贴书面道歉内容较为适宜。对于叶红艳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5000元及名誉损失5000元，综合考虑叶红艳因人格尊严受到损害而遭受精神痛苦的程度，以及结合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原张书荣罚款数额的确定，对叶红艳的上述损失酌情支持1200元。对于叶红艳要求姓名权受损的诉讼请求，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张书荣有侵害其姓名权的行为，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张书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宿迁市宿豫区珠江农贸市场醒目处张贴向叶红艳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查核定）；二、张书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叶红艳精神损害、名誉损失赔偿金共计1200元；三、驳回叶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张书荣负担。
原审判决作出后，张书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仅能证明张书荣与叶红艳发生争吵、被公安机关处罚的事实，未就纠纷的成因、当事人主观责任大小、过错程度、造成损害或损失的大小作出明确认定，不能作为直接判决的依据。本案的全部事实应当通过双方陈述、质证、辩论等各个环节综合认定。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事件的起因、双方责任大小、过错程度等，但未得到原审法院采纳，致使张书荣承担责任过重，有失公允。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书荣的行为未对叶红艳造成严重后果，叶红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张书荣的侵权行为而受到严重的精神伤害，叶红艳应对本次侵权事件承担主要责任。叶红艳在原审诉状中侮辱张书荣，给张书荣的精神造成巨大伤害，原审法院不应判令张书荣向叶红艳赔礼道歉，更不应当判决精神赔偿金。相反，叶红艳应当向张书荣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45000元。叶红艳在本次事件中未受到财产损失，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叶红艳因名誉权遭受损害所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以“综合考虑原告人格尊严受到损害而遭受精神痛苦的程度”判令张书荣赔偿精神损害、名誉损失赔偿金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张书荣的罚款金额作为判决张书荣、叶红艳责任大小的主要理由无法律规定。
叶红艳二审答辩称：张书荣陈述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另外一个案件中，二审法院判决张书荣赔偿我1000元，张书荣到现在都没有履行，说明张书荣滥用司法程序，歪曲事实。在另外一个案件中，法院判决叶红艳赔偿张书荣600元并公开赔礼道歉，我方已经履行。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书荣和叶红艳在涉案纠纷中的责任大小如何确定，叶红艳的一审诉求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对争议焦点一。根据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豫公（顺）行罚决字（2014）9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宿迁市公安局宿公复字（2014）第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张书荣与叶红艳发生纠纷时，系张书荣先对叶红艳进行辱骂，双方继而发生吵骂和厮打。结合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对张书荣及叶红艳的处罚情况，可以认定在此次纠纷中，张书荣存在首先、公开辱骂叶红艳的行为，因此，相较于叶红艳而言，张书荣的过错程度更大。
对争议焦点二。张书荣在宿迁市××区珠江农贸市场公开辱骂叶红艳，必然对叶红艳的人格尊严造成一定程度的侵害，也给其精神带来伤害。原审判决根据张书荣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判令张书荣在其侵权地，即宿迁市××区珠江农贸市场以张贴书面声明的方式向叶红艳赔礼道歉，并赔偿叶红艳精神及名誉权损失1200元属法官自由裁量权范畴，亦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书荣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书荣负担。
审 判 长 刘芳芳
代理审判员 葛 娜
代理审判员 陈 民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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