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6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男，生于2012年3月21日，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
法定代理人：唐向杨，男，生于1974年1月2日，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系上诉人唐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2，女，生于2014年7月16日，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
法定代理人：唐向杨，男，生于1974年1月2日，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系上诉人唐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向杨，男，生于1974年1月2日，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
三上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峥，男，生于1988年3月9日，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系上诉人唐向杨弟弟。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尚发，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中玉，女，生于1961年3月3日，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武胜县中医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
法定代表人：李超林，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闯，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向杨、董中玉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武胜县中医医院（下称武胜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5)岳池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向�及上诉人唐向杨、唐某1、唐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峥、刘尚发、被上诉人武胜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上诉请求：1.撤销（2015）岳池民初字第799号判决。2.依法改判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60万元，丧葬费5万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0万元，医疗费10万元，护理费2万元，误工费2万元，交通费5万元及其余的殡仪馆费用共计200万元。3.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鉴定委托程序存在瑕疵，鉴定内容存在超委托范围鉴定问题，一审采信该违法鉴定结论作为定案根据，程序严重违法。2.医院及鉴定机构的诊断缺乏羊水栓塞的病理诊断支持；鉴定机构不专业并存在严重的立场为题，伙同医院方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没有认定李柠羽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胎盘子宫粘连致产后大出血死亡，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争议进行审理。3.一审拒绝同意当事人对违法鉴定结论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适用法律错误。
武胜中医院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过错。2.本案死者尸检结果已经确定。3.本案属于医疗责任纠纷，复旦大学鉴定中心对过错鉴定的结果是医院没有过错，能够作为法院审理本案的依据。上诉方认为两家鉴定机构结论不应采纳，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
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武胜中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60万元、丧葬费5万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万元、医疗费10万元、护理费2万元、误工费2万元、交通费5万元及其余的殡仪馆费用共计200万元；2、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武胜中医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李柠羽，系唐向杨之妻，唐某1、唐某2之母，董中玉之女。2014年7月15日，李柠羽因停经38周，入住武胜中医院分娩，7月16日9:25-10:25剖宫产取出一活女婴。产妇于术毕10:25突发尖叫，呼之不应，无呼吸，血压测不出等，医院即行抢救治疗，随后于19：40转入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进一步治疗，经抢救治疗无效，于2014年7月30日死亡，时年31岁。
李柠羽死亡后，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于2014年8月4日即向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提起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诉讼，同时向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死者尸体进行尸检，查明死亡原因，进行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的司法鉴定。同年8月6日，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死者李柠羽的尸体进行尸检。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受理委托后，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柠羽出现羊水栓塞症状并失血性休克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同年12月9日，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依法报请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为本案一审法院进行审理。
在审理过程中，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武胜中医院的过错责任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先后委托了四川省人民医院医学司法鉴定所、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四川省人民医院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4月21日回复法院，以双方对病历的真伪存在质疑为由，不予受理。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24日、12月30日先后两次回复法院，均以对本案的评价具有难度为由，不予受理和�法受理。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0月12日向法院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武胜中医院对患者李柠羽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李柠羽的死亡无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
本案涉及的主要争议，一是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采信；二是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0月12日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采信。
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一方对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提出了质证意见，主要是：1、尸检报告缺少尸检最为核心的检验项目—组织病理学检验项目。2、尸检报告缺少病理学诊断。3、无视“子宫灶性区域见绒毛残留，符合胎盘粘连”的组织病理学检查所见，未对此作出尸检病理诊断，其鉴定结�严重依据不足。4、尸检病理报告作出临床医学诊断，该鉴定报告明显程序违法。请求法院要求鉴定机构对尸检进行复核。
对此，法院将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一方的质证意见和复核申请提交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函复法院时在进一步分析后，认为其作出的“李柠羽出现羊水栓塞症状并失血性休克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的意见符合客观情况。
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一方对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提出了质证意见，主要是：1、鉴定机构超出委托范围进行鉴定，行为违法，其鉴定程序存在程序性瑕疵，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鉴定报告出现自相矛盾的鉴定结论，令人不能接受，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鉴定意见中“羊水物质有稀释吸收”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4、鉴定人关于本案“胎盘植�、前置胎诊断不能成立”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因此先后书面申请重新鉴定和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
对此，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分析意见：患者李柠羽的死亡系剖宫产后发生急性羊水栓塞，引起的过敏性休克、肺栓塞、呼吸循环脑功能衰竭，心跳呼吸停止，昏迷，后出现弥散性血管内凝血，阴道大量出血不止，虽经极力抢救，心跳、呼吸恢复，但脑功能不可逆损伤最终死亡。羊水栓塞发生率极低，目前医学上尚无法预防，一旦发生羊水栓塞死亡率极高。医方在病历记录尚有不规范之处，应加以完善改进；该产妇无剖宫产禁忌，也无剖宫产绝对指针，医方放宽了剖宫产手术指针。但与患者发生羊水栓塞、最终死亡无因果关系。羊水栓塞可发生在分娩前、分娩后。
为保证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法院再将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一方的质�意见，送交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要求鉴定机构针对质证意见进行答复。鉴定机构在作出相应的解释后，说明：本次鉴定听证会，邀请了国际妇婴保健院、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第一妇婴保健院、中山医院、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五位资深专家的会诊，作出的鉴定意见。因此，法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分析并经讨论后认为，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一方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不予准许。
关于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一方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法院在2016年11月21日直接送达开庭传票，决定在12月16日上午9:30开庭审理。12月15日下午5点半左右，法院收到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一方的书面申请，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的邮件。庭审时，唐向杨、唐某1、唐某2、�中玉一方当庭表示放弃申请。
综上分析，本案的事实清楚：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的亲人，死者李柠羽，因生产入住武胜中医院分娩期间死亡。经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尸检，鉴定意见为，李柠羽出现羊水栓塞症状并失血性休克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又经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武胜县中医医院的医疗过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武胜中医院对患者李柠羽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李柠羽的死亡无因果关系。因此，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虽对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尸检报告、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异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属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没有过错的，医疗机构不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900元，由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方�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向人民法院申请，要求对死者李柠羽进行尸检，查明其死亡原因，同时对医院方是否存在过错及其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依法对李柠羽死亡原因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李柠羽出现羊水栓塞症状并失血性休克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之后，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针对人民法院提交的上诉方作出的质证意见及复核申请，维持了对李柠羽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根据上诉方提出的对医院方过错责任鉴定的申请，依法委托四川省人民医院医学司法鉴定所、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进行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以双方对病历的真伪存在质疑或对本案的评价具有难度等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无法受理等处理意见。此后，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对本案涉及的医疗�错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武胜中医院对患者李柠羽的诊断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李柠羽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一审中，针对上诉方对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提出的质证意见，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回复意见，称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明确需要判断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且在鉴定听证会上就此事向医患双方进行了告知；并说明目前医疗过错鉴定，依据卫生部出版的教科书、专著及临床技术操作规范，邀请有关学科的临床专家参加听证会；本次鉴定听证会邀请了国际妇婴保健院、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第一妇婴保健院、中山医院、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五位资深专家，根据专家的会诊意见，鉴定人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回复意见同时对上诉方对相关的诊断意见提出的质疑进行了解释及说明。因此，综合以上情�，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过程中，是依法、严谨、审慎的，且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其委托鉴定程序合法；相关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其内容完整、科学、具体，鉴定程序符合鉴定规范要求，其鉴定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方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司法解释的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唐向杨、唐某1、唐某2、董中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罗乔军
代理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程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