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5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S印刷(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
法定代表人：李琛森，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国，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众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
法定代表人：邓伟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杰，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HG，男，汉族，1983年4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东S印刷(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S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万众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S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东S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主要的上诉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罔顾万众城公司与案外人彭少安等四家小商户拒绝履行(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57号等六宗案件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且因为其拒绝履行该等判决的行为给东S公司所造成巨大损失的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东S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双方为落实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279号民事判决在强制执行过程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万众城公司必须协助东S公司将包括彭少安在内的四家小商户清退，即万众城公司必须承担通过诉讼程序清退小商户的责任和义务。但是万众城公司却在仅仅完成了一审、二审程序取得了(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57号等六宗案件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后，就毫无理由地拒绝或放弃了申请强制执行程序的权利。东S公司在此期间，曾经多次反复要求万众城公司就该等案件尽快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以通过法院清退四家小商户但均遭到万众城公司推脱或拒绝。此后，东S公司为了落实万众城公司是否自动履行判决义务或者是否主动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曾经向有关方面做了相关调查，没有查到万众城公司有过主动履行或任何申请强制执行的行为；受诉法院也明确口头告知东S公司这一事实。东S公司为了早日解决清退小商户问题，曾经试图以利害关系人身份，通过直接协商方式与彭少安等人达成解决方案，无奈被彭少安等人以我方不是出租方或其涉案的原告、无权与之协商等理由拒绝。东S公司认为，万众城公司与案外人彭少安等人在该六宗案件的生效判决中相互负有履行义务，一方是退款义务，一方是退房义务，但万众城公司无视东S公司的合法权利和相关执行和解协议的明确约定，为了一己私利，均拒不执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因而给东S公司收回自有房产形成了严重障碍、造成了巨大损失，并且该损失仍在持续发生和不断扩大中。这六宗案件，作为前述1279号案件的关联、附属案件，因为没有走完执行程序而导致彭少安等小商户至今实际霸占着东S公司的房产，东S公司就此已充分举证。东S公司认为，东S公司在前述1279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由于不清楚法院执行程序中关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与“终结本案执行程序”的细微差别，导致出现了错误提出申请终结本案执行程序的行为；一审判决对此不作客观分析，认定该案己执行终结，罔顾万众城公司实际上没有完全履行交房义务的客观事实，是完全错误的判决。
被上诉人万众城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对于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针对双方涉案的位于观澜镇大河路西侧9218.18平方米的房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了两份生效判决，分别是（2010）深中法民五终字1279号、1299号；该两份判决生效之后，东S公司与万众城公司就如何执行该生效判决在法院主持下先后达成过两份调解协议书，尤其是在2012年4月25日的最终调解协议书，第三项、第四项已经明确约定了如何执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万众城公司在履行完所有调解书约定的内容之后由东S公司和万众城公司共同向一审执行法院宝安区人民法院申请了案件结案申请，东S公司对案件结案也没有异议，因此宝安区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履行情况下达了编号为（2011）深宝法执安字第5115、5116号结案通知书，因此万众城公司认为在2012年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东S公司针对同一诉讼、针对同一案由再起诉，属于滥用诉权的行为。东S公司通过宝安区人民法院查封冻结了万众城公司经营流动款项400多万，导致万众城公司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发生了资金流转困难，万众城公司保留向东S公司另行起诉的权利。综上，万众城公司认为该案件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驳回东S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东S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万众城公司赔偿房产被案外人非法占用期间的房产使用费损失4480035.48元(暂计期间从2012年3月22日至2015年3月21日，其后另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万众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与26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0）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279号民事判决，宝安区观澜东S印刷厂、东S印刷厂有限公司在该案一审中诉请判令：解除宝安区观澜东S印刷厂、东S印刷厂有限公司与万众城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租赁合同书》及《房地产租赁补充合同》，万众城公司将承租房屋交换给宝安区观澜东S印刷厂并支付租金及利息。一审判决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及租赁补充合同，万众城公司将深圳市宝安区观澜镇大H路西侧9,218.18平方米房产返还给宝安区观澜东S印刷厂，并支付租金至万众城公司返还涉案房产之日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0）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279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2010年11月26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0）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299号民事判决，宝安区观澜东S印刷厂、东S印刷厂有限公司在该案一审中诉请万众城公司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万众城公司反诉要求东S公司对租赁房屋进行加固维修等。一审判决万众城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并驳回宝安区观澜东S印刷厂、东S印刷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万众城公司反诉诉讼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0）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299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
2012年3月21日，宝安区观澜东S印刷厂、东S印刷厂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万众城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地产移交协议书》，载明依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0)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279号民事判决书，由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执行甲乙双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现己受理，案号为(2011)深宝法执字第5115号。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书并即日办理完成以下移交手续：1、甲方按现状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观澜镇大H路西侧建筑面积为9,218.18平方米的房地产交付于乙方。同时，甲方自愿将9,218.18平方米房地产以外的由甲方自行加建、改建、扩建的全部房产一并交付于乙方【鉴于部分加建房产(共6个铺位)涉及甲方与4个租户之间的纠纷正在诉讼中，案号分别为(2011)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661号、第1662号、第1663号、第1664号、第1665号、第1666号，致使部分加建房产(共6个铺位)在诉讼阶段暂无法实际交付，待生效判决作出后，该部分加建房产(共6个铺位)自动交付于乙方，同时乙方不承担任何有关于该4个租户的租金赔偿等责任】。涉及加建部分房产的补偿事宜，双方另行协商。2、房地产屋内由甲方购置、安装的所有配套设备设施(其中包括中央空调1台、扶手电梯2部、消防设施1套等)，一并交付于乙方，由乙方自行选择留用或拆除，甲方不再就该设备设施要求乙方支付对价或主张其他权利，同时乙方不得要求甲方就9,218.18平方米房地产恢复原状。3、房地产移交后甲乙双方将不再产生租金等任何费用，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收缴此后的租金等任何费用。4、此协议书签订后，表示甲乙双方已履行完毕以上所有移交手续。2012年4月25日，宝安区观澜东S印刷厂、东S印刷厂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万众城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依据（2010）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27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0）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299号民事判决书，由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执行甲乙双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1）深宝法执字第5115号、5116号。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鉴于甲方已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观澜镇大H路西侧建筑面积为9,218.18平方米的房地产及该9,218.18平方米房地产以外的由甲方自行加建、改建、扩建的全部房产一并交付给了乙方，现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中对双方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房地产移交协议书》进行明确：有关甲方自行加建、改建、扩建的全部房产的权属归乙方所有，即乙方有权对该全部房产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甲方不得再就该全部房产要求乙方支付对价或主张任何其他权利；同时，相应地，乙方愿意支付200万元作为对甲方加建、改建、扩建的全部房产的补偿，且该200万元的补偿款应在甲方拖欠乙方的全部租金、罚息等费用中抵扣。2、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在甲方拖欠乙方的全部租金、罚息等费用中抵扣补偿款200万元、押金20万元及己划得执行款60万元后，甲方尚需给付乙方剩余租金、罚息等费用共计500万元，且甲方需在协议签订3日之内将其中200万元一次性地打入乙方提供的账户；剩余300万元从2012年5月1日起算，甲方应在2012年5月30日前给付乙方100万元，在2012年6月30日前给付乙方200万元。3、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可按照相关法定程序申请宝安法院解封其被查封冻结的账户。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乙方有权申请宝安法院按原生效判决的内容恢复执行。4、甲方有义务配合协助乙方处理剩余4个租户的收尾工作。5、甲乙双方违反合同任何一条约定的，均视为违约。本协议依法履行完毕后，甲方不得再向乙方主张加建补偿款及剩余4个租户赔偿等任何费用，同时，乙方不得向甲方主张租金、罚息等任何费用。甲方双方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后，申请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结案处理。2012年9月1日，一审法院做出（2011）深宝法执字第5115、5116号《结案通知书》，宝安区观澜东S印刷厂、东S印刷厂有限公司依据（2010）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279、1299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万众城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两案已执行完毕，予以结案。
一审另查明，2013年7月24日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向东S公司颁发了《房地产证》，东S公司系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观城第一栋厂房、第二栋宿舍、第三栋食堂的权利人，上述房屋未通过消防验收，需按《宝安区历史用地遗留问题建筑防火现状调查报告书》整改后方可使用。东S公司系东S印刷厂有限公司投资设立了宝安区观澜东S印刷厂转型设立的外资企业，前身为宝安区观澜东S印刷厂。
一审法院认为，东S公司系由东S印刷厂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宝安区观澜东S印刷厂转型设立，宝安区观澜东S印刷厂、东S印刷厂有限公司与万众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宝安区观澜东S印刷厂、东S印刷厂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东S公司继受，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S公司、万众城公司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万众城公司是否非法占用了案涉物业。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书》明确载明万众城公司已将深圳市宝安区观澜镇大H路西侧9,218.18平方米房地产及该9,218.18平方米房地产以外的由万众城公司自行加建、改建、扩建的全部房产一并交付给了东S公司，《协议书》同时约定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后申请法院作结案处理，执行法院业已做出执行结案通知书，足以说明案涉物业已经交付给东S公司，东S公司关于万众城公司非法占有案涉物业并要求万众城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东S印刷(深圳)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42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S印刷(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保全费东S印刷(深圳)有限公司已预交。
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二审期间，就涉案房产的使用情况，东S公司称涉案房产中的9218.18平方米基本空置，9218.18平方米以外的加建部分有几十间商铺，其中的6间商铺有两间由小商户占用、另外4间被案外人彭少安占用。二、就东S公司原审诉求损失的计算依据，东S公司称以涉案房产登记产权面积9218.18平方米参照租金指导价标准计算所得。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万众城公司应否向东S公司赔偿房产占有使用费的损失，应予考量万众城公司就案外人占有使用涉案房产是否具有过错。本案中，涉案双方在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房地产移交协议书》和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了涉案房产9218.18平方米及其以外加建部分的交接事宜，从双方约定的内容看，双方明确万众城公司将涉案房产9218.18平方米及其以外的由万众城公司自行加建、改建、扩建的全部房产一并交付给东S公司，双方亦明确履行完毕后申请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就（2011）深宝法执字第5115号、5116号案件作结案处理；从双方实际履行的结果看，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已于2012年9月1日作出（2011）深宝法执字第5115、5116号《结案通知书》。据此，在东S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此后万众城公司仍占有使用涉案房产或有就案外人占有使用涉案房产收益的情形下，不足以认定万众城公司就案外人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具有过错，东S公司据此主张万众城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予支持。原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东S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640元，东S印刷(深圳)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S印刷(深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龙
审 判 员 许 莹 姣
代理审判员 周 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林翘（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