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福明，男，满族，住沈阳市新城子区。
委托代理人：石兰娟，辽宁东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天德人造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新城子区虎石台开发区虎田路8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海，辽宁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志杰，女，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
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1号。
负责人：白云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曾福明与被上诉人沈阳天德人造板有限公司（简称天德公司）、原审原告王志杰、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4）大东民（四）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曾福明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范猛、代理审判员杜娟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王志杰原审时诉称：2013年11月2日14时30分，在沈阳环城高速公路北环东行20公里＋720米处，曾福明驾驶辽ARXX**号车辆与高速公路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内乘客王志杰被甩出，并在甩出后与车辆发生二次接触至王志杰受伤的后果。该起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三大队认定：曾福明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志杰无责任。王志杰受伤后在武警辽宁总队医院进行两次住院治疗。现王志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曾福明、天德公司、保险公司赔偿王志杰医疗费158，304.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1.1万元、护理费20，700元、误工费85，500元、交通费1500元、陪护床费200元、辅助器具费36元、财产损失3635元、伤残赔偿金117，65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鉴定费1230元，并由曾福明、天德公司、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曾福明原审时辩称：王志杰所述的肇事经过属实。我是肇事司机，辽ARXX**号肇事车辆所有人为天德公司。我是天德公司雇佣的司机，我在完成职务行为后回单位途中，顺便载王志杰回家途中发生了本次事故，王志杰与天德公司之间无工作关系。事故发生时，王志杰坐在肇事车辆的后座，由于该车辆方向盘失灵，造成翻车，车辆在翻滚过程中将王志杰甩出车外并导致王志杰受伤。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座位险每座1万元，王志杰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天德公司原审时辩称：曾福明是我公司雇用的司机，曾福明经我公司同意后驾驶的肇事车辆。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座位险每座1万元，王志杰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应该由曾福明承担。
保险公司原审时辩称：肇事车辆投保情况属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王志杰系事故车辆车内人员。依据交强险和三者险合同约定，车上人员属于保险免赔范围。事故认定书仅记载王志杰从车内甩出，并未写明王志杰甩出车辆后与车辆发生二次接触，故我公司不同意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王志杰、曾福明、天德公司、保险公司出示的证据，结合王志杰、曾福明、天德公司、保险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2日14时30分，在沈阳环城高速公路北环东行20公里＋720米处，曾福明驾驶辽ARXX**号车辆与高速公路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内乘客王志杰被甩出，王志杰受伤的后果。该起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三大队认定：曾福明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志杰无责任。王志杰受伤后在武警辽宁总队医院两次累计住院治疗41天，发生医疗费154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王志杰住院期间有流食、半流食2天，发生营养费100元。王志杰住院期间ICU急诊5天、一级护理6天、二级护理30天，发生护理费4986元［（34，995元／年÷365天×5天×2人）＋（34，995元／年÷365天×6天×2人）＋（34，995元／年÷365天×30天×1人）］。王志杰为沈阳辽运汽配有限公司员工，王志杰因事故累计误工385天，按照2014年辽宁省批发零售行业标准发生误工费43，258元（41，011元／年÷365天×385天）。王志杰因事故发生交通费900元、陪护床费200元、辅助器具费36元、财产损失500元。王志杰受伤部位经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发生鉴定费1230元、残疾赔偿金117，65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天德公司为辽ARXX**号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肇事司机曾福明为天德公司的职工，曾福明履行职务行为后，私自搭载王志杰时发生了本次事故，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者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曾福明作为辽ARXX**号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在完成职务行为后，在经天德公司同意后搭载王志杰驾驶过程中发生了本次事故，曾福明对肇事车辆具有运行支配和控制的权利，享有车辆的运行支配权，并从运行中获得利益，是车辆运行利益的归属者，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伤，应对王志杰合理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
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证据效力，曾福明、天德公司、保险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万元含不计免赔。天德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王志杰是否适用肇事车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审法院认为，王志杰、天德公司提供的事故认定书、事故卷、事故视频仅能证明曾福明驾驶肇事车辆与高速公路边石、护栏相撞后翻扣停止在隔离带内，造成王志杰从车内甩出，无法证明王志杰从肇事车辆内甩出后与车辆发生再次碾压或撞击等情形，故原审法院认为，因司机曾福明驾驶车辆发生单方事故造成乘客王志杰从车内甩出受伤情形下，王志杰相对于肇事车辆不属于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的理赔范围，故王志杰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天德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曾福明搭载王志杰的行为系为个人利益，与职务行为无关，天德公司同意其使用单位车辆属于借用性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志杰及曾福明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天德公司出借该车辆时具有过错。曾福明作为天德公司的驾驶员工，驾驶该车辆系其日常职务范围，其对该车辆负有检查并通知天德公司进行维修的义务，因事故发生之前曾福明未向天德公司反映过该车辆具有任何性能问题，故天德公司对该车辆的性能维护并无过错，其出借该车辆时并无过错。虽然王志杰主张事故发生时天德公司负有对车辆性能是否合格进行鉴定的义务，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王志杰及曾福明对天德公司应承担事故责任负有举证义务，其有责任举证证明天德公司出借的车辆具有性能不合格等出借过错。王志杰及曾福明作为该事故的当事人，在交警部门进行事故责任认定时其有机会提出该车辆是否合格的鉴定请求。但依据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三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卷宗（正卷）记载，曾福明仅在2013年11月4日的询问笔录中及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中均陈述“突然发现转向失灵，向左侧偏，用力往回拽，没反应，之后我就不清楚了”，但交警部门对事故鉴定事项仅确认为：速度、事故形态，未委托车辆转向性能鉴定，当交警部门将该鉴定结论告知曾福明时，曾福明并未提出重新鉴定及补充鉴定申请，且交通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曾福明驾驶辽AR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高速公路上行使，忽视安全是引起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王志杰及曾福明在收到事故认定书时亦未提出复议，故在交警部门对事故进行认定阶段无证据予以证明该车辆存在转向性能不合格等情形。现曾福明在原审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提出车辆转向性能鉴定申请，但因车辆存放露天场地，存放时间过长，零部件锈蚀严重，车辆需鉴定的关键零部件缺失等原因导致法院委托的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司法鉴定所无法对车辆转向系统性能进行技术鉴定。基于综上原因，原审法院认为王志杰、曾福明应承担主张“该车辆转向性能不合格”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王志杰主张天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关于王志杰主张曾福明、天德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58，304.72元，原审法院认为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审法院依据武警总队医院出具的医疗费收据、费用证明、用药明细等确认王志杰因事故发生医疗费154，640元。关于王志杰发生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疗费476元，王志杰陈述该项费用系治疗抑郁症状发生的，原审法院认为王志杰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系因事故引起的，故原审法院对王志杰发生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疗费476元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王志杰发生医疗费154，640元，由保险公司赔偿1万元，由曾福明赔偿144，640元（154，640元-1万元）。
关于王志杰发生营养费100元，原审法院依据原告在武警总队医院住院期间流食2天确认王志杰发生营养费100元，由曾福明赔偿。
关于王志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王志杰提供住院病历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王志杰提供证据确实充分，且曾福明、天德公司、保险公司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曾福明赔偿。
关于王志杰主张护理费20，700元，原审法院认为王志杰仅提供护理人身份证复印件无法证明护理人收入标准，原审法院按照2014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行业标准，结合王志杰第一次住院期间ICU急诊5天、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22天，第二次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8天，确认王志杰在住院期间发生护理费4986元，由曾福明赔偿。
关于王志杰主张误工费85，500元，原审法院认为王志杰的误工时间应结合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依据住院天数及诊断书建议全休时间确认王志杰累计误工385天。因王志杰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银行对账等证据予以证明王志杰确切的收入数额，结合沈阳辽运汽配有限公司经营性质，原审法院按照2014年辽宁省批发零售行业标准确认王志杰发生误工费43，258元，由曾福明赔偿。
关于王志杰主张交通费1500元，原审法院认为王志杰发生交通费用系就医诊断期间发生的必要且合理费用，但王志杰主张的数额过高，结合王志杰的伤情及就诊次数，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王志杰交通费900元，由曾福明赔偿。
关于王志杰主张在事故发生之后，王志杰购买眼镜、内衣、衣服等发生财产损失3635元。原审法院认为王志杰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财产的价值数额，未委托鉴定部门对受损财务进行价值鉴定，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王志杰财产损失500元。
关于王志杰主张陪护床费200元、辅助器具费36元，王志杰提供收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系王志杰因事故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曾福明赔偿。
王志杰受伤部位经沈阳市佳实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发生鉴定费1230元、残疾赔偿金117658.8元（25，578元／年×20年×23%）、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王志杰依据伤残等级结合城镇户口主张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王志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结合王志杰伤残程度，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万元。本院判令王志杰上述损失由曾福明赔偿。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赔偿王志杰医疗费1万元；二、曾福明赔偿王志杰144，640元；三、曾福明赔偿王志杰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四、曾福明赔偿王志杰营养费100元；五、曾福明赔偿王志杰护理费4986元；六、曾福明赔偿王志杰误工费43，258元；七、曾福明赔偿王志杰交通费900元；八、曾福明赔偿王志杰陪护床费200元；九、曾福明赔偿王志杰辅助器具费36元；十、曾福明赔偿王志杰财产损失500元；十一、曾福明赔偿王志杰鉴定费1230元；十二、曾福明赔偿王志杰残疾赔偿金117，658.8元；十三、曾福明赔偿王志杰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以上一至十三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十四、驳回王志杰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3元，由曾福明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曾福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天德公司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曾福明系天德公司司机，事发当日，曾福明出车回单位途中，经天德公司周经理同意搭载了王志杰，意外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志杰与曾福明均受伤的事实，当天曾福明虽完成了天德公司的出车工作，但回程途中尚处于工作阶段，因此发生此次事故与是否搭载王志杰无关，曾福明系履行职务行为，天德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对曾福明的职务行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且曾福明本身也受伤，支出医疗费四万余元，对此已经在台主张权利，如认定为工伤，赔偿主体亦是天德公司，曾福明更不应对王志杰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审理时由审判员郭郁担任审判长，而作出判决时却是另一合议庭，明显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天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德公司承担。
王志杰答辩称：同意曾福明的上诉请求。
天德公司答辩称：2013年11月2日中午，曾福明所驾驶的车辆没有出车，停在公司，曾福明也在公司，12时多一点，曾福明给公司负责后勤管理的副经理周玉江找电话，说其用车办点个人事，王志杰在庭审中亦承认，曾福明是去接她到曾福明家取房证，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曾福明的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曾福明虽系天德公司的司机，但在事发时其系搭乘王志杰办理个人事务，虽其在事前已经取得单位相关领导的同意，但其搭乘王志杰及所办理的事务均与其本职工作没有关联性，且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曾福明亦曾陈述其当天驾驶车辆行为与单位无关，故对曾福明主张其系职务行为本院不予支持，曾福明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其对车辆有实际操控能力，应对本次事故中王志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曾福明虽主张肇事车辆系因方向盘失控而导致事故发生，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程序问题。本案原审共经过三次开庭审理，前两次庭审审判长为郭郁，第三次庭审时审判长变更为郑友杰，原审法院的判决中审判长亦是郑友杰，且在庭审时已经向当事人交待过合议庭组成情况并已记录在庭审笔录中，当事人亦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故曾福明提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3元，由上诉人曾福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悦
审 判 员 范猛
代理审判员 杜娟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桂芸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