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再7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五津镇正西街津西公寓。法定代表人：殷学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宜敏，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成都科瑞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王家塘巷*号。法定代表人：何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富，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文根，男，194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再审申请人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科瑞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达公司）、一审被告王文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0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川民申32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姚宜敏，被申请人科瑞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富，一审被告王文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源公司申请再审称，第一，二审判定金源公司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错误。科瑞达公司不能向法院提供《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与成都金科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付款委托书等关键证据的原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且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数量及金额与实际履行相差很大，二审认定科瑞达公司向金源公司交付了案涉货物缺乏证据证明。据以定案的三份《产品清单》上无科瑞达公司和金源公司的任何信息，仅有案外人官礼洲的签字，官礼洲不是案涉合同约定的材料领取人，不能据此认定科瑞达公司与金源公司进行货款结算，二审法院判定金源公司承担案涉货款支付责任错误；第二，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王文根作为金源公司的项目经理，却在本案中认可科瑞达公司的证据，作出对科瑞达公司有利的证言，且金源公司2010年委托王文根处理与朱雪能一案，王文根委托的是杨嘉富律师，本案一、二审及再审科瑞达公司均又委托杨嘉富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故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科瑞达公司辩称，科瑞达公司与金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非常明确，金源公司应当履行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二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金源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王文根辩称，其是代表金源公司与科瑞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科瑞达公司所供的工程材料均用在案涉工程上，金源公司应当支付案涉货款，二审判决正确，金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金源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根系金源公司蜀郡E区第六项目部负责人，因修建位于四川省双流县华阳镇伏龙小区蜀郡E区1#楼工程，2008年6月1日，王文根代表金源公司蜀郡E区第六项目部与科瑞达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科瑞达公司向金源公司提供盘元80T，总金额为535200元，结算方式为货到一月内付款，如未付按月息5%支付利息，合同还对产品的质量标准、交货地点、运输费用承担及验收标准进行了约定。2008年8月13日至14日，案外人官礼洲在三份《产品清单》尾部上签字确认，并分别注明：“数量正确材料官礼洲2008年8月13日”、“对账数量正确官礼洲2008年8月14日”、“数量正确官礼洲2008年8月14日”。《产品清单》上注明有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价等，其中有盘元78.595T及铝芯线等工矿产品。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四川星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慧公司）将位于四川省双流县华阳镇伏龙小区蜀郡E区1#楼建设工程发包给金源公司修建并于2007年12月22日签订《建设工程合同》，金源公司因履行建设工程合同与王文根及案外人张水良签订《总公司内部项目施工任务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金源公司将蜀郡E区1#楼建设工程的土建、装饰、安装工程承包给王文根及案外人张水良，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管理，王文根及案外人张水良向金源公司缴纳管理费共计15万元，并约定在施工项目经营活动中，凡涉及到诉讼等事项，所发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王文根及案外人张水良负责等。2008年5月12日，金源公司向案外人星慧公司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蜀郡E区第六项目部由王文根同志全权代表履行公司同贵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中各项条款，负责蜀郡E区1#楼工程全过程施工作业。所发生的经济责任、法律、法规责任及罚款由王文根同志负责。”一审再查明，王文根在与科瑞达签订合同时向科瑞达公司出示了《建设工程合同》及金源公司于2008年5月12日向案外人星慧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科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64元，由科瑞达公司承担。科瑞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科瑞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金源公司承担。二审中，科瑞达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金科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付款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金科达公司收到的30万元系科瑞达公司委托金源公司付款;2.2011年3月4日材料交接手续收条，收条系官礼洲提供，有官礼洲与收件人签字，拟证明发生买卖关系后，很多单据被金源公司材料员官礼洲收走。金源公司质证认为，1.《情况说明》及付款委托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付款委托书系复印件，是科瑞达公司形成，有王文根的签字，但无金源公司的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对交接手续收条，官礼洲被王文根雇佣在项目上管理材料，在交接单上载明债务两本，无法看出有科瑞达公司的发货凭证，发货凭证是三联，金源公司没有必要收回发货凭证，违背常理。二审认为，虽然付款委托书系复印件，但王文根认可签字，对付款委托书的三性予以确认，付款委托书与《情况说明》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对《情况说明》的三性予以确认。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王文根对一审查明的“2008年6月1日，被告王文根代表金源建设公司蜀郡E区第六项目部与原告科瑞达工贸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有异议，认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08年6月11日，二审法院认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载明签订日期是2008年6月1日，无证据证明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08年6月11日，对签订合同时间系2008年6月1日，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金源公司是否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问题。金源公司与星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专用条款第二条第6项中载明王文根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金源公司向星慧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亦载明“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蜀郡E区第六项目部由王文根同志全权代表履行公司同贵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中各项条款，负责蜀郡E区1#楼工程全过程实施工作”，王文根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工程全过程实施工作，有权代表金源公司就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需要的材料与他人签订合同。王文根在与科瑞达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时亦出示了《建设工程合同》和《委托书》，能够证明王文根代表金源公司与科瑞达公司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王文根与金源公司签订的《总公司内部项目施工任务承包协议》系王文根与金源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科瑞达公司，且科瑞达公司履行了发货行为，项目材料员官礼洲也签收了货物，因此金源公司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虽然《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是盘元，《产品清单》中还有其他产品，但该《产品清单》中明确载明了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价格、总价，官礼洲的签收行为，能够确认双方形成了事实买卖关系，故对金源公司关于金源公司不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科瑞达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货到一月内付款”的约定，官礼洲签收货物的时间是2008年8月13日、2008年8月14日，金源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09年7月9日，则金源公司请求债权的诉讼时效届满期间是2011年7月8日，但王文根于2013年5月6日在科瑞达公司持有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中写明“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原公司决定在2013年5月1日前支付。至今未付。我方尽量、尽快支付。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蜀郡E区第六项目部王文根2013.5.16”，表明金源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其付款义务。王文根于2015年2月14日又向科瑞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成都科瑞达工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4日再次崔（催）收‘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蜀郡E区项目部’拖欠货款。情况属实。特此说明。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蜀郡E区项目部负责人王文根2015年2月4日”，证明科瑞达公司就欠付货款一直进行主张金源公司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于金源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金源公司是否应支付科瑞达公司货款316524.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如前所述，金源公司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金源公司与科瑞达公司就《产品清单》中除盘元的产品形成了事实买卖关系，科瑞达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金源公司未支付完毕货款，应当支付剩余货款316524.8元。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一月付款。如未付，按月息5%支付月息（535200×0.05=26760）。如到期未付款，则按月息8%以此尖（类）推。”科瑞达公司于2008年8月14日完成供货，金源公司应当在2008年9月14日前支付完毕，金源公司到期未支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科瑞达公司主张29万元的违约金，根据金源公司的欠款金额、欠款时间等情况，科瑞达公司主张违约金29万元并不过高，不予调整。综上，金源公司应当支付科瑞达公司货款316524.8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9万元。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二、金源公司于本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科瑞达公司货款31652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9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864元，由金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64元，由金源公司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金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其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围绕争议焦点，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关于金源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问题。经查，王文根是金源公司案涉蜀郡E区第六项目部负责人，2008年6月1日王文根与金源公司签订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对科瑞达公司向金源公司供货数量、金额、结算方式等进行了具体约定，签订该合同时王文根向金源公司出示了表明其全权代表金源公司的《委托书》，2008年8月13日至14日，官礼洲在三份《产品清单》尾部签字确认案涉供货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价等。王文根称官礼洲在案涉工程负责收货、签字。据该三份《产品清单》载明的金源公司欠款金额，扣除金科达公司的《情况说明》及付款委托书载明的金源公司委托付款30万元，二审判定金源公司承担其余316524.8元欠付货款及违约金支付责任。尽管科瑞达公司未提供《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金科达公司的《情况说明》、付款委托书等证据的原件，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数量及金额与实际履行有出入，金源公司也不认可三份《产品清单》及该清单上官礼洲签字结算的真实性。但科瑞达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可以印证王文根对案涉工程代表金源公司履行了管理的职务行为以及金源公司欠付案涉货款的事实，科瑞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优势于金源公司的反驳证据及意见，二审判定金源公司向科瑞达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金源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金源公司称：王文根作为金源公司的项目经理，却在本案中认可科瑞达公司的证据，作出对科瑞达公司有利的证言，且金源公司2010年委托王文根处理与朱雪能一案，王文根委托的是杨嘉富律师，本案一、二审及再审科瑞达公司均又委托杨嘉富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故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本院再审认为，虽然王文根作为金源公司的项目经理提供了对该公司不利的证言，但其证言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二审法院采信其证言并无不当。本案中一、二审及再审科瑞达公司确系委托杨嘉富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但该律师并没有违反律师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金源公司关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足以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052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海涛审判员  廖 新审判员  张碧芳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