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祝英，女，汉族，1953年3月14日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茂金，男，汉族，1954年6月12日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麻志新，湖南省花垣县卫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正连，女，汉族，1957年1月21日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兴云，男，汉族，1957年8月14日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黎祝英、罗茂金与被上诉人黎正连、丁兴云物权保护纠纷一案，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秀法民初字第0113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黎祝英、罗茂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对上诉人黎祝英、罗茂金及其委托代理人麻志新，被上诉人黎正连、丁兴云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丁兴云、黎正连系夫妻关系，罗茂金、黎祝英系夫妻关系，双方系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农村土地承包到户后，黎正连用自己的承包地，名叫气象站和苕秧地的土地与罗茂金、黎祝英位于黎正连家门前与郑兴华家相邻的一块地互换耕种。互换后黎正连将该土地硬化用于晒谷和通行。上述互换均未在相关部门登记和备案，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时双方均未进行变更登记，并一直互换至今。2014年4月24日，黎祝英、罗茂金将荒土、弃石运至该土地上，致丁兴云、黎正连无法正常通行，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黎祝英、罗茂金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礼道歉。
丁兴云、黎正连一审诉称：1988年5月10日（农历），为便于耕种管理，双方自愿协商永久互换承包地耕种。黎祝英、罗茂金用位于丁兴云、黎正连家房前（房屋进出道路西侧）承包地一块换了丁兴云、黎正连家小地名称气象站和苕秧地两块承包地。20多年双方诺守诚信互换耕种，此事实该组干部及村民都知晓并认可，同时经1992年承包地调整登记。2014年农历1月18日以来，黎祝英、罗茂金为修建房屋谋利，以换地系罗茂金个人行为为由要求取回双方已经互换的承包地，并将土石堆放于该土地上，堵断了丁兴云、黎正连进出道路。经村组、政府多方做工作无效，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黎祝英、罗茂金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礼道歉；2.由黎祝英、罗茂金承担清理土石费用；3.由黎祝英、罗茂金承担本案诉讼费。
黎祝英一审辩称：黎祝英和丁兴云、黎正连土地互换是事实，但不是黎祝英主动要求互换，而是丁兴云、黎正连要求换的，其并未同意换地，是罗茂金换的，互换时间是1998年左右。该块土地并未在黎祝英家承包证上登记，也未在丁兴云、黎正连家承包证上登记，不能算是丁兴云、黎正连的。
罗茂金一审辩称：是罗茂金和丁兴云、黎正连口头协议互换的土地，是用气象站和苕秧地换的，但黎祝英不同意互换，地是换了十几年，但地始终是罗茂金的，在自己的地上放土石，不是侵犯丁兴云、黎正连家的。
一审法院认为，黎祝英、罗茂金与丁兴云、黎正连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上互换土地耕种，未违反法律规定，该互换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土地互换后黎祝英、罗茂金已将自己对土地的管理、使用权利转移给了丁兴云、黎正连，丁兴云、黎正连有权在该土地上行使土地的管理、使用、收益等权利，黎祝英、罗茂金无权干涉。双方对互换的土地虽未进行变更登记，其只是未进行物权的变更，管理、使用等权益已经进行了转移，互换后黎祝英、罗茂金不再具有管理、使用等权利。故黎祝英提出该土地未登记在双方名下的意见和罗茂金提出该土地仍是属于他本人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双方互换土地多年，当初互换时黎祝英未提出异议，互换耕种中也未出面干涉，且黎祝英与罗茂金系夫妻关系，黎祝英未同意互换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故对黎祝英提出其本人并未同意互换承包地的意见，不予采纳。农村土地互换耕种是我国法律所允许的行为，在互换时如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则合法有效，双方应当诚信、遵守。本案中黎祝英、罗茂金与丁兴云、黎正连互换承包地多年后再反悔要求收回承包地，并将弃土、荒石置于该承包地上，其行为侵犯了丁兴云、黎正连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黎祝英、罗茂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丁兴云、黎正连屋前的土地（面向房屋左界至郑兴华房屋水沟、右至黎祝英、罗茂金之子的房屋、前至堡坎水沟，后至马路）恢复原状；二、驳回丁兴云、黎正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黎祝英、罗茂金负担。
上诉人黎祝英、罗茂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是把“黎祝英”写成“黎竹英”；二是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状，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将互换的土地改变了农业用途，一审判决未查清；（2）交换期限未查明，交换期限不能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3）交换的土地四至界限未查明，上诉人换给被上诉人的是挨郑兴华房屋较低的一处田，挨周高贵承包田较高的一处田未换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堡坎上行走，占用了上诉人较高一处田的范围，约7.5平方米。3.一审判决认定互换土地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互换约定永久使用，违反了土地流转不能超过承包期内的剩余期限的规定；被上诉人将互换来的土地硬化为水泥路，改变了农业用途；应当认定互换承包地的行为无效。
被上诉人黎正连、丁兴云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是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之诉，一审法院只要查明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即可，上诉人将荒土、弃石堆放在被上诉人换来的土地上，侵害了被上诉人的使用权和通行权；（2）互换承包地的四至界限及地块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互换耕种20余年，期间并未为四至界限及地块问题发生争议，足以说明双方对四至界限及地块是清楚、认可的；（3）当时没明确有约定互换期限，互换期限应由国家政策、法律调整；被上诉人将互换来的土地硬化为水泥路，是为了便于农业生产，是优化、改良农业用地效能，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了耕种方便，各取所需，平等、自愿的互换承包经营权，于法有据；（2）登记不是互换承包经营权的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4日、7月24日两次开庭审理，上诉人两次均按时参与庭审，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已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相应法律文书；（2）姓名不是判定当事人身份信息的唯一标准，黎祝英本人两次均按时参与庭审，一审判决除将“祝”写成“竹”之外，黎祝英的其他身份信息正确无误，因此不能以笔误否认“黎竹英”就是“黎祝英”本人。
本院二审查明：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前，黎正连、丁兴云家用小地名“苕秧地”、“气象站”的两块承包田地，与黎祝英、罗茂金的位于黎正连、丁兴云房屋前小地名“丁家门口”的承包土地的一部分（挨郑兴华房屋）互换。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互换的土地没有进行变更登记，在双方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也没有登记争议土地。土地互换后，双方一直耕种至2010年，期间，双方没有发生四至界限、地块形状以及是否多占用土地的争议；之后，黎正连、丁兴云将互换来的“丁家门口”硬化，用作晒坝和通行，黎祝英、罗茂金将互换来的“苕秧地”再次流转出去，几经流转后，现由黎正峰（音）在此建房居住。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2.黎正连、丁兴云与黎祝英、罗茂金互换的土地是互换的承包经营权还是互换耕种，互换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3.黎祝英、罗茂金在换给黎正连、丁兴云的土地上堆放弃土、弃石，应否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问题。现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卷宗送达回证记载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向黎祝英送达了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并由黎祝英签收；二审询问黎祝英时，黎祝英陈述是送给她的，结合一审两次开庭审理，黎祝英、罗茂金都到庭参加了诉讼，黎祝英、罗茂金在一审中第一次开庭未提供证据，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供罗茂金的承包证复印件的事实，黎祝英、罗茂金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举证通知书，剥夺其举证权利的理由不成立。二审询问黎祝英时，其陈述一审判决上记载的“黎竹英”就是她本人，黎祝英参加了全案的诉讼活动，一审判决的笔误，并不能以此认为一审判决错列当事人。因此，上诉人以上述两点理由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是一轮新的承包，并不是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必然延包。双方当事人互换土地发生于第二轮土地承包之前，即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内完成了土地互换，以至于在第二轮承包时在确权发证时，双方当事人均没有登记换来的土地，因此，现在双方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能说明就是黎祝英、罗茂金户，也不能说明就是黎正连、丁兴云户的，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由该集体经济组织予以确认。但是，双方均认可互换属实，且实际互换耕种多年，黎祝英、罗茂金还将“苕秧地”流转出去，黎正连、丁兴云也将换来土地硬化，可以认定黎正连、丁兴云对换来的“丁家门口”土地，现具有管理、使用的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三，鉴于黎正连、丁兴云对换来“丁家门口”的土地具有管理、使用的权利，黎祝英、罗茂金在黎正连、丁兴云换来“丁家门口”土地上未经允许堆放弃土、弃石，侵犯了黎正连、丁兴云的管理使用权，应予排除妨害、恢复原状。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黎祝英、罗茂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
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