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1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刘文萌，男，1987年5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闫松松，北京锋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纯超，北京锋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众成同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东路8号三层351室。
法定代表人孔石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锋，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萌、北京众成同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成同心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5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文萌之委托代理人闫松松、孔纯超，众成同心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唐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萌起诉至一审法院称：刘文萌于2010年10月8日入职众成同心公司，双方于2011年1月1日、2012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先后签订了3份1年期劳动合同，根据法律的规定，众成同心公司应于2013年1月1日与刘文萌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众成同心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未与刘文萌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2013年12月31日，众成同心公司违法与刘文萌解除劳动关系，并未支付刘文萌赔偿金，且多次无故克扣工资。刘文萌在职期间并未休年休假，且众成同心公司未支付刘文萌2013年12月工资及加班费等，也未给刘文萌缴纳社保。现刘文萌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众成同心公司支付刘文萌：1、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50563元；2、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资6449元及25%经济补偿金1612.25元；3、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平时延时加班工资6523元及25%经济补偿金1630.75元；4、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000元；5、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7534.48元；6、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无故克扣工资差额8122.5元；7、承担本案诉讼费。
众成同心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并起诉称：众成同心公司不同意刘文萌的诉讼请求，且不同意仲裁裁决，原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决众成同心公司无须支付刘文萌：1、2013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工资6449元；2、2013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加班费6523元；3、2011年10月8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933.33元；4、2012年1月至12月、2013年6月至11月工资差额3979.85元；5、刘文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刘文萌针对众成同心公司的诉讼请求辩称：刘文萌不同意众成同心公司的诉讼请求，也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文萌于2010年10月8日入职众成同心公司，后被众成同心公司派至河北省，担任项目技术支持人员。刘文萌在岗至2013年12月31日。
众成同心公司每月2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刘文萌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众成同心公司向刘文萌支付工资至2013年11月。刘文萌月工资中包括固定工资2900元，另有不定额出差补助、奖金及福利性补贴等。根据双方无争议的工资实发情况统计，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刘文萌月平均实发工资金额为4034.25元。
另查，刘文萌与众成同心公司签订有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文萌主张双方于2011年1月1日、2012年1月1日先后签订了2份1年期劳动合同，众成同心公司应于2013年1月1日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要求众成同心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众成同心公司认可刘文萌入职后每年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但对刘文萌所主张的上述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予认可。
刘文萌主张其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平时延时加班，要求众成同心公司支付相应加班费及25%的经济补偿金。为证明其主张，刘文萌提交了2013年12月工资条为证，该工资条证据形式为照片打印件，其中显示“采集加班费6523”，刘文萌主张其并未持有该工资条原件，系离职时拍照留存。众成同心公司对2013年12月工资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刘文萌并未存在加班。
刘文萌主张其入职满一年后应享有每年5天的带薪年休假，但众成同心公司未予以安排，故应支付相应未休年休假工资。众成同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公司每周工作4.5天，且曾出资安排员工旅游，故无需向刘文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为证明其主张，众成同心公司提交了关于公司休假规定的通知，该通知载有“公司安排每周休息两天半，即周五下午起至周日。多休的半天用于抵扣本年度的年休假，也可用于周六日少量加班的调休。”刘文萌对关于公司休假规定的通知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在职期间并未见过该份通知。
刘文萌主张在职期间众成同心公司存在无故扣款情况：一、2012年1月2700元；二、2012年3月至5月共828.45元、2012年6月至12月共2212元、2013年1月至12月共4188元（第二部分经核算，合计7228.45元）；三、2012年11月扣平板电脑费3100元。众成同心公司认可存在上述扣款，但主张并非无故扣除，其中：一、2012年1月2700元为手机费，手机为工作用途，单位为员工统一配置手机，手机价格在工资中扣除；二、2012年3月至5月共828.45元、6月至12月共2212元及2013年1月至12月共4188元均为刘文萌“五险一金”中个人应负担部分；三、2012年11月扣平板电脑费3100元，该平板电脑为工作用途，单位为员工统一配置平板电脑，电脑价格在工资中扣除。为证明其主张，众成同心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一、人力资源外包合同书及人事代理合同书。两合同书显示甲方为众成同心公司，乙方为河北兴冀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兴冀公司），主要内容为河北兴冀公司接受众成同心公司委托提供人力资源外包服务，其中包括代收代缴社会保险、公积金等内容，落款显示有两公司公章。二、“五险一金”扣缴信息表。该表显示加盖有河北兴冀公司业务专用章，主要内容显示为众成同心公司所属人员“五险一金”缴纳情况，其中2012年4月起显示有刘文萌“五险一金”缴费情况。刘文萌对众成同心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其质证意见为：一、对人力资源外包合同书及人事代理合同书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二、对“五险一金”扣缴信息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并非众成同心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另经法院询问，众成同心公司表示未就手机、电脑费用的负担与员工进行书面约定。
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或终止情况，众成同心公司主张2013年12月23日双方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上调工资时，刘文萌不同意续签，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为证明其主张，众成同心公司提交了通话录音光盘、文字整理材料及案外人离职协议。其中，通话录音显示录制时间为2014年3月3日，主要内容显示为众成同心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石磊与刘文萌就离职交接、工资计算等事宜进行沟通。刘文萌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法院询问并表示不就录音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对案外人离职协议表示无法核实。刘文萌主张，鉴于双方已具备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故2013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时，众成同心公司要求其签署包含“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的离职协议，系以合同到期为由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刘文萌提交了下列证据：一、离职协议书，该协议书为照片打印件，内容显示有“兹有本公司员工刘文萌……由于个人原因于2013年12月24日向甲方申请离职，并与本公司协商一致于2014年1月1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落款甲方处显示有打印形式的众成同心公司公章，日期显示为2013年12月31日。刘文萌称，离职协议书中个人原因申请离职与事实不符，故其拒绝签署并拍照取得文件照片。二、仲裁庭审笔录。笔录载有“？离职协议书是被申请人（众成同心公司）让申请人（刘文萌）签订的那份吗？被：是的。证据二、离职协议书，对真实性认可。”众成同心公司对刘文萌的主张不予认可，其质证意见为：一、对离职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2013年12月23日其公司与刘文萌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刘文萌不同意续签，故其公司与刘文萌协商办理离职手续事宜，但刘文萌不同意签署离职协议。经法院询问，众成同心公司称其公司曾向刘文萌出示过上述证据一离职协议书，但主张该离职协议书并非最终版本。
2014年1月，刘文萌曾以要求众成同心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50563元、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资6449元及25%经济补偿金1612.25元、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平时延时加班工资6523元及25%经济补偿金1630.75元、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7534.48元、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无故克扣工资差额8122.5元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经审理，裁决众成同心公司向刘文萌支付：1、2013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工资6449元；2、2013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加班费6523元；3、2011年10月8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933.33元；4、2012年1月至12月、2013年6月至11月工资差额3979.85元；5、驳回刘文萌其他申请请求。仲裁结果作出后，双方均不服并诉至我院，刘文萌起诉在先。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京海劳仲字（2014）第2917号裁决书、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劳动合同书、工资单等证据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刘文萌为证明2013年12月工资明细而提交的当月工资条为照片打印件形式，属于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制品，证据形式缺乏客观性，故在众成同心公司持有异议及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2013年12月工资条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刘文萌据此要求众成同心公司向其支付加班费及25%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众成同心公司无需向刘文萌支付2013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加班费6523元。
众成同心公司向刘文萌支付工资至2013年11月，未向刘文萌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故应依法予以支付。关于具体金额，刘文萌月工资除固定工资2900元外，其余部分并不固定，故法院依据此前12个月刘文萌的月平均工资予以核定，众成同心公司应向刘文萌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4034.25元。刘文萌要求众成同心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刘文萌与众成同心公司签订有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文萌虽主张双方先后签订了2份1年期劳动合同，众成同心公司应于2013年1月1日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显示有刘文萌和众成同心公司的签字及盖章，在无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就签署事宜达成协商一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刘文萌要求众成同心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众成同心公司每周安排刘文萌工作4.5天，其公司主张所安排的半天休息可折抵带薪年休假，并就此提交了关于公司休假规定的通知为证，但在刘文萌持有异议的情况下，众成同心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就该通知内容向刘文萌进行了告知并与刘文萌协商一致，故众成同心公司主张以工时的特定安排来折抵带薪年休假，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鉴此，经核算，众成同心公司应依法向刘文萌支付2011年10月8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888.46元。
刘文萌主张在职期间众成同心公司存在扣款情况，其中关于手机费及电脑费的两笔扣款，其一，经询问，相关手机及电脑系众成同心公司为员工统一配置，均为工作用途，应系正常劳动条件下的工作设备；其二，经询问，众成同心公司表示未就手机、电脑费用的负担与员工进行书面约定，故在此情况下径行从刘文萌工资中扣除手机及电脑购置费用，缺乏依据，明显不妥，故众成同心公司应向刘文萌返还手机费及电脑费的扣款，合计5800元。关于2012年3月至5月共828.45元扣款、2012年6月至12月共2212元扣款、2013年1月至12月共4188元扣款（合计7228.45元），众成同心公司主张系刘文萌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应缴费部分的扣款，并就此提交了人力资源外包合同书、人事代理合同书及“五险一金”扣缴信息表为证。上述证据材料相互佐证，形成基本证据链条，可以证实众成同心公司通过人力资源外包公司为刘文萌缴纳了相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经核算，上述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不低于争议期间刘文萌扣款总和，故刘文萌要求众成同心公司返还2012年3月至5月共828.45元、2012年6月至12月共2212元、2013年1月至12月共4188元扣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文萌提交的离职协议书，虽为照片打印件，但其一，众成同心公司在本案仲裁阶段，对刘文萌提交的离职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在仲裁员询问该离职协议书是否为众成同心公司让刘文萌签订的那份时，众成同心公司亦表示认可；其二，经法院询问，众成同心公司庭审称其公司曾向刘文萌出示过该份离职协议书。鉴此，法院对刘文萌提交的离职协议书真实性予以采信。同时，结合该份离职协议书所载内容、落款日期以及众成同心公司在本案仲裁阶段所做陈述，法院对刘文萌关于2013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日，众成同心公司要求其签署离职事由为“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的离职协议的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或终止情况，其一，众成同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系劳动关系中的管理一方，应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或终止事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众成同心公司主张2013年12月23日双方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上调工资时，刘文萌不同意续签，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但其提交的录音光盘所载通话内容，主要内容显示为众成同心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石磊与刘文萌就离职交接、工资计算等事宜进行沟通，并不足以证实众成同心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因刘文萌不同意续签而终止的主张，故法院对众成同心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其二，在双方业已订立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刘文萌已具备与众成同心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故众成同心公司在第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到期时，并无单方主动终止或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法定权限；其三，刘文萌与众成同心公司对双方劳动关系客观上在2013年12月31日终结并无争议。2013年12月31日，众成同心公司做出的要求刘文萌签署离职事由为“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的离职协议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客观上属于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违法解除。综上，2013年12月31日，在刘文萌具备与众成同心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的客观情形下，众成同心公司当日要求刘文萌签署不具备真实内容的离职协议，并导致双方劳动关系客观上在2013年12月31日解除，故众成同心公司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其公司应依法向刘文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
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众成同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文萌支付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四千零三十四元二角五分；二、北京众成同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文萌支付二〇一一年十月八日至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千八百八十八元四角六分；三、北京众成同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文萌支付二〇一二年一月、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工资差额共计五千八百元；四、北京众成同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文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二万六千九百零九元八角九分；五、北京众成同心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刘文萌支付二〇一三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加班费六千五百二十三元；六、驳回刘文萌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众成同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文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部分判项，改判众成同心公司向刘文萌支付：1、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563元；2、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资6449元及25%经济补偿金1612.25元；3、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平时延时加班工资6523元及25%经济补偿金1630.75元；4、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无故克扣工资差额8122.5元。其上诉理由是：在签订两次劳动合同后，众成同心公司违反规定与刘文萌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众成同心公司多次克扣工资且不支付加班费。刘文萌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
众成同心公司不同意刘文萌的上诉意见。
众成同心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文萌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刘文萌在2013年12月没有满勤，工资扣除相关费用后应为1724.49元；众成同心公司没有安排过刘文萌加班；众成同心公司每年安排刘文萌外出旅游度假，且每周只上班4.5天，其所有年假已经休完；众成同心公司在提出原待遇不变且还要涨工资的情况下，刘文萌明确提出不再续签，故众成同心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情形。
刘文萌答辩称不同意众成同心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在职期间扣发工资产生的工资差额。刘文萌主张其在职期间用人单位存在扣发工资情形，要求补付差额。经核实，关于手机费及电脑费的两笔扣款，因手机及电脑系众成同心公司为员工统一配置，属于正常劳动条件下的工作设备，众成同心公司在未就上述费用的负担与员工进行书面约定的情况下直接从刘文萌工资中扣除手机及电脑购置费用，缺乏依据，该做法明显不妥。因此，众成同心公司应向刘文萌返还手机费及电脑费的扣款，合计5800元。关于2012年3月至5月共828.45元扣款、2012年6月至12月共2212元扣款、2013年1月至12月共4188元扣款（合计7228.45元），众成同心公司主张系刘文萌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应缴费部分的扣款，并就此提交了人力资源外包合同书、人事代理合同书及“五险一金”扣缴信息表加以证明。众成同心公司确实通过人力资源外包公司为刘文萌缴纳了相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刘文明应当承担其个人负担部分，故刘文萌要求众成同心公司返还2012年3月至5月共828.45元、2012年6月至12月共2212元、2013年1月至12月共4188元扣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3年12月工资。众成同心公司向刘文萌支付工资至2013年11月，未支付最后一个月即2013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应当予以支付。众成同心公司以刘文萌在最后一个月未满勤为由不同意支付，该抗辩理由没有足够的证据佐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核定的工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文萌要求众成同心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刘文萌为证明加班事实提交了2013年12月工资条的照片打印件，但该证据属于复制品，在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照片打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加班事实的依据。刘文萌据此要求众成同心公司向其支付加班费及25%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刘文萌与众成同心公司先后签订过两份一年期的劳动合同，刘文萌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但是双方已签订第三份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显示有刘文萌和众成同心公司的签字及盖章，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已协商一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刘文萌要求众成同心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劳动者享有休带薪年休假的权利。众成同心公司主张每周安排刘文萌工作4.5天，以工时的特定安排来折抵带薪年休假，公司每年安排旅游，该工作安排在刘文萌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折抵刘文萌的带薪年休假。故众成同心公司应向刘文萌支付2011年10月8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888.46元。
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或终止的原因。作为用人单位，众成同心公司具有劳动管理权，应当就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或终止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众成同心公司主张2013年12月23日双方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上调工资时，刘文萌不同意续签，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但其提交的录音光盘所载通话内容，主要内容显示为众成同心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石磊与刘文萌就离职交接、工资计算等事宜进行沟通，通话时间发生于2014年3月3日，并不足以证实众成同心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因刘文萌不同意续签而终止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订立过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此情形下，刘文萌已具备与众成同心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众成同心公司没有单方主动终止或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法定权限。2013年12月31日，众成同心公司当日要求刘文萌签署不具备真实内容的离职协议，并导致双方劳动关系客观上在2013年12月31日解除，故众成同心公司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其公司应依法向刘文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综上所述，刘文萌、众成同心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刘文萌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刘文萌、北京众成同心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芳
审 判 员 文武平
代理审判员 张 瑞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