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7民终4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国锋，男，1968年1月22日，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琴，女，1970年10月1日，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鲍国锋、刘爱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天，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毛，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驻马店市驿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鲍国锋、刘爱琴因与被上诉人鲍毛共有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702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鲍国锋、刘爱琴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鲍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鲍毛没有诉权。在鲍劣货生前与胡庙村委已达成五保供养协议，鲍国锋、刘爱琴也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财产应归鲍国锋、刘爱琴所有。该22万元的死亡赔偿金，鲍毛已经在法院起诉过了，并且经驿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702民初313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鲍毛的起诉，该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对财产分割的内容具有法律的约束力。根据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鲍毛的起诉。2、本案中22万元的协议书为刑事附带民事协议书，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没有精神损害赔偿，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判认为不属于遗产，也不能适用关于遗产继承的法律规定的主张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鲍毛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鲍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分割鲍劣货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22万元，其应分割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庙乡胡庙村街北组鲍景党、夏风芝（均已去逝）夫妻二人共有六子,长子鲍劣货单身，二子鲍金山、三子鲍付山、四子鲍毛、五子鲍国清（已去逝）、六子鲍国锋。鲍毛与鲍国锋系兄弟关系，鲍国锋与刘爱琴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4日，鲍劣货在驻马店市驿城区胡庙乡电管所处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鲍劣货生前单身且有身体××系五保户，鲍劣货与鲍国锋、刘爱琴共同居住，鲍国锋、刘爱琴为胡庙村民委员会为鲍劣货指定的代养人。2016年3月14日，鲍国锋收到两名交通事故驾驶员刘小柱、王鑫支付的丧葬费各一万元，鲍国锋、刘爱琴为鲍劣货办理了丧葬事宜。2016年3月29日，鲍国锋、刘爱琴（甲方）与两名交通事故驾驶员刘小柱（乙方）、王鑫（丙方）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对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含物质损失和精神抚慰金）一次性赔偿壹拾壹万元；丙方对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含物质损失和精神抚慰金）一次性赔偿壹拾壹万元。该款在签订本协议并由甲方向司法机关写出书面谅解书交乙、丙方时，同时付清。甲方收到该款时向乙、丙方出具收据”。同日，鲍国锋、刘爱琴收到了刘小柱、王鑫支付的死亡赔偿金各十万元整。以上死亡赔偿金为20万元，丧葬费为2万元。诉讼中，鲍国锋、刘爱琴提交了胡庙乡人民政府和胡庙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五保供养协议书”一份和2016年10月3日胡庙村民委员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载明“2011年10月1日，胡庙乡人民政府与胡庙村委签订了一份五保供养协议，鲍劣货被五保。协议签订后，鲍劣货被胡庙村委指定由鲍国锋、刘爱琴夫妻在家代养，鲍劣货系五保户，按照驻马店市驿城区胡庙乡人民政府与胡庙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五保供养协议书约定：五保户死后，按照有关政策给予安葬补助费，财产归胡庙村民委员会所有，有代养的财产归代养人所有”。鲍国锋、刘爱琴用以证明鲍国锋、刘爱琴为鲍劣货的代养人，鲍国锋、刘爱琴对鲍劣货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鲍毛未对鲍劣货进行监护扶养。鲍毛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诉讼中，鲍国锋、刘爱琴提交了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豫1702民初319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载明“原告鲍付山、鲍毛与被告鲍国锋、刘爱琴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德奇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认为，鲍劣货系五保户，按照驻马店市驿城区胡庙乡人民政府与胡庙乡村民委员会签定的五保供养协议书约定：五保户死亡后，按照有关政策给予安葬补助费，财产归胡庙村民委员会所有，有代养人的财产归代养人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规定：集体组织对“五保户”实行“五保”时，双方有抚养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二原告不是协议的签定人，也不是鲍劣货的代养人，故二原告无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鲍付山、鲍毛的起诉”。鲍国锋、刘爱琴用以证明鲍毛的本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鲍毛质证称：一、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一事不再理原则适用的对象为同一当事人、同一诉讼标的、同一的事实理由，缺一不可。本案中，当事人、诉讼标的与前次起诉相同，但是法律关系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本案中，鲍劣货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遗产的范畴，不能按照继承法的原则处理。另查明，诉讼中，鲍金山、鲍付山二人向本院提交了撤诉申请，并声明其二人放弃对鲍劣货的死亡赔偿金等赔偿要求进行分割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鲍毛的起诉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6）豫1702民初3193号民事案件中原告以请求分割鲍劣货的遗产为由提起诉讼，经审理，本院认为鲍毛不是五保供养协议的签订人，也不是鲍劣货的代养人，鲍毛无诉权，裁定驳回了鲍毛的起诉。而本案中，虽然当事人、诉讼标的均与前次诉讼相同，但鲍毛认为鲍劣货的死亡赔偿金为精神抚慰金的性质，不属于遗产，并以共有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本次诉讼的法律关系与前次诉讼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且前次诉讼仅仅是驳回的鲍毛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未作出实体处理，故不存在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因此，鲍国锋、刘爱琴辩称原告鲍毛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鲍国锋、刘爱琴收到的死亡赔偿金等是否属于鲍劣货的遗产，是否适用继承法进行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而死亡赔偿金是因公民死亡这一法律事件的发生，发生在公民死亡之后，是由加害人向死者近亲属赔偿的，不属于公民的遗产范围。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伤残的，为××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精神损害抚慰”，明确了死亡赔偿金是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表现形式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鲍毛提出本案中的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种形式，不属于遗产，也不能适用关于遗产继承的法律规定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采纳。综上，本案鲍毛作为鲍劣货的近亲属请求分割鲍劣货的死亡赔偿金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是，本案中鲍劣货系××人且为五保户，其生前一直跟随鲍国锋、刘爱琴生活，由鲍国锋、刘爱琴负责对其生养死葬，在其近亲属中，鲍劣货对鲍国锋、刘爱琴有更多的生活依赖性，因此，综合考虑本案中鲍毛、鲍国锋、刘爱琴与鲍劣货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等因素，酌定鲍毛与鲍国锋、刘爱琴分割死亡赔偿金的比例为2:8，因鲍劣货已经由鲍国锋、刘爱琴进行埋葬，且丧葬费不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丧葬费2万元不再参与分割。鲍国锋、刘爱琴依据分割比例应向鲍毛支付死亡赔偿金的20%，即4万元（20×20%=4万元）。鲍毛请求数额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鲍国锋、刘爱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鲍毛支付鲍劣货的死亡赔偿金4万元。二、驳回鲍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鲍国锋、刘爱琴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鲍毛负担1500元，鲍国锋、刘爱琴共同负担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当事人、诉讼标的均与前次诉讼相同，但本次诉讼鲍毛认为鲍劣货的死亡赔偿金为精神抚慰金的性质，不属于遗产，以共有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本次诉讼的法律关系与前次诉讼继承纠纷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故本案鲍毛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因此，鲍国锋、刘爱琴上诉称鲍毛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死亡赔偿金是对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而不是精神损害赔偿。对精神损害的赔偿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也分别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了明确规定。受害人亲属可同时请求赔偿义务人支付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鲍劣货作为五保户被驻马店市驿城区胡庙乡胡庙村委指定由鲍国锋、刘爱琴夫妻在家代养，鲍国锋、刘爱琴对鲍劣货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根据驻马店市驿城区胡庙乡人民政府和胡庙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五保供养协议书”约定，“五保户死后，按照有关政策给予安葬补助费，财产归胡庙村民委员会所有，有代养的财产归代养人所有”。因死亡赔偿金是对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规定：集体组织对“五保户”实行“五保”时，双方有抚养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所以本案诉争的款项中的死亡赔偿金应归鲍国锋、刘爱琴夫妻所有。考虑到鲍劣货与鲍毛、鲍国锋之间系亲兄弟关系，鲍劣货的死亡，对鲍毛的精神也有一定影响，构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本院酌定由鲍国锋、刘爱琴夫妻从本案涉案款项中向鲍毛支付1万元，作为对其精神损害的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702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二、限鲍国锋、刘爱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鲍毛支付1万元。三、驳回鲍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鲍国锋、刘爱琴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鲍毛负担2000元，鲍国锋、刘爱琴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鲍国锋、刘爱琴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鲍毛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强代理审判员  呼小伟代理审判员  王 威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丁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