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4民终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安市南大路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550990723E。
法定代表人：田志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俊，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燕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安市下渡路606号一幢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735663403K。
法定代表人：黄书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昌庆，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燕萍，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安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燕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城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4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俊、被上诉人燕城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昌庆、章燕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中天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由郑福才、许鹏变更为蔡光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永安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42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不清，遗漏诉讼主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在审理过程中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实际施工人高晗。本案讼争的“永安·中天豪苑”2﹟楼是高晗挂靠在燕城建设公司的名下进行施工的，所有工程是由高晗承建的，高晗是实际施工人，其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才可以查清本案的全部事实。中天房地产公司在一审请求依法追加高晗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驳回该请求是错误的，应依法纠正。2.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永安·中天豪苑”2﹟楼是由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高晗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燕城建设公司名义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燕城建设公司与中天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当确认无效。3.燕城建设公司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4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依无效的合同判令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即使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一审判决的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法也是错误的。双方于2011年7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付款方式”中对工程保修金比例及支付期限作出约定。双方于2011年7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对保修期作出约定。“永安·中天豪苑”2﹟楼是在2014年4月25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一审判决在计算利息时没有扣除工程保修金和相应的保修期是错误的。4.工程款计算有误。中天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支付工程款22000元，该笔工程款应当扣除。
燕城建设公司辩称，中天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中天房地产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是中天房地产公司与燕城建设公司，案外人高晗与中天房地产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在诉前、诉中实施的如中天房地产公司所称为施工“永安·中天豪苑”2#楼而组建班组人员、核对工程款、参与工程鉴定、代表燕城建设公司与中天房地产公司签订《中天豪苑1#-7#楼工程结算及尾款支付协议》等行为，均得到燕城建设公司的授权与认可，原审判决并不存在未查明的事实，中天房地产公司亦未能指出因为高晗未参加诉讼而造成哪些事实无法查明。原审法院驳回中天房地产公司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并无不当。2.中天房地产公司上诉称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涉诉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其次，本案完全不存在高晗借用燕城建设公司名义与中天房地产公司订立施工合同的情形，本案工程施工承包是经招投标程序由燕城建设公司中标，双方于2011年6月25日协商一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燕城建设公司获得了中天房地产公司开发的1、2、3、5、6、7#楼的工程施工项目，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燕城建设公司获得施工项目后，只将一标段1、2、3#楼中的2#楼施工项目交由中天房地产公司推荐的高晗施工班组施工，根本不存在高晗借用燕城建设公司资质与中天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的问题。中天房地产公司在一审答辩称：对起诉状起诉的工程合同签订没有意见。中天房地产公司上诉称高晗借用资质订立合同，明显违背一审答辩认可的事实，不仅自相矛盾，也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中天房地产公司支付从2015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2011年7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已被2015年2月13日订立的《中天豪苑1#-7#楼工程结算及尾款结算协议》变更，该协议约定，中天房地产公司应于2015年4月31日前完成1#—7#楼的工程决算审核工作，并出具最终审核决算报告。并应于2015年6月31日前按双方确认的审核工程总造价（含保修金）分期分批支付清楚。若未能在2015年6月31日前付清，余款则按月利率2%计息，从2015年4月31日开始计息。涉诉永安·中天豪苑2#楼工程于2013年11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中天房地产公司上诉所称的2014年4月25日是中天房地产公司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备案日期，不是涉诉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日期。计算保修期应按实际竣工日期计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三约定的保修期只有3项属于燕城建设公司施工的范围，即第1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工程，但该项没有设定保修期，只以验收合格即可；第2项屋面防水工程、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工程；第3项装修及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室内设备安装工程（于2015年11月27日保修期届满）。中天房地产公司在一审并未对第2项屋面防水工程、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工程保修期未满有多少工程款不能计算利息提出抗辩，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分项的保修金是多少应扣除多少。中天房地产公司上诉称工程保修金1123404.1元包含了保修期已经届满的部分，是错误的。《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分批分次支付工程款的日期，但中天房地产公司从未依约履行。中天房地产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达五年多之久，这期间的利息损失巨大。燕城建设公司与中天房地产公司达成《中天豪苑1#-7#楼工程结算及尾款结算协议》，同意利息从2015年4月30日开始计算，已经明显宽让中天房地产公司。4.工程款计算不存在错误。中天房地产公司支付的22000元实际不是工程款，而是应付给业主修改电梯门高度安装不当导致门头铺砖高度不当的维修款项，已经由燕城建设公司支付给业主，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退而言之就算是中天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支付日期也是一审判决的前一日，且中天房地产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给原审法院，原审判决未予扣除22000元不存在错误。该款可以在执行程序处理。
燕城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天房地产公司立即支付尚欠工程款390万元；2.中天房地产公司支付燕城建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39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5年4月31日起算至2015年10月10日）；并继续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5年10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3.中天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6月25日,燕城建设公司、中天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天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永安市中天豪苑1#、2#、3#楼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燕城建设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①招标文件、投标文件、施工图纸及其说明确定的内容；②设计变更文件涉及增减工程量的内容；③消防、电梯、暖通、人防、智能化工程的预埋件、预埋管、预留洞由燕城建设公司预埋到位；不含电梯、暖通、消防、人防、智能化、景观工程。合同价款约45648100元，其中工程劳动保险费按乙类计取。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82天。该施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1年7月5日，燕城建设公司、中天房地产公司双方经补充协商一致，就本案讼争的“永安市中天豪苑2#楼建设工程”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2#楼的施工期限为610日历天；工程价款按实结算，期间的进度款按审批工作量的80%支付，办妥竣工验收手续后十日内付至工程预算审核后造价的90%，工程结算审核完毕后十日内支付至审定结算总造价的95%、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十日内付清工程结算尾款。协议同时约定了合同价款及计价依据、燕城建设公司采购材料设备的约定、违约、索赔和争议等内容。合同签订生效后，燕城建设公司依约进场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11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现该项目的大部分商品房和店面已经出售，并由业主入住投入使用。中天房地产公司从2011年9月9日至2015年9月7日陆续21次支付工程款17900500元，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0月25日以购房款抵支付工程款1756152元，从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代交水电费24493075元，2015年12月31日代开发票费用29520元，以上合计19720765.75元。此后，中天房地产公司未再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引发纠纷，2015年2月13日，燕城建设公司、中天房地产公司代表签订了《中天豪苑1#-7#楼工程结算及尾款支付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中天房地产公司应于2015年4月31日前完成工程决算审核工作，并出具最终审核决算报告，若因中天房地产公司通知燕城建设公司进行对账，燕城建设公司无法及时对账延误的时间，则应相应顺延。2、中天房地产公司应于2015年6月31日前按双方确认的审核工程总价（含保修金）分期分批支付清楚（保修金未到期除外）。3、中天房地产公司若未能在2015年6月31日前按审核工程总价支付清楚，余款则按月息2%计付利息，从2015年4月31日开始计算。4、在中天房地产公司按本协议履行的基础上，燕城建设公司确保不再发生农民工集体上访的群体事件。
一审法院就双方争议的永安·中天豪苑2#楼及2#楼底下3-4区土建安装工程造价问题委托福建省广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福建省广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2016年第295号《永安·中天豪苑2#楼及2#楼地下室3-4区土建安装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一、可确定燕城建设公司施工完成的实际工程总造价2246808200元。二、不可确定的部分：燕城建设公司要求增加墙面抹灰做法及厚度工程量、2#楼基础施工增加塔吊使用费用、三级钢筋Φ6至Φ14号的材料价格补差、2#楼客厅中部增加一层钢筋、2#楼底层店面地面做法碎石垫层、C15的混凝土垫层、2#楼外墙钢管脚手架做加固方案、地下室2期施工时6号楼塔吊撤除补偿费用、2#楼外墙钢管脚手架延期费用8个方面的工程造价共计928805.30元，中天房地产公司要求核减工程造价共计58322元。双方对此均未提供充分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燕城建设公司、中天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中天豪苑1#-7#楼工程结算及尾款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上述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燕城建设公司依约完成施工项目，中天房地产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之民事责任。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月利息2%，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允许范围，予以认定。经鉴定，鉴定结论可确认的工程总造价22468082元予以认定支持，中天房地产公司已支付19720765.75元应予扣减，尚应支付2747316.25元。一审法院对鉴定不可确认且双方有争议的工程造价部分，依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燕城建设公司同意另行处理，可待有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处理。本案工程造价委托福建省广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系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同意后进行，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予以认定采信。中天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口头提出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再行鉴定将会拖延诉讼时间，亦增加诉讼成本和当事人讼累，为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永安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建省燕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47316.25元；二、永安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建省燕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93047.07元（从2015年4月30日算至2015年10月10日）；并继续以2747316.25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支付从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三、驳回福建省燕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天房地产公司表示：认定“2013年11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错误，实际验收时间是2014年4月23日；认定“此后，中天房地产公司未再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引发纠纷”错误，中天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支付了22000元工程款；认定“燕城建设公司、中天房地产公司代表签订了《中天豪苑1#-7#楼工程结算及尾款支付协议》”错误，该协议不是燕城建设公司、中天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是中天房地产公司与各个栋号的实际施工人签订的，该协议是因为在春节前各个栋号的实际施工人（农民工）集体去政府上访，在这种紧急情况下签订的协议。燕城建设公司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就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并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中天房地产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中天房地产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4年4月23日。燕城建设公司质证表示：对该备案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和内容有异议。该备案表中“2014年4月23日”日期是填表日期，备案机关一栏落款的“2014年4月25日”是中天房地产公司将工程竣工验收资料送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归档备案的日期。
燕城建设公司提交《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3年11月27日。中天房地产公司质证表示，对该验收记录的证据“三性”（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上述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资料予以采信。从《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可以看出，“2014年4月23日”日期为填表日期，备案机关一栏落款的“2014年4月25日”日期为中天房地产公司将工程竣工验收资料送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归档备案的日期。而盖有燕城建设公司、中天房地产公司等单位印章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27日。因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3年11月27日。
2.中天房地产公司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7年3月29日中天房地产公司支付给燕城建设公司工程款22000元。燕城建设公司质证表示：对该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和内容有异议。该笔款项付款时间是2017年3月29日，是在一审判决日期的前一日，且一审未提交，不能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该笔款项不能在二审中直接扣除。中天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实际上是对2#楼2-202房入户口电梯前室地面高差缺陷的修复费用。该费用已经按照中天房地产公司要求于2017年4月18日支付20000元给该户业主。电梯是中天房地产公司自行另外发包项目，电梯前室出现地面高差的原因是因为电梯安装单位安装电梯门时出现误差造成，并非燕城建设公司施工的责任，修复费用不应由燕城建设公司承担。
燕城建设公司提交《关于要求支付中天豪苑2号楼2-202房入户口与电梯前室地面高差（11.5cm）永久性缺陷进行修复费用的函》复印资料一份，该函为中天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给燕城建设公司，拟证明燕城建设公司收到的22000元应转付给中天豪苑2号楼2-202房业主，该款不应在中天房地产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中天房地产公司质证表示，对该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证明内容不成立，根据该函，电梯前室出现地面高差需整改，整改的责任和费用应该由燕城建设公司承担。
本院认证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上述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资料予以采信。中天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显示，2017年3月29日中天房地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燕城建设公司工程款22000元。而燕城建设公司提交的函（该函由中天房地产公司出具给燕城建设公司）载明：“经与中天豪苑物业公司、2#楼2-202房业主……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一次性补偿2#楼2-202房业主……房屋缺陷修复费用22000元……由业主自行修复。发生费用由贵公司（也即燕城建设公司）承担并由贵公司直接支付给2#楼2-202房业主……”。因此，燕城建设公司提交的函件资料，无法证明其收到的22000元工程款系中天房地产公司支付对2#楼2-202房入户口电梯前室地面高差缺陷的修复费用的主张。中天房地产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该款应当在中天房地产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主要有：原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燕城建设公司的利息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工程款计算是否有误。
1.关于原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燕城建设公司与中天房地产公司订立，《中天豪苑1#-7#楼工程结算及尾款支付协议》也系燕城建设公司的代表与中天房地产公司签订，案外人高晗并非前述合同、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燕城建设公司作为合同、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依相关合同、协议起诉合同、协议的另一方当事人（也即中天房地产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并不存在未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驳回中天房地产公司追加高晗为第三人的申请并无不当。中天房地产公司关于原审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2.关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燕城建设公司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施工等内容。燕城建设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后，与中天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系燕城建设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工程中的一部分，不存在高晗借用燕城建设公司资质与中天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情况。案涉合同系燕城建设公司与中天房地产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此外，中天房地产公司在一审答辩称：对起诉状起诉的工程合同签订没有意见。燕城建设公司、中天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中天豪苑1#-7#楼工程结算及尾款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上述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天房地产公司关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3.关于燕城建设公司的利息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案涉永安·中天豪苑2#楼工程已于2013年11月27日竣工验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对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作了约定，但在其后燕城建设公司的代表与中天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中天豪苑1#-7#楼工程结算及尾款支付协议》对工程款的支付期限进行了变更，该协议约定：“甲方（也即中天房地产公司）应于2015年6月31日前按双方确认的审核工程总造价（含保修金）分期分批支付清楚。甲方若未能在2015年6月31日前按审核总价支付清楚，余款则按月息2%计算，从2015年4月31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依据该协议内容，判决中天房地产公司从2015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天房地产公司关于燕城建设公司的利息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4.关于工程款计算是否有误。本院认为，燕城建设公司确认收到中天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工程款22000元，但燕城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永安·中天豪苑2#楼2-202房入户口电梯前室地面高差缺陷的修复费用应由中天房地产公司负担。中天房地产公司关于工程款22000元应当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上述工程款22000元在中天房地产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中予以抵充，对于一审法院判决中天房地产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本院相应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中天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4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永安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建省燕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47316.25元；
二、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42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撤销驳回福建省燕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4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永安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建省燕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71047.07元（从2015年4月30日算至2015年10月10日，已扣减永安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支付的22000元）；并继续以2747316.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
四、驳回原审原告福建省燕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6120元，由福建省燕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435元，由永安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685元。鉴定费180000元，由永安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20元，由永安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廖 春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叶诗红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