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女，苗族，2004年1月10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黄美中，男，苗族，1967年6月10日生，务农，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张朝会，女，苗族，1969年2月16日生，务农，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付明政，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中，男，苗族，1967年6月10日生，务农，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付明政，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会，女，苗族，1969年2月16日生，务农，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向碧，女，苗族，1942年1月14日生，务农，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黄多，女，汉族，1975年9月18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清元，女，苗族，1936年2月12日生，务农，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刘德均，重庆才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书，男，苗族，1978年8月16日生，务农，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刘德均，重庆才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平，男，苗族，1964年6月19日生，务农，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刘德均，重庆才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秀，女，苗族，1971年11月8日生，务农，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刘德均，重庆才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黄美元，男，苗族，1975年6月24日生，务农，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黄某某、黄美中、张朝会与被上诉人易向碧、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秀以及原审原告黄美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彭法民初字第01674号民事判决，黄某某、黄美中、张朝会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8月25日对上诉人黄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黄美中及委托代理人付明政，上诉人黄美中及委托代理人付明政，被上诉人易向碧的委托代理人黄多，被上诉人高清元的委托代理人刘德均，被上诉人黄美书、黄美平、黄美秀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德均，原审原告黄美元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3日10时许，黄某某、易向碧在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位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普子镇石坝子村九组的一层木结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附近放牛。因当日天气较冷，黄某某捡来一小捆柴和两张棕树叶子，让易向碧帮忙点火取暖。易向碧便用随身携带的火柴在涉案房屋街沿，将棕树叶点燃，黄某某将捡的木柴放在涉案房屋南侧卧室外面距墙西侧1米的街沿处用燃烧的棕树叶引燃。易向碧看到木柴燃起后，遂离开现场回家喂猪。黄某某烤火后，认为火已自然熄灭，在未采取其他灭火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了烤火现场。当天下午2时许，普子镇石坝子村文书李方成因涉案房屋复垦，前往高清元家拍照，发现涉案房屋在冒浓烟，距离房屋墙壁一米远的街沿处有一个尚未完全燃尽的火堆，屋内靠墙的床上堆放的物品正在燃烧。李方成便电话通知黄美秀。黄美秀得知后向公安机关报警。易向碧、张朝会、黄昌利赶到涉案房屋处，未能将火扑灭。黄美秀赶到现场时，涉案房屋已全部烧毁。
2013年11月14日12时，易向碧在接受普子派出所的询问时陈述：因黄某某想烤火，自己就用火柴帮黄某某点燃棕树叶，黄某某就在距离涉案房屋墙壁一米远的街沿处引燃木柴，随后自己回家喂猪。后来接到电话才晓得涉案房屋被烧，自己还赶去灭火。2013年11月27日11时，黄某某在接受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安消防大队（以下简称彭水消防大队）的询问时陈述：自己捡柴让易向碧拿去点火，易向碧在涉案房屋街沿下面点的火，然后易向碧离开；自己在街沿烤火，看到火熄灭后就走了，但没有去弄火。
2013年11月13日17时30分，彭水消防大队接到火灾报警，于2013年11月14日14时10分到达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并制作了勘验笔录、火灾现场示意图、火灾方位图。现场勘验发现位于涉案房屋南侧卧室外面距墙西侧1米的街沿处地上有大量白灰及部分碳化严重木柴，温度很高。经现场实验，用树叶放到该起火点处的白灰上，树叶在30秒内即被引燃。火灾现场示意图中将该处标记为起火点。
2013年11月21日，黄美书在彭水消防大队填写了《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建构筑物及装修部分申报了砖木房屋三间及猪牛圈110平方米，申报损失为50000元；设备及其他财产部分申报了被条15床、老衣7套、木箱5个、柜子8个、粮食设备4台、粮食大谷200斤、桌椅41把、农具10把，申报损失为7975元。彭水消防大队对黄美书申报的损失进行了统计，将建构筑物及装修损失统计为7200元，将设备及其他财产损失统计为7975元。2013年12月13日，彭水消防大队作出彭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位于房屋外部，起火点位于房屋街沿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电气类起火、放火、自燃起火、静电起火、雷击起火等原因，不能排除无焰火源导致火灾发生的可能”。涉案房屋附近无人耕种土地，也很少有人从旁边路过，平常在房屋附近放牛的只有黄美中、易向碧两家。
高清元系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之母，高清元与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的父亲黄利均（已过世）共同修建了涉案房屋。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均另行成家独立居住。涉案房屋平时只有高清元、黄美书居住，黄美书申报的屋内财物属于高清元、黄美书所有。黄美书在外务工时间较多，少于在家。由于高清元年老，2012年农历1月便到黄美平家居住。黄美中系黄某某之父，张朝会系黄某某之母。
另查明：2012年7月8日，黄美书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普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普子镇政府）提交了《整户农转城退出宅基地、基附属设施用地及建（构）物的申请书》，并于2012年7月12日向普子镇政府提交了《承诺书》，承诺内容为：“本人整户农转城，家住（迁出地）石坝子8组。身份证号码：513525197808161878。退出了在农村拥有的所有宅基地、附属设施用地及建（构）筑物。且今后不再享有申请新建宅基地及其附属设施用地的权利。”2012年7月15日，普子镇石坝子村民委同意黄美书整户农转城退出宅基地，并向普子镇政府提交了书面意见表示同意。2012年7月18日，普子镇政府作出《整户农转城退出宅基地、附属设施用地及建构筑物初审意见书》，确认原告黄美书符合退出宅基地、附属设施用地及建（构）筑物获得补偿的条件。2012年7月18日，普子镇政府作出《可否复垦书面意见书》，确认黄美书所退出宅基地及其附属设施用地能复垦。黄美书申请整户农转城及复耕的行为，高清元等人并无异议。现黄美书已领取到其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的复垦预付价款11980.8元，该复耕款系按房屋及附属设施用地面积为依据计算并发放，与房屋的结构及楼层无关。火灾事故发生时，该复耕项目的审批手续尚未能办理完毕。
高清元一审诉称：高清元与丈夫共同修建了涉案房屋，该房屋有九柱四列三间的砖瓦房和猪牛栏，室内还有家具物品，并以高清元的名义取得了房地产权证。2012年11月3日，黄美书向政府提出了涉案房屋的农转城退耕复垦申请。2012年农历正月，高清元离开涉案房屋，但其他子女身边生活。涉案房屋便无人居住生活。2013年11月13日14时许，黄某某、易向碧在涉案房屋的街阳上烧火取暖，导致涉案房屋及室内家具物品全部烧毁。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黄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黄美中、张朝会和易向碧连带赔偿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因火灾造成的损失3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黄某某一审辩称：火灾的起火原因不明，不是黄某某引起的，因而不应该赔偿。
张朝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易向碧一审辩称：火不是易向碧点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的起火原因；二、涉案房屋及室内物品的价值？三、高清元等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四、涉案房屋的损失如何承担？
一、关于涉案房屋的起火原因。首先，彭水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排除了电气类起火、放火、自燃起火、静电起火、雷击起火等原因，但未排除无焰火源导致火灾发生的可能；其次，彭水消防大队的现场勘验笔录、火灾现场示意图中载明的起火点与黄某某、易向碧在公安机关、消防大队陈述的街沿烤火位置相吻合；再次，涉案房屋附近无人耕种土地，也很少有人路过，平常在房屋附近放牛的只有黄美中、易向碧两家，石坝子村文书李方成也是为了给涉案房屋准备复耕的照相才碰巧发现火灾，故路人途径此处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较小，且亦无证据证明火灾系案外人引发。综上，足以认定涉案火灾系黄某某、易向碧二人点火取暖的行为所引发。
二、涉案房屋及室内物品的价值。黄美书打工回家后均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其在《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申报的物品均系农村生产生活中所需用到的一些必备的、普通的物品，符合生活常识，其申报的物品价值亦较为客观。同时，鉴于涉案火灾已将房屋、室内物品以及附属物等全部烧毁，导致高清元等人无法保留证据以证明其室内物品详情。故一审法院对彭水消防大队统计的火灾造成的房屋损失7200元、室内物品损失7975元予以采信，涉案火灾造成的损失共计15175元。故对高清元等人诉请的赔偿金额，法院对其中的15175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三、关于高清元等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该房屋系高清元等5人共有，系其合法财产，对此双方并无争议。易向碧称高清元已经丧失了物权，无权提出损害赔偿，理由是黄美书申请整户农转城及复耕，并领到了复垦预付款，其自愿放弃了物权。申请复耕，确需拆除涉案房屋才能最终完成复耕，但拆除房屋应由高清元等人许可或委托的人员、单位进行拆除。在房屋拆除前，其所有权仍属高清元等人所有，该财产权利并未转让给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故黄某某、易向碧无权破坏。涉案房屋遭到破坏，高清元等人理应享有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权。
四、涉案房屋的损失承担。本案中，易向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了解在木结构房屋墙壁外一米处点火取暖，并留未成年人即黄某某独自在街沿烤火的危险性，其明知有发生火灾的危险而放任其发生，对火灾的引发具有过错。黄某某在烤火离开时，未采取措施将火堆完全熄灭，导致火灾的发生，亦具有过错。黄美中、张朝会作为未成年人即黄某某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黄某某的侵权责任，应当由黄美中、张朝会承担。易向碧、黄某某点火取暖这一共同行为导致了火灾的发生，应对高清元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黄美中、张朝会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易向碧承担65%的赔偿责任，并在赔偿总额范围内负连带责任。
涉案房屋系高清元等5人共有，因而火灾造成的房屋损失7200元的求偿权利人为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涉案房屋内的物品为高清元、黄美书所有，则火灾造成的房屋内物品损失7975元的求偿权利人为高清元、黄美书。故黄美中、张朝会应赔偿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房屋损失2520元，赔偿高清元、黄美书室内物品损失2791元；易向碧应赔偿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房屋损失4680元，赔偿高清元、黄美书室内物品损失5184元。黄美中、张朝会、易向碧对前述赔偿款15175元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美中、张朝会赔偿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房屋损失2520元，赔偿高清元、黄美书室内物品损失2791元；二、易向碧赔偿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房屋损失4680元，赔偿高清元、黄美书室内物品损失5184元。三、黄美中、张朝会、易向碧对判决第一、二项的赔偿款合计15175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为275元，由黄美中、张朝会负担65元，易向碧负担115元，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负担95元。
黄某某、黄美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清元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房屋系高清元与其夫共同修建，并以高清元的名义取得了房地产权证。由于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死亡后因继承而享有涉案房屋的权属，故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引发涉案房屋被毁的原因不清。因为彭水消防大队是案发后26小时才到现场，其勘验笔录记载“涉案房屋南侧卧室面距墙西侧1米的街沿处有大量白灰及部分碳化严重木柴，用枝叶放到该起火点处的白灰上，树叶在30秒内即被引燃”与客观事实不符合。一是距离并非1米，二是燃烧后的白灰不可能在26小时后还能引燃树叶。3.涉案房屋及室内物品受损的价值过高。黄美书已经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复垦，复垦过程中，尚需要拆除涉案房屋。黄美书申请复垦的行为，即视为对涉案房屋做法律上的放弃，现涉案房屋被毁，并无价值可言。由于黄美书、高清元多年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室内并无任何财产，更无从谈及财产的价值。4.黄某某、易向碧的行为，应承担按份责任，一审认定二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被上诉人易向碧答辩称：同意黄某某、黄美中的上诉意见及请求。火灾的引起原因是李方成故意放火造成。易向碧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秀答辩称：一、原告主体适格。高清元之夫黄利均死亡后，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涉案房屋应属于高清元等5人共同共有，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应为本案原告。二、涉案房屋被毁的原因明确，即黄某某、易向碧烤火取暖造成。对此，有彭水消防大队的《事故认定书》、现场图、《勘验笔录》以及黄某某、易向碧的《询问笔录》为凭。三、黄美书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复垦的行为，并不导致高清元等人丧失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为复垦仅是对宅基地予以补偿，并不对房屋进行补偿。火灾发生后，高清元等人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申报了室内财产，其申报的财产与客观实际相符，一审法院认定财产价值正确。四、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黄某某、易向碧共同的过错行为，导致火灾的发生，一审判决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原审原告黄美元同意高清元等人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黄利均死亡后，其继承人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对涉案房屋未进行分割。
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彭水府办发（2012）102号《关于调整地票价款分配政策的通知》规定，复垦的范围为房地产权证记载的房屋占地面积以及属于建设用地的院坝、牲畜圈舍、林盘等附属设施用地。复垦获得的收益以宅基地和附属设施用地的面积计算。
另查明，2013年11月14日12时20分，易向碧向普子派出所陈述，她与黄某某在一起放牛时，因天气冷，在黄美平家老房子烧火烤，把房子烧了。她说点火的位置是房屋滴水对应的街沿，那里有一个木柱。火是从卧室燃起来的，里面有棉絮和床。李方成看到燃起了，便把卧室的木质窗户打开，因火势大，没敢进去，加之无水，没法救火。后李方成又把侧门蹬开，还是没敢进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即因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的纠纷，由过错、损害、因果关系组成了损害赔偿的三大构成要件。为此，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权属，涉案房屋及室内物品被损害后是否存在价值，黄某某、易向碧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高清元等人的财产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便成为了本案的争议焦点。
关于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权属的问题。涉案房屋系高清元与黄利均共同修建，虽然登记于高清元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高清元、黄利均因合法建造的事实行为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故涉案房屋属于高清元与黄利均共同共有。由于黄利均已故，其对涉案房屋享的份额应作为其遗产范围，由其继承人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予以继承。该遗产在被继承人死亡开始至直分割前，均属于继承人的共同共有财产。涉案房屋至今未分割，应属于高清元、黄美书、黄美平、黄美元、黄美秀共同共有财产。当共有财产受到侵害时，财产权利人均可以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故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涉案房屋及室内物品被损害后是否存在价值的问题。黄美书于2012年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复垦，按照当地的政策规定，黄美书虽然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复垦，但其获得的收益仅为涉案房屋的土地，并不包含涉案房屋。在涉案房屋尚未拆除之前，高清元等5人仍然享有其权属。在涉案房屋被损毁前，其仍然具有居住、使用等功能，亦存在交易价值。虽然黄美书、高清元有一段时间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但并不能由此推定涉案房屋内无任何物品。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事发时向彭水消防大队的财产申报以及彭水消防大队确定的损失金额，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涉案房屋损失为7200元、室内物品损失为7975元并无不当。
关于黄某某、易向碧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高清元等人的财产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由于天气寒冷，易向碧应黄某某之邀，将一小捆木柴在涉案房屋街沿有一木柱的地方点燃取暖，在火尚未熄灭前，易向碧便予离开，将黄某某一人留于烤火之地，并造成了涉案房屋被火损毁。作为成年人的易向碧和年满9岁的黄某某，均应当预见在涉案房屋街沿处烤火取暖，可能引发火灾，却未予预见，其存在过失。二人的行为共同造成了火灾事故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黄美中、张朝会与易向碧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黄某某、黄美中上诉称火灾原因不明，亦即黄某某、易向碧的烤火行为与涉案房屋的损毁无因果关系的问题。首先，易向碧在案发后第二天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自认“在黄美平家老房子烧火烤，把房子烧了”；其次，彭水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以及现场勘验笔录，均证明火灾的原因不能排除无焰火源导致火灾发生的可能。黄某某、易向碧在收到该事故认定书后未在规定期限内提起复核；再次，涉案房屋位于偏远农村，房屋权利人并未在屋内居住生活，只有黄某某、高清元两家在附近生活、生产，且在烤火当天发生了火灾；最后，黄某某、高清元未提供证据证明火灾系案外人引发。综上，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足以认定黄某某、高清元的烤火行为引发火灾事故。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黄某某、黄美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黄某某、黄美中、张朝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谭中宜
审 判 员 钟雨锋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