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9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丽，女，汉族，1981年1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智，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跃，男，汉族，1981年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鑫，男，汉族，1982年8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军，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洋，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丽、何跃因与被上诉人陈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江法民初字第1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17年1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余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智、上诉人何跃、被上诉人陈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洋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丽、何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余丽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何跃将本案借款全部用于赌球，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余丽对何跃长期大量借款赌球一事亦毫不知情，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余丽系基于陈鑫的逼迫才出具了承诺书，且余丽在承诺书的下端也写明其只起监督作用，不承担担保责任。但陈鑫将该承诺书裁剪后作为证据出示，一审法院对此证据瑕疵并未进行审查。陈鑫辩称，该笔债务系余丽与何跃的夫妻共同债务，余丽举示的承诺书原件是事后捏造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陈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丽、何跃共同偿还借款200000元；2.判令余丽、何跃根据《借款合同》第3条第1款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从借款交付之日即2015年7月15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判令余丽、何跃根据《借款合同》第5条第1款第5项支付实现债权委托律师的费用13000元；4.判令余丽、何跃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陈鑫（乙方）与何跃（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借字（2015）第1号），合同约定：1、本合同项下借款为流动资金借款，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自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2、借款月利率为3%（每月6000元），按实际天数结付利息，交付借款当日为利息起计日，利随本清；3、甲方指定以下账户作为借款资金的收款账户：户名为何跃，账号为62×××80；4、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五项载明：甲方如不按约定还款，承担乙方为维护和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当日，案外人杨露丽受陈鑫委托向何跃账号为62×××80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200000元。同年10月20日，陈鑫就该借款纠纷委托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作为其代理人参加诉讼，双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指派唐志军、何洋律师作为陈鑫代理人，陈鑫支付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代理费及差旅费13000元。后，陈鑫就该案支付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3000元。2016年3月18日，何跃就案涉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陈鑫2000元。一审另查明，何跃与余丽于2012年10月30日结婚，于2015年9月24日离婚。为证明余丽应当就该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鑫举示了2015年10月21日余丽、何跃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以下内容：1、余丽、何跃自愿承诺为2015年7月15日以何跃为借款人，陈鑫为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借字（2015）第1号，借款金额贰拾万元）和2015年8月15日以何跃为借款人，陈鑫为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借字（2015）第2号，借款金额壹拾伍万元）以上两份《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何跃的义务和责任承担保证责任；2、承诺人一栏下载明附借字（2015）第1号《借款合同》、借字（2015）第2号《借款合同》；3、承诺人一栏“何跃”、“余丽”签名以及落款日期“10月21日”为手写字体外，其余内容均为打印。何跃、余丽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表示当时出具承诺书时为一式两份，陈鑫举示的承诺书裁剪了部分内容，且何跃向陈鑫所借款项均打款给案外人陈楠用于赌球，而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了证明其主张，余丽举示了承诺书、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综合历史明细查询结果表（打印件）。其中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其打印部分与陈鑫举示的承诺书载明的上述内容一致，在承诺人一栏也有何跃、余丽签字，但在“附借字（2015）第1号《借款合同》、借字（2015）第2号《借款合同》”下有“本人指余丽；1、借款人何跃向出借人陈鑫签订的以上《借款合同》中的内容均是在本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出借人陈鑫签订的，故本人不承担何跃在以上《借款合同》中的义务和责任；2、本人只对借款人何跃起监督还款的作用，若在借款人何跃无偿还能力时，出借人陈鑫不能要求余丽单方面偿还此笔债务；3、出借人陈鑫要在借款人何跃有还款能力时，并保障其基本生活开支的情况下偿还，并且不设定固定的还款金额和固定的还款时间；4、出借人陈鑫均同意以上条款，并签字确认”手写字体。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的期间为2014年7月17日至2015年9月9日，该明细表载明：该账户多次打款给陈楠，打款金额从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该明细表的账户户主及账号均不详。同时余丽表示承诺书除了承诺人一栏是余丽、何跃签字确认外，其余所有手写字体均是陈鑫所写；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综合历史明细查询结果表系何跃银行账户，账号分别为62×××55、62×××80。陈鑫对承诺书和综合历史明细查询结果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当时出具承诺书时只出具了一份，之所以只有半页是因为其工作习惯；余丽作为证据举示的承诺书是余丽、何跃在陈鑫就该案起诉后单方制作，所有手写字体均不是其所写；综合历史明细查询结果表系打印件，未加盖银行公章；认可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真实性，但是只能证明何跃与陈楠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何跃将本案借款用于赌球。何跃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表示承诺书除了承诺人一栏是其和余丽签字确认，其余所有手写字体均是陈鑫所写。为证明余丽举示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的户主系其本人，何跃举示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载明该账户户主为何跃，账号为62×××55，其主要内容与余丽举示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一致。余丽、陈鑫均认可上述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但是陈鑫表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何跃与陈楠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何跃将涉案借款用于赌球。因综合历史明细查询结果表系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余丽出具的承诺书其打印部分载明余丽就两份《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但其手写部分又载明其对何跃向陈鑫所借款项均不承担保证责任，两部分内容相互矛盾，且按照常理，担保人出具的担保书原件应当在借款人处，而余丽举示的系原件，存在其自行制作后再签字确认并手写免除责任部分的可能，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对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虽能看出何跃向陈楠打款，但是无法证明其打款性质，对该两份证据，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陈鑫与何跃签订《借款合同》，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何跃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返还200000元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对于何跃偿还的2000元性质，陈鑫与何跃主张并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何跃虽认为其支付2000元系对案涉借款支付的本金，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对于其关于该笔款项性质的辩解，不予采信,该2000元应优先偿还借款期内利息，超过部分才抵扣本金。对于利息，合同约定按照每月3%计算，但陈鑫对何跃已偿还的2000元以及其要求何跃偿还的利息均主张按照每月2%计算，该标准未超过年利率24%，且何跃对其应当偿还的利息的标准也予以认可，由此，何跃应当支付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11月14日期间借款期内的利息14000元（200000元×2%×4个月-2000元）。合同虽未约定逾期利息，但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息，陈鑫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期内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且按照每月2%进行计算，何跃对此也予以认可，由此，何跃应当自2015年1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至款清时止。至于律师费，因《借款合同》载明何跃未按照约定还款，应当承担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该项约定属于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陈鑫就该案起诉产生律师费用13000元，何跃应当支付陈鑫该笔费用，对陈鑫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余丽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何跃就该案所借款项属于其和余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但该司法解释系针对夫妻双方离婚时，对债务的处理规定，即是处理夫妻之间的债务承担问题，而非对抗夫妻以外之债权人的规定，故对余丽、何跃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并无证据证明何跃就该案所借款项为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何跃和余丽对该笔借款有所约定且陈鑫知道其约定，由此，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余丽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另，即使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余丽承诺的范围为何跃在借款合同中的义务和责任，而何跃未按期还款，支付陈鑫为委托代理人产生的律师费以及借款利息也属于何跃的义务，余丽对借款200000元及其利息、律师费13000元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余丽关于其只就还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承诺书载明余丽就涉案《借款合同》中何跃的义务和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属于上述规定中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应当认定为连带保证责任，故对余丽关于其只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享有先诉抗辩权的抗辩，亦不予采纳，余丽应当就涉案借款及其利息、律师费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何跃、余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鑫借款200000元；二、何跃、余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鑫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11月14日期间借款期内的利息14000元；三、何跃、余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鑫逾期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时止；四、何跃、余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鑫律师费13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27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4197元，由何跃、余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余丽虽提出其在陈鑫的逼迫下出具了承诺书，其并不知晓何跃长期借款用于赌球以及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意见，因其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本案借款发生在余丽、何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余丽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借款系何跃的个人债务，并且符合我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应该由何跃个人偿还的情形，故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余丽、何跃共同偿还。其次，余丽在一审审理中所举示的承诺书中的手写部分载明“出借人陈鑫均同意以上条款，并签字确认”，但陈鑫并未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同时，该承诺书的手写内容与打印内容中有关余丽所承担责任的表述相互矛盾，且手写部分内容明显减轻了余丽所承担的责任。余丽既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陈鑫亦不认可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不予采信该份承诺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余丽、何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上诉人余丽、何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拯审 判 员  章兴东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