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3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长宏出国留学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68号金源广场西区（**层）。
法定代表人：王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杨毅，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无涯，女，195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榕，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秋明，男，195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福建省长宏出国留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长宏出国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高无涯、第三人吴秋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宏出国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无涯向长宏出国中心返还款项280000元。事实与理由：1.案涉280000元系客户支付给长宏出国中心的留学预付款，性质属于长宏出国中心的法人财产，依法不受任何组织和个人侵犯。高无涯领取的是长宏出国中心的工资及福利，作为长宏出国中心的工作人员，而非吴秋明聘用人员，无权侵占单位财产，无权依吴秋明指令截留款项，至于高无涯是否与吴秋明等七人签订《合作协议书》，长宏出国中心不知情，也与本案无关。另外，案涉款项中已有部分学生向长宏出国中心申请退款，长宏出国中心亦履行退款义务，进一步说明该款项是长宏出国中心的法人财产。2.吴秋明、叶梅玉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与案涉款项是否应归还无关联，一审判决认定“在未对合作协议进行结算的情况下，长宏出国中心无权直接要求高无涯返还案涉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合作协议》是由吴秋明与案外人叶梅玉所签，与本案诉争无关联，吴秋明是否因该《合作协议》对长宏出国中心具有经营管理权，与案涉款项的权属无关。即便《合作协议》有效，也仅是两自然人之间对长宏出国中心业务收入的分配进行内部约定，而本案是高无涯侵犯公司法人财产引起的纠纷，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高无涯辩称，1.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及作出的认定以及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本案是不当得利之诉并非侵权之诉，长宏出国中心没有就不当得利完成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且长宏出国中心已认可并实际履行了该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在没有结算的情况下长宏出国中心无权要求高无涯返还案涉款项是正确的。学生出国留学的预收款在学生出国留学之后才转为长宏出国中心的收入，所以长宏出国中心并不会因为款项在高无涯账户而造成损失。3.本案案涉款项是吴秋明管理期间，高无涯按照吴秋明的指令收取的，高无涯与长宏出国中心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关系，因此高无涯收取案涉款项是通过吴秋明的指令完成的职务行为，不存在不当得利。综上，应驳回长宏出国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吴秋明述称，1.长宏出国中心提出高无涯“并非吴秋明聘用人员”之说，没有根据；2.高无涯所有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吴秋明愿意对此负法律责任；3.吴秋明才是长宏出国中心的法律责任人和风险承担者；4.长宏出国中心辩称本案与吴秋明无关，有失常理。
长宏出国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无涯向长宏出国中心返还款项2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吴秋明、高无涯、孙丽强、吴春明、杜爱平、程平、陈文巧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授权吴秋明与江晞签订有关与长宏出国中心等五家企业的合作协议，由吴秋明负责经营管理五家企业，公司股权划分七份，每人各占一份，并对其他经营事宜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18日，江晞作为甲方以叶梅玉的名义与吴秋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长宏出国中心及案外人福建省长宏因私出入境服务中心、福建省长宏旅行社有限公司、福州市台江区长宏外国语培训班、福州市施莱斯特进出口有限公司五个企业的所有经营业务委托吴秋明负责，由吴秋明承担五个企业的经营风险和法律责任，长宏出国中心、福建省长宏因私出入境服务中心、福州市台江区长宏外国语培训班的所有经营收入，甲方提取15%作为净收入，每年6月30日和12月30日，双方结算一次，合作期限五年，自2015年1月1日起算。2015年4月至6月期间，高无涯代收客户支付给长宏出国中心的预付款2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18日，长宏出国中心法定代表人江晞以叶梅玉的名义与吴秋明签订的《合作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该《合作协议》虽未加盖长宏出国中心的公章，但吴秋明提交的证据可以体现吴秋明系作为长宏出国中心的代表对外签订合同，并作为审批人在长宏出国中心内部材料签名，可以认定长宏出国中心认可并实际履行了该《合作协议》。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长宏出国中心的所有经营业务委托吴秋明负责，由吴秋明承担长宏出国中心的经营风险和法律责任，长宏出国中心的日常开支江晞不予干预。吴秋明、高无涯等七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长宏出国中心由吴秋明负责经营、管理，吴秋明、高无涯等七人每人各占一份股权，可见，高无涯系基于其与吴秋明等人合伙承包长宏出国中心的经营权而收取案涉280000元款项，按照江晞与吴秋明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长宏出国中心等企业的所有经营收入由“甲方”提取15%，每年6月30日和12月30日，双方结算一次。故长宏出国中心主张高无涯没有任何合法依据占有案涉款项，与事实不符，在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长宏出国中心无权直接要求高无涯返还案涉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福建省长宏出国留学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福建省长宏出国留学服务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长宏出国中心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长宏出国中心提交的（2016）闽01民终3865号民事判决书及退款确认，已于一审期间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余证据的真实无法确认且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所谓原物返还请求权，是指在无权占有人侵占他人财物的情况下，物权人得向无权占有人请求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而占有权利存在与否，在性质上属于无须主张的原物返还请求权的抗辩，具有排除原物返还请求权的效力。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无涯是否有权占有案涉280000元款项。
首先，长宏出国中心法定代表人江晞以叶梅玉的名义与吴秋明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协议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作协议》约定了由吴秋明负责长宏出国中心等五家企业的所有经营业务、吴秋明承担相应经营风险和法律责任以及相应结算事宜。吴秋明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曾多次以长宏出国中心名义活动，均加盖有长宏出国中心公章，并作为审批人在长宏出国中心内部材料签名，长宏出国中心对案涉《合作协议》是知情的并实际履行了该《合作协议》。在长宏出国中心未能举证证实该协议已解除的情况下，上述《合作协议》仍应处于正常履行状态。加之，长宏出国中心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未提起过解除上述协议之诉，故吴秋明作为长宏出国中心的负责人，经营管理长宏出国中心，并指示高无涯收取讼争款项，既符合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也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高无涯占有讼争款项并非无权占有，一审法院认定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长宏出国中心无权直接要求高无涯返还讼争款项并无不当。
此外，本案中，长宏出国中心刻意回避了《合作协议》仍处于履行状态的事实，主张其对外对学生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该外部合同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长宏出国中心据此要求高无涯返还讼争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长宏出国中心该诉讼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福建省长宏出国留学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福建省长宏出国留学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力群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