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五莲路1672号一层。法定代表人：郭昌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春，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鹏，男，1966年2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天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鹏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4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春、被上诉人李振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振鹏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其先后向李振鹏提供了上海市浦东新区XX城XX路XX弄XX号楼202室及XX路XX弄XX号XX室两套房屋并带李振鹏看房，双方签署了《客户看房确认单》，但李振鹏却违反上述确认单的约定，最终并未通过天正公司居间而是利用从天正公司处获得的房屋信息与上述XX路XX弄XX号XX室的业主成交，逃避其支付佣金的义务，据此，天正公司有权扣留李振鹏交付的1万元的意向金作为佣金。被上诉人李振鹏辩称，不同意天正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李振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天正公司退还意向金10,000元；要求天正公司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赔偿自2015年7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4日，李振鹏因欲购买房屋而在天正公司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查看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同月22日，李振鹏向天正公司交付了购房意向金20,000元。天正公司为此出具了一份《意向金付款单》，载明李振鹏作为上述房屋的承购人，已支付意向金20,000元；其中的打印条款显示“出售方签收后意向金转为定金”，“意向金转定金后，视为中介方媒介成功”等；另有手写字迹显示中介方“如谈不成十个工作日内返还”，“双方约定并同意以壹佰贰拾伍万元整人民币（1,250,000.00RMB成交）此定金合同生效（含家具、家电）”。然而，上述《意向金付款单》的出售人签字一栏一直为空。嗣后，李振鹏、天正公司还曾签署过一份《房屋购置协议》，载明天正公司称意向金付款单上的房东同意李振鹏的购房条件，并已收下意向金20,000元，签字后转为定金，但随后一直无法联系房东，现李振鹏向天正公司索要房东联系电话，并保证如此房按李振鹏的购房条件成交，则向天正公司支付总房价的2%作为佣金，天正公司保证提供的房东电话、姓名真实。然而，因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迟迟未能成交，李振鹏遂于2015年7月4日在天正公司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又查看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且天正公司于当日退还了李振鹏意向金10,000元。嗣后，李振鹏通过其他房屋中介机构居间介绍，另行完成了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买卖交易，且该房屋的权利人已于2015年9月8日被变更登记为李振鹏。然而，因李振鹏要求天正公司退还剩余的意向金10,000元遭拒，故而致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振鹏、天正公司之间的纠纷曾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在处理过程中，天正公司向该局提供了一份其与李振鹏签署的《客户看房确认单》，其中在看房清单表格上载明物业地址为浦东XX路XX弄XX号XX室、浦东XX路XX弄XX号XX室，而日期一栏则为空白，该表格的末三行亦为空白；第二条约定客户在上表签字表明已由天正公司业务人员带看了上述物业，并承诺在此之前客户未通过其他的中介公司或个人带看过上述物业；第四条第2项约定房屋买卖的，佣金按成交总价的2%收取，李振鹏应于与业主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之时一次性支付给天正公司；第五条第2项约定自天正公司带看上述物业之日起六个月内，李振鹏如私下个人与上述带看物业的业主成交的，仍须按本确认单第四条约定的金额向天正公司全额支付佣金；第六条约定本确认书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在该确认单的落款处，只有“李振鹏”字样的签名和天正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而双方的签署日期以及天正公司的业务员、联系地址、联系电话均为空白。然而，在天正公司作为证据向法院递交的《客户看房确认单》上，看房清单表格第二行的日期一栏显示为“2015.7.4”，该表格的末三行亦出现了一条横贯的斜杠；在该确认单的落款处，天正公司的业务员一栏显示为“甘某”，联系地址一栏显示为“临港一店”，联系电话一栏显示为“1304063****”，签署日期一栏显示为“2015年7月4日”；其他内容则与天正公司提供给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客户看房确认单》文本一致。一审审理中，李振鹏称《客户看房确认单》落款处“李振鹏”字样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但在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后又以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为由撤回了鉴定申请；同时，李振鹏还表示天正公司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的《客户看房确认单》已经天正公司多次改动，事实上该确认单系李振鹏经天正公司带看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时所签，当时李振鹏只在首部写了“李先生”三字，目前看房清单表格上的“浦东XX路XX弄XX号XX室”、“2015.7.4”、末三行的斜杠以及落款处天正公司的业务员“甘某”、联系地址“临港一店”、联系电话“13040****XX”、签署日期“2015年7月4日”等内容均系天正公司事后添加。一审庭审中，天正公司表示《意向金付款单》上的手写字迹均系李振鹏在天正公司工作人员签名后添加，但天正公司持有的《意向金付款单》存根联上也有上述手写字迹内容，且李振鹏向天正公司交付的意向金20,000元并未转交给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出售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振鹏因欲购买房屋而于2015年6月14日在天正公司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查看了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而从天正公司出具的《意向金付款单》来看，李振鹏为表示对上述房屋的购买意愿，已向天正公司交付了购房意向金20,000元，并指示天正公司按房屋成交价1,250,000元的要求与出售方协商房屋买卖事宜，故李振鹏、天正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上述《意向金付款单》的记载，李振鹏、天正公司已约定天正公司在促成李振鹏与上述房屋出售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将上述意向金转为定金直接交付出售方，而如天正公司未能促成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则应在十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意向金返还李振鹏。庭审中，天正公司称《意向金付款单》上与上述约定有关的手写字迹均系李振鹏在天正公司工作人员签名后添加，但因天正公司亦承认其所持有的《意向金付款单》存根联上也有上述手写字迹内容，故应可认定当时李振鹏、天正公司已就上述约定协商一致，相关手写字迹由哪方添加并不影响上述约定对双方的法律约束力。然而，从李振鹏、天正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此后天正公司未能促成李振鹏与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出售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未将上述意向金转交给出售方，故天正公司应当按约承担向李振鹏返还全部购房意向金的合同义务。现天正公司仅返还李振鹏购房意向金10,000元，还剩余10,000元至今未还，显已构成违约，故法院对李振鹏要求天正公司返还剩余意向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天正公司辩称双方曾商定剩余的意向金10,000元转而作为李振鹏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意向金使用，但因李振鹏否认，且天正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通过对比天正公司作为证据向法院递交的《客户看房确认单》及其此前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客户看房确认单》内容，法院发现其中看房清单表格的日期一栏和末三行的斜杠以及落款处天正公司的业务员、联系地址、联系电话和签署日期确实存在添加的痕迹，可见天正公司确实曾对上述《客户看房确认单》进行过修改，而从修改的具体情况来看，则不能排除李振鹏所述该确认单系其经天正公司带看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时所签且目前看房清单表格上的“浦东XX路XX弄XX号XX室”字样亦为天正公司事后添加的可能性，故法院难以将上述《客户看房确认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且，即使上述《客户看房确认单》可以认定，亦不足以得出李振鹏已同意将剩余的意向金10,000元转而作为其委托天正公司居间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意向金使用的结论，何况此后李振鹏系通过其他房屋中介机构居间介绍另行完成了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买卖交易，天正公司亦未促成李振鹏与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出售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或将剩余意向金转交给该房屋出售方，故天正公司仍负有向李振鹏返还剩余意向金的合同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现李振鹏诉请要求天正公司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赔偿自2015年7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和计算标准均于法不悖，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惟因天正公司出具的《意向金付款单》载明返还意向金的期限为十个工作日内，故还款期限应于2015年7月6日届满，法院确认上述利息损失的起止日期应自2015年7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天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振鹏购房意向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上海天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利率赔偿原告李振鹏第一项判决所列购房意向金自2015年7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海天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并无充分证据可以佐证本案系争的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成交系天正公司促成或李振鹏利用了天正公司独家委托的房屋信息所致，故天正公司要求李振鹏支付居间佣金的要求，缺乏充分的依据；且另案生效判决已经驳回了天正公司向李振鹏索要居间佣金的诉请，故本案中天正公司以李振鹏未支付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居间佣金为由而拒绝返还李振鹏支付的购房意向金，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判令天正公司返还李振鹏购房意向金1万元及其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天正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天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