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志凡印刷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香格里花园12幢3号服务用房。
法定代表人杜文通。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郭涛，浙江志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被上诉人高福荣继承人）陈美英，系高福荣之妻。
被上诉人（原被上诉人高福荣继承人）高永海，系高福荣之子。
被上诉人（原被上诉人高福荣继承人）高永源，系高福荣之子。
被上诉人（原被上诉人高福荣继承人）高永刚，系高福荣之子。
被上诉人（原被上诉人高福荣继承人）高春娟，系高福荣之女。
上述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余建光、余建芳，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中山路293号。
负责人毛新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童美玲、陈煦，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志凡印刷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凡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人民法院（2015）绍柯钱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受理本案。二审中，原被上诉人高福荣于2016年1月24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陈美英、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高春娟参加诉讼，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志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涛，被上诉人陈美英、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高春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建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6日，赵年周驾驶被告志凡公司所有的浙G×××××小型面包车沿钱茅线由南往北行驶。15时28分许，途经钱茅线4km＋800m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九岩村地方时，与同向前方靠道路右侧通行的由原告驾驶的一辆人力三轮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年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经住院、门诊治疗，截止2015年6月11日出院，共花去医疗费331544.90元（已扣除伙食费），目前仍在住院治疗。根据原告及被告志凡公司的申请，该院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期及人数、营养时期和原告医疗费的相关性、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2015年11月30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肋骨骨折（左侧）并发肺部感染、呼吸衰竭等并发症，其目前呈植物性生存状态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根据原告的人身损伤及恢复情况，建议给予本次损伤所需护理期为受伤日至评残日前一天（2015年11月12日）；护理人数建议为每天二人；营养期建议为受伤日至评残日前一天（2015年11月12日）；原告在绍兴市中心医院及绍兴第二医院的诊疗主要用于治疗本次原发性损伤及其并发症所导致的临床症状、体征，其诊疗过程未见明显不合理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告志凡公司已垫付20000元。另查明，原告高福荣为非农业家庭户。肇事车浙G×××××小型面包车系被告志凡公司所有，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有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赵年周系被告志凡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年周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应予认定。因赵年周系履行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对原告高福荣的全部合理损失应由被告志凡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为331544.9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认为应扣除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治疗费用，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对两被告关于应扣除已报销部分费用的辩称，于法无据，也不予采信；2、营养费6000元（本次诉讼中原告暂主张300天），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认为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已是植物人，靠营养液在维持，故营养费包含在了医药费中，该院认为，相关营养类费用是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应支出的合理医疗费用，该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3、住院伙食补助费4960元（本次诉讼中原告暂主张至2015年8月2日止）；4、护理费95951.72元（本次诉讼中原告暂主张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部分），被告志凡公司认为病人费用清单中体现护理费在医疗费中支出，原告的主张涉及重复赔偿，该院认为，该护理费用是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应支出的合理医疗费用，该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5、残疾赔偿金201965元，对两被告关于原告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辩称，不予采信；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7、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总计为692421.6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为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计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为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10000元），不足部分572421.62元，由被告志凡公司承担，因肇事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500000元，余款72421.62元由被告志凡公司赔偿，扣除已垫付的20000元，尚应支付52421.62元。综上，该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华市志凡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高福荣各项损失52421.6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应赔偿原告高福荣各项损失6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46元（缓交），减半收取5373元，由原告负担172元，被告金华市志凡印刷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20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司法鉴定费2880元，由原告高福荣负担1020元（已垫付2040元），被告金华市志凡印刷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860元（已垫付840元），被告金华市志凡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1020元。
上诉人志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医疗费计算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高福荣医疗费损失为331544.90元的事实错误，高福荣的医疗费损失为86609.68元。高荣福2015年2月13日至3月2日医疗费为83194.22元，其中统筹支付64278.88元，个人自理自负16519.94元，医保报销66674.28元；高福荣2015年3月2日至4月16日期间的住院费为143863.72元，个人自费自理8925.23元，医保报销134938.5元；高福荣2015年4月16日至6月11日住院期间医疗费为53343.04元，个人自费自理10020.60元，医保报销43322.44元。综上，高福荣医保报销金额为244935.22元，应从医疗费331544.90元扣除，实际医疗费损失为86609.68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严重偏高，请求改判为20000元。上诉人不是造成高福荣损害的直接侵权人，虽法律拟制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但不应适用最高等级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且从利益获得角度考虑，上诉人没有从赵年周处获利，由于经济环境恶劣，公司基本处于经营不利状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认定高福荣医疗费损失为86609.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美英、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高春娟答辩称：一、医疗费系高福荣实际支出的费用，医保报销的金额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不能以医保报销为由减少其赔偿。二、高福荣因本次事故变成植物人，××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是合理的。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美英、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高春娟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绍兴市殡仪馆出具的遗体火化证明一份、柯桥区钱清镇九岩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三份、绍兴县公安局钱清派出所盖章的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登记表一份，证明高福荣于2016年1月24日死亡，高福荣的法定继承人是其妻陈美英、其子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以及其女高春娟，高永刚曾用名为高永江的事实。上诉人志凡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上诉人志凡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原审原告高福荣在二审中于2016年1月24日死亡，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妻陈美英，其子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其女高春娟。因原审判决后高福荣死亡，结合高福荣的一审诉讼主张，本院在本案中核定被上诉人陈美英、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高春娟因高福荣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31544.90元、营养费6000元（本次诉讼中被上诉人暂主张30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960元（本次诉讼中被上诉人暂主张至2015年8月2日止）、护理费95951.72元（本次诉讼中被上诉人暂主张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部分）、死亡赔偿金201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692421.6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关于医疗费的金额问题，上诉人志凡公司主张医疗费中应扣减高福荣经医保报销的金额244935.22元，因医保报销费用系高福荣与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并不因此减轻作为赔偿义务人的上诉人的侵权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志凡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的近亲属高福荣一级伤残后死亡，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故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被上诉人陈美英、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高春娟因高福荣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92421.6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陈美英、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高春娟620000元，超出部分的损失72421.62元由上诉人志凡公司赔偿，扣除其已垫付的20000元，上诉人志凡公司尚应支付被上诉人陈美英、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高春娟52421.62元。因本案出现了原审原告高福荣在二审中死亡的新的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不属于原审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钱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金华市志凡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陈美英、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高春娟各项损失52421.62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陈美英、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高春娟各项损失62000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美英、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高春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6元（缓交），减半收取5373元，由被上诉人陈美英、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高春娟负担172元，上诉人金华市志凡印刷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20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司法鉴定费2880元，由被上诉人陈美英、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高春娟负担1020元（已垫付2040元），上诉人金华市志凡印刷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860元（已垫付840元），上诉人金华市志凡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美英、高永海、高永源、高永刚、高春娟支付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元，由上诉人金华市志凡印刷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代理审判员 李丹丹
代理审判员 丁敏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