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3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号SOHO嘉盛中心****室。
法定代表人：刘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唐文斌、袁少颖，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杨娜萍，女，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被上诉人：金益汀，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被上诉人：新昌县益心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梅渚镇兴梅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金益汀。
上诉人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娜萍、金益汀、新昌县益心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6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借款协议和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均约定，出借人可以将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直接扣除后，并由出借人将上述费用转交给信和汇诚、信和惠民、信和汇金公司，并将扣除费用后的本金交给借款人。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以扣除费用前的本金数额为准。一审法院以实际转帐交付金额确定本金，系认定事实有误。此外，原判决未就律师费部分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金益汀、益心公司二审辩称：未与夏靖本人签过协议，签约时夏靖一栏空白。其仅到手39万余元。
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55672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从逾期日期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逾期违约金和罚息（暂从2015年4月23日起，以剩余本金4556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的金额为94779.78元）；三、被告支付律师费32426元；四、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一、被告杨娜萍、金益汀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55672元；二、被告杨娜萍、金益汀向原告支付从逾期日期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逾期违约金和罚息（暂从2015年4月23日起，以剩余本金4556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的金额为94779.78元）；三、被告杨娜萍、金益汀支付律师费32426元；四、被告益心公司就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案外人夏靖与三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杨娜萍、金益汀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夏靖借款520768元，月偿还数额为26906.35元，还本付息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服务费支付方式为提款时一次性支付，还款分期月数为24个月，还款日为每月23日（12:00前，节假日不顺延），还款起止日期为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12月23日。借款人必须严格按照《还款管理服务说明确认书》，按月足额偿还本金、利息、服务费（如有）及其他应付款项，任何应从借款人账户划扣的款项，借款人同意夏靖委托合作机构每月从借款人指定账户中准确划扣相应数额，借款人须在每月还款日当日（不得迟于12:00）或之前将本协议约定的月偿还本息数额存入专用账户中。若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逾期违约金按照当月应付未付金额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逾期每日按未还金额的0.2%收取罚息。若借款人未能按期支付利息，就未还本金的利息应并入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照罚息利率每日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如果借款人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15天及以上），出借人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借款人须在出借人提出终止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因借款人未还款而造成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协议于所载的签订日期成立，自出借人将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借款人应支付给信和汇金的咨询费、信和汇诚的审核费及信和惠民的服务费（如有）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借款人专用账号之日起生效。同时约定，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被告益心公司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人向出借人履行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应向出借人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逾期违约金、出借人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调查费、律师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出借人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仍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同日，被告杨娜萍、金益汀（共同作为甲方）与案外人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乙方）、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诚公司）（丙方）、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丁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约定：甲方经丁方推荐，与特定的出借人于2014年12月24日签署《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20768元，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咨询费，向丙方支付审核费，向丁方支付服务费。甲方同意，甲方成功借款后，丁方依据出借人的委托协调甲方按照约定期限及金额进行还款。“咨询费”是指乙方为甲方提供给办理借款的信息咨询，并在甲方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并成功获得借款而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报酬；“审核费”是指因丙方为甲方实现成功借款出具审核意见而由甲方支付给丙方的报酬，“服务费”是指因丁方为甲方提供出借人推荐并在甲方成功获得借款后而由甲方支付给丁方的报酬。甲方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款项的同时应向乙方支付咨询费82122.24元，向丙方支付审核费7246.08元，向丁方支付服务费31399.68元，共计人民币120768元。甲方同意，甲方授权出借人在向甲方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上述三项费用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乙、丙、丁三方。
被告杨娜萍、金益汀同时签署还款管理服务说明确认书、信和还款事项客户告知书和委托扣款授权书各一份，内容与前述《借款协议》约定的本息偿还方式一致。被告杨娜萍另于2014年12月17日签署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一份，内容为因汇诚公司对被告的家庭/企业进行了实地考察，因此要收取200元的信访咨询费，信访咨询费将在被告贷款成功获批时，从实际放款金额中一次性扣除，若被告的贷款申请未成功获批，则信访咨询费不予收取。夏靖于2014年12月30日向被告杨娜萍转账399800元。汇诚公司、汇金公司、惠民公司于同日分别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夏靖代被告杨娜萍支付的审核费、咨询费和服务费（金额同协议约定）。
另认定，2016年3月1日，案外人夏靖与本案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本案讼争债权转让与原告，并于同年3月15日向被告杨娜萍寄送债权转让通知。原告自认被告总共已归还三期款项共计金额80719.05元，其中65096.01元用以归还本金，15623.04元支付利息；夏靖系汇诚公司、汇金公司、惠民公司的股东之一。原告为实现债权委托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代理费32426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现夏靖已将本案讼争债权转让与原告，并向被告杨娜萍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且原审法院已向各被告依法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材料，故原告可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向各被告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借款的本金数额。原告主张的出借金额为520768元，但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转账交付的金额仅为399800元，原告称其中120768元系夏靖代借款人向案外人汇诚公司、汇金公司、惠民公司分别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200元系汇诚公司收取的信访咨询费。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告自认夏靖系上述三家公司的股东，其作为股东，存在和公司资产、行为混同的情况，三家公司收取的费用和夏靖本人具有高度的利益一致性。第二，原告仅提供三家公司出具的收条以及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未提供相应转账或扣款凭证，基于夏靖与三家公司的关联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夏靖已实际代借款人支付了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和信访咨询费。第三，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实际交付给借款人的金额为399800元。综合上述分析，确定以夏靖实际转账的款项399800元为出借金额。现借款人逾期还款天数已远超过15天，构成违约，债权人依照约定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被告杨娜萍、金益汀归还借款。原告自认被告已归还三期款项共计80719.05元，其中归还本金65096.01元，15623.04系支付利息，予以确认，并对其要求受偿剩余借款本金334703.99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逾期违约金、罚息之和已超过法律规定上限，原告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约定且符合收费标准，予以支持。被告益心公司为被告杨娜萍、金益汀所负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亦予支持。被告杨娜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娜萍、金益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给原告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34703.99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逾期违约金和罚息；二、被告杨娜萍、金益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原告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2426元；三、被告新昌县益心食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14元，由原告负担1278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3536元，三被告共同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一审法院在认定交付的借款本金中扣除被上诉人代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费用是否有误。首先，根据夏靖在另案庭审中关于“原告（夏靖）与案涉的三家公司是P2P，后来费用的扣除是委托三家公司来管理，在其他案件中均采用本案借款的模式”等陈述，结合《借款协议》及《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的签订日期均为同一天、夏靖自认系三家公司的股东等事实，在《借款协议》已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违约金、罚息的情况下，又另行约定在交付的本金中预先扣除信息费、咨询费等费用的相关内容，存在通过收取高额服务费、咨询费等变相收取高额利息并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情形。其次，《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涉及的相关方在本案中未到庭参加诉讼，证据真实性及相关费用收取的合法性等问题均未查实，上诉人仅凭三张收据用于证明已将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交付三家公司依据亦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为399800元并无不当，同时原审已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8元，由上诉人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代理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