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宿中商终字第00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晓作。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敬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县万达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苏州西路南湖公园内。法定代表人赵菲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东升，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晓作、叶敬明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万达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出租车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商初字第00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9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方晓作、叶敬明，被上诉人万达出租车公司委托代理人周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出租车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10月7日，万达出租车公司与方晓作签订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万达出租车公司将车号为苏N×××××出租车租赁给方晓作经营，租期从2014年10月7日到2017年10月6日，每天租金180元等。叶敬明为该合同的履行提供连带保证。合同签订后，万达出租车公司将车辆交付方晓作经营。后方晓作提出由自己对车辆保养，日租金减少10元，经公司同意后从2015年1月起按日租金170元收取。截至2015年4月30日，方晓作尚欠万达出租车公司租金15100元、滞纳金及其他相关费用。现请求判令方晓作给付万达出租车公司截至2015年4月30日的租金15100元和滞纳金1435元，垫付的保险费2000元、2015年4月份GPS费用50元；叶敬明承担连带责任。在审理过程中，万达出租车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滞纳金标准为每天按未付租金的千分之二计，时间自2015年2月26日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滞纳金金额调整为1045元。方晓作一审辩称：对与万达出租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万达出租车公司车辆无异议，欠租金属实，2015年2、3月份租金我未交齐，4月份租金未交，但我没有欠15100元这么多钱，具体欠多少不清楚。我不同意给付滞纳金，不存在滞纳金，滞纳金的标准也过高。2015年4月份GPS费用未付属实，但不应由我承担。对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保险费应由公司承担。叶敬明一审辩称：我为万达出租车公司与方晓作签订出租车租赁合同提供担保属实，但合同上说一式两份，我只签订一份。对万达出租车公司起诉的租金、滞纳金等不清楚，万达出租车公司应早将承租人欠款情况通知担保人，同时应及早扣车，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7日，万达出租车公司（甲方）与方晓作（乙方）签订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1、甲方将车号为苏N×××××出租营运车辆出租给乙方经营，租赁期限从2014年10月7日至2017年10月6日止。2、乙方向甲方交纳租赁车辆安全行驶、优质服务履约金贰万元。3、乙方向甲方交纳租金每天180元（不包括政策规定的税费及其他费用和车辆每年保险费），每月按30天计算共5400元。先付款后经营，每月25日上午下班前将当月租金交公司财务科。4、本合同包含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书、出租汽车租赁经营条款、驾驶员安全行车规范经营保证书、出租车辆交接清单四项内容。乙方认可并接受该四项合同内容。5、担保人自愿为乙方租赁本合同指定车辆提供担保并为可能发生的一切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叶敬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出租汽车租赁经营条款第三条第1款约定，承租人同意合同的付款方式并按合同签订的付款时间、方式付款，承租人承担的费用包括：（1）租金（依合同规定每月按30天计算）每个月5400元，先付款后经营，每月二十五日前将当月租金交公司财务科；（2）滞纳金，逾期付款的，每天按未付金额（租金和上期滞纳金合计）的千分之二支付滞纳金；（3）GPS使用费每月50元、个人营业税（由公司代收代付）；（4）车辆租赁期内修理维护费用；（5）车辆保险费，保险费需在车辆保险到期前5日内交出租人；……。第五条约定，以保证方式为承租人提供担保的，担保人应经出租人认可身份，担保人对承租人因租赁车辆可能造成出租人产生的一切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人对承租人续签合同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万达出租车公司按约将苏N×××××出租营运车辆交给方晓作经营使用。自2015年1月份起，月租金调整为5100元。截至2015年4月30日，方晓作结欠万达出租车公司租金15100元、GPS信息使用费50元。另查明，合同期内第一年的车辆保险费计13309.19元，已由万达出租车公司支付，方晓作已向万达出租车公司交纳10348元，余款未交，就保险费未交款项万达出租车公司仅主张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万达出租车公司与方晓作、叶敬明签订的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万达出租车公司按约将涉案车辆交方晓作经营使用，方晓作应按约履行交纳租金义务。截至2015年4月30日，万达出租车公司主张方晓作结欠租金15100元，方晓作予以否认，但其承认2、3、4月份租金未交齐，且交纳租金万达出租车公司会向其出具收条，对已足额交纳租金方晓作负有举证责任，现其举证不能，原审法院对万达出租车公司主张结欠租金金额15100元予以确认，方晓作对此款应付偿付之责。对万达出租车公司主张的GPS信息使用费50元及保险费2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该两项费用应由承租人承担，万达出租车公司要求方晓作支付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滞纳金，方晓作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向万达出租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滞纳金每天按未付金额（租金和上期滞纳金合计）的千分之二计，万达出租车公司虽明确将滞纳金标准调整为每天按未付租金的千分之二计，但该标准仍明显偏高，应予调整，以万达出租车公司因方晓作违约行为所受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全案衡平考量，万达出租车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可自应当支付租金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对超出的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方晓作应承担的滞纳金合计为325.12元（详见附件：滞纳金计算表）。综上，方晓作结欠万达出租车公司租金15100元、GPS信息使用费50元、保险费2000元并承担滞纳金325.12元，合计17475.12元。叶敬明作为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按合同约定对方晓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方晓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沭阳县万达出租车有限公司截至2015年4月30日的租金15100元、滞纳金325.12元及GPS信息使用费50元、保险费2000元，合计17475.12元；二、叶敬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沭阳县万达出租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方晓作、叶敬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元，减半收取126元，由方晓作、叶敬明负担。方晓作、叶敬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没有对涉案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一是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4]81号）的要求，该文件规定：要坚决制止企业利用出租汽车经营权，以车辆挂靠、一次性“买断”、收取“风险抵押金”、“财产抵押金”、“运营收入保证金”和“高额承包”等方式向司机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牟取暴利。根据国务院办公厅的该号文及江苏省的相关行业规范的规定，都是以减轻驾驶员的投资和经营风险作为切入点，切实保障出租车从业者的合法权益，制止企业向司机转嫁投资风险，要求各地要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合理的出租汽车承包费标准，合理调整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的收益分配关系。由行业主管部门根据实际情况统一测定出租汽车每小时营业收入定额标准，依法规定司机的工作时间，并以此计算司机运营收入和成本费用。而本案合同中的《经营条款》以格式条款的形式规定“车险”、“履约保证金”都有车辆承租者缴纳，该约定是被上诉人作为车辆所有者降低经营成本，转嫁自身经营风险的行为，应属无效条款。另外，根据与上诉人情况相同的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其他司机的合同书中可以看出，同样车型、同样租赁方式，针对不同的司机，被上诉人收取不同的租金，租金从每月四千至六千多元不等。这说明被上诉人在制定合同时未按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行业规范，遵从统一的租金标准，违反国家关于各地方根据当地实际情况制定合理的出租汽车承包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条款。二是根据《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规范出租汽车行业专项治理工作的实施意见》的规定：企业不得强制要求出租汽车司机缴纳各类协会会员费……以及购买……GPS设备、坐垫椅套等产品。而在本案合同的《经营条款》中，被上诉人以格式条款的形式，规定车辆租赁者（及上诉人）必须安装GPS设备（第三条第1款第3项），该条款违反江苏省行业规范，无故加重上诉人的责任、增加上诉人的运营成本，应属无效条款。综上，涉案合同的主要条款，包括租金、履约保证金、车险、GPS费等条款违反国家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主要条款的无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而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没有对该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没有适用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律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依法撤销（2015）沭商初字第0039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由万达出租车公司退还上诉人押金、并支付期间利息和上诉人缴纳的车辆保险、年审、二级维护、钢瓶检测、GPS等费用；三、租金参照宿迁市周边县市的合法合理价格收取，同时终止合同；四、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万达出租车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万达出租车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涉案车辆租赁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诚信的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上诉人追加上诉请求的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不能成立。因为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而追加上诉请求却要求变更合同，且要求撤销合同条款和部分合同条款的案件原审法院已经受理，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欠的租金和承包保险费和GPS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方晓作、叶敬明在二审中提供一份录像资料。拟证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一百多辆租赁被上诉人车辆的出租车司机于2015年4月23日罢工，要求降低租金，罢工后沭阳县交通局现场开会，交通局领导对出租车司机承诺，车龄三年以内的出租车租金为160元每天，车龄三年以上的租金为140元每天，4月25日下午被上诉人万达出租车公司的经理胡明与出租车司机开会，在会上同意从4月23日开始执行交通局制定的标准。被上诉人万达出租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理由为：一是录像资料中所说的价格未经公司同意。部分承租人要求大幅度降低租金与公司未达成一致意见，想通过非法罢运方式逼迫公司按照他们要求变更合同条款。后沭阳县交通局局长未经公司同意擅自宣布降低所有出租车辆的租金，因会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公司没有同意。且沭阳县交通局领导承诺于2015年4月27日将会同物价部门给出指导性价格，并说：“我的话不作数，以政府指导价为标准”。公司考虑到与主管局的关系及为解决问题，同意按照沭阳县交通局建议调整租金一个月，即从2015年5月份起履行一个月，如政府不能给出指导价，租金仍按公司调整的方案执行。2015年5月30日，物价部门给出答复称，租金是市场主体协商的行为，需要双方协商确定租金，物价部门无权作出调整。二、本案诉讼的租金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份以后的租金被上诉人并未主张。上诉人提供的录像资料并未涉及到本案的租金和合同约定费用的承担，公司经理胡明也未表态减少2015年4月30日之前的租金，故上诉人提供录像资料记载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认证认为：一、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起诉上诉人要求其给付租金截止的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原审法院最终判决要求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租金的日期也截止到2015年4月30日，而上诉人提供的录像资料中被上诉人承诺调整租金的时间是从2015年5月份起履行一个月，故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租赁经营合同是否存在着上诉人主张的无效的条款。2、上诉人方晓作应该承担的租赁费用、滞纳金及GPS、保险费用的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万达出租车公司与方晓作、叶敬明签订的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也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无效的条款。上诉人主张本案《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书》中有部分条款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4]81号）和《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规范出租汽车行业专项治理工作的实施意见》的有关强制性规定，故合同中违反该两份文件规定的合同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但该两份文件是管理性的规范文件，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范”的范围，故即使合同中有条款违反了该两份文件的相关规定，也并不导致合同条款的无效。对上诉人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晓作应该承担的租赁费、滞纳金及GPS、保险等费用的数额应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的内容具体确定。虽然上诉人二审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将出租车租赁费用作调整，但被上诉人承诺调整租金的时间是从2015年5月份起履行一个月，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起诉上诉人要求其给付租金截止的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原审法院最终判决要求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租金的日期也截止到2015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对调整后的租金并未向上诉人主张，故原审法院依据合同对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出租车租赁费、GPS信息使用费、保险费等费用及滞纳金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至于上诉人方晓作、叶敬明提出的要求万达出租车公司退还其押金、并支付期间利息和上诉人缴纳的车辆保险、年审、二级维护、钢瓶检测、GPS等费用，以及要求租金参照宿迁市周边县市的合法合理价格收取，同时终止合同的意见，因系二上诉人二审中新提出的主张，且二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本案对此不予理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士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52元，由上诉人方晓作、叶敬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代理审判员  张 熠代理审判员  贾银亮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10页/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