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1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学顺，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荣荣，男，199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海林、郑小雄，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学霄，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宝兰，女，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传黄，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友莲，女，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金学顺、金荣荣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文成县人民法院（2015）温文商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对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4月7日，金学霄、周宝兰与案外人平安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金学霄、周宝兰以瑞安市飞云街道江南居民区江南路39号房屋为浙江俐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俐玛公司）在2011年4月7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与平安银行签订的所有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余额130万元的抵押担保。2012年3月27日，俐玛公司与平安银行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9月28日。上述借款到期后，俐玛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2012年9月28日，金学霄与俐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月英、木金林和金学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金学顺担保同意程月英、木金林延期归还房产证壹个月（2012年10月28日）还清贷款归还房产证。2014年7月16日，洞头县人民法院判决若俐玛公司未能偿还借款，则依法拍卖、变卖金学霄名下的坐落于瑞安市飞云街道江南居民区江南路89号房产所得价款由平安银行在130万内优先受偿。2015年1月9日，金学顺、蒋友莲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将坐落在瑞安市飞云街道江南居民区环河路1弄12号房屋赠与给儿子金荣荣，并于同月27日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2015年2月4日，金学霄、周宝兰代俐玛公司向平安银行偿还贷款80万元，平安银行免除其抵押担保责任。2015年10月23日，文成县人民法院判决金学顺对木金林、程月英给金学霄、周宝兰所造成的损失3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年12月25日，金学霄、周宝兰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自2012年10月28日案外人俐玛公司没有如约还清贷款开始，金学霄、周宝兰对金学顺就享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担保债权。在担保债务存在期间，金学顺向金荣荣赠与案涉房产，导致金学霄、周宝兰的担保债权在申请执行后无法实现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金学霄、周宝兰要求撤销金学顺赠与行为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金学顺对金学霄、周宝兰负有的是担保债务，并未通过担保行为获得家庭利益，不属于金学顺与蒋友莲夫妻共同债务，故金学霄、周宝兰以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要求撤销蒋友莲赠与行为的主张不成立。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和第九十七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金学顺、蒋友莲赠与给金荣荣的案涉房产系俩人共同共有财产，金学顺、蒋友莲对其享有的权利系及于共有物整体、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对其的处分需经俩人一致同意，当金学顺将案涉房产赠与给金荣荣的行为被撤销，其行为自始无效，金学顺、蒋友莲向金荣荣赠与案涉房产便丧失了全体共同共有人一致同意处分的基础，故蒋友莲的赠与行为也归于无效。金学顺主张金学霄、周宝兰不享有撤销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金荣荣主张获得案涉房产支付过对价，并非无偿赠与，并且在获得案涉房产时金学霄、周宝兰还没享有到期债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案涉房产系不可分割的共有物整体，金荣荣主张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以债权为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蒋友莲经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金学顺、蒋友莲将瑞安市飞云街道江南居民区环河路1弄12号房屋赠与给金荣荣的行为。案件受理费7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20元，合计9720元，由金学顺、蒋友莲负担，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一审宣判后，金学顺、金荣荣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自2012年10月28日案外人俐玛公司没有如约还清贷款开始被上诉人金学霄、周宝兰就对上诉人金学顺享有担保债权错误。赋予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既是要保护债权人的债权，又要还原资产处置的客观情况。债权人在行使撤销权时需举证证明第三人明知债务人的处分行为会导致其债权受损，即第三人及债务人存在恶意无偿处分财产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本案中，上诉人金学顺与金荣荣之间的过户登记于2015年1月完成，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金学顺之间的诉讼在2015年10月才结束，因此，担保债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自案外人俐玛公司未按约还清贷款时即享有，因为担保债权属于或有负债，含不确定性，在被上诉人并未发生代偿行为且未经司法机关生效判决确定之前，均尚未确定。在涉案房屋过户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金学顺尚不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上诉人金荣荣亦不能明知该过户行为会导致其债权受损，因此，金荣荣不存在侵害债权的主观恶意。并且是否存在恶意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二、上诉人金荣荣与金学顺之间的房屋过户行为并非无偿赠与，被上诉人无权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和七十五条的规定，在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的情况下，债务人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处分财产，债权人才能行使撤销权。本案中，上诉人金荣荣已经举证证明涉案房产实际是由其出资70万元从平安银行赎回，2015年1月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只是将实际出资人变为实际持有人，该行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以，房屋过户时虽名为赠与，但事实上已经支付对价，且价格高于当时市场评估价。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金学霄、周宝兰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主观恶意。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前半条的规定，债权人无需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是否存在主观恶意。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一家人，彼此间明知若不转让房产，可能被法院拍卖的事实，且起诉前双方多次调解。被上诉人3月7日起诉，不影响撤销权的行使。二、上诉人金荣荣提供的70万元银行汇款的记录无法证明其代金学顺偿还银行贷款，从而取得涉案房屋，其陈述与公证书及房管局的登记行为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蒋友莲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2012年9月28日被上诉人金学霄与案外人俐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月英、木金林和金学顺签订的协议书，金学顺自愿为程月英、木金林的还款责任提供担保，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担保责任，因此自2012年10月28日俐玛公司的银行贷款仍未还清开始，被上诉人金学霄、周宝兰就有权直接向连带责任保证人金学顺主张权利，原判认定自2012年10月28日开始被上诉人金学霄、周宝兰就对上诉人金学顺享有担保债权并无不当，（2015）温文商初字第139号判决仅是对该法律关系及具体担保数额的确认。在担保债务存在期间，上诉人金学顺将涉案房产赠与给金荣荣客观上使其责任财产减少，危及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且现无证据证明上诉人金学顺仍有其他财产可供履行担保债务，故原判判令撤销上述房屋赠与行为正确。上诉人金荣荣主张房产转让虽以赠与形式进行，实质却为有偿转让，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上诉人金学顺、金荣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金学顺、金荣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代理审判员 钟志亮
代理审判员 张元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代书 记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