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仲苗。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璐颖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大唐镇大松村。
法定代表人：张仲苗。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旭初，诸暨市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钢。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伊美特针织厂。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同山镇同兴村。
法定代表人：陈建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寿文海。
委托代理人：何建红，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湖县润达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湖县同泰大道***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周锡权。
原审第三人：诸暨市嘉嘉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牌头镇丰足路*号。
法定代表人：金光明。
上诉人张仲苗、诸暨市璐颖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下称璐颖公司）、陈建钢、诸暨市伊美特针织厂（下称伊美特针织厂）为与被上诉人寿文海及原审第三人金湖县润达化纤有限公司（下称润达公司）、诸暨市嘉嘉纺织有限公司（嘉嘉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田欣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哲锋、孙世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仲苗、璐颖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顾旭初、上诉人陈建钢并以伊美特针织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被上诉人寿文海的委托代理人何建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润达公司、嘉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7日，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与嘉嘉公司等签订借据一份，约定由嘉嘉公司向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出借人民币4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7日至2014年12月26日止，借款月利率3%，每隔3个月支付利息一次，若逾期支付利息，借款人应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违约金，借款汇入中国工商银行牌头支行陈建钢帐户，卡号62×××01，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两年，借款人保证人均愿意承担借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等。润达公司在出借人栏盖章。张仲苗、璐颖公司作为保证人签名盖章。当日嘉嘉公司将450万元借款汇入借据中指定的帐户。嘉嘉公司与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成立了借贷关系。2013年4月1日，陈建钢汇给第三人嘉嘉公司款项40万元。2014年3月5日，伊美特针织厂交给第三人嘉嘉公司银行承兑汇票10张，合计金额50万元，用于归还债务。2014年3月22日，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用货物抵偿第三人嘉嘉公司借款31万元。2014年3月26日，伊美特针织厂与嘉嘉公司签订车辆质押合同，伊美特针织厂将其牌号为D6868V的奔驰S360L汽车质押给嘉嘉公司等。原审庭审中，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与嘉嘉公司一致认可，该车辆已折价80万元向嘉嘉公司抵偿债务。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分别于2014年4月12日（两次）、4月13日（两次）、4月14日、4月16日、4月18日、4月23日、5月4日、5月5日、5月14日，用美腿裤等向嘉嘉公司抵偿债务10400元，124960元，135440元，126560元，145280元，172760元，92440元，549280元，183000元，196980元，239860元、113800元。2014年12月29日，寿文海与嘉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嘉嘉公司以借款人陈建钢及连带责任保证人张仲苗、璐颖公司等，尚欠其借款1205640.00元，利息824685.53元，合计按72%折价1461840元转让给寿文海，寿文海于2015年1月5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了该转让款。寿文海把债权转让情况通知了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为本案诉讼，寿文海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已支付律师代理费9万元。
原审开庭审理后，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与嘉嘉公司一致确认，同意按嘉嘉公司制作的其与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之间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明细账进行结算，到2014年12月26日止，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尚欠嘉嘉公司借款1101740.00元，应付利息842911.71元，寿文海及张仲苗、璐颖公司对此无异议。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主张2014年1月24日，另行归还嘉嘉公司借款及利息，合计1389000元，已用上述144台大口径裤机及所有配套设备等物抵清债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寿文海起诉时，仅要求张仲苗、璐颖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该院以保证合同纠纷立案受理。审理中，寿文海申请追加借款人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为本案共同被告，要求其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并要求张仲苗、璐颖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并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及保证合同纠纷依法处理。
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与嘉嘉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主要内容，系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主体适格，除约定利率外的主要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张仲苗、璐颖公司为此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也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约定月息3%超过国家有关规定，对超过部分依法不予保护。原审开庭审理后，陈建钢和伊美特针织厂与嘉嘉公司一致确认到2014年12月26日止，陈建钢和伊美特针织厂尚欠嘉嘉公司借款1101740.00元，应付利息842911.71元，寿文海及张仲苗、璐颖公司对此无异议，对借贷双方的上述意见应予支持。寿文海与嘉嘉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债权金额，系嘉嘉公司单方结算，未经借款人认可，对债务人不产生效力，应以借贷双方重新计算的内容为准。该债权转让行为系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主体适格，对借贷双方重新结账后确认的债务部分，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寿文海作为债权受偿人已通知张仲苗、璐颖公司，且张仲苗、璐颖公司、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及嘉嘉公司作为借贷合同及保证合同的当事人，均已参加诉讼，故该债权转让行为的合法部分，对上述债务人，均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寿文海为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代理费9万元，收费金额未违反国家规定。润达公司虽在借据上出借人栏内盖章，但其既不是出借人，也不是共同出借人，因此其与本案借款无关。
综上，寿文海要求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要求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要求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仲苗、璐颖公司、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的抗辩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归还寿文海借款1101740.00元，支付借期利息842911.71元，均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支付寿文海借款1101740.00元从2014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利随本清；三、陈建钢、诸暨市伊美特针织厂支付寿文海律师代理费90000元，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张仲苗、璐颖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仲苗、璐颖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追偿。案件受理费243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张仲苗、璐颖公司负担。
上诉人张仲苗、璐颖公司、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对本案借据的认定有误。1、陈建钢于2012年12月27日确向嘉嘉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光明借款，但另有借条，当时借款月利高达10%，且没有担保人，金光明现在拒绝提供那份借条。2、本案借据有明显的伪造添加痕迹。该借据原是2013年为陈建钢为与润达公司的转贷借款向润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光明出具，当时只明确出借方是润达公司，借款人、担保人、金额、期限、日期均未填写。该借款陈建钢已还清，金光明就利用该份借据伪造了本案中的借据。金光明在一审中无法回答借据的形成细节，也印证了借条是伪造的事实。3、张仲苗与陈建钢、金光明认识于2013年，不可能为2012年的借款提供担保。4、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7日至2014年12月26日止，对于经营资金紧张的陈建钢而言，据此则无需在2013-2014年间归还借款和以物抵债，这也印证了借据是伪造的事实。二、本案所涉债权已结清。除本案被上诉人方及原审第三人所确认的已付款及欠款外，陈建钢尚有1389000元款项交给金光明，银行账单可以证明该事实，原审未予采纳。首先，2012年12月27日的借款是按照10%利率归还利息的，如果以被上诉人在本案中陈述的21‰利率计算利息，陈建钢所借款项早已归还。其次，被上诉人及金光明在一审中均承认陈建钢与金光明个人之间的几笔汇款是归还公司借款利息的，认可汇至金光明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有关联。三、本案涉嫌合同诈骗。金光明为加重张仲苗等人的保证责任而伪造借据，并将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借据转让给被上诉人，望二审法院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被上诉人寿文海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关系的出借方是嘉嘉公司是正确的，借据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上诉人主张借据是伪造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二、上述人主张陈建钢转账给金光明的1389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同时还用机器设备及货物折抵了借款，但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货物与本案有关。三、本案是典型的民间借贷纠纷，未涉及合同诈骗，如果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合同诈骗，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仲苗、璐颖公司、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在二审中提交汇款往来凭证一份，用以证明伊美特针织厂于2013年4月27日向润达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转贷的事实。被上诉人寿文海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陈建钢与金光明、润达公司、嘉嘉公司之间有款项往来频繁，该份银行转账是另外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四上诉人提交的书证系为证明主张的事实而提供，且不存在懈怠提交的情形，可视为二审新的证据；从证据内容看，该份证据系润达公司与伊美特针织厂之间的汇款往来凭证，只能证明润达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向伊美特针织厂汇款30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寿文海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第三人润达公司、嘉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亦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并未发现存在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形。二审中存在的主要是以下两项争议焦点：一、借据是否真实，能否证明嘉嘉公司与陈建钢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能否证明张仲苗、璐颖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是否已清偿本案讼争借款。
关于焦点一，寿文海提交的借据载明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向润达公司、嘉嘉公司借款450万元，张仲苗、璐颖公司等共四位保证人为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据同时对借款期限、利息、款项交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寿文海提交的网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嘉嘉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向陈建钢转账交付450万元。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合同自借款交付后方成立。依据润达公司的自认及嘉嘉公司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润达公司未向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交付借款，故借据上出借人处虽有润达公司公章，润达公司仍非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权利义务关系。张仲苗、璐颖公司在借据保证人处签字、盖章，应对借据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嘉嘉公司作为唯一的借款出借人，对借据相对方享有合同权利。在寿文海合法受让嘉嘉公司的债权后，寿文海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其主张。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承认于2012年12月27日收到了嘉嘉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光明的借款450万元，但上诉称当时向金光明出具的借条非本案中的借条，本案中的借据是金光明伪造的。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对借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应举证证明。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没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的，不宜否定借据的证明力。在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未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形下，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应依约履行借条中约定的还款义务，张仲苗、璐颖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焦点二，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为证明借款已经归还，在确认至2014年12月26日止尚欠嘉嘉公司借款1101740.00元、利息842911.71元的基础上，一审中提交银行账单以证明陈建钢于2014年1月24日交付给金光明的1389000元是用于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本息的。本院认为，金光明虽是嘉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不涉及公司日常经营业务时，应由陈建钢举证证明金光明接受款项的行为是嘉嘉公司的公司行为。陈建钢未提交相应证据，不能将金光明的个人账户收款行为认定为公司行为。并且，金光明在2014年1月24日收到1389000元后，两天后的26日即将1400000元款项转账至陈建钢账户，考虑到双方资金往来频繁，仅凭该银行账单不足以证明陈建钢该款是归还借款的主张。此外，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上诉称已用机器设备、货物等清抵本案所涉借款。嘉嘉公司承认收到上述物品，但否认是以物抵债，而主张机器设备、货物是质押物。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形下，陈建钢、伊美特针织厂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41元，由上诉人张仲苗、诸暨市璐颖针纺织品有限公司、陈建钢、诸暨市伊美特针织厂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欣
代理审判员 黄哲锋
代理审判员 孙世光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