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85刑初191号
公诉机关恩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继勇，男，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仙桃市，案发前暂住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恩新西路高地村四巷16号出租屋。2016年2月2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恩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雅旺，系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恩平市人民检察院以恩检诉刑诉[2016]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继勇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6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恩平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7年2月7日、2017年6月2日向本院提出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同意其申请，并于2017年6月30日恢复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军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继勇及其辩护人李雅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恩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开始，被告人李继勇租住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高地村四巷16号出租屋作为据点，先是从湖北省仙桃市的胡某1（另案处理）处通过快递的方式购进配制鼠药的原料，然后在出租屋将原料稀释，再浸泡过大米后，混合米糠、谷壳包装成“闻到死”、“三秒得”等固态鼠药和直接将稀释的原料灌装成透明玻璃小瓶包装的液体鼠药，在恩平市东成镇、横陂镇、恩城街道办事处河南市场等地方以摆地摊的方式出售。2015年6月，因与胡某1无法联系，被告人李继勇又从恩平市东城圩一对男女�直接购进原料继续配制鼠药进行出售。2016年2月2日，公安机关在上述出租屋抓获被告人李继勇，当场扣押绿色包装的“闻到死”1684小包（净重26102克）、蓝色包装的“闻到死”3309小包（净重98111.85克）、黄色包装的“三秒得”278小包（净重4517.5克）、米糠4590克、白色粉末1579.5克（均检出毒鼠强成分）以及瓶装黄色液体8463瓶（净重59241克，检出氟乙酰胺类鼠药成分）。上述物质合计194141.85克。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和宣读了相关书证、被告人李继勇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搜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以及补充侦查的鉴定意见、情况说明、称量取样笔录及照片、检测报告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继勇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非法买卖禁用剧毒化学品，危害公共安全，情节�重，提请以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犯罪后如实供述，建议从轻处罚，判处被告人李继勇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
被告人李继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罪名没有异议，提出被缴获的危险物质中其混合添加米糠、谷壳等无毒物质，因此不应计算为犯罪数量；出售老鼠药的目的是给农民毒杀老鼠，缴获的鼠药未流入社会，没有对社会造成危害，希望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被告人无意见。
被告人李继勇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继勇向他人购入的有毒物质价格比市场价格低，不是原料、源液；其购入后再进行二次稀释加工，因此二次加工的无毒物质不应计入犯罪数量中，根据被告人供述配制比例减除无毒物质后推算有毒物质未满20千克，不属于情节严重；2.本案扣押被告人涉案危险物质的称量、鉴定：第一次�量没有第三方检测，第一次鉴定的检材亦没经被告人确认；扣押物品种类多并独立包装，侦查机关以抽样检测的方法进行鉴定不能完全排除其它物品不含毒性，且没有进行含量鉴定，缺乏科学性；重新称量、鉴定有毒物质的数量出现净重、毛重两种称量单位，标准不统一，重新取样编号与重新鉴定编号不一致，不能反映送检材料就是取样材料；3.被告人李继勇以流动小贩摆摊出售鼠药，出售对象为农民且都用于灭鼠等农业用途，犯罪情节轻，没造成严重后果，犯罪后认罪悔罪，希望从轻或减轻处罚对其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十年间量刑。
被告人及辩护人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综合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本案证据，查明：2013年开始被告人李继勇租住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高地村四巷16号出租屋作为据点，先后多次从胡某1（另案处理）等人处购进配制鼠�的物质，然后在出租屋将购得的物质稀释，再浸泡过大米后，混合米糠、谷壳包装成“闻到死”、“三秒得”等固态鼠药，或将稀释物灌装成透明玻璃小瓶包装的液体鼠药，在恩平市东成镇、横陂镇、恩城街道办事处河南市场等地方以摆地摊的方式出售给农民灭杀老鼠。2016年2月2日，公安机关在上述出租屋抓获被告人李继勇，当场扣押包装好的鼠药等物一批，经检测鉴定，缴获被告人李继勇包装好的绿色包装“闻到死”净重26.102千克、蓝色包装“闻到死”净重88.897千克、米糠2袋毛重2.09千克、白色粉末4袋毛重1.579千克（均检出毒鼠强成分）以及瓶装黄色液体净重56.277千克（检出氟乙酰胺类鼠药成分）。上述物质合计174.945千克。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继勇及证人的基�身份信息，被告人李继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行为能力，证人亦具作证能力；
2.衡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受案登记表、起诉意见书、广东省公安厅发电通知、江门市公安局关于核查湖南衡阳“6.13”毒鼠强案件线索的通知等材料、恩平市公安局桥峰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胡某1等人因非法买卖危险物质被查获，公安机关对胡某1的下线收货人员进行核查，于2016年2月2日在恩平市辖区恩城高地村四巷16号将李继勇抓获，并在其出租屋内查获老鼠药原材料；
3.银行帐户明细，证实：被告人李继勇与胡某1家属胡某3伟、向某英的银行存取款明细；
4.邮寄包裹明细单，证实：胡某1向被告人李继勇邮寄包裹的明细情况；
5.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李继勇使用的131××××9255电话通信情况；
二、被告人李继勇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辩解，证实：其从2013年开始卖老鼠药，2015年4月开始自配老鼠药通过摆地摊在恩平市东成、横陂、河南市场走圩的方式出售给农民毒杀老鼠。其通过手机131××××9255联系仙桃市胡某1购买氟乙酰胺液体及白色粉末，通过货运到恩平其租住的恩城高地村四巷16号，再由其混合米糠等物充当老鼠药贩卖，至2015年6月无法与胡某1联系，其向一男一女购买氟乙酰胺液体再混合贩卖。
其贩卖的老鼠药有四种包装：绿色袋“闻到死”、蓝色袋“闻到死”、“三秒得”、玻璃瓶液体。向上述人员购买氟乙酰胺液体或白色粉末后其按一定比例加水、氢氧化钠、色素调配成黄色液体，用针筒灌装入玻璃瓶出售；或浸泡大米，加谷壳或米糠成干固状后，以每包约一汤匙半左右包装成绿色包装“闻到死”、蓝色袋包装“闻到死”、“三秒得”后用封口机封装出售。分四种类包装是让顾客多点选择好卖点。
被公安机关抓获时公安人员在其出租屋查获其包装的老鼠药一批及相关稀释、包装工具，上述物品均是其自制或向胡某1、一男一女购买的，但具体已分不开，其已将老鼠药混合装起来。其没有取得贩卖上述老鼠药的牌照。
三、证人证言
1.胡某1的证言，证实：其从2012年开始贩卖氟乙酰胺，2014年开始贩卖毒鼠强，均有将上述两种物质贩卖给李继勇。其并不认识李继勇，因其曾做兽医，很多人知道其电话，李继勇亦是通过电话与其联系购买毒鼠强、氟乙酰胺的。李继勇先电话联系购买的品种和数量，并汇款到其银行帐号后，其按李继勇提供的广东省地址在仙桃市邮政快递邮寄给他。毒鼠强是其从湖北省天门市刘家河村一工厂买入原粉，因毒性很强，其在卖时都打招呼让买货的人不要卖原粉，要参入大米、谷壳等稀释。
2.许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继勇是夫妻关系，从2014年开始，每年其均到恩平跟随李继勇居住一段时间，见到他有时出去卖日用品和老鼠药。
3.黄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恩平市恩城高地村四巷16号屋主，其从2013年开始将该房出租给李继勇居住，李继勇平时走圩贩卖日用小商品。
4.郑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恩平市横陂镇城监中队工作，其工作辖区的圩镇一个同音“李某”的男子于2013年左右开始逢圩在横陂镇临时贩卖指甲剪、纸球桶、牙签、老鼠药等日常用品。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郑某1从公安机关提供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继勇就是“李某”。
5.胡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仙桃市沙嘴邮政局的工作人员，胡某1夫妇及他们的儿子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经常到邮局办理业务及寄包裹，他们寄包裹在寄件人上填写“向兴”、“向进”字样，没写他们自己名字，因包裹他们提前包装并封口，其没有拆封检查，包裹均寄往广东、广西、湖南等各个省份不同地方。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胡某2从公安机关提供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胡某1。
四、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
㈠恩公（桥）扣字[2016]0008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李继勇以下财物：
01：绿色包装“闻到死”共1684小包；02：“三秒得”共278小包；03：蓝色包装“闻到死”共3309小包；04：玻璃瓶装黄色液体共8463瓶；
㈡恩公（桥）扣字[2016]0009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李继勇以下财物：
01：晶体状氢氧化纳约10斤；02：橡胶瓶盖约2000个；03：玻璃瓶约600个；04：大米约10斤；05：米糠约10斤；06：绿色包装“闻到死”包装袋约300个；07：蓝色包装“闻到死”包装袋约100个；
㈢恩公（桥）扣字[2016]0010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李继勇以下财物：
01：“三秒得”包装袋约400个；02：红色塑料条约400条；03：塑料桶2个；04：塑料盆2个；05：快速脚踏封口机SF—B型1台；06：注射针筒2支；07：柠檬黄食品添加剂约250克；
㈣恩公（桥）扣字[2016]0011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李继勇白色小米NiNotePro手机一台（Sim卡号131××××9255、13×××28）；
㈤恩公（桥）扣字[2016]0012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李继勇以下财物：
01：白色晶体、粉末4小袋；02：白色粉末4小袋（公诉机关指控）；03：白色晶体；04：白色粉末。
五、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李继勇的出租屋搜查物品与扣押的物品一致。
六、恩平市公安局桥峰派出所情况说明、重新称量取样笔录及照片、恩平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所检测报告、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2017】04047、04048、04049重新鉴定报告）、湖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理化鉴定书，证实：
1.扣押被告人李继勇的纸质包装“三秒得”因受潮无法重新检测；
2.经恩平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所对扣押被告人李继勇的物质进行全部称量检测，蓝色包装的“闻到死”净重88.897公斤（千克）、绿色包装的“闻到死”净重26.318公斤（千克）、瓶装黄色液体净重56.277公斤（千克）、白色粉末4袋毛重共1.585公斤（千克）、米糠2袋毛重共2.09公斤（千克）；
3.重新取样鉴定：蓝色“闻到死”取样10包、绿色“闻到死”取样10包、�装黄色液体取样8瓶、白色粉末4袋分别取样各一、米糠2袋分别取样各一，经鉴定，玻璃瓶装黄色液体均含有氟乙酰胺成分；绿色“闻到死”、蓝色“闻到死”、白色粉末、米糠分别鉴定后均含有毒鼠强成分；
4.公安机关扣押胡某1的物品经送检，检出有氟乙酰胺、毒鼠强成分。
以上证据均在庭审中宣读和出示，取证过程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本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作为定案证据。
辩方对本案物质抽样鉴定提出的质证意见，因本案扣押物品种类及数量多并独立包装，被告人李继勇供述同种类鼠药的配制方法相同，侦查机关以抽样进行鉴定经被告人确认且具可行性，辩方对此提出异议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独立包装物质称量后扣减扣押的同种类包装袋可准确计算净重，公诉机关还提出扣押的未�独立包装的有毒物质具挥发性，称量亦需要承载体，因此与袋子一起称量出毛重单位，辩方对称量单位标准不统一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重新鉴定理化检验报告有具体的时间、委托机构、送检人、送检事由、送检检材等与重新取样记录检材对应，因取样与检验由不同部门进行，辩方提出取样与检验编号不一致的质证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恩平市公安局桥峰派出所对扣押李继勇物质的称量照片及录像，经查称量过程被告人不在场，辩方提出称量没经第三方检测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扣押被告人李继勇的物质首次检验报告，不能客观反映取样物质各自的属性，辩方对该鉴定提出的质证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继勇无视国家法律，非法买卖危险物质，危害公共安全，�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指控犯罪数量本院根据采纳的证据作变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鼠强等禁用剧毒化学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规定，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鼠强等饵料20千克以上的属于情节严重，被告人李继勇购买氟乙酰胺、毒鼠强等禁用剧毒化学品制成鼠药再出售，数量达到上述解释情节严重的规定，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扣押的鼠药制成某扣减其他杂质的辩解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继勇以小贩走圩的方式向农民销售鼠药灭杀害虫，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鼠强等禁用剧毒化学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要求从轻、减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偏重，本院予以调整。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李继勇的危险物质应予收缴，其它在案物品亦为犯罪工具，应以没收。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鼠强等禁用剧毒化学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继勇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20年2月1日止）。
二、公安机关扣押在案未随案移送被告人李继勇的鼠药绿色“闻到死”、蓝色“闻到死”、玻璃瓶装黄色液体、米糠2袋、含毒鼠强成分的白色粉末4小袋，均予以没收，由恩平市公安局集中销毁。
三、公安机关扣押在案未随案移送被告人李继勇的“三秒得”、晶体状氢氧化纳、橡胶瓶盖、玻璃瓶、大米、绿色“闻到死”包装袋、蓝色“闻到死”包装袋、“三秒得”包装袋、红色塑料条、塑料桶、塑料盆、快速脚踏封口机SF—B型一台、注射针筒、柠檬黄食品添加剂、白色小米NiNotePro手机一台、白色晶体粉末均予没收（由恩平市公安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少瑜
人民陪审员 曾爱连
人民陪审员 李开志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梁树新
书 记 员 郑丽仙
甄柏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