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刑一初字第6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寿才，男，居民身份证号码：×××1012，瑶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龙门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月12日由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廖海忠，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惠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公诉刑诉（2015）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寿才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建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寿才及其辩护人廖海忠律师参与庭审。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寿才与被害人徐某是夫妻关系。2014年10月28日，徐某因精神分裂症复发在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8号楼二楼204房接受住院治疗，由谭寿才照顾其生活起居。2014年11月23日19时许，谭寿才坐在该病房的床上看电视时，睡在床上的徐某突然起身拿起房内一张塑料凳子砸了谭寿才肩膀一下，谭寿才十分气愤，遂用双手掐住徐某的脖子，直至徐某窒息死亡。后谭寿才用炼乳铁片盖子割脉自杀未遂。经鉴定死者徐某系被掐扼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据此认为，被告人谭寿才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谭寿才对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杀人动机单纯，人身危害性相对较小；2、被告人此次犯罪属于激情杀人，主观恶性不深。3、被告人之前没有受过任何法律处分，系初犯，偶犯，且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谭寿才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谭寿才与被害人徐某是夫妻关系。2014年10月28日，徐某因精神分裂症复发在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8号楼二楼204房接受住院治疗，由谭寿才照顾其生活起居。2014年11月23日19时许，谭寿才坐在该病房的床上看电视时，睡在床上的徐某突然起身拿起房内一张塑料凳子砸了谭寿才肩膀一下，谭寿才十分气愤，遂用双手掐住徐某的脖子，直至徐某窒息死亡。后谭寿才用炼乳铁片盖子割脉自杀未遂。经鉴定死者徐某系被掐扼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发生及来源情况合法。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地属江南街道办事处辖区内，位于辖区内菱湖二路17号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8号楼2楼204房。204房房门开于房间的西墙北端，门为双开木门，现场勘验时房门打开，门锁被破坏。房间内靠南墙边有××床，各配置一个物品柜，分别靠房间西墙和东墙放置。靠西墙边的物品柜上摆放有一些药品和热水壶盖，热水壶盖上沾有血迹，物品柜西北角处有一块面积为5厘米＊7厘米的血泊，物品柜东侧面有一道80厘米＊16厘米的喷溅状血迹，物品柜南侧挂有一个热水壶，热水壶东侧面分布有大量血迹，物品柜南侧的南墙上有一道90厘米＊55厘米的喷溅状血迹；靠西侧病床上铺设有床单等物，枕头放于床头，枕头上摆放有一台“opsson”触屏手机，手机呈开机状态，手机屏幕上沾有血迹，枕头的西侧床单上有一块30厘米＊70厘米的血迹，血迹上有一圆形金属铝片，金属铝片边缘布有血迹；病床西侧与物品柜之间的地面上有一处30厘米＊70厘米的血泊。东侧病床上有一具女尸，女尸除头部外其余部位盖有一床黄色棉被，掀开棉被可见女尸头南脚北，呈仰卧状，尸体上身外着灰色外套，内着粉红色睡衣，下身着粉红色睡裤，赤足。
公安机关依法现场提取可疑血迹棉签3根，沾附可疑血迹铁片1片；死者徐某指甲7份。
3、鉴定意见
（1）惠城公（司）鉴（尸）字（2014）24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徐某系被掐扼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惠市公（司）鉴（法物）（2014）834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地面靠墙边、靠窗边可疑血迹擦拭棉签、靠床边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均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嫌疑人谭寿才血的STR分型一致；现场提取的地面粘附有可疑血迹的铁片上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嫌疑人潭寿才血的STR分型一致；死者徐某左手中指指甲、左手环指指甲、左手小指指甲、右手拇指指甲、右手中指指甲、右手环指指甲上均检见死者徐某的STR分型。死者徐某左手拇指指甲上未检见STR分型。
3、惠城公（司）鉴（法伤）（2015）282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证实：谭寿才身体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4、被害人弟弟徐佛成辨认出照片中的死者是其姐姐徐某。
5、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陈某（护士、报案人）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3日17时30分许，我到惠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部六区上班，我巡查病房时候，204房关着门，我就没有进去查房。到了19时40分，我一个人到204房查看，病房关着灯，××病人名字（徐某），没有回答，我就往门中间的玻璃窗看进去，发现谭寿才躺在病床上，我就到一楼护士站拿锁匙到204房开门，门被反锁打不开。我想他们应该出事了，我马上回护士站打电话叫120救护车来，并通知值班医生刘湘鹏和主任谭柏坚，接着我叫其它病房的一个家属把门撞开，撞开后，我在门口看到谭寿才躺在床上，双手手腕流血，地上和床上都有很多血，病人徐某躺在床上不动，接着刘湘鹏医生来了，他过去检查徐某，发现徐某已经没有气息了，然后我们就一起抢救伤者谭奇才，接着主任谭柏坚和警察、中医院120救护车到现场，中医院的医生就对谭寿才和徐某两人进行抢救，后将伤者送往中医院抢救。徐某得了精神分裂症，经常吵闹，其丈夫谭寿才有时会打徐某，我也经常劝谭寿才不要打她。我觉得谭寿才对徐某的照顾还是很用心的。
证人陈某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被告人谭寿才就是徐某的丈夫。
（2）证人刘某甲（二院医生）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3日20时15分，当时我在惠州第二人民医院值班，后来我就接到医院护士打来的电话，说8号楼心理科204房有××人反锁在房间里面，叫我马上过来看看，几分钟后我赶到8号楼的204房医院的家属人员已经把房门踢开了，然后我就一人进到204房间里面，看到一名男子躺在靠门的床上，角落就留了一地的血，还有一名女子躺在里面的床上，当时我马上去上前检查该名女子，发现没有心跳呼吸，眼睛的瞳孔散大，于是我马上去检查另一名男子，发现该名男子还有心跳，两个手腕都有伤口，当时我和另外一名值班医生就马上帮这名男子包扎伤口，过了一会医院的急救车就到了，惠州中医医院的医生看了一下那名女子，发现也没有心跳了，然后就把男子送到惠州中医医院接到医院抢救了，当时我就和另外一名值班医生还有医院的领导抢救这名女子，抢救了大约三十分钟以后，我们医院的领导就宣布这名女子已经死亡了。他们是夫妻关系，2014年10月底入院治疗。听护士说谭寿才一直陪着徐某治疗。
（3）袁君月（被害人母亲）证言，证实：我女儿徐某有××，谭寿才是徐某的丈夫。他们都是二婚，于2008年在惠州××××县登记结婚，据我所知他们感情算挺好，谭寿才在徐某××发后会照顾她，偶尔会小吵下，但是都很快和好。她是2001年和当时的丈夫姚柱林结婚，家庭困难，她就靠微薄的收入维持生计、照顾家庭，而且他当时的丈夫又不工作，还在外面搞婚外情，2003年徐某受不了这么多压力，所以才得××。2013年上半年来二院住了十多天，经过治疗病情有好转，就回家休息，2014年10月因病情复发，生活不会自理，所以谭寿才一个人在医院照顾徐某的。我们家属经过商量，为了谭寿才和徐某的小孩子，都不再追究谭寿才的责任，只想谭寿才的家属尽快过来处理谭寿才和徐某及他们儿子谭健朗安排的事。
6、辨认笔录
证人刘某乙（二院医生）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谭寿才就是徐某的丈夫。
7、被告人供述及指认笔录
被告人谭寿才供述，2014年11月23日晚上19时30分许在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八区204房。我掐死了妻子徐某，她因为患有精神分裂症（无缘无故骂人、打人、砸东西，拿东西给人吃，到处乱跑等）于2014年10月28日到惠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当天晚上19时，我在靠门的这边床看电视，我老婆徐某突然拿胶凳子往我右肩膀上砸，砸了我两下，那时本来我的心情就不好，就我一个在那里照顾她，很累很辛苦，一气之下我就从床上起来将她推到她睡的那张床，用双手掐她的脖子，她拼命用手打我，用脚踢我，我大概掐了四五分钟，看她快不行了，我就放松手了。她起来继续用脚踢打我，我又急了，我把房间的门反锁后，走过去再次用双手掐她，我一时控制不住，心想跟她同归于尽，就一直掐着她直到把她掐死了，我看她死了，心里又有点害怕，接着我用被子将她全身盖住，盖她之前她是平躺着的，正面朝上，背部贴床。过了一二分钟，我在房间里找到了个已经扯下来的炼奶铁片盖，然后坐在我睡的那张床的床头用炼奶的铁片盖割我的左手脉。连续割了四五下，然后走到窗口那边的衣柜里拿了两颗安眠药吃，再返回床上躺着，接着我就晕过去了，醒来时就在市中医院这里。安眠药是以前医院开给我妻子的。
我跟徐某结婚四年，她病了三次，而且病情一次比一次严重，由于要照顾她找没有去工作，等她好了才能去工作，自己越来越想不开，所以就产生了掐死她的念头。
被告人谭寿才指认了作案现场，指认了照片中的死者是其妻子徐某，指认了其用于自杀割脉用的铁片。
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谭寿才于2014年11月23日自杀后被控制于市中医院住院的病房内。
9、户籍材料及结婚证，证实被告人谭寿才、被害人徐某身份情况及夫妻关系，被告人谭寿才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0、其他证明材料
（1）调取证据通知书、被害人徐某入院记录：证实：2013年4月2日徐某因精神失常被家属送到惠州第二人民医院治疗；2014年10月28日徐某因精神异常再次入院治疗。
（2）调取证据通知书、被告人谭寿才入院记录：证实：2014年11月23日谭寿才被医院诊断损伤出血、多发性切割伤、失血性休克。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与认证，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寿才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谭寿才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客观上有向被害人颈部侵害的行为，主观上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被告人谭寿才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2、被告人谭寿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3、被害人母亲谅解了被告人谭寿才的犯罪行为，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除了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坦白情节及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意见予以采纳外，对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有坦白情节且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谭寿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3日至2026年11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邱志勇
代理审判员 李汉加
代理审判员 李浩浩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薛志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