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南长巡民初字第189号
原告：寿建根。
委托代理人：张云，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宣富明。
被告：周建勤。
被告宣富明、周建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吕萌国，嘉兴市东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寿建根因与嘉兴市恒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宣富明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恒生公司解散并注销，原告将被告变更为宣富明、周建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7日、2016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庭审原告寿建根的委托代理人张云、被告宣富明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吕萌国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寿建根的委托代理人张云、二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吕萌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寿建根起诉称，2012年12月11日，原告与恒生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恒生公司将其所有的余新镇工业北区相应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原告，转让价格为35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350000元转让款并取得转让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原告发现该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已过期失效，当时缴纳的土地出让款可以退回。2015年7月8日，被告宣富明出具指定书，确认地块使用权已经转让于原告，并指定原告去余新镇政府办理相应的退款手续。但因2003年5月12日，与余新镇政府签订《土地（预）征用地协议书》、缴纳土地出让款的是案外人丁文生，导致原告办理退款未果。原告认为因无法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也无法取得施工许可证。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请求判令：一、解除2012年12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二、被告宣富明、周建勤向原告退还转让款35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49000元（自2012年12月12日以贷款年利率5.6%暂计至2015年6月12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日）。
被告宣富明答辩称，原告与恒生公司签订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已支付转让款，也取得地块的一系列证件，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建勤答辩称，原告起诉被告周建勤，主体不适格，被告周建勤作为恒生公司的股东，现恒生公司已经注销，被告周建勤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周建勤承担责任，主体不成立。并且原告与恒生公司签订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已支付转让款，也取得地块的一系列证件，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寿建根提供了下列证据：
1.土地（预）征用地协议书1份，证明2003年5月12日，余新镇人民政府将余新镇工业北区支三路北、寿建根地块东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丁文生；
2.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款收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各1份，证明2003年5月15日丁文生向余新镇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150000元，2014年1月16日恒生公司取得余新工业北区约5767㎡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3.变更登记情况、嘉兴市恒生服饰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各1份，2006年4月丁文生将其拥有的恒生公司股份转让于被告宣富明，恒生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被告宣富明、周建勤；
4.协议、指定书各1份，证明2012年12月11日原告与恒生公司签订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350000元的转让款取得余新镇工业北区相应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15年7月8日被告宣富明因涉及该地块的退款事宜，被告宣富明指定原告到余新镇政府办理相关退款手续。
被告宣富明对原告寿建根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周建勤对原告寿建根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宣富明。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宣富明、周建勤提供了下列证据：
1.情况说明1份，证明2015年10月29日丁文生承认其已经将余新镇工业区支三路北、寿建根地块东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于被告宣富明，该地块涉及征收时的土地补偿款或退款应该由被告宣富明或被告宣富明转让的他人享有；
2.公司基本情况登记表1份，证明恒生公司已经合法注销；
3.嘉兴市恒生服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份、嘉兴市恒生服饰有限公司清算报告1份、2015年8月13日出版的《嘉壹周》报纸1份，证明嘉兴市恒生服饰有限公司按照法律程序进行清算并依法注销。
原告寿建根对被告宣富明、周建勤提供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属于丁文生的证人证言，但丁文生并未到庭，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恒生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注销，可以将其股东，即被告宣富明、周建勤作为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嘉兴市恒生服饰有限公司的清算不合法，二被告擅自进行清算，没有通知原告，清算报告存在隐匿财产的情况，并且清算公告登报不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寿建根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要求，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被告宣富明、周建勤提供的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但是丁文生并未出庭作证，因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只能够证明恒生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实，对此证明内容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能够证明恒生公司已经解散并进行清算的事实，对此证明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因被告未按规定登报公告亦未通知债权人，故对恒生公司经合法清算注销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03年5月12日，丁文生与嘉兴市秀城区余新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预）征用地协议书》，将坐落于余新镇工业北区支三路北、寿建根地块东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丁文生，宗地总面积约10亩，带征面积暂不计，出让价每亩为60000元，带征费每平方米为15元，二项合计总金额为600000元。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工业用地。2003年5月15日，丁文生支付150000元征地款。2004年1月16日，嘉兴市秀城区建设局向嘉兴市恒生服饰有限公司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名称为厂房，用地位置为余新工业北区，用地面积约5767㎡。
嘉兴市恒生服饰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26日成立，丁文生持有恒生公司70%股份，丁梅芳持有恒生公司30%股份。2006年4月6日，丁文生与被告宣富明签订《嘉兴市恒生服饰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丁文生将其持有的70%恒生公司股份以350000元价格转让于被告宣富明。2006年4月11日，恒生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进行变更登记，投资人（股权）变更为被告宣富明（持股70%）和被告周建勤（持股30%）。
2012年12月11日，原告寿建根作为乙方，恒生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协议》，第一条约定，2003年5月12日，甲方与余新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预）征用地协议书》，获得余新镇工业北区相应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之后，甲方交纳了部分土地出让价款。2003年12月29日，区发展计划与统计局批复同意甲方建设厂房。2004年1月16日，区建设局向甲方发放《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之后，因政府规划调整原因，要求甲方暂缓厂房施工建设至今。甲方愿意将上述地块的建设使用权利等全部让渡给乙方，乙方作为完全权利人，拥有上述地块的全部使用权利。乙方愿意一次性支付350000元作为甲方全部权利转让的价款，甲方愿意接受。
2015年7月8日，被告宣富明向原告出具《指定书》，载明其与原告于2012年12月11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其所有的余新镇工业北区支三路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后原告也支付了全额转让款350000元，鉴于上述事实，涉及该地块的退款事宜，被告宣富明指定原告到余新镇政府办理相关的退款手续。
恒生公司于2003年12月26日成立。2010年6月28日，恒生公司经股东会讨论，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具体内容为：一、公司购买土地，因国家土地政策未落实，至今未建厂房，未买设备，未投产，未销售，公司决定解散嘉兴市恒生服饰有限公司；二、决定由宣富明、周建勤组成公司清算小组，宣富明为清算小组负责人，负责对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工作，清算小组自本决议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2010年11月22日，恒生公司因不按规定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
2015年8月13日，恒生公司在嘉兴广播电视报社编辑出版的《嘉壹周》上刊登清算公告，公告内容为：嘉兴市恒生服饰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决定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本公司成立清算组，对本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请债权人自接到本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本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
2015年9月29日，恒生公司的清算报告形成，载明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在《嘉兴广播电视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公司共有总资产截止2010年6月28日为493000元，总负债0万元，净资产493000元。经清算，公司无任何未结算的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及欠税，并于2015年7月30日前办理了国、地税注销登记。清算期间共支付清算费用2000元，清算净损失0元，公司清算开始日的净资产扣除以上清算费用后，剩余财产为491000元。对清算结束后尚有剩余财产491000元，按股东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
2015年9月29日，恒生公司经全体股东充分讨论，通过股东会决议：一、本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经全体股东审议现予确认，内容不含虚假，真实有效，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二、公司支付清算费用后，现剩余491000元资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宣富明出资35万元，占注册资本70%，分配所得343700元；周建勤出资15万元，占注册资本30%，分配所得147300元。三、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符合注销登记的条件，决定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2015年9月30日，恒生公司经嘉兴市南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返还转让款、支付利息；二、原告是否有权要求两被告返还转让款、支付利息。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与恒生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签订协议约定恒生公司将其所有的余新镇工业北区支三路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而就庭审举证，在签订协议时，恒生公司仅于2004年1月16日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庭审中亦未有举证证明恒生公司取得了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故2012年12月11日恒生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系无权处分行为，订立协议后亦未取得涉案地块的处分权也未经权利人追认，因此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原告有权要求返还转让款350000元。因签署协议时原告亦明知恒生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故原告无权要求按贷款年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本院依法按同期存款利息计算。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恒生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经嘉兴市南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注销时股东为本案两被告宣富明、周建勤，恒生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后，应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两被告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亦未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经清算恒生公司剩余财产为491000元，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综上，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返还转让款并支付存款利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宣富明、周建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寿建根返还转让款3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自2012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
二、驳回原告寿建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86元，由被告宣富明、周建勤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邵云
人民陪审员 陶信宝
人民陪审员 刘素玲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蔡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