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吕健妮，女，198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文，男，195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系吕健妮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厉友姣，女，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相荣，男，汉族，1932年8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由浙江省东阳市湖溪镇白水口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立，女，195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二区26幢2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0513012416。
法定代表人：左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华，男，198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吕健妮、厉友姣因与被上诉人郑立、浙江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9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13日，吕健妮（甲方、出售人）和郑立（乙方，购买人）和链家公司（丙方、居间人）共同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杭州市××村××幢××单元××室的房屋出售给乙方，该房屋面积为36.71平米。甲方承诺，交易房屋的权属证书齐全（包括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和契证），并于《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签署后1个工作日内全部交予丙方保管，直至完成房屋交易。乙方应于本协议签署时支付购房定金共计3万元整并交于甲方收取。双方确认以120万元整的总价款购买该房屋。乙方的房款支付方式为全款。乙方于2016年9月30日前将全部房款打进保证金账户。甲乙双方应于本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签署《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和《居间服务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件。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若乙方不与甲方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乙方无权要求甲方返还定金，甲方没收定金，且甲方同意将此没收的定金款项的50%支付给丙方以补偿丙方为居间活动支出的费用；若甲方不与乙方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甲方应双倍返还定金，且乙方同意将此多收的一倍定金的50%支付给丙方以补偿丙方为居间活动支出的费用（不高于甲乙双方合计代理服务费金额）。本协议签订后，若甲方或乙方违约，则违约方应按房屋转让总价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郑立在合同落款处签名，链家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吕健妮母亲厉友姣作为其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合同签订后，链家公司工作人员王庆贺书写《收条》一份，“今收到郑立所付关于购买××村××室房屋定金计人民币贰万元整”厉友姣作为收款人签名。现郑立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吕健妮、厉友姣双倍返还定金6万元；2、吕健妮、厉友姣承担本案诉讼费。吕健妮、厉友姣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郑立支付吕健妮、厉友姣购房定金及违约金4万元；2、郑立归还吕健妮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各一本；3、反诉费用由郑立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郑立、吕健妮及链家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诚信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郑立和吕健妮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责任方？对此，该院认为，链家公司告知过厉友姣，房屋买卖合同须由产权人本人签订，而吕健妮、厉友姣陈述，厉友姣曾带一外甥来链家公司处要求和郑立签订合同，及曾要郑立至上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吕健妮显然不具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诚意。郑立与链家公司陈述一致，亦更符合常理。故该院认为吕健妮未按约定与郑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至于郑立所交定金金额？该院认为，虽收条上载明的金额为2万元，但链家公司员工作为当时经手人已经对该情况作出说明;且《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约定的定金为3万元，如果郑立只支付2万元，吕健妮和厉友姣不提出异议亦有悖常理；该院要求定金收取人厉友姣本人到庭，但其无故未到庭。综上，该院认为，郑立支付给厉友姣的定金数额应为3万元。吕健妮收取定金3万元后，未按《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按《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约定双倍返还定金。但因涉案房屋产权人系吕健妮，厉友姣系吕健妮之代理人，故应由吕健妮支付郑立6万元。吕健妮、厉友姣要求郑立支付购房定金及违约金共计4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吕健妮、厉友姣要求郑立返还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各一本，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均在链家公司处，链家公司表示愿意返还，吕健妮、厉友姣可自行和链家公司办理交接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4月25日判决：一、吕健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立6万元；二、驳回郑立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吕健妮、厉友姣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吕健妮、厉友姣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吕健妮、厉友姣负担。
宣判后，吕健妮、厉友姣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于违约方的认定问题，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违约方系郑立。厉友姣等曾多次催郑立签订合同，但其未来签订。9月18日，厉友姣和外甥去中介处催促郑立去上海与吕健妮签订合同，并非本人代表签合同。吕健妮因病且怀孕在上海疗养，双方曾明确过在上海签合同，厉友姣多次催约郑立去上海签订合同，其以忙为由拒绝前往。二、关于定金数额的问题。当时郑立仅支付2万元，此有收据为证。链家公司员工的说明只是抽象的证明。三、厉友姣已有委托代理人出庭，本人不到庭合理合法，原审法院并未出具特定要求厉友姣到庭的通知；委托代理人说明了不能到庭的原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拱墅区法院（2016）浙0105民初9180号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郑立的诉讼请求，支持吕健妮、厉友姣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立、链家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郑立答辩称：郑立多次打电话给厉友姣等要求签订合同，均被其以各种借口拒绝来签订合同。厉友姣通知郑立前往签订合同时间过晚，其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厉友姣等已经占有定金3万元一年，还应支付郑立相应的利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链家公司答辩称：2016年9月12日左右各方签订了案涉定金协议。当时，郑立支付现金3万元作为定金，并约定最迟9月18日网签，但在9月18日前业主告知房子不想卖了，因为户口无处落户，链家公司告知业主户口问题可以找买方协商，但在后面也没联系上业主，关于卖方不想继续出售房屋的事情也已经告知买方。
二审中，厉友姣、吕健妮向本院提交打给厉友姣打给郑立的电话录音、宋建华的电话录音，以证明郑立未按约定签订合同。郑立对厉友姣与其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厉友姣为了录音而给其打电话，且仅为部分内容，不完整。链家公司对厉友姣与其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通话时间有异议，应为2016年10月份。本院认为，郑立、链家公司对各自的电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是否能够达到厉友姣、吕健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于后文一并予以阐述。郑立、链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在未能签订本约后，厉友姣与郑立通话，其中部分内容为：“厉友姣：那天9月18日我本身要卖给你的，在中介我叫中介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也不过来，到那天晚上11点钟我还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郑立：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厉友姣：那天18号是我们签订正式合同时间，我在中介等到上午11点半，中介给你打电话不接，我给你电话也不接，你也不来。郑立：我那天在半山喝喜酒。”厉友姣亦曾与链家公司工作人员宋建华通话，其中部分内容为：“我（宋建华）给阿嫂（郑立）中午12点打过电话，郑立答复因路上堵车可能要二点钟到，后又说三点钟到，并告诉郑立，房东阿嫂（厉友姣）已经来了在等，但最后郑立回复因带外甥赶不回来了。”
本院认为：厉友姣代表吕健妮与郑立及链家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协议》，吕健妮对厉友姣的代理行为亦予以认可，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的一致表示，并无法定的无效情形，各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本案的争论焦点为郑立所交定金金额及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原因。
关于郑立已付定金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厉友姣出具的收条载明，郑立已付定金应为20000元。王庆贺一审中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称：“交易当日，买方郑立分两笔付清定金共叁万圆整，其中第二笔定金金额为人民币贰万元整，已开出收款证明。因本人工作出现失误，另外支付的壹万元定金忘记要求卖方开出收款证明。在此特证明，买卖定金金额共计人民币叁万元整。”本院认为，王庆贺仅提供书面情况说明，未出庭接受双方的询问，证言不符合合法有效的证据形式，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不当。同时，二审中，郑立陈述，其系一次性支付30000元定金；王庆贺到庭接受询问时亦表示，郑立一次性支付定金30000元。王庆贺两次对关键事实的陈述完全不同，不足采信。故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可以佐证郑立确已支付定金30000元的情况下，根据在案证据，应认定郑立仅支付定金20000元。
关于未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原因。本院认为，根据定金协议的约定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2016年9月18日签订本约。根据厉友姣、吕健妮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厉友姣到链家公司门店要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郑立未到，但该厉友姣与郑立的通话录音证据中并未提交郑立未到的原因。二审中，郑立陈述因房屋所有人吕健妮尚在上海，厉友姣又无公证委托手续，故无法签订本约。同时，根据厉友姣、郑立以及链家公司二审中的陈述，在签订预约时各方均知吕健妮因身体缘故不适合来杭州，对如何签订本约，曾有到上海吕健妮处签订本约或者厉友姣办理完公证委托后在杭州签订本约两种方案，但并未形成一致意见。因此在2016年9月18日，因以何种方式签订本约双方不能达成一致而未能签订本约。故吕健妮应返还郑立已经支付的定金20000元。郑立要求吕健妮、厉友姣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吕健妮要求郑立支付定金、违约金40000元的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91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吕健妮、厉友姣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91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吕健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郑立定金2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郑立负担867元，由吕健妮负担43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吕健妮、厉友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郑立负担867元，吕健妮负担8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