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邝玉柳。
上诉人李利华、邝玉柳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统益，男，农民，住湖南省宜章县玉溪镇吴家村**组。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
法定代理人李恪锋。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恪锋。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密锋。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法定代理人刘齐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齐超。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秀利。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某。
法定代理人余秋会。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秋会。
上诉人宋某某、余秋会共同委托代理人余俊芳。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某。
法定代理人肖建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四英。
上诉人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共同委托代理人谭岳明，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
法定代理人李节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节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利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
法定代理人曾数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数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某。
法定代理人肖序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序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香容。
原审被告刘某某。
法定代理人刘凯民。
原审被告刘凯民。
原审被告蔡顺环。
上诉人李利华、邝玉柳、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刘某、刘齐超、邱秀利、宋某某、余秋会、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乙、李节义、吴利芳、曾某、曾数亮、ＸＸ玲、肖某某、肖序卫、杨香容及原审被告刘某某、刘凯民、蔡顺环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一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利华、邝玉柳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统益，上诉人兰密锋、刘齐超，上诉人宋某某、余秋会的委托代理人余俊芳，上诉人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的委托代理人谭岳明，被上诉人吴利芳、曾数亮、杨香容，原审被告刘凯民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某甲、李恪锋、刘某、邱秀利、被上诉人李某乙、李节义、曾某、ＸＸ玲、肖某某、肖序卫、原审被告刘某某、蔡顺环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2日中午1点左右，李某乙、曾某、肖某某与李利华、邝玉柳之子李某丙相约去宜章县城南中心小学旁边的大古湾河边玩，遇到了先到大古湾河游泳的宜章八中学生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当时，宜章八中学生中有人对李某乙、李某丙、曾某、肖某某说：“你们快点下去，你们下不下？不下去我就打了。”之后，李某丙、曾某先后下水，肖某某在浅水区域玩水，李某乙则从桥上跳下河，沿河游上了岸。李某丙下水后不久就沉到深水中，刘某与李某乙用木棍去捞李某丙，但未捞到，当时在场的两名妇女大喊救命，于是喊来了几人，第一个人下水后未将李某丙救上，然后第二个人下水救人，李某丙被捞了上来，但人已溺水身亡了。事发第二天李利华、邝玉柳向宜章县110报警。宜章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对有关人员进行了询问。2015年4月17日，宜章县司法局玉溪司法所召集相关当事人进行了调解，但未达成协议。2015年6月15日，李利华、邝玉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李某乙、曾某、肖某某八人及监护人按各自10%的比例赔偿各项损失49070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李某乙、曾某、肖某某八人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八人的行为与李某丙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因李某丙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如何认定；三、该损失由谁赔偿、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首先，李某乙、曾某、肖某某与李某丙相约去宜章县城南中心小学旁边的大古湾河边玩，李某丙并非是李某乙、曾某、肖某某强迫其去河边玩耍，而是其自愿去的，到达事发地点后，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确定李某乙、曾某、肖某某对李某丙有强迫其下水的行为，在李某丙落水后，李某乙、曾某、肖某某也积极进行了施救，只因年纪小能力不够才未施救成功，且李某乙、曾某、肖某某都是与李某丙年纪相仿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李某丙并无安全保障义务。因此，李某乙、曾某、肖某某在本案件中并无过错，与李某丙的死亡并无因果关系，李利华、邝玉柳要求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五人中有人对李某乙、曾某、肖某某、李某丙说了“你们快点下去，你们下不下？不下去我就打了”，即实施了威胁行为，虽然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具体是谁说了该话，即谁实施了威胁行为，但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作为中学生，对自己的行为应当已经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当其中有人实施威胁行为时，其余人未进行劝阻，而是采取放任的态度，具有共同震慑的作用。因此，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的行为应构成共同危险行为，五人应举证证明自己未实施侵权行为，否则将对李某丙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对李利华、邝玉柳主张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4年-2015年度湖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043.70元，则李某丙丧葬费为4043.70元×6个月＝24262.50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李某丙的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宜章县玉溪镇清水村第1村民小组，系农村户口，李利华、邝玉柳认为其在城镇工作和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李某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014年－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060元，则李某丙的死亡赔偿金为201200元（10060元×20年）。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李利华、邝玉柳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结合受诉地法院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50000元。综上，因李某丙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总额为：275462.50元（24262.50元+201200元+50000元）。
关于焦点三。根据以上分析，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的行为与李某丙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五人只是实施了威胁行为，并未对李某丙采取推或拉的行为；而李某丙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也应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自己能否下水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因此李某丙自身也有一定的认识错误，自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同时，李利华、邝玉柳作为法定监护人，应当履行其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安全，李利华、邝玉柳对于其子李某丙在放假期间的行为要加以监管，并在日常生活中要向其子告知下水游泳的危险性以及在遇到危险情况下应如何处置的相关知识。现李某丙于放假期间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河道中游泳导致其死亡，李利华、邝玉柳自身也存在重大过失。综合以上分析，酌情认定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致人损害时，其监护人必须承担赔偿责任，这是一种无过错责任。监护人的赔偿责任，是一种基于特殊身份关系产生的法定民事责任。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属限制行为能力人，五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各自的监护人承担。因此，刘某某的法定监护人刘凯民、蔡顺环，肖某某的法定监护人肖建华、刘四英，李某甲的法定监护人李恪锋、兰密锋，宋某某的法定监护人余秋会，刘某的法定监护人刘齐超、邱秀利应赔偿李利华、邝玉柳因李某丙死亡造成的损失275462.50元的40%即110185元，各自赔偿110185元的1/5即22037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刘凯民、蔡顺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利华、邝玉柳赔偿损失22037元；二、被告肖建华、刘四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利华、邝玉柳赔偿损失22037元；三、被告李恪锋、兰密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利华、邝玉柳赔偿损失22037元；四、被告余秋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利华、邝玉柳赔偿损失22037元；五、被告刘齐超、邱秀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利华、邝玉柳赔偿损失22037元；被告刘凯民、蔡顺环、肖建华、刘四英、李恪锋、兰密锋、余秋会，刘齐超、邱秀利在110185元内互负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李利华、邝玉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61元，由原告李利华、邝玉柳负担5196.60元，被告肖序卫、杨香容、刘凯民、蔡顺环、肖建华、刘四英、李恪锋、兰密锋、余秋会、刘齐超、邱秀利各负担692.90元。”
上诉人李利华、邝玉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撤销第六项，改判与李某丙同行的三位学生及监护人共九人即李某乙、李节义、吴利芳、曾某、曾数亮、ＸＸ玲、肖某某、肖序卫、杨香容，每户赔偿损失22037元，二审诉讼费由该九人负担。理由有：该案是曾某两次到李某丙家中相约并与李某乙、肖某某同行去玩耍，在玩耍时李某丙受到威吓下水身亡，因此，李某丙的死亡与曾某、李某乙、肖某某有直接因果关系，应与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同样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理由有：1、事发时李某甲未满14周岁，对李某丙无安全保障义务，李某甲也没有说过威胁的话，不存在过错和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曾某、李某乙、肖某某与李某丙相约去河里洗澡，是造成李某丙溺水死亡的原因，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刘某、刘齐超、邱秀利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某、刘齐超、邱秀利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理由有：1、刘某与李某丙互不相识，也没有与李某丙说过话，更未说过威胁的话，而且当时是否有人说过威胁的语言以及是谁说过均不清楚。2、曾某、李某乙、肖某某与李某丙结伴同行，与李某丙溺水死亡有因果关系，且与李某丙一起洗澡的曾某、肖某某有直接责任。3、李某丙的溺水死亡与学校的教育和监管不到位有关，还与李利华、邝玉柳的监护不严有关。
上诉人宋某某、余秋会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利华、邝玉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利华、邝玉柳负担。理由有：1、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没有实施威胁行为，即使存在威胁行为也是曾某、李某乙、肖某某，被威胁的对象也不是李某丙。因此，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曾某、李某乙、肖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均属于当事人陈述，在上述陈述存在矛盾的情况下，应采信证人邓卜香、李菊英的陈述。
上诉人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理由有：李某丙下水游泳时肖某某在岸边的桥上晒太阳，并没有实施威胁行为，与李某丙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且肖某某系未成年人，对李某丙不存在救助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肖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并负担诉讼费用错误。
李某乙、李节义、吴利芳针对上诉人李利华、邝玉柳、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刘某、刘齐超、邱秀利、宋某某、余秋会、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的上诉共同辩称：1、李某乙没有带李某丙去游泳，李某乙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也没有能力对李某丙进行施救。2、李某丙是受一个高个子学生威胁强迫下河游泳的，而李某乙没有威胁李某丙，李某乙不应该承担责任。
曾某、曾数亮、ＸＸ玲针对上诉人李利华、邝玉柳、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刘某、刘齐超、邱秀利、宋某某、余秋会、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的上诉共同辩称：曾某没有强迫李某丙出去玩耍，原审法院判决曾某不承担责任正确。
肖某某、肖序卫、杨香容针对上诉人李利华、邝玉柳、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刘某、刘齐超、邱秀利、宋某某、余秋会、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的上诉共同辩称：事发当天是李某丙叫肖某某去钓鱼而同往，到河边后肖某某也是被威胁下水游泳，而且只是在河边游了几分钟，肖某某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针对李利华、邝玉柳、刘某、刘齐超、邱秀利、宋某某、余秋会、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的上诉共同述称：李某甲是未成年人，也不是同学中高个子，没有说威胁的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刘某、刘齐超、邱秀利针对李利华、邝玉柳、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宋某某、余秋会、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的上诉共同述称：从公安机关对李某乙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刘某没有说过威胁的话，是宜章县八中的高个子同学所说，因此，李某丙下水游泳并溺亡与刘某没有因果关系，刘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宋某某、余秋会针对李利华、邝玉柳、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刘某、刘齐超、邱秀利、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的上诉共同述称：从公安机关对李某乙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年纪大的以及威胁的话都是宜章县一完小的学生所说，并不是宜章县八中的学生说的，而宋某某是宜章县八中的学生，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针对李利华、邝玉柳、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刘某、刘齐超、邱秀利、宋某某、余秋会的上诉述称：1、宜章县八中的学生在河边洗澡上岸后，包括李某丙在内的宜章县一完小的学生才相约来河边洗澡，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可以看出李某丙溺水身亡与肖某某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肖某某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只有李某乙认识宜章县一完小的学生，肖某某并不相识，而且只是坐在岸边晒太阳，当时并未说过威胁的语言。
刘某某、刘凯民、蔡顺环针对李利华、邝玉柳、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刘某、刘齐超、邱秀利、宋某某、余秋会、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的上诉共同述称：刘某某与李某丙不认识，又都无冤无仇，刘某某也没有加害行为，原审法院判决后刘某某也没有提起上诉。
李利华、邝玉柳针对上诉人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刘某、刘齐超、邱秀利、宋某某、余秋会、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的上诉共同辩称，答辩意见与自己的上诉意见相同，并补充：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可知，事发时是宜章县八中的一个高个子学生威胁李某丙下水游泳的，而李某丙正是受到威胁才下水游泳并溺亡。
本院二审查明：（一）一审中，为证明案件的事发经过李利华、邝玉柳共提供了四份证据即证据5宜章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对曾某、李某乙、肖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据6该所对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据7该所对在场人邓卜香、李菊英的询问笔录，证据8该所对施救人肖军诚、罗小勇的询问笔录；其他当事人则均未提供证据。1、从邓卜香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知，李某丙当时不愿意下河，是被宜章县八中的学生语言威胁后才下河，而李菊英在询问笔录中未陈述李某丙下河的经过和原因，肖军诚、罗小勇则陈述均是在李某丙溺水后到现场施救。2、肖某某、李某乙、曾某在笔录中均陈述李某丙是被宜章县八中个子较高的学生威胁后下水；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则对李某丙的下水原因及是否有谁对李某丙说过威胁下水的话均未陈述。（二）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对邓卜香、李菊英分别作了调查笔录，其中邓卜香陈述李某丙的同伴在李某丙表示不下水后，告诉了其他年龄较大的小孩，这些小孩中就有人说不下水就打，但具体是谁说的不清楚；李菊英则陈述自己没有听到是否有谁说过威胁李某丙下水的话。（三）二审庭审中，关于威胁李某丙下水的话是谁所说的问题，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均陈述不知道，肖某某、李某乙、曾某以及李利华、邝玉柳均陈述是宜章县八中中个子较高的学生所说，但具体是谁不知道。（四）2014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060元、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043.70元。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一、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宜章县八中学生）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与李某丙同行的肖某某、李某乙、曾某（宜章县一完小学生）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与李某丙同行的肖某某、李某乙、曾某均陈述李某丙是被宜章县八中的学生威胁后下水，该事实亦有在场人邓卜香在公安机关和法院的陈述为证，足以采信，但该威胁话语具体是谁所说现有证据尚不足证实。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均称自己没有威胁过李某丙，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在具体侵权人不能确定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判决李某甲、刘某、宋某某、肖某某、刘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上诉人刘某、刘齐超、邱秀利，上诉人宋某某、余秋会，上诉人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首先，如前所述，李某丙是受他人威胁后下水旅游，肖某某、李某乙、曾某并未威胁或协助。其次，肖某某、李某乙、曾某与李某丙结伴相约去玩耍的行为本身不具有危险性，与李某丙受威胁下水之间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肖某某、李某乙、曾某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李利华、邝玉柳要求该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利华、邝玉柳，上诉人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上诉人刘某、刘齐超、邱秀利，上诉人宋某某、余秋会，上诉人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李利华、邝玉柳预交的470元，由上诉人李利华、邝玉柳负担；上诉人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预交的851元，由上诉人李某甲、李恪锋、兰密锋负担；上诉人刘某、刘齐超、邱秀利预交的300元，由上诉人刘某、刘齐超、邱秀利负担；上诉人宋某某、余秋会预交的300元，由上诉人宋某某、余秋会负担；上诉人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预交的300元，由上诉人肖某某、肖建华、刘四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程
代理审判员 夏国争
代理审判员 刘 扬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宝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