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四终字第00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凯。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邓鸿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会。
委托代理人：宋风波、郭慧敏，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燕、李凯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李小会与被告黄燕系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黄燕以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本案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46.6万元，提交了黄燕打的7张借条，这7张借条分别为：1.2013年4月3日借款10万元，利息1万元；2.2013年5月3日现金26000元从3月5日取走；3.2013年5月3日本金4万元，利息每月4000元；4.2013年5月3日本金5万元，每月利息3000元；5.2013年5月3日本金10万元，每月利息6000元；6.2013年5月3日本金5万元，每月利息3000元；7.2013年5月3日本金10万元。共计466000元。被告黄燕对借款情况及原告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黄燕陈述自2013年4月3日起已经陆续偿还了原告借款33万余元，目前实际欠原告本金13万元左右。被告黄燕提交其农行卡（6228480636071726062、6228480638372382678）从2013年4月3日开始，因转账次数过多，时间比较长，所以截止日期记不清了。现从银行打了农行卡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流水，该流水仅显示转款的时间及数额，不显示收款的账号。33万元当中哪几笔是转给原告的，被告黄燕陈述自己也记不清了。（该流水只显示向外转，但不显示转到哪个账号上）且33万元被告黄燕陈述是个大致的数额。庭审中，经原审询问被告黄燕陈述偿还借款33万元为何不将借条收回？被告黄燕陈述因与原告两家关系不错并想着有银行转款记录就没有收回借条。原告对被告黄燕的陈述及农行卡流水均有异议，原告又提交8张被告黄燕书写的借条共计387000元，原告陈述现在起诉的借款数额是除去被告黄燕偿还的这8张借条的钱，这8张借条不再起诉了。被告黄燕提交2014年1月25日原告出具的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的收条，证明其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000元。原告对2014年1月25日被告黄燕偿还借款25000元无异议。另查，庭审中经询问被告黄燕、李凯在2013年、2014年是否协议离婚及提起离婚诉讼，二被告均陈述没有协议离婚及提起离婚诉讼。被告黄燕、李凯现在仍系夫妻关系。以上事实有借条及庭审笔录为证。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黄燕认可2013年4月3日、2014年5月3日黄燕所写的7张借条，故对该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7张借条的利息问题，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利息应从本金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本案中，7张借条的借款时间不同，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的借据分别为：1、2013年4月3日借款10万元借条明确有利息约定，但此借条对利息约定月息10000元，明显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故此借条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4月3日。2、2013年5月3日现金26000元从3月5日取走，本息都未给。此借条虽未明确利息约定但“本息都未给”的事实被告黄燕认可，可视为对利息有约定，故此借条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3日。3、2013年5月3日本金4万元，利息每月4000元；此借条对利息约定月息4000元，明显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故此借条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3日。4、2013年5月3日本金5万元，每月利息3000元；此借条对利息约定月息3000元，明显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故此借条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3日。5、2013年5月3日本金10万元，每月利息6000元；此借条对利息约定月息6000元，明显超过银行同期货款利率4倍，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故此借条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3日。6、2013年5月3日本金5万元，每月利息3000元；此借条对利息约定月息3000元，明显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故此借条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3日。7、2013年5月3日本金10万元，利息再谈，本息都未给。此借条虽未明确利息约定但“本息都未给”的事实被告黄燕认可，可视为对利息有约定，故此借条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3日。原、被告双方之间对逾期利息有约定，故对原告主张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还认为，夫妻双方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黄燕给原告出具借条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承担举证责任方为被告李凯，被告李凯仅陈述对此债务不知情，不足于证明此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黄燕、李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小会借款466000元并支付利息。（1、2013年4月3日借款10万元，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4月3日；2、2013年5月3日现金26000元，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3日；3、2013年5月3日本金4万元，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3日；4、2013年5月3日本金5万元，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3日；5、2013年5月3日本金10万元，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3日；6、2013年5月3日本金5万元，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3日；7、2013年5月3日本金10万元，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3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诉讼费9935元，由被告黄燕、李凯负担。
判后，黄燕、李凯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黄燕通过农行陆续转帐偿还李小会33万元左右，目前仅剩13万元左右未还。李小会书写收到的2.5万元应从起诉数额中扣除。李小会称其持有的另外八张借条已全部偿还，因此，这八张借条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能将此作为认定事实和判决的依据。黄燕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个人债务，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时，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程序不公正直接导致上诉人实体权利丧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偿还被上诉人33万元。上诉人给付的2.5万元是偿还的其它债务，与本案无关。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八张借条属于合法证据，可作为证据。诉争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符合婚姻法相关规定。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内容属于自行收集的证据，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情形，一审程序并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本院查明，本案，李小会于2014年11月11日起诉，并请求上诉人偿还2013年4月3日至2013年5月3日期间的借款共计46.6万元。上诉人虽称偿还过33万元左右，但具体偿还时间及数额不能确定。据此，黄燕向本院申请调取其通过农行向李小会转账情况，并提交了书面申请书。本院依法调取了黄燕通过农行两个帐户向李小会一个农行帐号转款情况，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省分行营业部出具了双方资金往来及流水明细记录，共计两册。经质证，双方对农行资金转帐往来及流水明细共计两册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经筛选查询的帐册，2013年4月3日至2014年11月11日期间，黄燕分47笔共向李小会转款398185元，双方对该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双方陈述不一致。黄燕称，本案应从46.6万元中扣除398185元，剩余的是欠款。李小会称，双方还存在银行承兑汇票交易和其它多笔借款关系，二审查询的资金往来及流水明细还款数额是偿还的银行承兑汇票的交易和其它借款，并提交了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3张及9份借条原件。
另查明，关于双方之间存在交易银行承兑汇票情况：李小会称，2013年12月12日，黄燕拿走我的价值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另外还拿走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共计14万元。这三张承兑汇票通过转帐方式还清了，其包含在以上查询的交易还款之中，有三张汇票复印件为证。经质证，黄燕认可从李小会处取过金额大概20多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
再查明，关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其它借款关系情况：李小会称，除本案外双方还存在借款关系，并向本院提交了九张借条原件，其中涉及黄燕签字的借条共计八份，八份借款发生在2012年3月6日至2014年1月27日，合计借款本金为28.8万元。另一张借条为2012年12月17日出具，黄燕未签字，但记载李小会担保字样，借款本金为5.2万元。经质证，黄燕不认可涉及担保的5.2万元借条，对其它八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
以上，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银行资金往来及明细、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和九份借条原件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对于双方除本案存在的借贷关系外，黄燕还与李小会有银行承兑汇票交易及另外的借贷关系，双方经济往来比较频繁。对上述事实，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46.6万元；二、李凯应否与黄燕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三、原审未准许黄燕申请调取证据，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双方陈述、涉案多份借条及查询的双方银行转帐记录可证实，黄燕与李小会之间存在多次多笔借贷关系。2013年4月3日至5月3日期间，黄燕向李小会借款计46.6万元，有李小会持有的七张借条原件为证，黄燕对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案中，黄燕向李小会借款金额为46.6万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黄燕认为，2013年4月3日之后，向李小会偿还过33万元左右，因自己记不清具体的还款日期及金额，据此，向本院申请查询双方通过银行转帐情况。依黄燕的申请，经本院依法查询，2013年4月3日至2014年11月11日期间，黄燕通过农行转帐向李小会转款共计398185元。经质证，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的关联性双方陈述不一。黄燕认为，本案应从46.6万元中扣除398185元，剩余的是欠款。但是，李小会称，双方还存在银行承兑汇票交易及另有多笔借款关系，有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和九张借条原件为证，据此，本案黄燕仍应当偿还借款46.6万元。经对李小会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及九张借条原件质证，黄燕认可应还李小会银行承兑汇票款20多万元，对李小会另提交借条中涉及八份其签字合计为28.8万元予以认可。但黄燕又称，在查询的双方资金交易及明细表期间之前，自己还向李小会偿还过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黄燕对于除本院查询双方资金交易及明细表之前，黄燕曾另向李小会偿还过多少借款，证据是什么，黄燕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是，黄燕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综上，由于黄燕与李小会之间除本案涉及借款46.6万元以外，双方还存在银行承兑汇票交易及另有民间借贷关系，通过本院查询双方转帐往来，黄燕通过转帐向李小会偿还的款项合计金额398185元，小于其认可应给付李小会交易银行承兑汇票20多万元和另外借款总额28.8万元的两项总和，故本案中，李小会请求黄燕偿还2013年4月3日至5月3日期间的借款46.6万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除本案外，上诉人如果认为双方之间银行承兑汇票交易和另外的借贷偿还数额有误，上诉人可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另案解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审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因李凯对自己的主张仅陈述，没有其它证据予以证实，故李凯应与黄燕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该认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判处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中无论上诉人黄燕通过微机网络平台偿还借款，还是通过银行服务大厅窗口转帐还款，黄燕理应清楚何时、分多少笔及偿还的数额多少，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故原审未准许黄燕的申请调取证据，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此为由拒绝向被上诉人偿还46.6万元借款，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35元，由上诉人黄燕、李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学彦
审判员 杨彦龙
（代）审判员孙丽娜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卢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