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1民终1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白林，男，1967年3月15日生，汉族，江苏省人，现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富，镇江市丹徒区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荷，女，1967年6月27日生，汉族，江苏省人，住镇江市。系吴白林前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富，镇江市丹徒区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纪文，男，1981年7月19日生，汉族，江苏省南京市人，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志军，丹徒区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白林、郭小荷因与被上诉人蔡纪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6）苏1112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白林及与郭小荷共同的诉讼代理人陈荣富，被上诉人蔡纪文及其诉讼代理人岳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白林、郭小荷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向被上诉人蔡纪文累计借款40万元已还清，已不欠蔡纪文借款。2、本案40万元借条是对之前借款本金的累加而出具的，并非是一个结算凭证，该数额并未减去上诉人的还款。3、被上诉人蔡纪文对借款本金40万元形成过程屡次说法均不一，前后自相矛盾。4、认定双方约定的4%利息是错误的，仅凭蔡纪文单方所述即认定有4%利息是孤证。一审计算利息少算一个月，从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是16个月，而不是15个月。5、上诉人郭小荷与吴白林不是夫妻关系，一审判决郭小荷还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蔡纪文答辩称，1、如果借款已经还清，吴白林当日就不会出具借条，故借款并还归还。2、利息是刷信用卡支付的，也是双方约定按4%来计算的。3、2015年1月到2016年4月只能算15个月，其中有一个月未刷卡还息。4、吴白林与郭小荷他们系夫妻关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郭小荷应当共同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纪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白林、郭小荷立即还款4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纪文与吴白林原系朋友。自2010年开始，吴白林常因生产经营的资金周转之需向蔡纪文借款。2015年1月5日，蔡纪文与吴白林就前期所借款项进行结算，确认吴白林欠款金额为40万元，当日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兹有吴白林今借蔡纪文人民币40万元整”等内容，并口头约定该4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即每月向蔡纪文支付利息1.6元。当即吴白林将自己的信用卡交给蔡纪文透支使用，并口头约定，由蔡纪文每月从该信用卡透支使用2万元，其中1.6万元作为欠款利息，另4000元中的3600元由蔡纪文返还给吴白林，400元信用卡手续费由吴白林负担。自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蔡纪文通过透支使用该信用卡15次，累计获得吴白林支付的利息计24万元。2016年5月起，因吴白林未再通过信用卡向蔡纪文支付利息，蔡纪文催要。2016年6月15日，蔡纪文通过手机短信息向吴白林催还借款，吴白林回复“请谅解钱没有到手，到手打电话给你，放心”以及“我接电话没有理由说，请谅解，钱不会少”等内容。2016年8月15日，蔡纪文起诉要求吴白林、郭小荷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1.吴白林是否欠蔡纪文借款及金额是多少？2.如有欠款，郭小荷应否承担偿还责任？针对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蔡纪文出示了吴白林书写的借条、短信交流记录等证据，吴白林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借条、短信等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借条系其自2011年至2015年1月所有借款的汇总为40万元，并非出具借条当日的借款为40万元。总借款中，2012年11月归还了20万元，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通过信用卡又归还了24万元，因此已经付清所有借款。但吴白林在之后的庭审中，又否认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通过信用卡归还的24万元系归还借款，辩称通过信用卡还款系履行案外人向蔡纪文借款的担保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吴白林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前后矛盾，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首先，吴白林辩称2015年1月5日已经还清了借款，但仍向蔡纪文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第二，还清款项后仍按月支付1.6万元，计24万元不符合常理；第三，吴白林辩称该24万元系对案外人向蔡纪文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但又承认案外人仅仅借款13万多元，也不符合常理，且也与第一次的辩解意见自相矛盾。故应确认，截至2015年1月5日，吴白林尚欠蔡纪文借款40万元。关于吴白林自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通过信用卡归还的24万元，系其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4%支付的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支付的利息，不应当超过年利率24%（折算月利率2%）。按此规定，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视为吴白林归还了借款本金。自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被告吴白林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为12万元（本金40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15个月），另12万元应视为其归还的借款本金，故吴白林尚欠借款本金为28万元（本金40万元-已归还12万元）。吴白林利息付至2016年4月，蔡纪文起诉仅要求归还本金而未主张利息，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蔡纪文主张吴白林与郭小荷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郭小荷辩称双方无结婚证，不能认定为夫妻，不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但自1989年以来一直以夫妻名义生活多年并且生育了一名女儿，村集体组织等也均认可双方系夫妻，故借款时双方是夫妻关系应无异义。对于应否认定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除实行夫妻约定财产制、或存在虚假债务以及从事违法活动所欠债务等例外情况外，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郭小荷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根据借款时与吴白林系夫妻关系，吴白林借款系用于生产经营之需等实际情况，确定郭小荷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吴白林的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吴白林向蔡纪文归还本金28万元，郭小荷以与吴白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借款是否已经还清，郭小荷是否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争议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为证明借款已经还清，吴白林提供了双方借款、还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及信用卡刷卡记录。针对吴白林提供的对账明细，蔡纪文仅向本院提供了2011年12月26日由吴白林、郭小何、吴峰签名的20万元借条复印件和一张由吴白林签名的7万元借条复印件，以及出借款项的明细。但没有提供吴白林还款明细，亦没有提供结欠40万元的结算依据。根据蔡纪文在一审中提供银行流水明细、账本记录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1、2011年7月吴白林向蔡纪文借承兑汇票30万元，由韦国军担保（蔡纪文未提供借条），其中，韦国军用10万元，吴白林用20万元。2011年12月26日，吴白林、郭小何、吴峰向蔡纪文出具20万元借条。韦国军的10万元已归还。2012年11月20日，由郭正林（郭小荷哥哥）向蔡纪文还款8.2万元。2012年11月28日，吴峰（吴白林之女）向蔡纪文归还20万元。2、2012年3月吴白林借款10万元。3、2012年10月17日吴白林借款7万元（蔡纪文称是现金交付）。4、2012年11月20日吴白林还款1.8万元（吴白林称是现金交付）。5、2013年7月30日蔡纪文付给吴白林现金9560元。6、2013年9月吴白林借款10万元（蔡纪文汇给吴峰）。7、2013年9月吴白林将中国银行信用卡交给蔡纪文，自9月22日起，蔡纪文每月刷卡2万元，至2016年4月共计32个月刷卡29次，蔡纪文在每次刷卡中收取1.6万元，共计46.4万元。7、2014年3月27日蔡纪文转账给吴白林1.52万元。8、2014年8月吴白林付现金给蔡纪文7万元。9、2015年1月5日吴白林在40万元借据上签名。同日蔡纪文给吴白林4万元。2016年6月15日，蔡纪文向吴白林发短信索要借款，吴白林称钱没有到手，到手打电话给你，放心。2016年6月17日，蔡纪文持吴白林、郭小荷及吴峰签名的20万元借条（该借条的时间为2011年12月26日），向法院起诉郭小荷、吴峰，要求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2万元，后于2016年8月25日申请撤诉。另查明，案外人伏鹏强向蔡纪文借款13万元，由吴白林担保，此款未还，现伏鹏强出走下落不明。二审中，双方均称有用现金交给对方，但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此，本院不予认定。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吴白林签名40万元借据时，吴白林欠款是否还清。本院认为，吴白林于2015年1月5日在40万元借据上签名后，蔡纪文并未向吴白林付款。根据蔡纪文主张，该借据是双方对之前借款结算后形成的。吴白林称，该借据是应蔡纪文要求将之前借条合并一起出具的总借条，并非是新的借款，也非是双方的结算借据。针对双方的争议，本院要求蔡纪文提供结算依据，但未能提供，只提供了出借款项的部分证据。从双方提供的借款、还款明细看，截止2015年1月5日吴白林尚欠本金20万元，此后，蔡纪文通过吴白林的信用卡获得款项24万元，因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即使按双方认可的4%月息计算，吴白林所欠本息已经还清，故蔡纪文主张偿还40万元的依据不足。再从蔡纪文于2016年6月17日起诉郭小荷、吴峰的诉状内容看，主张偿还借款本金为20万元，利息2万元，且起诉的依据是2011年12月26日的借条，并非本案40万元的借据。针对上述20万元借条的借款，蔡纪文称与2011年7月发生的30万元承兑汇票无关，但提供不出该20万元的付款凭据。再从蔡纪文提供的记账本内容看，在2015年记账吴白林40万元页面上，明显将2014年改成2015年；另一页2015年记账显示，2015年1月5日吴白林余款4万元。如果吴白林在2015年1月5日欠款40万元未还，与记账本上的余款4万元无法解释。再看2014年12月19日蔡纪文付给吴白林174168元一笔款项，蔡纪文称是为出借20万元凑齐的尾数，但提供不出凑齐20万元的证据，也不能对如何欠该尾数作出合理解释。相反，吴白林称是一张190168元的承兑汇票，由蔡纪文承兑在扣除利息1.6万元的一笔款项，吴白林的该解释比较合理。从上述证据分析，截止2016年4月，吴白林向蔡纪文所归还的款项（包括自愿支付的利息）远远大于蔡纪文的出借款。据此，本院认定，吴白林已不欠蔡纪文借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白林提出不欠蔡纪文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40万元的形成过程及之前双方的往来未进行严格审查，认定吴白林欠款28万元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6）苏1112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蔡纪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8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合计14220元由蔡纪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已由吴白林预交，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由蔡纪文直接向吴白林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开亮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李益成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