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宁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东中路303号03幢2单元1709室。
法定代表人：鲁修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哲，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松玲，男，196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如斌，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宁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松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兴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任松玲的诉讼请求，支持宁兴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劳务分包合同书》为有效合同是错误的。任松玲作为承包劳务工作的承包人，不具备建筑劳务施工资质，《劳务分包合同书》应为无效。二、任松玲不符合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1.任松玲承建工程虽完工，但未通过竣工验收手续，不符合法定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2.《劳务分包合同书》虽无效，但应附加任松玲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时应当提交其所雇佣农民工人员名单及工资发放记录及相关资料的前提，否则宁兴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三、一审判决认定结算书为双方之间的重新约定错误，双方仅是对工程款的结算并无重新约定的意思表示，同时基于双方之间违法分包的行为，即便重新约定也是无效的。任松玲所雇用的人员发生事故，损害赔偿应当由任松玲承担。在结算过程中，宁兴公司将78万元误计算在内，任松玲取得该利益明显无合法依据，现要求予以返还应得到支持。四、开具发票是任松玲提供应税劳务的法定义务，不能依据合同而使开票方逃避纳税义务，开具发票是任松玲取得工程款的对应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宁兴公司的上诉请求。
任松玲辩称，1.双方签署的《劳务分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宁兴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无效的抗辩意见，不宜在二审中处理。2.无论合同效力如何，双方既然签订了结算单，说明对工程款达成了一致，均不影响结算单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更不能限制任松玲的请求权。3.2015年3月16日的结算单是最终意思自治的结果，根据结算单第4项说明，双方结清全部施工费用，又特别说明了再无其他费用，就不可能存在宁兴公司反诉费用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宁兴公司的上诉。
任松玲一审起诉请求：宁兴公司支付任松玲剩余结算款13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5年8月3日起至判决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宁兴公司承担。
宁兴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任松玲返还工伤事故赔偿款780000元并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4日，任松玲与宁兴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任松玲分包了宁兴公司承建的青荣城际铁路工程QRZH-
V标DK212+751.57～DK223+239.63桥梁现浇结构工程，双方对承包范围、施工内容、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及价款的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18条18.4约定“事故处理：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及其他安全事故，乙方（任松玲）应立即报告甲方（宁兴公司），甲方接到报告后应及时处理，同时乙方应予积极配合，费用和责任由乙方承担”。任松玲于2012年5月13日合同签订前即进场施工，2013年年底任松玲向宁兴公司交付了大部分工程，最后一次工程量签证时间为2014年7月，2014年12月28日青荣城际铁路（即墨至荣成段）通车。任松玲工程施工过程中，其雇佣的工人发生事故，宁兴公司向受伤工人赔付780000元。2015年3月16日任松玲与宁兴公司结算任松玲分包工程款为1350000元（该款项包含工伤事故赔偿款780000元），并签订了结算单，该结算单上有任松玲所施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明细，结算单还另有说明约定“1、本结算单包含乙方（任松玲）所完成上述合同内工作内容及合同外签证的全部费用；2、乙方施工过程中超耗周转材料均按废旧材料价格扣除；3、工伤事故赔款78万元已全额返还乙方；4、本结算单一经双方签字，则视为双方对青荣城际铁路现浇结构工程施工费用全部结清，此后再无其他费用。”任松玲及宁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修钢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宁兴公司的印章。宁兴公司对该结算单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称根据《劳务分包合同书》的约定结算单明细第7项工伤事故赔偿款780000元不应由宁兴公司承担，而结算单上却由宁兴公司支付，因此该款项应当从结算的最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任松玲对此不予认可，称该工伤事故赔偿款系因宁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防止工亡人员的家属再向其提出索赔而将此项单独列明，并且与宁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修钢约定本次结算为一次性结算，不存在扣除780000元的问题。任松玲称与宁兴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已扣减了质保金及利润，结算单中约定工程施工费用全部结清为1350000元，双方未对质保金再另行约定，而是约定再无其他费用，提交了工程量统计表及工程结算书证实。宁兴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工程量统计表证实任松玲2014年8月仍在施工，且工程结算书仅是施工方单方制作送予发包方审计的资料，发包方根据具体资料审计后方能确定最终的审计结算价，该价格仅为初定价格，2015年3月16日因任松玲催要工程款双方协商在任松玲施工基础上确定价格，以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上的金额作为任松玲的工程款金额，但并未对工程款的支付及确认尚欠1350000元的事实予以明确，因此对1350000元的给付仍应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的约定予以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任松玲与宁兴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任松玲于2012年5月13日进场施工，2013年年底向宁兴公司交付大部分工程，2014年12月28日青荣城际铁路（即墨至荣成段）通车。任松玲与宁兴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针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订了结算单，双方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盖章，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为有效，该结算单证实任松玲承建工程已竣工，双方进行工程价款结算，该次结算对《劳务分包合同书》中的事故处理方式及付款条件进行了重新约定，是对《劳务分包合同书》中相关内容的变更，即工伤事故赔款780000元宁兴公司已全额返还任松玲，并作为与任松玲结算工程款的明细之一，双方在结算单上签字视为双方对青荣城际铁路现浇结构工程施工费用全部结清，此后再无其他费用。任松玲交付的工程已通车，双方业已根据完成的工程量签订结算单，任松玲根据重新约定的内容要求宁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350000元及自2015年8月3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宁兴公司称该结算工程款应扣除质保金，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全面核算，在结算时未对质保金作出特别约定，而是约定双方在结算工程款之后再无其他费用，这种约定是对《劳务分包合同书》中质保金条款的重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宁兴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宁兴公司反诉要求任松玲返还780000元赔偿款，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宁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任松玲工程款1350000元及自2015年8月3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江苏宁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5元、反诉费5800元，均由宁兴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宁兴公司主张任松玲没有建筑劳务施工的资质，任松玲予以认可。宁兴公司认可涉案工程所在路段已通车运营，主张因需等待铁路部门统一验收，故包括任松玲施工的工程尚未经过竣工验收。任松玲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双方结算后就应根据结算结果支付工程款。宁兴公司认可涉案赔偿款78万元系由任松玲所支付。一审审理中，宁兴公司反诉请求任松玲开具收取工程款21126822.62元的劳务发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决定对该项主张不予受理，宁兴公司未提出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任松玲没有建筑劳务施工的资质，其与上诉人宁兴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该项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施工的相关工程已完成，所在路段也已通车运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最终结算进行确认，以上事实清楚，依法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不符合工程款支付的条件，据其陈述，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不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所造成，且与涉案工程所在路段已通车运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认工程结算单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涉案赔偿款78万元系由被上诉人所支付，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签定工程结算单，明确经由双方签字视为工程费用全部结清，再无其他费用，现上诉人主张78万元系误算，请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决定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开具劳务发票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其在二审中又主张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为取得工程款的对应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宁兴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无效，其已完成工程施工，且相关路段已通车运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业已确认工程费用，合同效力不影响被上诉人行使工程款求偿权。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效力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宁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0元，由上诉人江苏宁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慈勤哲
审判员 衣振国
审判员 姜松诚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