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济刑终字第21号
原公诉机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德年，中共党员，原济宁市太白湖新区许庄街道办事处新兴村村委委员兼报账员，租住济宁市太白湖新区许庄街道办事处张固堆村。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戊，中共党员，原济宁市太白湖新区许庄街道办事处新兴村党支部书记，租住济宁市太白湖新区许庄街道办事处牛屯社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超，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中共党员，原济宁市太白湖新区许庄街道办事处尹营管区党总支书记，住济宁市任城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批准逮捕，同年12月9日因一审判处缓刑被释放。现在家。
辩护人张新华，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魏某甲，中共党员，原济宁市太白湖新区许庄街道办事处新兴村村委会委员，租住济宁市太白湖新区南苑社区2号楼。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批准逮捕，同年12月9日因一审判处缓刑被释放。现在家。
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孔德年、王某戊、魏某甲、李某犯贪污罪，于二0一四年十二月九日作出（2014）任刑初字第5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孔德年、王某戊、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2008年年底，原北湖新区征用许庄街道办事处新兴村的土地建设南风花园项目，北湖新区成立了工作组具体负责征地补偿工作，工作组组长是张某甲，被告人李某系工作组成员，具体负责包括新兴村等村的迁坟补偿工作，包括统计坟墓数量、审核申报明细表、发放迁坟补偿款。被告人孔德年、王某戊协助政府从事征地补偿工作，负责通知农户、协助工作组丈量土地、清点树木、青苗和坟墓数量，初步审核村民上报的补偿项目、发放补偿费用。在征地补偿过程中，被告人李某、孔德年、王某戊共谋利用职务之便，用虚报坟主信息的方式骗取补偿款。三被告人虚构并填报了魏发祥、王某甲、赵某甲、仲雨营三人坟主信息，以魏发祥名义领取迁坟补偿款6000元，以王某甲名义领取迁坟补偿款7500元，以赵某甲名义领取迁坟补偿款3000元，以仲雨营名义领取迁坟补偿款9000元，共计冒领迁坟补偿款25500元，后被三人各分得8000元，余款1500元用于其他支出。被告人李某用分得赃款6000元购买四门衣橱一个及床一张，用于办公。
对于上述事实，被告人孔德年、王某戊、李某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济宁市政府公共设施新址征地新兴村坟地迁葬补偿明细表、坟地迁葬补偿汇总表、济宁市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许庄街道办事处记账凭证及附件许庄街道办事处证明，证人赵某甲、魏某乙、仲某、王某甲、张某甲、魏某丙、孟某、尹某、荣某甲证言，被告人孔德年、王某戊、李某的供述为证，足以认定。
2、2008年，原北湖新区为建设南风花园项目征用许庄街道办事处新兴村的部分土地，新兴村的村干部王某戊、孔德年协助政府从事征地补偿工作。在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过程中，新兴村村干部王某戊、孔德年利用职务之便，以孔某甲的名义虚报冒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5985元，所得款孔德年分得8985元，、王某戊分得7000元。
对于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戊、孔德年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许庄街道财政所2008年11月30日第0011号账目凭证复印件、济宁市政府公共设施新址征地新兴村地上附着物补偿汇总表及明细表，证人孔某甲证言，被告人王某戊、孔德年供述为证，足以认定。
3、2009年，原北湖新区为拓宽北湖中路征用许庄街道办事处新兴村的部分土地，新兴村的村干部王某戊、孔德年协助政府从事征地补偿工作，在迁坟补偿过程中，新兴村村干部王某戊、孔德年利用职务之便，以王某乙、曾二峰和孔某乙的名义虚报冒领迁坟补偿款20000元，冒领后，被告人王某戊、孔德年带领本村四个生产队长魏某甲、孙某甲、孙某乙、刘某及两被告人孩子外出旅游，花费约13000元，余款6000元用于给新兴村生产一队打了一眼机井，1000元用于打井招待。
对于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戊、孔德年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济宁市新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2009年7月29日第0035号财务账目复印件、北湖中路补偿款领款单、北湖中路拓宽新兴村坟地迁葬补偿明细表，证人王某乙、曾某、孔某乙、王某丙、孙某甲、刘某、孙某乙、魏某丁、魏某甲、苗某证言，被告人王某戊、孔德年供述为证，足以认定。
4、2010年上半年，原北湖新区为建设北湖湾工程征用许庄街道办事处新兴村部分土地，被告人王某戊、孔德年、魏某甲均协助政府从事征地补偿工作，因征地补偿涉及到迁坟补偿，被告人王某戊提议利用职务之便虚报坟头，冒领补偿款，被告人孔德年、魏某甲均表示同意，被告人孔德年提供了赵某乙、贾某的身份证信息，并虚构了张建的名字。身份证信息，以赵某乙名义虚报冒领迁坟补偿款16500元，以贾某名义虚报冒领迁坟补偿款16500元，以张建名义虚报冒领补偿款12000元，共计45000元，所得款孔德年、王某戊、魏某甲三人均分，各分得15000元。
对于上述事实，被告人孔德年、王某戊、魏某甲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迁坟补偿明细表，济宁市新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2010年12月31日第130号财务账目复印件、新兴村迁坟补偿领款单、迁坟补偿明细表，济宁市公安局许庄派出所证明，证人赵某乙、贾某证言，被告人孔德年、王某戊、魏某甲的供述为证，足以认定。
5、2008年国庆节后，原北湖新区为建设南风花园项目征用许庄街道办事处李楼村的土地，许庄街道办事处的干部李某具体负责李楼村的迁坟补偿工作，在迁坟补偿过程中，被告人李某利用职务之便，以张继福的名义虚报冒领迁坟补偿款7500元，后用于个人消费支出。
对于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某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许庄街道财政所2009年8月31日第0003号账目凭证复印件、济宁市政府公共设施新址征地李楼村坟地迁葬补偿汇总表及明细表，证人张某乙、王某丁、王某戊（注：许庄街道办事处李楼村）证言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被告人孔德年、王某戊、魏某甲作为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利用协助政府从事拆迁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骗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坟地补偿款，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至第四起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均共同预谋，积极实施，分别虚构迁坟信息、制作补偿明细表，事后平均分得了赃款，故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积极、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四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且能认罪、悔罪，积极退回所得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各辩护人关于四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均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孔德年、王某戊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中的15985元，不属于贪污，应属于职务侵占的辩护意见，经查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孔德年、王某戊以孔某甲的名义虚报地上附着物补偿，并从许庄街道办事处财政所直接领取后占为己有，该款并没有从村集体财务中领取，不构成职务侵占，其行为系贪污。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某戊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第三起犯罪中的贪污款用于组织四个生产队队长旅游的费用，不应作为贪污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实，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戊及孔德年未经许庄街道办事处批准及村集体研究，各携带子女，与该村四个生产队队长外出旅游，系个人对贪污款的处理，不影响贪污罪的成立。
关于被告人孔德年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1000元打井招待费，经查实，本院认为，虽然证人苗某、刘某证言均证实苗某是给许庄街道办事处新兴村第四生产队打的机井，与被告人孔德年、魏某甲供述的给该村第一生产队打了一眼机井不符，但证人苗某、刘某证言证实打井村里负责招待，打一口井需要四天，与被告人孔德年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1000元招待费用应从共同贪污数额100485之中予以扣除。本院认定被告人孔德年、王某戊贪污数额为99515元。
关于被告人李某及辩护人提出的用第一起犯罪中的钱购买了衣橱、床用于办公，其钱款应从指控的贪污数额中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实，许庄街道办事处证明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某办公室衣橱不是单位资产，证人魏某丙、荣某乙、尹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购买衣橱、床用于公用，购买价格约6000元，与被告人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故被告人李某购买衣橱、床的支出6000元应予扣除，本院认定被告人李某贪污数额为27000元，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戊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2023年4月10日止）。二、被告人孔德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2022年10月10日止）。三、被告人魏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李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扣押于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王某戊退赃款36500元、孔德年退赃款38485元、魏某甲退赃款17000元、李某退赃款16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德年提起上诉称，根据其认罪表现及律师在一审中的辩护，请求二审法院在量刑上从轻判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戊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首先，判决书认定的第二起犯罪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起中的15985元是任城区政府发放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该款即便不以个人的名义冒领，也应当属于村集体所有，其并没有导致国家公共财产受到损失，只是利用职务之便将村集体所有的财产据为己有，不应认定为贪污罪。其次，判决书认定的第三起犯罪，其与孔德年利用职务之便，以王某乙、曾二峰、孔某乙的名义续保冒领的20000元迁坟补偿款，其并没有非法占有，而是与孔德年及其他四个生产队长外出旅游花费约13000元，剩余的6000元给新兴村生产一队打了一眼机井，1000元用于打井招待。第三起认定的20000元全部用于公共支出，不应认定为贪污。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认定的第二起犯罪，应该认定为职务侵占罪，不能认定为贪污罪。三、上诉人自愿认罪，积极交代犯罪事实，且积极退赃，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初犯，综合以上情节，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提起上诉称，一、孔德年在领取迁坟补偿款时，将6000元放在其办公桌上，其用该款购买了办公家具。上诉人没有与孔德年、王某戊共同预谋套取国家财产，没有犯罪共同故意，不应构成贪污罪的共犯。二、其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小，且具有坦白情节，积极退赃，对其应当依法从轻处罚。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当庭质证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上诉人孔德年与上诉人王某戊作为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利用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三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三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积极、主要作用，但是鉴于三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且积极退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戊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二起犯罪，构成职务侵占罪，不能认定为贪污罪。该起犯罪系王某戊与孔德年在迁坟补偿过程中冒用他人名义直接套取国家补偿款，而非将村集体财产非法据为己有，一审法院认定该起犯罪构成贪污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某戊及辩护人对该起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三起犯罪贪污款项均用于公共支出，不能认定为贪污。鉴于上诉人王某戊的这一上诉请求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上诉人王某戊及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提出的其与孔德年、王某戊没有共同犯罪故意，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与李某在检察机关及一审过程中的供述不符，综合卷宗其他证据，李某与孔德年、王某戊构成共同故意犯罪，上诉人李某及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力红
审 判 员 王衍琴
代理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