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9854023-5，住所地：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纬二路18号。
法定代表人：任珠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大泽，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雅琴，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天嘉华理财顾问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6911612-8，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顺路5号3幢104、105。
法定代表人：刘英魁，该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罗传伟，中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永阳，中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信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天嘉华理财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天嘉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不服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二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五矿信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大泽、李雅琴，北京中天嘉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传伟、王永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中天嘉华公司一审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初签订了《信托咨询服务协议》，根据协议，原告于2011年5月25日开始向被告发行的一款信托产品提供咨询服务，名称为：“五矿信托.荣腾商业地产投资基金信托计划”，该项目分别于2011年6月7日和2011年7月5日成立一期、二期。一期中，原告提供咨询服务的客户认购合计为人民币1500万元整，二期中，原告提供咨询服务的客户认购合计为人民币8043万元整，故该项目中原告提供服务的客户认购总额为9543万元整。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咨询服务费5786419.86元，截止目前被告尚拖欠原告第二年期咨询服务费2793169.86元，逾期付款达1223天（自2012年7月19日起至2015年11月24日），根据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被告应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费用1708023元，此外，原告为尽快处理此争议，聘请专业律师并依法采取了其他措施，给原告造成了包括律师费在内的50万元经济损失。原告于2014年11月20日、2015年1月7日先后发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相关费用，但被告置之不理，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五矿信托公司口头辩称，原、被告签订的《信托咨询服务协议》名为咨询服务，实为第三方非金融机构推介和代销信托产品的违法行为，我国《信托法》和《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对原被告之间的上述行为明令禁止，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信托咨询服务协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双方订立的无效协议向其清偿拖欠的咨询服务费以及逾期费用等无合法依据；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内容，名为信托咨询服务费，实为推介和代销信托产品之行为，除此之外，双方间无其他合法且具实质性内容的咨询服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清偿咨询服务费及逾期费用无事实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初，原、被告签订了一份《信托咨询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是中国国内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拥有丰富的客户资源和专业的客户服务经验，被告是中国国内依法成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可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发行信托产品，被告拟聘请原告就其拟发行的“五矿信托.荣腾商业地产投资基金信托计划”向客户提供咨询服务。一、原告的服务内容和方式：1、原告利用其丰富的渠道资源与客户资源，为被告拟发行的五矿信托.荣腾商业地产投资基金信托计划提供咨询服务，并应尽力促成客户用自有合法资金认购信托产品。2、原告应就信托产品的交易结构、发行规模、预期收益等相关信息向其客户提供咨询服务，并视被告要求针对其客户开展信托产品的投资流程培训；二、原告服务费用的核算：1、原告服务费用应以其提供的，并最终认购信托产品的客户所成功认购的产品金额作为核算依据。2、原告作为被告拟发行信托计划的合作对象，有义务及时向被告提供客户签字确认的书面文件，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客户清单及客户认购金额作为结算的依据。4、客户认购金额以被告实际收款金额为准；三、服务费用的支付：1、认购金额的确认：信托计划成立之日后五个工作日内，双方应就客户名单及客户认购金额进行确认，并由双方签字认可。2、原告服务费用为5986500元，分两次按年支付，每次支付金额2993250元。3、原告应在被告付款前5个工作日内向被告开具正式发票。4、支付方式为被告于整个信托项目成立十五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首年咨询服务费，第二年咨询服务费应于信托项目成立后一个自然年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如果逾期支付，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每逾期日总咨询服务费的百分之零点零五的逾期费用。
2011年6月7日由被告发行的“五矿信托.荣腾商业地产投资基金信托计划”一期成立并生效，2011年7月5日该信托计划的二期成立并生效。由原告盖章确认的该项目客户名单及客户认购总额为9543万元整。2011年9月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首年咨询服务费2993250元。2012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第二年咨询服务费的发票，但被告并未依约向原告支付咨询服务费。2013年4月3日，被告发布了荣腾商业地产投资基金信托计划提前结束公告。2014年4月13日，双方针对荣腾商业地产投资基金信托计划被告未支付原告服务费的问题进行沟通，形成了五矿信托会商纪要，原告的意见是希望双方重新明确债权债务关系，包括未支付的本金2793169.863元及逾期利息，以避免超过诉讼时效，同时认为作为服务机构，应该履行的职责与义务早在2011年已完成，故对方应按照双方已经签署合同的规定如期支付费用。被告的意见是信托公司首先保护投资人的利益，其他服务费用应由信托资产来承担，故财产处置前无法支付，处置及可支付的具体时间尚不明确。2014年11月20日、2015年1月7日原告先后向被告发出了关于支付咨询服务费及承担逾期费用的律师函及关于选择仲裁方式解决有关争议的律师函，但被告未作出答复，原告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信托咨询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约定被告聘请原告是为其发行的信托项目向客户提供咨询服务，包括培训等内容，从合同内容上没有显示是被告委托原告代其公司销售信托产品，至于咨询服务费的核算方式双方约定为以客户认购金额为依据，这是双方对服务费的自愿协商约定，不能以此认定双方间是委托代销关系，被告以部门规章为依据主张双方间的合同无效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向被告提供了信托咨询服务义务，双方在合同附件中对服务费做了明确约定，原告依约提供了服务费发票，同时在服务费无法支付时双方的会商纪要中，被告对原告提出的服务费数额并无异议，只是提出暂无法支付，故原告主张的服务费有合理依据，应予支持。对于逾期费用，双方在合同中予以了约定，但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损失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损失，被告要求酌减的请求成立，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规定并予以合理上浮［服务费本金2793169.86元×6.15%×3年（2012年7月19日至2015年7月19日）×1.5×1.3］计算，数额为1004912.68元。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合同约定，其他损失也无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中天嘉华理财顾问有限公司咨询服务费2793169.86元；二、被告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中天嘉华理财顾问有限公司逾期费用1004912.68元（自2012年7月19日至2015年7月19日），2015年7月20日之后的逾期费用每日按917.73元计付至服务费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要求赔偿5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
五矿信托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宁民二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相应诉讼请求。理由是：一是一审法院对涉案《信托咨询服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及相关重要事实的判定存在根本性的错误。二是一审法院的判决对涉案协议违反法律诸多强制性规定问题予以回避。三是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是一审法院即使认定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对推介服务费用及其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亦存在明显的错误。特别是由于本案所涉信托计划于2013年4月3日提前93日结束，仅仅履行272天。当按实际履行情况来确定支付的费用。服务费用计算的本金也是错误的。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一审在计算违约金时没有按当时的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且重复使用1.5倍和1.3倍的利率不当。
北京中天嘉华公司当庭答辩称：涉案《信托咨询服务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请求和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信托咨询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二、五矿公司应否向北京中天嘉华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2793169.86元及逾期费用的计算问题。
一、关于案涉信托咨询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
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初签订的《信托咨询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据此，五矿信托公司依据部门规章，认为《信托咨询服务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另外，从双方协议约定的“北京中天嘉华公司是中国国内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拥有丰富的客户资源和专业的客户服务经验，五矿信托公司是中国国内依法成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可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发行信托产品，五矿信托公司拟聘请北京中天嘉华公司就其拟发行的“五矿信托·荣腾商业地产投资基金信托计划”向客户提供咨询服务”等内容看，并无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五矿信托公司依照部门规章主张《信托咨询服务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五矿信托公司应否向北京中天嘉华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2793169.86元及逾期费用的计算问题
如前所述，案涉《信托咨询服务协议》合法有效。2011年6月7日由五矿信托公司发行的“五矿信托·荣腾商业地产投资基金信托计划”一期成立并生效，2011年7月5日该信托计划的二期成立并生效。由北京中天嘉华公司盖章确认的该项目客户名单及客户认购总额为9543万元整。2011年9月8日，五矿信托公司向北京中天嘉华公司支付了首年咨询服务费2993250元。2012年6月13日，北京中天嘉华公司向五矿信托公司开具了第二年咨询服务费的发票，但五矿信托公司并未依约向北京中天嘉华公司支付第二年咨询服务费。2013年4月3日，被告发布了荣腾商业地产投资基金信托计划提前结束公告。由于五矿信托公司未按约定向北京中天嘉华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为明确涉案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咨询服务费用本金和逾期利息，北京中天嘉华公司与五矿信托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经协商并形成《五矿信托会商纪要》。五矿公司对该《纪要》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且上诉人对涉案咨询服务费用本金人民币2793169.863元及逾期利息予以认可。按照涉案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如果逾期支付，甲方（上诉人）应向乙方（被上诉人）支付每逾期日总咨询服务费或者财务顾问费的百分之零点零五的逾期费用”。该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折算利率为年18%，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约定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双方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逾期支付金额为计算基数，以同期利率上浮1.3倍计算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当事人处分了自己的实体权利。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785元由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慧宁
审 判 员 刘 俊
代理审判员 刘江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