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千灯支行，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秦峰路。
诉讼代表人沈屏炎，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华，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春辉，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英。
委托代理人张年华，上海张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阿大。
委托代理人高洪峰，江苏维世德（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洪峰，江苏维世德（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千灯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金英及原审第三人张阿大存单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金英一审诉称：2012年8月17日刘金英到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存入一张金额为85000元的存单，存期一年，整存整取，年息为3.25%，支取方式：密码。2013年2月18日刘金英又到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处存入一张金额为20000元的存单，存期一年，整存整取，年息为3.25%，支取方式：密码。2013年9月5日，刘金英到上海市青浦建设银行查询此两张存单，银行告知该两张存单于2013年3月17日被提前支取。刘金英随即去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处查询，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告知两张存单被他人提前支取。刘金英询问原因，建设银行千灯支行答非所问。刘金英认为，刘金英合法的存款存入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处，建设银行千灯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违反《储蓄管理条例》及双方的存款协议约定，刘金英领取存款时，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应当将存款及利息支付给刘金英。刘金英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一、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向刘金英支付存款105000元及存款利息65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负担。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刘金英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个人开户申请表，证明2013年2月18日刘金英在建设银行千灯支行申请账户存入存单一张，种类整存整取，金额20000元，存期一年，存单的号码200××××0527442，支取方式是密码，由刘金英本人签名。申请表背面是领用协议及客户须知，客户须知第八条约定，办理提前支取和存款挂失业务时，需要向银行提供客户本人有效身份证件，代理客户提前支取和存款挂失业务时，还需出示代理人的有效身份证件，密码挂失不允许代办。
证据2、建设银行取款交易流水清单两份，证明刘金英在2014年5月份到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处要求提供清单，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就出示了该两份清单，表示刘金英的两张存单在2013年3月17日被支取。
证据3、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员工手写的查询情况回复，刘金英两份存单的号码开户日期、提前支取日期、存单号码。
证据4、刘金英身份证挂失单，刘金英在2013年3月20日发现身份证遗失，到住所地派出所去办理挂失手续，并补办了新的身份证。
建设银行千灯支行一审辩称：刘金英主张的105000元款项是刘金英的丈夫张阿大来领取的。当时具体情况是，2013年3月17日，一男一女拿着二人的身份证、结婚证、存单来办理挂失，女方在柜台工作人员面前在两份挂失申请书上签了刘金英的名字。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审核了双方的身份证、结婚证、存单原件，已经尽到了审查的义务，有理由相信是刘金英本人到场，不存在任何的过错。况且，最后该两笔款项存入了刘金英丈夫张阿大的存单账户，未给刘金英造成任何损失。为此请求驳回刘金英的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挂失申请书两份、银行存单两份及利息单两份、个人开户申请表一份、张阿大和刘金英的身份证以及结婚证，共9页，证明2013年3月17日张阿大和刘金英一起来挂失两张存单的密码，挂失申请书上有刘金英的签名。之后由张阿大代刘金英办理了两张存单的领款手续，并转存到张阿大名下的存单。
证据2、存单一份、利息单一份，张阿大是在2013年4月1日将105000元存单的本金及利息取出，张阿大当时取款的时候提供了其与张阿二的身份证，即张阿大委托张阿二办理。
证据3、张阿大书面情况说明，证明张阿大和刘金英是夫妻关系，张阿大陈述系其将被刘金英的两张存单下的存款转到他的名下的存单下，然后由其本人取出。张阿大愿意参加诉讼说明情况。
张阿大一审述称：刘金英对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起诉没有依据，应当驳回。刘金英主张的该这两笔存款系刘金英与张阿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阿大做水电工获得的报酬，从婚姻法理论来讲是共同财产。实际是张阿大一人的劳动收入，在刘金英与张阿大家庭事务中因为张阿大没有文化，所以刘金英负责管账，张阿大负责赚钱，本案涉案存款张阿大取出后也是交给刘金英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现在刘金英与张阿大婚姻关系尚未解除，不可以进行财产分割，因此本案无论是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还是张阿大，都不应当承担返还存款的义务。
为支持其述称意见，张阿大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张阿大领取资金情况表一份，证明刘金英与张阿大离婚之诉中，刘金英向法院提交的夫妻共同财产清单第一项中刘金英认可其主张的两笔存单金额105000元为双方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
证据2、刘金英提起的离婚之诉起诉状第一页，事实理由部分刘金英诉称2009年6月份刘金英与张阿大就已经同居，并于2010年5月27日领取结婚证；
证据3、（2013）昆千民初字第0934号判决书，2014年4月11日法院判决刘金英与张阿大不准离婚，证明刘金英与张阿大至今尚未解除婚姻关系；
证据4、工资发放收据一组，由刘金英亲自书写，证明从2007年开始一直到2013年8月份，刘金英与张阿大家事处理当中的习惯做法是刘金英管钱管账，张阿大负责赚钱，无论是在2013年的3月17日之前还是之后，都是由刘金英记账，向工人发放工资。此后，刘金英向工人发放的工资金额超过了本案的诉讼金额105000元，这些钱都是张阿大从外面赚来以及从银行取出后交给刘金英发放。
经庭审举证质证，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对刘金英证据1-3的真实性及内容均无异议，对刘金英证据4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张阿大对刘金英证据1-3的真实性及内容无异议，对刘金英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派出所系根据申请即可受理挂失，不能证明刘金英实际遗失身份证的事实。
刘金英对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证据1中的两份挂失申请书中有异议，认为签名并非刘金英本人签名，认为张阿大办理取款和开户转存的材料上也不是张阿大本人的签名。对身份证及结婚证没有异议。刘金英对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证据2真实性和内容无异议。对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证据3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张阿大对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证据1-3的真实性及内容无异议。
刘金英对张阿大的证据1-4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对张阿大证据1-4的真实性及内容均认可。
原审法院认证意见：刘金英提供的证据1-3，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及张阿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刘金英提供的证据4为原件，原审法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提供的证据1中的两份挂失申请书，刘金英表示并非其本人签名，因张阿大在质证时明确其在2013年3月17日办理挂失及转存手续时，刘金英并不在场，系其找后面排队的一个女客户代签名的，同时经原审法院询问，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对两份挂失申请书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中“刘金英”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1中张阿大取款及转存材料，系张阿大找他人代签，应认定为张阿大本人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证据1中的身份证和结婚证，刘金英及张阿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证据2，刘金英及张阿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证据3，实际系张阿大的陈述，张阿大本人无异议，原审法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
张阿大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其中证据1、证据3为刘金英提起离婚之诉的诉状，及原审法院对离婚案件作出的判决书，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证据3中的共同财产情况，在判决书中并未涉及，且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张阿大提供的证据4，并没有刘金英本人签字，刘金英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7日刘金英在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处存入85000元，领取金额为85000元的存单一份，存期一年，整存整取，年息为3.25%，支取方式：密码。2013年2月18日刘金英又在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处存入20000元，领取金额为20000元的存单一份，存期一年，整存整取，年息为3.25%，支取方式：密码。刘金英办理以上两笔存单业务时，其填写的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载明《领用协议》及《客户须知》等内容。其中《客户须知》第6条约定，存折、存单、卡等遗失，被盗、或密码泄露、被改、遗忘应尽快向银行申请挂失，若存款在挂失前或挂失失效后已被他人支取，银行不负责任；第8条约定，办理提前支取和挂失业务时，须向银行提供客户本人有效身份证件；代理客户存款提前支取和挂失业务的，还须出示代理人的有效身份证件，密码挂失不允许代办。两份存单背面亦载明《客户须知》，其中第4条载明，如本存单发生遗失、损毁、被窃，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即中国建设银行储蓄管理规定，立即向原开户银行申请办理挂失手续。存单挂失前被他人冒领的，由储户自行承担损失。预留印鉴遗失、密码泄露或遗忘的，比照前述规定申请办理挂失手续；第5条载明，提前支付存款的需提供存款人的有效法定身份证件；他人代为提前支取存款的，还应提供代取款人有效的法定身份证件。
2013年3月17日，张阿大持其本人与刘金英的两人身份证、结婚证、以上两张存单原件到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处，请他人在两份挂失申请书上申请人一栏填下“刘金英”，将以上两张存单的密码进行挂失。而后张阿大请他人代为在两张存单及利息的领取手续上填写“刘金英”，办理领取存款及利息手续，同时请他人代为填写了一张存单申请表，将刘金英名下的两张存单本金105000元转存为张阿大本人的存单，存期一年，整存整取，年息为3.25%，支取方式密码。2013年4月1日，张阿大委托张阿二为代取款人又将两份存单中的105000元存款及相应利息全部取出。
一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询问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及张阿大在2013年3月17日办理业务时的具体情况，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表示当时是一男一女来办理的业务，并提供了刘金英、张阿大两人的身份证、结婚证、两张存单。女方当着银行柜台人员的面在两份挂失申请书上签名，办理挂失手续，马上又办理了两张存单取款手续，最后将105000元全部转存到张阿大的存单名下。以上是一个流程办下来的，当时并没有将105000元的现金存款实际取出。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同时表示因时间太长，现在无法找到当时的影像资料。
张阿大表示2013年3月17日，其向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员工表示要挂失两张存单密码，银行员工让其填单子，后面有很多人在排队，其就拿着单子去边上填了，因为其不会写字，请后面排队的女的在柜台旁边挪了一点位置帮其在挂失申请书上签字，签其老婆刘金英的名字（当时那个女的是排在其后隔了一个人，因为排在其后面的人已经在窗口办业务了）。其签完后塞给银行员工，同时把其与刘金英的身份证、结婚证都递交给银行，银行就帮其办理了挂失手续。后来其又办理两张存单的取款手续及转存手续，也是请后面那个女的签字，是一个流程办好直接转存的，没有将两张存单的存款现金取出。
因张阿大明确其办理两张存单的挂失及取款手续时，刘金英并未到场，原审法院询问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是否要对两份挂失申请书上的签名进行鉴定，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明确表示不需要申请鉴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刘金英与张阿大于2010年5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2013年12月13日，刘金英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之诉，要求判令与张阿大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判决不准刘金英与张阿大离婚，现该判决已经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刘金英分别于2012年8月17日在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处存入85000元的存单一份、于2013年2月18日在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处存入20000元的存单一份，并对存款种类，存期，支取方式，利息等权利义务进行具体约定，刘金英、建设银行千灯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刘金英向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存入两张订单时，按照建设银行千灯支行的要求填写了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的《客户须知》内容系向社会公开，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应当按照《客户须知》须知的内容履行审查义务。申请表《客户须知》第8条载明“密码挂失不允许代办”，故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在办理业务时，应遵守该规范。在该规范已经明确“密码挂失不允许代办”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夫妻之间可代办存单的密码挂失。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3年3月17日张阿大在将两张存单密码挂失并取款转存的过程中，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是否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审查义务，继而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是否应继续向刘金英支付两张存单的存款及利息。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张阿大明确2013年3月17日办理挂失业务时，刘金英并未到场签字，系由他人代为签字，经原审法院询问，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表示其审查了刘金英的身份证，并且当时是一男一女到现场，不需要申请笔迹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在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对张阿大于2013年3月17日到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处办理挂失业务的情况及基本流程均认可，张阿大明确表示刘金英并未到场签字，系由他人代签的情况下，应由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对两份挂失申请书上系刘金英本人的签名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其次，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对2013年3月17日办理挂失过程的陈述与书面手续存在不合理之处。根据建设银行千灯支行陈述，其当时审查了刘金英与张阿大两人的身份证、结婚证。但根据密码挂失的正常流程，若是刘金英本人到场，挂失只需提供其一人身份证即可，无需提供刘金英、张阿大两人的结婚证和身份证。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却审查了刘金英与张阿大两人的身份证、结婚证，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况且，从庭审情况反映，刘金英本人书写姓名不存在困难，而张阿大书写其本人姓名存在一定的困难，若刘金英本人到场，没有必要让张阿大出面办理挂失手续。
故建设银行千灯支行需要对挂失申请书上的签名系刘金英本人签名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经原审法院询问，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亦无法提供2013年3月17日办理挂失过程的影像资料。故原审法院认定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在办理两份存单的密码挂失业务时，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
关于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是否应继续向刘金英支付两张存单的存款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主体系建设银行千灯支行与刘金英，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在未按约定办理密码挂失，未保障交易安全，此后将两份存单中存款105000元及相应利息支付给张阿大，并不能认定为其向刘金英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理由如下：虽然刘金英与张阿大系夫妻关系，在此前刘金英提起的离婚之诉中，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对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未作出认定，本案系合同之诉，不宜作出夫妻共同财产之认定，况且，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亦可能存在约定婚前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的情况。因此，基于储蓄存款合同义务，建设银行千灯支行仍应向刘金英支付存款105000元，故原审法院对刘金英要求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支付存款10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金英主张6500元的利息部分，原审法院认为，两份存单约定期限内，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应按年利率3.25%支付利率，即3412.5元；存单约定期限外至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实际支付利息之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利息，现刘金英主张利息6500元，在以上计算的利息范围以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储蓄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千灯支行支付刘金英存款105000元及利息6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千灯支行负担。此款刘金英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负担部分由其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刘金英。
上诉人建设银行千灯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认为其已严格履行审查义务，已确定前来办理密码挂失业务的系刘金英本人。建设银行千灯支行之所以审查了张阿大的身份证及结婚证是因为张阿大要开户，因张阿大和刘金英是夫妻，故其将挂失账户的钱存入张阿大新开账户也是合理的。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无法提供影像资料是因为时间太长，而影像资料占内存较大，其无法长时间保存。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已尽审查义务，无法通过DNA等技术手段来判断挂失客户是刘金英本人。2、张阿大持有刘金英的存单和证件找人冒充刘金英，应承担全部责任。3、刘金英自身未保管号证件和存单，造成损失，也应自负责任。4、刘金英、张阿大系夫妻，由张阿大取回存款，并未造成刘金英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驳回刘金英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金英负担。
被上诉人刘金英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张阿大二审述称：1、案涉存款由张阿大领取，且刘金英没有挂失没有报警，表明其对于张阿大领取款项也是明知的，领款后张阿大交给刘金英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张阿大与刘金英发生家庭矛盾，其才提起本案诉讼。刘金英是虚假诉讼。2、如果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必然会向张阿大追偿，而张阿大和刘金英尚处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刘金英和张阿大共同偿还该债务，是非常荒谬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3年3月17日，户名为刘金英、金额为2万元的存单及户名为刘金英、金额为85000元的存单均发生支取。上述两张存单背面载明的“客户须知”第五条为：提前支取存款的（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可部分提前支取一次），须提供存款人有效的法定身份证件；他人代为提前支取存款的，还应提供代取款人有效的法定身份证件。并且，在“提前支取请提供以下证据内容”处，存款人签名为“刘金英”、代取款人签名为“张阿大”。
2、2013年3月17日，张阿大代为支取刘金英名下两笔存款合计105000元后，以自己的名义存为一年期定期存单。2013年4月1日，其将该笔存款支取。
3、2013年3月25日，刘金英向上海市公安局赵屯派出所登记报失其居民身份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金英因在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处办理存款业务而与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成立储蓄合同法律关系，刘金英有权要求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履行兑付义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是否履行对密码挂失人是否刘金英本人的审查义务；2、刘金英的损失范围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是否履行对密码挂失人是否刘金英本人的审查义务。上诉人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认为，办理密码挂失业务时，有一男一女在现场，根据张阿大提供的结婚证、二人身份证原件及存折，足以认定二人系张阿大、刘金英本人；被上诉人刘金英认为，其本人未至银行办理密码挂失义务；原审第三人张阿大陈述，案涉存款系张阿大要求他人冒刘金英的签名申请办理密码挂失业务后转入自身账户。
本院认为：刘金英与建设银行千灯支行的储蓄合同明确约定，密码挂失不允许代办，故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应对案涉两份存单密码挂失系刘金英本人办理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建设银行千灯支行称办理业务时除张阿大外还有一名女性在场，且张阿大提供了刘金英身份证原件，但张阿大及刘金英均否认挂失密码及支取存单系刘金英本人办理，且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充分辨认在场女性特征是否与身份证件相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该女性核实其本人身份。此外，根据刘金英名下存款被支取的记录，存单背面记载有张阿大代取，与建设银行千灯支行称系刘金英本人在现场办理的情形亦不符，结合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认为不需对挂失申请书上的刘金英签名申请笔迹鉴定，故原审法院认定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未履行对挂失密码是否刘金英本人的审查义务，并无不妥，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履行储蓄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过错。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金英的损失范围如何认定。上诉人建设银行千灯支行认为，刘金英、张阿大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的存款，且张阿大挂失密码后将款项转至自己账户，从夫妻共同财产的角度，刘金英没有损失。被上诉人刘金英认为，因被张阿大支取的存款在刘金英名下，现建设银行签订支行无法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故建设银行签订之后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第三人认为其取款行为得到刘金英同意，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刘金英没有损失。
本院认为：张阿大虽称上述行为因紧急需要用钱且经刘金英同意，但刘金英在存款被支取后短时间内即登记挂失身份证件，且张阿大2013年3月17日支取刘金英存款后先以自己名义存为一年期定期，而后才于2013年4月1日将存款取出，该情形与张阿大陈述存在紧急情形明显不符，张阿大持有刘金英身份证并以其名义挂失密码、支取存款，且未得到刘金英对其处分行为的追认。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未遵守储蓄合同关于密码挂失手续必须本人办理的合同约定，未尽审查义务导致刘金英名下存款被他人支取，应当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责任。
本案中，刘金英存款行为及张阿大支取存款的行为均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阿大、刘金英对该存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并未提出异议，故张阿大处分的存款属于未分割的共同财产，张阿大与刘金英具有共同所有的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故张阿大未经刘金英同意处分其存款的行为给刘金英造成的损失不应超过刘金英所实际享有的财产份额，即该财产权利的二分之一。
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损失范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应向刘金英赔偿存款本金及利息损失的二分之一，即建设银行应赔偿存款本金52500元及利息3250元。
因张阿大实施侵权才导致本案诉讼，故刘金英从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处获得的赔偿款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张阿大追偿，因张阿大侵权行为而对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承担的赔偿责任，亦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张阿大认为若判决建设银行千灯支行承担责任后，建设银行千灯支行向其追偿亦由夫妻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并不存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千灯支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金英存款本金52500元及利息32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千灯支行负担1175元，由刘金英负担1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千灯支行负担1175元，由刘金英负担1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