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鹏程。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卫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立强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兴全。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凯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朝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庆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俊德。原审第三人：江苏天彩科技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鹏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青。上诉人俞鹏程因与被上诉人赣州立强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强公司）、祝介女、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原审第三人江苏天彩科技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彩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商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张克群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二审案件立案之前，于2016年1月17日死亡，其继承人张廷付、祝介女、张正权一致同意由祝介女继承其在天彩公司、包钢天彩靖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钢天彩）所持有的股权，祝介女二审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鹏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卫东，被上诉人立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凯石，被上诉人祝介女、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原审第三人天彩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封俊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鹏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立强公司对俞鹏程的诉讼请求；2、立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天彩公司欠货款457.312万元，依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立强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以及俞鹏程不予认可的通话记录，就认定欠款金额为457.312万元，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相悖。从立强公司提交的通话记录的内容可以看出，俞鹏程没有明确认可天彩公司具体的欠款金额，而是要求立强公司提供收货单等材料与天彩公司财务部门对账，方可确定具体的欠款金额。立强公司与天彩公司发生了多笔往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等多达十余份，往来的金额达到七千多万元，在没有通过立强公司提供送货单等材料进行正式对账从而确认具体欠款金额的前提下，仅凭立强公司在电话中所称的欠款金额不足以认定欠款金额，且天彩公司有众多的供货商及客户，与每家客户均发生巨额的交易往来，根据常理，法定代表人也不可能记住每位客户的准确结欠款数字。因此，该通话记录显然不能作为确认天彩公司欠款数额的证据。2、立强公司与天彩公司发生往来业务时，每次均签订《销售合同》，立强公司供货后也根据其自认为的实际发货数量及金额向天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立强公司认为与《销售合同》金额基本吻合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就是其实际交付货物的金额，据此，立强公司不可能向天彩公司交付远远超出增值税发票金额的货物。2011年9月14日《销售合同》的货物名称为氧化钇铕，合同金额1480万元，后因市场发生变化，双方已于同年12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只执行5000公斤即740万元，立强公司在同年11月2日也向天彩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氧化钇铕、金额为74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这说明立强公司对该笔交易只履行了740万元货物的交货义务。立强公司提交的2012年6月14日《协议书》主文第一条中约定“甲方欠乙方货款金额为1008.68万元，经双方约定折减为甲方欠乙方货款850万元；”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确认的“欠款金额1008.68万元”这一数字远远超过立强公司就2011年9月14日《销售合同》及同年12月5日《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且实际履行的交货金额740万元，在立强公司没有针对该合同提供超过740万元收货依据的前提之下，仅凭2012年6月14日的《协议书》中约定“2011年9月份，甲乙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就得出此协议“是针对合同编号为LQ-2011-9-14销售合同的补充”这一结论，显然依据不足。结合立强公司就2011年9月14日《销售合同》及同年12月5日《补充协议》仅开具740万元增值税发票这一事实，可以认定：立强公司与天彩公司2012年6月14日《协议书》并不是对2011年9月14日《销售合同》进行对账并折减欠款金额，《协议书》中书写的“2011年9月份……”是笔误，但不管此次协商是针对除2011年9月14日合同（含同年12月5日《补充协议》）以外的其他合同中的哪一份，均可以看出立强公司是同意从总欠款中再扣减158.68万元（即1008.68万元-850万元）。原审判决没有依据2012年6月14日的《协议书》将总欠款金额扣减158.68万元错误。二、本案一审起诉前，俞鹏程已经向天彩公司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金，天彩公司对俞鹏程不再享有到期债权，俞鹏程无需为天彩公司偿还任何债务。天彩公司提交的几份民事判决书证明其正通过诉讼方式积极对外主张债权，并非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故俞鹏程不应当就天彩公司欠立强公司的货款承担代为付款责任。因此，本案不符合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原审判决俞鹏程与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等人共同偿还立强公司400余万元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立强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天彩公司结欠立强公司货款金额人民币457.312万元事实清楚、正确。1、立强公司与天彩公司的全部业务及签署的9份《销售合同》均发生在2011年、2012年期间，距今己长达四年、五年之多，在2014年12月立强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天彩公司从未向立强公司提出或主张过关于立强公司存在任何违约或者没有交货的行为，仅在立强公司提起诉讼时，其采取诉讼策略，要求立强公司提供证明已完成交付的证据；且天彩公司已经按照约定陆续支付了货款7439.518万元之多，只剩部分货款457.312万元未付，立强公司也已经开具相应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天彩公司已进行相应抵扣。由上述交易细节可见立强公司已经按照《销售合同》向天彩公司完成交货行为的事实。2、在立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天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即俞鹏程也一直承认尚拖欠立强公司货款余额457.312万元的事实，立强公司也一直要求天彩公司在书面对账单上签字盖章确认，但天彩公司却以“不会赖账”、“过两天再说”等理由一直没有在对账单签字。3、迫于无奈，同时考虑到天彩公司已经被俞鹏程及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掏空资产，将资产已经转移到俞鹏程及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新成立的包钢天彩，天彩公司已经实际没有能力偿还立强公司的债务，立强公司只好通过与俞鹏程电话录音方式，将天彩公司尚欠立强公司货款457.312万元的事实进行录音确认，通话中俞鹏程明确承认尚欠立强公司货款457.312万元，其也一再强调天彩公司与立强公司之间的往来账款清清楚楚，不存在任何问题，该份证据也完整的反映了立强公司要求天彩公司回签书面对账单盖章的事实，但天彩公司没有回签。一审中，俞鹏程及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天彩公司对该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4、俞鹏程作为天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立强公司承认欠货款457.312万元的行为，对天彩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应当视为天彩公司与立强公司对双方货款结余的总额进行了对账确认。5、俞鹏程以行情下跌等为由，要求调整合同总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行使代位权条件成就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与案外人内蒙古包钢稀土（集团）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包钢公司）组建合资公司包钢天彩，将天彩公司名下资产全部转移到包钢天彩的名下，天彩公司已经变成一个空壳公司，其只有一些对外债权，包括对俞鹏程及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的债权，恶意逃避对外债务意图十分明显。2、俞鹏程及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拖欠天彩公司股权转让款合计1.3125亿元，该股权转让款应在2012年12月20日前支付，一审中俞鹏程与天彩公司也均承认这一事实。3、一审中，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天彩公司均没有提供天彩公司向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积极行使债权的证据；至立强公司起诉之时，该债权的2年诉讼时效即将届满。天彩公司明显怠于行使对俞鹏程的到期债权。4、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是天彩公司的全部股东，一审中，俞鹏程抗辩“之所以尚未支付过上述股权款，是因为天彩公司准备以后清算，清算后的资产要向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返还，因此，为了结算方便，所以没有支付股权款”，俞鹏程的上述抗辩理由，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俞鹏程应提供完整的经第三方审计的天彩公司的审计报告，不能仅凭几张凭证即主张归还了股权转让款。本案自2014年12月30日立案至2015年12月25日俞鹏程提交上诉状，俞鹏程均未陈述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而该款项金额高达约3875万元，俞鹏程忘记如此重要的事实，显然不符合常理。俞鹏程二审提交的证据虚假。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制止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及天彩公司恶意欠款行为，依法保护诚信企业的合法权益，并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辩称，1、关于股权转让的问题，我方已经向天彩公司支付了大部分的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完毕的原因是天彩公司与我们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没有结算。2、原审判决我方承担457.312万元并要求我方支付相应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经我方和天彩公司沟通，天彩公司与立强公司之间的债权并不明确，立强公司没有提供足够的依据证明其供货量，同时双方对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发生了分歧。在天彩公司与立强公司债权没有明确之前，立强公司对我们行使代位权有违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天彩公司述称，我公司与立强公司之间的债务应当由立强公司提供证据予以确认，立强公司提供的货物单价较高，数量上的差别会导致双方交易金额的明显差异。立强公司仅以与天彩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鹏程的电话录音作为依据，而俞鹏程仅强调账可以通过财务来审查。与天彩公司发生业务的公司多达几十家，法定代表人不可能确认每家公司的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立强公司应提交送货单加以证明。我公司已经收取了俞鹏程全额的股权转让款及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的大部分转让款。立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向立强公司清偿货款余额457.312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至2012年6月间，立强公司分别与天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九份，合同编号分别为YEQ-2011-016（合同金额610万元）、LQ-2011-5-15（合同金额665万元）、LQ-2011-5-28（合同金额1020万元）、LQ-2011-6-21（合同金额203万元）、2011-7-18（合同金额1950万元）、110805（合同金额1980万元）、LQ-2011-9-14（合同金额1480万元）、LQ-2012-3-29（合同金额455万元）、120614（合同金额297.5万元），约定由立强公司向天彩公司供应氧化铽、氧化钇铕等货物，双方就供货数量、单价、质量标准以及结算方式等均作了约定。后立强公司依约供货，天彩公司支付立强公司货款7439.518万元，立强公司向天彩公司开具总额为7896.8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以此作为天彩公司实际应支付总金额。立强公司所主张457.312万元余额为7896.83万元与7439.518万元二者相减所得。编号为LQ-2011-9-14的《购销合同》约定氧化钇铕供货数量为10000kg，合同总金额为1480万元，除此合同外双方在2011年9月间未签订其他购销合同。立强公司与天彩公司后于2011年12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商定同意：“2011年9月1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LQ-2011-9-14,氧化钇铕的数量只执行5000公斤”。立强公司在其诉讼主张中亦认可该份合同的总金额按740万元计算。2012年6月14日，立强公司（乙方）与天彩公司（甲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2011年9月份，甲乙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由于受国家政策的影响、市场的突然变化等原因，造成该合同难以执行。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共同承担，并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欠乙方货款金额为1008.68万元，经双方约定折减为甲方欠乙方货款850万元；……甲方2012年6月份付款给乙方150万元，其余货款每月平均给付，于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2012年4月18日，内蒙古包钢公司发布对外投资公告，决定由内蒙古包钢公司与天彩公司及案外人李静、管沛林、刘勇发起组建包钢天彩，并约定在包钢天彩成立后七日内，天彩公司将其持有的包钢天彩52.5%股权全部转让给天彩公司的六位自然人股东即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其中俞鹏程受让15%，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各受让7.5%，包钢天彩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通过该股权转让方案。2012年12月20日，天彩公司与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3750万元的价格将天彩公司持有的包钢天彩的15%的股权转让给俞鹏程，同时以9375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包钢天彩37.5%的股权转让给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均以1875万元受让，各占7.5%股权。协议同时约定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于2012年12月2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天彩公司。后各方依约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截止立强公司起诉时，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未依约向天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争议焦点：1、天彩公司结欠立强公司货款金额；2、立强公司向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行使代位权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立强公司主张天彩公司结欠其货款，天彩公司对合同总价款金额以及其实际已支付货款金额并无异议，但其对立强公司主张的实际应付总价款金额存有异议。立强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统计表以及天彩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鹏程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书面购销合同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实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彩公司对增值税发票统计表所载明情况亦无异议并承认收到发票，结合天彩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鹏程与立强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对立强公司所主张的欠款金额表示认可，综上可以认定立强公司已经对其所主张欠款金额的事实完成初步的举证证明义务。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及天彩公司对欠款金额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及天彩公司认为根据立强公司与天彩公司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内容，立强公司所主张的欠款金额中应当扣除《协议书》中约定的折减部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该份《协议书》所对应的合同范围，立强公司认为该份合同是对双方于2011年9月14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Q-2011-9-14《销售合同》的补充，而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及天彩公司认为该份《协议书》是对截止2012年6月14日之前双方之间总欠款金额的结算。该《协议书》中载明“2011年9月份，甲乙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由于受国家政策的影响、市场的突然变化等原因，造成该合同难以执行。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共同承担，并达成协议如下……”，从该部分内容可以认定该份《协议书》是针对合同编号为LQ-2011-9-14《销售合同》的补充，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及天彩公司关于《协议书》范围的陈述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依法不予采信。根据该份《协议书》约定，天彩公司所欠立强公司货款金额折减后为850万元，而立强公司起诉主张的应付金额中涉及该份合同的金额仅主张740万元，并未超出合同的约定，故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及天彩公司的该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及天彩公司提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涉及2011年7、8月份的两份合同因市场原因导致价格急剧下降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减的请求，该院认为该价格波动为市场经济内在的固有的特征体现，为正常的商业风险，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应当对此风险抱有预期，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其调减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立强公司主张因天彩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自身的除外。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应当符合以下几个要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合法且确定；二、债务人延迟履行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且怠于向次债务人行使到期债权；三、债务人怠于行使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对债权人的到期债权造成损害；四、该债权需排除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类型。对于构成要件一，该债权应当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且经过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裁判后而确认的债权，或者债务人对该债权没有异议，或者为债务人虽然对该债权提出异议，但经人民法院审查该异议不成立的。本案中，天彩公司虽对立强公司主张的债权金额提出异议，但经该院审查，如上文所述，立强公司向天彩公司主张的债权成立且合法，金额确定，符合本构成要件。对构成要件二，根据双方所签署的一系列合同约定，天彩公司应当至迟于2012年12月30日前履行相关债务，但天彩公司至今未向立强公司履行该债务，构成延迟履行。同时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天彩公司已于2012年12月份将相应股权转让给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并完成变更登记，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应当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2012年12月20日前支付对应的股权转让金，但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至今未向天彩公司支付转让金，天彩公司亦没有通过诉讼或者仲裁的方式向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主张过转让金，构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构成要件三，本案中天彩公司怠于行使其对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的到期债权，导致其财产总额减少，且天彩公司自述下一阶段天彩公司会进行清算并注销，因此天彩公司现阶段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必然会导致立强公司对天彩公司享有的债权受偿结果存在不确定性，存在消灭或者丧失的可能。另外，天彩公司虽举证其以诉讼方式对外催收债权，但其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主张得到法律支持，并不能证明相关债权能否顺利受偿，因此，天彩公司未能证明其即使怠于行使对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的债权，但其财力仍足以充分清偿对立强公司的债务。故应当认定天彩公司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给立强公司的到期债权造成损害。对构成要件四，立强公司所主张的债权为货款，为一般的财产性权利，并不属于天彩公司专属自身的权利。综上，天彩公司因怠于履行其对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应有的到期债权，导致立强公司对其所享有的到期债权受到损害，立强公司对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享有代位权，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应当共同向立强公司支付其主张货款。至于清偿后的责任承担比例，由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自行内部协商处理，该院不予理涉。一审法院判决：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立强公司457.31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457.312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19元，由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共同负担（此款立强公司已垫付，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立强公司）。二审期间，俞鹏程向本院提交账册及进账单、收据。拟证明：俞鹏程截止到2013年8月28日已经向天彩公司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祝介女、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向本院提交账册及进账单、收据，拟证明：封德截至2014年4月16日支付1824.310281万元，封庆德截至2014年2月26日共支付1863.506044万元，张克群截至2014年2月24日支付1824.454624万元，徐朝良截至2014年2月26日支付1823.110387万元，四人尚欠部分股权转让款未付。天彩公司向本院提交账册及进账单、收据，拟证明：封俊德截至2014年2月26日共向天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808.298042万元，尚欠部分股权转让款未付。立强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其中部分款项发生时间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款项支付的时间、方式也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不一致。部分款项的发生时间与案涉股权转让款无关。应提供完整的天彩公司的审计报告以证明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俞鹏程、被上诉人祝介女、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及原审第三人天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一审中，天彩公司陈述尚未向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收取案涉股权转让款，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二审期间，俞鹏程、祝介女、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天彩公司提出反言，天彩公司、俞鹏程并称一审系由于其法定代表人俞鹏程不清楚具体所欠股权转让款余额才作出尚未收取股权转让款的陈述，但俞鹏程、祝介女、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天彩公司所提交的财务账册、记账凭证、收据等所载款项均系发生在本案诉讼之前，金额较大，少则几十万元、多则几百万元，俞鹏程、天彩公司的解释显然不符合常理。2、在未有对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与天彩公司完整的款项往来审计的情形下，仅以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与天彩公司之间发生的部分款项往来，不足以认定前者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3、进言之，即便进行相关审计，因俞鹏程是天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是天彩公司的股东，相互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相关财务资料的完整性亦难以确认。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俞鹏程、祝介女、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天彩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立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约供货。2、俞鹏程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支付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立强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就俞鹏程、祝介女、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天彩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查明：1、根据立强公司与天彩公司先后所签订的案涉九份合同，立强公司应向天彩公司供货，天彩公司对于立强公司所称天彩公司已向其支付货款7439.518万元不持异议，且根据立强公司与天彩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鹏程的通话录音，俞鹏程在天彩公司向其索要余款时亦表示立强公司所主张的457万余元没有什么问题，俞鹏程并未对立强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提出异议，据此，原审判决认定立强公司依约供货，依据充分。2、如上文所述，俞鹏程、祝介女、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天彩公司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或支付了大部分。综上，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俞鹏程对天彩公司是否存在到期债务未清偿的情形。2、天彩公司是否存在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立强公司造成损害的情形。3、立强公司对天彩公司债权的数额。本院认为，一、如前所述，俞鹏程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案涉股权转让款，故原审判决认定俞鹏程对天彩公司存在到期债务未清偿的情形，合法有据。二、天彩公司确认其对立强公司尚有货款未支付，且天彩公司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收取了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的股权转让款或大部分股权转让款，故原审判决认定天彩公司存在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立强公司造成损害的情形，合法有据。需要指出的是，天彩公司仍对立强公司负有债务未清偿且天彩公司尚未向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收取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项所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造成损害”。而天彩公司对俞鹏程、张克群、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之外的其他债务人的追索行为，与本案立强公司行使代位权之间不存在关联性，俞鹏程以此主张天彩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情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原审判决认定立强公司对天彩公司享有到期债权457.312万元，合法有据。1、立强公司提交了合同、发票、银行付款凭证、与天彩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鹏程的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款项支付以及俞鹏程对立强公司所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俞鹏程作为天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其对欠款金额所提出的抗辩。2、纵观案涉2011年9月14日LQ-2011-9-14《销售合同》、2011年12月5日《补充协议》以及2012年6月14日《协议书》，三份材料相互对应，是立强公司、天彩公司在该合同签订、履行以及结算过程中所作的先后约定，而立强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进行主张的过程中，就该合同所主张的金额比双方结算约定的金额低，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俞鹏程主张2012年6月14日《协议书》是立强公司同意从总欠款中再扣减158.68万元，显然与该《协议书》所指向的合同不一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俞鹏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3385元，由祝介女、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俞鹏程共同负担（祝介女、徐朝良、封德、封庆德、封俊德、俞鹏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立强公司），立强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7719元中的剩余部分4334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给立强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5元，由俞鹏程负担，俞鹏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7719元中的剩余部分4334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道丽审 判 员  陈志明代理审判员  刘尚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庆姝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需要终结诉讼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