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02刑初7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因涉嫌犯诈骗罪，经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决定，于2015年10月10日被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经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被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州市零陵看守所。
辩护人刘少兵，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湘永零检刑诉（2016）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于2016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5日、7月5日在本院刑事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辩护人刘少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具体犯罪事实为：2008年6月4日，被告人刘某某与唐某某、刘某甲等11人在零陵区工商局注册成立了永州市零陵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2011年8月，为达到以永州市零陵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名义获取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资金的目的，刘某某和李某某二人花钱请人制作了《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2012年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农民专业合作社项目申报书》，同时在《申报书》中，刘某某、李某某二人虚报了下列材料：1、将福田水果合作社才成员由11人虚报67人，并虚造了《2011年永州市零陵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成员花名册》；2、伪造其他人签名，虚造了《2011年福田专业合作社理事会、监事会联合会议》；3、伪造其他人签名，虚造了《会议纪要》；4、伪造其他人签名，虚造了《关于项目建设资金自筹的会议纪要》；5、虚报了《项目建设自筹资金出资花名册》；6、伪造其他人签名，虚造了二份《荒山租赁合同》。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刘某某、张某某二人以永州市零陵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分四次从零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领取了49万元，李某某、张某某二人分的22.5万元，刘某某分得26.5万元，并将分得资金全部用于自己承包的柑橘场建设上。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记账凭证、合作协议、委托书印鉴卡、收条、人口与出入境证明等书证；证人罗某某、刘某乙、刘某丙、李某甲、蒋某某、何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明知福田水果合作社不具备获得国家扶持的条件，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国家资金，数额巨大，已构成诈骗罪，应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某在庭审中辩称，其不构成犯罪，一是福田水果合作社提供申报资料是通过区里审核合格后逐级向省里提交，不是由其单独直接申报成功的，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二是申报资料均由李某某、张某某、吴某某三人制作，并花费了1400元工本费，且申报成功后李某某、张某某、吴某某三人拿走了22.5万元，应追究李、张、吴三人的责任；三是其只负责提供申报资料的名单，并将获得的26.5万元全部用于农场建设，故其不构成犯罪的责任。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在庭审中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一是不能证明刘某某虚构了事实，刘某某的口供本身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且张某某、吴某某的证言均称在做资料前，不认识刘某某，但李某某和张某某二人在2011年9月20日还与刘某某签订了合作协议，且协议签订后，刘某某还给李、张二人委托书，将申报项目的事宜全权委托给李、张二人，故张某某、吴某某的证言并不真实，只是在推卸责任。该项目的申请是市区两级考察后，以红头文件形式提出的申报，故刘某某没有虚构事实，并使相关部门产生错误认识。二是刘某某没有非法占有国家补助资金，而是充分利用了资金发展合作社事业，使资金得到合理应用。三是即使刘某某构成犯罪，他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不能单独直接引起结果发生，只起次要辅助作用，所得资金全部用于合作社建设，本人未获私利；被告人刘某某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刘某某为支持其抗辩，提交了如下证据：
①永州市零陵区1000亩柑橘种植基地扩建项目资料汇编，拟证实刘某某的合作社属于扩建项目，是在原有基础上扩建到1000亩的规模的，合作社申报的项目本具有一定基础，合作社已投入了175.4万元自筹资金才获得财政补贴49万元，涉案项目已申报合格，刘顺所获资金均用于项目改扩建工程；
②借条，拟证实被告人刘某某从别人处借款2万元用于改扩建项目；
③证人胡某某、廖某某的证言，拟证实二人均是改扩建项目的工程，被告人刘某某确实将财政资金用于改扩建项目建设；
缴款书，拟证实被告人刘某某已经退还了10万元财政扶助资金。
经庭审控辩、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08年6月4日，被告人刘某某与唐某某、刘某甲等11人在零陵区工商局注册成立了永州市零陵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该合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性质，法定代表人为刘某某，登记显示成员出资总额为66.34万元。2011年5月11日，永州市零陵福田水果专业被授予“湖南省农民专业合作社示范社”荣誉称号。2011年8月，被告人刘某某与张某某、李某某等人根据《2012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指南》，以永州市零陵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名义制作了《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2012年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农民专业合作社项目申报书》，《申报书》中包含了《项目申报书》、《项目计划批复文件》、《项目实施方案批复文件》、《实施方案》、《项目竣工决算汇总表》、《项目实施情况》、《项目实施单位验收申请及项目实施总结报告》、《零陵区自验报告》、《项目及资金使用专项审计报告》、《财政补助项目竣工验收表》、《财政补助项目县级报账审核表》、《其他相关资料及图片》共12类资料，用以获取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资金，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刘某某、张某某二人以永州市零陵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分四次从零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领取了49万元，李某某、张某某二人分的22.5万元，刘某某分得26.5万元，并将分得资金全部用于自己承包的柑橘场建设上。根据公诉机关的举证，该《申报书》中存在如下虚报了材料：虚造了《2011年永州市零陵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成员花名册》，该花名册中成员有67人，但张某甲等15人未加入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号称43290119XX05223269的唐某某等31人的身份证号码不存在，祝某某等3人名字与身份证不对应；伪造罗某某等人签名，虚造了《2011年福田专业合作社理事会、监事会联合会议》、《会议纪要》、《关于项目建设资金自筹的会议纪要》，并虚报了《项目建设自筹资金出资花名册》。
另查明，《2012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指南》“以培育壮大龙头企业和农民专业合作社、促进农民持续增收、增加农产品有效供给、保障农产品质量安全为目标”，其中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扶助条件为“2009年12月31日以前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取得法人资格；成员以货币出资、非货币出资等形式入股，成为经济实体；以产品和服务为纽带，农民自发组织；经营状况良好，净资产不低于申请财政补助资金总额；产权明晰，运行机制合理，章程规范，管理制度完善；财务规范，独立核算，盈余返还；农民成员不低于30户，优先扶持农民成员50户以上的农民专业合作社企业、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成员不得超过成员总数的5%。”
还查明，被告人刘某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退还其从零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领取了10万元财政扶助资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①户籍证明及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某某的身份情况及被民警传唤到案后被抓获的情况；
②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实于2008年6月4日注册成立永州市零陵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社员有包括他、唐某某、张某乙在内的11人。2011年9月，与他素未相识的张某某、李某某忽然找到他要求联合申报农民专业合作社，并约定申报所得国家资金分他一半用于项目建设。后张、李二人与刘某某所代表的福田水果合作社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有刘某某担任福田水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并负责果园建设，张、李负责跑动项目争取资金，刘某某应张、李二人要求写下委托书，全权委托张、李二人负责农民专业合作社的项目申报工作。为使项目申报顺利通过，他与李某某在11名社员外另行伪造了56名社员，将他实际承包的近480亩的荒山虚报成了1000亩，并伪造了“永州市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章程”、“永州市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设立大会纪要、决议”、“永州市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理事会、监事会联合会议”、“项目建设自筹资金出资额花名册”、“审计报告、会计报表附注”、“资金分配承诺函”等文件，并由他自身或请人代签了社员的名字。后福田水果合作社项目申报成功并国家拨付的49万元的项目补助资金，刘某某实际分得的26.5万元已全部用于项目开支，另外的22.5万元被张、李二人分走；
③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李某某与刘某某相识，当李某某与刘某某的申报项目送至湖南省并经过湖南日报公布后，其应吴某某要求加入项目运作。2011年9月20日晚，其与吴某某、李某某三人与刘某某在柑桔场签订了《合作协议》，自己投入了5万元项目运作资金，项目前期的申报资料均由刘某某、李某某负责。项目正式实施前，其与吴某某、李某某三人到市农开办缴纳了3万元保证金，但三人均不是刘某某的社员。后项目获得国家49万元补助资金，刘某某分得26.5万元，其余22.5由其与吴某某、李某某三人平分，其分得了7.5万元，除去项目投入开支，其纯获利1.6万元；
④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李某某与刘某某相识，其并没有参与申报的资料筹备工作，直到案发才知晓资料系伪造。其与李某某只是借款关系，并未参与本案；
⑤罗某某、刘某乙、刘某丙、张某一、罗某一五位证人的证言，证实“永州市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设立大会纪要”、“永州市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理事会、监事会联合会议”、“关于项目建设资金自筹的会议纪要”上“罗某某”、“罗某二”、“蒋某一”、“刘某乙”、“刘某丙”、“张某一”、“罗某一”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
⑥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虽然《湖南省2012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指南》规定了合作社获得项目补助的条件之一是农民成员不低于30户、企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成员不超过5%等相关规定，但因福田水果合作社系省级示范合作社，其认为符合申报条件，故未对该合作社实况进行核查或要求，“没有具体核实他的实际面积。实际上按照当时的环境，我们的工作重心并没有放在核实合作社真假上，只是让这些申报的合作社能够顺利通过上级考察、验收，能够争取到项目资金就可以了”。在竣工验收时，其只是去看是否有相应的工程，没有检验工程的质量和规模，对工程的实际开支也没有核实，只要求会计事务所出示报告；
⑦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知晓《湖南省2012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指南》规定了合作社获得项目补助的条件之一是农民成员不低于30户、企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成员不超过5%等相关规定，但其印象中该规定在2013年才出台，如按照该规定，福田水果合作社肯定不符合申报条件。区农开办没有仔细核实福田水果合作社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该合作社自筹资金的实际投入状况，其虽对福田水果合作社的验收执笔了竣工报告，但其未根据实际进行验收，验收报告也不需通过集体讨论；
⑧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荒山租赁合同，证实刘某某承包了很多土地都来自于李家港村6组，约80亩的样子，刘某某为得到农开办的资金，把不属于他的柑橘土地划在他名下以迎接上级检查，部分租赁合同上的出租人名字不是真实的；
⑨证人毛某某的证言及荒山租赁合同(公安卷205页)，证实刘某某在乐塘平村承包部分土地，部分租赁合同上的出租人名字不是真实的；
⑩合作协议、委托书，证实李某某（甲方）与福田水果合作社（乙方）于2011年9月20日合作，由甲方负责项目申报、资料准备及行政部门关系协调、项目进账、财物印章及支票的保管，乙方负责提供申报项目的所需的条件及领导接待等，项目申报成功后，由甲方负责将经费的10%拨付给乙方，协议书中甲方由李某某、张某某签名，乙方由刘某某签名，但无福田水果合作社的签章。福田水果合作社于2011年9月20日委托张、李二人全权负责农业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同日李某某委托张某某代为投入资金并协助刘某某落实好项目的施工和验收。2012年11月12日，刘某某声明由其保管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且未经甲方同意的盖章行为，由刘某某一人承担；
农业银行印鉴卡，证实在农业银行预留的印鉴为福田水果合作社财物专用章、张某某印章、刘某某印章；
收条，证实李某某、张某某收到福田水果合作社1000亩柑橘基地改扩建项目投资回报款22.5万元；
人口基本信息及村委会证明，证实张某甲等15人未加入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
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证明，证实号称432901196705223269的唐某某等31人的身份证号码不存在，祝某某等3人名字与身份证不对应；
福田合作社工商登记表、财政资金拨款申请表及银行交易凭证，证实该合作社成立时的社员只有11人及合作社成立后的资金往来走向、领取国家补助的情况；
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2012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申报书、2012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指南，证实刘某某使用该资料领取财政补助金49万元的事实；
福田水果合作社现场照片，证实刘某某将分得的26.5万元都用于合作社建设；
缴款书，证实被告人刘某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退还其从零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领取了10万元财政扶助资金。
至于被告人刘某某提交证据1，因检方证据证实其中存在虚假内容，故对与检方证据相矛盾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证人未到庭，无法查证证实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明知永州市零陵福田水果专业合作社不符合申报《湖南省2012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指南》的要求，伙同他人隐瞒该合作社运行机制不合理，章程规及管理制度不规范完善的事实，并虚报社员人数、荒山租赁面积、合作社内部运行及出资凭证等申报资料，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49万元，被告人刘某某分得项目资金26.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归案后，积极退还其诈骗的财政项目补助金10万元，可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被告人刘某某可适用缓刑。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刘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退还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补助资金265,000元（含已追缴的1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蒋石峰
审 判 员 李 茜
人民陪审员 胡克勤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跃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