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1刑终24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超，男，汉族，1960年10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滁州市，大学文化，原安徽省来安县人民医院院长，住来安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19日经来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来安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经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来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来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夏少文，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来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文超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皖1122刑初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文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钱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文超及其辩护人夏少文，证人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安徽省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秦春恒为感谢被告人王文超帮其到来安县人民医院做药品业务，同时为了在药品引进、货款结算等方面得到王文超的关照，多次送钱给王文超。2004年6月份至2007年10月份，王文超在租赁来安县水口镇卫生院期间，欠秦某6000元货款。2007年底，王文超任来安县人民医院院长时，秦春恒为了能到来安县人民医院做业务，将王文超所欠的6000元货款予以免除。2008年8、9月份的一天，秦某得知王文超儿子出国留学后，送给王文超2000元现金。2008年中秋节期间，秦某到王文超家中送给其10000元现金。2009年“五一”假期期间，在秦某邀请下王文超与其妻子等一行四人到安徽省太和县游玩。当晚，在太和县华源酒店停车场，秦某送给王文超50000元现金。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秦某为感谢王文超对其业务的关照，到王文超家中送给其100000元现金。2013年初的一天，秦某为请王文超在药品配送招标一事上给予关照，到王文超家中送给其40000元现金。后因秦某所在的安徽省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未能中标，被告人王文超将该40000元退还给秦某。
二、2000年，被告人王文超任来安县人民医院副院长时，原安徽徽源药业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安徽盛铭药业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夏益民请王文超帮忙安排来安县人民医院引进其代理的药品，在王文超办公室送给其2000元现金。2008年初的一天，夏某为与王文超处好关系，请王文超关照业务，到王文超办公室送给其3000元现金。2004年6月至2007年10月，王文超在租赁来安县水口镇卫生院期间，欠夏某10000元货款。夏某为请王文超关照其业务，于2008年将王文超欠他的10000元货款予以免除。2008年10月份，夏某得知王文超搬家后，到王文超办公室送给其5000元现金。夏某为请王文超关照其业务，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每个春节送给王文超10000元现金，除2011年中秋节外每个中秋节送给王文超5000元现金。
三、2009年，时任来安县瑞林医药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1为请被告人王文超帮忙关照其药品业务，将王文超在租赁来安县水口镇卫生院期间所欠的38131.51元货款予以免除。2010年春节前，王某1为感谢王文超的关照，并继续扩大业务量，到王文超办公室送给王文超10000元现金。2011、2012年春节前，为请王文超关照业务，来安瑞林医药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2到王文超办公室，每次送给王文超10000元现金。
四、淮南新欣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黄某为与被告人王文超处好关系，请其帮忙关照业务，多次送钱、卡给王文超。2008年7、8月份，黄某得知王文超儿子出国留学，送给王文超3000元现金。2008年10月份，黄某得知王文超搬家，送给王文超5000元现金。2011年，黄刚请王文超帮忙安排来安县人民医院采购黄某以合肥百特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代理的激光打印机胶片，事后黄某为表示感谢送给王文超50000元现金。2009年春节至2012年中秋节期间，黄某于春节每节送给王文超10000元现金，中秋节每节送给王文超5000元现金。
五、来安县红梅家纺老板袁晓梅为感谢被告人王文超将来安县人民医院手术衣业务交给她做，与王文超处好关系，继续做业务，于2009年春节前送给王文超1000元购物卡。
六、滁州天成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某1为与被告人王文超处好关系，请其关照业务，于2009年春节前、2011年春节前，两次到王文超办公室每次送给其5000元现金。
七、2009年4月，来安县人民医院采购了滁州市天成药业有限公司业务员刘某2代理销售的心电监护仪，刘某2为表示感谢并与被告人王文超处好关系，送给王文超5000元现金。2009年2月，来安县人民医院采购滁州市天成药业有限公司一台血液分析仪，刘某2为感谢王文超送给其5000元现金。
八、2008年下半年，滁州市天成药业有限公司业务员徐礼玲为与被告人王文超处好关系，请其关照业务，以王文超搬家贺喜的名义送给王文超5000元现金。
九、安徽省立药业有限公司业务员朱海岩为与被告人王文超处好关系，请其关照业务，于2009年春节后送给王文超5000元现金、2011年春节后送给王文超3000元购物卡。2012年春节，朱海岩为了其公司代理的新药品进入来安县人民医院的事情找王文超帮忙，并送给王文超10000元现金。
十、安徽悦来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关某1为与被告人王文超处好关系，请其关照业务，于2008年春节前送给王文超2000元现金。
十一、2000年下半年，于海洋为请被告人王文超帮忙安排将其代理的美洛西林钠药品引进来安县人民医院，送给王文超2000元现金。2004年初，于某为请王文超帮忙安排引进其代理的药品，送给王文超8000元现金。2008年春节前，于某为请王文超帮忙安排引进其代理的药品，送给王文超5000元现金。2012年，于海洋以阜阳康泰药业有限公司名义参与来安县人民医院药品配送竞标，为请王文超在招标上对其关照，送给王文超20000元现金。2009年至2013年期间，于某为与王文超处好关系，请其帮忙关照业务，每年春节送给王文超2000元购物卡。
十二、合肥康丽药业有限公司业务员王某3为感谢被告人王文超对其药品业务的关照，及与王文超处好关系，请其继续予以关照，于2011年春节、中秋节每节送给王文超1000元购物卡，2012年春节、中秋节和2013年春节期间每节送给王文超2000元现金。
十三、2003年，余某为请被告人王文超帮忙安排恢复采购其代理的药品头孢呋辛钠，送给王文超3000元现金。
十四、2008年，杜某1为与被告人王文超处好关系，请王文超关照业务，以王文超搬家贺喜的名义送给王文超5000元现金。2009年，杜永涛以滁州市正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名义中标来安县人民医院体外碎石机项目，为表示感谢及请王文超帮忙增加业务量，送给王文超10000元现金。
十五、2009年底，房某为与被告人王文超处好关系，通过王文超做业务，在王文超岳父去世时，送给王文超1000元现金。2010年7月份，房强为感谢王文超帮其中标来安县人民医院成人呼吸机业务，送给王文超15000元现金。2013年初，房强为使其代理的药品进入来安县人民医院请王文超帮忙，送给王文超10000元现金。2010年至2013年期间，房某为感谢王文超对其业务的关照，以及维系与王文超的关系，于2010年、2011年春节分别送给王文超2000元购物卡，2012年春节送给王文超4000元现金，2013年春节送给王文超3000元购物卡。
十六、2011年，安徽康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某3为感谢被告人王文超帮其中标，取得来安县人民医院血透耗材配送业务，以及与王文超处好关系，请其关照业务，送给王文超10000元现金。2012年，刘某3为感谢王文超安排采购其代理的超声刀设备，送给王文超20000元现金。
十七、2010年1月份，安徽泛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经理张波为感谢被告人王文超帮其中标取得来安县人民医院骨科内植入材料配送业务，送给王文超10000元现金。
十八、来安县金来饭店老板关某2为请被告人王文超帮忙关照其饭店业务并表示感谢，于2010年春节、2011年春节前每节送给被告人王文超1000元购物卡。
十九、2014年9月份，来安县人民医院儿科护士长杜某2为请被告人王文超帮忙调动岗位，送给其5000元购物卡。
二十、2011年春节前，来安县人民医院医生吕功友为感谢被告人王文超提拔其主持来安县人民医院骨科工作，送给王文超1000元购物卡。
二十一、2015年春节前，张文芳为感谢被告人王文超将其调任来安县人民医院综合科护士长，送给其1000元购物卡。
二十二、2011年春节前，来安县人民医院检验科副主任张某3为感谢王文超对其关心提拔，并请其在职务变动上予以关照，送给王文超1000元购物卡。
二十三、陈斌为请被告人王文超帮忙安排其担任来安县人民医院办公室主任，于2014年春节前和2014年下半年，两次分别送给王文超4000元、6000元购物卡。
二十四、来安县人民医院副院长高某为了感谢被告人王文超在职务晋升上对其给予的关照，多次送钱、卡给王文超。2008年，被告人王文超搬家时，高某以贺喜为名送给王文超5000元现金。2009年春节前，高宏斌为尽快从来安县人民医院办公室副主任转正为办公室主任，送给王文超5000元购物卡。2009年，被告人王文超儿子出国读书前，高某送给王文超5000元现金。2009年初，王文超父亲去世时，高某以礼金名义送给王文超5000元现金。2009年，王文超岳父住院时，高某送给王文超5000元现金。2013年12月份，高宏斌为感谢王文超在其升任来安县人民医院副院长一事上的帮助，送给王文超5000元现金。2014年，王文超儿子回国时，高某送给王文超5000元现金。
原判依据任职文件、相关书证、账面明细、退赃收据、证人证言、王文超供述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王文超身为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718131.51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王文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主动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文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七万元。被告人王文超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王文超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王文超收受秦某202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秦某的证言系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2、原判认定王文超所欠秦某6000元、夏某10000元、瑞林公司38131.51元货款为债务免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判认定王文超收受黄某60000元无事实依据；4、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王文超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文超担任来安县人民医院院长、副院长、承包来安县人民医院水口分院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药品、医疗器械采购，职务提拔、调整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财物718131.51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王文超的任职文件、相关书证、租赁合同、账面明细、证人秦某、夏某、王某1、黄某、袁某、刘某1、刘某2、徐某、朱某、关某1、于某、王某3、余某、杜某1、房某、刘某3、张某1、关某2、杜某2、吕某、张某2、张某3、陈某、高某的证言，王文超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针对上诉人王文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辩护人出示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2015年10月10日检验报告单、秦某于2015年10月26日出具的事实经过、秦某于2015年10月26日在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的门诊复诊证、公证书、秦某被询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并申请证人秦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秦春恒在来安县人民检察院所作的询问笔录是在侦查人员的暴力、威胁、引诱、欺骗下形成，询问程序违法，秦某的庭前证言属非法证据，依法应予排除，并申请对询问人进行声音识别鉴定。据此，王文超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王文超收受秦某2020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查，该案一审庭审中，来安县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公诉的检察员出示2015年10月18日秦某的两次询问笔录和一次同步录音录像，上述证据证明来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依法在来安县人民检察院询问室询问了证人秦某。在询问前向秦某出示了询问人员工作证，在询问过程中，秦某回答询问人的问题自然、流畅，对答切题。询问人没有与秦某有身体上的接触和言语上的威胁，在询问笔录制作完毕后交由秦某核对，秦某在核对笔录后签名并按手印。上述证据证明询问人没有对秦某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证言。秦某当庭作出的证言与其庭前证言矛盾，秦某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秦某的两份证言、同步录音录像与王文超在侦查期间及一审庭审期间关于收受秦某贿赂的多次供述、同步录音录像能够相互印证，检察机关取证程序合法，依法应当采信秦某的庭前证言。王文超的辩护人二审开庭时提交2015年10月10日的检验报告单、秦某于2015年10月26日的门诊复诊证等相关证据，不能得出秦某于2015年10月18日在检察机关所做的两份证言系在侦查人员的暴力、威胁、引诱、欺骗下形成的结论。辩护人提出秦某的证言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进行声音识别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王文超在二审庭审中提出没有收取秦某贿赂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判认定王文超利用职务便利，收受秦某贿赂202000元并为秦某谋取利益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认定。对王文超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王文超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王文超所欠秦某、夏某、瑞林公司货款属债务免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王文超收受黄某6万元无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王文超在与来安县卫生局签订租赁经营来安县人民医院水口分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期间水口分院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王文超承担。在租赁期间，秦某、夏某、瑞林公司向水口卫生院供应药品，至租赁期满仍有部分货款未能结算。秦春恒、夏益民、瑞林公司为能在来安县人民医院得到王文超的继续关照，提出免除上述债务，王文超默认，且上述货款王文超至今没有实际给付。上述事实有租赁合同书、核算账目明细、秦某、夏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王文超的多次供述证实。贿赂犯罪中的“财物”包括财产性利益，债务免除属财产性利益范畴。原判将秦某、夏某、瑞林公司对王文超租赁水口卫生院所欠货款予以免除的数额，计入王文超的受贿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文超收受黄某6万元的事实有黄某的证言、王文超的多次供述证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王文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文超身为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718131.51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王文超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从轻处罚；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王文超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对王文超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樊朝勇
代理审判员 闫 真
代理审判员 陈晓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坤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