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振荣，男，195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魏文俊，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融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96、98号东方大厦20层。
法定代表人：周宝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书军，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北武汉华江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黎黄陂路2号。
法定代表人：郑志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小勇，湖北尚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振荣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融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都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武汉华江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江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0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振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魏文俊，被上诉人融都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书军，原审第三人华江公司委托代理人叶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华江公司于2002年经改制成立，由湖北南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集团）与华江公司持股职工共同出资组建。华江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转让出资，应经其他股东一致同意，不同意转让又不接受转让的视为同意；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股东会议决议需有2／3以上职工股东同意方能有效。2010年10月，华江公司实施分立，变更注册资本为3330256元，其中南方集团出资2962600元（88.96%）、李月林出资66054元（1.98%）、杜跃定出资61440元（1.84%）、冯振荣出资57970元（1.74%）、王水希出资52538元（1.58%）、徐利出资44964元（1.35%）、喻汉军出资30000元（0．9%）、邵明汉出资29804元（0.89%）、刘原出资10622元（0.32%）、李仕龙出资10000元（0.3%）、冯秀清出资4264元（0.13%）。2012年3月31日，华江公司召开自然人股东股权转让会议，李月林、杜跃定、冯振荣、王水希、徐利、喻汉军、邵明汉、刘原到会并签到。当日，华江公司提供格式性《股权转让协议》，出让方（甲方）为冯振荣（手写），受让方（乙方）为融都公司（手写），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华江公司1.74%的股权计57970股，按每股4.50元价格（税后净收益）全部转让给乙方；如工商部门需要，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冯振荣在《股权转让协议》首部和尾部的“甲方”处签名捺印，融都公司因其印章在公司所在地保管，于协议签订后补盖了公司印章。同日，杜跃定、王水希、李月林、徐利、喻汉军等人亦与融都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将自己所持有的华江公司股份转让给融都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冯振荣、李月林、杜跃定、王水希、徐利、喻汉军、邵明汉、刘原等共8名到会股东签署《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表示“对自然人股东将所持有的华江公司股权按1：4.5转让放弃优先购买权”。2012年4月20日，冯振荣出具《收条》：“今收到受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金计260865元。”2012年10月26日，华江公司、南方集团分别向湖北省国资委报告了上述股权转让的情况，南方集团并于当日作出了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2012年12月13日，华江公司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岸分局作出《部分自然人股权变更重要情况说明及请求》，表示因冯振荣不配合办理变更手续，要求先行办理杜跃定等5人的股权变更手续。2012年12月27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岸分局作出变更登记，将杜跃定、王水希、李月林、徐利、喻汉军等人持有的华江公司股份登记至融都公司名下。原审期间，冯秀清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表示“对自然人股东将所持有的华江公司股权按1：4.5转让放弃优先购买权”。
融都公司在原审诉称：融都公司与冯振荣于2012年3月31日经过双方协商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冯振荣将其所持有的华江公司1.74%股权计57970股按每股4.50元价格全部转让给融都公司，并承诺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合同签订后，融都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向冯振荣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60865元，但冯振荣拒不按合同约定配合办理上述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请求判令：1、确认登记在冯振荣名下的华江公司1.74%的股权归融都公司享有；2、冯振荣、华江公司办理将上述股权过户登记至融都公司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冯振荣承担本案诉讼费。
冯振荣在原审辩称：早在2010年华江公司就向本人及其他自然人股东承诺以1：4.5的比例回购自然人股东的股权，或是将自然人的股权转让给内部股东南方集团，以减少自然人持股。2012年，虽本人所持有股权的市值远远高于1：4.5的比例，但是考虑到受让人是华江公司或者南方集团，曾是自己工作过一生的地方，自己也曾长期担任华江公司的领导职务，本人对华江公司及南方集团怀着深厚的感情及让利思想，就以1：4.5的低比例在2012年3月31日签订了一份空白的《股权转让协议》交给华江公司，当时华江公司也在协议上盖了公章。2012年12月，华江公司通知本人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时，本人才知道受让方竟然是融都公司。此前，本人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融都公司，更不要说与融都公司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本人从来就没有打算将自己的股权对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因此当场拒绝办理相关变更手续。本人与融都公司之间根本就没有真实的股权买卖关系。南方集团向国资委出具的《关于湖北武汉华江物业有限公司股本结构变化情况说明》及华江公司向省领导出具的《关于湖北武汉华江物业有限公司股本结构有关事项的请示》中清楚地记载“2012年4月28日，融都公司收购了华江公司等六名自然人股东的股权”，说明融都公司在2012年3月31日根本不可能与本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产生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融都公司也没有向本人支付股权受让金，本人收到的260865元款项是华江公司会计徐利的账户支付给本人的，与融都公司无关。华江公司与融都公司恶意串通，违背本人的意志，低价处理本人股权，是损害本人利益的行为，《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该股权转让行为也违反了公司章程中关于股权对外转让的规定，不能产生股权变更的效力。华江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转让出资，应经其他股东一致同意，不同意又不接受转让的视为同意；股东会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召开股东会，应当提前十五日将会议日期、地点、议题通知各股东，临时股东会不对通知中未列明的事项作出决议。本人作为公司股东享有出席股东会的权利，但本人从来就没有收到过公司以表决股东对外转让股份为议题的召开股东会通知，也没有参加过以表决股东对外转让股份为议题的股东会，更没有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的决议作出过表决，华江公司至今也没有出示所有股东同意对外转让股份的文件及表决决议。华江公司操纵下的自然人股东股权对外转让行为，严重的违反了公司章程中关于股权对外转让的程序及实体规定，故该对外转让股权行为无效。综上，请求驳回融都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华江公司陈述：华江公司前身为国企改制后国有控股，职工以补偿金参股的有限公司，2010年依法实施分立后，省国资委有关部门对新华江公司仍存有职工股东提出异议，致分立后资产无法核减下账。根据省国资委要求，华江公司在2011年下半年就召集自然人股东开会讨论转让股权问题。2012年初，公司董事会根据自然人股东股权转让净收益不少于1：4.5的要求，在会上宣布如大股东南方集团不能满足上述要求，就找其他人比如大股东的合作伙伴融都公司收购。3月份召开自然人股东会议时董事长说大股东只能按1：4.5（含税）受让，公司和融都公司协商后同意按净收益1：4.5收购。3月31日，自然人股东召开会议谈了上述情况，当即有杜跃定、王水希、李月林、冯振荣、徐利、喻汉军同意转让其所持公司股权，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放弃优先收购权承诺书》，并于4月20日领取了融都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金，签了收条。因融都公司在福建而无法当时在有关文书上盖章，后来他们将公章带来武汉后才补盖了公章。融都公司公章在汉时未能通知到冯振荣本人，再者冯振荣当时的要求只是满足净收益1：4.5就行，且在领取股权转让金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是否加盖融都公司公章已无实际意义。综上，冯振荣在上述股权转让过程中完全是自愿的，所有文书均是本人签字，合法有效。
原审认为：冯振荣辩称在2012年3月31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该协议上首部及尾部均未填写融都公司名称，该处为空白，其并不知道股权受让人为融都公司。融都公司的印章虽为事后补盖，但冯振荣未能证明“福建融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冯振荣”手写字样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另外，冯振荣与杜跃定等其他股东同时参加了2012年3月31日股东会，杜跃定等其他股东均明确知晓股权受让方为融都公司，也可推定冯振荣对股权转让事宜是明知的。退而言之，即使冯振荣在空白协议上签字捺印，其意思表示即为不拒绝任何满足转让条件的受让人，冯振荣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充分知晓其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冯振荣还以华江公司和南方集团在其出具的报告中记载“2012年4月28日，融都公司收购了华江公司等六名自然人股东的股权”为由认为其与融都公司在2012年3月3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不真实的，但其在庭审中又认可2012年3月31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其观点自相矛盾。故冯振荣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原审不予采纳。
华江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转让出资，应经其他股东一致同意。本案中，融都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江公司股东就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形成书面股东会决议，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冯振荣就对外转让股权通知了股东李仕龙。公司章程为公司自治文件，是规范公司及其主体行为的基本准则，只对公司内部与投资、管理人员发生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冯振荣是经工商登记的股东，融都公司对其股东身份及股权有合理的信赖，融都公司作为华江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其对华江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是否违反公司章程，是否通知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等公司内部信息无途径也无义务审查。《股权转让协议》签定后，融都公司已通过华江公司向冯振荣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合理对价，其受让冯振荣的股权系善意行为。冯振荣违反公司章程与善意第三人融都公司发生交易，继而又以交易违反公司章程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不予采纳。至于华江公司股东李仕龙的优先购买权问题，该项权利是一种形成权，仅以权利人的单方意思表示而为之，并不对股权变动的效力产生影响。
综上，融都公司与冯振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融都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冯振荣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该公司应享有登记在冯振荣名下的华江公司1.74%的股权。冯振荣转让股权并收到股权转让金后，华江公司应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冯振荣应予以协助，故融都公司要求华江公司、冯振荣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融都公司享有登记在被告冯振荣名下的第三人华江公司1.74%的股权；二、第三人华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被告冯振荣名下的1.74%股份变更登记至原告融都公司名下，被告冯振荣予以协助。案件受理费5213元、邮寄费20元，均由冯振荣承担。
上诉人冯振荣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该案错判。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承认，自己未参与涉诉股权购买，而完全是委托第三人购买股权。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与上诉人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过任何接触，更谈不上协商，所以上诉人根本不知道被上诉人为股权的购买方，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知道购买方为被上诉人。一个公司的意思表示形式为在相关文件上加盖公章，仅签上公司名字，不能认定为该公司的意思表示，特别是涉及股权交易合同更应当严格，故一审判决以冯振荣未能证明“福建融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冯振荣手写字样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即推定上诉人知道自己股权受让人为被上诉人，显然属认定事实错误。冯振荣2012年3月31日并未参加所谓的股东会，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也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2012年3月31日召开过股东会，那只是部分小股东临时凑在一起的小聚会。在那次聚会上也没有提及股权将要转让给被上诉人，相反却告诉大家股权由本案第三人回购。一审法院仅凭“杜跃定及其他股东明确知晓受让方为融都公司”，而推定上诉人也应该知晓受让方为被上诉人是无任何法律依据的，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2012年3月31日签署的是一份受让方为空白，但第三人当场盖了公章的协议，上诉人当时的意思表示是将股权卖与第三人，意思表示很清晰。上诉人并不是在完全空白的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凭此推断“其（上诉人）意思表示即为不拒绝任何满足转让条件的受让人”，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是事实认定错误。庭审中上诉人承认签署了2012年3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但上诉人签署该协议的本意是对公司股权回购意愿的回应，而绝不是将股权低价转让给自己毫不知情的被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在2012年3月31日根本未参与诉争股权的购买，第三人和南方集团在其出具的报告中清楚记载“2012年4月28日，融都公司收购了华江公司等六名自然人股东的股权”，即4月28日被上诉人才参与股权收购，3月31日不可能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上诉人的观点并不矛盾，而是一审法院自身理解错误。综上，《股权转让协议》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该案错判。上诉人也认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公司章程为公司的自治文件，是规范公司及其主体的行为基本准则，只对公司内部与投资、管理人员发生效力”的结论，正因为如此，所以当被上诉人欲购买上诉人的股权，欲成为第三人的投资人时，是绝对有义务，也有责任审查第三人最基本的内部文件《公司章程》；且被上诉人是一家上市集团公司，设有专门的法律部门，公司具备相当强的法律知识，对于股权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是熟知的；退一步而言即使被上诉人对法律知识不熟知，在股权转让交易过程中也应该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该审查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份转让的限制性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决不能被认定为善意第三人；且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的合理对价，被上诉人出示的所谓《收条》中的款项，是第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钱款，与被上诉人毫无关系，这一事实在庭审中已经查明。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受让上诉人的股权系善意行为，显然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融都公司在二审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融都公司与冯振荣于2012年3月31日经过双方协商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冯振荣将其持有的华江公司1.74%股权计57970股按每股4.50元价格全部转让给融都公司，并承诺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合同签订后，其他五人都能够配合公司办理手续，唯独上诉人变卦。融都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向冯振荣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60865元，但冯振荣拒不按合同约定配合办理上述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第三人华江公司在二审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冯振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华江公司、南方集团向湖北省国资委提交的《关于湖北武汉华江物业有限公司股本结构有关事项的请示》以及《关于湖北武汉华江物业有限公司股本结构变化情况的说明》中，均提到2012年4月28日融都公司收购了华江公司李月林、杜耀定、冯振荣、王水希、徐利、喻汉军等6名自然人股东自愿转让的股权。二、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岸分局于2012年12月27日为华江公司的股东办理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自然人股东为冯秀清、冯振荣、李仕龙、刘原、邵明汉。三、华江公司在原审提交了两份《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一份为冯秀清个人声明，另一份为杜耀定等多名股东声明。在后一份声明中，李仕龙并未署名，署名人是李仕龙妻子梅汉萍。质证时，冯振荣对梅汉萍签名的效力提出质疑。四、华江公司、融都公司在原审陈述：关于股权转让款，先由融都公司支付给华江公司，再由华江公司会计向六名股东支付。冯振荣认为股权转让款是华江公司支付的，没有听说款项系融都公司支付。另外，冯振荣答辩称，直到2012年12月份，华江公司通知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时，才知道受让方为融都公司。
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焦点为：1、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体现了冯振荣的真实意愿？2、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章程规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通过要约体现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意愿；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承诺生效时合同即宣告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即具有法律效力，对缔约各方产生约束力。本案中，冯振荣具有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愿。2012年3月31日，冯振荣在缺少受让方签章的情况下，签署了转让协议，该行为是一种要约行为。融都公司有购买股权的意向，融都公司加盖印章在后，并按约定支付了转让款，融都公司的行为即构成承诺，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即宣告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缔约各方应严格履行。融都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依据合同约定，该公司有权要求冯振荣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冯振荣提到的华江公司以及南方集团均无受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可能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华江公司付款属于代融都公司支付转让款，并且由公司会计私人账户支付，该付款行为不代表华江公司受让股权。同时，华江公司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回购股权的情形，故华江公司不可能向冯振荣回购股权，冯振荣关于华江公司为股权受让方的理由不能成立。冯振荣等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行为，表明股权是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这说明冯振荣没有向南方集团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因此，南方集团不可能成为冯振荣股权的受让者。华江公司、南方集团给湖北省国资委的报告中提到2012年4月28日完成股权收购，应该是指整体收购。报告的提法与2012年3月31日签订协议并不矛盾，也不构成转让无效的法定理由。冯振荣及其他五名股东一同参加了2012年3月31日关于转让股权的会议，其他股东均知晓受让方为融都公司，而冯振荣称不知情是不符合情理的。此外，冯振荣于2012年12月即知晓受让方为融都公司，但冯振荣至今未就协议内容行使撤销权，故从冯振荣对待协议的态度看，冯振荣对向融都公司转让股权也是认可的。据此，本院认为，冯振荣称向融都公司转让股权违背其真实意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可见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时不需要履行股东会决议程序，只需要股东就其股权转让事项通知其他股东，并征求意见。这样规定的目的除保障股东优先购买权外，重点还是保护股权的交易自由，避免因股东会无法召开或即使召开而无法形成决议给股权转让制造障碍。本案中，绝大多数股东已放弃优先购买权，他们以行为认同了冯振荣与融都公司所进行的股权转让。李仕龙对股权转让既未表示反对，也未要求购买，按照华江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应视为同意。因此，就股权转让而言，融都公司与冯振荣均未违反章程规定，冯振荣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冯振荣与融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缔约各方应当依约履行。冯振荣已收取股权转让款，故冯振荣应配合融都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原审对案件认识有所不当，但处理正确，对于原判结论本院仍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13元，由上诉人冯振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邓万杰
代理审判员 杨 玲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