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6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金睡莲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戴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华，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杨浦圣爱华发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李刚，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爱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凌翔，执行董事。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建刚，上海东方华发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系上海爱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级单位)职员。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璟，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金睡莲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睡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杨浦圣爱华发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爱华发餐饮公司”)、上海爱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华酒店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睡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华、被上诉人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建刚、王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睡莲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金睡莲公司一审本诉诉请；二、由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及审计费15万元。
金睡莲公司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金睡莲公司主张返还的金额存在计算错误，具体如下：1、一审判决书第14页第1段，餐饮部分“应收账款(待辨认)”类从审计报告中摘抄引用数据错误，应当引用“应收账款”大类，承包前账户应收款为260,064.71元(移交财务报表中有确认)，终止承包时应收款为220,585.65元，差额为39,479.06元；2、一审判决书第14页第1段第8行，酒店部分“应收账款”类遗漏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应当归还金睡莲公司的应收账款类数据，承包前应收款为39,150.29元(移交财务报表中有确认)，承包后余额为525,836.68元，差额486,686.39元，应当归还金睡莲公司；3、一审判决书第14页第1段，遗漏应当归还金睡莲公司的“预付账款”类数据，该科目系提前支付给供应商的货款，餐饮部分承包前账户金额为0元(移交财务报表中有确认)，承包终止时账户金额为12,079.79元，差额12,079.79元系承包期间产生的新债权，应返还金睡莲公司，酒店部分承包前账户金额为61,742.36元(移交财务报表中有确认)，承包终止时账户金额为86,104.51元，差额为24,362.15元，故在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基础上，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应另行返还金睡莲公司36,441.94元；4、一审判决书第15页第4段第7行，餐饮部分亏损额1,108,533.23元中未扣除应当扣减的两项：(1)2012年9月1日至11日工资，金睡莲公司确认应承担的金额为97,987.95元，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认为应承担的金额为108,419.82元，应以金睡莲公司确认的金额为准，(2)承包期间计提未使用的工会经费及职工教育经费37,158.55元应计入承包期间净利润，并返还给金睡莲公司，故餐饮部分正确的亏损额为1,060,942.81元；5、判决书第15页第4段第9行，“另有应入账而未入账的款项”中，1,538元、6,286元属于金睡莲公司的收入，不应计入亏损；6、另有金睡莲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天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霖公司”)的货款55,413元(其中餐饮部分12,179.50元，酒店部分43,233.50元)，因关联关系的存在，金睡莲公司主张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在本案中支付上述款项给金睡莲公司。二、一审判决对品牌管理费和超额部分品牌奖励管理费的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16页第4段第9行，首月品牌管理费26万元属于经营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应予免交；2、一审判决书第16页第4段第14行，超额部分品牌奖励管理费66,125.68元已经在亏损中计提，审计报告中也体现为已支付，但一审判决判令在返还款中由金睡莲公司另行支付，属于重复计算。三、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对相关账目无理由拖延确认，不及时归还金睡莲公司的保证金及经营周转金，导致金睡莲公司人力、财力损失，请求法院支持金睡莲公司要求赔偿50万元损失(包括资金成本、律师费等费用)的诉请。
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1、本案的产生是因为双方当事人对账目和款项无法自行对账确认，一审在长达三年的审理过程中，对《终止协议》涉及的账目、款项通过司法审计出具了审计报告，双方对相关数据进行了确认，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应当以审计报告为依据，而金睡莲公司上诉主张的所谓遗漏或者计算错误均以“移交财务报表中有确认”为依据，毫无事实依据；2、关于金睡莲公司上诉主张的超额部分品牌奖励管理费66,125.68元，在涉案承包期间，金睡莲公司并未支付该笔费用，该笔费用实际是由圣爱华发餐饮公司支付给爱华酒店公司，因此不应返还金睡莲公司。
金睡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请求：一、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共同归还金睡莲公司保证金余额150万元；二、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共同归还金睡莲公司运营结余款368,637.46元；三、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共同赔偿金睡莲公司损失50万元。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金睡莲公司支付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欠款1,686,045.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3日，金睡莲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爱华酒店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上海周家嘴路XXX号商业项目合同》(以下简称“1301号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项目承包区域、用途及对外经营名称，甲方将位于周家嘴路XXX号商业项目约5770.84平方米的大型商业场所交由乙方经营，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应当自筹资金、独立采购、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合法经营，乙方承诺用“681”的名义进行关于该项目的合法商业活动。第二条、项目合作经营期限，固定六年合作期，自2011年9月14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甲方同意给予乙方该项目减免一个月的经营费用。免经营费用期从2011年9月14日开始计算至2011年10月13日止。在此减免的一个月的费用期内，乙方无须支付经营费用，但应当承担物业管理费及其他实际消耗的能源费......第三条、相关费用、支付方式和期限，由于甲方租赁东方华发公司的物业，因此，双方约定乙方来承担相应的租金，由乙方作为连带付款责任人在甲方账上向收款方支付，如甲方不足以支付租金，则由乙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租金支付方式为，第一年至第三年(即2011年9月14日至2014年9月13日)每月租金为25万元......每两个月为一个支付周期，每两个月六号前向东方华发公司支付下一个支付周期的租金，如三十天内未能支付，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第十条约定的违约责任。第一期租金25万元应当于甲方向乙方交付该项目的当日(即2011年9月14日)支付......甲方将现有场地设施和库存经盘点后一次性向乙方交付，盘点清单及价值请见附件一。如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对甲方所提供的设施、物品等造成损坏的(包括但不限于附件一中所列的设备物品)，应及时的修复或者更换，如无法修复或更换的有约定的按约定价格赔偿，无约定的按采购价格赔偿。验收完成后双方签署《移交记录》，即视为甲方向乙方正式移交了符合合同约定的经营场所......甲、乙双方同意，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之日期支付租金，且逾期超过15天的，甲方有权停止水、电、煤气及甲方认为合作的相关措施和行动，包括但不限于直接从该项目每日营业所得以抵扣所欠款项金额，直至乙方付清相应的费用为止。也可以直接要求乙方承担连带责任，由乙方直接支付租金。并且每逾期一天按当年日租金的两倍承担违约金。第四条、保证金和其他费用，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该项目场所保证金99万元，于签订合同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东方华发公司收取全部保证金后即向乙方开具合法收款凭证。甲、乙双方承包关系终止后，甲方收取的该项目场所保证金除用以充抵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违约金外，剩余部分应于承包关系终止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经乙方书面通知无息结算给乙方。如因乙方原因，本合同被提前终止，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没收乙方支付的保证金。承包期间，乙方承包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水、电、煤气、通讯、设备维护、物业管理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得拖欠上述费用。其中物业管理费由甲方按大花园物业费标准向乙方收取。基于双方友好合作关系，甲方为支持乙方经营，特约定2012年7月14日起，乙方开始按大花园物业费标准向甲方缴纳物业管理费......以上费用乙方应按租金缴纳方式每两个月缴纳一次，如乙方违反合同约定，则乙方每逾期一日，需支付给甲方应缴纳金额百分之三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还应赔偿甲方所有损失。经营中所发生的人员薪资、装修调整、设备用品采购、广告推广、应缴税费、应付款项等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第五条、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十)甲方在交付给乙方该项目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涉；甲方交付该项目后，乙方在经营期间所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十四)甲方同意乙方在门牌号上添加“Mlily梦百合”商标，产生的相关费用等由乙方承担。......第八条、项目承包期满的交付约定，因本合同的承包经营期限届满或提前终止，乙方应在终止后七日内将该经营场所所有的钥匙交还，并清除废弃物，否则乙方须承担相应的费用。所有由乙方装修或添附的设施设备均归甲方所有。乙方向甲方返还该经营场所时，该经营场所应处于可正常使用的状态。乙方须经甲方对该经营场所验收认可后，方可办理相关手续......本合同的承包经营期限届满或因乙方违约而提前终止本合同的履行，乙方应于合同终止之日起七日内向甲方付清尚未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承包租金、滞纳金、违约金等)并办理归还经营场所的手续......第十条、违约责任，(一)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保证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
同日，金睡莲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圣爱华发餐饮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上海周家嘴路XXX号商业项目合同》(以下简称“1303号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项目承包区域、用途及对外经营名称，甲方将位于周家嘴路XXX号商业项目约2042.19平方米的大型商业场所交由乙方经营，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应当自筹资金、独立采购、单独核算、自负盈亏，乙方承诺用“681”的名义进行一切合法商业活动......第三条、相关费用、支付方式和期限，......第一年至第三年(即2011年9月14日至2014年9月13日)每月租金为15万元......第四条、保证金和其他费用，乙方应向东方华发公司支付该项目场所保证金99万元，......第五条、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四)乙方委托甲方进行品牌经营管理，包括但不限于食品卫生、消防安全等方面的监督管理，甲方不干涉乙方正常业务经营。甲、乙双方约定由乙方支付甲方品牌连锁基本保底管理费为：第一年至第三年(即2011年9月14日至2014年9月13日)每月管理费为26万元......该费用乙方应按租金缴纳方式每两个月缴纳一次，第一期管理费52万元应当于甲方向乙方交付该项目的当日(即2011年9月14日)支付。双方约定该笔费用支付给圣爱华发酒店公司。由圣爱华发酒店公司开具付款收据给乙方。由乙方作为连带付款责任人在甲方账上向收款方支付，如甲方不足以支付租金，则由乙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乙方违反合同约定，则乙方每逾期一日，需支付给甲方应缴纳金额3%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还应赔偿甲方所有损失。同时，甲、乙双方约定月营业额120万元以上部分甲方按8%提取品牌奖励管理费，甲方按月提取，直接支付给圣爱华发酒店公司，由圣爱华发酒店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给乙方......(十五)乙方委托甲方对门前绿化进行施工整改，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支付......第十条、违约责任，(一)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管理费或其他应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金额的百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二)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向东方华发公司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六支付违约金......该合同其余内容同1301号合同。
2011年10月13日，金睡莲公司与爱华酒店公司、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签订《上海周家嘴路1301、1303号商业项目合同补充协议》，将原两份合同的保证金各99万元，调整为共300万元；约定了财务监督及员工岗位编制事项；并删除了原合同第四条第二款中“如因乙方原因，本合同被提前终止，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没收乙方支付的保证金”的内容。
2011年12月9日，金睡莲公司与爱华酒店公司、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签订《备忘录》，就部分员工人事关系变动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2年9月15日，金睡莲公司(乙方)与爱华酒店公司、圣爱华发餐饮公司(合称为“甲方”)签订《终止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双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提前终止原合同及补充协议，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合同解除。甲乙双方现达成合意，解除并终止原合同及补充协议。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即行生效。即使原合同及补充协议或其所适用的法律中存在任何与之涵义相反的条款，仍不影响本协议的生效效力。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就此予以解除并终止，其中任何条款无特殊约定则不再发生效力，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二、关于承包经营期间(2011年9月14日至2012年9月11日)产生的债权处理事宜。截至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终止之日为止，所有甲方(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此处“甲方”系指承包体，一审法院注)应收款项类、其他应收款、预付款具体以双方确认为准。乙方承诺上述款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收回。如上述期限届满未能收回的，由乙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乙方应在上述日期届满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款项给甲方。乙方承担上述责任后，乙方向第三方催讨上述款项时甲方应予以必要的协助。三、关于承包经营期间(2011年9月14日至2012年9月11日)产生的债务处理事宜。截至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终止之日为止，所有甲方(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此处“甲方”系指承包体，一审法院注)应付款项类、其他应付款。乙方承诺上述款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清偿。如上述期限届满时未能清偿或有超出上述金额的债务，则由乙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乙方应在上述日期届满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款项给甲方。四、乙方承诺支付给甲方150万元作为提前解除合同对于甲方的补偿，双方对上述承包合同不再有争议。上述款项由甲方从保证金中予以扣除。五、客房低耗品消耗2个月后的剩余库存退回乙方，乙方应于甲方退回库存之日起3日应将退回的低耗物品相应价款结算给甲方。乙方承包经营期间通过非甲方渠道购买的调味品、非甲方经营期间使用的品牌的存货全部予以退还给乙方，退货相应价款结算给甲方。在保证甲方正常经营的前提下，乙方的床垫、添置的固定设施(未入在甲方账内部分)在本协议签订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由乙方自行取回，拆除费用由乙方承担。六、承包期间乙方打入甲方账户用于日常经营成本的资金周转款项总额为362万元。根据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因此，乙方承诺该经营资金周转款用于抵付承包期间亏损额445万元(其中餐饮亏损额为l51万元、客房亏损额为294万元)及其他应入账而未入账的款项，乙方承诺不再对该362万元应抵付亏损部分进行追索。但2011年9月14日至2012年9月11日期间所有甲方的固定资产的折旧扣除，由甲方承担。预计甲乙双方期间所有的固定资产、无形资产折旧摊销约116万元(具体以双方财务确认为准)。资金周转款不足以充抵上述亏损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保证金抵扣支付所有应付款项(包含但不限于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应入账而未入账部分款项、乙方于2012年9月11日之后产生的未入账的客房、餐饮挂账消费款等应收款项)后的余额，甲方根据本协议第二、三条扣除乙方应付款项后经双方确认余额，经乙方书面通知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必须2日内清场，所有乙方人员必须立即离开该经营场所。保留两个财务工作人员(指乙方财务总监与仓管)与甲方进行工作交接，30日内交接完毕(交接期间给杨老师提供房间一间并提供免费早餐)。乙方应在终止后当日将该项目场所所有的钥匙交还，并清除废弃物，乙方向甲方返还该经营场所时，该经营场所应处于可正常使用的状态。乙方须经甲方对该经营场所验收认可。乙方应当在本协议生效后的3个工作日内，拆除乙方的店招，包括店内的硬件Logo。如乙方未按约定履行清场义务，则甲方有权自行清场，乙方将视为是自动放弃场所内的装修、设施、设备的产权或使用权，包括所有被视为乙方的设备和物品(无论是属于乙方或第三方)，甲方有权就此作出处理，乙方不得提出异议。清场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
2012年12月4日，金睡莲公司向爱华酒店公司、圣爱华发餐饮公司寄送《催告函》，称“经核对，贵司尚应归还我公司保证金及其他资金合计1,868,637.46元(其中餐饮部分应归还1,661,484.39元、客房部分应归还207,153.07元)”，并要求爱华酒店公司、圣爱华发餐饮公司在七个工作日内退还。爱华酒店公司、圣爱华发餐饮公司未认可金睡莲公司《催告函》中所列数据，并委托上海仟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金睡莲公司承包期间财务情况进行审计。金睡莲公司对该审计结论也未予认可，双方遂诉至法院。
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1、金睡莲公司已付保证金共300万元，并投入资金周转款362万元；2、金睡莲公司已撤离承包经营场所；3、双方对承包期内租金及水、电、煤费用无异议；4、双方均同意对于《终止协议》第二条债权部分及第三条债务部分，需司法审计2011年9月13日(承包前)、2012年9月11日(承包终止日)、2012年11月14日(签订《终止协议》后60日)、2013年7月31日(审计基准日)的相关数据，并确认2013年7月31日后的财务数据未再发生变化。
一审审理中，双方对2012年7月14日至2012年9月11日期间是否需由金睡莲公司承担物业管理费存在争议。金睡莲公司认为应予免交；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提出，2012年7月14日前的物业管理费因物业公司未向上述两公司收取，同意原告免交，但物业公司实际于2012年7月14日起向上述两公司收取物业管理费，经核算，分摊至金睡莲公司的上述期间物业管理费24,865.44元应由金睡莲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确认金睡莲公司应承担2012年7月14日至2012年9月11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24,865.44元，该款计入《终止协议》第六条中的“其他应入账未入账”项目。
一审审理中，经众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及一审法院核算，确定以下内容：
一、《终止协议》第二条债权部分中，餐饮部分“应收账款”类应由金睡莲公司承担64,498.60元；“应收账款(待辨认)”类因金睡莲公司承包前账户有应收款66,161元，金睡莲公司承包终止时账户应收款为26,040元，差额40,121元应由金睡莲公司返还给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其他应收款”类中，属金睡莲公司留守人员杨金尧签单消费的54,004.50元应由金睡莲公司承担。租房押金5,500元本就由金睡莲公司预付，且所租房屋在终止承包后仍由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员工继续租住，故该5,500元不再计入由金睡莲公司承担收回责任；酒店部分“应收账款”类应由金睡莲公司承担112,989.63元；“其他应收款”类中，租房押金6,800元与前“租房押金5,500元”情况相同，不再计入由金睡莲公司承担收回责任。
二、《终止协议》第三条债务部分中，餐饮部分“应付账款(待辨认)”类中，金睡莲公司承包前应属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的应付款有578,219.68元，金睡莲公司承包终止时应付款为328,034.56元，差额250,185.12元系金睡莲公司代付了属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的应付款，应由上述两公司返还给金睡莲公司。但金睡莲公司至审计日尚有3,058.40元未结清，应由金睡莲公司承担；“预收账款”类系客户预付款，金睡莲公司承包前账户金额661,740.70元应属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债务，金睡莲公司承包终止时账户金额为873,016.40元，增加的211,275.70元系金睡莲公司承包期间产生的新的债务，应由金睡莲公司承担；酒店部分“预收账款”类系客户预付款，金睡莲公司承包前账户金额179,490.75元应属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债务，金睡莲公司承包终止时账户金额为89,849.64元，差额89,641.11元系金睡莲公司代付了属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的债务，应由上述两公司返还给金睡莲公司。但金睡莲公司至审计日尚有2,522.24元未结清，应由金睡莲公司承担。
上述债权、债务部分，按《终止协议》约定应由金睡莲公司在60日内收回或清偿，否则由金睡莲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以至审计日的实际尚余款确定。
三、按《终止协议》第四条约定，金睡莲公司补偿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150万元后，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尚应退还金睡莲公司保证金150万元。
四、《终止协议》第五条中，客房低耗品库存经审理中清点已无剩余；餐饮调味品542.27元本应退还金睡莲公司，但因过保质期已予销毁，该费用仍应由金睡莲公司承担；金睡莲公司于一审审理中已取回餐具8,529元，按约定应支付给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
五、按《终止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承包期间金睡莲公司的资金周转款362万元用于抵付承包期间亏损额445万元(其中餐饮亏损额为151万元、客房亏损额为294万元)及其他应入账而未入账的款项，但承包期间的固定资产折旧扣除，由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承担。预计固定资产、无形资产折旧摊销约116万元(具体以双方财务确认为准)”。经审计，扣除固定资产、无形资产折旧摊销后，餐饮部分亏损额为1,108,533.23元、客房部分亏损额为2,108,571.50元。另有应入账而未入账的款项：1,538+14,211.10+6,286+24,865.44+42,000+16,141.10=105,041.64元。故金睡莲公司的362万元资金周转款在《终止协议》第六条结算后尚余297,853.63元。
六、《终止协议》第七条中的店招(广告牌)属金睡莲公司承包期间应自行负担部分，故其净值100,474.64元应在金睡莲公司账户余额中扣除。
一审审理中另查明：1、金睡莲公司承包前属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应缴未缴的税费为216,607.16元，金睡莲公司承包终止时属金睡莲公司应缴未缴的税费为20,438.86元，其差额196,168.30元系金睡莲公司多缴了属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的税费，一审法院确认该款应由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返还给金睡莲公司；2、金睡莲公司承包前，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账户金额中，餐饮部分434,560.20元、酒店部分227,816.07元，共计662,376.27元；金睡莲公司承包终止时账户余额中，餐饮部分70,305.65元、酒店部分418,561.93元，共计488,867.58元，其差额173,508.69元应由金睡莲公司返还给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3、依据《上海周家嘴路XXX号商业项目合同》第五条第四项约定，金睡莲公司应每月承担品牌管理费26万元。金睡莲公司承包期间实际少支付了一个月的品牌管理费，该公司称系按合同约定免交一个月的经营费用。圣爱华发餐饮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免交一个月的经营费用”系租金部分，并不包括品牌管理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上海周家嘴路XXX号商业项目合同》，免交一个月的经营费用确系租金部分，而品牌管理费系《上海周家嘴路XXX号商业项目合同》第五条中单独列明的项目，不应属免交范围，故金睡莲公司尚应承担品牌管理费26万元；4、金睡莲公司尚需按《上海周家嘴路XXX号商业项目合同》第五条第四项约定承担超额部分品牌奖励管理费66,125.68元。
依据上述审计及核算，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尚应退还金睡莲公司1,236,197.81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睡莲公司与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签订的1301号合同、1303号合同、《上海周家嘴路1301、1303号商业项目合同补充协议》、《终止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协议。金睡莲公司已在签订《终止协议》后退出承包经营，现双方就承包期间相关费用如何结算发生争议，双方均按各自核算的数据要求对方结算并承担违约金和赔偿金。一审审理中，经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对相关时间节点的有关数据进行了司法审计。同时，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金睡莲公司作为承包方对其承包期间的经营应自负盈亏，但承包前属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自行负担，不应计入需金睡莲公司承担部分。其次，虽然1301号合同、1303号合同中均约定有违约条款，但《终止协议》已明确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中任何条款无特殊约定不再发生效力，并约定了金睡莲公司给予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150万元作为提前解除合同的补偿；对于需退还给金睡莲公司的款项，明确了经双方确认余额后无息退还。故一审法院对于金睡莲公司诉请的赔偿损失及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反诉请求中的违约金部分，均不予支持。再次，《终止协议》第二条债权部分及第三条债务部分中均约定需有金睡莲公司在60日内清理完毕，否则，由金睡莲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同时约定了金睡莲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后向第三方催讨时，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予以协助。审计中发现，至《终止协议》后第60日时，确有相当部分债权债务未处理完毕，但60日后，金睡莲公司仍在继续清理。并双方确认，司法审计日后的数据未再发生变化。故一审法院对于《终止协议》中金睡莲公司承包期间债权、债务的处理，以司法审计日的数据为准。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反诉诉请金额中，以《终止协议》后第60日数额计算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一审法院已合并审理了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提起的反诉，故一审法院对于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尚应退还给金睡莲公司的1,236,197.81元中，不再单列各款项种类。
一审判决：一、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金睡莲公司1,236,197.81元；二、金睡莲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2,8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75元，由金睡莲公司负担4,912.50元，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共同负担12,962.50元。审计费15万元，由金睡莲公司负担75,000元，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共同负担7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987元，由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企业承包经营的相关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判决对承包经营期间账目的核算有无遗漏或者错误；二、首月品牌管理费26万元是否应对金睡莲公司免收。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金睡莲公司主张返还金额的计算问题，本院结合该公司的上诉意见逐项分析如下：
1、金睡莲公司上诉主张：(1)餐饮部分“应收账款(待辨认)”类数据引用错误，(2)酒店部分“应收账款”类数据有遗漏，(3)餐饮部分、酒店部分“预付账款”类数据有遗漏。该公司主张上述问题均应以其在一审时移交的财务报表为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产生系因双方当事人无法自行对账目进行核算并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审理中，法院依法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司法审计，并形成经双方确认的审计报告，故就相关账目的核算应当以审计报告为框架，金睡莲公司主张在存在审计报告的情况下仍然以移交的财务报表为准，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2、金睡莲公司主张：餐饮部分承包期间净利润-1,108,533.23元中，2012年9月1日至11日的员工工资应按照该公司确认的金额97,987.95元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就上述争议工资，根据一审笔录显示，一审法院在2014年7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谈话时对该项争议予以明确，同年9月2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至本市周家嘴路XXX号、桃林路XXX号进行现场清点及账册核对，金睡莲公司就上述争议工资未提异议，故对金睡莲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3、金睡莲公司主张：餐饮部分承包期间净利润-1,108,533.23元中，承包期间计提未使用的工会经费及职工教育经费37,158.55元应计入承包期间净利润。对此，本院认为，工会经费及职工教育经费系根据财务规定，由公司计提而专项用于工会及职工教育的费用，本案涉及的37,158.55元虽系计提之后未使用的结余，但基于该笔费用专款专用的属性，亦不应计入净利润并返还金睡莲公司，故对金睡莲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4、金睡莲公司主张：“另有应入账而未入账的款项”中，1,538元、6,286元两项在审计报告中均列为“原告方承包期后销售收入”，属于收入而非亏损，故不应计入亏损。对此，本院认为，1,538元、6,286元在审计报告中的名目分别为金睡莲公司的餐饮部分“承包期后销售收入”、酒店部分“承包期后销售收入”，由此可知，上述两笔费用的名目属于“收入”，且系属于承包期后金睡莲公司销售所得，因此，本院认为，在根据《终止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对金睡莲公司投入的资金周转款进行扣减时，不应将上述两笔款项同其他亏损类款项一并扣除，两笔款项合计7,824元应归金睡莲公司。
5、金睡莲公司主张：代其关联公司天霖公司在本案中向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主张货款55,413元(餐饮部分12,179.50元，酒店部分43,233.50元)。对此，本院认为，金睡莲公司的该项主张与本案欠缺关联性，应由天霖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
6、金睡莲公司主张：超额部分品牌奖励管理费66,125.68元存在重复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审计报告餐饮部分第7项“其他应付款”及附件六“餐饮公司其他应付款明细”中已经列明该笔费用，且至2013年7月31日该笔费用已结清。两被上诉人虽辩称根据相关支付凭证显示，该笔费用系由圣爱华发餐饮公司支付给爱华酒店公司，但两被上诉人作为共同的发包主体，上述费用在两者之间的走向不符合商业经营常理，且1303号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第三项中约定，金睡莲公司支付超额部分品牌奖励管理费的方式即经由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直接提取支付给爱华酒店公司，因此，两被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不足以说明该笔费用由圣爱华发餐饮公司支付。故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认定超额部分品牌奖励管理费66,125.68元属于重复计算。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金睡莲公司主张首月品牌管理费26万元应予免交的问题，两被上诉人辩称根据合同约定，首月免交的经营费用特指租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文义理解，“经营费用”应当包括经营所需的费用，品牌管理费根据常理属于经营所需费用的范畴；2、在1301号、1303号两份合同的第二条均约定了免收首月经营费用，而在两份合同的第三条“相关费用、支付方式和期限”中均就租金进行了特别约定，因此，结合合同上下文理解，经营费用与租金属于并列的两类费用；3、在1303号合同第五条第四款中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由乙方支付甲方品牌连锁基本保底管理费为：第一年至第三年(即2011年9月14日至2014年9月13日)每月管理费为人民币26万元……三年后递增5%，租金第四年至第六年(即2014年9月14日至2017年9月13日)，每月租金总额为人民币27.3万元……”，由此可知，双方当事人对品牌管理费与租金未做清晰区分，两被上诉人主张首月免收的经营费用仅限于租金，欠缺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相关费用26万元应予免收。
关于金睡莲公司主张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其包含资金成本、律师费用等在内损失50万元的意见，本院认为，金睡莲公司的该项主张，欠缺合同依据，且无证据证明客观存在上述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睡莲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根据前述分析，核定圣爱华发餐饮公司、爱华酒店公司向金睡莲公司返还的金额为1,570,147.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上海杨浦圣爱华发餐饮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爱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上诉人上海金睡莲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1,570,147.49元。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50元，减半收取计12,8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75元，由上海金睡莲家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77.50元，由上海杨浦圣爱华发餐饮有限公司、上海爱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497.50元。审计费15万元，由上海金睡莲家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000元，由上海杨浦圣爱华发餐饮有限公司、上海爱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5,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987元，由上海杨浦圣爱华发餐饮有限公司、上海爱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2元，由上海金睡莲家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644元，由上海杨浦圣爱华发餐饮有限公司、上海爱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3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子良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代理审判员 李 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宇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