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3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刚。
委托代理人邓勇军，江苏卓尔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爱军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爱军、王立刚同为徐州市云龙湖水族馆员工。2014年3月6日9时许，在徐州市云龙湖水族馆内，李爱军与王立刚因琐事发生争执，后两人相互殴打，王立刚致李爱军面部红肿。经鉴定，李爱军面部与上唇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双方发生纠纷后，李爱军于当日至徐州市中心医院进行了检查和治疗，经诊断为：头面部外伤、颈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于2014年3月26日出院，共住院20天。出院医嘱：嘱眼科、脑外科等相关科室门诊定期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李爱军因本次纠纷共产生医疗费用18386.79元，其中王立刚支付了6000元，徐州市水族展览馆为李爱军垫付了12010.73元，后在2015年5月5日，李爱军将上述垫付该款项返还给了徐州市云龙湖水族馆。
经李爱军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因本次纠纷而由徐州市公安局湖北路派出所对双方当事人及吴光顺、赵晓南、郭峰制作的询问笔录。
李爱军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3月6日上午8点40分左右，我们单位徐州市水族馆更换考勤机，王立刚是我们单位的客服部部长。我是水族馆标本馆检票员，王立刚是我直接领导。我上班在旧的考勤机上按过指纹（签到）了，王立刚让我在新的考勤机上重新按指纹。我对王立刚说等一会，我把标本馆的门打开，打扫完卫生再回来录入新的考勤指纹，然后王立刚和考勤员郭峰走进标本馆，把新的考勤机暂时插在一处电源上，我正在标本馆内拖地，王立刚叫我过去按指纹（签到），我说等我拖完地，王立刚当时非常生气，走过来双手抓住我的衣领，出拳打我，打了五六拳，主要都是打我脸上，我没还手，然后王立刚把我摁倒在地（因为刚拖完地，地上比较滑），郭峰就站在我旁边几米远的地方，也没有说话，这时单位的保洁员在标本馆的外围打扫卫生，看打架，就过来劝解，王立刚没理那个保洁员，还是把我按在地上，继续打我，主要打在我的背上，大概10分钟后，王立刚不打我了，然后我和王立刚都出去了，到了广场上，因为又发生口头谩骂，我的嘴角破了，我用血吐他，王立刚恼羞成怒，在广场上又打了我10分钟左右，打完后，王立刚不知道去那了，我流了很多血，跑到屋里向上级领导汇报（单位主要领导曹经理），打完电话由单位的同事及领导开车将我送到医院治疗。头被打破了，缝了七针，嘴里被打破了，缝了六针，后脑勺被碰肿了，脸颊骨有点损伤，其他没有了。王立刚打我，我没有还手，在王立刚第二次打我的时候，我向他吐口水并骂他了。王立刚打我的时候有水族馆保洁员、前厅检票员赵晓南、考勤员郭峰都看到了。
王立刚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3月6日8点20分左右，我和郭峰在徐州市水上世界水族馆门口桥头更换考勤机，我让李爱军向新的考勤机输入指纹，李爱军不愿意输入指纹。等我们馆内的人都输入指纹后，我和郭峰两人就到水族馆里面找李爱军，在标本馆门口找到他后，让李爱军输指纹，他不愿意输入并且骂骂咧咧的说输什么X样的指纹，天天就这些事。我说你别骂人。李爱军就用拖把头推我，我怕他用拖把捣着我就伸手去和李爱军争夺拖把，我把拖把夺到手后，李爱军就转身到墙边拿起地上的瓷砖打我，打在我头部，在我头部打出一道血痕（不过现在好了），接着我就双手抱住李爱军把他撂倒在地，接着我起来就向外走了，走到门口的广场上，李爱军又追上来骂我并用口水吐我，然后李爱军用脚朝我踢了一脚，我就顺势朝李爱军脸上揣，揣了三四拳，他就倒在地上，接着我就被人拉开了，拉开我就走了。打架的起因是李爱军不服从管理，他先用拖把推我，我才动的手，打架的地点一个是在标本馆，在标本馆的时候我就把他撂倒了，另一个是在门口的广场上，我用拳头揣了他面部三四拳，李爱军面部被我揣的嘴部和额头受伤缝了几针，我没什么伤势。我和李爱军因为工作问题争吵过。
吴光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3月6日早上8点40左右，我正在徐州市云龙湖水族馆西边附近打扫卫生，我走到水族馆桥头附近看见有人打架，我就过去拉架，当时我看到都是水族馆的两名员工正撕扯在一起，我就过去拉架，看见李爱军脸上、嘴上都是血，我让王立刚走，王立刚站在旁边没走，李爱军骂王立刚妈了个XX，然后李爱军又向王立刚脸上吐血水，李爱军向一边跑，王立刚就追上李爱军用双手把李爱军拉倒在地，接着上去用拳头揣李爱军的面部，李爱军脸上被打了不少下（具体多少下我不清楚），我看见李爱军额头和嘴都破了，我就又上去拉架，把他们两人拉开了，我让他们各自都走开，我就回去打扫卫生了。对于他们打架的原因我不知道，我看到两人撕扯在一起，我看见李爱军没还手，王立刚在标本馆内打李爱军的时候我不知道李爱军还没还手。双方就是拳打脚踢，李爱军受伤比较严重，主要是面部、头部。
赵晓南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3月6日上午大概八点半，我正在门厅拖地，我就听见里面有吵架的声音，我就抬头看见王立刚和李爱军从另一个馆里出来了，我离他们大概五六十米，具体谁先出来的我没有看见。他们俩出来之后，我就过去看看什么情况。过去之后，我看见李爱军往前要顶着王立刚，想抓王立刚，王立刚就一边后退一边用右手揣了李爱军两下，揣的具体部位我记不清楚了，大概是胸部或者左胳膊。李爱军就吐唾液吐王立刚，唾液里还夹杂着一些血，后来两人边走边推搡，走到小广场，我就分开他们俩，李爱军又吐王立刚，我怕吐到衣服上就闪开了，王立刚就上前抓住李爱军，把李爱军摔倒了。王立刚用脚揣了李爱军头部两下，李爱军在地上护着头，然后王立刚就后退了两三米，李爱军起来之后就去拿鹅卵石想砸王立刚，但是没有砸到王立刚，王立刚就跑到其他地方去了，李爱军也回到标本馆去了。他们打架的原因我不清楚，李爱军是在馆里受伤的，王立刚用手揣李爱军是在我过去之后，王立刚用脚踹李爱军是在小广场那里。李爱军的嘴角流着血，眉毛上流着血，其他的就不知道了，王立刚是否受伤没有注意到。我看到的是王立刚用拳头揣了李爱军两下，后来在小广场上又用脚踢了李爱军头部两下，具体踢哪里我不记得了，我没有看见李爱军打王立刚，李爱军用鹅卵石扔王立刚但没有扔到。
郭峰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3月6日早上大概八点二十多，我和王立刚部长按照单位要求在水族馆桥头对职工考勤机采集指纹，因老考勤机损坏了，准备换新考勤机采集职工指纹，正常职工都按要求打卡并采集新指纹，到李爱军时，他只打卡，采集指纹时他不愿意，说等等。他就到标本馆上班去了。我和王立刚又采集了几个上班的工作人员指纹，我和王立刚就拿着考勤机去标本馆找李爱军采集指纹了。李爱军以打扫卫生为由，仍然拒绝采集指纹，嘴上还说些牢骚话。我和王立刚说了几次请李爱军配合工作，李爱军还是不配合。当时李爱军正拿拖把拖地，王立刚再次请他过来采集指纹，他仍然不配合，李爱军拿拖把捣王立刚一下，王立刚夺拖把，两人扭打在一起，谁打谁我没有看清。李爱军就往王立刚身上吐吐沫，吐沫里还夹杂着一些血。后来李爱军从地上拿了一块瓷砖吓唬王立刚，王立刚去夺这块瓷砖，这时来了一个打扫卫生的师傅，我们一起把瓷砖夺下来了，我把瓷砖扔到了外面的花园里，并把他们俩拉开了，我和那保洁师傅把王立刚拉到小广场。李爱军跟着出来骂王立刚，李爱军拿起地上的鹅卵石要砸王立刚，但没有砸中。王立刚就上前抓李爱军，把李爱军摔倒在地，扭打在一起，我没有注意王立刚揣李爱军，李爱军倒地之后拿起地上的鹅卵石砸王立刚，但没有砸中。后来我就把王立刚拉走了，李爱军也回去了。对于李爱军的伤如何造成的我不作评价，伤什么地方我不知道。王立刚和李爱军打架是因为李爱军不愿意采集指纹，不配合引起的。王立刚是否受伤我也不知道，前期两人是在标本馆打架的时候我在现场，到了小广场之后我就离的远了，看不清楚，我和他们两人是同事关系，他们两人之前有无矛盾我不清楚。
李爱军陈述其和郭峰之间关系一般，也不是很融洽。
2014年4月15日，徐州市公安局景区分局作出景公（湖）行罚决字（2014）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王立刚给予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李爱军、王立刚系同事关系，在工作中发生矛盾时本应加强沟通并相互理解，通过合理的方式解决问题，从而建立起文明和谐的工作关系。王立刚向李爱军采取指纹时因李爱军的消极行为从而双方发生纠纷，并产生撕扯，王立刚将李爱军致伤，双方在此次事故中均有过错。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吴光顺、赵晓南、郭峰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反映的事实，酌定在此次事故中，李爱军承担40%的过错责任，王立刚承担60%的过错责任。
李爱军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共计为18386.79元，有相应的病历和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李爱军主张的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过高，依法予以调整，其住院20天，故营养费为300元（15元／天×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元（18元／天×20天）。根据李爱军的伤情，结合其治疗情况，酌定李爱军的交通费为200元。李爱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李爱军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合计为19246.79元。因王立刚承担60%的过错赔偿责任，故王立刚应赔偿李爱军的损失费用为11548.07元，扣除王立刚已经支付给李爱军的6000元，王立刚还应赔偿李爱军5548.07元。遂判决：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王立刚赔偿原告李爱军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5548.07元；二、驳回李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爱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爱军与王立刚在过去的工作中曾经结怨，本次事件是王立刚想公报私仇而对李爱军进行殴打。事发当天，李爱军正在打扫卫生，王立刚、郭峰要求李爱军采集指纹，李爱军仅说了一句等一会儿，王立刚上去就对李爱军进行殴打，李爱军一直没有还手。郭峰在现场也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并且后来还帮王立刚作伪证。因此，王立刚应当对李爱军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王立刚承担60%责任显然过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立刚赔偿李爱军医疗费12386.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3486.79元。
被上诉人王立刚答辩称：李爱军的上诉陈述均不是事实，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责任的认定适当，李爱军对于本次冲突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爱军在二审中提供一份徐州市水族展览馆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的说明，内容为“因李爱军是我单位职工，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我单位在李爱军住院期间，垫付了12010.73元医疗费，付款收据由李爱军持有。李爱军于2015年5月5日将此款项偿还我单位。该证明仅有此意，无其他含义。特此补充说明。”以证明王立刚在一审中提供的徐州市水族展览馆出具的说明中称李爱军因不服从管理致双方发生纠纷是错误的，一审中的说明内容未经单位领导同意，是郭峰私自开的伪证。经质证，王立刚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李爱军的主张，两份说明的内容并不矛盾，都在说明在李爱军治疗期间，徐州市水族展览馆为其垫付了12010.73元医疗费。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判断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立刚对李爱军的损害后果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爱军、王立刚均系徐州市水族展览馆员工，双方在工作过程中本应保持团结，积极配合和支持对方的工作，共同营造良好的工作环境。李爱军、王立刚的工作地点为本市著名的风景区，游人如织，作为风景区的工作人员，两人更应当以身作则，树立良好形象，维护本市优美、和谐的人文环境，双方即便在工作中存在一些矛盾，也应本着相互体谅的态度妥善处理，不能因为个人之间的恩怨影响工作和旅游景区的形象。但是，李爱军、王立刚均不能正确处理工作中的矛盾，两人在采集员工指纹这样正常的工作过程中言语不和，双方继而动怒并相互厮打。从现场目击证人的陈述来看，冲突过程中，王立刚将李爱军摔倒在地并拳打脚踢，致李爱军受伤；李爱军则对王立刚进行谩骂、吐口水、扔鹅卵石、捣拖把等，因此，双方当事人在冲突中均有过错。根据法律规定，王立刚对于李爱军受伤的后果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李爱军自身也存在过错，依法可减轻王立刚的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判决王立刚对李爱军的损害后果承担6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李爱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爱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杰
审 判 员 韩 军
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宣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