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4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国，男，1979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华，江苏九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苏东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
法定代表人：卢德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爱国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苏东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东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爱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5份承包合同右上角均由该公司工作人员江夕兰记载未结清尾款及质量保证金，系苏东公司在其他案件中提供，且为生效裁判确认，一审未予采信不当。内部承包合同是公司内部管理方式，苏东公司不向其提供钢结构安装工作，其并无过错，一审非但不认定苏东公司单方停缴社会保险违法，反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事实解除，不符法律规定。一审既认定2016年5月其对康德公司的厂房进行维修，却不认定此时双方劳动关系持续错误。一审认定质保金的给付期限为工程施工完毕后一年错误。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规定：“余5%作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后付清”，工程何时验收具有不确定性，其不具知情、决定权。一审以超过仲裁时效将案件一推了之，极不负责。本案无证据证实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其多次要求结算，苏东公司均以工程未验收、等有钱再结算等拖延，不应认定其超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也应适用三年的规定。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向劳动者倾斜，由苏东公司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未依法通知江夕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未依法传票传唤以及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未通知其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不符合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
苏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陈爱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苏东公司不欠陈爱国的钱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东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99932元，并支付赔偿金49966元；2.苏东公司交付其技术员证书和项目经理证书原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26日，苏东公司登记成立，卢德领为法定代表人。2005年10月，苏东公司开始为陈爱国缴纳工伤保险。2006年1月，苏东公司开始为陈爱国缴纳养老保险。2006年开始，陈爱国开始承建苏东公司承接项目的钢结构安装部分。
2006年4月25日，双方就昆山市扶贫办沭阳标准厂房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协议，合同价款23155元。合同右上角注明“结31/12”。
2006年6月8日，双方就南通久立安全玻璃有限公司4号厂房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价款26100元。合同右上角注明“结31/12”。
2006年7月26日，双方就南通顺裕工艺品有限公司生产车间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协议，合同价款18270元。合同右上角注明“结31/12”。
2006年12月5日，双方就江苏宏大德尔搅拌工程有限公司D车间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价款42500元。
2007年2月26日，双方就南京金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D块钢结构工程的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价款69028.5元。合同右上角注明“07.31/12结清”。
2007年4月8日，双方就南京金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B块钢结构工程的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价款41800元。合同右上角注明“2007年8月13日结”。
2007年6月13日，双方就苏东公司3号标准厂房签订钢结构承包合同，合同价款24600元。合同右上角注明“2007年8月13日结”。
2007年8月30日，双方就南通众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价款14780元。合同右上角注明“07.31/12结”。
2007年10月9日，双方就南京金盛龙池工贸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价款101160元。合同右上角注明“07.12.31结余4000未安装结束”。
2008年7月26日，双方就南通永川建筑有限公司行车梁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价款7904元。合同右上角注明“2008.12.31结”。
2007年12月28日，双方就德胜（昆山）洋楼有限公司6号厂房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价款26730元。合同右上角注明“2008.12.31结”。
2008年8月8日，双方就仁桥工业园区标准厂房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价款26210元。合同右上角注明“2008.12.31结”。
2008年10月20日，双方就江苏宏达德尔搅拌工程有限公司5号厂房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价款45216元。合同右上角注明“2008.12.31结”。
2008年9月20日，双方就江苏宏大德尔搅拌工程有限公司6号厂房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价款53383元。合同右上角注明“2008.12.31结”。
2008年12月12日，双方就安徽省庐江冶峰风机有限公司房屋维修部分的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价款23760元。合同右上角注明“2008.12.31结”。
2010年4月，双方就苏东公司科研大楼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价款31410元。合同左上角注明“2010.6.30结钢架31410元＋90”。
2010年5月26日，双方就银川中小企业园6号、7号、8号、9号、26号标准厂房的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184128元，工期2010年6月1日至2010年7月30日；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95%，余款5%作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无质量问题后付清。
2012年2月22日，双方就江苏华恒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公司）车间的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329000元，工期2012年2月20日至2012年5月20日；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95%，余款5%作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无质量问题后付清。合同右上角注明“2012.12.31留维修金12400陈爱国结248686+吊轿33280”。
2012年10月18日，双方就南通北农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农公司）车间的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128000元，工期按总包合同要求，按时竣工（2012年9月10日至2013年1月10日）；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95%，余款5%作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无质量问题后付清。合同右上角注明“2012.12.31预估122000维修金5400”。
2013年10月6日，双方就南通腾源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源公司）2号、3号厂房墙面板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250560元，工期2013年10月6日至2013年12月6日；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95%，余款5%作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无质量问题后付清。
2014年6月30日，双方就南通海卓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卓公司）1号、2号车间的钢结构安装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288090元，工期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8月20日；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95%，余款5%作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无质量问题后付清。
陈爱国称，上述合同右上角手写字体为苏东公司会计江夕兰所写，注明“结”字样的表示陈爱国、苏东公司之间工程款已结清，未注明“结”字样的表明未结清；经陈爱国核算，银川中小企业园工程项目，被告欠付9206.4元；北农公司项目，欠付5400元质保金及工程尾款600元；华恒公司项目，欠付质保金12400元及工程尾款32634元；海卓公司项目，欠付质保金14404.5元；腾源公司项目，欠付质保金12538元；南通康德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德公司）项目，承包合同在苏东公司处，合同价款12万元，苏东公司欠付5%质保金6000元。另外，除上述项目外，鹏威重工机械有限公司钢结构安装项目、南通家惠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惠公司）钢结构安装项目也由陈爱国承包施工，承包合同在苏东公司，其不持有；其施工的最后一个项目为家惠公司钢结构安装项目，该项目在2014年9、10月份完工；2015年2月，因其岳父卢德俊与苏东公司产生纠纷，苏东公司未再为其派发任务，也未再发放工资，其也未再为苏东公司提供劳动。
苏东公司称，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分包关系；自2008年以来，陈爱国便已离开苏东公司，仅为规避风险，其本人及班组成员的社会保险挂靠在苏东公司；案涉工程款，已通过人工工资形式支付给陈爱国及其班组成员；康德公司项目并非陈爱国承包施工，陈爱国仅起着帮忙作用；苏东公司并不清楚合同右上角手写字体为谁所写及其所表达的意思。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案涉五份总包合同、双方之间自2006年以来的往来明细、陈爱国支付工资明细及工资表。往来明细载明，苏东公司共计支付陈爱国357120元，陈爱国结账收款334159.6元，结余（欠付苏东公司）22960.4元；工资明细载明，自2010年1至6月，陈爱国班组共计从苏东公司支取1127098.99元（该款项包括借款42009元）。
为核实案涉合同右上角所写字体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联系了江夕兰本人，江夕兰拒绝与法院沟通案涉事宜。2017年11月10日，江夕兰邮寄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陈爱国、苏东公司之间所涉账目事宜时间太长，江夕兰无法记清，以各自手续为准。
一审另查明，陈爱国在承接案涉工程期间，双方未约定苏东公司需另行支付工资，陈爱国的收入皆靠承接苏东公司钢结构安装业务，并以工资形式支付。苏东公司既未为陈爱国提供办公室，陈爱国也无须到苏东公司打卡上班。2015年3月，陈爱国岳父卢德俊以苏东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陈爱国与苏东公司关系彻底恶化。自此，苏东公司未再为陈爱国提供钢结构安装业务，陈爱国也未再为苏东公司提供劳动。2015年8月，苏东公司未再为陈爱国缴纳社会保险。
2017年7月14日，陈爱国就案涉主张提起仲裁。2017年8月2日，仲裁委以陈爱国索要工资属于工程价款，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陈爱国的其他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了陈爱国的全部仲裁请求。2017年8月8日，陈爱国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
一审审理中，陈爱国关于人工工资是否应从其承包的工程款中扣除前后陈述不一。首次庭审时，陈爱国称其班组成员工资从承包合同工程款中扣除，二次庭审时改口称，其班组成员亦为苏东公司人员，除参与其承包的工程外，还参与苏东公司直接承接的工程，故相应人员工资不应全部算在其工程款中。
一审法院认为，陈爱国到苏东公司承接钢结构安装业务，接受苏东公司的管理和安排，并由苏东公司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并进行考核（颁发有书面荣誉证书），双方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隶属特征，应当属于劳动关系。陈爱国与苏东公司之间签订有多份书面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费，但公司与员工之间的承包关系并不排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而且，此种经营模式在我国普遍存在。苏东公司称陈爱国与其之间仅仅是劳务分包，只是为了规避风险，公司才对其缴纳社会保险，故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一审认为，苏东公司除为陈爱国缴纳社会保险外，还对其颁发了荣誉证书，由此说明，陈爱国接受了苏东公司的考核和管理。另外，陈爱国并非在工程施工结束后一次性领取工程款，而是在苏东公司按月领取工资，这也与劳动关系的特征相符合。当然，陈爱国领取的工资来源于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用，但二者之间并不冲突，公司与其员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符合市场经济的经营模式，亦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苏东公司否认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2015年2月，陈爱国、苏东公司之间关系恶化，苏东公司未再为陈爱国提供钢结构安装业务，陈爱国亦未再为其提供劳动。2015年8月，苏东公司停缴陈爱国的社会保险，双方之间再无业务往来，至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审理中，陈爱国称其于2016年5月份曾对其安装的康德公司钢结构厂房进行过维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认为，即使陈爱国所述属实且康德公司钢结构安装由陈爱国承接，陈爱国所进行的维修履行的是后合同义务，即保修义务，承担的是瑕疵担保责任，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持续。
现陈爱国索要的劳动报酬皆发生于2015年前，按照双方承包合同的约定，质保金的给付期限为工程施工完毕后一年内，陈爱国亦认可最后一个施工项目亦在2015年前完工，结合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以及承包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陈爱国于2017年7月提起仲裁，早已超出我国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因此，即使苏东公司欠付陈爱国工资，陈爱国在超出法定仲裁时效后提起仲裁，法院亦难以支持。
关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赔偿金，以劳动行政部门处理为前置条件，陈爱国未向劳动行政部门反映即要求法院处理，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技术员证书及项目经理证书，陈爱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证书在苏东公司，陈爱国要求苏东公司返还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爱国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爱国一审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拖欠工资99932元。2006年开始，陈爱国开始承建苏东公司承接项目的钢结构安装部分。从陈爱国与苏东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履行情况看，陈爱国的承包款绝大多数均于合同签订并安装完毕后，年内两次的半年时点集中结清，结算及时并无拖欠。双方发生争议的案涉五份合同分别为：2010年5月26日的银川中小企业园、2012年2月22日的江苏华恒板业有限公司、2012年10月18日南通北农大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10月6日南通腾源印刷有限公司、2014年6月30日南通海卓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的承包合同，陈爱国称该五份合同的主款部分已付，尚余质保金未结，且认为质保金在“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付清，其对验收时间及是否验收合格不具知情权，苏东公司又一直不对其告知，故其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上述五份承包合同均约定“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95%，余款5%作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无质量问题后付清”，根据该约定，合同主款的支付条件为“验收合格”，余款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为“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无质量问题”，约定中出现的两类款项支付条件中的“验收合格”，应当理解为同一文义，陈爱国既然主张上述合同主款已付，说明上述承包合同中的安装工程均已“验收合格”。陈爱国一审中称，2015年2月，因其岳父卢德俊与苏东公司产生纠纷，苏东公司未再为陈爱国派发任务，也未再发放工资，陈爱国也未再为苏东公司提供劳动。根据该陈述，陈爱国所称的案涉五份承包合同主款的结算时间应为2015年2月之前，而合同主款的支付条件为“验收合格”，则可推知2015年2月之前案涉五份承包合同均已“验收合格”且陈爱国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陈爱国与苏东公司若尚存质保金尾款争议，则陈爱国至迟于2016年2月即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现其于2017年7月才提起仲裁，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一审因此对其主张的拖欠工资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陈爱国另主张南通康德生物制品有限公司、鹏威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南通家惠油脂有限公司的钢结构安装项目亦由其承包施工，但承包合同在苏东公司处，其施工的最后一个项目为家惠公司钢结构安装项目，该项目于2014年9、10月份完工。对此，苏东公司不予认可，陈爱国亦未能提供证据足以佐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且即便属实，亦存在上述仲裁时效问题，本院对该部分拖欠工资亦不能支持。
关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故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属于劳动行政部门的行政职权范围，未经该前置处理程序，劳动者直接要求用人单位承担50%至100%加付赔偿金的，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不予处理。本案陈爱国未向劳动行政部门反映即要求法院处理，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技术员证书及项目经理证书。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承担相应不利后果。陈爱国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证书在苏东公司，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另外，关于陈爱国上诉所涉一审中的程序问题。关于通知江夕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案涉争议的五份承包合同右上角的备注，陈爱国称系会计江夕兰所写，苏东公司称不知情，为查清该事实，一审联系了江夕兰本人，江夕兰拒绝沟通，并于2017年11月10日邮寄书面情况说明，载明陈爱国与苏东公司之间所涉项目事宜时间太长，其无法记清，以各自手续为准。一审注意到陈爱国所述合同备注问题并着手调查，因本案最终不予支持陈爱国拖欠工资诉请，系基于陈爱国超过法定仲裁时效而非基于案件事实的审查认定，故一审结合案件审理进程、根据案件审理需要，未追加江夕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案件的判决结果。关于未依法传票传唤当事人、未依法通知其代理人参加诉讼、未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问题。本案一审共三次开庭，陈爱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足以证明一审开庭通知均已有效送达至当事人未影响案件的开庭审理；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前两次开庭均按规定宣布由审判员潘秀宗独任审理，第三次庭审宣布合议庭由审判员潘秀宗、代理审判员孙ＸＸ、人民陪审员吴达华组成合议庭，当事人均当庭表示不申请回避，亦未提出其他异议，现陈爱国以此作为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爱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烨
审判员 钱泊霖
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