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6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负责人罗斌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海霞，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元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永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浪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元林、邹永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民初字第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4日9时40分许，邹永男驾驶车牌号为苏E×××××汽车，舒元林驾驶电动自行车均同向由北向南行驶至通达路塘北小社路口时，邹永男驾驶的汽车右转弯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舒元林相撞，致邹永男受伤，两车受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邹永男负事故全部责任，舒元林不负责任。后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吴中大队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舒元林的伤残等级、营养、误工、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等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5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舒元林因该起交通事故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上肢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认为舒元林伤后90日予以营养支持，伤后60日予以一人护理为宜；其伤后180日的误工时限可视为合理。事故发生后，邹永男直接支付给舒元林16198元，另垫付舒元林846.21元医药费，共计17044.21元。另查，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商业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且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由舒元林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邹永男提供的医药费发票、收条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审理中，保险公司称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7条第1、7项的约定，鉴定费、施救费及停车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另，根据保险条款第27条约定，且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金额，并提供了商业险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七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二十七条载明：“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金额的赔偿金额”。经质证，邹永男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其没有拿到过保险条款，相关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赔偿。舒元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定相关费用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就上述第七条免责条款内容，原审法院要求保险公司提供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相应证据，但其未提供。另，就上述鉴定意见书，保险公司称其对舒元林构成十级伤残有异议，认为腕关节权重仅占18%，若构成××则意味着腕关节几乎僵硬，但根据舒元林提供的2015年4月7日的出院记录显示左腕关节屈伸活动自如，可见腕关节并无僵硬及活动受限的情形，该鉴定报告有扩大伤情的嫌疑，故申请重新鉴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述2015年4月7日的出院记录作为鉴定依据，已经由鉴定机构进行了全面审核，并未遗漏，故保险公司在未提供其他证据能够说明上述鉴定意见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上述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对于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原审原告舒元林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邹永男赔偿医疗费23710.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6623.2元、××赔偿金686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171.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2520元、车损200元、施救费50元、停车费15元，合计167831.65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关于舒元林主张的赔偿金额，原审法院审核后认定如下：1、医疗费，舒元林主张的金额为23710.25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医药费发票、病历、用药清单、出院记录等。经质证，邹永男、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保险公司称应扣除20%的非医药用药金额。原审法院认为，舒元林提供的相应医药费发票显示医疗费金额为39908.26（含被告垫付部分）。此外，邹永男还垫付舒元林医药费846.21元。由此，原审法院认定舒元林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而支出的医疗费为40754.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舒元林主张按照每天50元，住院13天来计算。对此，邹永男没有异议。保险公司认为应按每天20元，住院13天来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舒元林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合理，故原审法院认定舒元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50元。3、营养费，舒元林主张按照每天50元，90天计算。对此，邹永男没有异议。保险公司认为应按每天20元，90天来计算。考虑到舒元林伤情确需营养支持，且舒元林主张的营养费标准合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4500元。4、护理费，舒元林主张按照一人护理每天120元，共计60天来计算。对此，邹永男没有异议。保险公司认为应按每天60元，60天来计算。考虑到舒元林伤情及护理需要，原审法院酌定按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认定护理费为4800元。5、误工费，舒元林主张按月工资4437.2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并提供了：1、日期为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单复印件，该复印件上盖有“吴中区南环桥市场艾乐副食品经营部”字样的印章；2、吴中区南环桥市场艾乐副食品经营部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表、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舒元林称其没有与该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均系现金发放，不纳税，单位也没有为其缴纳社保。经质证，邹永男、保险公司称对上述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表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舒元林所称工资超过3500元，应提供完税凭证。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舒元林称其月工资达到4000余元，理应提供相应的纳税凭证，未能提供的，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受伤前的工资标准。舒元林提供的工资单显示自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均未记载舒元林的收入情况，与常理不符，亦不能反映舒元林实际的误工期间及收入情况，在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考虑本次事故造成舒元林受伤，必然会影响到舒元林的劳动能力进而造成舒元林误工损失，故原审法院参照零售行业标准，并结合鉴定意见中明确的合理误工期，酌定舒元林的误工费为21868元。6、××赔偿金，舒元林主张按照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计算，结合舒元林伤残情况，故××赔偿金应为68692元，并提供了舒元林在苏州办理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以证明舒元林长期在苏州居住生活。经质证，邹永男没有异议。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反映舒元林的暂住情况，应提供公安机构出具的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以及舒元林暂住信息，可以证明舒元林受伤前在苏州长期工作居住的事实，故舒元林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经核算，原审法院认定舒元林的××赔偿金为68692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舒元林审理中表示放弃该项主张。对此，原审法院尊其自愿。7、交通费，舒元林主张500元。邹永男、保险公司称由法院酌定。结合舒元林的救护费用及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舒元林的交通费为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舒元林主张5000元。对此，邹永男没有异议。保险公司不予认可。考虑到邹永男过错及舒元林伤情，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且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9、鉴定费，舒元林主张2520元，并提供鉴定费用票据。对此，邹永男、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保险公司表示其不承担上述费用。10、车辆损失费，舒元林主张200元，并提供了定损单及维修发票。经质证，邹永男、保险公司未持异议。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11、车辆施救费及停车费，舒元林主张55元，并提供了发票。经质证，邹永男、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保险公司表示上述费用系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综上，舒元林因本次事故受伤共造成损失为149339.47元。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邹永男驾驶的汽车与舒元林相撞，致舒元林受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审理中，舒元林与邹永男对于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邹永男应承担舒元林的全部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出部分应由邹永男承担。舒元林主张的各项费用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40754.47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合计人民币45904.47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超出部分即35904.4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为××赔偿金68692元、误工费21868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0066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舒元林。财产损失限额下的赔偿项目为车辆损失2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舒元林。鉴定费2520元，车辆施救费及停车费55元，合计2575元，因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述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舒元林。由上所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支付舒元林149339.47元。因事故发生后，邹永男自行支付舒元林17044.21元，故舒元林应退还邹永男上述款项，考虑到支付便利性，该款由保险公司在应赔偿舒元林的款项中直接扣除返还给邹永男。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舒元林赔偿款人民币132295.26元、给付邹永男人民币17044.21元。二、驳回舒元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620元，由舒元林负担120元，邹永男负担500元。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保险公司对舒元林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及判决内容有异议。腕关节权重仅占18%，若构成××则意味着腕关节几乎僵硬不能活动。但根据舒元林提供的2015年4月7日的出院记录显示其腕关节活动自如，可见腕关节并未活动受限，不应构成十级伤残，故申请重新鉴定。二、关于误工费，原审法院计算的标准过高，且证据不足。舒元林仅提供了一家食品经营部的工商登记简档以及加盖了该食品经营部章的一份工资发放记录，没有劳动合同、没有社保记录、没有完税凭证，也没有银行流水账单，单位负责人或财务人员也没有出庭作证，原审认为事故必然影响劳动能力不假，但保险公司认为有误工期未必一定产生误工损失，休息期间单位正常发放工资或发放基本工资的单位也很多，因此要核减实际减少的损失。舒元林未举证收入减少的情况，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而不是概括的推断误工损失。三、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保险公司认为舒元林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应提供公安部门出具的暂住信息材料予以证明，而不是一张简单的银行流水，且该银行流水显示舒元林银行卡开卡地在外地，在苏州地区使用并不频繁，有长期在外地消费的记录，更是说明舒元林并非长期在苏州生活和居住，因此不应该使用城镇标准，而是按照舒元林户籍性质农村标准予以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舒元林、邹永男负担。被上诉人邹永男二审辩称：认可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舒元林二审未答辩。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二审另查明，舒元林提供的2012年1月13日至2013年12月21日期间其名下邮储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在邮储苏州市东方大道营业所以及邮储上海松江区洞泾支行以卡存方式将款项存入，在邮储绵阳市关帝乡营业所以折取方式将卡存存入的款项取出。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驾驶员邹永男负事故全部责任。邹永男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舒元林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舒元林根据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对舒元林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但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舒元林伤残等级的认定是由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人员对其病历、出院记录、影像学资料等进行文证审查以及查体检验的基础上，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明确，原审法院将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是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保险公司上诉对舒元林误工费提出异议，虽舒元林提供的工资单复印件、工商登记材料不足以反映舒元林收入减少的情况，但可以证明舒元林从事零售行业，原审法院参照零售行业工资标准并结合鉴定报告中舒元林的误工期酌定舒元林误工费为21868元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还对舒元林××赔偿金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但舒元林提供的其邮储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卡存的款项发生在苏州或上海，折取的款项发生在绵阳市关帝乡，该证据可以证明舒元林在受伤前长期在苏州工作居住，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有关舒元林的损失金额、赔偿金额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平代理审判员 陈 斌代理审判员 姚 望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