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并刑终字第401号
抗诉机关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山西银邦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19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经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以寻衅滋事罪被逮捕，同年6月11日被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1月7日由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苏俊杰，山西同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霖，山西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某，山西银邦担保有限公司司机。2014年3月19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经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以寻衅滋事罪被逮捕。2015年5月8日由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ＸＸ、林峰，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常某，山西银邦担保有限公司经理。2014年3月19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经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以寻衅滋事罪被逮捕。2015年5月8日由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潘某，山西银邦担保有限公司员工。2014年3月19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12月31日由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某乙，山西银邦担保有限公司员工。2014年4月4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12月31日由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甲、常某、薛某、潘某、杨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晋源刑初字第1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甲、薛某不服，提出上诉。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3日召开了庭前会议，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苏智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甲、薛某及辩护人苏俊杰、王霖、ＸＸ、林峰，原审被告人常某、潘某、杨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甲与赵某（系山西省纪检委效能办公室主任）因太原市府东街“劳动培训大厦”相关案件产生矛盾，遂安排被告人常某、薛某数次对赵某实施跟踪，并向二被告人提供密拍眼镜进行密拍，以期获取赵某违法、违纪的证据。案发前，被告人杨某甲向徐某借用晋A×××××猎豹牌小型越野客车，并安排使用该车对赵某继续跟踪。
2014年2月24日，被告人常某纠集被告人潘某、杨某乙，伙同被告人薛某，分别驾驶两辆汽车对赵某进行跟踪、密拍，并实施制造交通事故的行为。其中，被告人常某、薛某负责驾驶车辆，被告人潘某、杨某乙随车协助。中午12时许，四被告人跟踪赵某至南内环街引黄工程家属院门口等候，被告人杨某乙进入院内打探情况。14时20分许，赵某驾车从小区出来沿南内环街由东向西行驶，被告人薛某、潘某立刻驾驶晋A×××××猎豹牌小型越野客车进行跟踪，两车行至体育西路的十字路口时，在赵某遇红灯减速停车之际，被告人薛某以约35-41km／h的速度，驾车撞向赵某驾驶的车辆尾部，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被告人薛某利用被告人杨某甲事先为其提供的密拍眼镜拍摄了事故发生后的情况。被告人杨某乙在被告人常某的安排下，使用密拍眼镜及手机试图对现场进行拍摄。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潘某拨打报警电话，双方当事人随交警至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迎泽一大队进行处理。经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薛某负全责。期间，被告人常某、薛某将事故情况向被告人杨某甲汇报，并于当晚将被告人薛某在现场秘密拍摄的视频提供给被告人杨某甲。事后，被告人杨某甲找人将该视频添加文字后发布到互联网，并安排被告人薛某离开本地。
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杨某甲、常某、薛某、潘某被抓获到案；同年4月3日，被告人杨某乙被抓获到案。
经太原市迎泽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赵某所驾驶的机动车损失价值为10257元。经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车牌号为晋A×××××猎豹牌小型越野车燃油供给系统未见异常；制动系统符合相关规定；空挡制动时，发动机怠速的高低均不会影响制动系统的安全技术性能；晋A×××××猎豹牌轻型越野车碰撞前的瞬时速度约为35-41km／h。
另查明，被告人薛某在定损后，支付赵某车辆修理费8000元，后从太原市银邦担保有限公司支出该笔款项。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是：
一、物证、书证
1、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照片，证明事故现场特征及事故车辆受损特征。
2、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迎泽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薛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3、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证明，猎豹牌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晋A×××××，所有人为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被告人薛某的驾驶证在有效期内；雅阁牌小型轿车的车牌号为晋A×××××，所有人为中国共产党山西省纪律检查委员会，驾驶人赵某的驾驶证在有效期内。
4、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证明，山西万国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对车牌号为晋A×××××的车辆检验，结果为合格。
5、车历卡证明，号牌为晋A×××××的车辆于2014年2月25日送至广汽本田汽车黄河特约销售服务店修理，结算金额（不含保修）11832元。
6、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强制保险赔款计算审批表及照片证明，晋A×××××在该公司投有交强险，该保险公司在案发当天出险并计算第三者修理费人民币2000元。
7、经费支出报销单证明涉案的8000元的修车费用，系薛某经手后由常某批准自太原市银邦担保有限公司支出。
8、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证明五被告人的身份及前科信息。
9、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3月18日，该局民警在上海市浦东区将被告人杨某甲抓获；该局民警在太原武宿机场候机楼将被告人常某、薛某抓获；该局民警在太原市府东街将被告人潘某抓获。同年4月3日，该局民警在被告人杨某乙的出租屋内将被告人杨某乙抓获。
10、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4年3月19日在常某驾驶的车牌号为晋A×××××丰田车中搜查并扣押两副密拍眼镜，据被告人常某供述，系作案时的秘密拍摄工具；同年3月20日在太原市银邦担保有限公司库房内搜查并扣押密拍眼镜14盒；同年3月19日车牌号为晋A×××××的猎豹牌小型越野客车被扣押。
二、鉴定意见
1、太原市迎泽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迎价认鉴字［2014］051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载明：在鉴定基准日，采用公开市场价值标准确定的市场价格，鉴定晋A×××××（案发时悬挂晋A×××××）本田雅阁机动车损失总计10257元。
2、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机动车安全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车牌号为晋A×××××猎豹牌轻型越野车燃油供给系统未见异常；制动系统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规定；空挡制动时，发动机怠速的高低均不会影响制动系统的安全技术性能；车牌号为晋A×××××猎豹牌轻型越野车碰撞前的瞬时速度约为35-41㎞/h。
三、言词证据及辨认笔录
1、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2月24日14点10分许，我从家里出来，开着晋A×××××黑色本田轿车从宿舍大门上南内环街右拐，之后由东向西行至体育西路和南内环街的十字路口等红灯。我刚把车停稳，就听到后面有辆汽车的发动机响声非常大，回头就看到一辆黑绿色三菱越野轿车速度非常快的朝我的车猛冲过来，撞在了我的车尾部。我下车看到对方车里有两个年轻人。司机25岁左右，带着一个黑边框的眼镜，我问他拿上驾照后，就回我的车上拿驾照，并拨打122事故报警。在等待交警的期间，这个年轻人就和我要驾照，并对我说是油门回不了位。大约20分钟左右，交警到达现场，勘查现场后就让我们把车停到非机动车道上。处理过程中，交警告诉我，对方明确提出我的车涉及悬挂假号牌，必须回大队进行处理。就这样我们先后到了迎泽交警一大队。处理事故的刘某警官先把对方叫了进去，他们出来后，又把我叫进去，我解释了悬挂其他号牌的原因。后刘警官把对方叫进来，针对事故的责任划分进行调解，事故认定对方负全部责任，承担维修费用。对方也没有意见，双方就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签了字。后来刘警官私下和我讲，人家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我家在哪住，有几套房，我是干什么的。我感觉整个事情非常蹊跷，但当时没有再往深处考虑。拿上事故认定书，我们就一起去了水利大厦对方投保的保险公司，对车辆进行了勘验拍照，后我的车就停到了平阳路黄河本田4S店里，我和他约好第二天在4S店里见面定损。定损下来我的修车费是11829元，因为定损价格和我预先询价的价格有些差距，没想到车后面撞的很厉害，为了减轻他点负担，让他出8000元，剩下的我出。另外我还让他开车去我们定点修理厂去修整一下。当下他在店里拿卡刷了8000元钱就离开了。双方没有发生任何纠纷。2014年3月13日早，我接到独立调查记者纪许光电话和短信，并被朋友告知事故被发到太原贴吧且有视频。我所驾驶车辆的真号牌是晋A×××××，因纪检部门考虑自身性质和办案安全，就从交警部门借用一些号牌方便工作，另单位的机动车正在换发新号牌，原车的行车证也上交了，所以临时悬挂晋A×××××号牌。
被害人赵某辨认出薛某就是2014年2月24日驾驶晋A×××××猎豹牌越野车故意撞击其本田车尾部的人。
被害人赵某辨认出坐在晋A×××××猎豹牌越野车副驾驶座位上的人。经查，此人是潘某。
2、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2月22日的前两三天，杨某甲用他尾数是2000的号给我的手机打电话借车，我们商定在我回到太原后，让小薛给我打电话。22日小薛将号牌为晋A×××××的车开走，2月25日还回，但是我发现车的机盖左面翘起来，保险杠变型，小薛说是追尾了。
证人徐某辨认出薛某就是借走其晋A×××××三菱猎豹越野车的“小薛”。
（2）证人王某甲（新顺汽修厂员工）的证言：2014年3月2日，其给车牌号为晋A×××××的车清洗了化油器、加了一桶机油。这辆车的带速有点高，具体记不住了。
（3）证人武某（新顺汽修厂老板）的证言：修过车牌号为晋A×××××的三菱越野车。我听着刚着车时的带速在2000转左右，当时安排王某甲给他清洗了化油器，并加了一桶机油，后我又给他把带速调到800转。当时这辆车没有其它问题。
（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大约一个月前的一天中午，常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南内环街引黄工程宿舍院内，看一辆车的牌照真假，之后我去了宿舍院里，小薛把我领到一辆黑色本田雅阁轿车前。我用手机给这辆车及左前挡风玻璃拍了照，之后就走了。经查那辆车的牌照为假牌照，我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常某。当天下午，杨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小薛开车追尾碰了车，就是那辆挂假牌照的本田车，让我找人问问，我就给处理事故的刘某打电话，告诉其被追尾的车是假牌照。刘某说事故责任与挂着假牌没关系，追尾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三菱车承担。我就转告了杨某甲。
（5）证人刘某的证言：2014年2月24日14时左右，出警的师某电话告知我，在南内环街和体育西路交叉口，一辆猎豹车追尾了一辆雅阁车，肇事司机说本田车悬挂的是假号牌，而对方司机自称是纪检委的，现场没有办法调解处理。于是我让他把两个车和双方当事人都带回交警队处理。肇事司机薛某说，是当时车的油门没有回位才撞上了前车，对追尾的原因没有异议，但对方自称是纪检委的，还骂他，还要打他，而且对方车牌也是假的，对方也要承担责任。我向薛某说明，关于对方悬挂假号牌的问题，如果对方无法提供有合理原因的证明，会严肃处理。后赵某说，挂假牌子的原因是因为工作单位性质和办案方便的需要，需要手续可以提供。之后，我出具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薛某负全责。
（6）证人师某（事故出警交警）的证言：事故非常简单，越野车撞了本田车的尾部，双方对事故责任没有异议，我准备按普通事故简易处理时，越野车的司机提出，雅阁车牌有问题，我向双方索要行车证，但本田雅阁车司机不能提供，故请示队长刘某后，将车和人都带回交警队处理。现场越野车司机带着一副黑色眼镜。
（7）证人张某（广汽本田黄河4S店保险理赔员）的证言：2014年2月25日，我查看本田雅阁车受损的车尾，需要维修和更换的部件总价是11832元左右。赵某叫来的小伙付了8000元，余款赵某付了。
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杨某甲供述：2014年2月份，春节之前，我安排常某、薛某有空就跟踪监视赵某，如果发现他的一些丑事和违规、违纪问题后，就用我给他们的两副黑色的暗拍眼镜拍摄下来。我拍这些就是要把这些视频放到互联网上，把赵某搞臭。
2014年2月24日，我接到薛某或者常某的电话，说他们跟的赵某的车太近追尾了，我就让他们报警。当天晚上，薛某给我把事故责任认定书拿回公司，说他开的徐某的那辆旧三菱越野车油门不回位，当时跟的车太近，刹不住就撞了。我给了薛某8000元的修车费。薛某还说赵某挂的是假牌子，我看那个事故责任认定书上也写的“悬挂”字样，我就把这些疑点都记下来，连同发生事故以后薛某拿密拍眼镜拍下来的视频，第二天，我在太原市大南门找了个做视频的人，花钱让他剪辑整理后，由他发布到网络上进行炒作。事后，我安排薛某去三亚休息一段时间。
眼镜是我分两次购买的，第一次是2013年的时候我从香港铜锣湾购买了5、6个，第二次是我去深圳时购买了30个，都是190元左右的价格买的。跟踪赵某的时候用了2个，剩下的在我公司的库房内放着。除了密拍眼镜之外，我还为他们提供了一辆快报废的三菱越野车，这辆车是徐某的，具体是谁从徐某手中借的我不清楚。
（2）被告人常某供述：因为杨某甲和省纪检委的赵某主任之间有矛盾，所以杨某甲让我和单位同事去跟踪赵某，用杨某甲给我们的密拍眼镜进行拍摄。
2014年1月25日左右，杨某甲把我和薛某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和我俩说，想让我俩去跟踪一下赵某，看看他有没有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有就用他给我俩的密拍眼镜拍下来。后杨某甲告诉我赵某的住址、工作单位地址，还在电脑上找了几张赵某的照片让我俩看。第二天，我和薛某跟了赵某一天也没用密拍眼镜拍到东西。回到公司，杨某甲问了情况后，说赵某的车应该是晋AV打头，后就给他的朋友王某乙和李惠敏打电话，让帮忙查赵某开的晋A×××××的号牌，我也给我的朋友史强打电话查这个号牌，后来史强和王某乙的回复是假号牌。
大概2014年2月20日，杨某甲又把我和薛某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说赵某开着假牌照的车，说明他肯定还有其他问题，让我俩继续跟踪赵某。
2014年2月23日，杨某甲再次把我和薛某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说，“不行你俩明天找个车去故意蹭一下他的车，然后用密拍眼镜给他拍下来，后你们打122报个警，让交警来处理一下，给出个《事故责任认定书》就行，完了咱们也好留一个他开假牌照车上路的证据。”杨某甲又说，“要不找徐某去借个车吧，不要开公司的车，因为公司的车上户都用的我的名字，不太方便。”后来杨某甲就给徐某打了电话把徐某的一辆军绿色猎豹车借上。最后，杨某甲又安排薛某第二天负责开徐某的这辆车去蹭赵某的车，又安排我再开一辆车跟住薛某的车，杨某甲后来又担心我俩人去人太少，又让我把公司新来的杨某乙和潘某叫上，杨某甲都安排好后，薛某当天晚上就找徐某开车去了，我又联系了一辆朋友的黑色迈腾轿车车牌号晋A×××××，然后我又给杨某乙和潘某打了电话，让他俩明天早点来公司，和我一起去跟踪。
2014年2月24日早7点半，我和杨某乙、薛某和潘某分别开着车一起从公司到赵某的住处、单位跟踪，大概中午12点，就看到赵某的车从单位出来。我们跟到南内环街的时候，薛某就准备上去蹭一下赵某的车，但是没蹭着，我们一直跟到了引黄办后面的小区。我们停下车大概等了1个小时左右，我又让薛某和潘某把车掉了个头，停到了引黄小区的马路边，我和杨某乙把迈腾车停到了引黄小区的门口。薛某和潘某开车调头停在小区门口后，我、杨某乙、薛某、潘某在车上商量怎么样去撞赵某的车。薛某说“一会等赵某的车出来，我就假装拐弯蹭他车一下就行了。”我说“拐弯蹭的话怕是不好蹭了。”薛某又说“那我就撞他一下算了。”我说“那你看的办吧，要是实在不好碰的话就算了，你自己悠得点。”说完我就下车了，下车时我嘱咐了一下潘某说：“你到时就坐在副驾驶，记得配合好薛某就行。”后我和杨某乙就上了我开的那辆车了。下午2点左右，赵某的车出来，我告诉薛某，薛某就发动车追了上去。赵某的车在南内环街和体育西路的十字路口时正好碰上红灯，薛某就撞上了赵某车的车尾。我这时也开车到了撞车的十字路口，看到薛某已经撞车，就赶紧给杨某甲打电话汇报，杨某甲让我给他拍一张照片发过去，我说别让赵某认出来，杨某甲就让我把密拍眼镜给了杨某乙，让杨某乙带上密拍眼镜过去拍一下。后来我们就打122报警了。交警来了后，薛某和潘某就去交警队处理事故了，我给杨某甲打电话汇报了一下，就和杨某乙在外边等。下午6点左右，薛某说要和赵某去修理厂。大概晚8点，我和杨某乙回到了公司，薛某已经回到了公司。晚上10点左右，杨某甲让我和薛某到办公室，我们用杨某甲办公室的电脑连上那两个密拍眼镜看了看，发现薛某的拍上了，杨某乙的没拍上。
当天大约中午12点30分，王某乙给我打电话说过来找我们，我就把我们的位置及开的什么车，车停在什么地方都告诉了他。大约过了20分钟，王某乙开车过来进了小区，又过了10分钟左右，王某乙开着他的车从院里出来，薛某从王某乙的副驾驶下了车坐到我的车后排座上，王某乙也从驾驶室下来到了我的车旁边，王某乙说他看了车也给车的牌照及车前的通行证和电话都拍了照，当时他还拿出他的手机让我看他拍下的照片。当时王某乙说：“我看了他的牌照也看了他车前省委通行证了，但是看不到上面的车牌，他现在挂的牌照肯定是假的，你们继续盯着吧，我先走了，你们要是没有吃饭就倒替的吃点饭。”说完他就开车走了。应该是杨某甲让他来的，因为他是杨某甲的朋友。薛某撞车后，我给杨某甲打电话汇报时，杨某甲让我给王某乙打电话告他，于是我就给王某乙打电话说了一下撞车的情况。
（3）被告人薛某在看守所的供述：2014年年前，杨某甲安排我和常某经理去跟踪省纪检委工作的赵某，发现他去高档会所和酒店就用他给我们的密拍眼镜拍下来。我们跟踪了赵某两、三天，没有发现对方有这些事情，也没拍下什么内容。
同年2月23日，杨某甲把我和常某叫到他的办公室，让我们再跟踪赵某，他还和常某两个人具体聊，我在旁边换鱼缸水还是清洗茶杯记不清了，也没有听他们俩人具体聊的内容。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杨某甲让我去找徐某把三菱越野车开上，我和常某两个人去开的车。
杨某甲安排后的第二天，我们早早的从公司出发，我开的三菱车，常某开的一个朋友借来的迈腾轿车。我们在赵某家门口没等到，就去他在长风街的单位，到中午赵某开的一辆黑色本田车驶出来。我拉的潘某，常某拉的杨某乙，两辆车一直跟踪到南内环街引黄管理局宿舍门口，见赵某开车进去了，我下了车步行也进了小区里面。我看到他进了单元楼里面，我就走出去，这时我看见交警队的“王哥”开车过来，我就座上他的车出来。他和常某在车跟前聊了一会儿就走了。我和常某、小潘、杨某乙在车上，常某就和我们说：“一会找机会去蹭一下赵某的车”，大概意思是不要让人家看出来是故意撞的，小蹭上一下就好。当时我看到赵某的车就启动车追了出去，大概追了120米左右，就撞了上去，当时最快的时候车速是每小时40公里左右。我启动后换了好几个档，撞车前应该是在三档上，在这期间我采取过制动，快撞到车的时候摘成空档也采取了制动，车还是撞了上去，没想到把车撞的那么严重。常某知道对方车牌有问题，刮蹭后可以让交警介入对车牌问题进行处罚。我拍下的视频给杨某甲了，当时常某也在场，至于杨某甲拿这些视频干什么我不清楚。过了好几天，杨某甲和我说“你们2月24日撞车视频发到网上了”，我就在公司看到了撞车的视频，但因为害怕没看完。网上的视频和我拍的视频比较有些改了，改动的地方是他骂我和威胁我的地方加上了文字，明显突出了，是经过编辑处理的。
当天我们跟踪赵某的车从他单位出来一直走到体育路和南内环街的十字路口那的时候，就准备蹭一下车，但是由于我和赵某的车不在一条车道上，所以没蹭着。
（4）被告人潘某的供述：2014年2月24日10点左右，薛某开着猎豹车拉着我，跟着常某他俩去了长风街纪检委门口。12点左右，我们跟着本田雅阁车到了南内环街引黄大楼门口时，那辆车拐到引黄里面去了。我们停车，小薛跟了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我和常某、小薛、姓杨的在车上，小薛说：“没拍好，拍得不是那么清楚。”常某说：“人家认出你没有？”小薛说没有。常某问小薛：“你一会打算怎么办？”小薛说“跟着他，实在不行就撞了他。”常某说“也行。”我听了以后知道他们要撞那辆本田雅阁车了。常某让我帮小薛盯着黑色雅阁车。然后，轮换着去吃饭。我返回到三菱车上，常某也在车上，我听小薛说：“要不我别他一下，蹭一下车。”常某说：“那样不好弄。”小薛说：“那我就撞他一下。”常某说：“你看着办吧。”常某和小杨下车关门时对小薛说：“就按你说的办吧。”小薛说知道了。常某又让我在三菱车上帮小薛看着点那车辆。常某回迈腾车上过了几分钟，就给小薛打电话说车出来了。当小薛把车开到路上，我看见前面就一辆本田雅阁车，就是我们跟的那辆车，小薛就撞到对方车的后面。撞车以后，我没下车，前面雅阁车的司机和薛某下车理论，雅阁车的司机和薛某要驾照，薛某就把驾驶证给了司机。我打报警电话，在等交警来的过程中，我看见薛某一直在和雅阁车司机要他的驾驶证。交警看了现场后，我、薛某和雅阁车司机去了交警队，交警认定我们是全责。
（5）被告人杨某乙供述：撞车当前中午，我们跟踪一个姓赵的人，那人开车到了一个小区，我们四人开车停在小区门口。一会儿，一个叫五哥的交警来和常某、小薛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就走了。大概2点左右，我看见姓赵的出门上车，就赶紧给常某打电话，等我走到小区门口，常某说撞车了。我们开车到撞车的现场，常某递给我个眼镜让我把撞车的情况都拍下来，之后我戴上眼镜走到本田车跟前，拿我的手机开始拍，主要就是拍这辆本田车被撞的车尾还有车牌子，当时姓赵的和小薛因为事故争执，后来我发现这个姓赵的一直在看我，我就回到常某的车上，把眼镜给了常某。后交警处理事故，我和常某也跟到交警队门口，在车上常某给杨某甲汇报了这件事，也和小薛互相打电话说怎么处理这个事，常某说必须让交警出事故认定书。
四、视听资料：
1、现场球机光盘一张证明案发现场的特征及撞车经过；
2、被害人赵某提供的其与被告人杨某甲对话录音的光盘一张；
3、证人徐某接受询问时，以及被告人杨某甲、常某、薛某、潘某、杨某乙接受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常某、薛某、潘某、杨某乙，为获取赵某违法、违纪问题的证据，对赵某实施跟踪、密拍，并蓄意制造交通事故，任意毁损他人车辆致损失10257元。被告人杨某甲、常某、薛某、潘某、杨某乙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非法证据排除。被告人薛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申请排除被告人薛某的全部供述，并要求侦查人员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依法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薛某的入所健康体检登记表、侦查人员崔鹏、刘伟、王皓的情况说明、同步录音录像、太原市第二看守所出具的提审登记表及情况说明、三名看守所干警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并当庭询问了侦查人员崔鹏、刘伟、王皓。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薛某的入所健康体检登记表显示薛某进入看守所前头部及左下肢等部位存在外伤，且在侦查机关对其讯问时没有同步录音录像，不能排除非法取证的可能，故对被告人薛某在侦查机关所作供述依法予以排除；但认为被告人薛某作出的三至七次笔录是在太原市第二看守所内形成，且被告人薛某表示在进入看守所后未对其进行刑讯逼供，故不是非法取得的证据，不应排除。被告人薛某及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排除被告人薛某在侦查机关作出供述的意见不持异议，但认为其第三至七次供述是在精神极度恐惧、受到威胁、诱供的情况下作出的，不具有真实性，亦应当予以排除。原审法院对公诉机关依法排除被告人薛某在侦查机关所作供述，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薛某在看守所形成的供述，现有证据显示侦查人员对被告人薛某讯问时未采取刑讯逼供的手段，且被告人薛某在供述时精神状态良好、思路清晰、能够自主表达其意愿，结合被告人薛某供述的未在看守所遭到殴打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被告人薛某在看守所的供述不予排除。
被告人潘某申请排除其在侦查机关作出的供述。原审法院依法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被告人潘某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入所人员伤情检查登记表、太原市第八人民医院体格检查表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潘某的供述系合法取得。被告人潘某及其辩护人认为，在抓获过程中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潘某进行殴打，使其在供述时产生恐惧心理；随后在讯问时对其使用手铐、脚镣，是变相的刑讯逼供，应当予以排除。原审法院认为，同步录音录像显示被告人潘某在供述时精神状态良好、思路清晰、能够自主表达其意愿，且未遭到刑讯逼供，因此，对被告人潘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不予排除。
关于被告人杨某甲、常某、薛某、潘某及其辩护人对太原市迎泽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鉴定人当庭对各辩护人的相关问题已作出解释，说明本案在鉴定时车辆已经过修理，实际操作中是参照4S店的维修费用出具鉴定意见，而案发时间和鉴定基准日不一致对本案的鉴定结果无任何影响。经查证，被撞车辆在鉴定时确已修复，辩护人提出的现场勘验不具有实际操作性，而鉴定机构根据成本法对车辆的受损价值进行鉴定符合价格鉴定操作规程的相关规定。其次，在交通事故发生当天，现场处理事故的交警及肇事车辆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均对双方车辆受损情况进行拍照证据留存，足以证实车辆的受损特征。再次，在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迎泽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广汽本田汽车黄河特约销售服务店出具车历卡后，被告人薛某均未提出异议，并且各被告人及辩护人亦未对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最后，各辩护人提出的在4S店维修时对可修理的配件进行更换的问题，仅有一份言辞证据，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结合上述内容，原审法院认为太原市迎泽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方法均符合相关规定，对辩护人的该异议不予采纳。
关于各辩护人对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经查，在庭审中鉴定人已对鉴定资质问题作出合理解释，并在庭审后向本院递交了相关资质证明。关于鉴定标的在鉴定时已经过维修的问题，经查，肇事车辆在案发后、鉴定前确实进行了维修，但现有证据证明，维修的内容仅是清洗化油器和添加机油，未维修车辆制动系统和其它部件，而鉴定结果显示车辆制动系统符合相关规定。因此，对辩护人的该异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某甲仅安排被告人常某、薛某跟踪密拍，并未安排二人故意撞车，被告人杨某甲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发生源于被告人杨某甲与赵某之间存在矛盾，被告人常某、薛某、潘某、杨某乙与赵某之间并无恩怨。案发前，被告人杨某甲向被告人常某、薛某提供了密拍眼镜及赵某个人资料，并具体安排部署二被告人实施跟踪密拍，同时，在数次跟踪赵某未达到其预期效果后，被告人杨某甲向他人借车并安排使用该车对赵某继续跟踪。在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薛某等人又将承载现场情况的视频最终交由被告人杨某甲处理，且原应由被告人薛某承担的事故赔偿款，最终由山西银邦担保有限公司实际支付。在视频被传至互联网后，系被告人杨某甲安排被告人薛某离开本地。综上，本案的发生、发展及最终处理与被告人杨某甲均有密切关联，被告人杨某甲之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领导作用。故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常某、薛某、潘某、杨某乙及各辩护人提出的四被告人未在撞车前预谋，没有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常某、薛某、潘某之前均供述在事故发生前预谋制造蹭车，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稳定、明确，能够相互印证，且有同步录音录像佐证；当庭虽翻供，但翻供内容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之前的供述予以采信，对当庭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是普通交通事故的意见。经审理查明，在引黄小区门口，被告人常某与薛某商定了如何制造事故，该情节有被告人常某、潘某、薛某的供述证明，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另外，被告人薛某在撞车前对所驾车辆采取制动，撞车前的瞬时速度约为35-41㎞/h，该事实有现场视频、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并且被告人薛某、潘某的供述可与之相互印证。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前，被告人常某、薛某、潘某、杨某乙对制造事故进行预谋；事故发生时，被告人薛某虽采取了制动，但撞车前的瞬时速度达到35-41㎞/h，该制动行为未能避免事故的发生，结合其对手动档车辆不熟悉，并在明知驾驶的车辆可能存在问题而驾驶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其在主观上对事故发生是持放任或积极追求态度的。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此的辩护、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不符，不予采纳。
原审认为，本案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杨某甲为泄愤报复，伙同被告人常某、薛某组织、安排、策划本起案件，三被告人在案件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潘某、杨某乙在明知要制造事故的情况下，放任结果发生，并从旁协助，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免除处罚。鉴于案发后已向赵某赔偿车辆损失8000元的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控辩双方的其他意见，合理部分已充分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杨某甲、常某、薛某、潘某、杨某乙均无前科劣迹，人身危险性较小，本次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可对被告人杨某甲、常某、薛某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对被告人潘某、杨某乙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二、被告人常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三、被告人薛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四、被告人潘某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杨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六、已扣押的车牌号为晋A×××××猎豹牌小型越野客车，依法发还车辆所有人；已扣押的密拍眼镜由扣押单位依法予以处理。
抗诉机关晋源区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晋源区人民法院（2014）晋源刑初字第128号刑事判决认定事实准确，但适用缓刑及免予刑事处罚错误，被告人杨某甲、常某、薛某、潘某、杨某乙在庭审中拒不认罪，其中常某、薛某、潘某当庭推翻以往供述，不具有悔罪表现，不符合适用缓刑及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
上诉人杨某甲的上诉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猎豹车辆不是上诉人借用，本案追尾事故并没有排除交通事故的可能，一审认定是薛某主观上持放任或者积极追求的态度不具有说服力，价格鉴定没有按照《山西省涉案物品价格操作规程》中的成本法程序进行鉴定，鉴定不具有合法性与关联性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存在错误，薛某的在看守所的第二份笔录是侦查人员编造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机动车安全鉴定意见书》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与意见与案发时的事实状况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证据标准要求。上诉人不存在组织、安排、策划任意毁损财产的事实，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杨某甲第一辩护人的意见是：1、上诉人没有蓄意制造交通事故，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中杨某甲仅仅实施了两个行为，一是安排跟踪违法乱纪行为，二是找人将视频上传到网上。2、两份鉴定结论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罪量刑的证据使用。3、杨某甲不具有故意破坏社会秩序的直接故意，也没有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表现，依法不构成寻衅滋事罪。4、杨某甲与其他同案不构成故意犯罪，即使有共同行为，也属于实行过限的行为。
上诉人杨某甲第二辩护人的意见是：1、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也没有指控犯罪的待证事实基础上，认定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属于法律禁止的有罪推定行为，上诉人杨某甲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各被告人的供述中，常某、潘某的证据不具有稳定性，供述相互矛盾，供述稳定的部分，体现的均是杨某甲不具有犯罪行为，因此各被告人供述无法形成可印证的证据体系，证据间不能相互印证，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3、本案不能排除是交通事故的合理怀疑，不能认定各被告人有罪。4、价格鉴定与机械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不具有刑事证据的属性要求。鉴定人员在法庭上明确表示，鉴定意见不对案发时车辆的状况负责，表明鉴定意见与本案的案发事实状况无关联性。价格鉴定仅凭一张单据就受理鉴定并出具结论，明显是违法鉴定。机械产品质量鉴定应该对车辆油门不回位的情况做出是否影响制动效果的意见，但却没有提出意见，而是在车辆维修后，已经没有问题的情况下鉴定的。因此两个鉴定不具有刑事证据的证明力。综上，被告人杨某甲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薛某的上诉意见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前，常某、薛某、潘某、杨某乙对制造事故进行预谋”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自己从未说过杨某甲安排去碰车或蹭车，之前也没有和常某等人商量过蹭车，相关供述是被刑讯逼供和诱供来的。发生交通事故是意外，一审认定我主观上对事故的发生是持放任或积极追求的态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我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客观、客体构成要件。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薛某第一辩护人的意见是：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发布的数次开庭公告，均未公布五名被告人的姓名。（2）原审法院没有按照刑诉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诉法解释的规定，对上诉人薛某及辩护人在一审时提出的排除非法证据的全部内容进行真实性、合法性审查。未对违反规定取得的第三次、第四次笔录予以排除。（3）本案一审开庭后宣布定期宣判。宣判时为2015年5月8日。给五名被告人送达的时间为宣判当日，而送达公诉机关的日期却延迟至5月11日。原审法院违反了刑诉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定期宣告判决的，应当在宣告后立即将判决书送达当事人和提起公诉的人民检察院”的规定。2、原审判决认定薛某犯寻衅滋事罪，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薛某主观上没有损坏他人财物和破坏社会秩序的直接故意，没有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的动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薛某是故意撞击赵某驾驶的车辆。而有充分证据证明薛某采取了制动措施，上诉人也认可交警开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并赔偿了损失。薛的一系列行为，可印证其主观上没有故意，对撞车的后果不持放任或者积极追求的态度。原判决一方面认定薛某在事故发生前采取了制动，另一方面却认定其主观上对事故的发生持放任或积极追求态度，原判自相矛盾。综上，原判决程序违法，认定薛某犯寻衅滋事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应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上诉人薛某的第二辩护人的意见是：1、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曾对薛某刑讯逼供。一审时出庭侦查人员作证称薛某的伤是自残所致。但连最基本的自残现场照片都未出示，侦查人员的证言不能证明自残的说法。原审公诉机关对薛某第一次、第二次的讯问笔录的排除就证明侦查机关对薛某的讯问不合法，不合法就不能排除刑讯逼供，同时对于涉嫌刑讯逼供的原侦查人员就不应当再参与对薛某的审讯。2、侦查人员在讯问薛某的过程中有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侦查人员在第三次、第四次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及侦查人员的证言。3月21日上午的讯问笔录侦查人员让薛某签的是3月20日，而将3月20日另外一名侦查人员讯问的笔录以不清楚的理由撕毁，侦查人员的行为违法。3月21日下午的笔录写成上午的时间，且笔录内容与讯问内容不符，没有如实记录，在让被告人薛某核对笔录签字时，侦查人员把笔录抢过来指给薛看，没有让其全部看。第五次、第六次讯问笔录，侦查机关在有条件情况下没有同步视频资料，且讯问内容无法证明上诉人犯有寻衅滋事罪，也无法证明杨某甲、薛某等五人犯罪。应当将薛某第三至第七次的讯问笔录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3、本案被害人对于整个事件的起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4、晋源区人民法院5月8日定期宣判，晋源区人民检察院5月19日提出抗诉已经超期，原公诉机关疏于对公安机关提交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审查，以致启动排除非法证据的程序。但应排除的非法证据没有全部排除，原公诉机关有责任。作为上级检察机关未尽到监督职责，对原审法院的诸多程序违法活动视而不见，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仅对量刑提出抗诉，原公诉机关的抗诉程序不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薛某犯寻衅滋事罪认定事实错误，公诉机关抗诉不符合程序，请求改判薛某无罪或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某甲、薛某的辩护人要求对上诉人薛某的在看守所形成的第三次、第四次笔录进行非法证据排除，薛某的第二辩护人要求排除三到七次的所有笔录进行非法证据排除的意见，经查，本案侦查人员在对薛某进行第三次、第四次讯问时，虽然没有发现刑诉法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有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供述的，应当认定为此处的等非法方法”。但侦查人员在对上诉人薛某的讯问过程中，存在撕毁已经制作好的笔录，更改讯问时间的行为，该行为明确违反了法律规定，另外，经与同步录音录像核对，笔录内容与讯问内容不一致，并非是被告人的真实供述，讯问笔录的取得和制作过程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关于第五次、第六次笔录，现侦查机关、检察机关不能提供同步录音录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机制的意见》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应予以排除。
上诉人薛某的第七次讯问笔录，有同步录音、录像，讯问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本人也予以认可，该供述予以采纳。
关于杨某甲所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猎豹车辆不是上诉人借用，本案追尾事故并没有排除交通事故的可能，一审认定是薛某主观上持放任或者积极追求的态度不具有说服力，价格鉴定没有按照《山西省涉案物品价格操作规程》中的成本法程序进行鉴定，鉴定不具有合法性与关联性的事实，《价格鉴定结论书》、《机动车安全鉴定意见书》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与意见与案发时的事实状况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证据标准要求”及辩护人所提“两份鉴定结论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罪量刑的证据使用；价格鉴定与机械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不具有刑事证据的属性要求。鉴定人员在法庭上明确表示，鉴定意见不对案发时车辆的状况负责，表明鉴定意见与本案的案发事实状况无关联性。价格鉴定仅凭一张单据就受理鉴定并出具结论，明显是违法鉴定。机械产品质量鉴定应该对车辆油门不回位的情况做出是否影响制动效果的意见，但却没有提出意见，而是在车辆维修后，已经没有问题的情况下鉴定的。因此两个鉴定不具有刑事证据的证明力”的意见，经查，出庭鉴定人员对价格鉴定过程及依照的','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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