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7民初4549号原告屈志仁，男，1943年11月3日出生。原告王连英，女，1952年10月11日出生。二原告委托代理人赵烁，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刘国涛，男，1989年2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沈大生，北京市盛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哲，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81号。（组织机构代码：80212082—1）负责人卢燕，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九胜，女，1969年4月25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理赔事业部职员。原告屈志仁、王连英与被告刘国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淀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政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屈志仁、王连英的委托代理人赵烁，被告刘国涛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大生、许哲，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九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屈志仁、王连英诉称：我二人系夫妻关系，屈永和系我二人之子，屈永和未婚，亦未生育子女。2015年9月25日，屈永和在北京市平谷区顺平路甘营村中路北口步行通过斑马线过马路时，适遇被告刘国涛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小型轿车（车牌号为×××）行驶至此，该车辆将屈永和撞倒，屈永和倒地后有两辆小型轿车碾压屈永和，屈永和当场死亡。后未找到碾压屈永和的两辆小型轿车。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确定屈永和无责任，被告刘国涛的事故责任未确定。因被告刘国涛驾驶的车辆已在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现双方因损害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我二人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411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826.50元、丧葬费38780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733986.50元（扣除被告刘国涛已垫付40000元，尚欠693986.50元）。被告刘国涛辩称：第一，我驾驶小型轿车（车牌号为×××）与屈永和发生交通事故属实，但本案涉及三辆机动车。第二，我驾驶的机动车虽是第一辆肇事车，但是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确认我的机动车是否超速，而北京市公安局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酒精检验报告认定我不是酒后驾驶。第三，北京平谷凯超机动车检测场出具的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测报告认定我驾驶的机动车前制动合格、后制动合格、整车制动合格、左前灯合格，仅仅只有右前灯不合格。第四，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屈永和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北京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平谷“9.25”事故痕迹鉴定意见书显示：我机动车不是屈永和致死的直接原因。第五，我为原告垫付费用40000元，应从原告总损失中予以扣除。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与其他两车共同致他人损害，属于没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我至多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且因该车辆已在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当由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与被告刘国涛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对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责任认定亦没有意见。第二，被告刘国涛驾驶的小型轿车（车牌号为×××）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第三，我公司认可被告刘国涛所述的三辆车共同导致屈永和死亡，后两辆车肇事后逃逸，应当加重他们的赔偿义务，被告刘国涛所承担的责任应低于三分之一。第四，被告刘国涛驾驶的车辆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年检，故我公司在三者险部分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不应当超过60000元。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5日18时35分，在平谷区顺平路甘营中路北口，被告刘国涛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小型轿车（车牌号为×××）由西向东行驶时，将步行在人行横道上由北向南通过路口的屈永和撞倒，事故后屈永和又先后被由西向东行驶的两辆小型轿车碾压，两辆小型轿车逃逸，屈永和当场死亡，被告刘国涛车辆损坏。2016年2月15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确定屈永和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经本院向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调查，其工作人员表示屈永和的死亡原因是颅脑损伤和创伤性休克合并造成的，其中创伤性休克又是由多发骨折、内脏出血等多种原因造成的。同时，该中心表示只对屈永和进行了尸表检验，未进行解剖，且无法判断屈永和死亡是被告刘国涛造成还是经肇事逃逸者造成。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确定屈永和无责任，被告刘国涛的事故责任未确定，但确定被告刘国涛违反了避让人行横道上的行人之规定。经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调查，其办案民警表示因为另外两辆车没有找到，只要有线索就需要继续侦查，没有线索就需要等待。同时，办案民警表示现在无法确定屈永和的死亡是由哪辆车造成的，但对于被告刘国涛未年检之行为进行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双方就被告刘国涛的赔偿比例问题存有争议。二原告表示系被告刘国涛先将屈永和撞倒，且没有采取必要措施，才造成屈永和死亡，如果另外两辆车没有逃逸，应当与被告刘国涛承担连带责任，现另外两辆车逃逸，故刘国涛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待找到另外两辆车后，被告刘国涛可再向其主张权利。被告刘国涛和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表示作为没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人之一，其至多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经本院调取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卷宗材料，被告刘国涛和事发当时在现场的证人均表示：被告刘国涛驾驶的车辆将屈永和撞倒的时间距另外两辆车从屈永和身上碾压过去的时间大约十分钟；被告刘国涛经证人的提醒在第三辆车从屈永和身上碾压过去后打开了车辆的危险警示灯，并摆放了警示标志。被告刘国涛在2015年9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其赶紧踩刹车，刚踩上刹车后因距离太近来不及，车的右前部将那行人撞了出去，撞完后其赶紧停住车；而在2015年9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则称其将屈永和撞倒后懵了，又把车向前开了一点儿，其实当时也能把车停下。二被告就被告刘国涛驾驶的车辆未进行年检三者险部分是否应予赔偿问题存有争议。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表示被告刘国涛驾驶的车辆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年检，故其在三者险部分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国涛表示其驾驶的车辆是2013年6月19日登记的新车，根据公安部、国家质检总局联合发布的《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第11条规定：“试行非营运轿车等车辆6年内免检”，故被告刘国涛驾驶的车辆在免检期内，是合格车辆，且事后经北京平谷凯超机动车检测场出具的《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认定，被告刘国涛驾驶的车辆是合格车辆。为此，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提供了三者险保险条款及被告刘国涛书写的保险人明确告知免责条款声明。三者险保险条款写明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公司免责。被告刘国涛认可其本人书写的声明，但表示该保险条款不属于本案免责情形。经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调查，其工作人员表示被告刘国涛驾驶的车辆在未出现本次交通事故之前属于免检车辆范围，即无需到检测场进行上线检测，但须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领取检验标志，逾期未领取检验标志不能上路行驶，否则将依照有关规定进行行政处罚。2015年9月28日，北京平谷凯超机动车检测场出具的《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显示：经上线检验，被告刘国涛驾驶的车辆前制动合格，后制动合格，驻车制动合格，整车制动合格，前照灯光左侧合格，右侧不合格，其他灯光有效。经本院向此次事故办案民警调查，其表示右侧不合格灯光系此次事故导致。另查，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屈志仁（1943年11月3日出生，农业户籍）与原告王连英（1952年10月11日出生，农业户籍）共生育二子，长子屈永和、次子屈永海。屈永和无配偶，亦未有子女。被告刘国涛驾驶的小型轿车已在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保险限额3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国涛为原告垫付现金40000元。经本院核实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693486.50元（其中被告刘国涛已垫付40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11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826.50元、丧葬费38780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提供的院前病案、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复印件）、被扶养人户籍证明，被告刘国涛提供的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及投保单（复印件），北京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平谷“9.25”事故痕迹鉴定意见书》、《酒精检验报告》，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北京平谷凯超机动车检测场的《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甘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应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被告刘国涛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车辆将行人屈永和撞倒，事故后屈永和又先后被其他两辆小型轿车碾压，两辆小型轿车逃逸，屈永和死亡。该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确定屈永和无责任，被告刘国涛的事故责任未确定，但确定了被告刘国涛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违法行为。因被告刘国涛驾驶的车辆已在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发生事故时亦在保险期限内，故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在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依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如均不能完全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再由被告刘国涛依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三辆肇事车辆驾驶人的赔偿责任问题。本案肇事车辆共有三辆，被告刘国涛与另外两辆车辆的驾驶人系共同侵权，且共同侵权人之间没有意思联络。现各方均认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目前未找到另外两辆事故逃逸车辆，另外两辆侵权车辆的车牌号、车型及驾驶人员等具体情况均不明，且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辆逃逸车辆参加保险情况等。就交通事故的发生及屈永和死亡情况等来看，虽无法认定其受到的最严重撞击来源于哪一辆车，但屈永和的死亡是颅脑损伤和创伤性休克合并造成，被告刘国涛未能举证证明其撞击行为不足以产生屈永和死亡的后果，亦未能证明另外两辆逃逸车辆的侵权行为系直接导致屈永和死亡的原因。本案中，三辆肇事车辆之间在事发前虽无意思联络，却以各自的行为形成了共同侵权的损害后果，对于死亡原因证明材料尚无法排除被告刘国涛之车辆足以致屈永和死亡之可能。在此情况下，为使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得以及时保障，对保险合同各方主体的权益予以合理维护，故应由被告刘国涛与另外两辆肇事车辆驾驶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国涛可待履行赔偿义务后向逃逸车辆驾驶人主张合法权益。关于被告刘国涛驾驶的车辆未进行年检问题。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虽表示，保险条款规定了未按规定检验，保险人拒绝赔偿，但是首先在本案中，人保海淀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此次保险事故的发生与被告刘国涛驾驶车辆未检验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即未检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其次刘国涛驾驶车辆虽未按时领取检验合格标志，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已经对刘国涛进行了处罚；再次根据《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关于“试行非运营轿车等车辆6年内免检”的规定，被告刘国涛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属于免检车辆范围，故难以理解为其构成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从保险条款的制定时间看，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修订于2009年，而公安部和国家质检总局于2014年才联合颁布新车六年免检制度，因此可以推断涉案保险条款中并未包括此后新出现的新车六年免检之情形。换言之，车辆安全技术检验与机动车定期检验相分离之情形并不在制定保险条款时意思表示的范围之内。从日常生活经验分析，保险公司之所以关注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车辆是否存在检验不合格的情形，其出发点在于通过相对便捷高效的方式确定车辆的安全性能，适当规避可能发生的赔付风险。因此，作为投保人，有合理理由相信保险公司制定相应条款时的着眼点在于保险车辆是否通过了例行的安全技术检验、是否在车辆性能上存在安全隐患从而放大了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风险，而不是车辆所有人是否已经缴付了国家规定的税负、保险车辆是否存在未经消除的违章记录等与事故风险基本无关的程序性审查事项。另外，公安部和国家质检总局联合颁布新车六年免检制度之前，安全技术检验是车辆定期检验制度的主要组成环节，安全技术检验不合格的机动车无法通过公安交通行政管理部门的定期检验并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因此，在部分社会群众中确实存在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与机动车定期检验制度相混同的错误理解。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争议条款中“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相应表述，不能排除存在两种不同解释之情形。2014年，公安部和国家质检总局联合发布新车六年免检制度后，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对机动车定期检验的管理模式已经发生变化，对于不同情况的机动车分类进行管理，更需要被告保险公司有针对性地完善其工作，在承保时将免责条款的具体细节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杜绝可能发生的误解。本案中投保单中虽然载明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已向被告刘国涛说明了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对于本案争议免责条款中“检验”一词的确切含义向被告刘国涛进行了具体说明。在此情况下，依据保险法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应按照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进行处理。综上，被告人保海淀支公司作出的免责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于法有据，且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的家属误工费，本院根据二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具体情况予以酌情确定。二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本院根据二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酌情予以确定。因此次事故造成屈永和死亡，确给原告方造成一定精神损害，故应给予精神抚慰，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具体数额本院根据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情况予以酌情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屈志仁、王连英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家属处理丧葬期间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十一万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屈志仁、王连英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家属处理丧葬期间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三十万；三、被告刘国涛赔偿原告屈志仁、王连英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家属处理丧葬期间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二十八万三千四百八十六元五角（其中被告刘国涛已垫付四万元，尚欠二十四万三千四百八十六元五角未付）；三、驳回原告屈志仁、王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千四百六十二元，由原告屈志仁、王连英负担三百二十八元（已交纳），由被告刘国涛负担五千一百三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政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彭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