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商终字第00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丰市中宇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大丰市大中镇工业园区富康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陆泓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桂江，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娟。
委托代理人任进勇，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丰市乐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大丰市大中镇人民南路305号。
法定代表人陈永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梅玲，大丰市乐丰纸业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范海玲，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丰市海聆梦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大丰市大中镇汇丰路2号。
法定代表人邱建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煦，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大丰市中宇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下称中宇公司）、陆娟因与被上诉人大丰市乐丰纸业有限公司（下称乐丰公司），原审被告大丰市海聆梦家纺有限公司（下称海聆梦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4）大商初字第00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丰公司一审诉称：我公司与中宇公司系加工承揽关系，截至2014年1月15日，中宇公司结欠我公司加工款546426.41元（已经另案判决，现在执行阶段）。2014年2月12日，中宇公司与陆娟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中宇公司将对海聆梦家纺公司所享有的1194558.27元的债权转让给陆娟享有，且已经通知了海聆梦家纺公司。我公司认为，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时，中宇公司对包括我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负有债务，上述转让行为显属恶意，已经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述债权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现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中宇公司与陆娟、海聆梦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2、海聆梦公司不得向陆娟支付债权转让款1194558.27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宇公司、陆娟、海聆梦公司负担。
中宇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与陆娟之间的转让协议系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首先，在中宇包装公司经营期间，陆娟为支持我公司的生产经营，出借了200余万元的借款，尚有150万元没有偿还，此外欠的借款利息也未结算，陆娟的受让并非是无偿的或以不合理低价，而是等额抵消债权；其次，陆娟向我公司索要借款并与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基于遇到突发事情即陆娟的丈夫李连华驾驶车辆与他人发生了一起重大的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对方一死两重伤，李连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需赔偿和垫付的资金高达百万元以上，在这种情况之下，陆娟才向我公司催款，并受让我公司在海聆梦的债权以抵充债务，因此，陆娟系合法主张债权，我公司与陆娟不存在任何恶意；再次，我公司在生产经营期间，陆娟给予了大量的支持，在陆娟发生特殊情况急需要资金时，我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陆娟以偿还所欠其债务，也属合情合理，不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最后，我公司转让债权后，现存资产包括应收账款、固定资产、库存物资折抵人民币达1239271.62元，而我公司所欠的债务仅为1093310.98元，因此中宇公司的资产目前的状况大于债务，也不存在将全部的资产转让给唯一债权人的问题。综上，我公司认为乐丰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陆娟一审辩称：我和中宇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并且已经通知了债务人海聆梦公司，乐丰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和中宇公司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其仅仅以中宇公司存在多个债务人为由就认定中宇公司将对海聆梦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我即系恶意，缺乏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乐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海聆梦公司一审辩称：第一、我公司不是中宇公司与陆娟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转让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之说，我公司仅仅是被动地收到了中宇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第二、中宇公司所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中称我公司欠其1194558.47元，但是据我公司财务反映，目前确定的数额不足40万元，其余的是往来款，我公司与中宇公司尚未进行结算，所以总的债权数额是不确定的。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12日，陆娟与中宇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乙方（中宇公司）于2012年陆续向甲方（陆娟）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因乙方经营亏损，至今未能按约定偿还。现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用部分生产设备和部分应收债权抵给甲方，用于偿还借款。具体内容如下：一、生产设备及原料作价抵债；（1）印刷开槽机一台折价11万元；（2）钉箱机一台折价1万元；（3）薄刀分纸机一台折价3万元；（4）成品及原材料折价14.3万元（见清单）。二、将部分应收债权转让给甲方抵债。海聆梦公司欠乙方货款1194558.47元，转让给甲方，由甲方直接向海聆梦公司主张该债权，乙方负责向海聆梦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三、乙方将上述生产设备及应收债权转让给甲方抵作偿还债务后，仍欠甲方人民币155441.53元，该部分借款分三年还清，逾期不还，按月息2%计算利息，本息一次性偿还给甲方。甲方：（陆娟签字），乙方（陆泓帏签字并加盖中宇包装公司印章），见证方（加盖大丰市海盛电气有限公司印章）。2014年2月12日。”
2014年2月15日，海聆梦公司收到中宇公司送达的书面《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载明“海聆梦有限公司：经对账，贵公司至今仍欠本公司货款人民币494558.47元，未开票货款人民币700000.00元，合计人民币1194558.47元，因本公司借陆娟人民币150万元，无法按约及时偿还，故将贵公司欠本公司的货款1194558.47元应收债权转让给陆娟享有，由陆娟直接与贵公司结算上述货款。此货款全部用于还陆娟借款，付款时汇入“大丰市寿力纸箱有限公司”，开户银行“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中支行”，帐号3209820461010000022650，传真号83891669。特此通知。中宇公司（加盖印章），2014年2月12日”。
2014年2月17日，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向海聆梦公司送达（2014）扬开商初字第5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海聆梦公司不得向中宇公司或他人清偿其对中宇公司所负债务390000元。
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对中宇公司在海聆梦公司的债权采取执行措施之后，陆娟于2014年2月20日以中宇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次日又撤回起诉。撤回诉讼后，陆娟于2014年2月27日向扬中市人民法院提出保全异议。对此次诉讼陆娟的解释是：海聆梦公司认为法院的法律文书效力优先，遂不同意向我清偿债务，故提起诉讼。
另查，乐丰公司与中宇公司存在长期的纸板等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截止2013年年底，中宇公司结欠乐丰公司加工款546426.41元。乐丰公司索款未果，于2014年2月20日以中宇公司、李达锋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原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22日裁定冻结了中宇公司对海聆梦公司的债权546426.41元。2014年2月27日，陆娟向原审法院提出保全异议。2014年3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大商初字第01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宇公司给付乐丰公司加工款546426.41元，并赔偿此款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履行完毕。二、李达锋对中宇公司的上述给付、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乐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经生效，乐丰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在加工款案诉讼中，乐丰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
审理中，各方均认可中宇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其登记股东为陆泓帏，陆泓帏同时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中宇公司向原审法院陈述该公司因生产经营规模小且属于一人公司，故未设置严格的会计账簿。
再查，陆娟与陆泓帏系姐妹关系。李达锋与陆泓帏系夫妻关系。李连华与陆娟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0日，李连华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两人受伤，李连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中宇公司与陆娟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首先，陆娟虽然提供了向中宇公司借款的部分证据，但大部分借款事实特别是款项的交付等重大事实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作为借款企业中宇公司亦未能提供公司会计账簿以及账册中能够反映借款资金流向的原始凭证、借条原件等相关证据，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公司向陆娟借款的事实。其次，中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泓帏与陆娟系姐妹关系，中宇公司通过资产转让的方式，选择性向陆娟进行清偿，必然会损害等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此陆娟与中宇包装公司也是明知的，故陆娟并非受让资产的善意相对人，可见双方应系恶意串通。再次，中宇公司与陆娟签订所谓的转让协议时，中宇公司已欠付乐丰公司以及江苏利民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下称利民公司）相关债务；公司所有资产是对其经营活动中形成的全部债务的一般担保，任何人不得随意转移。法律赋予债权人在获得权利实现时以法人财产平等受偿的权利，除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外，其他人不得享有特权，即不能以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为代价来保障个别债权人的债权的实现。在乐丰公司及利民公司即将诉讼时，中宇公司选择性地将优质资产抵偿给陆娟，已客观上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故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乐丰公司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乐丰公司另要求海聆梦公司不得向陆娟支付转让款1194558.27元的诉讼请求，实际已包含在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请之中，法院对乐丰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确认中宇公司与陆娟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二、驳回乐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不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宇公司、陆娟各负担40元。
上诉人中宇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陆娟出借款项给中宇公司是事实。中宇公司是按照定额税纳税，并非查账征收。中宇公司没有专职的出纳会计和总账会计，只有代帐会计李林，李林已到原审法院作了解释，并且中宇公司也将未能装订成册的财务资料交给原审法院。债权转让协议达成后借条原件作废合情合理，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借条原件是错误的。二、中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泓帏与陆娟系姐妹关系，正因为是姐妹关系，陆娟才出借这么多钱给中宇公司，陆娟是在丈夫李连华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需要100万元赔偿受害人，否则将有牢狱之灾的情况下，才向中宇公司陆泓帏索要借款，合情合理，并非恶意串通。陆娟并不知晓中宇公司外面欠债情况，原审法院认定陆娟明知中宇公司债务情况，陆娟并非受让资产的善意相对人，中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泓帏与陆娟存在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中宇公司是正常还款，并非随意转移财产。三、中宇公司尚有120余万元的资产及应收款，而对外债务仅为109余万元，资产大于债务。中宇公司并未将全部资产均转让给陆娟，没有彻底丧失偿债能力。而且陆泓帏和李达峰在大丰有一套房产，同意用该房产抵偿中宇公司对乐丰公司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中宇公司选择性将优质资产抵偿给陆娟，已客观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是错误的。四、即使法院认定中宇公司与陆娟的借款不存在，乐丰公司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使撤销权，并非确认合同无效，法律并没有禁止当事人之间无偿转让财产。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乐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陆娟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中宇公司提供了借款明细证明中宇公司欠陆娟150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中宇公司向陆娟借款150万元是事实，上诉人陆娟享有合法的债权。中宇公司是否有健全的财务制度是其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不影响陆娟的债权存在。陆娟急于向中宇公司索要借款，是因为丈夫李连华在海门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需要100万以上的巨额赔款，陆娟在此情况下与中宇公司达成了还款协议，乐丰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中宇公司与陆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仅仅依据中宇公司没有偿还其债务，而是处理了陆娟的债务为由就推定陆娟与中宇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证据不充分。陆娟对中宇公司的债务并不知情，且中宇公司的资产大于债务，中宇公司向陆娟偿还债务也不必然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此外，乐丰公司认为中宇公司无偿转让财产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使撤销权，并非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乐丰公司的债权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法院应当驳回乐丰公司诉请之后，由陆娟在乐丰公司申请执行案件中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双方争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乐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乐丰公司答辩称：一、中宇公司、陆娟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中宇公司作为企业，起码应该有流水凭证以证明资金的来龙去脉，但是其以没有专职出纳会计和总账会计为由而不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和能够反映借款资金流向的原始凭证，仅有无法核对的借条复印件，难以令人信服。陆娟也未提供款项交付、款项来源等相关证据。二、中宇公司与陆娟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中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泓帏与陆娟是姐妹关系，陆娟应当知晓中宇公司的经营状况。还款协议签订后，陆娟起诉中宇公司要求还款，起诉金额为90万元，第二天陆娟撤诉，陆娟陈述收到中宇公司以物抵债29.3万元、现金10万元、李达峰个人20.7万元，计60万元，由于陆娟将李达峰的借款误认为是中宇公司的还款，导致起诉金额为90万元，陆娟不可能不知晓20.7万元是李达峰的借款还是中宇公司的还款，陆娟作为中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泓帏的姐妹，其与中宇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有通过恶意诉讼帮助中宇公司逃避转移资产的嫌疑。三、中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资产大于债务。中宇公司陈述的固定资产900900元系工业用地和设备，该资产未经评估，其他债权未经当事人确认，如果资产大于债务，中宇公司可以直接偿还债务，而非提起上诉。四、李连华发生交通事故，可以通过保险公司等其他途径解决。如陆娟急需新资金，可以直接变卖设备或由中宇公司向海聆梦公司主张还款，然后直接偿还陆娟，无需签订转让协议。因此，中宇公司与陆娟恶意串通，已经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确认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海聆梦公司述称：海聆梦公司与中宇公司对账实际差欠款项不到四十万元，其他没有对账的不清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中宇公司、陆娟在一审期间提交了150万元借款明细，载明：1、2012年1月10日中宇公司借款10万元；2、5月20日借款30万元；3、5月27日借款10万元；4、8月9日借款12万元；5、9月26日借款5万元；6、2013年1月10日借款25万元；7、3月10日借款10万元；8、4月26日借款13万元；9、5月7日借款15万元；10、5月27日借款20万元；其中第1、4、5为现金，第2笔系陆娟以自有房产抵押贷款27.6万元，由陆泓帏从银行取款，第3笔为汽车抵押贷款12.3万元，第6、7、8、9来源于武熙开的还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陆泓帏。
本院再查明，利民公司于2014年2月向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宇公司支付欠款，由于中宇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扬商辖初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阜宁县人民法院处理。2015年6月25日，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5）阜商初字第0001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中宇公司给付利民公司376884.57元，后利民公司向阜宁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未发现中宇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阜宁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乐丰公司依据（2014）大商初字第015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大执字第0920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
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上诉人陆娟和中宇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中宇公司将其资产和债权分别抵押、转让给陆娟是否损害了被上诉人乐丰公司的权利，陆娟和中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有效？乐丰公司是否有权提起确认无效之诉？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乐丰公司认为上诉人陆娟和中宇公司之间关于债权、设备转让给陆娟抵偿债务的还款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而应当被认定无效。上诉人陆娟、中宇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还款协议并非恶意串通，而是正常的还款承诺，中宇公司仍有其他财产可以用于偿还乐丰公司，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并提供了双方往来的借款明细以及借条复印件，中宇公司的应收账款及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明细。对此，本院认为，一、陆娟无法提供借条原件，也未能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提供相应的证据，中宇公司作为借款企业亦未能提供财务账册和记账凭证等证据证明款项已经入账，并为中宇公司实际使用，上诉人陆娟、中宇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宇公司与陆娟形成了借款关系。上诉人中宇公司、陆娟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二、陆娟与中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泓帏系姐妹关系，中宇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陆娟在债权转让时应当能够知晓中宇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情况，中宇公司将对海聆梦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陆娟，造成乐丰公司和案外人利民公司申请执行案件均终结执行，中宇公司无法有效偿还他人的债权，可以证明中宇公司和陆娟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具有主观恶意，属于恶意串通，该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足以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双方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三、在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债权人行使债权的情况下，债权人保护债权的方法，一是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订立的相关合同；二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债务人签订的相关合同无效。本案中，中宇公司在明知存在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将债权转让给陆娟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乐丰公司作为中宇公司的债权人，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上诉人陆娟、中宇公司认为乐丰公司不能提起确认无效之诉，而应当行使撤销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宇公司、陆娟认为其签订还款协议不存在恶意，也没有因此损害乐丰公司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被上诉人乐丰公司诉请要求确认中宇公司与陆娟、海聆梦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该债权转让合同实为还款协议第二条内容，故对原审判决相应判项内容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大商初字第00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大丰市乐丰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2014）大商初字第00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大丰市中宇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与陆娟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为“确认大丰市中宇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与陆娟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二条内容无效”。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2.04元，由上诉人大丰市中宇包装印刷有限公司、陆娟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平
审 判 员 张晨阳
代理审判员 陈 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郑梦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