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3刑终1378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岩，男。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辩护人黄某勇，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荣，男。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林某芳，女。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岩、黄某荣、林某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5）深福法刑初21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岩、黄某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卷宗，讯问上诉人王某岩、黄某荣，听取辩护人意见，本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5月、7月,深圳市某某贷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贷公司）、深圳市某某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财富）先后成立，被告人王某岩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黄某荣为某某贷公司股东，任职总经理、营销主管，被告人林某芳任职某某贷公司财务主管。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某某贷公司、某某财富分别以居间服务人、担保人身份利用线上（www.lianliand.com）“P2P”投资平台和线下签订借贷合同的方式，通过网络等方式公开宣传，并承诺高额利息为回报，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同时，或由被告人王某岩实际控制的芜湖市某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某通公司）做第三方担保，并通过该公司收取和转移收取的资金。经审计，2013年5月8日至2015年4月18日期间，共有1997名投资人通过互联网在线充值的方式向某某贷公司汇入资金人民币95261496.02元；共有136名投资人通过线下充值的方式汇入资金人民币96765000元。共计收到投资者投资人民币192026496.02元，线上线下合计支付本息人民币95694603.18元，尚有人民币96331892.84元未归还投资者（不包含未支付给投资者的利息）。2015年4月17日，被告人王某岩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5年4月19日，被告人黄某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5年5月21日，被告人林某芳经公安民警电话传唤后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公章、私章；2.书证：被告人身份材料，通讯录及通话记录，涉案公司及个人银行交易流水，国付宝账户交易流水，涉案公司企业工商注册查询资料，某某贷公司一年内理财顾问提成情况，股权代持协议，投资用户明细及投资总额汇总表格，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材料等；3.证人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王某岩、黄某荣、林某芳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关于深圳市某某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2013年5月8日至2015年4月18日期间与投资者之间的资金往来的审计报告；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7.电子数据：国付宝交易流水电子资料等，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上述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就相关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罪名定性问题，被告人王某岩辩称投资人资金均由芜湖某通公司掌控、其并非芜湖某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控制的某某贷公司、某某财富并没有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但现有随案证据中，芜湖某通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宋某国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某岩系芜湖某通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深圳方面的融资基本由王某岩负责、其不清楚；芜湖某通公司出纳张某美的证言亦证实王某岩是老板，所有进出钱的事都由他管，法定代表人宋某国不管事；芜湖某通公司员工陈某梅、谢某及被告人王某岩朋友陈某军的证言亦证实王某岩系芜湖某通公司老板；而且，被告人黄某荣、林某芳的供述亦证实芜湖某通公司的公章在某某贷公司，合同中芜湖某通公司的签名亦由王某岩签署等，综上，现有证据虽无法确实证实被告人王某岩系芜湖某通公司的最终控制人、决策人，对涉案资金具有绝对的操控权，但上述多名证人证言及同案犯供述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王某岩参与芜湖某通公司的运营，对该公司具有一定的控制权，结合涉案资金均有某某贷公司或直接进入芜湖某通公司控制的账号等，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某岩等人通过网络公开宣传、承诺高额利息等变相吸收公共存款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其等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岩的相关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金额认定问题，本案现有证据中有某某贷公司的投资用户明细及投资总额汇总表、涉案相关账户流水清单、国付宝支付数据等书证，且经具有专业鉴定资质的深圳市联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资料进行专业审计，并出具了《关于深圳市某某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2013年5月8日至2015年4月18日期间与投资者之间资金往来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对上述数据、材料进行专业、详实的清查、核对，并对分析方法、理由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并据此认定本案涉案款项为人民币192026496.02元，其方法科学、结论客观，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三名被告人虽均提出印象中未能清偿金额约为人民币4000余万元等意见，但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材料或线索，且并不影响其吸收金额的认定，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应按照被害人报案的金额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的辩护意见，但本案并非侵犯公民个人财产犯罪，投资人没有报案并不影响被告人犯罪行为性质、数额等认定，故本案应按照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的吸收资金数额认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主从犯的认定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虽无客观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王某岩对进入芜湖某通公司控制账号的资金具有实际控制权，但随案的书证、物证及多名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均可以证实被告人王某岩负责某某贷公司、某某财富，并参与控制实际掌控资金的芜湖某通公司，对涉案资金的吸收及流入具有主要作用，故对其不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关于真正的大股东系宋某国的辩护意见，并不影响被告人王某岩的定罪量刑。关于被告人黄某荣及林某芳，二人均受雇于公司并参与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在其中其辅助、次要作用，均可认定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量刑时可根据二人具体的作用大小予以分别量刑。被告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酌情采纳。关于自首等量刑情节的认定，被告人王某岩及其辩护人称王某岩系自行与投资人一同到派出所处理问题，并能如实供述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但根据被害人李某竹的报案受理登记表、被害人陈述等可以证实，系被害人李某竹等多名投资人找到被告人王某岩要求其还款，且根据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系民警接警后到现场将被告人王某岩带回派出所调查，据此可以认定，被告人王某岩虽是与被害人一同到达公安机关，但系被被害人发现而无法离开的情形下被公安民警带回，其到案经过并不能体现其内心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应认定为自动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被告人王某岩及其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黄某荣，其辩护人亦称黄某荣在2015年4月17日便与其他被害人携带资料一同前往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某荣系于2015年4月19日被公安民警带回，而且根据被告人黄某荣的当庭供述，当时因报案人太多，民警并没有接待其，可见，被告人黄某荣当时虽到达公安机关，但并未向公安机关供述其犯罪事实，不具有自愿性、主动性，因此，其前期行为亦同样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法律要件，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林某芳，其系经办案民警电话传唤后自行到公安机关，应视为自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岩、黄某荣、林某芳无视国家法律，结伙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某荣、林某芳受雇协助被告人王某岩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从犯，综合考虑二人的地位、作用等情节，原审法院依法对其二人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某芳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某荣归案后基本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酌情采纳。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黄某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林某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扣缴在案的印章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上诉人王某岩提出上诉称：深圳某某贷公司只是中介服务机构，在实际经营中未承诺保本等行为，只是芜湖市某通投资担保公司为客户提供担保。其本人在职期间与芜湖某通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办案机关撇开芜湖某通公司把控不严造成客户损失的事实不谈，处理深圳某某贷公司，对某某贷公司及相关人员不公。一审判决以某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为准，但福田公安分局提供资料时，并没有咨询过本公司的财务人员及其他相关人员，上诉人有理由怀疑福田公安人员财务方面的专业性和提供资料的完整性。本案属于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有被害人报警上诉人才去的公安机关，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其本人于2015年4月17日10点多报警。某通公司的公章一直在芜湖公司本部，并没有在深圳公司。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人上诉意见基本一致。上诉人黄某荣提出上诉称：其本人在某某贷公司1%的股份是王某岩在公司成立时答应送给其的，其本人有自首情节，一审却未予认定，未清偿金额为4300万元左右，P2P行业无章可循，政府有责任，本案久押未决，程序违法，有失公正。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岩、黄某荣、原审被告人林某芳无视国家法律，结伙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据以认定三人构成犯罪，并根据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区别科以刑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王某岩上诉称某某贷公司、某某财富没有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问题。经查，本案中涉案资金虽由芜湖某通公司掌控，但现有随案证据中宋某国、张某美、陈某梅、谢某、陈革军等人的证言，均表明王某岩是芜湖某通公司的老板或实际负责人；而且，原审被告人黄某荣、林某芳的供述亦证实芜湖某通公司的公章在某某贷公司，合同中芜湖某通公司的签名亦由王某岩签署等。综上，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王某岩对芜湖某通公司具有一定的控制权。结合涉案资金由某某贷公司或直接进入芜湖某通公司控制的账号等，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某岩等人通过网络公开宣传、承诺高额利息等变相吸收公共存款的事实。王某岩上诉称本案属于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王某岩到案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原审判决对此论述理由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黄某荣上诉称其构成自首问题。经查，黄某荣到案亦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原审判决对此论述理由充分，本院亦不再赘述。对于两上诉人所提涉案金额认定问题。原判根据合法的审计报告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某岩、黄某荣虽质疑该金额的准确性，认为未清偿的金额只有4000余万，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材料或线索，且并不影响其吸收金额的认定，原判对此未予采信，亦无不当。原判对此部分的论述，理由翔实充分，本院亦不再赘述。至于二人所提其余上诉理由不影响本案对二人的定罪量刑，本院不予一一回复。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某岩、黄某荣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作 洲审 判 员 邱 彩 丽代理审判员 赵   靓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 记 员 慕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