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4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弘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日报社。
上诉人辽宁弘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弘历公司）与被上诉人南昌日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绥中县人民法院（2016）辽1421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弘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飞，被上诉人南昌日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英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弘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6）辽1421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认定报道中的“弘历公司”非上诉人错误。被上诉人所报道的文章中使用的“冠军模板”、“六彩神龙”等预测大师软件仅有上诉人所使用，一审没有考虑上诉人的产品进行综合认定。在含义“弘历”字样的公司中，只有上诉人具有合法资格研发并销售弘历软件。第二，被上诉人报道中存在明显侮辱性、诽谤性语言，报道失实。一审认定报道内容基本属实错误。报道所依据熊先生（聂先生）所述事实有待核实。（二）一审采信被上诉人四份音频证据程序违法。第一，录音未经当事人同意，且存在诱导性发问。第二，偷录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适用。另外，第1、2、3份录音无其他证据佐证。第4份证据不完整，存在疑点。（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的司法解释》，而经上诉人查找，没有同名的法律法规文件。
南昌日报社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报道中所谓弘历公司与上诉人有明确联系，上诉人纯属对号入座。答辩人提供的全部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弘历公司软件销售工作人员夸大宣传，引诱客户购买软件的事实。同时，长期以来社会上始终存在号称“弘历炒股软件”、“弘历公司”存在欺骗广大股民和投资者的现象。（二）涉案的记者现场暗访音频、确认举报人身份及举报事实音频采集系新闻工作者合法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系合法职务行为。音频证据应予采信。（三）原审判决附件中明确注明了适用法律条款及内容，原审判决有理有据，适用法律正确。
辽宁弘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删除报道及微信文章，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在其报刊及官方微信公众号上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商业信誉损失人民币5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1、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书、证券投资咨询业务资格证书。证明原告系合法经营主体，原告的产品是经过相关机构认可的。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公司与本案报道称的公司不存在关联性，报道中没有提到辽宁弘历公司。证据2、2016年6月29日南昌晚报、南昌晚报电子版、南昌晚报微信平台的文章。证明被告在发行的纸质媒体及其经营的网络平台上发布关于原告的不实言论、虚假信息、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事实清楚。我公司简称弘历公司。被告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报道中涉及的公司与原告没有关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授权南昌有关机构销售软件的许可。证据3、南昌晚报发行量、北京时间网站转载并评论、读趣吧网站转载、同城社区门户嘉鱼站传载、光明网转载的文章。证明被告所写的文章经多处转载，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作为侵权主体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认为，被告报道涉及的公司不是原告公司，报道的内容及转载的评论都没有指向原告辽宁弘历公司，通过全国企业信息网查，与弘历有关的企业多如牛毛。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记者于2016年6月19日上午10时20分暗访南昌弘历软件材料（音频和文字说明）一份；2、记者于2016年6月19日上午10时56分暗访南昌弘历软件材料（音频和文字说明）一份；3、记者于2016年6月28日下午15时33向江西省证监局反映弘历软件情况的材料（音频和文字说明）一份；4、记者于2016年6月28日下午向投诉人聂先生（化名熊先生）确认其妻子购买软件后炒股亏损情况的材料（音频和文字说明）一份；5、记者张宁江新闻采访记者证复印件；6、记者暗访时拍摄的现场照片6张。7、报道内容PTF打印件一张。证明被告南昌日报社的涉诉报道消息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没有侵权主观恶意，是正常的新闻报道和舆论监督。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得到被录音人员的同意。不能证明录音中的人员是弘历公司的人员。录音中的记者存在诱导性发问。记者电话录音中举报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举报内容虚假，与举报地点不符。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投诉人是弘历公司的客户。证据二、近年来部分全国媒体对弘历炒股软件负面报道的网络截图及对应文字稿8份。证明号称“弘历”炒股软件近年来在全国存在大量夸大宣传、侵害广大客户和股民权益现象，涉案报道取材有据，报道具有社会警醒和舆论监督价值。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媒体报道，报道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它媒体发表的文章并不能作为被告发表侵权文章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侵犯名誉权必须有损害事实的存在，行为具有违法性，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侵害名誉权的法律特征，在侵害对象上，要求被侵害人是特定的。本案中，被告记者张宁江撰写的“6万元买炒股软件没赚反亏几十万”的文章中，所提及的是弘历南昌分公司，与原告“辽宁弘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是有区别的，原告并未在南昌授权开办分公司，其稿件中通篇没有“辽宁弘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字样，未对原告及软件作出针对性评价，没有恶意侮辱或诽谤的内容，其报道的内容基本属实。经全国企业信息网络查询，涉及“弘历公司”有若干个城市、若干个名称，“弘历公司”并非是原告的特定称谓，所以原告请求的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及赔偿损失并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被告做为媒体的信息宣传、正能量的教育、针贬时弊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对原告请求被告删除报道及微信文章，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辽宁弘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邮寄费12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庭审中，辽宁弘历公司提交了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搜索的含“弘历公司”字样的法人名称，用以证明从经营范围上看报道中的所称“弘历公司”唯一指向主体是辽宁弘历公司。南昌日报社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系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说明了社会上存在大量所谓的弘历公司，特别是炒股软件的弘历公司。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少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辽宁弘历公司自认其公司在南昌没有设立分公司。
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一审卷宗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南昌日报社报道中的“弘历公司”，有该报记者的暗访录音、暗访现场的照片及向江西省证监局反映弘历软件情况的录音等证据，证实报道中所提公司是弘历南昌分公司，而上诉人辽宁弘历公司在南昌没有设立分公司。故南昌日报社报道中所提弘历公司并非指辽宁弘历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当事人合法取得的私自录音证据，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南昌日报社提供的音频并未有证据证明其来源的非法性，故原审采信南昌日报社的音频证据并无不妥。原审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的司法解释》，从后附法律条文的内容上看，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原审表述存在笔误，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辽宁弘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在援引法律条文表述上虽存在瑕疵，但对案件处理结果并无实体影响，故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辽宁弘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明航
审 判 员 焦 娇
代理审判员 梁珏景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 欣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