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德养。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刚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云青。
委托代理人：盛峰。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则朋。
委托代理人：刘惠民。
委托代理人：陈继富。
上诉人缪德养、王启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13）温永城民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第三人朱则朋因“9.4”洪灾安置而分得永嘉县上塘北墩西安置房指标一套。2003年10月8日，第三人朱则朋签署《转让协议合同书》一份，将其获得的安置房指标转让给被告缪德养。2011年4月8日，原告与被告缪德养、王启建签订《房屋（指标）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两被告将朱则朋所有的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原告所有；转让金额为72万元，两被告于2011年4月8日前已支付指标建房款10万元，之后建房款由原告负责支付；协议签订后付定金2万元，其余房屋（指标）款（包括两被告已交的建房款）70万元于2011年4月30日办理公证手续当日付清；该房屋（指标）系两被告私有转让，倘有纠葛不清或家庭成员持有不同意见由两被告负责处理；在全额支付房屋（指标）款后，若原告违约，则两被告可没收全部款项；若两被告违约，按已收款项的三倍支付给原告。原告于2011年4月12日向永嘉县上塘镇山区移民新村建设领导小组交纳建房款8万元。2011年5月2日，原告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被告王启建、缪德养指标转让款（定金）各1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被告王启建、缪德养指标转让款15万元、34万元。2011年6月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被告王启建指标转让款14万元。之后，原告又通过现金方式在2011年7月9日分别支付被告王启建、缪德养指标转让款3万元、1万元。原告尚欠3万元转让款未付清。2012年经摸文确定，该安置指标所分得的房屋为上塘北墩西移民房b区2幢107室。在办理房屋交付手续及领取钥匙时，因第三人朱则朋不配合，导致原告无法取得房屋钥匙。两被告亦未能协调第三人朱则朋配合原告办理相关的交房手续，以致产生本案纠纷。另查明，上塘北墩西移民工程于2006年取得相关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永嘉县国土资源局（2006）永土字第004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载明：用地单位名称为上塘镇人民政府；建设项目为下山脱贫移民新村；土地取得方式为行政划拨；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有。该处房屋现已交付使用，但尚无法办理相关房产、土地权属证书。
原判认为，原告与两被告均认为双方于2011年4月8日签订的《房屋（指标）转让协议书》已成立生效，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法，亦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故应认定为已成立生效。原、被告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第三人朱则朋认为与被告缪德养之间的《转让协议合同书》无效并不同意交付房屋，而两被告亦认为因第三人违约无法交付房屋，故原告依据《房屋（指标）转让协议书》不能实现取得该房屋指标所分配的房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两被告虽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其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原、被告合同解除后，两被告应返还收取的房屋指标转让款并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房屋指标转让款69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利息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51万元从2011年5月2日起算、14万元从2011年6月9日起算、4万元从2011年7月9日起算至本判决确认履行之日止。原告支付的建房款80000元，原、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均已预见，该款项系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合同解除后亦应由两被告予以赔偿，其利息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1年4月12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原告未全额支付转让款，其要求两被告支付违约金231000元不符合协议第八条约定，故不予支持。两被告辩解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未构成违约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盛云青与被告缪德养、王启建于2011年4月8日签订的房屋（指标）转让协议书；二、被告缪德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盛云青房屋指标转让款36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其中35万元从2011年5月2日起算、1万元从2011年7月9日起算）；三、被告王启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盛云青房屋指标转让款33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其中16万元从2011年5月2日起算、14万元从2011年6月9日起算、3万元从2011年7月9日起算）；四、被告缪德养、王启建对上述第二、三项款项互负连带责任；五、被告缪德养、王启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盛云青已交纳的建房款8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4月12日起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六、驳回原告盛云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5010元，减半收取7505元，由原告盛云青负担1755元，由被告缪德养、王启建负担5750元。
宣判后，缪德养、王启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盛云青之间于2011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以及上诉人与朱则朋之间于2003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都是有效的。如果2003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那么2011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也应是无效的。因为两个协议涉及的是同一个标的。朱则朋针对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效力异议，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该协议上有朱则朋妻子的签字。难道朱则朋的妻子对自己的房子两次转让都不知道？此会助长无赖行为，判决必须撤销。2、在原审中，被上诉人盛云青持一份温州日丽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证明，称朱则朋已经领取诉争房屋钥匙，办理了交房手续。上诉人于2013年12月31日向永嘉县上塘镇山区移民新村建设领导小组了解到，诉争房屋未办理交房手续。上诉人又向温州日丽物业有限公司了解到，朱则朋至今并未领取诉争房屋钥匙，更没有办理移交手续。因此，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果出现了法定可以解除情形的，也应根据法律规定，在两年内提出。上诉人与盛云青之间签订协议至今，已经过了十年，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应该撤销。三、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被上诉人朱则朋应当依法履行2003年10月8日协议承诺的义务。原审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盛云青之间的协议，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朱则朋明知诉争房屋已经转手，且收取了全部转让金，并违反2003年10月8日的协议诺言，使盛云青迟迟拿不到钥匙，不能装修入住，违反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朱则朋应当依法赔偿被上诉人盛云青和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四、原审程序违法。本案案情复杂，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于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盛云青以及朱则朋配合继续履行协议，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盛云青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则朋辩称：同意盛云青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缪德养、王启建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温州市日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城西新村管理处分别于2014年1月2日、2014年3月31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永嘉县上塘镇山区移民新村建设领导小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诉争房屋还未交付，被上诉人盛云青一审提供了假证据。2、中介出具的证明，证明合同是有效的。3、照片六张，证明诉争的房屋是空的，未装修。被上诉人朱则朋质证认为，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房屋确实还未交付，也没有装修。被上诉人盛云青质证认为，照片是真的，诉争的房屋没有交付。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3，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构成要件，予以确认。至于证据2，合同效力属法律适用问题，本院将依法审理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的房屋尚未交付给被上诉人朱则朋，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缪德养、王启建与被上诉人盛云青双方于2011年4月8日签订的《房屋（指标）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根据上述协议，上诉人缪德养、王启建应当向被上诉人盛云青履行交付诉争房屋的义务。诉争房屋系被上诉人朱则朋的洪灾安置房，诉争房屋目前还未交付。由于被上诉人朱则朋已经明确认为其与上诉人缪德养、王启建签订的《转让协议合同书》无效并不同意交付诉争房屋，故上诉人缪德养、王启建亦将无法履行向被上诉人盛云青交付诉争房屋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据上，原审判决解除被上诉人盛云青与上诉人缪德养、王启建之间的《房屋（指标）转让协议书》，以及判令上诉人缪德养、王启建赔偿相应的损失，并无不当。诉讼时效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被上诉人盛云青要求解除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不属于请求权范畴，故不能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上诉人缪德养、王启建主张被上诉人盛云青请求解除《房屋（指标）转让协议书》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缪德养、王启建主张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缪德养、王启建与被上诉人朱则朋之间的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缪德养、王启建可以通过另案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上诉人缪德养、王启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0元，由上诉人缪德养、王启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陈肖俭
审 判 员 郑明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