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大龙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刘光临。委托代理人：陈泽环，男，195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胡久丰，湖南天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亿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泉州。法定代表人：赖耀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小峰，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大龙山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亿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5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龙山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2016）粤1825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并没有提交有效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工程结算报告》。1、2014年4月23日之前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冯小平，2014年4月23日之后变更为刘光临，冯国通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其行为不能直接代表上诉人。上诉人的两位法定代表人都不曾授权冯国通或冯伟相审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工程结算报告》。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广东连山大龙山尾矿库工程竣工结算费用总表》不符合《工程结算报告》的基本形式要求。《工程结算报告》必须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为基础，且监理单位和工程发包单位都必须同时具备项目经手人的审核意见，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人）对经手人的审核意见进行审核，再加盖公司公章。3、在《广东连山大龙山尾矿库工程竣工结算费用总表》中，作为不能插手公司行政事务的监事会主席的冯国通签署的意见是“请财务办理结算手续”，而不是核实工程量或工程价款，但不论财务还是冯国通本人都不具备核定工程量的能力，因为他们不是工程经手人。二、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不止一审认定的290.5万元，上诉人在2014年至2015年分11次支付了400万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一审应诉的着力点在于被上诉人起诉的工程价款没有《工程结算报告》这一法定依据，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290.5元，但一审法院没有给足够的时间上诉人去提供资料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亿方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结算报告》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代表了公司的行为，法定代表人是否签名不影响公司对该行为的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过结算，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价款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在庭前给了上诉人充足的时间，并在开庭时明确告知上诉人，庭审后十日提交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但上诉人在庭后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00万元的相关证据材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亿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龙山公司立即向亿方公司支付建设施工工程余款8386447.82元；2、判令大龙山公司向亿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62808元（暂计算至一审起诉日止，请求按照同期银行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判令大龙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5日，亿方公司与大龙山公司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大龙山公司将其在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禾洞镇矿区内尾矿库筑坝土建工程发包给亿方公司，双方对工程质量和合同价款作了约定。该合同第16条约定，工程预付款乙方绝大部分主要机械设备进场开工后，甲方（大龙山公司）付乙方（亿方公司）预付款200000元；第17条约定，工程付款按月结付，乙方（亿方公司）应于次月3日前向甲方（大龙山公司）递交实际完成工程量月报表，甲方（大龙山公司）预审后4天之内支付乙方（亿方公司）所完成工程量90%工程款，未按合同规定支付乙方（亿方公司）预付款时，应按违约处理。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结算时一次结清。随后，双方于2013年10月6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将原《合同书》工程之外的溢流系统工程的施工项目发包给亿方公司，双方代表在该《补充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另查明，亿方公司、大龙山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对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大龙山尾矿库工程竣工的所有费用进行了结算，大龙山公司结算的审批金额为11337347元，一审庭审中亿方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大龙山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已经支付了2950900元以外的工程款的证据，其亦认可支付的款项以亿方公司所说的2950900元为准。再查明,2014年4月14日，大龙山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刘光临与大龙山公司原控股股东冯小平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将冯小平在大龙山公司50%的股权作价135000000元转让给刘光临，大龙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4月23日由冯小平变更为刘光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亿方公司、大龙山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大龙山公司尚欠亿方公司多少工程款。一、亿方公司、大龙山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亿方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为：“承包房屋建筑工程（一级）、钢结构工程（二级）、市政公用工程（一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一级）、土石方工程（一级）、地基与基础工程（一级）、公路工程（二级）、矿山工程（三级）、城市与道路照明工程（一级）。”亿方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与大龙山公司签订《合同书》，对大龙山尾矿库筑坝土建工程进行施工，该行为合法，且《合同书》有亿方公司、大龙山公司的代表签字并经双方公司盖章，故《合同书》的内容为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与此同时，《补充协议书》有大龙山公司的原副总（现监事会主席）冯国通及其代表冯伟相与亿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志良签名确认，且从双方签订的《广东连山大龙山尾矿库工程竣工结算费用总表》中可以看出，大龙山公司方的代表是冯伟相，冯国通亦在该表中批示“请财务办理结算手续”，故该《补充协议书》亦为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补充协议书》亦合法有效，亿方公司、大龙山公司应当按照《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大龙山公司尚欠亿方公司多少工程款。（1）大龙山公司尚欠亿方公司多少工程款。根据双方提供的结算单显示，大龙山尾矿库工程的工程款的总额为11337347元，亿方公司自认大龙山公司已经支付了290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一审开庭时，大龙山公司称回去查账才知道支付了多少钱给亿方公司，但是其未在一审法院两次指定的合理期间内提供任何证据，且其自认找不到支付凭证了，亿方公司支付的款项以亿方公司说的2905000元为准，故亿方公司诉称大龙山公司尚欠其11337347-2905000=8386447元工程款，理由充分，大龙山公司未提供其已支付2905000元以外的其他工程款支付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亿方公司关于大龙山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于亿方公司、大龙山公司对涉案工程款的利息未作约定，且《合同书》第17条约定“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结算时一次结清”，本案亿方公司、大龙山公司结算的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故亿方公司要求以未付工程款8386447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亿方公司计算从2014年8月20日（结算之日）至2016年8月11日（一审起诉之日）的工程款的利息（1762808元）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该段期间的利息应为893645.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七、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2月6日作出判决：一、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大龙山矿业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亿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386447元，逾期利息以8386447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福建省亿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95.53元，由福建省亿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34.89元，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大龙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76760.64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大龙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一是11笔付款凭证，拟证明大龙山公司向亿方公司支付了400万元款项。二是“二十三冶工程队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付款明细表”及相关付款凭证，拟证明大龙山公司向亿方公司支付款项11142843.08元。经组织双方质证，亿方公司对大龙山公司的上述第一组400万元付款凭证，只确认收取了2014年5月28日80万元“借支单”中的30万元，因为该借支单注明了“选矿厂、尾矿库工程预借款，29日付50万元，6月5日付30万元”字样，对注有“二十三冶工程”字样的其余付款凭证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确认注有“尾矿库工程”字样的9份支付凭证，分别是：2015年5月6日的50万元借条、2013年7月11日的15万元借支单、2013年9月9日的20万元借支单、2013年7月30日的20万元借支单、2013年12月17日的20万元借支单、2014年1月6日的30万元借支单、2014年2月24日的10万元借条、2014年3月3日的10万元借支单、2014年3月16日的20万元借支单，以上9份凭证金额合共195万元，对注明“二十三冶工程”、“选矿土建”字样或其他名称，未注明为“尾矿库工程”的凭证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大龙山公司已支付给亿方公司的款项部分外，其余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亿方公司确认大龙山公司已向其支付295万元款项。另查明，2014年8月20日，大龙山公司、亿方公司共同出具一份《广东连山大龙山尾矿库工程竣工结算费用总表》，该结算费用总表记载有“施工单位结算金额：壹仟壹佰叁拾叁万柒仟叁佰肆拾柒元整(￥11337347.82元)，建设单位最终结算审批金额：壹仟壹佰叁拾叁万柒仟叁佰肆拾柒元整”等内容，并有大龙山公司及亿方公司签字盖章。又查明，大龙山公司发包给亿方公司承包施工的工程是尾矿库筑坝土建工程。大龙山公司同时将大龙山其他工程发包给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建设施工。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广东连山大龙山尾矿库工程竣工结算费用总表》能否作为涉案工程结算的依据。二、大龙山公司向亿方公司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尚欠亿方公司多少工程款。关于涉案的《广东连山大龙山尾矿库工程竣工结算费用总表》能否作为涉案工程结算的依据问题。《广东连山大龙山尾矿库工程竣工结算费用总表》是双方当事人共同出具，并盖章确认，内容清晰、明确，可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总额为11337347元。一审法院将该结算费用总表确定的金额认定为涉案工程结算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大龙山公司向亿方公司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尚欠亿方公司多少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二审期间，大龙山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只有10份注有“尾矿库工程”字样，且该凭证总金额未达到亿方公司确认的295万元。由于大龙山公司发包给亿方公司承包施工的工程是尾矿库筑坝土建工程，为此大龙山公司提供的记载有“尾矿库工程”字样的支付凭证本院予以认定，对注明为“二十三冶工程”、“选矿土建”字样或其他名称的凭证，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明款项是支付给亿方公司的，本院对此不予认定。虽然大龙山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金额不足295万元，但亿方公司自认其收到大龙山公司支付款项295万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总款金额11337347元扣减亿方公司已收取的工程款2950000元，大龙山公司实际尚欠亿方公司工程款8387347元，但亿方公司请求大龙山公司支付工程余款为8386447元，亿方公司请求支付的金额未超出大龙山公司欠其工程款的实际金额，亿方公司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益，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大龙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正确，适用法律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95.53元，由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大龙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玲审判员  王 瑶审判员  郑家驹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