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4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省信和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星子县华林镇黄垅林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7593760282H。
法定代表人邹邵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晓葆，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徐飞，江西星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良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利民。
上诉人江西省信和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良平、张利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星子县人民法院（2015）星民二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黄良平、张利民系合伙关系。2015年8月27日，信和公司作为甲方与黄良平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水泥稳定层加工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以包工的方式承接甲方“星子县旅游大道”的水稳层施工工程，乙方设备进场后，甲方必须给付工程款的20%，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生效后双方不得擅自撕毁，如有违约无条件处以工程款总价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黄良平、张利民即组织人员和设备进场。2015年8月31日，张利民填写一份《付款单》，请求信和公司支付100000元工程款，但信和公司未实际支付。2015年9月3日，黄良平、张利民在安装设备过程中，发生施工人员死亡事故。同日，信和公司通过江西星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70000元给黄良平，黄良平随即转账50000元给死者家属。事故发生后，黄良平、张利民停工。2015年9月11日，信和公司向黄良平寄送《告知书》，敦促继续履行合同，黄良平、张利民未再施工。2015年9月16日，信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水泥稳定层加工施工合同》；2、判令黄良平、张利民共同返还工程款170000元，支付违约金20150元。2015年10月22日，黄良平、张利民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水泥稳定层加工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信和公司赔偿设备运输安装拆卸损失66345元。
原审认为，黄良平、张利民系个人合伙，无道路施工资质，其与信和公司签订的《水泥稳定层加工施工合同》，因违反《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黄良平、张利民未实际施工，其依据该无效合同取得信和公司70000元工程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返还信和公司。黄良平、张利民没有道路施工资质，信和公司对此明知，双方就签订无效合同均有过错，过错比例各占50%，故黄良平、张利民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损失30000元，信和公司应当赔偿15000元。关于违约责任，因《水泥稳定层加工施工合同》无效，信和公司无权依据该无效合同主张违约责任，其要求黄良平、张利民支付违约金2015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信和公司与黄良平签订的《水泥稳定层加工施工合同》无效；二、黄良平、张利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信和公司工程款70000元；三、信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黄良平、张利民设备运输安装损失15000元；四、驳回信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良平、张利民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103元，由信和公司负担2553元，由黄良平、张利民负担1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38元，由信和公司负担88元，黄良平、张利民负担850元。
宣判后，上诉人信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信和公司没有支付100000元错误。理由是：1、2015年8月31日，张利民要求支付合同约定的100000元工程款，信和公司就要求张利民按财务手续填写付款单，张利民填写好付款单后，信和公司当即将刚收到的一笔现金支付给张利民；2、信和公司财务上一贯做法是凭付款单付款，付款单上有收方经办人、项目负责人、会计、分管副总、总经理签名，不论是转账付款还是现金付款都是凭付款单付款，原审以张利民没有出具收条而认定该付款单是指示付款凭证，是主观推测和想当然；3、付款单是信和公司按财务制度制定的标准格式，与是否用转账付款或现金付款没有必然联系，付款单已填写银行账号，但不能因填写了账号就一定要转账支付，原审判决逻辑错误。二、黄良平、张利民所称的费用无正式发票，无法证实发生了费用，更无法确认发生费用的数额。根据举证规则，黄良平、张利民对是否发生费用及费用的多少应当举证，如不能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酌定30000元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三、信和公司要求黄良平、张利民是有施工资质的单位施工，但其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就进场施工，应负全部过错，至少是主要过错。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条款是独立解决争议的条款，即使合同无效，违约条款有效，黄良平、张利民应支付信和公司违约金20150元。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黄良平、张利民返还信和公司工程款170000元，支付信和公司违约金20150元，并驳回黄良平、张利民要求信和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2、原审及二审诉讼费由黄良平、张利民承担。
被上诉人黄良平、张利民辩称：1、信和公司故意编造支付凭证，颠倒黑白，试图敲诈100000元，黄良平、张利民将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其刑事责任；2、信和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依据；3、黄良平、张利民的损失远不止原审判决的数额，因很多支出都没能保留有效票据，便默认原审判决没有上诉。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查明，二审审理中，信和公司提供其公司2015年8月材料出库记录表（后附过磅单），拟证明2015年8月份信和公司收到了一笔现金，刚好就支付给了黄良平、张利民。对此，黄良平、张利民认为信和公司进出材料及收取的款项与黄良平、张利民是否收到100000元并无关系，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
另查明，2015年8月31日，因张利民要求支付100000元工程款，信和公司遂向张利民提供付款单，由张利民填写好付款单后，先由信和公司项目负责人审批，再由会计审批，最后由总经理审批。黄良平、张利民因涉案工程施工的相关机械等设备现仍在施工场地，并未拆卸撤场。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张利民依信和公司的要求填写好付款单后，信和公司的审批顺序为：先由项目负责人审批，再由会计审批，最后由总经理审批签署“同意支付现金”。因此，付款单的内容仅表明，信和公司有同意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至于信和公司是否有下一步的付款行为，信和公司依法负有举证责任。鉴于信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实际付款，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不认定信和公司已付款1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信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水泥稳定层加工施工合同》因黄良平、张利民无道路施工资质而无效，而信和公司对黄良平、张利民无道路施工资质应为明知，故双方就上述无效合同的订立均有过错。原审根据本案实际，认定双方按各自50%的过错分担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黄良平、张利民设备运输安装拆卸损失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黄良平、张利民提供的相关费用票据虽非正式发票，但其因施工相关机械设备进场必然会发生运输安装费用，且因合同无效，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相关机械设备撤场必然也会发生拆卸运输费用，原审根据本案实际，酌定黄良平、张利民因机械设备进场的运输和安装及撤场的拆卸和运输等费用损失30000元，并由双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合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信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信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无效合同自始即无法律效力，而合同中违约金条款并不属于独立解决争议的条款。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信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信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3元，由上诉人江西省信和道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景 华
代理审判员 黄 丽 丽
代理审判员 欧阳中学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