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甲，男，195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代理人杨宏芹，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岑，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丙，女，1948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代理人郭某丁（系郭某丙妹妹），女，195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原审原告郭某乙，男，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郭某甲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三（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某丙与郭某甲系姐弟关系，郭某乙系郭某甲的儿子。上海市静安区新闸路XXX弄XXX号底楼（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为公房，独用租赁部位为底层客堂（使用面积19.20平方米）、底层灶间（使用面积6.10平方米）、扶梯小间（使用面积1.9平方米）、天井。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郭怀贵（系郭某甲及郭某丙的父亲）。2010年，郭怀贵死亡。2012年，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郭某丙。郭某甲和郭某丙原居住于系争房屋。1969年，郭某丙去外地，1979年回沪后居住于系争房屋。1990年起，郭某甲、郭某乙在上海市普陀区桃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桃浦路房屋”）居住。2000年左右，系争房屋开始用于出租，后长期处于出租状态。
2014年，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征收时，系争房屋内有郭某丙、郭某甲、郭某乙等三人的户籍，其中郭某丙户籍于1979年由黑龙江迁来，郭某甲户籍于2001年从桃浦路房屋迁来，郭某乙户籍于2006年从桃浦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迁来。2014年10月31日，甲方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静安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与乙方郭某丙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第二条，被征收房屋认定建筑面积41.89平方米。第五条，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及套型面积补贴的总和，计人民币2，046，495.4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第六条，经认定，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第七条，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20，945元。第八条，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以乙方应得的本协议第五条、第六条合计款项2，046，495.42元，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计1套，房屋总建筑面积138.35平方米，即本市嘉定区海上名豪苑一期嘉涛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138.35平方米，优惠总价2，364，664.37元），以上房屋价格合计2，364，664.37元。房屋产权调换差价为318，168.95元，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九条，旧城区改建补贴335，120元、未见证面积补贴80，000元、签约奖励96，890元、速签奖励30，000元、居住产权调换自行购房补贴613，948.63元，奖励补贴合计1，155，958.63元；第十四条，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办理报空手续，并签约期满后3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约定的款项，共计858，735元。经结算，该户结算单额外增加发放费用如下：按期搬迁奖励50，000元、搬场补贴800元、过渡费补贴9，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集体按期签约奖励70，000元、协议生效计息奖励费65，116.57元，合计196，916.57元。嗣后，郭某丙签署产权调换房屋权利人确认书，确认本市嘉定区嘉涛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为郭某丙所有。因主张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未果，郭某甲、郭某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郭某甲、郭某乙各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1，140，105.21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0年，因系争房屋居住困难，郭某甲及其前妻钱斌的单位调配桃浦路房屋，使用面积28.1平方米，新配房人员为郭某甲、钱斌、郭某乙三人。2000年，桃浦路房屋购买为售后公房，建筑面积39.96平方米，产权人为郭某甲。2001年，郭某甲与钱斌协议离婚，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儿子郭某乙由女方抚养。现居住的桃浦路屋产权归女方所有。2003年5月6日，郭某甲购买上海市普陀区清涧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79.42平方米），约定的购买价格为250，000元。2003年5月11日，郭某甲作为出卖人将桃浦路房屋出售给他人，约定的转让价款为199，000元。
原审审理中，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对《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因结婚或出生的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桃浦路房屋新配房人员为郭某甲、郭某乙及案外人钱斌三人，后郭某甲将桃浦路房屋购买为售后公房并登记为产权人，虽然离婚时约定桃浦路房屋归女方，后该房屋出售，但并不改变郭某甲、郭某乙享受过福利分房的事实。郭某甲、郭某乙户籍在系争房屋内，考虑到桃浦路房屋的面积及配房人口，按照目前本市居住困难的核定标准，郭某甲、郭某乙所享受的福利分房人均居住面积尚不足本市居住困难的最低标准，且系争房屋征收前长期处于出租状态，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均未实际居住，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系争房屋的来源、性质、该户户籍、郭某甲、郭某乙他处福利分房等因素，酌情确定郭某甲、郭某乙各分得征收补偿款10万元，安置房屋本市嘉定区嘉涛路XXX弄XXX号XXX室及其余征收补偿款归郭某丙所有。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郭某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某甲征收补偿款10万元；二、郭某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某乙征收补偿款10万元。
原审判决后，郭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此次房屋征收系按照“数砖头”政策进行补偿，因此，无论郭某甲是否享受过福利分房、是否有其他住房，其均有权享有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和产权调换房屋。2、系争房屋的原承租人为郭某甲、郭某丙的父亲郭怀贵。郭怀贵去世后，原本两人均有权成为承租人。考虑到郭某丙一直未婚的情况及亲情，郭某甲及郭某乙方才同意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郭某丙。故从房屋的历史渊源看，郭某甲也有权分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3、系争房屋存续期间，郭某甲多次出资出力，对系争房屋进行修缮，对系争房屋具有贡献，郭某甲据此应取得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4、郭某甲自小在系争房屋内居住。2001年，郭某甲离婚后原想搬回系争房屋内居住，但因系争房屋已经出租，故郭某甲、郭某丙以及老父亲郭怀贵均未能在系争房屋内居住。2003年，郭某甲购买了清涧路房屋后，郭怀贵、郭某丙均与郭某甲在清涧路房屋内长期稳定居住，时间持续了六年多。因此，郭某甲对照顾父亲及整个家庭作了较大贡献，上述情节应当作为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考量因素。5、郭某甲的户籍自2001年起一直在系争房屋内。系争房屋动迁后，郭某甲在本市没有其他自有房屋，其户籍也无法解决，故承租人郭某丙应当对郭某甲进行妥善安置。6、桃浦路房屋在离婚后归女方所有，且在取得产权之后已经出售，故该节事实不应影响郭某甲取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7、《上海市国有土地上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规定，“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在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综合考虑郭某甲对赡养父亲、修缮系争房屋作出较大贡献，目前无房、无处可去等情况，郭某甲应当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原审法院引用法条时，对上述法条进行了限缩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8、原审法院在与本案情况基本相同的另一案件中，对未实际居住讼争房屋内的家庭成员，判决其与承租人基本均分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但在本案中，原审法院作出了完全相反的判决，属于同案不同判，损害了郭某甲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郭某甲分得征收补偿款1，111，733.02元。
被上诉人郭某丙辩称：1、在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时，郭某甲未实际居住系争房屋，属于空挂户口，且其曾在他处取得过福利分房，故郭某甲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无权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2、郭某甲称其考虑到亲情才同意郭某丙变更为系争房屋承租人，与实际情况不符。郭某甲是因其不符合条件才未成为承租人的。3、郭某甲曾取得过桃浦路房屋的福利分房，其居住利益在桃浦路房屋内已经得到了保障。郭某甲出售桃浦路房屋之后，还购买了清涧路房屋。至于桃浦路房屋及清涧路房屋均已出售，目前郭某甲无房可住的情况，是郭某甲自身选择造成的结果。郭某丙并没有安置郭某甲的义务，不能因为郭某甲名下无房，就来分割依法属于郭某丙的征收补偿利益。据此，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郭某乙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对原审判决的内容无异议，接受原审判决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市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此处所谓的“特殊情况”，是指在作出征收决定时，因结婚、出生而在被征收房屋内居住未满一年的，以及因服兵役、读大学、服刑等原因，户籍迁出被征收房屋，但在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等情形。本案中，系争房屋作出征收决定时，郭某甲虽有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但其本人未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且其曾在他处享受过福利分房，故不符合“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情况。郭某甲所称其对赡养父亲、修缮系争房屋作出过较大贡献，目前他处无房、无处可去等情况，亦均不属于相关规定所指的“特殊情况”。因此，郭某甲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无权主张均分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郭某甲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定郭某甲、郭某乙可各分得征收补偿款10万元，郭某丙在二审中对原审的上述判决结果亦表示认同，故原审判决可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162.52元，由上诉人郭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康威
审判员 徐 江
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