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蓝聪，女，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鹏，男，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阮秋梅，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燕娜，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亚娜，女，196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郑奇伟，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庄宏图，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蓝聪、王伟鹏因与被上诉人吴亚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3）鲤民初字第5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王伟鹏与被告张蓝聪于1987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被告张蓝聪分别于2012年3月10日、2012年5月20日、2012年6月27日、2012年9月11日、2013年1月26日、2013年4月24日、2013年4月28日在原告提供的已书写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出借人的借款单上签名。该七张借款单分别记载：“借款单兹向吴亚娜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此据借款人：张蓝聪2012.03.10350500196307081023”“借款单兹向吴亚娜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此据借款人：张蓝聪2012.05.20350500196307081023”、“借款单兹向吴亚娜借款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此据借款人：张蓝聪2012.06.27350500196307081023”、“借款单兹向吴亚娜借款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此据借款人：张蓝聪2012.09.11350500196307081023”、“借款单兹向吴亚娜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此据借款人：张蓝聪2013.01.26350500196307081023”“借款单兹向吴亚娜借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00）。此据借款人：张蓝聪2013.04.24”、“借款单兹向吴亚娜借款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210000.00）。此据借款人：张蓝聪2013.04.28。”2013年9月6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原告是否交付被告张蓝聪借款53万元。被告张蓝聪提供银行交易清单主张其与原告日常资金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交易，大笔借款不可能用现金支付的方式，原告没有将借款实际交付被告。原告主张银行交易清单记载的交易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根据其提供的七张借款单可以证实借款已以现金实际交付被告张蓝聪。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借款单据一般由债务人书写、签章，表明债务人已经欠下债权人借款单据注明金额的债务，是表明债权债务的书面凭证。被告张蓝聪在原告出具的借款单签名，却主张借款未实际交付，应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但被告张蓝聪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必须通过银行转账完成，未有转账记录应视为出借人没有将借款实际交付借款人。因此，原告提供的七份借款单的证明力大于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张蓝聪向其借款53万元并已将借款实际交付被告张蓝聪，予以采纳。当事人争议的另一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被告张蓝聪向原告购买“六合彩”产生的债务。被告张蓝聪提供的“购买六合彩清单”系其单方书写形成，提供的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话费清单无法体现通话内容，另提供的手机短信也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与“六合彩”有关联，故被告张蓝聪提供购买清单等证据主张本案借款系被告向原告购买“六合彩”产生的债务，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53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催告后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王伟鹏是否应当对被告张蓝聪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张蓝聪与被告王伟鹏是夫妻关系。被告张蓝聪系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借款，被告王伟鹏无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知道被告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或原告与被告张蓝聪明确约定本案的借款为被告张蓝聪个人的债务，故本案的借款应按二被告夫妻的共同债务处理，原告请求被告王伟鹏与被告张蓝聪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依据充分，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蓝聪、王伟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吴亚娜借款人民币53万元，并支付该笔借款自2013年9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被告张蓝聪、王伟鹏共同负担。
宣判后，被告张蓝聪、王伟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蓝聪、王伟鹏上诉称：原审判决上诉人张蓝聪、王伟鹏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吴亚娜借款人民币53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原审主张的53万元借款上诉人张蓝聪一分钱都没有拿到，被上诉人并未将借款53万元交付给上诉人，原审却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张蓝聪于2012年起经人介绍后陆续向吴亚娜报号购买六合彩，被上诉人同意让上诉人赊欠购买款，并表态让上诉人包买到出，上诉人信以为真，就多次购买但均未中。吴亚娜即让上诉人出具借条并一再承诺会让上诉人包买到出，但在上诉人出具借条累计达53万元给吴亚娜后，其并没有兑现承诺让上诉人继续购买，反而诉诸法院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该笔53万元的借款均是在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用赊欠的方式购六合彩，上诉人张蓝聪是在吴亚娜引诱下才购买的，属于非法债务，吴亚娜欲通过合法形式来掩盖其非法行为并从中获利，不应得到法庭支持。二、被上诉人吴亚娜前后对借款资金来源的陈述明显自相矛盾。1.在第一次庭审的过程中吴亚娜的代理人对借款资金的来源陈述系吴亚娜办厂及其女儿那拿来借给张蓝聪的。然而吴亚娜在2013年10月17日提交给法庭的说明及第二次庭审的过程中却陈述借款资金来源为会钱及借款，明显不能自圆其说。2.众所周知会钱的利息起码都有五分以上，吴亚娜却将大笔标会的钱无息借给张蓝聪明显违背常理。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3.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建行对账单可以证实，吴亚娜与张蓝聪小笔资金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而本案七张借条的借款，吴亚娜主张均是现金支付，特别是2013年4月24日16万元及2013年4月28日2l万元的两笔计37万元的借款主张现金支付与平时交易习惯严重不相符。4.上诉人只是通过朋友介绍向被上诉人购买六合彩，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并不密切，如果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借款，不可能七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利息。三、本案借款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六合彩产生的债务，原审却认定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原审上诉人提供了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六合彩的事实。1.上诉人提供的移动客户话费清单证实上诉人通过电话、短信向被上诉人购买六合彩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是普通关系，没有其他业务往来，在短时间内密集的电话、短信联系符合上诉人主张的向被上诉人购买六合彩报号的事实。2.上诉人提供的手机短信内容及往来账目进一步证实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六合彩的事实及双方往来帐目，其中在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借款的前五张借条总计16万元系上诉人陆陆续续向被上诉人购买六合彩及通过被上诉人介绍向别人购买六合彩，再由上诉人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2013年4月24日16万元及2013年4月28日21万元的两张借条系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购买六合彩的赊欠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吴亚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也不符合事实。双方借款有借条为据，被上诉人是正常的成年人，在当地习惯，都是收到借款后才出具借条的。被上诉人并未在一审陈述借款来源于被上诉人的女儿。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不属实。双方之间的资金来往有的通过银行转账，但并非所有来往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并没有违背常理。话费清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账目是上诉人自己制作，不具有真实性。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经审理查明，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张蓝聪是否向被上诉人借款53万元？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合法的借贷关系？王伟鹏是否应与张蓝聪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林X强到庭作证，林X强到庭陈述：“张蓝聪是我姨妈，我听张蓝聪说，吴亚娜告诉其六合彩可以买，吴亚娜同意借钱给张蓝聪直到买中六合彩为止。有一天，具体哪一天忘记了，我看到吴亚娜拿几张借条要求我姨妈签名，称这些签名只是个形式，我姨妈才签名。”
上诉人张蓝聪、王伟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7张借款单是吴亚娜事先准备好，在同一天给上诉人签字的，并非在不同时间出具的。
被上诉人吴亚娜质证认为，林X强与张蓝聪是亲戚关系，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且证人林X强陈述的内容有些并非证人亲眼所见，而是听张蓝聪所说。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只是普通关系不正确，从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密切。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林X强与张蓝聪系亲戚关系，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且林X强关于本案借款系六合彩的陈述系听张蓝聪所说，无法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借款系六合彩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53万元，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7张借条予以证明，且当事人双方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由上诉人所签署一事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民间借贷活动中，在当事人未另行签订借款合同或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借款人签署并交由出借人收执的借条应视为当事人对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的确认，具备债权凭证的法律性质。出借人提供借条应视为已完成对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的举证责任。因此，本案借款事实可予认定。上诉人主张本案53万元的借款均是在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用赊欠的方式购六合彩，上诉人张蓝聪一分钱都没有拿到，属于非法债务，但一、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均未能提供有力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其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上诉人于2012年3月10日、2012年5月20日、2012年6月27日、2012年9月11日、2013年1月26日、2013年4月24日、2013年4月28日出具借条向被上诉人借款53万元，该债务系发生在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上诉人张蓝聪的个人债务，或者二上诉人之间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被上诉人知道该约定的事实。因此，诉争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确定二上诉人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张蓝聪、王伟鹏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9100元，由上诉人张蓝聪、王伟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德福
附注：
（一）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