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4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韬。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维一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营田镇影剧院。
法定代表人戴韬。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治国，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建华。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小青。
委托代理人黄晶，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硕。
原审被告何新国，1965年6与3日出生，系何鹏父亲。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商业步行街5栋5号二楼。
负责人彭灿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雷，湖南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汨罗市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建设西路与城西北路东北角。
负责人戴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煌毅，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珊珊，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韬、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维一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建华、张小青，原审被告廖硕、何新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长沙县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汨罗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汨罗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5）望民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戴韬与刘锋等人成立维一汽车租赁公司，戴韬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时被核准的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货运信息咨询服务，但实际经营从岳阳市屈原管理区至长沙客运业务。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在外散发名片，揽取客源，司机带车通过缴纳加盟费形式挂靠维一汽车租赁公司，维一汽车租赁公司接到乘客要求乘车的电话后，再与司机联系，由司机将乘客送到目的地，由司机按人头收取费用，公司对每台车按乘客人数予以提成。2009年其他股东退出维一汽车租赁公司，由戴韬一人继续经营该公司。2012年12月29日，由于维一汽车租赁公司未年审，被当地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戴韬仍以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名义继续经营。2014年2月22日，维一汽车租赁公司（甲方）与何鹏（乙方）签订《维一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参与营运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依法取得出租汽车客运从业资格，乙方为甲方的员工，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从事出租汽车驾驶员岗位工作；2、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4年2月22日至2015年2月22日，加入车辆必须一次性缴纳加盟费3万元，乙方所缴纳的加盟费无论合同是否终止一经交纳不再退费，甲方每月收取管理费600元；3、在合同有效期内，非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本人、乙方聘请的驾驶员、乘客及第三人的人身和财产损害的，乙方应承担所有的经济赔偿；4、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营运所需的出租汽车客运票据，甲方保证乙方每月能发车60趟，如未发车60趟，所差趟数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向何鹏提供信息并收取费用，何鹏驾驶湘F×××××小型轿车负责客运运输。2014年4月7日，彭建华拟包车送妻子彭九芝、儿子彭彪、儿媳张小青、孙子彭子衿及女儿彭思回长沙，遂拨打维一汽车租赁公司的电话，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将上述信息提供给何鹏，何鹏驾驶湘F×××××小型轿车于当日中午到彭建华家湖南省汨罗市凤凰乡黄泥会村接到上述五人，之后开往长沙。当日下午15时40分，廖硕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A×××××重型自卸货车沿长湘公路由南往北行驶，当车行驶至长湘公路16KM＋800M地段时，恰遇何鹏驾驶湘F×××××小型轿车搭载上述五人相对行驶至此，因廖硕驾车未遵守道路通行规定，且双方未注意交通安全，导致湘A×××××重型自卸货车右前部与湘F×××××小型轿车前部相撞，碰撞后致使湘F×××××小型轿车在倒退过程中又与由南往北行驶至此的张振斌驾驶的湘A×××××小车相撞，造成彭彪、彭子矜当场死亡，彭九芝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何鹏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4月19日死亡，彭思、张小青受伤、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发后，廖硕逃离现场。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于2014年4月8日在长沙市芙蓉区广济桥附近将廖硕抓获。2014年4月22日，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区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硕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何鹏负次要责任，彭彪、彭子矜、彭九芝、张小青、彭思、张振斌无责任。2014年7月29日，廖硕因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在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廖硕于案发当天中午饮用了一小瓶劲酒的事实。事故发生后，因各方未能就后续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酿成本案纠纷。2015年1月，彭建华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追加张小青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死者彭九芝、何鹏、彭子矜的近亲属和张小青、彭思分别就自己的损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案受理后与本案合并审理。另查明，死者彭彪出生于1982年4月19日，生前属于非农业户口，系湖南万通电力科工有限公司的员工，从事产品设计工作。彭建华系死者彭彪的父亲，1951年3月4日出生，系非农业户口。彭建华与彭九芝（在同一交通事故中死亡）共同生育了彭彪、彭思两个子女。第三人张小青系死者彭彪的妻子。湘A×××××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廖硕。2014年2月22日，长沙顺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该车辆在平安保险长沙县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包含不计免赔率），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承保期内。长沙顺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而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处盖章确认。湘F×××××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死者何鹏。2014年2月25日，死者何鹏为该车辆在人寿保险汨罗市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含司机一人，乘客四人，保险金额为2万元／人），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承保期内。何鹏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尾部书写“本投保内容及特约本人已理解，并同意投保”的内容并签名。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承保期内。经原审法院核算，在此次事故中因彭彪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468280元（23414元×20年）；2、丧葬费20016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35039.5元（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887元×17／2）；4、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酌情认定为10000元，合计633335.5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因廖硕已受到了刑事处罚，受害人或其家属已经得到一定的精神抚慰，原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在同一交通事故中，彭思的损失为75962.3元（其中医药费36203.9元，后期治疗费用22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530元，以上三项合计为42933.9元；护理费14737.2元，误工费16791.2元，鉴定费1500元，以上三项合计33028.4元）。张小青的损失为791484.7元（其中医疗费158611.4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以上四项合计175511.48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20495.4元，司法鉴定费1500元，张小青的残疾赔偿金5151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39元，彭子矜的死亡赔偿金468280元，丧葬费21948元，以上八项合计615973.2元）。彭九芝死亡造成的损失为48829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68280元；丧葬费20016元）。何鹏死亡造成的损失为815959.3元（其中医药费76735.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以上二项合计为77095.32元；护理费1171元，误工费909元，死亡赔偿金468280元，丧葬费200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870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5000元，以上六项合计654244元；车辆损失82620元及鉴定费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区交警大队在事故中的责任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彭建华和张小青作为死者彭彪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对死者彭彪的死亡赔偿金分别主张50%份额。由于廖硕及死者何鹏负事故的主、次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廖硕对彭建华及张青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何鹏本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鉴于何鹏已经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何新国作为死者何鹏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死者何鹏的遗产的同时，应对死者何鹏生前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以何新国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何鹏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却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维一汽车租赁公司明知何鹏在未获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情况下，却仍然对外宣传，揽取客源，并为何鹏提供客源信息，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的规定，维一汽车租赁公司与何鹏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彭建华、张小青的损失，对外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维一汽车租赁公司现在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当由其开办单位或者企业组织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清算期间，企业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故维一汽车租赁公司辩称该公司已被吊销，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戴韬作为维一汽车租赁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存在过错，对外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湘A×××××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保险长沙县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平安保险长沙县支公司对死者何鹏的人身损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按比例予以赔偿。被告廖硕违反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的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五）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八）事故发身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原审法院认为驾驶人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和严禁饮酒驾驶、严禁事故后逃逸系交通安全法的强制规定，系驾驶员应当知道的常识和必须遵循的基本义务，平安保险长沙县支公司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进行加黑标注，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平安保险长沙县支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对平安保险长沙县支公司辩称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人寿保险汨罗市支公司辩称在非营运车辆从事运输，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运汽车从事营运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汨罗市支公司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进行加黑标注，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并得到何鹏的签字确认，人寿保险汨罗市支公司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人寿保险汨罗市支公司上述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廖硕提出死者彭彪自身有过错，应减轻廖硕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彭彪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合理的费用共计633335.5元，何鹏、彭思、张小青、彭彪、彭九芝的死亡伤残部分总额为2424877.1元，平安保险长沙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按比例赔偿彭建华和张小青死亡伤残费用28730元，其中赔偿张小青106**元（468280元×50%÷2424877.1元×110000元），赔偿彭建华18109元。对于在交强险范围内未获得赔偿的费用604605.5元，由廖硕承担70%责任即423224元，其中赔偿张小青1564**元，计算方式为（468280元×50%-10621元）×70%，赔偿彭建华266761元；何鹏承担30%的责任即181382元，其中赔偿张小青670**元，计算方式为（468280元×50%-10621元）×30%，赔偿彭建华114326元。鉴于何鹏已经死亡，原审法院在（2014）望民初字第02078号何新国与廖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认定何新国继承死者何鹏的遗产金额为59234元，故何新国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维一汽车租赁公司、戴韬对上述债务181382元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彭建华181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小青死亡赔偿金10621元；二、廖硕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彭建华各项损失共计2667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张小青死亡赔偿金156463元；三、对死者何鹏生前所负的债务181382元（其中赔偿彭建华114326元，赔偿张小青670**元），何新国在继承死者何鹏遗产59234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维一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戴韬对上述债务18138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彭建华、张小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67元，由廖硕负担2216元，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维一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戴韬负担1006元，彭建华、张小青共同负担545元。
上诉人戴韬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戴韬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其他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以戴韬是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实际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具有过错判决戴韬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维一汽车租赁公司系被吊销营业执照而非注销，法人资格仍然存在，本案中该公司股东戴韬虽在公司被吊销后违反法律规定继续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但现行法律法规未规定在此种情况下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维一汽车租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应认定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就18138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其他当事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并不存在共同侵权。维一汽车租赁公司为何鹏提供客源信息，何鹏系合格驾驶人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维一汽车租赁公司提供客源信息的行为与何鹏致第三人损害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2、维一汽车租赁公司与彭建华、彭思等人也未成立运输合同关系。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只负责提供客源信息，本案实际是何鹏与彭建华等人成立运输合同关系，运输费用也由何鹏收取，维一汽车租赁公司不享有任何利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维一汽车租赁公司与何鹏不是共同侵权，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等相关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彭建华答辩称：彭建华是与维一汽车租赁公司联系要车，也是维一汽车租赁公司的车辆来彭建华家中接走彭九芝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客观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张小青答辩称：维一汽车租赁公司与戴韬存在过错，且该过错直接与何鹏的侵权行为相结合，导致彭彪死亡的严重后果。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及戴韬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在明知无道路运输资质的情况下，仍然招揽客源，对外经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何新国陈述称：何鹏与维一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相关协议，维一汽车租赁公司收取加盟费30000元并依据运输人数收取25元／人的费用，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廖硕未予陈述。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长沙县支公司陈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寿保险汨罗市支公司陈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张小青向本院提交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15）屈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何鹏与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应就何鹏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
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及戴韬共同质证称：该判决书并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该判决书未认定维一汽车租赁公司与何鹏系劳动合同关系。彭建华对该证据无异议。何新国认为其就该判决已上诉，该案尚在审理中，但维一汽车租赁公司与戴韬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平安保险长沙县支公司、人寿保险汨罗市支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该证据认为：第一，张小青不能证明该文书为生效法律文书；第二，该文书未查明维一汽车租赁公司与何鹏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张小青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维一汽车租赁公司被吊销后由戴韬一人对外经营管理，公司的收入扣除人工成本等必要开支后作为戴韬的生活开支。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及戴韬是否应当对何鹏生前所负的181382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维一汽车租赁公司上诉称其与何鹏不构成共同侵权，本院认为共同侵权行为是指二人以上共同实施的侵害他人权益的行为，该行为具备加害主体的附属性、加害行为的协作性、主观意思的共同性及损害结果的统一性，本案中维一汽车租赁公司明知自己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仍然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宣传、招揽客源且明知何鹏无营运资质的情况下仍向其提供客源信息，何鹏明知自己无营运资质，仍然承担营运任务，维一汽车租赁公司与何鹏均具有过错，主观上存在共同故意，客观上双方的行为结合是导致彪死亡的原因之一，维一汽车租赁公司与何鹏构成共同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对何鹏所负的181382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维持，对维一汽车租赁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戴韬上诉主张称其作为公司的股东不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维一汽车租赁公司在工商登记的信息，维一汽车租赁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戴韬、刘锋两人，维一汽车租赁公司于2012年被吊销，根据戴韬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周治国在二审中的陈述，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公司股东刘锋已将公司股份转让给戴韬，但因公司被吊销等原因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维一汽车租赁公司的股东实际为戴韬一人，公司被吊销后由戴韬一人对外经营管理，公司的收入扣除人工成本等必要开支后作为戴韬的生活开支，故本院认为维一汽车租赁公司的资金实际与股东戴韬的财产存在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判决戴韬对维一汽车租赁公司181382元承担连带责任予以维持，故对戴韬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3元，由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维一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戴韬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亚飞
代理审判员 张文欢
代理审判员 游慧艳
二〇一五年十月一十九日
书 记 员 肖文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