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柯刑初字第380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于2013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5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在住所地。
辩护人沈世雄。
被告人马某甲。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5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在住所地。
辩护人李卫。
被告人马某乙。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5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在住所地。
辩护人董坚。
被告人王某。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5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在住所地。
辩护人卢兵。
被告人丁某。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5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在住所地。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4）1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顾淑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及辩护人沈世雄、李卫、董坚、卢兵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陈某在担任原绍兴县钱清镇农机站站长期间，被告人马某甲在担任原绍兴县齐贤镇农机站站长期间，被告人马某乙在担任原绍兴县孙端镇经济发展办公室副主任期间，被告人王某在担任原绍兴县安昌镇农机站站长期间，被告人丁某在担任原绍兴县湖塘街道农机站农机管理员期间，在负责乡镇农机管理过程中，分别帮助马某丙、李某（另案处理）等人违规办理农机购置补贴手续，致使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损失。其中被告人陈某致使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损失215万元，被告人马某甲致使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损失193.60万元，被告人马某乙致使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损失145万元，被告人王某致使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损失105万元，被告人丁某致使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损失5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他人滥用职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中被告人陈某、马某甲情节特别严重，均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诉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对被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沈世雄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陈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首先，被告人陈某没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陈某虽向马某丙等人提供了农户身份资料复印件和乡镇农机管理站公章，但其只是服从领导安排，完成任务，对马某丙等人冒用本地农户名义购买农机以套取国家农机补贴的做法当时并不知情，更没有参与，且补贴的最终审批权也在原绍兴县农机总站。其次，根据文件精神，我国农机补贴资金的使用原则是确保农民直接受益，不应限制市场流通和设置地域限制。又补贴资金是直接补贴在农机上，农民只要购买了农机就能享受到补贴，至于是由哪里的农民享受并不影响“农民直接受益”原则的实现，故陈某的行为并未导致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2、若被告人陈某的行为构成犯罪，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建议对被告人陈某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李卫、董坚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不是犯意的提出者，他们只是执行上级的命令，在申请环节提供了帮助。且本案中购买农机的行为是真实的，只是由外地农户购买，农户最终也享受到了部分国家农机补贴，有别于纯粹骗取国家农机补贴的行为，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2、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有自首情节，且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综上，分别建议对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卢兵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某是基于对领导决策的信任实施了收集农户身份证复印件和在申请表上盖章的行为，并未参与之后骗取补贴资金的行为，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被告人王某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陈某在担任原绍兴县钱清镇农机站站长期间，被告人马某甲在担任原绍兴县齐贤镇农机站站长期间，被告人马某乙在担任原绍兴县孙端镇经济发展办公室副主任期间，被告人王某在担任原绍兴县安昌镇农机站站长期间，被告人丁某在担任原绍兴县湖塘街道农机站农机管理员期间，在负责乡镇农机管理工作的过程中，向原绍兴县农机管理总站工作人员李某提供各自所在乡镇的农户身份资料，帮助马某丙、李某等人冒用原绍兴县农户的名义违规办理农机购置补贴手续，后马某丙等人将在原绍兴县享受了农机购置补贴的农机转卖至外地，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损失。其中被告人陈某参与的部分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损失215万元，被告人马某甲参与的部分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损失193.60万元，被告人马某乙参与的部分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损失145万元，被告人王某参与的部分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损失105万元，被告人丁某参与的部分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损失5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某主动向其所在单位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以上事实；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主动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以上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干部履历表、原绍兴县镇（乡）农业技术推广机构人员考核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专业技术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及原绍兴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审批表，证实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均系事业单位工作人员；
2、工作证明、职务任免文件结合施芬花、戴月华、陈立军、娄伟荣、朱平的证言，证实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的任职情况及工作职责；
3、证明及党员卡片，证实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均系中共党员；
4、《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财农（2005）11号）及2009年、2010年《浙江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意见》，证实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资金的补贴对象、标准、种类、办理流程以及浙江省各地的资金计划数。同时证实，享受补贴购买的农机具，两年内不得擅自转卖或转让，不得跨省域出租。因特殊情况需转让或出租的，须经县级农机主管部门批准，并报浙江省农业厅、财政厅备案；
5、申请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料及结算确认清单，证实相关农机享受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的情况；
6、李某、钟建光、余军林出具的转卖农机统计表结合包六根、翁关水、高坤全、高关水、高燕芳、高吉臣、高福友、沈记生、胡凤云、王仁根、孙纪江、钱红卫、胡叶峰、谢国安、吴来忠、金天德、魏国扬、虞来友、孙志仁、高国兴、梁志根、顾小水、陈柏泉、赵维兴、寿建顺、袁友生、裘国庆、顾仁源、卢国海、杨才永、钟水裕、许洪林、王永生、王兴发、鲁如金、周德土、高建国、周金标、王阿胜、冯水根、冯志轩、翁大根、施建兴、徐安华、王海林的证言，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出具的虚假购买情况统计表及2009年-2010年农机推广费发放清单，证实2009年至2010年，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各自向李某等人提供其所在乡镇农户身份资料办理虚假购机的台数及享受农机购置补贴的金额。同时证实，钟建光、余军林将上述农机转卖至外地的情况；
7、马某丙证言，证实其从1996年起担任原绍兴县农机总站站长，统筹管理站里各项工作。2009年初，李某跟其谈起绍兴本地农户购买农机不多，一些农机中间商又想来买农机，问其能否用本地农户名义办理农机购置补贴，然后把享受了补贴的农机通过中间商再转卖到外地。由于该做法与政策有冲突，其听后说要在站务会议上讨论下。不久就开了站务会议，李某在会上又提出该事，其表态同意，大家也就都表示同意，最后由其拍板定下来，并布置由李某具体负责，田兵在审核上予以照顾。在接下来的全县乡镇农机专管员会议上其就布置任务，让大家多想办法“打擦边球”，增加久保田农机销量，并承诺有推广服务费的奖励，2010年也是如此，并有李某证言印证；
8、到案情况说明，证实五被告人归案的时间和经过；
9、被告人陈某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且其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2009年上半年，原绍兴县农机总站召集各乡镇负责管理农机的人员到总站开会，与会的还有马某丙、田兵、李某等站领导。马某丙在会上提出总站从上级争取到一些农机补贴指标，但原绍兴县用不完，让各乡镇提供一些本地农户身份证复印件给李某，站里好用来办理购机手续，年底时总站会按各乡镇农机购买数量发放补贴。会后，其就从镇农机档案资料里找了些农户身份证复印件交给李某，并在李某根据其提供的身份资料填写好的购买农机申请表上盖上镇农机管理站的公章。按照正常程序，农户如果要购买农机并申请国家农机补贴，应当由农户本人携带身份证及购机报告到其所在村盖章，然后到镇主管农机部门申请，经其审核同意后由农户填写购买农机申请表并加盖镇农机管理站公章，再将该申请表交原绍兴县农机管理总站，农户到时直接去总站办理购机手续并享受补贴，期间还需要公示。因此，其当时就明白马某丙会上讲话的意思就是让乡镇农机管理员提供农户身份资料给他们，他们好冒用这些农户的名义来办理虚假购机以骗取国家农机补贴。2010年也是如此操作的；
10、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对上述事实均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伙同他人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中被告人陈某、马某甲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对辩护人沈世雄关于被告人陈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经查，《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及2009年、2010年《浙江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意见》并结合证人马某丙、李某的证言，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实，为保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落到实处，真正实现让农民受益、节本增收的目的，国家明确规定了该专项资金的补贴对象、标准、种类及严格的申报审批程序，并原则上禁止享受补贴购买的农机具在两年内转卖或者转让，不得跨省域出租。为兼顾地区差异，浙江省还根据各地具体情况规定了各地的补贴资金计划数。被告人陈某身为原绍兴县钱清镇农机站站长，负责辖区内农机管理工作，包括农机购置补贴工作。其明知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政策和工作纪律以及正常办理程序，仍向李某提供辖区内农户身份资料，且未经审核就在农机购买申请表上加盖镇农机站公章，配合马某丙、李某等人实施冒用原绍兴县农户名义违规办理农机购置补贴的行为，虚假增加了原绍兴县可享受农机购置补贴农机的购买量，使国家支出了本不应支出的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给国家财产造成了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法定犯罪构成要件，应以滥用职权罪定罪处罚。不采纳辩护人沈世雄的该辩护意见。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被告人陈某、马某甲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马某乙、王某、丁某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五被告人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采纳被告人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丁某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鉴于五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并结合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犯罪情节，可对被告人丁某免予刑事处罚，可对被告人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宣告缓刑。不采纳被告人陈某要求免予刑事处罚及辩护人沈世雄、李卫、董坚、卢兵分别建议对被告人陈某、马某甲、马某乙、王某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及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马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马某乙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王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丁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周金娅
人民陪审员 沈保罗
人民陪审员 孙秋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