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4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毓西路**号*号西附属楼。
负责人：宫晓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少林，男，198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烟台市莱山区。
委托代理人：刘忠涛，男，197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烟台市芝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鹏，男，199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海阳市。
委托代理人：季德燕，山东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洪勇，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海阳市。
委托代理人：沈家旭，海阳市东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鹏、原审原告王金鹏及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洪勇诉称，2015年4月24日21时，被告王金鹏驾车沿海东路由西东行，行至虎山街交叉路口处时与行人李洪勇发生事故，致李洪勇受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3309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70元、误工费31545元、护理费43123.58元、残疾赔偿金18927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722.6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444728.52元。要求被告华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120000元，剩余部分324728.52元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按照90%赔偿为292255.66元，共计赔偿412255.66元，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诉权。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鲁Ｆ×××××号车在我公司投保3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经核实被告王金鹏是酒后驾驶，根据商业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饮酒、吸食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类药品等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任赔偿；鉴定费及诉讼费不承担。
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未答辩。
原审被告王金鹏辩称，原告的所有损失保险公司均应承担，保险公司所说的免责条款从未告知我方，我没有见过保险单和缴费单据，我入保时保险公司只告诉给我办理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24日21时，王金鹏酒后驾驶鲁Ｆ×××××号车沿海东路由西东行，行至虎山街交叉路口处时与行人李洪勇发生事故，致李洪勇受伤。此起事故，经海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金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洪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李洪勇受伤后到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99天，共花费医疗费133097.34元，其提供了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门诊收费票据、住院费用单据及用药明细等，被告华安保险对医疗费的真实性无异议，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970元，被告无异议。原告李洪勇之伤情由原审法院委托，2016年4月12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如下：1.李洪勇腹部损伤构成八级伤残。2.伤后误工时间为12个月。3.伤后护理期限为10个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时间1人护理）。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伤残等级过高，误工、护理时间过长，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当庭告知华安保险公司，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原告主张住院期间（199天）由其妻子徐艳珍及其妹妹李彦凤护理，要求两护理人均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545元计算护理费；主张出院后由其妻子继续护理（共10个月），要求按照上述标准计算护理费，护理费共计43123.58元，提供了两护理人居住地属于城区的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对计算标准无异议，但对护理人数、天数有异议。原告主张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误工费，根据鉴定的误工时间要求误工费31545元，提供了原告属于城镇居民的身份证明、户口本及村委会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对计算标准无异议，但认为天数过长。原告主张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545元计算伤残赔偿金，为189270元，提供了原告的身份证明，被告保险公司认为伤残等级过高，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4000元，被告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原告主张其父亲李丰才1943年3月7日出生，抚养年限为7年，要求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9854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供了李庆才属于城镇居民的身份证明；主张其原告母亲李绍美于1948年12月3日出生，被抚养年限为12年，要求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854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供了身份证明以及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子女关系证明（三个子女），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37722.6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计算标准有异议，不予认可。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可1000元，原告同意。原告要求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诉权。
另查：被告王金鹏的鲁Ｆ×××××号车在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已于庭审前付给原告李洪勇120000元。
再查，被告王金鹏的鲁Ｆ×××××号车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保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王金鹏主张自己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海阳代办点缴纳了保费，没有收到保险合同和缴费单据，合同内容及免责条款概不知晓。被告华安保险称海阳是出单点，不是机构，应该由烟台公司将合同等邮寄给投保人，王金鹏投保后保险合同及缴费单据是否邮寄给他不清楚，并且无证据证明投保的手续材料邮寄给王金鹏。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根据侵权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金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洪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是否对合同的免责条款告知了投保人王金鹏，根据双方的陈述表明，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收取投保人王金鹏保费后并未将保险合同等邮寄给王金鹏，对合同的内容及免责条款华安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故投保人王金鹏的主张成立，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履行赔付义务。
对原告的医疗费13309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70元、交通费1000元，双方无争议，法院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545元计算误工费31545元、护理费43123.58元、伤残赔偿金1892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722.60元，均提供了属于城镇居民的身份证明及相应证据，故对其上述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在此起事故当中负次要责任且伤势较重，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4000元可酌情支持2000元。因被告王金鹏系酒后驾驶机动车与行人李洪勇发生事故，其与行人相比作用力和危险性较大，因此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损失，被告在责任比例上应适当上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90%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法院认定原告李洪勇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3309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70元、误工费31545元、护理费43123.58元、伤残赔偿金226992.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722.6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442728.52元，扣除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已赔付120000元，剩余322728.52元，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90%赔偿，为290455.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缺席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洪勇各项损失共计290455.67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李洪勇对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洪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42元、保全费52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6362元，由原告李洪勇承担1862元，被告王金鹏承担45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本案被上诉人王金鹏的鲁Ｆ×××××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保额30万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上诉人王金鹏于2015年4月24日21时酒后驾驶鲁Ｆ×××××车沿海东路由西东行，行至虎山街交叉路口处时与行人李洪勇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洪勇受伤致残。经海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认定书海公交【2015】第00114号认定为:王金鹏酒后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等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法律限制性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主要原因的事实。上诉人依据与被上诉人王金鹏签订的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已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五项明确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作为免责事由的条款已进行了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该商业三者保险合同是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王金鹏投保时，已向其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王金鹏已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内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又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被上诉人王金鹏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酒后驾驶被保险车辆鲁Ｆ×××××号造成交通事故，上诉人依免责条款约定不应承担责任，应由致害人王金鹏向原审原告李洪勇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等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法律限制性规定，酒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本身就是对致害人的一种民事处罚。酒后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导致他人受伤致残，属于严重交通违法行为，在社会危险性的本质上与无证驾驶、醉酒驾驶一致。在风险防范和社会价值取向上，纵容交通事故责任人酒后驾驶后通过商业三者险获得赔偿，则会诱发驾驶人通过保险公司赔付方式掩盖酒后驾驶或者其他严重交通违法行为的风险，与鼓励驾驶人谨慎、安全、守法的驾驶的法律取向所违背。因此，本案中，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赔付认定事实的误，纵容酒后驾驶人员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作为酒后驾驶人员应承担相应的终局赔偿责任，本案原审法院在末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有误，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金鹏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自己承认没有把保险合同等手续邮寄给被上诉人，充分说明了上诉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对免责条款更谈不到对被上诉人作出解释说明，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李洪勇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王金鹏的保险单，主张保单是格式化的，对免责部分的字体有加粗变颜色进行区别，特别明显。投保单是在海阳出单点由王金鹏签字的，交费以后邮寄到烟台，由上诉人备案，然后保单由烟台承保岗将保单邮寄出单点交付客户并对免责部分进行解释补充，并由海阳出单点收费人员明确告知。当地出单员在给付保险单时已明确告知王金鹏，由王金鹏亲笔签字确认。王金鹏在投保单上签字就说明已经收到保险公司的相关材料。
被上诉人王金鹏主张对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未见过，可能是王金鹏签的字，当时在海阳代办点代办员没有发票，收上钱以后交到公司，然后再邮寄给王金鹏，但以后什么都没给王金鹏，更谈不上告知。王金鹏交款时保险公司让其签字，王金鹏也不知道签的什么字，保险公司仅告诉王金鹏等着合同邮寄给他。对合同当中的免责条款内容以及免责条款的法律后果保险公司根本没有向王金鹏讲明，什么也没有解释。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承认没有邮寄给王金鹏，且邮寄应当有邮寄的手续，但上诉人没有提交。
本院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原审庭审表述错误，商业保单本身是自带公章的，当场由海阳出单点打印即可，实际情况为王金鹏当场在上诉人处投保，保险合同不是邮寄的，是当场交付的，但对此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另提交一份空白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单的正本及王金鹏商业保单的副本，证明正本当中上诉人对免责事项用变色加粗字体进行说明，正本在王金鹏手中。
经质证，被上诉人王金鹏主张保险合同上的字体特别小，根本看不出来加黑加粗的情况，上诉人原审庭审承认在海阳没有发票以及合同给被上诉人，是通过邮局邮寄，更谈不到上诉人说的王金鹏没有关系。
原审原告李洪勇主张从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内容看，没有加黑加粗的地方，其他意见同被上诉人王金鹏。
上诉人另提交一份关于酒后驾驶和免责条款的判例。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主张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没有印章，无法确认判决书真实性。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王金鹏酒后驾驶在上诉人处投保的鲁Ｆ×××××号车与行人李洪勇发生事故，致李洪勇受伤。该起事故，经海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金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洪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定。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金鹏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李洪勇承担赔偿责任。而该问题取决于王金鹏向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是否就保险条款中所涉及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等内容向王金鹏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该条款是否产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除外责任”及其他有关免赔率、免赔额等部分或者全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一般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
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应当在保险单上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有关免责条款作出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且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术语及其他相关专门语句的含义、适用等事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这种解释不属于合同条款或合同内容，而是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的法定条件，即只有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才产生效力，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便免责条款本身有了明确、清晰和完整的表述，也不能视为是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人仅仅通过加黑印刷或者口头提醒等方式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而不做进一步的解释和说明，并非明确说明。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说明免责条款义务是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生效的必备要件。本案中，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虽已用黑体字做了标注，但字体与其他条款并无区别，不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应当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未按照法律的规定对免除责任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
上诉人主张其提交投保单中有特别约定内容及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王金鹏已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王金鹏不认可收到了保险合同的相关材料，主张上诉人未向其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该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保险合同及相关材料已交付给王金鹏，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关于保险合同及相关材料如何给付王金鹏前后陈述亦不一致。另一方面，明确说明义务不同于告知义务和提供信息义务，其不仅要求通知、告诉、提供信息，还要求保险公司作为义务人进行解释，并使投保人了解、理解具体内容，从而使投保人达到真正了解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目的，非仅让投保人在投保声明栏签字就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履行说明义务的证据，上诉人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当事人双方所争议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对当事人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已履行对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王金鹏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李洪勇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2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门伟
审判员 丁伟
审判员 于青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