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23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市仓山城门铁塔配套厂，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城门村龙泉坑。
法定代表人林水铭，厂长。
委托代理人黄素贞、程专，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德市亿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赛岐镇宅里大屿（原糖厂）。
法定代表人林以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强、马子浩，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城门铁塔配套厂（下称“城门铁塔厂”）因与上诉人宁德市亿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下称“亿力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城门铁塔厂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加工费691，812.5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加工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反诉原告亿力公司诉请：1、原告返还被告多支付的加工费623，968.91元；2、原告向被告支付利息（以623，968.91元为基数，从反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本案本、反诉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热镀锌铁件加工交易往来。2010年5月28日，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09年12月底，亿力公司尚欠城门铁塔厂热镀锌铁件加工费379，921.75元。
2010年6月1日，经亿力公司员工金维忠对账确认，截止2010年5月1日亿力公司运至城门铁塔厂处加工热镀锌铁件538.695吨，共计915，781.50元；2010年5月1日至2010年5月31日止，亿力公司运至城门铁塔厂处加工热镀锌铁件175.26吨，每吨单价1，700元，计297，942元。
2010年8月2日，经亿力公司员工金维忠对账确认：2010年6月1日至7月31日，亿力公司运至城门铁塔厂处加工热镀锌铁件324.59吨，每吨单价1，350元，共计438，196.50元，扣除已汇款300，000元，尚欠城门铁塔厂加工费138，196.50元。
2011年1月4日，经亿力公司员工金维忠对账确认：亿力公司至2009年12月31日止运至城门铁塔厂处进行热镀锌加工铁件共欠城门铁塔厂379，921.75元，2010年11月30日汇还城门铁塔厂200，000元，2009年尚欠城门铁塔厂179，921.75元；2010年1月1日至7月31日运至城门铁塔厂处进行热镀锌加工铁件共欠701，920.08元。2010年8月1日至9月30日运至城门铁塔厂处进行热镀锌铁件211.18吨，每吨单价1，350元，共计应付285，093元；2010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止运至城门铁塔厂处进行热镀锌加工铁件384.72吨，每吨单价1，400元，共计838，608元；亿力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11月2日分别汇给城门铁塔厂350，000元、200，000元，合计至2010年12月31日止共欠城门铁塔厂1，155，542.83元。
2011年7月13日，经亿力公司员工金维忠对账确认：亿力公司至2010年12月31日运至城门铁塔厂处进行热镀锌加工铁件共欠城门铁塔厂1，155，542.83元。2011年1月1日至6月30日止运至城门铁塔厂处进行热镀锌加工铁件782.432吨，每吨单价1，400元，共计应付1，095，404.80元，亿力公司已于2011年1月7日支付200，000元、2011年1月28日支付200，000元、2011年5月20日支付300，000元。合计至2011年6月30日止亿力公司共欠城门铁塔厂1，550，947.63元。
2011年8月6日，经亿力公司员工金维忠对账确认：2011年7月1日至7月31日亿力公司运至城门铁塔厂处进行热镀锌加工铁件264.27吨，每吨单价1，400元，共计应付369，978元，亿力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支付400，000元，合计至2011年7月31日结欠城门铁塔厂1，520，925.63元。
2011年10月10日，经亿力公司员工吕增华对账确认：2011年8月1日至8月31日亿力公司运至城门铁塔厂处进行热镀锌铁件加工288.97吨，每吨单价1，400元，共计应付404，558元，亿力公司于2011年8月汇款300，000元。2011年9月1日至9月30日止运至城门铁塔厂处进行热镀锌铁件加工305.84吨，每吨单价1，400元，共计应付428，176元，亿力公司于2011年9月汇200，000元。合计至2011年9月30日亿力公司共欠城门铁塔厂1，853，659.63元。亿力公司员工吕增华注明：9月24日余2.3T至10月算。
2011年12月8日，经亿力公司员工金维忠对账确认：2011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亿力公司运至城门铁塔厂处进行热镀锌铁件加工308.56吨，每吨单价1，400元，共计应付431，984元，亿力公司于2011年10月18日汇款300，000元。2011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止运至城门铁塔厂处进行热镀锌铁件加工528.38吨，每吨单价1，400元，共计应付739，732元，亿力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汇200，000元。合计至2011年11月30日亿力公司共欠城门铁塔厂2，525，375.63元。
2012年1月7日，经亿力公司员工金维忠对账确认：2011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亿力公司运至城门铁塔厂处进行热镀锌铁件加工418.54吨，每吨单价1，400元，共计应付585，956元，亿力公司于2011年12月汇款600，000元，于2012年1月6日汇300，000元。合计至2012年1月6日亿力公司共欠城门铁塔厂2，511，331.63元。
2012年4月14日，经亿力公司员工金维忠对账确认：2012年1月7日至3月31日亿力公司运至城门铁塔厂处进行热镀锌铁件加工779吨，每吨单价1，400元，共计应付1，090，600元，亿力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分两笔各300，000元共计汇款600，000元，于2012年3月27日汇300，000元。合计至2012年3月31日亿力公司共欠城门铁塔厂2，701，931.63元。
2012年6月15日，经亿力公司员工金维忠对账确认：2012年4月1日至5月21日亿力公司运至城门铁塔厂处进行热镀锌铁件加工380.577吨，每吨单价1，400元，共计应付532，807.80元，亿力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汇款300，000元，于2012年6月1日汇200，000元。合计至2012年6月15日亿力公司共欠城门铁塔厂2，734，739.43元，以上2010年1月至2012年6月产生热镀锌铁件加工费合计8，154，817.60元。
2014年1月17日，城门铁塔厂法定代表人林水铭致电亿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处理结欠的货款。
另查，亿力公司分别于2010年1月22日汇款400，000元；2010年3月25日汇款200，000元；2010年4月23日汇款300，000元；2010年5月26日汇款350，000元；2010年7月22日汇款300，000元；2010年10月12日汇款350，000元；2010年11月2日汇款200，000元；2010年11月30日汇款200，000元；2011年1月7日汇款200，000元；2011年1月30日汇款200，000元；2011年5月19日汇款300，000元；2011年7月11日汇款400，000元；2011年8月17日汇款300，000元；2011年9月22日汇款200，000元；2011年10月18日汇款300，000元；2011年11月1日汇款200，000元；2011年12月6日汇款300，000元；2011年12月22日汇款300，000元；2012年1月6日汇款300，000元；2012年1月20日汇款300，000元、300，000元两笔；2012年2月28日汇款300，000元；2012年3月27日汇款300，000元；2012年4月27日汇款300，000元；2012年6月1日汇款200，000元；2012年7月31日汇款200，000元；2012年9月3日汇款150，000元；2012年10月9日汇款233，000元；2012年11月6日汇款100，000元；2012年12月14日汇款180，000元；2013年1月8日汇款179，921.75元；2013年2月6日汇款200，000元，共计汇款8，242，921.75元。其中，2010年11月30日200，000元、2013年1月8日179，921.75元，系亿力公司直接汇至城门铁塔厂银行账户，其余款项亿力公司均汇至案外人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城门铁塔厂主张亿力公司结欠2009年底前的加工费379，921.75元，亿力公司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城门铁塔厂主张2010年1月－2012年6月15日期间共计为亿力公司加工热镀锌铁件产生加工费8，154，817.60元，并提交对账单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对此，亿力公司认为其员工金维忠、吕增华未经公司授权所签字的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城门铁塔厂为亿力公司加工热镀锌铁件的计量计价依据。结合亿力公司在庭审质证过程中作虚假陈述否认金维忠、吕增华系其公司员工的事实，后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亿力公司最终确认金维忠、吕增华系其公司员工；且根据亿力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其财务统计的加工清单记载的数据仅缺少城门铁塔厂提交的2010年6月1日对账单中统计的2010年1月至2010年5月1日期间的加工数据，其余均与城门铁塔厂提交的由金维忠、吕增华对账确认的数据相符。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金维忠、吕增华对账签字确认的加工量与事实相符，亿力公司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亿力公司共计汇款8，242，921.75元是否均系返还城门铁塔厂本案主张的加工费。城门铁塔厂认为双方系于2010年5月28日才对2009年底前的加工费进行结算，亿力公司于2010年1月22日汇款400，000元系偿还2009年底前所欠的加工费。然根据亿力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证实，亿力公司于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5月28日间汇款共4笔，城门铁塔厂在未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认可除2010年1月22日汇款400，000元外的汇款用于返还2010年1月起的加工费，明显依据不足。故亿力公司共计汇款8，242，926.75元均系返还城门铁塔厂为亿力公司加工热镀锌铁件产生的加工费8534739.35元，其还应支付291，812.60元；亿力公司反诉要求城门铁塔厂返还多支付的加工费，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另，亿力公司认为双方终止交易时间为2012年6月，其最后还款的时间为2013年2月6日，城门铁塔厂于2015年4月14日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然城门铁塔厂于2014年1月17日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向亿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张欠款，构成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亿力公司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城门铁塔厂诉请要求亿力公司自起诉之日（2015年4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亿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城门铁塔厂货款291，817.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4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城门铁塔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亿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719元，由城门铁塔厂负担6198元；由亿力公司负担452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亿力公司负担。
上诉人城门铁塔厂上诉称，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2010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宁德亿力公司汇到福州驰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账上的400000元是偿还其结欠上诉人城门铁塔厂2009年底加工费379921.75元之前的加工费款项，而非归还本案讼争欠款。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1、该40万元不是归还上诉人城门铁塔厂2009年12月底结欠的加工费379921.75元。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第一份对账单（落款日期为2010.5.28）已经证实：截止到2010年5月28日，被上诉人宁德亿力公司结欠2009年底之前的加工费为379921.75元。而上述证据第四份对账单（落款日期为2011年1月4日）：“贵公司至2009年12月31日止运到我厂进行热镀锌加工铁件共欠我厂人民币379921.75元），2010年11月30日汇还我厂人民币20万元，2009年尚欠我厂人民币179921.75元”进一步印证了这一事实，同时也确认了直至2011年1月4日，被上诉人还尚结欠上诉人2009年底之前的加工费179921.75元。事实上，该179921.75元欠款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8日才汇还给上诉人。显然，对于2009年底之前的欠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在2010年5月28日而不是在2009年12月31日作的结算，就因为被上诉人在2010年1月22日曾经支付了人民币40万元，故截止到2010年5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2009年底之前的欠款进行结算时，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2009年底之前的加工费就只有379921.75元，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在2010年1月22日还款40万元，则截止到2010年5月28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009年底之前的加工费就应当是779921.75元而不是379921.75元；而如果该40万元归还的是本案诉争加工费，则在2010年5月28日对账时就根本不存在还结欠上诉人2009年12月底止的加工费，更不会在2010年11月30日汇款20万元、2013年1月8日汇款179921.75元共计379921.75元以结清该加工费（特别提请法庭注意的是，被上诉人反诉证据共计32笔汇款凭证中仅有这两笔是其直接向上诉人支付的），显然不符合常理。2、该40万元也不是支付被上诉人2010年1月1日之后的加工费。结合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第二份对账单（落款日期2010年6月1日）及第三组证据过磅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2010年1-2月份期间仅共委托上诉人加工热镀锌铁件204.96吨，加工费为348432元，而2010年2月14日正逢大年初一，双方根本没有对2010年1月份的加工数额进行单独统计，而是在2月份结束后才对1、2月份的加工数量进行一并统计并核算的。纵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可知，从来都是上诉人先加工后被上诉人才支付加工费，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在2010年1月22日即1月份都尚未结束时对这期间的加工费进行支付？而且所支付的金额还为40万元，甚至超过了2010年1月份与2月份的加工总额？因此，该400000元并非归还本案讼争加工费，不能计算在被上诉人宁德亿力公司本案的还款支付总额中。二、原审法院不予确认2014年3月20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林水铭与被上诉人经销科黄芳进行通话的录音证据真实性，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录音中，黄芳确认了被上诉人财务曾与上诉人对过账，认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69万多元加工费这一事实，这份录音证据完全可以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相印证。而原审法院既无视该通话录音中的固定电话“0593-699****”即为被上诉人宁德亿力公司的办公电话，也没有对黄芳就是该公司职员这一事实进行查证，就以“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为由，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2010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宁德亿力公司汇到福州驰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账上的400000元是偿还其结欠上诉人城门铁塔厂2009年底加工费379921.75元之前的加工费款项，而非归还本案讼争加工费，因此，被上诉人共应向上诉人支付加工费8534739.35元，但其仅支付7842926.76元，尚欠691812.59元未付的事实清楚。
上诉人城门铁塔厂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亿力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答辩人于2010年1月22日汇款的40万元是用于支付本案加工费是正确的。1、答辩人通过汇款的方式共向上诉人支付8242926.76元加工费，对此上诉人亦予以认可。现上诉人仅认可上述款项中7842926.76元是归还本案诉争加工费，对此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余40万元款项的性质，但纵观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无法指向答辩人所支付的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双方结算前的2009年前的加工费。2、2010年1月至5月，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4笔款项，共计125万元，该款项是答辩人在结算2009年所欠的加工费前就已支付，上诉人仅认可其中3笔是支付本案加工费而否认1月22日的40万元，这明显违背常理，且从双方交易往来过程中，也并未约定该笔款项是支付双方结算前2009年前的加工费。因此，上诉人认为1月22日的40万元是支付双方结算前的2009年前的加工费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被上诉人与黄芳的通话录音并不足以证明答辩人尚欠69万元加工费。该录音并不能作为本案依据，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问题。首先，该录音是不是黄芳所述并无法得到证实，其次，该录音是不是答辩人的员工黄芳亦无法得到证实，最后，假设该黄芳是答辩人的职工，但黄芳并不是答辩人的财务人员，其对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账目往来并不清楚，也无授权对公司的账目进行确认。而且从整体通话来看，黄芳在通话多以“嗯”回复，这仅是黄芳的语气调节，并不是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林水铭所说的予以肯定。因此该录音无法证明答辩人尚欠上诉人加工费69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上诉人亿力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91817.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不具备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讼请的成立。一审中，尽管被上诉人提供了《对账单》等证据材料，试图证明其诉请所支持的理由，但是该证据部分显然存在显而易见的瑕疵。一方面，《对账单》的表现形式存在瑕疵，除了第一份《对账单》经上诉人公司方核对加盖公司财务章可以予以认可外，其余《对账单》并未获得上诉人公司方的确认，值得注意的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三份《对账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一份内容不详的计算草稿，且该证据未经双方确认，不具有证据价值，因此，从证据角度分析，上述未经上诉人公司确认的《对账单》显然不能成为本案加工费数额的认定依据。另一方面，即使金维忠等人系上诉人公司员工，但由于其身份的局限性决定了金维忠等人的签字不足以作为确定价款或金额的认定证据。从金维忠等人签具的内容上分析，金维忠等人已明确其仅仅是对热镀锌铁件的吨位进行核对而已，而并未对每吨单价或价款作出确认，况且其身份也不足以代表上诉人公司作出此类确认，上诉人公司也始终未对金维忠等人予以授权，因此，金维忠等人在对账单上的签字所形成的所谓《对账单》不能成为认定本案加工费数额的依据，而一审判决以此作出认定显然是不妥当的。二、上诉人实际多支付加工费总额为人民币623968.91元，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业已支付加工费8232926.76元，而本案加工费总额为7618957.85元，上诉人超额支付623968.91元，诉争双方对上诉人支付8242926.76元加工费并无争议，关键所在是本案的本诉即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请加工费合计为8534739.35元是否具备充足的依据，被上诉人的全部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事实，对此上诉人已在前文中作出了论证与说明，况且诉争双方存在预付或垫付的情形，上诉人多支付加工费也不足为奇，问题所在是被上诉人对其提出的加工费总额存在举证不能或举证不力的情形，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只能提供加工费为7618957.85元的条件下，对上诉人多支付的623968.91元加工费就存在返还的必要，也即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客观的，本应获得一审判决的认定，但是一审判决简单地作出不予支持的认定，令上诉人十分费解。
上诉人亿力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城门铁塔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亿力公司应向答辩人支付加工费8534739.35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庭审中，亿力公司当庭确认答辩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第一份对账单（即2010年5月28日对账单）的真实性，显然，亿力公司已经完全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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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到2010年5月28日，宁德亿力公司还尚欠答辩人2009年底之前的加工费为379921.75元这一事实。2、而就2010年以后的加工费数额，答辩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实：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共产生加工费8154817.60元。具体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5月31日加工热镀锌铁件713.955吨，单价1700元／吨，加工费为1213723.5元；2010年6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加工热镀锌铁件535.77吨，单价1350元／吨，加工费为723289.50元；2010年10月1日至2012年5月21日加工热镀锌铁件4441.289吨，单价1400元／吨，加工费为6217804.6元。以上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产生的加工费合计为8154817.60元。从一审庭审中亿力公司提交给法庭的自制《福州市仓山城门铁塔配套厂加工清单》（以下简称《加工清单》）可以看出，其对2010年6月至2012年5月21日期间委托城门铁塔厂加工热镀锌铁件的吨位数量4977.059吨，以及产生的加工费数额6941094.1元也是完全认可的。而该《加工清单》上所体现的计算单价事实上与金维忠等人签字的对账单上记载的加工单价完全一致，故亿力公司以“金维忠等人仅对热镀锌铁件加工吨位进行核对”为由否认对账单上记载的加工单价确认，并以此否认加工费总额，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同时，金维忠等人作为亿力公司负责核对与答辩人业务的员工，及多年以来均由其核对加工数量的事实，足以证明金维忠等人已经得到亿力公司的授权，亿力公司以没有书面授权为由否认对账单上的数量和金额，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金维忠没有直接在答辩人提交的第二份对账单的附件上签字，但该附件的内容与该对账单及答辩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48份过磅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5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委托加工的事实，也证实金维忠正是在核对了附件中的内容后才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而亿力公司在涉诉后自制的《加工清单》中的加工吨位数175.26吨所指加工时间实际应为2010年5月1日-2010年5月31日，很显然，亿力公司在计算加工吨位数及加工费时故意遗漏了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5月1日期间的数量及金额，即故意遗漏538.695吨加工数量及915781.5元的加工费【（204.96＋184.030＋149.705）吨×1700元／吨＝915781.5元】。故此，亿力公司2010年1月1日-5月底期间实际委托城门铁塔厂加工热镀锌铁件713.955吨（单价1700元／吨），加工费为1213723.5元，加上其庭审确认的2010年6月至2012年5月21日期间委托答辩人加工所产生加工费6941094.1元及其结欠2009年底之前的加工费金额379921.75元，亿力公司实际应向答辩人支付加工费8534739.35元，即：1213723.5（915781.5＋297942）＋6941094.1＋379921.75=8534739.35元。一审法院在上述证据基础上确认亿力公司共应向答辩人支付加工费8534739.35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亿力公司要求答辩人返还加工费623968.91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亿力公司至今为止还尚欠答辩人加工费691812.59元，不存在多支付加工费的事实。如前所述，亿力公司共应向答辩人支付加工费8534739.35元，而事实上就诉争加工费而言，亿力公司仅归还7842926.76元。尽管在一审中亿力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共有8242926.76元，但2010年1月22日亿力公司汇到福州驰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账上的400000元是偿还其结欠城门铁塔厂2009年底加工费379921.75元之前的加工费款项，而非归还本案讼争欠款，更非预付款或垫付款。故其实际仅支付本案所涉加工费7842926.76元，余款691812.59元尚未支付。2、退一步说，即便亿力公司有多支付加工费，其要求返还的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因此，亿力公司如确有多支付加工费，则其要求答辩人返还的诉讼时效应从其最后一次支付加工费的时间即2013年2月6日起算，而亿力公司反诉要求答辩人返还加工费时间为2015年10月9日，显然早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三、本案不存在亿力公司预付款或垫付款。1、答辩人二审提交的4组证据共12张增值税发票可以证实，亿力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对欠答辩人2009年底之前的加工费进行结算前，向福州驰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的4笔款项（2010年1月22日40万元、2010年3月25日20万元、2010年4月23日30万元、2010年5月26日35万元），均有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予以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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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为2010年1月25日400001.05元、2010年3月26日199999.29元、2010年4月26日299999.84元，2010年4月27日349999.92元），这些发票日期均在亿力公司相应的汇款日期前后几天，因此，这些款项根本不可能是预付款或垫付款。2、亿力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32张银行汇款凭证中对汇款用途均非常明确写明是“货款”而非预付款或垫付款。故此本案中不存在预付款或垫付款。综上，亿力公司并没有多支付加工费给答辩人，相反，其尚欠答辩人加工费691812.59元。因此，亿力公司的上诉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
二审期间，城门铁塔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1、票号为NO01154800-NO01154803的4份增值税发票；2、票号为NO01199275、NO01199276的2份增值税发票；3、票号为NO0886304-NO0886306的3份增值税发票；4、票号为NO00886315-NO00886317的3份增值税发票。同时，城门铁塔厂还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称其原系亿力公司营销部负责人，2010年4月左右从亿力公司离职，双方当事人之间加工费的结算均是由其经办，每个月底结算上个月的量后再通知城门铁塔厂开发票，故亿力公司于2010年1月22日所付40万元应是加工费，而不太可能是预付款。
经质证，亿力公司认为城门铁塔厂提交的4份证明资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原件核对；证人自2010年4月后离职，对此后双方交易不了解。
经审查，城门铁塔厂提交的4份证明资料增值税发票，因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用；证人黄某系证明其离职前双方结算的惯例，且作为亿力公司当时参与双方交易的工作人员，其证言具有可信力，故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城门铁塔厂提交的对账单上有亿力公司员工签字确认，亿力公司员工对对账单上所列的单价及金额均未提出异议，且亿力公司在此期间陆续付款给城门铁塔厂，也未对对账单上的单价及金额提出异议，故对账单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根据对账单，2010年1月至2012年6月期间城门铁塔厂共为亿力公司加工热镀锌铁件合计8154817.60元。亿力公司对2009年底前结欠城门铁塔厂加工费379221.75元无异议，故亿力公司共应支付给城门铁塔厂加工费8534739.35元。而其在此期间包含争议的2010年1月22日所汇的40万元在内，仅汇款8242921.75元给城门铁塔厂，尚不足以足额偿还前述结欠的加工费，故亿力公司上诉主张要求城门铁塔厂返还其多支付的加工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亿力公司2010年1月22日所付的40万元是否为支付本案项下结欠款8534739.35元的问题，根据对账单、亿力公司付款时间，并结合证人亿力公司前员工黄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双方交易的方式为城门铁塔厂先交付加工件，亿力公司后付款。2011年1月4日对账单内容显示，截止2011年1月4日，亿力公司至2009年12月31日欠城门铁塔厂加工费379921.75元，亿力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还款20万元，尚欠2009年加工费179921.75元，故亿力公司2010年1月22日所付的40万元并非支付2009年结欠的加工费379921.75元。城门铁塔厂于一审提交对账单第3页虽系单方手写，但其上详细列明供货数量、金额、已付款情况，并最终得出至2010年5月1日结欠金额为265781.58元，该最终结欠金额能与亿力公司2010年6月1日确认的对账单金额相一致，故该单方出具的对账单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根据该对账单，2010年1、2月供货金额仅为348432元，结合双方交易惯，本院采信城门铁塔厂关于亿力公司2010年1月22日所付的40万元并非支付2010年1月份货款的主张。综上，城门铁塔厂关于亿力公司2010年1月22日所付的40万元是偿还2009年底加工费379921.75元之前的加工费，而非归还本案讼争欠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故亿力公司尚欠城门铁塔厂加工费金额应为8534739.35元－（8242921.75元－400000）＝691817.6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宁德市亿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州市仓山城门铁塔配套厂货款691，817.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4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9元，由上诉人亿力公司负担；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7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20元，均由亿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丁寻韬
（2016）闽01民终2348号共2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