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541号
原告：周锡河，男，1970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代理人：林岗涛，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天湖上街12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李奋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盛长，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莉，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李浩兴，男，1966年10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告：中山市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新茂村。
法定代表人：蔡云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树坚、郑佩仪，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锡河诉被告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晋公司）、李浩兴、中山市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锡河的委托代理人林岗涛，被告华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盛长，被告李浩兴，被告鸿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树坚、郑佩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锡河诉称：被告李浩兴承包被告华晋公司承建的中山市横栏镇盛雅苑商住小区7、8、9、10、11栋及地下车库土建工程，双方于2012年8月29日，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同年9月6日，被告华晋公司与被告鸿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华晋公司承建被告鸿远公司的中山市横栏镇盛雅苑商住小区7、8、9、10、11栋及地下车库土建工程。2013年3月16日及2014年5月30日，原告周锡河与被告华晋公司、李浩兴签订《混凝土工程浇灌内部分包协议书》、《模板工程内部分包协议书》、《内外墙砌砖、装修工程分包协议书》，分包上述工程的混凝土浇灌、模板、砌转及装修工程。原告周锡河按合同约定施工，已完成大部分工程，因被告李浩兴涉嫌恶意欠薪被公安机关拘留，现工程已全面停工，被告华晋公司、李浩兴的行为致使原告周锡河无法按期支付个人工资，作为发包人的被告鸿远公司也应承担相应责任。2014年11月30日，被告李浩兴代表被告华晋公司与原告周锡河签订《模板工班和混凝土工班结算单》，确认欠原告周锡河1826023.29元，同年12月20日，被告李浩兴确认工程延误37天。2015年1月13日，被告李浩兴代表被告华晋公司就土建、装修工程结算，确认欠原告周锡河4892734.34元。经原告周锡河多次追讨，被告华晋公司、李浩兴、鸿远公司不愿意支付欠款，后因工人追讨工资，在中山市横栏镇政府及劳动部门的协调下，被告华晋公司、李浩兴、鸿远公司支付了约230万元的工人工资。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华晋公司、李浩兴、鸿远公司向原告周锡河支付欠款4418757.63元及工程延期补偿款37000元。
被告华晋公司辩称：本案要分清原告周锡河与被告李浩兴在施工过程中的角色，原告周锡河在涉案工程中是劳务分包人，被告李浩兴是实际施工人，被告华晋公司仅是形式上的承包人，实际承包人是被告李浩兴，合同和起诉状中涉及的款项是由原告周锡河与李浩兴经手，华晋公司对涉案工程款、实际施工的费用都不清楚。原告周锡河要求被告华晋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对被告华晋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浩兴辩称：涉案工程尚未验收、结算，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应支付工程款，应驳回原告周锡河的诉讼请求。
被告鸿远公司辩称：被告鸿远公司没有与原告周锡河及被告李浩兴签订合同，鸿远公司不应作为本案法律关系相对人，原告周锡河将鸿远公司列为被告没有任何依据；涉案分包合同属于违法分包，原告周锡河没有施工资质，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应驳回原告周锡河对被告鸿远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华晋公司与被告李浩兴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所有对外合同必须经过华晋公司盖章才有效，因此，被告华晋公司对建设工程是完全负责的。
经审理查明：华晋公司于1998年11月25日成立，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地基与基础工程等经营资质。
2012年9月6日，鸿远公司与华晋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中山市横栏镇盛雅苑商住小区7、8、9、10、11栋及地下车库的土建、水、电、消防等工程发包给华晋公司，李浩兴作为华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签名。合同订明：工程规模49822.32㎡，合同总价61173500元。另外又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李浩兴亦作为华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补充协议签名。补充协议订明：建筑面积50388㎡（其中地下车库4942.8㎡），合同总价61173500元，开工日期2012年10月10日，竣工日期2014年4月9日。
2012年8月29日，华晋公司与李浩兴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分别给李浩兴，合同订明：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根据华晋公司与鸿远公司签订的该工程的总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招标文件及图纸的全部内容及条款等，工期亦以华晋公司与鸿远公司的合同工期为准；李浩兴对外是称代表华晋公司从事业务工作往来及在该工程的日常管理和业务往来联系，但李浩兴不能用华晋公司名义对外举债，即不能作为表见代理，所有对外的重要文书、经济文书及经济往来须经华晋公司公章确认方为有效；本工程的管理费按华晋公司与鸿远公司的合同总价61173500元的1.3%计算。合同还订明工程款支付、材料款支付、材料设备采购、工人工资发放、停工罚款等。
合同签订后，李浩兴以华晋公司名义承建中山市横栏镇盛雅苑商住小区7、8、9、10、11栋及地下车库的土建、水、电、消防等工程。2013年3月16日，李浩兴与周锡河签订《混凝土工程浇灌内部分包协议书》、《模板工程内部分包协议书》，将上述盛雅苑商住小区7、8、9、10、11栋及地下车库的混凝土工程浇灌、模板工程分包给周锡河，《混凝土工程浇灌内部分包协议书》订明：承包方式为包工，工期从2013年3月16日至同年9月16日，总建筑面积50338㎡，每平方18元，总造价9060843元，付款方式：正负零完成按工程量70%付款，每四层完成按工程量70%支付，封顶80%，收尾做完付85%，装修完成付清。《模板工程内部分包协议书》订明：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从2013年3月16日至同年9月16日，总建筑面积50338㎡，每平方137元，总造价6896303元，付款方式：正负零完成按工程量70%付款，每四层完成按工程量70%支付，封顶80%，收尾做完付85%，装修完成付清。2014年5月30日，李浩兴与周锡河签订《内外墙砌砖、装修工程分包协议书》，将上述盛雅苑商住小区7、8、9、10、11栋及地下车库的内外墙砌砖、装修工程分包给周锡河，《内外墙砌砖、装修工程分包协议书》订明：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期195天，总建筑面积43427.57㎡，每平方168元（包括10个分项工程的单价），付款方式：砌砖全部完成按分项工程量的80%支付，外墙打底及室内批荡全部完成后按综合单价支付50万元，外墙转工程完工及室内外零星工程全部完成后支付总工程款的90%，验收合格后付95%的总工程款，余款在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清；如因李浩兴材料供应不上造成延误在15天后开始计算每天补偿周锡河2000元。
周锡河已完成混凝土工程浇灌和模板工程，内外墙砌砖、装修工程尚未完成。2014年11月30日，李浩兴与周锡河签订《模板工班和混凝土工班结算单》，确认周锡河的模板工班和混凝土工班完成工程量9826023.29元，已借支800万元，欠工程款1826023.29元。2015年1月13日，李浩兴签署《华晋公司承建的盛雅苑二期工程土建、装修未完成的工程量》，确认未完成工程量903001.66元，按合同总工程款7295736元减去未完成工程量903001.66元，已完成的工程量为6392734.34元，减去已付工资款150万元，尚欠工程款4892734.34元。上述两项共欠工程款6718757.63元。
2014年12月20日，李浩兴签署《盛雅华庭二期工程进度受阻情况说明》，确认因材料未按时到场等原因造成周锡河的砌砖、外墙转粘贴工程停工37天。
2015年1月28日，鸿远公司与华晋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盛雅苑二期工程因华晋公司资金不足拖欠工人工资，已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带资施工的承诺，华晋公司确认于2014年11月26日停工；经双方财务对账，至签订本协议之日，鸿远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375万元；现华晋公司要求鸿远公司垫付工人工资270万元（以实际垫付金额为准）；华晋公司承诺在鸿远公司垫付工人工资当日将华晋公司、李浩兴项目部及所有施工班组、工人及物品无条件退出工地，鸿远公司确认接管工地后，将垫付工人工资支付给华晋公司直接发放所欠工人工资；华晋公司承诺在工地移交鸿远公司接管后五日内对尚未完成的工程项目的工程款进行确认，并对后续工程完成问题协商解决。
由于李浩兴未支付外墙贴转班组、外墙批荡班组、内墙批荡班组、贴瓦班组、管理班组的工人工资，经有关部门协调，由华晋公司确认各班组的《盛雅苑二期工人工资表》后，鸿远公司于2015年1月至4月陆续垫付上述班组的工人工资共2742254元，其中垫付李浩兴的工人工资271500元，垫付周锡河的工人工资2470754元。
上述李浩兴共欠周锡河工程款6718757.63元，扣减鸿远公司垫付周锡河的工人工资2470754元，尚欠工程款4248003.63元。
鸿远公司与华晋公司尚未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也未对尚应支付工程款数额进行核算。
庭审中，周锡河变更请求工程延期补偿款为44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华晋公司明知李浩兴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而是借用其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仍将工程分包给李浩兴承建，属于违法分包。因此，华晋公司与李浩兴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及李浩兴与周锡河签订的《混凝土工程浇灌内部分包协议书》、《模板工程内部分包协议书》、《内外墙砌砖、装修工程分包协议书》均属无效，但实际施工人周锡河已经完成部分工程，李浩兴亦与周锡河结算并确认尚欠的工程款，鸿远公司也同意华晋公司退出工程并已对工地接管，应视为完成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李浩兴应当向周锡河清偿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鸿远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实际施工人周锡河以鸿远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若李浩兴不足清偿欠周锡河的工程款，应由违法分包人华晋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发包人鸿远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鉴于鸿远公司与华晋公司尚未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也未对尚应支付工程款数额进行核算，故本院不能确定鸿远公司欠付工程价款的数额。李浩兴与周锡河签订的《内外墙砌砖、装修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如因李浩兴材料供应不上造成施工延误在15天后开始计算每天补偿周锡河2000元，而李浩兴已确认该工程停工37天，故应当按22天计算工程延期补偿款44000元给周锡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浩兴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及李浩兴与周锡河签订的《混凝土工程浇灌内部分包协议书》、《模板工程内部分包协议书》、《内外墙砌砖、装修工程分包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李浩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周锡河支付工程款4248003.63元、工程延期补偿款44000元，合计4292003.63元；
三、若被告李浩兴不足清偿上述债务，由被告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被告中山市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告李浩兴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503元，由被告李浩兴、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市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原告已预交，不予退还，由被告在履行上述债务时径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震华
审 判 员 何文璋
代理审判员 姚红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袁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