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7民再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范有全，男，1983年3月30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北镇市。
委托代理人郝建森，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振颖，男，1970年7月28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北镇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国忠，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北镇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龙清（系被上诉人刘国忠之妻），1966年3月7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同刘国忠。
申请再审人范有全与被申请人刘振颖、刘国忠、马龙清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北廖民初字第02168号民事判决。范有全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锦民终字第0026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范有全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15年11月26日，本院以（2015）锦审二民监字第0013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范有全及其委托代理人郝建森，被申请人刘振颖、刘国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17日，刘振颖诉称，被告在原告处购买塑料箱及保鲜剂，共计货款81980元，定于2013年1月1日和2014年1月1日偿还，可至今没有还款，讨要多次无果，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伤害。
三被告未答辩。
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4）北廖民初字第02168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告从事葡萄箱子生产及代卖葡萄保鲜剂。被告刘国忠与马龙清系夫妻，被告刘国忠、马龙清与原告刘振颖通过中间人介绍相识，被告范有全通过被告刘国忠、马龙清认识原告，三被告都与原告曾有几年的生意往来。2012年7月9日被告范有全给原告出据了一张欠据，署名欠款人是范有全及刘二刚，刘二刚为刘国忠的曾用名，刘二刚的签名是范有全代笔，金额为62920元，欠条上面没有约定利息。2013年8月26日被告范有全给原告出据了第二张欠据，署名欠款人是范有全及刘二刚，刘二刚为刘国忠的曾用名，刘二刚的签名是范有全代笔，欠据上注明保险片剂为30箱，每箱440元；面剂原为60箱，后被告退还原告18箱，实际使用42箱，每箱260元，两项合计金额为24120元，欠据上没有约定利息。两张欠据形成后，原告曾多次向三被告催要，三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至今未还。
该判决认为，被告对原告欠款理应偿还，被告使用原告的保鲜药，就应该按照价格给付原告相应的货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范有全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庭上表述欠据上刘二刚即为被告刘国忠的常用名，且为被告范有全代替刘国忠所签，并非被告刘国忠本人所签。据此本院认为原告要求刘国忠承担给付欠款的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因双方形成的欠据上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范有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振颖欠款8704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不能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赤炎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2元，减半收取1116元，由被告范有全负担。
宣判后，范有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刘国忠、马龙清雇佣的工人，其在被上诉人刘振颖所持有的欠条上署名范有全是代替刘国忠和马龙清所签，应由刘国忠、马龙清偿还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国忠、马龙清偿还货款，且由刘振颖、刘国忠、马龙清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刘振颖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国忠辩称，我同意由我来偿还。
本院（2015）锦民终字第00267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振颖从事葡萄箱子生产及代卖葡萄保鲜剂行业。被上诉人刘国忠与马龙清系夫妻，范有全、刘国忠、马龙清均从被上诉人刘振颖处买过葡萄保鲜剂。2012年7月9日上诉人范有全向被上诉人刘振颖出据了一张欠据，署名欠款人是范有全及刘二刚，刘二刚为刘国忠的曾用名，刘二刚的签名是范有全代笔，金额为62920元，欠条上面没有约定利息。2013年8月26日，上诉人范有全给被上诉人刘振颖出据了第二张欠据，署名欠款人是范有全及刘二刚，刘二刚为刘国忠的曾用名，刘二刚的签名是范有全代笔，欠据上注明保鲜片剂为30箱，每箱440元，面剂为60箱，每箱260元。2013年9月25日，上诉人范有全返还被上诉人刘振颖片剂18箱，面剂37箱。第二张欠据上货物减去返还货物后计算尚欠货款金额为11260元。两张欠据形成后，被上诉人刘振颖曾多次向刘国忠、马龙清、范有全三人催要价款，三人至今未还。
该判决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是被上诉人刘国忠、马龙清雇佣的工人，其在被上诉人刘振颖所持有的欠条上署名范有全是代替刘国忠和马龙清所签，应由刘国忠、马龙清偿还价款一节，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依上诉人所述其是代刘国忠买保鲜剂，现刘国忠不能对被上诉人刘振颖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存在，虽然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刘振颖披露了本案中的委托人是刘国忠，但被上诉人刘振颖在庭审中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振颖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的主张应予以支持，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鉴于2013年9月25日，上诉人范有全返还被上诉人刘振颖片剂18箱、面剂37箱，而原审判决对范有全尚欠被上诉人刘振颖价款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4）北廖民初字第02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4）北廖民初字第02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范有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振颖欠款74180元”；三、驳回上诉人范有全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32元，由上诉人范有全负担。
范有全申请再审称，1.我与刘国忠、马龙清之间是雇佣关系，二审庭审中刘国忠已经明确的承认。我给刘振颖打欠条系职务行为，我只是经手人，并非买卖关系的买受方。2012年7月和2013年8月，被申请人刘国忠和刘振颖之间买卖葡萄箱和保鲜药均是他们之间通过电话进行的业务协商，价格也是他们之间进行的约定。葡萄箱和保鲜药也是被申请人刘振颖及其妻子曹颖用车送到被申请人刘国忠的库房，然后由在库房工作的申请人范有全为其出具的收据。2015年9月25日，刘国忠返回的货物也是被申请人之间进行的协商，然后申请人受刘国忠的指派在库房等被申请人刘振颖前来取货。所以，在本案中，申请人只是受被申请人刘国忠指派的经手人，而非买受方。原一、二审判决经手人承担给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2.2015年9月25日，经范有全之后，被申请人刘振颖从刘国忠的库房取走保鲜片剂18箱，面剂37箱。几天后，被申请人刘振颖的妻子曹颖来到刘国忠家冷库算账时，申请人范有全又将刘国忠库房剩余的片剂12袋计0.6箱、面剂2箱退还给曹颖。经两次退货后，被申请人刘国忠实际收取被申请人刘振颖货物片剂11.4箱，面剂21箱子，货款共计8740元。2013年9月25日的收据上曹颖亲笔书写的“30-18-12代＝11.4×380＝4332；60-37=23-2=21=4410，8740元，计8740元”字样，该笔款曹颖算账的当日已经结清。以此来看，经过范有全手的刘国忠欠刘振颖的款项应为62920＋8740=71660元。3.2013年4月13日，受刘国忠指派，再审申请人范有全和被申请人刘国忠的侄子刘磊给被申请人刘振颖送去2012年7月份购买的葡萄箱款5万元，由刘振颖妻子曹颖收取，并由曹颖出具了收条。原审也未予认定该证据，更为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被申请人刘振颖答辩称，范有全、刘国忠、马龙清是合作关系，他们是推脱债务责任，因为刘国忠生病没有偿还能力，范有全就把债务推脱到刘国忠身上。五万元是刘国忠还他自己的钱，不是还范有全欠我的钱。
被申请人刘国忠答辩称，我和范有全是雇佣关系，我雇范有全给我干零活。我和刘振颖是朋友关系，我用的葡萄箱子和保鲜药是从刘振颖那里买的，买的时候都是范有全替我签字。本案中刘振颖主张的两张欠条我认同，范有全替我打的欠条，欠条上的刘二刚就是我本人，与范有全无关，原审判决不正确，钱是我花的，范有全没花着，他是我的小工，我现在还欠着范有全工钱。
被申请人马龙清未作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有原审所列证据载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范有全提出其是刘国忠的雇员，代替刘国忠签字是职务行为，应当由被申请人刘国忠偿还欠款的主张。经查，首先，刘振颖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刘国忠、马龙清合伙很长时间，且欠条上还标注有“刘二刚”字样，据此可以认定刘振颖应该知道刘国忠的存在。需要说明的是刘二刚为刘国忠曾用名。其次，从欠条的内容来看，2012年7月9日所形成的欠条上注明“十斤单层，王二台子刘二刚欠元角刘颖塑料箱款62920元”，欠条落款签名处签有刘二刚、范有全二人名字，虽刘二刚的签名为范有全所签，但该注明的内容却指明了债权债务关系，即刘振颖持有的欠条证据证明欠款人是刘国忠。另外，2013年8月26日所形成的欠条落款签名同样有刘二刚和范有全的名字，刘二刚的签名亦为范有全所签。刘振颖对签有刘二刚名字的两张欠条并未提出异议。第三，范有全主张自己是受刘国忠委托代替刘国忠给刘振颖签的欠条，刘国忠对范有全代为签名的代理行为予以认可。综合以上事实，结合刘振颖与刘国忠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刘国忠的认可，可以认定本案两张欠条的债权债务主体是明确的、特定的，即刘振颖为债权人，刘国忠为债务人。范有全代替刘国忠签名的行为应认定为在刘国忠的委托下以刘国忠的名义所为的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作为代理人的范有全在被代理人刘国忠的委托下以刘国忠的名义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被代理人刘国忠承担民事责任，故范有全主张由被申请人刘国忠偿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应予支持。另外，马龙清与刘国忠系夫妻关系，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对外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
关于申请再审人范有全主张原审对于2013年9月25日的收据上的金额计算有误，应该为8740元，且该款项已经偿还的主张。根据原二审中范有全提供的2013年9月25日票据，返回葡萄保鲜剂和书订面剂之后的欠款金额共8740元，并有范有全签字。再审庭审中刘振颖对该票据中“30-18-12代＝11.4×380＝4332；60-37=23-2=21=4410，8740元，计8740元”字样予以认可，故对该金额予以确认。虽然申请再审人范有全主张该8740元欠款已经结清，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合原审中被申请人刘振颖提交的2012年7月9日和2013年8月26日的两张欠据，本案争议的欠款金额应为71660元。
关于申请再审人范有全主张2013年4月13日其与刘磊受刘国忠指派还刘振颖5万元，由刘振颖妻子曹颖出具收条的主张。由于申请再审人范有全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受刘国忠指派所还的5万元是针对所本案争议的欠款，无法证明其所提供的5万元收据与本案争议的欠款之间有关联性，故对于申请再审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中债权债务关系是明确的，即债权人为刘振颖，债务人为刘国忠、马龙清，原一、二审判决由范有全承担债务不当，应予纠正。另外，本案争议的欠款数额，由于刘振颖对2013年9月25日收据上的计算数额予以认可，故对原二审认定的欠款数额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锦民终字第00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诉讼费承担部分除外）、第三项；
二、撤销本院（2015）锦民终字第00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4）北廖民初字第02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申请人刘国忠、马龙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刘振颖欠款7166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2元，减半收取1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2元，共计3348元，由被申请人刘国忠、马龙清负担2927元，被申请人刘振颖负担4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王群星
代理审判员 张 悦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