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6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信元通恒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恒富中街2号院1号楼6038室。
法定代表人：陈俊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祥，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中北路181号。
法定代表人：俞延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帆，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卫华，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佳建，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东阳市人，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北京信元通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元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及原审被告包佳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祥、上诉人广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卫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包佳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标准有误。被上诉人应于2016年1月4日支付55%货款，其仅于2016年1月24日交付上诉人50万元承兑汇票，被上诉人共下欠货款1，312，616.2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即2016年7月7日，上诉人自行兑付被上诉人交付的270，673.27元商业承兑汇票，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下欠货款1，041，942.93元。在违约金计算基数标准上，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7月6日，应以1，312，616.2元为基数，2016年7月7日至欠付货款清偿日止，以1，041，942.93元为基数。2、一审判决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不当。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木材采购合同》，违约金按所欠货款（含未到期货款）为基数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付清所有货款止。该违约金约定，系双方在货款给付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进行的约定，并未超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应预见范围。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一方面未就其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约定违约金数额明显高于上诉人实际遭受损失。另一方面该违约金调减请求，与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违约金目的明显不符。3、一审判决未认定利息损失。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木材采购合同》，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含未到期货款）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被上诉人对此知晓并承诺不提出任何抗辩。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付款行为，不仅存在因民间融资月息2%的民间借贷利息损失，还存在承兑汇票的贴息损失。
广厦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主文第一项、第三项和第四项；2、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改判由上诉人以1，041，942.9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倍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1月4日起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原判以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超出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予调减。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因上诉人未按约定付款所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未按时收到货款的实际损失仅应认定为银行贷款利息，应在不超过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130%限额内支持。
包佳建未到庭答辩。
信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厦公司和包佳建给付拖欠的货款1，312，616.2元，并按欠款额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广厦公司和包佳建以欠款额为基数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6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广厦公司和包佳建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5日，信元公司（甲方、供货方）、广厦公司（乙方、需货方）签订1份《木材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方木，价格每立方2，300元，接收验收方式……付款方式及期限：1、甲方自第一批货到工地之日时间计算货到工地150天内要付所欠货款55%，180天（或春节前，先到为准）内付总货款的65%，270天内付总货款80%，余款330天内付清。2、乙方未按前款任一期规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所有货款（含未到期货款）并停止送货，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以所欠货款（含未到期货款）为基数支付银行贷款利息四倍为甲方利息损失。违约金按所欠货款（含未到期货款）为基数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付清所有货款止。3、特别明确：甲乙双方本条第2款的违约惩罚完全知晓且明白无误。甲方双方对此约定是基于木材交易的成本巨大且现金流需求量大，如发生拖欠货款将直接造成甲方现金流的断裂和融资之利益损失。甲方双方确定不论何种原因拖欠货款的行为均系乙方过错。因此甲乙双方约定本条的第1款、第2款、第3款为格式条款，甲方以其字体加粗并加下划线的方式提示乙方，乙方表示同意且无异议，且接受本条款的约束同时对该条款的规定在涉诉中不提出任何抗辩。如乙方按约定准时付款，甲方承诺在全部货款中给乙方让利每立方230元，在最后一批货款付款时直接扣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2015年8月6日，包佳建（保证人）与信元公司（债权人）就前述《木材销售合同》（主合同）的履行担保事宜签订1份《保证担保合同》，主要约定：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愿意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
合同签订后，信元公司依约供货。2015年9月14日，双方对账制作1份《木材送货结算单》，载明了2015年8月7日至2015年9月5日期间的送货时间、送货单号、数量、单价2，300元，货款总金额1，528，014.2元。2015年10月，双方再次对账制作1份《木材送货结算单》，载明了2015年8月7日至2015年9月5日货款总金额1，528，014.2元；2015年10月3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的两次送货时间、送货单号、数量、单价2，300元、货款金额，合计总数量788.094立方米，总金额1，812，616.2元。依合同约定，广厦公司应于到货150天内即最迟2016年1月4日支付55%货款，但广厦公司仅于2016年1月24日向信元公司给付了500，000元的承兑汇票。2016年4月28日，信元公司诉讼来院，要求如诉称。审理中，双方经庭外自行协商，广厦公司于2016年7月6日向信元公司交付了1张面额270，673.27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但未进行背书转让，汇票票面收款人为广厦公司，到期日为2016年12月4日。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信元公司已供货数量，广厦公司已付款5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广厦公司、包佳建辩称合同单价包含违约金实为2，070元，没有证据证实，也与合同约定及结算单不符，对广厦公司、包佳建该节意见不予采纳，广厦公司应向信元公司支付下欠货款1，312，616.2元。因双方在庭外自行协商中，信元公司接受了广厦公司交付的270，673.27元商业汇票并自述已兑付，应视为信元公司接受汇票付款方式，而且汇票载明了到期日但双方未明确约定贴现费用；同时信元公司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为个人间交易，收款收据为其他公司服务费，不能证明其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及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对于商业汇票转让、承兑及贴现的规定进行，故信元公司要求扣除贴现费用的意见，不予支持。因此，广厦公司还应向信元公司支付下欠货款1，041，942.93元。
广厦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对于违约责任同时约定了利息损失及违约金，当事人虽享有缔约自由的权利，但同时应遵循公平原则、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信元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情况，其同时主张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损失和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显属过高，且两者在性质、功能上基本相当，应优先适用违约金条款并衡量实际损失依法予以调整。广厦公司、包佳建对此提出的异议，部分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综合认定广厦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信元公司的利息及违约金诉求，在该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信元公司对其诉求的律师费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包佳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约应对被告广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信元通恒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41，942.93元。二、被告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以1，041，942.93元为基数，向原告北京信元通恒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4日至欠付货款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三、被告包佳建对前述被告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北京信元通恒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7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包佳建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信元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信元公司依约供货，广厦公司却未依约支付货款，实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未依约支付货款的实际损失，信元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衡量全案情况，对于商主体而言，其损失并非仅为合同相对方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但双方约定并用日千分之一违约金和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计算损失过高，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予以调整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根据逾期付款的金额计算。广厦公司于2016年1月24日给付500，000元承兑汇票、于2016年7月6日给付270，673.27元承兑汇票，故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分段计算，即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1月23日以1，812，616.2元为基数、2016年1月24日至2016年7月6日以1，312，616.2元为基数、2016年7月7日至欠付货款清偿日止以1，041，942.93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因信元公司主张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7月6日以1，312，616.2元为基数、2016年7月7日至欠付货款清偿日止以1，041，942.93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对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信元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信元通恒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41，942.93元；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以1，041，942.93元为基数，向北京信元通恒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4日至欠付货款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三、包佳建对前述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北京信元通恒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7月6日以1，312，616.2元为基数、2016年7月7日至欠付货款清偿日止以1，041，942.93元为基数，向北京信元通恒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
四、包佳建对前述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北京信元通恒商贸有限公司、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维持一审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4元，由北京信元通恒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3，845元，由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兆平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廖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