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一终字第0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学。
委托代理人付国峰，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草原兴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哈河街东段北侧。
法定代表人陈文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彦君，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凤武，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志学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志学的委托代理人付国峰，被上诉人赤峰草原兴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彦君、白凤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郑志学2002年时系内蒙古草原兴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原兴发公司）天津分公司职员，后任该分公司副经理。2002年1月草原兴发公司与被告郑志学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以郑智（志）学名字所买的河北区金纬路金辰园1号楼6门405-408房产权归内蒙古草原兴发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并分别由草原兴发公司北辰分公司于2002年1月13日签章和被告郑志学于2002年1月14日签字确认。同年1月19日被告郑志学与天津市摩天房地产开发公司就坐落天津市河北区金辰园1-6-405-408号房屋（诉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总房款257500元，由草原兴发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132500元，剩余房款125000元由被告郑志学以自己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厦支行办理按揭贷款支付。诉争房屋登记在被告郑志学名下，产权证于2002年12月17日填发并保存在草原兴发公司处。截止2006年4月前的银行贷款一直由草原兴发公司负责偿还，诉争房屋一直为草原兴发公司天津分公司办公使用。
2006年4月间，草原兴发公司与被告郑志学口头约定，将诉争房屋以500000元价款（含草原兴发公司支付的购房首付款、2006年4月前草原兴发公司偿还的银行贷款以及房屋增值部分）出售给被告郑志学，由被告郑志学向原告支付购房款399812元，剩余房屋贷款由被告郑志学自行偿还。就上述约定被告郑志学分别于2006年4月21日向草原兴发公司支付购房款109812元和2006年4月24日向草原兴发公司支付购房款290000元，合计399812元并由草原兴发公司为被告分别开具了《赤峰市单位往来资金结算专用收据》两张，其中在2006年4月21日开具的收据上注明“天津房款”字样，草原兴发公司也于2006年4月24日将诉争房屋产权证交付被告郑志学，被告郑志学自2006年5月开始自行偿还诉争房屋贷款直至2006年8月。
此期间被告郑志学调至草原兴发公司南京分公司任经理，为方便工作欲在南京购房，经草原兴发公司总经理批准，由草原兴发公司（甲方）与被告郑志学（乙方）于2006年10月10日就坐落南京市鼓楼区凤凰西街凤凰花园城静幽园1-1-503号房屋签订《房产出售协议书》，载明：“经协商并请示总经理批准，甲方同意将坐落南京市鼓楼区凤凰西街凤凰花园城静幽园1-1-503室住宅（115.66平方米，产权人王仁凯）出售给乙方，出售价款伍拾捌万伍仟（585，000.00元），已交房款399，812.00元，尾款185，188.00元房款于2006年10月15日前汇到甲方指定账户。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草原兴发公司将被告郑志学交付的399812元天津房款转至南京房购房款项下，被告郑志学也将南京房屋尾款185188元通过汇款方式给付草原兴发公司，现南京房屋已过户至被告郑志学名下。
2006年间草原兴发公司天津分公司经理常继哲欲购买草原兴发公司员工张丽娟名下的坐落天津市河北区金辰园1-6-401-404号房屋一套（该房屋亦为草原兴发公司出资购置）。此时被告郑志学已调任南京工作并有意在南京购房，草原兴发公司也对被告郑志学的上述意向进行了研究批准，故草原兴发公司于2006年7月与案外人常继哲达成合意，拟将诉争房屋和上述天津市河北区金辰园1-6-401-404号房屋一并售予案外人常继哲，同时就上述两处房屋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并将购房日期倒签为2006年4月25日。此期间被告郑志学与案外人常继哲也进行了沟通，欲将诉争房屋出售于案外人常继哲并将诉争房屋产权证及还贷凭证等物交付案外人常继哲，案外人常继哲也自2006年9月起开始自行偿还诉争房屋的银行贷款并将被告郑志学在2006年5月至2006年8月期间对诉争房屋偿还的银行贷款与被告郑志学进行了结算、给付。2007年案外人常继哲将诉争房屋贷款一次性还清，此后诉争房屋一直由案外人常继哲实际占用。因原告欲收回诉争房屋，故于2010年9月向内蒙古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检举，称案外人常继哲长期无偿占用诉争房屋。2011年7月7日在该检察院的主持下，原告与案外人常继哲达成和解协议，诉争房屋由原告收回并由原告给付案外人常继哲垫付偿还的诉争房屋贷款96100元，同年7月14日原告将96100元给付案外人常继哲。因案外人常继哲与草原兴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及诉争房屋买卖涉及的事宜均未了结，故诉争房屋现仍由案外人常继哲实际占用，尚未腾交原告。
另查，草原兴发公司作为资产置出方与内蒙古平庄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煤集团）作为资产置入方于2007年4月26日签订《关于实施重大资产置换方案的资产交割确认书》进行资产置换，双方约定本次资产置换方案的实施与交割基准日为2007年3月31日并确定置出债权、债务均由本次以置出资产设立的公司或赤峰市元宝山区政府指定的第三方承继。该方案附件中《资产交割单分类汇总表》已经置换交割双方盖章确认，该汇总表附件《固定资产-
房屋建筑物交割明细表》中序号190项记载为本案诉争房屋。2007年5月17日，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政府为更好地管理草原兴发公司置出的资产（债权及债务）以《元政字（2007）41号》文件决定组建赤峰草原兴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承接草原兴发公司置出的全部资产和全部债务，对置出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负责资产清查和债权清收。
2007年5月22日，草原兴发公司更名为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6月25日大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对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重组收益会计处理的说明》，其中对草原兴发公司与平煤集团签订的交割基准日为2007年3月31日的资产置换交割协议进行了说明。2007年12月22日平煤集团与原告签订《企业国有产权及国有资产无偿划转协议》，约定平煤集团将通过资产置换取得的草原兴发公司置出资产全部无偿划转给原告，同年12月26日赤峰市经济委员会以《赤经证字（2007）191号》文件作出批复，同意上述划转协议并依据中介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和资产交割确认，由划转双方据此办理手续。
原告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称，坐落天津市河北区金辰园1-6-405-408号房产一处系内蒙古草原兴发股份有限公司于2002年1月19日以被告郑志学名义购得，并承担了全部房款。产权证一直由公司持有，房屋交付后由天津分公司使用至今。2007年草原兴发公司重组，上述房屋经赤峰市经贸委批准已无偿划转给原告。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坐落天津市河北区金辰园1-6-405-408号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答辩：涉案房屋已由被告出资购得并登记在被告名下，故房屋所有权已发生转移，草原兴发公司在2007年5月至2011年五年间没有实施实际管理行为，房屋贷款均由我方偿还，产权证也不在原告处保管。原告仅以一份单方记载有瑕疵的房屋交割单主张所有权，与实际情况不符，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记载于《关于实施重大资产置换方案的资产交割确认书》的附件《资产交割单分类汇总表》项下《固定资产-
房屋建筑物交割明细表》当中且上述《交割确认书》和《分类汇总表》均经交割双方签字、签章予以确认，上述书证证实草原兴发公司置出的固定资产涉及本案诉争房，原告依据上述证据及赤峰市政府相关文件批复依法取得对草原兴发公司置出的固定资产承继、管理、处置权利，依法享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质疑诉争房屋包含于草原兴发公司置出的固定资产当中，就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草原兴发公司与被告郑志学于2002年1月就诉争房屋签章、签字订立的《协议书》实为“借名买房”协议，上述协议系双方自主订立且内容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2006年4月双方以500000元价款就买卖诉争房屋达成合意后，被告就诉争房屋共支付购房款399812元并由草原兴发公司处取得诉争房屋产权证原件。因被告此期间已调往南京工作并欲在南京购房，该意愿已经草原兴发公司总经理批准，草原兴发公司才将上述购买诉争房屋房款399812元转至南京房屋总房款585000元当中，所欠南京房屋尾款185188元也由被告郑志学对应予以补足。草原兴发公司转移被告交纳购房款的行为应视为草原兴发公司作出了与被告就诉争房屋解除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而被告郑志学明知自己就南京房屋除支付尾款外至今未再向草原兴发公司支付任何购房款而实际取得了南京房屋所有权，说明被告郑志学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认可并接受了解除诉争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并默认用所付诉争房屋购房款399812元转为用于购买南京房屋，双方就南京房屋签订的《房产出售协议书》也更进一步印证双方的上述意思表示，故原“借名买房”协议在双方之间仍然有效，诉争房屋所有权依据协议仍归草原兴发公司享有。此外，就偿还诉争房屋银行贷款一节，自还贷之初至2004年4月的银行贷款一直由草原兴发公司负责偿还，2006年5月至2006年8月被告郑志学所还银行贷款已与案外人常继哲进行了结算，本案原审中案外人常继哲也作为证人证实，其已将该期间被告所还银行贷款给付被告，而案外人常继哲就诉争房屋垫付和清偿的全部银行贷款也已经实际由原告承担。鉴于以上事实，草原兴发公司支付了诉争房屋首付款并偿还了部分银行贷款，后续银行贷款则由为管理草原兴发公司全部资产和全部债务而组建的原告实际承担，被告郑志学除支付已转账至南京房屋总房款中的399812元外未再支付任何购房款或偿还贷款，即对诉争房屋没有任何实际出资。现被告郑志学至今仅支付一处房屋的购房款，却对诉争房屋及南京房屋均主张享有所有权，有违公平原则，被告对此则以草原兴发公司对案外人常继哲负有债务且该债务已经草原兴发公司同意由诉争房屋进行冲抵，其现在对案外人常继哲负担债务的意见予以抗辩，该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且即便存在“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一审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现被告郑志学名下的坐落天津市河北区金辰园1-6-405-408号房屋所有权归原告赤峰草原兴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所有；二、俟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郑志学协助原告赤峰草原兴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相关过户费用由原告赤峰草原兴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案件受理费12145元，由被告郑志学承担。
上诉人郑志学不服此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除坚持一审答辩理由外还称，2002年上诉人与草原兴发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2007年被上诉人接收草原兴发公司资产前涉案房屋即由上诉人所有；常继哲与上诉人间还有其他纠纷，其对上诉人的不利的证言法院不应采信；常继哲在内蒙古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系受胁迫所为，不应认定。购买天津房屋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的，购买南京房屋有部分是现金，有部分款项是以欠款抵帐的形式。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2007年5月17日经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政府《元政字（2007）41号》文件决定组建，目的是为更好地管理草原兴发公司置出的资产（债权及债务）以承接草原兴发上市公司置出的全部资产和全部债务，对置出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负责资产清查和债权清收。诉争房屋记载于《关于实施重大资产置换方案的资产交割确认书》的附件《资产交割单分类汇总表》项下《固定资产-
房屋建筑物交割明细表》当中，故上诉人享有诉讼主体资格。
上诉人与草原兴发公司于2002年1月4日自主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草原兴发公司以上诉人之名购买坐落天津市河北区金辰园1-6-405-408号房屋即诉争房，此后双方履行了该协议，草原兴发公司持有上述房屋的产权证，基此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为“借名买房”协议正确。因该协议系双方自行签订，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
上诉人在草原兴发公司工作期间，先以500000元（其中现款399812元，其余为银行贷款）购买了诉争房屋，后又于2006年10月与草原兴发公司达成了购买南京房屋的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已支付房款399812元，但除2006年4月交纳的399812元外，上诉人并未另行交纳399812元，由此可见双方就原款转为南京房款已达成合意，对此前购买天津房屋一事，双方亦未再行约定。草原兴发公司与案外人常继哲就诉争房屋达成买卖合同，且上诉人亦将产权证等交付常继哲，故被上诉人所述双方就天津房屋买卖关系已经解除与事实更为符合，而上诉人并未就购买南京房屋的部分款项系以欠款抵帐方式完成提交证据。基此，一审判决确认原“借名买房”协议在上诉人与草原兴发公司之间仍然有效，草原兴发公司仍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无不当。鉴于被上诉人系草原兴发公司的资产和管理处置人，一审法院判决诉争房屋所有权由被上诉人享有亦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郑志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邵 丹
代理审判员 王福群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芳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