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知终字第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万特商务中心1号楼25-3室。
法定代表人朱利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建明，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张力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桃源街道桃源北路2号（科创中心内）。
法定代表人张昌斌，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培增，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福，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上诉人宁波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程公司）因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知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前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建明，被上诉人宁波张力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培增，被上诉人徐文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张力公司于2004年1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系“宁海人才招聘网”（www.nhzhaopin.com）的主办单位，该网站的ICP备案号为浙B2-20070037。
2014年12月23日，张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昌斌在公证员缪存云、公证员助理夏凉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打开浏览器，输入“http：//www.nhzhaopin.com/”，进行访问，点击“企业招聘”对页码1-10的内容进行截图；点击“最新简历”，对页码1、100、101、102、103、150、200、300的内容进行截图；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www.nhzhaopin.com/rcadmin”并进行访问，输入用户名“zhangli”、密码及认证码后登录，点击“个人会员管理”，在右上角搜索栏中输入“陈咪”，点击真实姓名为“陈咪”的信息，并以此方法搜索“徐智尧”、“邬晓娜”、“潘金金”、“娄俊有”、“许雪海”、“杨晓娜”、“唐娟娟”、“茜茜”、“尤莹超”的个人信息，这些个人信息中显示有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政治面貌、身高、体重、婚姻状况、户口所在地、联系电话、通讯地址、E-mail、最高学历、毕业年份、外语语种、普通话水平、所学专业、专业分类、教育、培训、求职意向、工作经历、自我介绍；返回原网址后，点击“企业会员管理”，在搜索栏中依次输入“凯特公司”、“索普公司”、“正鑫教育”、“如意公司”、“农家乐公司”，显示上述公司的简介和有关招聘信息；在页面右上角点选“企业”，点击“注册”，显示企业会员注册步骤，点击“法律声明”栏中的“会员注册协议”，显示协议内容，第二条为“信息的使用：招聘单位仅可就招聘目的使用求职者之简历信息，求职者仅可因应聘某职位，使用招聘单位发布之招聘信息，本网站提供的其他信息，仅与其相应内容有关的目的而被使用，不得将任何本网站的信息用作任何商业目的”；上述内容经截屏保存于相关文件夹中。2015年1月4日，浙江省宁波市鄞源公证处就上述内容作出（2015）浙甬鄞证民字第2号《公证书》。
2014年12月23日，张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昌斌在公证员缪存云、公证员助理夏凉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打开浏览器，输入“http：//www.yunpinhr.com/”，进行访问，点击“找工作”对页码1、421、420、417页的内容进行截图；分别点击有关页面的“凯特公司”、“索普公司”、“正鑫教育”、“如意公司”、“农家乐公司”，显示上述公司的简介和有关招聘信息；点击页面上方的“招人才”，点击“陈女士”、“徐先生”、“邬女士”、“潘女士”、“娄先生”、“许女士”、“杨女士”、“唐女士”、“茜女士”、“尤女士”，分别显示“陈咪”、“徐智尧”、“邬晓娜”、“潘金金”、“娄俊有”、“许雪海”、“杨晓娜”、“唐娟娟”、“茜茜”、“尤莹超”的个人信息，这些信息中除了缺少个人的联系方式，其他信息与（2015）浙甬鄞证民字第2号《公证书》记载的“宁海人才招聘网”（www.nhzhaopin.com）上的企业招聘信息和个人简历信息基本一致；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的网站，查询显示“云聘网”（www.yunpinhr.com）的主办单位为前程公司，网站负责人姓名为徐文福，网站的备案号为浙I**备14038911号-1，审核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在对电脑端证据保全结束后，张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昌斌在公证员缪存云、公证员助理夏凉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工作人员提供的手机进行操作：打开“微信”软件，点击“添加朋友”，点击公众号，输入“云聘网”，点击“关注”，点击“招人”，查询凯特公司、正鑫教育的信息；返回后，页面上点击“招人才”，输入“邬晓娜”、“杨晓娜”、“茜茜”、“尤莹超”，显示的个人简历信息虽只表述了有关姓氏，但企业信息与个人简历的内容，与“云聘网”（www.yunpinhr.com）对应的企业和个人简历信息基本一致。上述内容经截屏保存于相关文件夹中。2015年1月4日，浙江省宁波市鄞源公证处就上述内容作出（2015）浙甬鄞证民字第3号《公证书》。
2014年12月23日，张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昌斌在公证员缪存云、公证员助理夏凉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打开浏览器，输入“http：//www.agtcw.com/”，进行访问，显示该网站在建设中，无具体网页内容；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的网站，查询显示“爱逛同城网”（www.agtcw.com）的主办单位为宁海云购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网站负责人姓名为徐文福，网站的备案号为浙I**备13027826号-1，审核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在对电脑端证据保全结束后，张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昌斌在公证员缪存云、公证员助理夏凉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工作人员提供的手机进行操作：打开“微信”，点击“添加朋友”，点击公众号，输入“云聘网”，点击“宁海云聘网”，点击“关注”，点击“招人”，查询正鑫教育的信息；返回后，页面上点击“招人才”，输入“茜茜”，显示的个人简历信息虽只表述了有关姓氏，但企业信息与个人简历的内容，与“云聘网”（www.yunpinhr.com）对应的企业和个人简历信息基本一致。上述内容经截屏保存于相关文件夹中。2015年1月4日，浙江省宁波市鄞源公证处就上述内容作出（2015）浙甬鄞证民字第4号《公证书》。
2014年12月31日，张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昌斌向宁海县公安局报案，认为“云聘网”（www.yunpinhr.com）上显示的个人简历和企业招聘信息与“宁海人才招聘网”（www.nhzhaopin.com）上的信息一致，怀疑网站服务器数据被人非法窃取。宁海县公安局受理了该案，案号为宁公受字（2014）第3217号。2015年1月4日、1月9日，宁海县公安局公共网络安全监察大队两次找徐文福进行了询问，根据询问笔录的记载，徐文福认可其从2009年开始，与前程公司的朱立峰一起合作做人力资源的工作，“云聘网”（www.yunpinhr.com）的人才招聘工作由其负责经营管理，为扩大“云聘网”的影响，从“宁海人才招聘网”把企业和个人招聘的相关数据逐条复制下来，上传到“云聘网”上；有关信息的采集和上传方式，徐文福认可其使用采集器软件编制了一个采集脚本，并使用太平洋恒业公司的账号、密码把数据从“宁海人才招聘网”上采集下来后自动发到“云聘网”上去。“云聘网”及微信公众号“云聘网”、“宁海云聘网”上的涉案信息现公众已无法查询。
2015年1月30日，张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张力公司网站的企业招聘信息系依据招聘企业的授权刊登，而该网站的个人简历只向付费企业展示，未经张力公司书面许可，该信息不得向任何第三人公开或用作赢利。现两原审被告在经营招聘网站时，将张力公司网站的招聘信息及个人简历放在其网站上使用，两原审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张力公司的商业秘密，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原审被告立即关闭网站“云聘网”（http：//yunpinhr.com），对应的“云聘网”手机微信公众号和相关的侵权网站；2.两原审被告删除来源于张力公司“宁海人才招聘网”上的所有数据，并消除影响和防止泄露；3.两原审被告在《宁波日报》、《宁波晚报》、《今日宁海报》、宁海新闻网以及“宁海人才招聘网”首页、“云聘网”首页、QQ群（249304419）刊登道歉信，公开向张力公司赔礼道歉；3．两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张力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4.本案的公证费和因制作公证文书支付的图文设计制作费用共计3060元由两原审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张力公司主张两原审被告的行为除了侵犯其商业秘密，还违反了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
徐文福答辩称：1.徐文福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云聘网”的经营主体是前程公司，徐文福仅帮助前程公司进行ICP备案，未参与“云聘网”的经营和信息发布，张力公司指控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与徐文福无关。“爱逛同城网”的经营主体是宁海云购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徐文福。2.徐文福未实施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张力公司所称的信息不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未采取保密措施，均可从公开渠道获得。
前程公司答辩称：1.前程公司未实施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张力公司所称的信息不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未采取保密措施，均可从公开渠道获得。“云聘网”没有实际运营，仍处在调试阶段。2.“爱逛同城网”的经营主体是宁海云购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前程公司。3.前程公司接到张力公司的通知，已删除涉案信息，并停止了调试，张力公司诉请要求前程公司关闭网站没有法律依据。4.前程公司没有侵犯张力公司的法人人格权，张力公司诉请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5.张力公司诉请的赔偿金额过高，前程公司的网站没有实际运营，浏览量极少，没有获利。
2015年3月25日，在对本案进行证据交换时，当庭使用主审人手机通过百度搜索“宁海人才招聘网”，进入网站后点击“首页”，点击“最新简历”，分别搜索“陈咪”、“邬晓娜”，显示上述二人的个人简历信息与（2015）浙甬鄞证民字第2号《公证书》记载的通过登录用户名进入“宁海人才招聘网”后显示的“陈咪”、“邬晓娜”的个人简历信息基本一致，区别在于：当庭未经登录用户名直接进入www.nhzhaopin.com网站，显示的个人简历信息没有个人的联系方式，代之以一句话“请登录企业中心下载简历，下载之后刷新页面可直接查看联系方式，申请VIP企业会员请致电：65585200”，而在（2015）浙甬鄞证民字第2号《公证书》记载的通过登录用户名进入“宁海人才招聘网”后显示的个人简历信息包含了联系方式。
原审法院另查明，如意公司、索普公司、凯特公司、农家乐公司、太平洋恒业公司与张力公司订立了《企业招聘服务外包合同》或《人力资源公共技术服务平台服务合同》，以付费的方式成为“宁海人才招聘网”的企业会员，享有发布招聘信息和查询个人简历的权限。根据“宁海人才招聘网”发布的企业会员2015年收费标准（2015年3月1日生效），普通企业会员可在一年内免费发布岗位数10个，查询个人简历10条；高级企业会员，缴年费2000元，可在一年内发布岗位数50个，查询个人简历800条；热点企业会员，缴年费3000元，可在一年内发布岗位数100个，查询个人简历1000条；名企招聘会员，缴年费5000元，可在一年内发布岗位数100个，查询个人简历1500条。
再查明，前程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28日，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开展人才供求信息收集、整理、储存、发布和咨询服务；人才推荐；人才招聘；人才派遣；劳务派遣等。
此外查明，张力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公证费和图文设计制作费共计306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的案由是侵害商业秘密纠纷，因在庭审中张力公司认为两原审被告的行为还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有关规定，故本案的案由应变更为不正当竞争纠纷。本案张力公司经营“宁海人才招聘网”，前程公司经营“云聘网”，上述两网站均开展企业招聘和个人求职的相关业务，双方存在竞争关系。徐文福在宁海县公安局所作的笔录中认可其与前程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云聘网”的人才招聘信息由其发布，结合云聘网的ICP备案信息记载的该网站负责人为徐文福，可以认定徐文福和前程公司具有共同的经营目的，共同实施了涉案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两原审被告是否侵害了张力公司所主张的商业秘密及两原审被告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原则，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一、两原审被告是否侵害了张力公司所主张的商业秘密？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本案中张力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是“宁海人才招聘网”上的完整个人简历信息，张力公司认为“宁海人才招聘网”上的个人简历信息是其经过多年的积累所得，具有商业价值，能够带来经济利益，且其采取了保密措施，在注册会员的协议中已要求不得将任何该网站的信息用作任何商业目的，企业会员通过付费的方式才能查看完整的个人简历信息。两原审被告认为，“宁海人才招聘网”上的个人简历信息是公开的信息，从公开的渠道可以获得，张力公司并未采取相应的保密措施，不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的信息，即便是个人的联系方式，企业会员在免费的情形下也可以查看一部分，故张力公司主张的个人简历信息不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该院认为，判断两原审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张力公司的商业秘密，前提是张力公司主张的个人简历信息是否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张力公司主张的个人简历信息对一家从事人才招聘运营的网站而言显然具有商业价值，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两原审被告认为涉案的个人简历通过公开渠道可以获得，在证据交换阶段，经当庭演示，通过公开浏览的方式进入“宁海人才招聘网”可以查看到涉案的个人简历信息（个人联系方式除外），并指出如需查看个人联系方式需注册为企业会员。据此，该院认定，张力公司主张的个人简历信息，除个人联系方式以外的其他信息如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政治面貌、身高、体重、婚姻状况、最高学历、毕业年份、所学专业、教育经历、求职意向、工作经历、自我评价均可从公开渠道获得，不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的信息，不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无论两原审被告采取何种方式复制了“宁海人才招聘网”的个人简历信息，从两原审被告在“云聘网”及相关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的个人简历信息情况来看，张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两原审被告使用的个人简历信息包括了个人的联系方式，两原审被告使用的个人简历信息均可公开从“宁海人才招聘网”获得，故张力公司关于两原审被告侵害了其主张的商业秘密的诉请不能成立，该院对此不予支持。
二、两原审被告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原则，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张力公司认为两原审被告整体复制“宁海人才招聘网”上的企业招聘信息和个人简历信息并运用于“云聘网”经营的行为，违反了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原审法院认为，张力公司通过经营“宁海人才招聘网”积累了大量的企业招聘信息和个人简历信息，这些信息对于开展人才招聘业务的网站而言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徐文福在宁海县公安局所作的笔录中认可，其擅自使用太平洋恒业公司的账号、密码把有关企业招聘和个人简历信息的数据从“宁海人才招聘网”上采集下来复制到“云聘网”上，从张力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来看，云聘网上发布的信息与宁海人才招聘网的信息具有高度一致性，采取了整体复制的方式，两原审被告经营的“云聘网”与张力公司经营的“宁海人才招聘网”均主要在宁波市范围内服务于招聘人才的企业和个人求职者，两原审被告利用了张力公司通过自身经营所积累的资源和商业机会，具有搭便车的主观故意，行为方式具有不正当性，其行为直接针对张力公司，客观上亦把损害的后果直接指向了张力公司，会导致“宁海人才招聘网”的客户流失，其行为违反了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损害了张力公司的合法权益，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两原审被告辩称“云聘网”上的信息是通过公开渠道从各网站获得，与徐文福在宁海县公安局所作的笔录及客观事实不符，该院对此不予采纳。
关于张力公司认为“爱逛同程网”上的信息与张力公司经营的“宁海人才招聘网”上的信息一致的情况，因公证保全的证据显示“爱逛同程网”已经关闭，对张力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该院不予认可。
据此，两原审被告违反了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停止相应行为，并就其共同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该行为对张力公司商誉造成的影响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两原审被告庭审中称其已删除了所有来源于“宁海人才招聘网”的信息，张力公司亦确认公众现已无法从“云聘网”及相应的微信公众号上查询到涉案的信息，故对张力公司要求两原审被告停止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关闭网站及删除相关数据）的诉请，该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张力公司的损失和两原审被告的获利均难以计算，考虑到张力公司为经营网站积累信息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合理的开支，两原审被告的行为具有不正当性，对张力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并考虑两原审被告经营“云聘网”的时间不长，且已删除了涉案的信息，该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60000元（包括张力公司为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九）、（十）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判决：一、徐文福、前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宁海人才招聘网”（http：//www.nhzhaopin.com）和“云聘网”（www.yunpinhr.com）上连续三日刊登对张力公司的致歉声明（内容需包含本该院认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需经该院审核，若逾期不履行，该院将择要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徐文福、前程公司承担）；二、徐文福、前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力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包括张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三、驳回张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831元，由张力公司负担3889元，徐文福、前程公司负担4942元。
宣判后，前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前程公司没有电信经营资格，所以“云聘网”在ICP备案信息记载中明确是非盈利性质的，也就是说该网站是不可能进行盈利性经营的。可见前程公司和张力公司间根本不存在竞争。网站上的个人联系方式才是张力公司有商业价值的信息，而前程公司的网站上的信息恰好是没有联系方式的，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些个人的其他信息。这些信息都是可以公开获得的，徐文福并不是整体复制张力公司的信息。普通企业是无法通过前程公司网站上的信息联系简历上的个人，因此前程公司根本不存在和张力公司的竞争，而且前程公司的网站内核是购买的，很多个人信息都是出卖方在通过软件时自带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张力公司因为前程公司的行为导致其客户流失，更没有证据能证明前程公司利用“云聘网”上的个人信息和企业达成了交易。前程公司反而是在替张力公司进行推广，扩大了张力公司的影响力，这样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三、原审法院判定赔偿金额过高。即使认定前程公司存在不正当竞争，但由于前程公司的网站是非盈利性的，没有获得任何的利益，也没有造成张力公司任何损失，原审法院判定赔偿金额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张力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首先，双方当事人经营范围均在宁波市范围内服务于招聘人才的企业和个人求职者。并不因前程公司所述没有电信经营资格、IPC记载非盈利性质就认为双方在经营范围上是不一样的。其次，原审中公安的询问笔录证明徐文福从张力公司网站把企业和个人的相关数据逐条复制下来，上传于涉案“云聘网”，可以推定其采集的信息肯定有个人简历中的个人联系方式。再次，前程公司陈述很多个人信息都是出卖方在提供软件时自带的，应由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得法律后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双方当事人经营范围一样，张力公司经营的网站已积累大量企业及个人简历信息，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前程公司与徐文福利用这些信息，具有搭便车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方式存在不正当性，也把损害后果指向张力公司，其行为违反了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审法院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完全正确。三、前程公司的行为对张力公司产生的经营上、商业名声上等后果影响很大，给张力公司造成的损害后果巨大，原审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并不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文福答辩称：其是太平洋恒业公司的员工，是帮助前程公司做网站公益性的事情。其采集的信息并没有任何个人的联系方式和姓名，对于公安笔录并没有在法律上认可。张力公司没有拿出财务报表证明其遭到巨大损失。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前程公司的上诉及张力公司、徐文福的答辩，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前程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如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审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不当。
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前程公司经营的“云聘网”与张力公司经营的“宁海人才招聘网”均主要在宁波市范围内服务于招聘人才的企业和个人求职者，两者之间具有竞争关系，“云聘网”在ICP备案信息记载并不影响对于前程公司经营的认定。张力公司认为前程公司、徐文福复制“宁海人才招聘网”上的企业招聘信息和个人简历信息并运用于“云聘网”经营的行为，违反了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本院认为，张力公司通过自身多年的经营，在“宁海人才招聘网”上积累了大量的企业招聘信息和个人简历信息，这些信息是张力公司的劳动和智力成果，对于开展人才招聘业务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对于企业声誉的积累具有重要贡献，上述信息与张力公司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根据徐文福在宁海县公安局所作的笔录，可以确认其擅自使用太平洋恒业公司的账号、密码把有关企业招聘和个人简历信息的数据从“宁海人才招聘网”上采集下来复制到“云聘网”上，云聘网上发布的信息与宁海人才招聘网的信息具有高度一致性，前程公司、徐文福将张力公司通过自身经营所积累的商业信息，复制到“云聘网”上，具有搭便车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导致“宁海人才招聘网”的客户流失，损害了张力公司的合法权益，其行为违反了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关于赔偿数额，原审法院考虑到张力公司为经营网站积累信息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合理的开支，酌定的60000元赔偿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前程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前程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宇
代理审判员 滕灵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