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中中法刑终字第357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天文，男，汉族，大专文化，退休职工。原审被告人王天文因涉嫌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11月18日被晋中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2月4日被榆社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被榆社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因涉嫌行贿罪被晋中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榆社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温克志，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天文犯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榆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天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其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王天文向陈某卫行贿四套住房的犯罪事实如下：
2007年荣军院经批准拟建一栋高层回迁住宅楼，被告人王天文为承揽该工程，找到时任荣军院院长陈某卫，许诺给其好处，陈某卫同意王天文承揽该工程。因被告人王天文没有自己公司，无相关资质，其向晋中市东升经济适用房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缴纳20万元管理费后，挂靠该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办理回迁楼工程的相关建设手续。2007年12月，在陈某卫的帮助下，被告人王天文以东升公司名义与荣军院签订了建设回迁楼协议书，由晋中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七分公司（以下简称七分公司）承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为了使利润最大化，被告人王天文在陈某卫帮助下，违反市发改委批复和经济适用房相关规定，擅自将4349.78平方米的医卫用地变更为经济适用房用地，并违反立项要求，将业务用房改建为商铺，住宅面积全部超过90平方米，并违法向121户未取得经济适用房申购资格人员出售经济适用房。该工程2008年3月底开始动工，2010年5月竣工，工程完工后，被告人王天文为了兑现承诺，陆续把1单元1703室、3单元2002室、3单元2102室、1单元101室四套房子送给了陈某卫。后陈某卫陆续将以上四套房子分别卖给马某、游某、郝某、陈某。在办理房产证时，被告人王天文按照陈某卫提供的名字，分别以马某、霍某、郝某峰、陈某珍的名义办理了四套房子的房产证，并据此四人的名字虚开购房款收据，对四套房子的购房款做了已收房款的账务处理。四套房子的计税房价分别为，3单元2102室房价为人民币（以下未提及币种均为人民币）431998元，3单元2002室为423211.5元，1单元1703室为258820.33元，1单元101室为110242元，共计房价为1224271.83元。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陈某卫的户籍证明、《干部简要情况表》、职务任免文件，证明陈某卫系国家工作人员，原任荣军院院长、党委书记；
（2）盖有荣军院财务章的2010年8月16日霍某交房款423211.6元收据存根一张、2010年8月16日霍某交代收费用36971.06元收据存根一张、配套费用明细一张，证明收据显示霍某交纳3单元2003室的房款及代收费用的金额；
（3）赵某1提供的账务材料，证明2012年6月12日山西省晋中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七分公司收到马某等人名义的休养院拆迁安置楼工程款1473037.6元，同日记账凭证平账。2012年4月1日至2日王天文收取郝某峰431998元房款、霍某423211.6元、陈某珍110242元的房款；
（4）东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管理费交款收据，证明东升公司收取了王天文20万元的管理费用，只协助其办理了相关手续，其他事宜均未参与；
（5）晋中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证明核准荣军院住宅综合楼项目申请报告，该楼0.7万平方米为业务用房面积，住宅严格执行经济适用房管理相关规定，套型建筑面积90平方米以下的住宅面积要占到建筑总面积的70%，严格控制大户型；
（6）荣军院拆迁补偿建设方案，证明荣军院经请示民政局局长、分管副市长批示，确定了回迁楼拆迁补偿建设方案；
（7）《回迁住宅楼建设协议书》、《晋中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证明东升公司与荣军院签订建设回迁楼协议，该工程由晋中建设集团承建；
（8）晋中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没款收据、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罚没款缴款通知书、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荣军院擅自将4349.78平方米的医卫用地变更为经济适用住房用地、违法向121户未取得经济适用房申购资格人员出售经济适用房的行为均受到了处罚；
（9）晋中市房屋产权登记情况汇总表，证明荣军院回迁楼单套建筑面积均超过90平方米，并建设有商铺；
（10）郝某提供的《购房协议书》、《用房协议书》、收据复印件，证明武某1作为甲方将3单元2002室卖给乙方郝某，郝某将王湖村住房租给陈桂梅开展养老服务，郝某以老年公寓租用王湖村房子的房租已经折抵购房款5.5万元；
（11）游某提供的盖有王天文印章的2011年4月2日霍某交房款423211.6元收据复印件，证明王天文作为收款人，收取霍某交付的房款423211.6元；
（12）查询王天文中国银行卡60×××23账号的银行明细及武某某存款凭证，证明王天文该账户于2010年10月7日收到马某房款29万元，2010年11月7日王天文取现3万元，2011年4月24日王天文从该账户转入武某某账户20万元；
（13）建设银行游某4340620340027453账户查询明细，证明2012年2月26日该账户给武某20340429980109022489账户转入8万元；
（14）晋中市房产管理办公室提供的福泰小区高层住宅楼1单元1703室、3单元2002室、3单元2102室、1单元101室房产登记档案，证明该四套房子都办理了房产登记手续，户主分别为马某、霍某、郝某峰、陈某珍，四套房子的计税房价总额为1224271.83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卫证言，陈某卫原系荣军院院长，其证明2007年荣军院新建21层高层住宅楼安置拆迁户，王天文为承揽到该工程通过别人介绍与其相识，王天文承诺给其好处，在其帮助下，王天文顺利以东升公司名义承揽到该工程。同年12月，王天文挂靠东升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与荣军院签订建设协议，在其建议下，由晋中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七分公司承建。王天文借用东升公司名义承揽该工程不符合规定。该工程虽经过相关部门立项审批，但在建设过程中，由于大部分拆迁户不同意要小户型同时考虑利润，其就同意了开发商的最终设计方案，也未执行经济适用房相关规定，一楼、二楼建成商铺，在住宅楼户型面积和售房对象等方面也都违反了规定。在方案审批前，其与王天文商量过，王天文提出一、二楼只有建成商铺才有最大利润，但如果以商铺申请立项怕不好审批，所以其在申报立项时就报成业务用房，但在建设时仍把一二层建成商铺，建成后才补办了土地变更手续，随后该工程被市国土和城建部门处罚30余万元。在工程承揽及建设期间，其帮助王天文承揽了该工程，以荣军院名义帮其办理了该工程的审批手续，王天文提出的户型设计及一二层改为商铺的要求得到了其的同意，其也帮助协调了解决拆迁户的问题并及时让王天文收到工程款，王天文为了感谢其帮助，陆续送给其四套房子：3单元2002室、1单元1703室、3单元2102室、1单元101室。工程竣工后，王天文陆续交给其四套房子的钥匙。2009年年底，其不再任荣军院院长，担心别人怀疑四套房子是开发商送的，就想把房子卖掉。2102室卖给了郝某，2002室卖给了其妻子三弟武金虎，弟媳是游某，办理房产证用的是四弟媳霍某的名字，1703室卖给了马某，101室卖给了陈某，房产证是陈某珍的名字。2010年7、8月份，其通过王天文向郝某提出将郝在王湖村的院子租给老年公寓，并答应将其2102室卖给郝某。其告诉郝某，该房子系武某1所有，并以武某1名义与郝签订协议，房价43万多元，加上利息郝四年内共付45万元。之后郝某以老年公寓租金抵顶欠的购房款5.5万元，至今尚欠39.5万元，随后郝某以其儿子郝某峰名字办理了房产证。在建设期间，其与王天文协商后要了2002室，完工后，王天文给了其钥匙。2011年5、6月份，武金虎与游某欲购买该房子，当时其以68万元卖给二人。其让王天文空开了霍某交纳购房款和代收费用的收据交与二人。2010年7、8月份，马某欲购买回迁楼小平米房子，其让王天文将1703卖给马某，说该房子是别人退回来的，后其以26万元将房子卖给马某。同年10月，马某给王天文银行卡转账29万元，包括26万元房款和3万元装潢费用。后王天文给其3万元，给其妻子武某220万元，剩余6万元仍由王天文保管。该房子看起来是从开发商手里买的，实际上是其将房子卖给她。2012年4、5月份，其以10万元将101室卖给其侄女陈某，陈某给付7万元，尚欠3万元。其收下四套住房后，未给王天文或东升公司出具收房手续，未签订任何购房协议，亦未交付过购房款。直到2012年，王天文借用东升公司名义与马某、霍某、郝某峰、陈某珍补签购房合同，并借用东升公司名义虚开了售房发票、办理房产证。除了1703室，没有人给王天文及东升公司交过购房款。
（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2008年3月开始担任七公司会计，2010年6月张某安排其找荣军院会计周明兰领了11本加盖荣军院财务章的普通收据，代收荣军院部分房款、车位及拆迁户的代收费用。当时有几户只开了代收费用收据但未实际交费。2010年8月16日开过霍某代收费用36971.06元，但款是否收讫不清。
（3）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在未收取房款情况下，以荣军院名义出具过霍某2010年8月16日的房款收据，后于2014年6月在王天文安排下，在未收取房款情况下，出具了2011年4月收取郝某峰431998元、霍某423211.6元、陈某珍110242元房款的收据，出具了七分公司收取马某等人房款的收据。并在2014年7月，在不知道真实收支情况下，按照王天文要求及交给其的票据进行了记账。
（4）证人张某证言，张某系七分公司经理，证明该公司在承建荣军院回迁楼时不直接收取房款，2012年6月12日收取马某等人房款的收据系2014年6月补开，此收据只是以虚列收取马某等人房款的名义冲抵了王天文多付的工程款，并未实际收过马某房款。否认其与王天文、陈某卫在建设中有合伙关系，其只对开发商王天文负责。工程开工后，王天文按进度付其工程款。
（5）证人郝某证言，证明陈某卫以武某1名义卖给其2102室，房价及利息共计45万元，现已付款5.5万元。
（6）证人霍某、武某1证言，证明两家未购买过荣军院回迁楼的房子，游某曾借用过霍某的身份证购买房子。
（7）证人游某证言，证明其以霍某名义向陈某卫购买了2002室，共计68万元，已付8万元。陈某卫给其出具过盖有荣军院财务章的房款收据，在陈某卫被调查期间，武某2收回了收据，又出具了盖有王天文个人印章的收据。
（8）证人武某2证言，证明2011年，其与陈某卫以68万元将2002室卖给了游某，后收款8万元；2012年把101室卖给陈某，收款7万元；2011年其曾以其侄女武某某的账户收过王天文转的20万元；在陈某卫被调查期间，王天文给了其霍某、陈某珍的房款收据，在给游某的房款收据之前，其收回了之前给游某的收据。
（9）证人马某证言，证明其在陈某卫介绍下，以26万元向王天文购买了1703室。
(10)证人陈某国、陈某证言，证明2012年陈某在其父亲陈某国介绍下，以10万元购买了陈某卫101室，已付武某27万元。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天文供述称，2007年荣军院要建设回迁楼，其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时任院长陈某卫。为承揽该工程，其口头许诺给陈某卫好处。陈某卫同意，后其挂靠东升公司进行开发。实际工程就是其本人的，只是借用了东升公司的资质办理了手续，并向该公司缴纳了20万元的管理费，东升公司不参与该住宅楼投资、利益分配。2007年12月左右，其以东升公司名义与荣军院签订了建设回迁楼协议书，同时与晋中建设集团签订承建合同，实际建设由七公司负责。回迁楼有住宅和商铺。按规定，其不可以开发经济适用房，挂靠公司也不符合规定，建设中也没有按工程立项批复建设。工程开始后，陈某卫选了1703、2002、2102、101四套房子，其为了兑现承诺，陆续将四套房子钥匙给陈某卫，算作其送的好处。其给陈某卫房子是基于陈某卫帮助其顺利承揽工程；工程手续的办理都需要陈的帮助，荣军院职工也需要陈协调；回迁楼改建商铺，也需要陈的同意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及时拨付工程款。2009年底陈调离荣军院后，担心不安全，陆续将四套房子卖掉。2102室陈某卫以武某1的名义和郝某签订购房协议，其作为见证人，房产证以郝某儿子郝某峰的名义办理，二人如何交付房款其不知情，此过程武某1未参与。2010年8、9月份，陈某卫告诉其有人买1703室，让其到时招呼。几天后，马某来买该房，其与陈协商后，陈以26万元卖给马某，但未签买卖协议。同年10月左右，马某给其银行卡转入29万元，其中房款26万元，3万元是马某让陈某卫帮忙装修房子的钱。过了一段时间，其取现3万元给了陈某卫，2011年4月，陈某卫用钱，其向武某某银行卡转账20万元，余款至今还在其银行卡上。2010年下半年，其将2002室钥匙给了陈某卫，并空开了加盖荣军院公章的收霍某房款、代收费用的收据，办房产证时陈说该房卖给亲戚霍某了，过程其不知情。101室原欲做物业用房，陈某卫说想把该房留给母亲养老用，其就将该房送给了陈，后来听说陈的侄女要住，该房以陈某珍名义办理房产证。陈在收下房子后，陈及家人均未与其或东升公司签订购房协议，2012年因办理房产证需要，其借用东升公司名义与马某、霍某、郝某峰、陈某珍补签购房合同，并借用公司名义虚开了售房发票，办理了房产证，现房产证在其手中，这四套房子是其送给陈某卫的，所以不用交购房款。2014年6、7月，其安排赵某1将未交房款的都开了收据，包括2002室、2102室、101室，并做了记账处理，目的是为了应付检查。陈被纪检机关调查后，2012年10月20日或21日，其将2002室及101室的收据在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交给了武某2。
（二）被告人王天文向阴某某行贿14万元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王天文为了感谢时任晋中市民政局局长阴某某帮忙承揽荣军院回迁楼工程、帮忙变更设计方案、降低拆迁补偿金额，于2007年10、11月的一天晚上，在晋中市委西宿舍阴某某家送给其10万元现金。2007年12月王天文以东升公司名义与荣军院签订了回迁楼建设协议，2008年3、4月的一天，被告人王天文为了感谢阴某某帮忙承揽了回迁楼工程，同时希望以后在工程上继续得到阴某某的关照，在晋中市中都饭店附近的广场送给阴某某4万元现金。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阴某某的户籍证明、《干部简要情况表》、职务任免文件，证明阴某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原任晋中市民政局局长、党组书记；
（2）《建设回迁住宅楼协议书》，证明王天文以东升公司名义与荣军院签订了建设协议；
（3）荣军院上报的拆迁补偿建设方案及批示，证明荣军院经请示市民政局局长、分管副市长，批示确定了回迁楼拆迁补偿建设方案。
2、证人证言
（1）证人阴某某证言，证明2007年其任市民政局局长期间，10、11月的一天晚上，王天文想让其帮忙承揽荣军院回迁楼工程，不补、少补费用，在其家中送其10万元现金。后王天文以东升公司名义承揽了该工程。他送钱是为了承揽工程并降低费用。其如果不同意，王天文也承揽不到该工程。2008年3、4月份的一天中午，王天文电话约其在中都饭店附近广场见面，给其4万元作为其儿子结婚花销。王天文送钱是因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离不开其支持，并希望以后承揽到老年公寓。该4万元都用于其儿子婚礼开支，除此，其儿子结婚时，王天文上礼200元。此4万元与二人之间的礼尚往来无关。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天文在侦查阶段供述，证明2007年10、11月的一天晚上，其为了承揽荣军院回迁楼工程及变更建设方案，在阴某某家，送给阴某某10万元。2008年3、4月的一天，其得知阴某某的儿子五一结婚，电话约阴某某在榆次区锦纶路晋中市商业银行中都支行附近见面后，给阴某某4万元，感谢阴某某同意其承揽该工程。
（三）被告人王天文介绍贿赂的犯罪事实
2008年5、6月的一天，被告人王天文收到荣军院甄某2、赵某3每人各2万元，让代其二人送给时任晋中市民政局局长阴某某，为二人的女儿安排工作。2008年10月份的一天晚上，被告人王天文与甄某1（甄某2女儿）和赵某2（赵某3女儿）一起去阴某某家，王天文代甄某2和赵某3送给阴某某3万元。剩余1万元王天文个人占有。后甄某1被安排到荣军院工作，赵某2被安排到晋中市救助管理站工作。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甄某1和赵某2《机关事业单位增人计划卡》、《控编通知单》，证明2008年8月，赵某2被安排到市救助管理站工作，甄某1被安排到市红军荣军休养院工作。
2、证人证言：
（1）证人阴某某证言，证明其任市民政局局长期间，2008年10月的一晚，王天文带甄某2、赵某3的女儿到其家中，王天文代二人给了其3万元现金。送钱是出于感谢，想让其尽快安排二人上班同时以后得到其照顾。后其帮二人办为全额事业人员，在民政系统下属事业单位工作。3万元全部用于个人及家庭开支。
（2）证人甄某2证言，证明2008年5、6月，其为了让阴某某给女儿甄某1安排工作，与赵某3商量后，各给了王天文2万元让王帮忙转送给阴某某。2008年10月份的一天，甄某1随王天文到阴某某家中看望。王天文是否将4万元给阴某某其不知情。2009年5月，甄某1被安排到荣军院工作。
（3）证人甄某1证言，证明为感谢阴某某帮其安排工作，2008年10月其与赵某2随王天文去了阴某某家。
（4）证人赵某3证言，证明为了让阴某某给其女儿赵某2安排工作，2008年5、6月，其与甄某2商量后，各给了王天文2万元，委托其送给阴某某。同年10月份的一天，赵某2随王天文到阴某某家看望。王天文是否将4万元给阴某某其不知情。2009年4月，赵某2被安排到市救助站工作。
（5）证人赵某2证言，证明2008年10月，为让阴某某帮忙解决工作，其与甄某1一起随王天文到阴某某家感谢。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天文供述，证明2008年5、6月份，荣军院甄平拴和赵某3为了给女儿找工作，想让其找阴某某帮忙，其答应。后二人各自拿了两万元让其送给阴某某协调解决工作问题。同年8月的一天，其准备了3万元现金给了阴某某，告诉阴某某尽快帮助解决工作。10月份的一天晚上，其领着二人的女儿去了阴某某家，后小甄安排到荣军院上班，小赵在民政局上班。其认为其在中间帮忙协调，自己留了1万元。
同时查明，被告人王天文案发后退出代陈某卫收取的卖给马某的房款6万元，退出代甄某2、赵某3转送给阴某某的1万元，共计7万元。
经庭审质证，认定的其他证据有：
公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
1、被告人王天文的户籍证明，证明王天文的身份情况。
2、扣押清单，证明扣押被告人王天文的涉案款项7万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天文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陈某卫行贿价值为1224271.83元的四套住房，向阴某某行贿14万元现金，共计行贿1364271.83元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王天文代他人向身为党政领导的阴某某行贿3万元的行为，已构成介绍贿赂罪，应以行贿罪和介绍贿赂罪对被告人王天文追究刑事责任。榆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天文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介绍贿赂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对介绍贿赂犯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天文案发以后退出违法所得7万元，平时表现良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为了保障国家工作人员职务廉洁性及国家经济管理的正常活动不被侵犯，打击行贿犯罪及介绍贿赂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王天文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2、被告人王天文违法所得七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天文的上诉理由是：1、其从未单独送给阴某某10万元；上诉人王天文给阴某某儿子上礼2万元，而不是4万元，属礼尚往来；2、卖给游某、房产证名字登记在霍某名下的3单元2002室及卖给陈某、房产证名字登记在陈某珍名下的1单元101室的房子是陈某卫要的，而不是上诉人主动送的。卖给马某的1单元1703室的房子，不是其送给陈某卫的，系陈某卫介绍马某向其购买的。卖给郝某、房产证名字登记在郝某峰名下的3单元2102室的房子，系陈某卫介绍郝某购买的，不是其送给陈某卫的；3、上诉人是到案后主动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4、应认定其行为为单位行贿。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基本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且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天文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从未单独送给阴某某10万元及上诉人王天文给阴某某儿子结婚上礼2万元而非4万元，属礼尚往来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天文的供述与证人阴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对此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天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卖给游某、房产证名字登记在霍某名下的3单元2002室房子及卖给陈某、房产证名字登记在陈某珍名下的1单元101室的房子系陈某卫要的，而非其主动送给陈某卫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证实，上诉人王天文承揽工程时就答应给陈某卫好处，并且陈某卫选房子也要和王天文商量，王天文将此两套房子的钥匙给了陈某卫，陈某卫对此两套房子进行了装修，且上诉人王天文在未收取房款的情况下，将3单元2002室及1单元101室的房子的房产证办在了霍某、陈某珍名下。上诉人王天文主观上有送好处给陈某卫的意愿，客观上也实施了送房子给陈某卫的行为，并且将房子也实际交付与陈某卫支配，其行贿此两套房屋的事实成立，故对上诉人王天文及其辩护人所提此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天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卖给郝某3单元2102室的房子，系陈某卫介绍郝某购买的，不是送给陈某卫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可证实上诉人王天文在承揽工程时就答应给陈某卫好处，工程完工后，陈某卫选定了这套房子，之后王天文又按照陈某卫的意愿帮陈某卫将此套房子以武某1名义卖给了郝某，武某1本人并不知情也未实际参与，王天文在未收取房款的情况下，出具了收取郝某峰房款的收据，且按照陈某卫的意愿，郝某也拿到了房子的钥匙，郝某至今以老年公寓租金抵顶购房款5.5万元，房款亦交与陈某卫，故本院认为，3单元2102室的房子系王天文帮助陈某卫将此房子予以出售，而并非上诉人王天文所称的系陈某卫介绍郝某买房，上诉人王天文行贿此套房屋的事实成立，对上诉人王天文及其辩护人所提此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天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卖给马某1单元1703室房子，不是送给陈某卫的，系陈某卫介绍马某向王天文购买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证实这套房子系陈某卫选定后，王天文送给陈某卫的房子，在陈某卫得知马某想买房子，便想将此套房子出售给马某的情况下，王天文帮助陈某卫将这套房子卖给了马某，马某将购房款打到了王天文的卡上，在2011年武某2曾以其侄女武某某的账户收到过王天文转的马某购房款20万元。王天文及七分公司并未实际收取到这套房子的房款。故本院认为，系上诉人王天文帮助陈某卫将陈某卫选的1单元1703室房子予以出售给马某，而并非上诉人王天文所称系陈某卫介绍马某买房，上诉人王天文行贿此套房屋的事实成立，故对上诉人王天文及其辩护人所提此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天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到案后主动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天文在供述送给陈某卫四套房子的事实及介绍贿赂的事实前，这些事实情况已经被榆社县人民检察院、晋中市纪委监察局掌握，被告人王天文非自动投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故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天文不构成自首。
关于上诉人王天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其行为为单位行贿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天文向东升公司缴纳了20万元的管理费，借用了东升公司的资质对外办理手续，承揽工程，东升公司不参与其工程的投资、管理、利益分配，整个承揽过程由王天文自己负责，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经营活动所得的经济利益全部归王天文个人所有。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天文的行贿行为，虽然其借用了东升公司的资质来对外办理手续，承揽工程，但事实上是其个人意志，不能体现东升公司的意志，谋取的不正当利益不归属于东升公司，故其行为应定性为行贿罪而非单位行贿。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天文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陈某卫行贿价值为1224271.83元的四套住房，向阴某某行贿14万元现金，共计行贿1364271.83元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上诉人王天文代他人向身为党政领导的阴某某行贿3万元的行为，已构成介绍贿赂罪，应以行贿罪和介绍贿赂罪对上诉人王天文追究刑事责任。本院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开始施行，同时，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未对行贿罪的基础法定刑作出修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较之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被告人有利，故对上诉人王天文所犯行贿罪的主刑判罚标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来认定。上诉人王天文共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人民币1364271.83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其行为属于“情节严重”，对其应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1997年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原规定对于行贿罪的量刑没有判处罚金，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行贿罪增加规定了罚金刑并对行贿罪规定了更加严格的从宽处罚适用条件，故本院认为，应当适用1997年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原规定，对上诉人王天文所犯行贿罪不判处罚金刑。且因上诉人王天文所犯行贿罪的量刑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故对其不再并处没收财产。对于上诉人王天文所犯介绍贿赂罪的量刑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介绍贿赂罪增加规定了罚金刑，1997年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原规定对于介绍贿赂罪的量刑没有判处罚金，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上诉人王天文所犯介绍贿赂罪的量刑，应当依照1997年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原规定，对其所犯介绍贿赂罪不判处罚金。鉴于上诉人王天文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介绍贿赂的犯罪事实，属坦白，本院认为，原审对其所犯介绍贿赂罪的量刑偏重，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原规定、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原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15）榆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王天文违法所得七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15）榆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天文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天文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11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坚
代理审判员 刘 红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瑜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