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12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汉族，现年37岁，住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文县分公司，住所地：文县双桥街13l号三楼。法定代表人：甄某，系该公司经理。刘某因与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文县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文县人民法院(2017)甘122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文县人民法院(2017)甘122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原审法院因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导致作出的错误判决理应予以撤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双方就依法建立了交强险保险关系，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保险赔付义务。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上诉人属于无证驾驶和醉驾导致了受害人死亡，承保该肇事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不予赔偿外，对于其它的损失，保险公司仍应当依法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仍应当由被上诉人依法在人民币120000元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以及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即使上诉人存在无驾驶执照和醉驾的情形，被上诉人也不得以此为由而免责拒赔。最后，原判决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作为裁判的依据是错误的。该《交强险条款》是中国保监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授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审批制定的强制性保险条款，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充其量只能算是部门规章。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一条、第四条规定，民事裁判文书只能依法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以及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作为裁判依据，该《交强险条款》显然不属于可引用、适用的范围。故原判将该《交强险条款》作为裁判的依据，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作出的错误判决理应依法予以撤销。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文县分公司辩称，被保险人刘某驾驶×××号标的车在事故发生时醉酒且无证驾驶，对此造成的损失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机动车具有高度危险性，为了保证道路交通安全，维护公众利益，驾驶员需要具备特定的技能，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驾驶资格属于国家设定行政许可的事项范围。《道交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因此，驾驶人驾驶机动车必须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获得国家行政许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垫付与追偿之第九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从《条款》的规定来看，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公司除垫付抢救费用外，再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保险公司在垫付抢救费用后，有权向驾驶人追偿。也就是说，在驾驶人不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仅是对责任范围内抢救费用(主要指医疗费用)的垫付义务，而不承担其他赔偿义务，且该垫付义务并非最终责任而仅是一种垫付责任，保险公司在履行该责任后有权向造成损失的责任人追偿，其目的是在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保护不特定事故受害人的利益，保证其能及时获得治疗需要的资金，对此部分费用最终应该由驾驶人承担，保险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保险人醉酒且无证驾驶机动车辆肇事，主观恶性较大，对其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身承担，我公司不再赔偿。刘某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依法偿付原告替被告垫付的死亡赔偿费11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4月3日l时13分，原告驾驶原告拥有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江南街方向驶往街心花园方向，行驶至县城中街OKM+200米处时，与死者左建平发生碰撞，造成左建平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4月11日原告刘某和死者左建平家属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赔偿其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共计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32000元)。事发后，原告请求被告理赔，被告以原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驾驶拒绝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保险单，双方为保险合同关系。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人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有赔偿义务。被保险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事故的发生、损害后果及事故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证据。现原告依据保险单、交警部门的情况说明及赔偿协议请求被告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履行赔付义务，但原告是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应当履行赔偿责任，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名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9-10月，刘某在向文县恒安机动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摩托车时，该公司为其代买了交强险，但并未对其解释该保险条款。这一事实，有刘某本人陈述和文县恒安机动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证明”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刘某驾驶摩托车与左建平推行的人力小推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后，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介入并作出文公交认字[2017]第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作出刘某承担全部责任，左建平无责任的事故认定。该认定是公安交警部门依法作出法律行为，在该认定未被依法变更或者撤销之前具有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应当将其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据上，刘某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文县分公司具有交强险保险关系。但据刘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单》所附中保协条款[2006]1号《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驾驶人醉酒的，保险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刘某在未取得驾驶证且醉酒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刘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文县分公司应当履行赔偿责任，故其主张不予支持，证据确实、充分。尽管上诉人的摩托车交强险系文县恒安机动车销售有限公司代办，并未向其宣讲保险条款，但上诉人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清楚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因上诉人自己疏忽大意为此产生的不良后果，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引用中保协条款[2006]1号《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条款》第九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其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单当属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保险单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单》所附中保协条款[2006]1号《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有异议，但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其认为本条规定与上位法相冲突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本条司法解释第二款同时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条规定中的”当事人”是指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当事人，特指受害人。换句话说，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后，即使存在本条司法解释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第三方受害人仍然可以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保险公司主张自己的权利，目的是为了保护其合法权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受害人赔付后，可以依法向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事故责任人向第三方受害人进行赔偿后则无权要求保险公司给予赔付，即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后，事故责任人是最终的民事责任赔偿主体，其应当对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的规定理解有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抗辩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曜曦审 判 员 李德林审 判 员 李关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佳书 记 员 邓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