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3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治新，男，196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代理人：刘雪飞，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启振，男，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干部，住河北省黄骅市渤海西路市。
委托代理人：姜涛，河北铭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景艳，河北铭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静，女，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职员，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景艳，河北铭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江，男，195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河北省黄骅市。
原审被告：刘治伍，男，1970年7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黄骅市。
原审被告：刘治德，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黄骅市。
原审被告：韩汝起，男，1945年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黄骅市。
上诉人刘治新因与被上诉人贾启振、李晓静、王玉江，原审被告刘治伍、刘治德、韩汝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治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4）黄民初字第35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合伙关系成立。二、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实际存在合伙关系。二、被上诉人的投资确属于合伙入股，如果是借款、集资的外部行为，应当由合伙人作为收款人签字或工厂签章，但这些凭证上仅有现金出纳人员签章，不符合借据的书写惯例。结合原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工厂票据签字情况等，可认定这些款项均为被上诉人的入股股金。三、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贾启振在一审中提交的曾任职出纳的辛月龙的录音材料可反映出一个信息：除了在工厂租赁合同上有上诉人签字以外，工厂在实际运营过程中所体现出来的信息、材料基本上都看不到上诉人及众原审被告的身影。如果三被上诉人真如其所说仅是雇工，难道上诉人及众原审被告在投入大量资金后就任由三被上诉人任意而为，而让众人认为三被上诉人才是老板？综上，上诉人认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明其与三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贾启振辩称，一审认定各方之间没有合伙协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所有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互相矛盾，并不能证明贾启振是合伙人。实际上贾启振是上诉人聘请的管理人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晓静辩称，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晓静合伙投资12万元，但是在庭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李晓静入股的任何证据。而是被上诉人李晓静提供了相反的证据证明渤海造纸二场向李晓静借款11万元，该11万元明显是借款。其中上诉人提到的有一张李晓静1万元工资，没有李晓静签字，该1万元也不是李晓静所缴纳。上诉人称李晓静投资12万元完全是错误的。2、所谓证明的笔录承认李晓静是合伙人之一，他们对投资情况、合伙情况根本不清楚，因此其所做的笔录完全错误。而且该两份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至于上诉人提到的第三个请求，因为上诉人在2008年8月以后就把所诉的三个合伙人全部辞退。如果李晓静作为合伙人，上诉人有什么理由来辞退她。正因为李晓静是上诉人聘用的管理人员，其才有权利辞退。上诉人称李晓静是合伙人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没有证据支持。所以被上诉人李晓静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玉江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查明，2007年3月13日原告刘治新与黄骅市吕桥镇周东村村委会签订《周东村村委会下属的造纸二厂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周东村村民委员会的造纸二厂以租赁的形式，租赁给刘治新自主经营，租赁时间自2007年3月13日至2008年12月31日。2008年10月21日原告刘治新与周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周东村村民委员会下属的造纸一厂、造纸二厂、造纸三厂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周东村村民委员会下属的造纸一厂、造纸二厂、造纸三厂以租赁的形式租给刘治新经营。租赁时间自2007年3月23日至2008年阴历年年底。同时约定2007年3月13日签订的《周东村村委会下属的造纸二厂租赁合同》作废。原告主张虽然租赁合同是以其个人名义与周东村村委会签订，实际是其与被告合伙经营，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为此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实存在合伙关系：1、原告与周东村村委会分别于2007年3月13日、2008年10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份。2、周东村村委会因王轮与黄骅市渤海造纸二厂一案的申诉书，该申诉书称，黄骅市渤海造纸二厂是周东村村委会的集体企业，2007年已对外租给刘治新，并由贾启振、王玉江、李晓静和刘志伍等人合伙承包。3、2008年12月25日黄骅市人民检察院对王某的调查笔录，该笔录载明王某原系渤海造纸二厂的出纳会计，王某在笔录中称，厂子是租周东村委会的是承包的，承包人是由贾启振、王玉江、李晓静、刘志伍四个大股。4、沧州市骅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和开具的费用发票。该验资报告第二项股东投资或借款列明本案原、被告出资情况。报告落款处沧州骅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没有核查人签字，黄骅市渤海造纸二厂也未加盖公章，没有全体股东签字。5、吕桥法律事务所于2009年1月7日对张某的调查笔录。张某在笔录中称2007年3月至2008年3月其在渤海造纸厂打工，任会计职务。刘治新租赁造纸厂后由王玉江、贾启振、李晓静、刘志伍、刘志德、韩汝起合伙经营，投资情况有账记载以账面为准。6、（2011）黄民初字第618、619、620号三份民事判决书，证明外人均知道原、被告系合伙关系。该三份民事判决书系三个不同的原告要求本案原，被告承担赔偿或给付货款责任，判决结果均由本案原告刘治新承担相应责任，其他人员不承担责任。7、2007年4月至2008年6月期间渤海造纸厂部分收支票据，该票据中有被告王玉江、贾启振、李晓静的签字。8、由王玉江、贾启振、刘治新签字对送礼事宜共同作出的书面决定。9、渤海造纸厂2007、2008年度工人工资及奖金发放表。其中2008年度工资表有被告贾启振的签字。10、渤海造纸厂收取贾启振、李晓静、王玉江、韩汝起、刘治德、刘治伍、王其滨（王玉江之子）款项赁证17张及记账凭证5张。17张收款凭证摘要一栏有注明收现金、交来投资、交来入股款、暂借现金四种摘要。贾启振在注明交来现金5万元、5.5万元两张收款凭证交款人处签字，李晓静在注明收现金1万元、借现金9万元两张收款凭证交款人处签字，韩汝起在注明交来现金1万元的收款凭证交款人处签字，刘治德在注明交来入3万元收款凭证交款人处签字，刘治伍在注明交来投资款5万元收款凭证交款人处签字，王其滨在注明交投资款1万元收款凭证交款人处签字，其它收款凭证交款人处均无人签字。
被告李晓静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原告是租赁人，其自已经营，与他人无关；证据2该项申诉书不能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证据3该调查笔录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造纸厂是原告承租的，其他人都是该厂的职工，被调查人对资金的性质不清楚，其陈述不能证明合伙关系；证据4该审计报告没有审计部门的公章，也没审计人员的签字，是无效文件；证据5该调查笔录内容与事实不符，没有真实反映投资、借款情况，账目中虽然有的写明是入股款但是否为当事人所交被调查人不清楚；证据6该三份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合伙关系的证据；证据7对这些票据真实性无异议，李晓静是造纸厂的聘用管理人员，负责收原材料，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与合伙无关；认为证据8、9与其无关；证据10写明李晓静交来投资款的收款凭证没有本人的签字，不能证明入股，有李晓静签字的收款凭证只写明了收现金和暂借款，是借给造纸厂的钱。
被告贾启振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至6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李晓静的质证意见。证据7、贾启振的签字是职务行为，与合伙无关；否认证据8中贾启振是本人签字，并申请司法鉴定；证据9工资表应是2007年的，因贾启振在2008年8月底被刘治新辞退。证据10中注明收贾启振交来投资270000元、20000元的两张收款凭证没有贾启振的签字，不是被告贾启振交的。注明贾启振交来现金55000元、50000元的两张收款凭证有贾启振的签字，这两笔钱是借给厂子的钱。
被告王玉江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2007年的租赁合同一直没看到，2008年租赁合同不知道。对证据2、3、6不认可。证据4的情况不知道。证据5、张某是厂子的会计，对其说的情况不知道。证据7、8中的签字，当时是受原告刘治新的委托负责生产。证据9中工资奖金发放表的签字是事实，没有在2008年工资发放表上签字，此时已不在厂子干了。证据10交款凭证不全，与事实不符，是集资不是入股。
被告刘治德、刘治伍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贾启振提交：证据1、2008年8月30日盖有黄骅市渤海造纸二厂财务专用章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欠贾启振07年工资、08年1至8月30日工资合计壹万叁仟伍百元整。证据2、2008年7月12日渤海造纸二厂偿还借款壹万元，收据一份。证据3、贾启振于是2007年3月14日交给王玉江27万元现金收条一张。当时是借款不是入股。证据4、辛月龙的录音材料。该录音材料的主要内容为：辛月龙于2007年3至4月份在渤海造纸二厂帮忙任出纳，对其收取的款项自认为是入股，对合伙事宜不清楚，
被告李晓静提交证据1、2008年8月30日盖有黄骅市渤海造纸二厂财务专用章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欠李晓静07年工资、08年1至8月30日工资合计贰万贰仟元整。证据2、借给造纸厂14万元的收据、凭证。
原告刘治新对被告贾启振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认可，其内容不真实，因造纸厂的所有印章都在贾启振、王玉江、李晓静手中。证据2偿还1万元现金与原告提交贾启振入股凭证不冲突。证据3，27万元的收款人是王玉江与本案无关。证据4，辛月龙陈述与原告的主张不冲突。对李晓静提交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贾启振证据1的意见。证据2、收据、凭证虽写明收现金或借现金实际全部都是李晓静的投入。
被告王玉江对被告贾启振、李晓静提交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是贾启振自已写的。证据2，偿还1万元，是贾启振自已支取的。证据3，27万元是贾启振交给大队的承包费。对证据4不了解。李晓静证据1是贾启振写的，证据2与这无关。
被告刘治伍、刘治德对贾启振、李晓静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均表示没有参与经营，不知道谁投多少钱。
2015年2月12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天鼎外（2015）物证鉴定字第032号物证鉴定意见书，对原告刘治新提交的证据8中贾启振的签字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原告刘治新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结论不能否认贾启振合伙人的身份。被告贾启振、李晓静、王玉江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刘治伍、刘治德不清楚是否是贾启振的签字。
原审认为，合伙是基于合伙协议而成立的经济组织，合伙人必须共同出资，参与经营。本案原告刘志新以个人名义与周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渤海造纸厂租赁协议，且原、被告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原告刘志新提交的沧州市骅源会计事务所的验资报告虽列明本案原、被告出资情况，但该报告未加盖该会计事务所的公章，所以不具有证据效力。渤海造纸厂的收款凭证对收取款项的性质表述不一，且大部分收款凭证无交款人签字确认。所以该收款凭证不足以证实贾启振、李晓静、王玉江作为合伙人的出资情况。刘志伍、刘志德认可合伙，但不了解贾启振、李晓静、王玉江的出资情况。原告提交的三份民事判决也未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送礼事宜决定书中贾启振的签字经鉴定与样本不符，故不能证实该送礼事宜是由王玉江、贾启振、刘治新共同作出。刘志新虽提交王某、张某的证言，但该二人未出庭作证，故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周东村村委会的申诉书称渤海造纸厂租赁给刘志新，此有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予以证明，但称由贾启振、王玉江、李晓静和刘志伍合伙承包并无证据证明。因此本案没有合伙协议、没有合伙投资证明，且被告贾启振、李晓静、王玉江否认存在合伙关系，所以仅凭其三人在渤海造纸厂部分收支票据及其他票据上的签字，不能证实该三人实际参与了经营。且被告贾启振、李晓静、王玉江主张其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原告刘志新在本案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对其称与被告贾启振、李晓静、王玉江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因被告刘志德、刘志伍认可合伙关系，被告韩汝起在原审认可自2007年3月开始参与约两个月的合伙经营，故对原告刘志新与被告刘志伍、刘志德及韩汝起的合伙关系应予确认。被告韩汝起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刘志新与被告刘志德、刘志伍、韩汝起系合伙经营关系。驳回原告刘志新要求确认与被告贾启振、李晓静、王玉江存在合伙关系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2500元均由原告刘志新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渤海造纸厂原始记帐簿一份、当时出纳王某书写的本案涉及的各股东出资情况。证明王玉江和贾启振在造纸厂成立初期即入资成为该造纸厂股东。同时申请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证明：2007年贾启振、王玉江、李晓静、刘治新找到张某，让张某给他们当会计。
被上诉人贾启振质证后，认为：1、本案造纸厂是刘治新租用，证人王某并没有出庭作证，不能核实其会计记账的来龙去脉。同时在2007年6月20日和2007年12月26日个人入现金刘治新所在的一栏有借字样，明显是后来用不同笔体填写。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目的，该账册与本案无关联性。2、对证人身份认可，但是所陈述事实以及上诉人的发问都没有说清楚合伙人具体是谁，同时也没有说清楚所谓的各个合伙人投资数额，并且明确说了其仅仅是记账，至于投资性质是由其他人负责，证明不了上诉人的主张。
被上诉人李晓静质证后，认为：1、辛月龙在厂子初期干了一个多月，我们对其有调查笔录，辛月龙并不知道谁是合伙人。2、证人陈述不真实，贾启振2008年干了整整一年。有会计张某的年终报表，填写时间是2008年12月份。
被上诉人王玉江质证后，认为：1、不认可该账本，对王某记录不认可，对张某的认可。2008年会计就换人了，这是2007年的账本。2、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说话含糊。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就其主张应当依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王某证言证明贾启振、王玉江、李晓静、刘治伍四个大股；张某的证言证明刘治新、王玉江、贾启振、李晓静、刘治伍、刘治德、韩汝起合伙经营；两个证人的证明内容并不一致，原审对该二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０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上述规定明确了书面或口头的合伙协议是认定合伙的基础。本案上诉人的主张是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合伙，如其诉求成立，本案所涉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共7人应互为合伙人，合伙人应当在一定场合研究合伙事项，并就合伙事项达成协议，上诉人在诉讼期间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述合伙人共同研究合伙事项或形成口头合伙协议等内容，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治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东
审判员 穆庆伟
审判员 余志刚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