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4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遵富，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谱，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文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苏秋斌、陈遥，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锦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福建锦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5690003-X。
法定代表人蔡海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鸿广，职员。
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
代表人温昌海，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谱，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毅坚，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物资公司）、原审被告福建锦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荣集团）、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林毅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9日，路桥物资公司（供方）与锦荣集团、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需方）在厦门市海沧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编号：厦路资（合）字第WZ13286】一份。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线材、螺纹钢、圆钢等钢材。数量是4500吨。单价的确定：每批材料供应前，需方将本批所需材料产品名称、规格和数量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由供需双方协商同意后，签订价格确认书，作为本批所供材料结算单价；定价原则为供需双方根据付款长短适时调整单价。需方充分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定价原则是基于供方的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理利润以及因需方逾期付款给供方造成的损失和风险所确定的。需方完全同意基于上述因素而确定的定价公平、合理并自愿接受：1、若需方在收到货物后7日内付款的，则该次货物以现款价结算；2、若需方在货物签收后8至90日内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按以下方式分段计算加价：8至30日付款的，自第1日起每日加价1.5元／吨；31日至60日付款的，自第31日起每日加价2.5元／吨；61日至90日付款的，自第61日起每日加价3.0元／吨；加价总额为以上各阶段加价的合计数额；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结算单价为现价款与上述加价总额的合计数额。3、若需方在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支付期限（90日）后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按以下方式分段计算加价：91日至120日内付款的，自第91日起每日加价4.0元／吨；120日后付款的，自第121日起每日加价5.0元／吨。加价总额为以上各阶段加价的合计数额。4、需方每次付款时，供方根据付款的时间及金额计算并调整该款项所对应的材料结算单价（按实际到货日与实际付款日相差的日历天数计算的单价），且双方默认每次均以到货时间的先后顺序按调整后的结算单价支付货款。……四、产品的验收及异议的处理。货到工地后，由需方有权验收的验收人签名验收，并将验收单据提交供方作为验收凭证。该验收人也可对供方提供的《供货清单》进行核对并签名确认。案外人刘俊艺、马仁、林毅坚作为验收人留下签名字样。五、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2、双方同意价款的支付期限为：每次货物签收后90日内付清该次货物的全部价款。六、违约责任。3、若需方未按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期限内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七、特别约定事项。4、需方两公司对本合同项下需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合同履行过程中，供、需双方应在每月10日前，对上一月份内本合同项下的货物重量、未付款项金额等进行对账确认。由供方提供结算单据，经需方指定的有权确认人签名确认，确认人签名确认后，即代表需方对结算单据中的数量、金额经结算确认无误，日后不得提供任何异议。供方提供结算单据后五日内，需方指定的有权确认人未签字确认的，视同需方认可供方的计算单据。签名人字样为林毅坚。八、本合同项下的价格确认书需方有权签字人及货款结算人为林毅坚。九、纠纷解决的方式为向签约地人民法院起诉；同时还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该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林毅坚作为锦荣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路桥物资公司与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贵州建工公司均在合同上盖章。同时，贵州建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盖签名章。同日，林毅坚出具一份《担保函》：“本人愿意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与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于213年10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厦路资（合）字第WZ13286号合同项下需方（福建锦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需方没有按时足额付清货款时，本人愿意在接到供方（即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书面通知后七日内代为偿还需方所欠款项，担保期限至上述合同项下全部款项全部结清时止。”
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林毅坚代表锦荣集团、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与原告路桥物资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分别于2013年11月1日、11月19日、11月28日、12月11日、12月23日、12月27日、12月30日、2014年1月2日、1月7日、1月15日、1月21日、3月6日、4月3日签署《价格确认书》（含现款价、90日付款价）。其中第1条注明：本价格确认书作为厦路资（合）字第WZ13286号合同的补充。其后，路桥物资公司陆续向锦荣集团供应钢材，林毅坚代表锦荣集团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12月6日、12月23日、2014年1月9日、1月21日、2月8日、3月19日、4月21日在《供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所受到货物的品名、重量等。《供货清单》分别有八栏项目，分别是交货日期、购货单位、项目、品名、材质、规格、单位和实提重量。其中购货单位是锦荣集团，项目是福建华天裕科学技术发展有限公司。锦荣集团、贵州建工厦门公司、贵州建工公司、林毅坚对于路桥物资公司供应的钢材总数和未支付货款部分的钢材数额予以确认。
另查明：1、路桥物资公司（供方）与被告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需方）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WZ13319号《钢材购销合同》，合同中没有体现取代WZ13286号《钢材购销合同》的内容；2、路桥物资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代理律师费133000元。此外，路桥物资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3、2015年1月19日，福建锦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福建锦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路桥物资公司在原审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锦荣集团、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贵州建工公司立即共同向路桥物资公司支付截至2015年4月21日的钢材货款及加价款合计9116293.46元，以及自2015年4月22日起的加价款（以1588.59吨、每日5元的加价款为基数，即每迟延付清一日应支付加价款7942.95元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判令锦荣集团、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贵州建工公司立即共同赔偿路桥物资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33000元；以上诉讼请求暂合计为9249293.46元。三、判令林毅坚对被告锦荣集团、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贵州建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价格确认书》作为《钢材购销合同》的补充，是《钢材购销合同》的组成部分，二者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付款义务。虽然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辩称其不是案涉钢材的实际使用人，该合同被另案WZ13319号《钢材购销合同》所取代，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但是根据案涉《钢材购销合同》需方明确写明：锦荣集团和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第七条特别约定事项第4款的约定：“需方两公司对本合同项下需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不仅委托林毅坚作为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而且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及贵州建工公司均在合同上盖章，贵州建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在合同上盖签名章。此举说明贵州建工公司及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对于其作为合同的共同需方的地位及所需要承担的责任是明知的。且在WZ13319号《钢材购销合同》中并没有取代本案合同的相关内容。贵州建工公司及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所辩称的没有使用路桥物资公司所供应的钢材无需承担付款义务，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路桥物资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相应钢材的义务，锦荣集团、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各方对路桥物资公司已供应的钢材数量、时间、未支付的钢材数量及被告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90天付款价以外的加价款的性质问题。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定价原则为供需双方根据付款长短适时调整单价。需方充分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定价原则是基于供方的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理利润以及因需方逾期付款给供方造成的损失和风险所确定的。可见本案合同关于加价的约定，是买卖双方因应钢材市场价格浮动而对钢材销售价格采取的一种计算方法，属合同买卖双方的市场行为，属于价格条款的约定。路桥物资公司主张支付加价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锦荣公司、贵州建工公司抗辩认为加价款应属违约金性质。但《钢材购销合同》明确加价款问题为价格条款部分，违约责任部分约定直接适用加价款的内容，并未改变加价款作为价格条款的性质，抗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系被告贵州建工公司下设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被告贵州建工公司承担。路桥物资公司诉请贵州建工公司对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毅坚作为连带担保责任人，在锦荣集团、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贵州建工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路桥物资公司还要求支付律师费133000元，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最后，本案路桥物资公司申请保全产生的申请费5000元，依法应当由被告方予以支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福建锦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116293.46元（详见后附清单）及加价款（按合同约定的加价方法计算，自2015年4月22日起，以1588.59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加价5元计算，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福建锦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33000元；三、被告福建锦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支付的保全费5000元；四、林毅坚对福建锦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福建锦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追偿。
宣判后，贵州建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贵州建工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9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已经终止履行；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履行2013年10月29日的《钢材购销协议》，则该份协议上诉人所应当承担的仅为担保责任。如需承担付款责任则应当按照双方各自实际购买的钢材承担按份责任，但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并没有要求上诉人为锦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是要求上诉人作为共同需方直接承担债务，由于上诉人及分公司并未按照2013年10月29日所签订的协议购买任何钢材，其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3、上诉人并不是本案所涉钢材的实际使用人，该钢材为锦荣集团云霄华天裕厂房工程使用，且钢材款的支付等均为单独核算并由锦荣集团支付，其也为该批钢材的最终受益人；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2013年10月29日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后续的多份《厦门路桥工程物质有限公司价格确认书》中确定的迟延付款加价条款属于系双方应对钢材市场价格浮动而对钢材销售价格采取的一种计算方法，明显错误，由此认定而做出的判决属于明显的错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路桥物资公司答辩称：1、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贵州建工公司与锦荣公司是诉争《钢材购销合同》的共同需方，故应当共同承担该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2、诉争《钢材购销合同》已明确约定了该合同所供材料的定价原则，该定价原则系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诉争加价款系钢材货款本金的组成部分，不属于迟延付款违约条款。
原审被告林毅坚同意中贵州建工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锦荣集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讼争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球，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钢材的价款明确约定根据付款时间不同而采用加价款的计价方式，后贵州建工厦门分公司在收货时又在《价格确认书》中对以此计算的钢材价格、数量及货款进行确认，故该约定为计价方式而非违约条款，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路桥物资公司已依约提供货物，贵州建工公司、锦荣集团应按约定的价格和时间支付相应的货款。综上，上诉人贵州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6545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审 判 员 王 池
代理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陈玉梅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