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民四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梅。
委托代理人：夏清华，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威海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海滨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天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段炳巨，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帆，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威海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5）威环民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系威海市世昌大道3-4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2年11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承租原告该房屋，原告于2013年3月1日前交付房屋，租赁期自2013年10月1日起，免租期7个月。该合同未对租金、房屋面积等事项进行约定。该合同一式八份，双方各执四份。2013年9月9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被告）承租甲方（原告）位于威海市世昌大道3-4号海裕城C座2-12层建筑面积为10486平方米，原告已于2013年3月15日（交房日）向被告交付该房屋，同年10月1日前为原告给被告免租金装修期，租赁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为起租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共计15年。自2013年10月1日起，前五年年租金为478万元，中间五年每年租金为497万元，后五年年租金为516万元；被告按季度支付原告租金，起租日开始前10日内向原告支付首季度即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租金119.5万元，以后每季度开始前10日内支付下季度租金，以此类推；被告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拖延缴纳原告租金，超过60天未付租金，则视为违约，原告有权无条件解除合同，并追究责任。租期结束或中途解除合同，承租方不得破坏已装修部分及房屋架构，装修的部分无偿归原告所有，但被告自行安装的空调、热水器等未形成附和的物品可以拆卸取走，如被告不愿取走，则不能向原告主张任何权利，上述设施应当无偿归原告所有。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14日，根据被告申请延期交付租金的要求，原、被告签订一份《房屋租赁支付租金协议》，对分期交付租金的时间和金额达成了协议。2014年6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一份，要求被告按照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履行，未按时足额交纳租金的，将解除租赁合同。该通知由被告陈春梅签字确认。2014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支付补充协议》，再次对被告延期交付租金的情况进行了协商。2014年9月29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如被告在2014年10月5日前向原告一次性交纳100万元，原告免除被告第一个年度剩余租金49.5万元，否则仍按原签订合同金额执行。2015年1月，被告陈春梅向原告出具《关于减免房租的申请》一份，申请在其未按约如期足额交付租金的情况下，保留减免租金50万元的优惠。2015年3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一份，该《通知》于2015年3月10日妥投，并由被告开办公司的前台工作人员签收。该《通知》载明，因被告严重违约，原告决定即日起与被告解除租赁合同，并限其在2015年3月11日18点前付清所欠房租及滞纳金共3218275元，逾期不付，将于2015年3月11日18点前停水停电。2015年3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终止海裕城房屋租赁合同的告知函》，该函再次重申了原告决定解除2013年9月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意见，并通知被告限期撤离相关物资和人员。2015年3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不同意终止海裕城房屋租赁合同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受陈春梅委托，就原告2015年3月11日的告知函作出答复，一是陈春梅不同意原告终止房屋租赁合同的决定，并拟3个月内提起确认之诉；二是在双方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的争议解决之前，希望不要采取停水停电、封闭房屋或对房屋内的物资物品自行接管和处置，以免使损失和双方争议扩大；三是陈春梅及威海珈诚汉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所租赁房屋投入装修及购买设备约2000万元，若原告坚持解除合同，应就装修物的补偿先达成协议。
2015年3月25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5年3月10日解除，并要求被告按照2013年租赁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尚欠的租金248.67万元。被告对原告计算的上述租金数额及已经支付的部分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于2014年9月29日起已变更为合作经营关系，也不存在拖欠租金问题；原告强行断水停电、不准营业系违约行为；要求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合同。
诉讼过程中，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其内容分为打印和手写两部分，打印部分与原告提交的2012年11月25日的租赁合同内容一致，手写部分为自2014年7月1日起每年租金为478万元等内容，该手写部分在原告提交的合同中为空白。该合同落款时间撕去，出租人及承租人落款时间均为被告自行书写的“2014.7”。被告称合同在其保管过程中不慎将落款时间撕去，其自行添加了落款时间。被告以此证明双方签订的2012年11月25日及2013年9月9日的租赁合同均已失效，双方又重新于2014年7月1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提供的就是双方于2012年11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被告将落款时间撕去后又自行添加了新的时间。2.《合作协议》一份，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内容载明：原告用坐落于威海市世昌大道3-4号海裕城C座2-12层的房屋使用权与被告合作，合作时间定为15年，自2014年1月6日起至2028年1月6日止；双方按照税后利润分红，原告分红比例为40%，被告分红比例为60%，计算方式为每年被告出具财务报告后进行税后利润结算。该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加盖原告公章，并由被告陈春梅签字确认。该合同原告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被告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日，该落款时间均系被告书写，但两处落款时间“2014”的写法明显不一致，被告落款时间“2014年8月1日”中的“2014”系由“2012”更改而成。被告以此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原告对此予以否认，称该协议实际是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之前于2012年8月1日签订，后因被告找到了投资方，双方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已经作废，未实际履行。原告并提供一份落款时间原告处为空白，被告处为2012年8月1日《合作协议》，该协议与被告提交的上述协议内容完全一致，以证明该合同实际签订于2012年8月1日。3.《合作协议》一份，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内容载明：双方就位于威海市世昌大道3-4号海裕城C座2-12层的房屋进行合作经营，合作时间定为16年，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经营管理由被告负责申请注册独立公司，独立核算，被告负责经营管理，甲乙双方各派一名财务人员负责日常财务工作；甲乙双方按照利润分红，原告比例40%，被告比例60%，计算方式为经营满五年后进行利润结算。该合同双方落款时间的“2015.2”均系被告书写。被告认为，以上《合作协议》能够证实原、被告之间为合作经营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该两份《合作协议》系被告陈春梅在因故羁押被释放后在第一次庭审前约10日才找到，才向代理人介绍了双方的合作经营关系，且被告与其合伙人存在较大矛盾，资料管理比较混乱，故收集资料比较滞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该协议实际产生于2012年11月份，是被告为了提高其与如家快捷酒店等的谈判条件，要求原告为其草签的，是一份虚假合同。该合同已被后来的租赁合同所取代，没有实际履行。原告并提供一份《合作协议》予以证实，该协议内容与被告提交的上述《合作协议》完全相同，但落款时间甲、乙双方均为空白。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合作经营合同关系。在本案中，被告于2015年3月25日《复函》中明确确认双方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不同意解除该合同关系，拟于3个月内提出确认之诉。可以认为被告实际认可双方系租赁关系。被告提供的甲方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乙方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日”的《合作协议》，乙方落款时间“2014年8月1日”中的“2014”系由“2012”更改而成。与原告提供的落款时间甲方处为空白，乙方处为2012年8月1日的《合作协议》内容完全一致。可见双方签订该协议的时间应当是2012年8月1日，其落款时间甲方处系被告自行填写。被告以此证明双方于2014年重新签订了合作协议，证据不足，该主张不能成立。被告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5.2”的《合作协议》，与原告提供的落款时间为空白的《合作协议》内容完全一致，且被告认可其提供的《合作协议》双方签名均系其本人书写，可见双方签订该协议时并未签署落款时间。且至今双方并未按协议要求注册公司，原告也没有按协议要求派出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被告在2015年3月25日的复函中还明确确认双方系租赁关系，并不同意解除合同。结合原、被告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金的协议、被告履行情况及申请减免租金等的证据，被告主张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2月，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不能认定双方重新签订合作协议，改变了租赁关系。综上，应当认定本案原、被告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合作经营关系。
本案争议焦点二：原、被告之间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是否已经解除以及解除的时间。按照双方2013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按季度支付，并于每季度开始前10日内支付下季度租金，被告超过60天未付租金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因原告在向被告送达解除《通知》时，被告正被关押于威海市看守所，而原告系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经营的酒店发送，并由被告的工作人员签收，但此种通知不能认定为符合合同法规定的通知义务。故不能认定解除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根据原告提交的2015年3月11日《关于终止海裕城房屋租赁合同的告知函》，原告称系该日直接送达被告之夫，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明确其收到该函的时间。但被告于2015年3月25日向原告复函，根据《复函》内容，可以认定被告收到了原告的告知函，《复函》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故应当认定被告至迟在该日接收到原告解除合同的通知函，应当认定该告知函已经于2015年3月25日到达被告。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应于2015年3月25日解除。
关于被告应支付原告的租金数额。审理过程中，原告依据2013年租赁合同，计算出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租金为677.17万元，扣除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的租金428.5万元，尚欠248.67万元。被告对原告按上述合同计算的上述租金数额及已经支付的部分没有异议。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截至2015年3月1日尚欠租金248.67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5年3月25日解除；二、被告陈春梅给付原告截至2015年3月1日租金2486700元。判决于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2600元，被告负担3228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陈春梅不服提出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因上诉人拖欠租金，为避免解除合同造成两败俱伤，双方于2015年2月签订了《合作协议》，将租赁关系变更为合作关系。并申请对该《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进行鉴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有关自认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律师函中自认了双方系租赁关系，但因上诉人当时被羁押，代理人对2015年2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表述。且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款规定，自认事实与查明事实不符的，不予确认。要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山东威海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合乎证据形式要求、商业惯例及逻辑要求，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则多处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通常人行为习惯及逻辑要求，同时上诉人律师函中对双方租赁关系的认可已构成自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交没有签署签订时间的《合作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无法判断检材《合作协议》的形成时间。经质证，上诉人认为，对鉴定选择的样本有异议，其持有的《合作协议》中并没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张杰的签字。公章是由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加盖。现有的证据不能否定上诉人提交的标注时间为2015年2月3日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因为该协议由被上诉人盖章确认。被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是由上诉人申请的，检材也是由上诉人挑选的，相关风险应由上诉人承担。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结论，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合作经营合同关系。为证明各自主张，双方提供了一系列书面合同或协议等书证材料，并对其效力各执一辞，故本案争议焦点的解决需首先从事实上认定双方当事人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或协议。现对双方所提供的相关书证予以分析评判：
被上诉人山东威海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双方履行的是2013年9月9日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证明该主张，其提供了双方分别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支付租金协议》、2014年7月1日签订的《租金支付补充协议》、2014年9月1日签订的附条件减免租金的《协议书》、2015年1月陈春梅要求继续享受受减免租金优惠的《申请》、2015年3月8日解除合同《通知》、3月11日《关于终止海裕城房屋租赁合同的告知函》以及2015年3月25日陈春梅代理律师《关于不同意终止海裕城房屋租赁合同的复函》等书证材料。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表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上诉人陈春梅在原审中主张双方自2014年9月29日后变更为合作经营关系，在二审主张双方自2015年2月起变更为合作关系，并提供了2014年7月《房屋租赁合同》、2014年9月29日《合作协议》及2015年2月《合作协议》作为证据。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均不认可其真实性，认为系上诉人在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或协议上变造或自行添加签订时间而成。且对标注时间为2015年2月的《合作协议》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无法鉴定该协议的形成时间。对比双方所提供的相关文件，打印体部分的内容与文字格式均一致，但上诉人所提供的文件中存在空格处多了手写体文字、签订时间处有涂改痕迹或上诉人单方填写等不一致处，其所提供的证据在形式上均存有瑕疵，真实性存疑。
比较双方当事人为证明其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从证据形式上看，上诉人所提供证据存有多处瑕疵，其真实性不被对方认可；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对方无异议，且形式上无涂改等瑕疵。从证明内容上看，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存有明显的逻辑瑕疵：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上诉人称2013年9月9日的合同已被2014年7月的合同所替代，但上诉人在实际履行中却仍按照前份合同交付租金，并在2014年7月之后还就其延期交付租金问题多次与被上诉人达成分期支付和减免部分租金的协议。关于《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一是上诉人在原审中称双方于2014年9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开始合作经营，但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为上诉人附条件减免租金的《协议书》，且此后于2015年1月，上诉人还递交了要求享受租金减免优惠的《申请》，说明该《合作协议》并未真实履行；二是上诉人提交的由其本人书写落款时间为“2015.2”的《合作协议》，经鉴定无法确定形成时间，且内容简单，对合作经营关系中所必须明确的双方出资的方式、金额等核心内容均未作规定，属无法实际履行的协议，且未在该协议中或另行对双方之前的租赁合同废止、已付租金或欠付租金的处理等事宜作出约定，与双方在业务交往中多次就租金事宜进行协商并签订书面文件的习惯明显不一致，可以认定该协议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后双方也并未按该协议实际履行；且此后上诉人于2015年3月25日发出《复函》也未提及双方合作经营等事宜。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了双方对2013年9月9日《房屋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
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形式上存有瑕疵，证明内容前后矛盾，其于双方已从房屋租赁关系变更为合作经营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关于双方房屋租赁关系所提供的证据符合书证的形式要件，且逻辑合理，可以确信其所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表上诉人于2015年3月25日发出的《复函》，针对的是被上诉人3月11日的《关于终止海裕城房屋租赁合同的告知函》，此时上诉人尚未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相关诉讼材料，该《复函》不属于诉讼中的文件，故《复函》中对于双方租赁关系的表述不应认定为法律上的“自认”，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陈春梅关于双方当事人系合作经营关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80元，鉴定费3300元，由上诉人陈春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晶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