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利丰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
负责人：卢宗明，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建召。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睡冬宝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原惠州市睡冬宝寝饰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游秀洪，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小军。
委托代理人：池昌华。
上诉人上海利丰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诉原审被告广东睡冬宝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均因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民二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诉辩主张
原告上海利丰物流诉称，2012年2月23日，原告上海利丰物流与被告睡冬宝公司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双方约定支付运费方式和费用计算及退货处理办法等，该合同第八条第三项明确“乙方不得以回单未回和其他理由延迟付款”，运输费用被告睡冬宝公司也在（2012）惠城法民二初字第876号庭审中进行了确认，退货办法亦明确退货费用为正常报价的50%，即减半收取，超过三十日未领取，短少、毁损、灭失责任由被告睡冬宝公司承担，并且双方合同也给出了合理的时间区间，即十日内领取退货则免除仓储费、保管费等约定。从合同文本约定来看，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或强制性原则，对物流活动有借鉴意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七条也有相应的规定。所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原则“无违反法律禁止性约定的，则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原告上海利丰物流按约定履行了送货和退货任务，但被告睡冬宝公司拒绝按时支付运费，显然违背了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原告上海利丰物流先行履行了送货任务，产生了运输费用，则被告睡冬宝公司应该履行付款义务，退货是产生于上述过程之后的行为，原告上海利丰物流在未获得被告睡冬宝公司付款的情况下，行使不安抗辩权，由此产生的仓储费、保管费和直接的退货费，当然的要由被告睡冬宝公司承担。被告睡冬宝公司先行违约行为直接侵害了原告上海利丰物流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公序良俗，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运输费用34759元，及延期支付的滞纳金暂计为5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退货费、仓储费和保管费暂计20000元；3、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上海利丰物流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公路运输合同，证明双方合作事实和合同约定的运输费用、结算办法、退货办法等；2、运输费用清单，证明被告拖欠原告运输费用的事实。
被告睡冬宝公司答辩称，一、对于原告起诉所欠的运费34759元，被告对数额予以确认；二、被告拒绝支付运费，是因为原告在运输过程中导致被告的货物损失；三、被告的货物是由原告擅自扣留，故被告认为原告主张退货费用、仓储费、保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上事实法院也在（2012）惠城法民二初字第876号案件中已经查明，但是该案尚未判决；综上，原告起诉除了运费34759元外，其他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同时，被告所欠的运费34759元，应当与原告造成的被告的货物损失相抵扣后再结算。
被告睡冬宝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具有合格的诉讼主体资格；2、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同上；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同上；4、企业机读信息，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5、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同上；6、公路货物运输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具有货物运输合作；7、商品退货单，证明被告货物缺少共计37454.21元的事实；8、告知函，证明被告因原告退货数量差异，被告已经通知原告协调处理及提供相应单据，但原告没有回复的事实。
被告睡冬宝公司反诉称，反诉原告睡冬宝公司与反诉被告上海利丰物流于2011年12月开始合作，于2012年2月补签了《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双方在此合作基础上进行货物运输合作，其中包含广西、云南、广东韶关大润发商场送货和退货。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在2012年1月份中，发现已退货单201211出现少货异常，货物短少损失36844.03元；在2012年3月份的对账中，发现2012年3月份的对账中，发现2012年3月6日已退货单2066061亦出现少货异常，货物短少42.735元，2012年3月13日已退货单2073104货物短少损失567.44元。反诉原告遂要求反诉被告承担上述货物短少损失共计37454.21元，但遭到反诉被告的拒绝，并反扣押反诉原告的货物。反诉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的上述损失。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决，以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人民币37454.21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原告上海利丰物流对被告睡冬宝公司的反诉答辩称，被告的反诉属于一案二诉，（2012）惠城法民二初字第876号案件已经审理过，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的反诉。
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
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2月23日，原告上海利丰物流与被告睡冬宝公司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睡冬宝公司委托原告上海利丰物流运送货物，运输费用结算办法实行月结，原告上海利丰物流每月15号之前提供上月对账单给被告睡冬宝公司，被告睡冬宝公司于月底前对上月托运明细进行核实、汇款，每拖延一天，原告上海利丰物流按照应付金额的5%收取滞纳金，合同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产生争议，被告睡冬宝公司未向原告上海利丰物流支付2012年3月份的运输费用26784元及2012年4月份的运输费用7968元，合计34752元。原告上海利丰物流因被告睡冬宝公司未支付上述运费，扣留了被告睡冬宝公司的一批货物［被告睡冬宝公司已另案起诉，详见（2012）年惠城法民二初字第876号判决，尚未生效］。在庭审过程中，被告睡冬宝公司对其拖欠原告上海利丰物流的上述运输费用予以确认。
一审裁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上海利丰物流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中的运输货物的义务，被告睡冬宝公司则应当向支付其相应的运输费用34752元。关于滞纳金的计算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滞纳金为5%／天，该约定过高，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适度调整为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付为适宜，故，原告上海利丰物流要求被告睡冬宝公司支付运输费用及滞纳金，其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至于原告上海利丰物流请求被告睡冬宝公司支付退货费、仓储费和保管费，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双方合同约定，被告睡冬宝公司在货物退回仓库后超过十天未领取，原告上海利丰物流才有权收取仓储管理费。本案中，原告上海利丰物流因被告睡冬宝公司未支付运费而留置被告睡冬宝公司货物，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情形，原告上海利丰物流请求仓储费和保管费，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退货费，原告上海利丰物流没有相关依据予以证明，因此，该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睡冬宝公司在反诉中要求原告上海利丰物流赔偿其货物短少的损失共37454.21元，因被告睡冬宝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上海利丰物流运输过程中导致其货物短少以及价值的依据不足，因此，被告睡冬宝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广东睡冬宝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上海利丰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运输费用34752元及滞纳金（其中26784元从2012年5月1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其中7968元从2012年6月1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本诉原告上海利丰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广东睡冬宝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94元，其中994元由本诉被告广东睡冬宝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其中300元由本诉原告上海利丰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68元，由反诉原告广东睡冬宝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诉辩主张
利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维持（2013）惠城法民二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三项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2013）惠城法民二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判决；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部分，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二、证据部分，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道路运输合同》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证据确实充分；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不足以证明货物损失是否产生，不足以证明是否上诉人所造成。三、法律适用和裁判理由错误。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2自然段第4行本院认为部分，“本案中，原告因被告未支付运费，留置货物，不属于合同约定行为。原告请求支付仓储费和保管费，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这一理由错误。因被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运费是本案纠纷的根源，留置货物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并且该货物给上诉人造成仓储费、保管费和运费损失，一审法院应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一审判决并没有对退货运费进行处理，存在漏判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013）惠城法民二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睡冬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亦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3）惠城法民二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滞纳金；二、请求撤销（2013）惠城法民二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货物损失37454．21元；三、请求依法维持（2013）惠城法民二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费的滞纳金是不正确的。第一、上诉人不支付运费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表现。被上诉人办理本案退货时间分别是2012年2月17日、2012年3月6日、2012年3月13日。上诉人去被上诉人仓库取货分别是2012年2月25日、3月13日、3月14日。在上诉人办理退货时当场清点货物发现缺失、短少，遂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货物短少缺失的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拒绝赔偿。被上诉人退货过程中造成上诉人损失在先，上诉人拒绝支付运费在后。因此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遂以不支付被上诉人运费的行为合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第二、被上诉人不提供卖场验收单据违约在先。被上诉人将货物运输至其仓库中后，上诉人在和被上诉人的对账中，发现货物短缺后，上诉人便要求被上诉人提供退货单原件，以便进行货物的清点。根据双方签订的《公路运输货物合同》第十条第一项第五点：甲方有责任和义务为乙方无偿提供原始的卖场验收单。甲方需将乙方当月的验收单据及送退货单据在次月的十号前以快递的方式寄回乙方，快递费用先由甲方先行支付，保留票据同运费一起结算。但是被上诉人迟迟不予配合，违反了上述合同的约定在先。根据合同约定每月十日前被上诉人将卖场收货单及退货单寄给上诉人，上诉人于每月十五日前支付上月运费。而被上诉人违反此约定，导致上诉人无法核对运费的实际数额，造成迟延付款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滞纳金。（二）上诉人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赔偿货物损失37454．21元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睡冬宝公司在反诉中要求原告上海利丰物流赔偿其货物短少的损失共37454.21元，因被告睡冬宝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上海利丰物流运输过程中导致其货物短少以及价值的依据不足，因此，被告睡冬宝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简单地以“证据不足”而驳回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理由牵强。第一、上诉人在反诉中提供的告知函、退货单等证据已证明了主张的事实已成立，完成了举证的责任，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事实不成立，应由其举证反驳事实的成立，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上诉人提供的货物退货单是上诉人需要退货的大润发各门店在托运时所开出的证明托运货物的数量以及规格的单据，在货物到达托运目的地后，货物的实际数量与退货单上记载的不一致，出现短少、缺失除了不可抗力或货物自然属性出现短缺外，必然是承运人即被上诉人的责任。而上诉人所托运的是纺织品，没有不可抗力的发生也不存在自然损耗，其货物损失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已提供了充分证据支持反诉诉讼请求，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涉案货物短少、缺失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提交的并经过质证的证据未予以说明，存在审判程序瑕疵。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了运输合同、商品退货单、告知函等等证据，以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有经过举证质证程序，但一审判决书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否采纳只字未提。对退货货物短少是否属实也未予陈述。因此，该部分判决存在程序上的瑕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存在瑕疵。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查明事实
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裁判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睡冬宝公司将公司运输业务交由上诉人利丰物流承运，之后双方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具体的权利义务，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认可，睡冬宝公司仍欠利丰物流2012年3月及4月的运输费用34752元未付，故睡冬宝公司应支付该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给利丰物流。根据二审双方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焦点为睡冬宝公司请求赔偿退货短少的损失及利丰物流请求支付退货费、仓储费、保管费应否得到支持。对睡冬宝公司提出的赔偿退货短少部分，一审时睡冬宝公司提供了三张商场的商品退货单复印件，认为所收的退货与商品退货单写明的数量不符，要求利丰公司赔偿短少部分，但双方合同第二条货物包装及合同第八条退货办法约定：托运方负责货物的包装，对小件、粮食类货物利丰物流按卖场包装退货，不计小件数量。根据以上约定，利丰物流作为承运方，并不负责货物的包装，因此，对于小件货物，其只能是对包装后货物件数的短少负责，因此，即使睡冬宝提供的三张商品退货单复印件是真实的，在睡冬宝公司无法证明利丰物流承运的货物件数短少的情况下，仅以收到的货物数量与商品退货单上写明的数量有部分不符要求利丰物流赔偿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丰物流公司的退货费等损失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合同虽对退货运费进行了约定，约定利丰物流为睡冬宝公司提供退货服务并按正常运费的50%或80%收取运费，但利丰物流在一、二审均未提交退货运费数额有多少的证据，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利丰物流提出的留置货物的仓储费及保管费，由于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利丰物流也未提供仓储费及保管费计算的依据，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662元，由两上诉人各负担831元，上诉人利丰物流预交1294元，由本院退回463元，上诉人睡冬宝公司已预交1662元，由本院退回8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志文
审 判 员 陈金升
代理审判员 张期姝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蔚
林楚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