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1820号
原告上海善极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书。
委托代理人陆蓉。
委托代理人耿沛阳，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祖望。
委托代理人丁海滨，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茜，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上海善极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姜祖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于2014年3月20日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证据交换，此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慧莉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高峰、蔡婷婷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陆蓉、耿沛阳，被告委托代理人丁海滨、贾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善极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诉称：原告系案外人上海数龙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龙公司）会同被告等于2012年5月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期间，数龙公司委托其关联公司上海数吉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吉公司）、盛趣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趣公司）分别向原告提供借款人民币40万元、261万元，共计301万元，该款用途为原告设立前的前期费用、人员薪资福利支付与项目运营。由于原告尚未成立，上述款项直接打入被告个人帐户。除已作为员工薪资福利支付的1，285，172元外，其余款项经原告、数吉公司、盛趣公司多次催促，被告一直声称已全部使用完毕，但未能提供相关合同、发票、银行转帐记录等证明文件以证明借款的合理使用情况。原告财务人员于2013年1月25日再次邮件要求被告详细说明借款使用情况并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合同、银行支付记录等的证明文件。被告虽于2013年1月30日回复邮件同意对帐并提供全部证明文件，但原告至今未收到任何反馈。数吉公司、盛趣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以EMS邮件形式向被告发出催款函，均为被告拒收，原告有理由认为相关全部款项未依照约定用途使用，被告恶意逃避法律责任。综上，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向原告退还1，724，828元，并赔偿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本金1，724，828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姜祖望辩称：对于数吉公司、盛趣公司于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期间向原告提供借款301万元以及款项划入被告个人帐户的事实无异议，但上述款项已全部用于原告设立前后的经营。就费用的支出情况，被告已向原告工作人员出具发票。对其中1，285，172元划入刘婷个人帐户的事实无异议，但划款金额不止上述金额。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8日至2012年4月25日期间，盛趣公司受数龙公司委托，向被告个人帐户转帐261万元。盛趣公司出具《借款情况说明》称，因数龙公司拟与被告等签署投资协议并设立原告，为了原告在设立前工作和业务先行开展，故上述款项打入被告个人帐户，该款由原告归还盛趣公司。
2011年9月5日，数吉公司受数龙公司委托，向被告转帐40万元。数吉公司出具《借款情况说明》称，因数龙公司拟与被告等签署投资协议并设立原告，为了原告在设立前工作和业务先行开展，故上述款项打入被告个人帐户，该款由原告归还数吉公司。
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借款情况说明》所载事实均不持异议。
2012年5月2日，原告注册成立，被告系原告股东及董事，并自原告设立至2013年1月23日期间担任原告首席执行官。
2013年1月25日，原告员工王宇燕向原告财务人员刘忱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姜祖望借款情况详见附件，目前与总借款301万元的差额是53万多元。”该电子邮件的附件为相关款项的使用情况，涉及公司或项目名称，金额、有无合同情况、开票情况，在备注中列明了无合同或无发票的原因，并对所有项目进行汇总，其中，姜祖望记录的市场费共计1，264，959元，有发票或记录的为1，191，776.28元，差额为73，182.72元；姜祖望记录的工资及福利共计1，285，172元，有发票或记录的为1，285，172元；姜祖望记录的开支总计2，550，131元，有发票或记录部分为2，476，948.28元，差额共计533，051.72元。
刘忱收到上述电子邮件后，将内容进行整理并于2013年1月25日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根据（2013年）1月23日会议讨论结果，此前301万（元）借款需要在3日内确认整理结果，因您这两日较忙暂未抽出时间核对帐目，我和王宇燕核对了目前的数字，列示如下，请确认。”该邮件列明，借款金额为301万元，支付部分中包括工资、福利、市场费，其中有发票及银行记录、无发票有银行记录或有发票无银行记录部分共计为2，476，948.28元，未整理部分为533，051.72元。该邮件还注明：“有支付记录，无发票或合同的部分，请业务联系补充发票、合同及结算单后交财务销帐；无支付记录，有发票、合同及结算单的部分，请提供银行支付记录佐证；合同、发票及支付记录均无的部分，请尽快提供银行支付记录并提供相应的发票、合同及结算单。”
2013年1月30日，被告对刘忱的上述电子邮件作出回复，称，出入较大，谷歌费用44万元没有包含在内，还有很多，之前都在清理公司欠款，明后天如有时间可一起对掉该笔款，如果对被告提供的银行对帐单有疑问，可安排同事陪同被告去银行现场将14个月份的清单打印出，一笔笔核对。
2013年3月13日，原告以EMS方式向被告发出催款函，但因“拒收”或“多次无人”等原因，上述邮件被退回原告。
就系争301万元款项的具体用途，被告向本院提供其2011年7月4日至2012年12月3日期间的招商银行对帐单。依据该对帐单，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1、原告确认被告支付给原告员工刘婷用于发放员工工资、福利的款项共计1，285，172元，但依据被告提供的对帐单，被告向刘婷支付用于发放工资的款项为1，222，999元、用于发放福利（含“新办公室冰箱微波炉采购款”2，324元）的款项为63，674元，共计1，286，673元。此外，依据对帐单的记载，被告于2011年9月30日支出的5，000元、3，000元，其用途为向陈汶鑫、王宇燕发放9月份部门奖金、9月份奖金。以上用于发放工资、福利、奖金的开支共计1，294，673元。
2、依据对帐单的记载，2011年7月26日至2012年10月22日期间，用于服务器托管费等市场运营之用途的费用共计525，345.70元。此外，2011年10月19日、2011年10月21日、2011年10月25日、2012年10月22日支出的费用共计26，552元，其交易摘要为“网上消费”，收款方为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软件技术分公司以及深圳市财付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上用于市场运营的开支共计551，897.70元。
3、依据对帐单的记载，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12月3日期间、交易内容为“网上消费”的开支共计446，550元。依据被告提供的调取自谷歌广告（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歌广告公司）的对帐单及广告活动明细，2011年7月19日至2013年8月1日期间，向谷歌广告公司投放、用于极游网推广的费用共计1，100，500元。被告的招商银行对帐单记载的上述446，550元开支，与谷歌广告公司对帐单记载的1，100，500元可以相互印证的款项共计为435，000元。依据原告提供的付款回单，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8月30日期间，原告向谷歌广告公司付款共计66万元，该66万元的支付情况与谷歌广告公司对帐单记载的1，100，500元亦可以相互印证。扣除上述可以印证的款项来源后，支付给谷歌广告公司的1，100，500元中尚有5，500元款项，分别为2011年7月20日的500元以及2011年8月3日的付款5，000元，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向谷歌广告公司的支付凭证。
此外，原告于庭审中确认，原告在谷歌广告公司的ID由被告注册并控制，极游网系原告运营的网站，自2011年9月开始，该网站的运营由被告负责。
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盛趣公司及数吉公司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被告个人帐户收到盛趣公司及数吉公司款项的银行对帐单；被告与王宇燕、刘忱往来电子邮件；原告于2013年3月13日以EMS方式发出的邮件及退信凭证；被告自2011年7月4日至2012年12月3日的招商银行对帐单；调取自谷歌广告公司的对帐单、广告活动明细以及相应的翻译件；原告付款回单；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上书证及电子邮件，经当庭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可以确认，因其内容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并以之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公司的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享有经营管理公司的权利，其履行职务时，应当为公司的最佳利益考量，忠实履行职责，尽到善良管理及谨慎注意之义务，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职务损害公司利益为自己或他人牟利。被告系原告董事，并自原告设立至2013年1月23日期间担任原告首席执行官，作为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被告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应对公司尽忠实及勤勉义务。
本案中，被告对于其从数吉公司及盛趣公司收到款项301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鉴于原、被告双方以及数吉公司、盛趣公司均确认上述款项系原告向数吉公司、盛趣公司的借款，应当由原告偿还，故上述款项属原告所有，在原告未成立的情况下划入被告帐户，应当用于原告设立前后之经营目的。作为系争款项的占有及使用人，被告应就款项已用于原告公司利益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被告抗辩称，系争款项已全部用于原告设立前后的运营，并称在原、被告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中，原告对于电子邮件附件的内容已予以确认。但从原告员工刘忱、王宇燕于2013年1月25日所发送电子邮件的内容来看，其仅是依据被告的电子邮件，对相关的数据进行整理，并非对被告所主张开支的确认，且邮件的内容亦无法反映被告已将证明其开支情况的支出凭证交付原告并经原告核对、确认。因此，依据电子邮件无法证明原告已确认被告用于公司目的的开支为2，476，948.28元，被告需就款项的用途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
首先，本案中，原告确认被告支付给原告员工刘婷用于发放员工工资、福利的款项共计1，285，172元，但依据被告提供的招商银行对帐单，被告向刘婷支付用于发放工资的款项应为1，222，999元、用于发放福利的款项为63，674元，共计1，286，673元。此外，依据该对帐单的记载，被告于2011年9月30日支出的5，000元、3，000元，其用途为向陈汶鑫、王宇燕发放9月份部门奖金、9月份奖金，尽管原告未确认陈汶鑫系其员工，但从款项的用途来看，相关款项系用于发放部门奖金，而原告已确认王宇燕为其员工，因此，上述8，000元应当认定用于向原告的员工发放奖金。据此，本院确认301万元款项中，由被告用于发放工资、福利、奖金的费用共计1，294，673元。
其次，依据被告招商银行对帐单的记载，2011年7月26日至2012年10月22日期间，从支出款项的用途来看，用于服务器托管费等市场运营之用途的费用共计525，345.70元。此外，2011年10月19日、2011年10月21日、2011年10月25日、2012年10月22日支出的费用共计26，552元，其交易摘要虽为“网上消费”，但收款方为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软件技术分公司以及深圳市财付通科技有限公司，因此，亦可以认为该26，552元系用于原告公司经营之目的。据此，301万元款项中，由被告用于市场运营的开支共计551，897.70元。
再次，依据被告提供的调取自谷歌广告公司的对帐单及广告活动明细，2011年7月19日至2013年8月1日期间，向谷歌广告公司投放、用于极游网推广的费用共计1，100，500元。就该费用实际由何人支付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提供了证据材料。依据被告招商银行对帐单的记载，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12月3日期间、交易内容为“网上消费”的开支共计446，550元。从付款时间、付款金额来看，被告的招商银行对帐单记载的上述446，550元开支，与谷歌广告公司对帐单记载的1，100，500元中可以相互印证的款项共计435，000元，该款应认定由被告支付，两者的差额11，550元，因被告未能证明用途，故本院对被告关于“该款用于原告谷歌广告推广”的主张不予认定。依据原告提供的付款回单，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8月30日期间，原告向谷歌广告公司付款共计66万元，从付款时间、付款金额来看，该66万元的支付情况与谷歌广告公司对帐单记载的1，100，500元中的相应款项同样可以相互印证，该款应认定由原告支付。扣除上述可以印证的款项来源后，支付给谷歌广告公司的1，100，500元中尚有5，500元款项，分别为2011年7月20日的500元以及2011年8月3日的付款5，000元，原、被告双方虽未能提供向谷歌广告公司的支付凭证，但由于谷歌广告公司的ID由被告注册并控制，而该费用已用于极游网的推广，故本院确认该5，500元系由被告支付并用于原告运营。据此，301万元款项中，由被告支付给谷歌广告公司并用于原告广告推广的的开支共计440，500元。
此外，对于被告主张的其向携程网支付的32，072元，因被告未能证明相关的住宿及交通费与原告的公司经营有关，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上述开支系用于公司经营目的不予采信。
综上，系争301万元中，由被告用于原告公司经营的款项共计2，287，070.70元。就其余722，929.30元款项的用途，因被告未能提供支出凭证，未能证明相关款项的用途，因此，无法认定用于公司经营，鉴于该款系属于原告的资金，被告应向原告返还。
据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款项722，929.30元，并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原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祖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善极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资金722，929.30元；
二、被告姜祖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善极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722，929.3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三、驳回原告上海善极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323元，由原告上海善极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787元，被告姜祖望负担8，5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慧莉
代理审判员 张高峰
代理审判员 蔡婷婷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沙芝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
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
二、《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