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68年8月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江苏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树名，男，1967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芳，女，1970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海陵区兴名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321202685343769D，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莲花七号区1幢104室。法定代表人：蒋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剑，男，1990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璐，女，1990年4月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凤，男，1965年5月3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监华，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年，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蒋树名、李秀芳、泰州市海陵区兴名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名公司）、蒋剑、沈璐、李金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291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被上诉人兴名公司、蒋剑、沈璐、李金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监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蒋树名、李秀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6）苏1291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查明案件事实，做出公正裁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当认定兴名公司不符合公司法设立公司的法定要件。兴名公司没有在其报备登记的经营场所经营，应当认定没有经营场所；兴名公司从业人员名单所载人员均未在公司工作，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和发放报酬的记录；李金凤没有按公司章程约定的比例实际出资。2、应当认定蒋树名将兴名公司股权转让给蒋剑的行为无效。兴名公司没有达到设立公司的法定要求，在达到法律规定要求之前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转让股权行为是无效的；蒋剑受让兴名公司股权未支付相应对价；公司股权转让必须经过审计并依法缴纳相关税费后，才能持税务机关的证明办理变更登记。3、应当认定诸被上诉人个人财产与兴名公司财产混同。2012年—2014年兴名公司所有收入均直接转入蒋树名个人银行卡说明公司财产均由蒋树名、蒋剑随意挪用支配，用于公司经营范围外的支出；蒋树名以兴名公司老板名义对外吸收公众存款，用于发放高利贷和兴名公司经营活动，兴名公司收回的工程款一部分用于工程，一部分用于偿还借款；2014年蒋树名受到纪检调查，害怕被追究刑事责任，指使蒋剑转移兴名公司名下资产，张勇有理由相信兴名公司资产与诸被上诉人个人财产混同。4、应当认定兴名公司新旧法定代表人滥用股东职权，使兴名公司丧失独立人格权，公司资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应当认定公司不具有独立人格权。综上，兴名公司是诸被上诉人个人合伙企业，参与经营的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蒋剑、沈璐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合伙人应承担责任，李金凤没有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出资，作为股东出资不足，应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兴名公司、蒋剑、沈璐、李金凤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勇对兴名公司、蒋剑、沈璐、李金凤的诉讼为恶意诉讼，且申请人民法院查封，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给当事人造成严重损失，二审结束后将依法提起诉讼。1、兴名公司的成立符合公司法的相关条件和要求，股东依法出资并经过会计事务所验资，兴名公司有独立的财产，是依法成立的法人，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不存在张勇所称的个人合伙，也不是基于家庭共有财产关系出资经营。李金凤作为公司股东，按照公司的章程出资，并经法定机构验资，不存在出资不实，股东即使出资不实承担责任也是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2、蒋树名将股权转让给蒋剑，其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而且是在该笔借款之前，蒋树名当时从事民间借贷，张勇将款项借给蒋树名是为了共同做民间借贷。3、张勇所称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否认兴名公司人格，张勇没有主体资格，张勇所诉理由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蒋树名、李秀芳未提出答辩意见。上诉人张勇一审诉讼请求：1、蒋树名、李秀芳、兴名公司、蒋剑、沈璐、李金凤共同向张勇连带清偿债务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5%计算及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5%计算）；2、蒋树名、李秀芳、兴名公司、蒋剑、沈璐、李金凤支付张勇约定的实现债权的费用155600元；3、蒋树名、李秀芳、兴名公司、蒋剑、沈璐、李金凤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0日，蒋树名向张勇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利息90万元，2014年10月29日付息45万元，2015年4月29日还清345万元，逾期按月息2.5%计算，逾期产生的费用归借方负责。同日，张勇申请开具中国工商银行本票，将上述款项转账给蒋树名。同年5月28日，蒋树名向张勇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利息60万元，2014年11月28日还利息30万元，2015年5月28日本息一次性还清230万元，逾期借款利息按月息2.5%计算，逾期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借方负责。同日，张勇将200万元从其工商银行账户62×××36汇至蒋树名账户62×××66。另认定，兴名公司于2009年2月23日成立，蒋树名、李金凤为发起人股东，出资额分别为80万元、18万元，于2009年2月9日缴存在中国农业银行泰州分行营业部开立的临时存款户10-200001040212256内，持股比例分别为81.6%、18.4%，蒋树名为法定代表人。2012年9月8日，蒋树名将其持有的兴名公司股权以80万元转让给蒋剑，并于2012年9月27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又认定，蒋树名、李秀芳于1993年4月登记结婚，生育一子蒋剑，蒋剑、沈璐于2013年9月26日登记结婚。张勇陈述蒋树名于2014年10月29日支付300万元借款的利息45万元（按月息2.5%计算），并支付200万元借款至2015年9月28日的利息20万元（按月息2.5%计算），共计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蒋树名向张勇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张勇按约交付借款，蒋树名应按约偿还本息。兴名公司、蒋剑、沈璐、李金凤辩称该款项系张勇与蒋树名合伙做民间借贷生意，张勇予以否认，兴名公司、蒋剑、沈璐、李金凤亦未举证证明，对该抗辩，不予采信。蒋树名未按约偿还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于张勇要求蒋树名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折算为年息30%，不超出36%，故对于蒋树名已支付的利息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张勇不予返还。张勇主张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张勇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155600元），应遵循有约定的加以保护、无约定的不予保护的原则，而对于是否有约定坚持相对从宽的审查。蒋树名出具的借条中分别载明“逾期产生的费用归借方负责”、“逾期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借方负责”，上述表述并不明确包括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的意思，故对于张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秀芳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蒋树名与李秀芳系夫妻关系，讼争借款发生于蒋树名、李秀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李秀芳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为蒋树名的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情形，因此，该债务应为蒋树名、李秀芳的夫妻共同债务，由蒋树名、李秀芳共同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等财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一方婚前财产等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因此李秀芳偿还案涉夫妻共同债务仅应以其与蒋树名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关于张勇主张兴名公司、蒋剑、沈璐、李金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兴名公司并非本案借款人或保证人，其系具有独立人格的法人，张勇称兴名公司实际为蒋树名操纵，蒋树名滥用股东权利，恶意转移股权，规避债务，导致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使兴名公司失去了独立法人人格，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便张勇能够证明兴名公司丧失独立人格，其主张兴名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与上述法律规定亦不相符。且本案中张勇系将上述借款直接汇至蒋树名本人账户，亦与兴名公司无关；其次，张勇称蒋树名将其持有的兴名公司股权以80万元转让给蒋剑系虚假的，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上述股权转让发生在2012年9月8日，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4、5月份，股权转让远早于本案借款发生时间，与本案无关联。在不能认定蒋剑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的基础上，要求沈璐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勇称李金凤协助蒋树名恶意转移股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要求李金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最后，张勇主张兴名公司系本案其余各被告家庭共同经营，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蒋树名、李秀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其对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蒋树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勇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李秀芳以其与蒋树名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80元，合计52880元，由蒋树名、李秀芳负担（此款张勇已预交，蒋树名、李秀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张勇）。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兴名公司是否是蒋树名、李秀芳、蒋剑、沈璐家庭共同经营的合伙企业，本案借款是否是蒋树名、李秀芳、蒋剑、沈璐家庭合伙经营的债务；二、李金凤作为兴名公司股东是否应承担出资不足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勇以“兴名公司不符合公司设立的法定条件、兴名公司资产与诸被上诉人个人财产混同、兴名公司新旧法定代表人滥用股东职权使公司丧失独立人格”等为由，主张兴名公司丧失公司独立人格，进而主张兴名公司是蒋树名、李秀芳、蒋剑、沈璐家庭共同经营的合伙企业，以此认为应当对蒋树名所借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兴名公司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我国公司法仅规定了公司人格的顺向否认，即为了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而否认公司的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本案所涉借款系蒋树名以个人名义向张勇举借，属于蒋树名个人债务，张勇并未证明该债务属于兴名公司债务，即张勇并非兴名公司的债权人，张勇否认兴名公司法人人格以使兴名公司对蒋树名个人债务承担责任，属于公司法人人格的逆向否认问题，现行公司法没有相应规定，亦即本案不存在适用公司法法人人格否认的法律条件，对张勇主张兴名公司法人人格应予否认的意见，依法不应支持。对张勇所持“兴名公司不符合公司设立的法定条件、兴名公司资产与诸被上诉人个人财产混同、兴名公司新旧法定代表人滥用股东职权使公司丧失独立人格”等涉及公司人格否认的意见，本案亦没有必要予以理涉。二、关于兴名公司是否是蒋树名、李秀芳、蒋剑、沈璐家庭共同经营的合伙企业以及本案所涉借款是否是蒋树名、李秀芳、蒋剑、沈璐家庭合伙经营兴名公司的债务问题。如前所述，兴名公司是否存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情形以及其实际形态不属本案审查范围，该问题不应予以理涉，张勇该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故其以此要求蒋树名、李秀芳、蒋剑、沈璐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法不能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中，张勇称李金凤作为股东出资不足、应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该主张系追究未尽出资义务的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但本案并未认定所涉借款属于兴名公司债务，该主张适用的前提条件不存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依法不应予以理涉。二审中，张勇继续申请调查2012年到2014年兴名公司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新区支行账号与蒋树名、蒋剑之间的交易明细，以证明兴名公司财产与蒋树名、蒋剑个人财产混同，该申请事项及其证明目的对本案处理并无意义，依法不应再行许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张勇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严审判员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严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