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刑初0012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孝相，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苍南县，现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
法定代理人梁某，男，1951年11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户籍地户籍地苍南县，现住苍南县。
指定辩护人侯安乐，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6〕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孝相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英波、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孝相及其法定代理人梁某、辩护人侯安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21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梁孝相在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光明街59弄7号家门前，无故持铁质打气筒猛击正在此处玩耍的王某3（殁年1周岁）头部数下，致被害人王某3当场死亡。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梁孝相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梁孝相案发期间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梁孝相供称自己有持自家的铁质打气筒击打小女孩，但记不清具体过程。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梁孝相在案发时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对违法行为的影响和后果缺乏充分的认识，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在案发期间作案，完全不知具体经过不属于不坦白，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3）被告人家属积极筹集10万元赔偿款给被害人家属。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1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梁孝相在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光明街59弄7号家门前，无故持铁质打气筒猛击正在此处玩耍的王某3（殁年1周岁）头部数下，致被害人王某3当场死亡。经鉴定，王某3系严重颅脑毁损死亡。经法医精神病鉴定，梁孝相案发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缓解不全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目某击证人的证言
（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1日上午六点左右，自己到女儿的家中把外孙女王某3带出来，之后她在自己出租房一楼玩，自己去上洗手间。大概二、三分钟左右，自己出来没有看到王某3，边找边喊她的名字，走到一楼门口的时候，看到王某3躺在光明街59弄7号前的地面上，边上有一名男子弯下身在王某3的脸上摸了两下，自己感觉不对劲，边跑边喊，“干嘛干嘛”，还没跑到，看到那名男子弯着身用一个充气筒往王某3的头顶部位砸去，印象中砸了两下。自己快跑到的时候，那名男子侧过头看自己，把充气筒扔在边上，往光明街59弄7号的房子里面跑，并且把门关了。自己看到王某3满脸都是血，脑浆都流出来了，一会女儿、女婿、自己老公都过来了，大家去59弄7号里面找人，没找到。
证人杨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杨某辨认照片，确定被告人梁孝相即打死其外孙女王某3的男子。
（2）证人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1日早上，自己趴在二楼窗户上往外看，看到表妹王某3抱着布娃娃走到右边隔壁几间房子门前，当时有一个男的站在门口，他走进房间拿了一个打气筒出来，往王某3的头部砸了两下，王某3倒在地上，头部流血了，这时奶奶在楼下喊起来，自己下楼看到奶奶抱着王某3在哭，那个男的已经跑进他自己家里去了。听小伙伴说这个男的是个神经病。
证人于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经于某1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梁孝相即打人的男子。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1日自己从家里出门时看到斜对面光明路59弄7号门前有一个小女孩拿着个布娃娃坐在地上玩，一个男子双手拿着一个打气筒往小女孩头顶上敲，当时小女孩已经仰躺在地上，头上的血都喷出来了，自己见状大喊一声并走过去，那男子又用打气筒敲了小女孩头部两下，脑浆都打出来了，这时小女孩的外婆大喊着跑去，那男子跑回他自己家把门关上，小女孩的外婆赶到后，抱着小女孩哭着去敲光明路59弄7号的门。
证人张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张某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被告人梁孝相即该男子。
（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1日早上8时许，自己听见对面卖煤气的“阿刚”喊自己名字，说“没命了没命了”，自己出门看到地上有个布娃娃一样的东西，边上站着住在7号房子的那个叫“阿相”的，当时自己没有注意到是小孩，就回屋了。进屋以后，“阿刚”又喊起来，自己出去看到地上躺着的是一个小孩，头都被打开了，自己等人喊起来，“阿相”就管自己回屋了。
证人叶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叶某辨认照片，确认张某即“阿刚”、被告人梁孝相即“阿相”。
2、被告人、被害人家属的证言
（1）证人王某1、于某2、于某3、于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1日8时许，他们听见楼下杨某的喊声分别跑下楼，看到杨某抱着王某1的女儿王某3站在龙港镇光明街59弄7号门口哭，王某3头部脑浆都滴在地上了，流了很多血，没有反应。听杨某说王某3是被59弄7号这户人家的人打死的，王某1拨打了110报警，然后他们去推这户人家的门，发现被锁住了，他们拿了自行车打气筒，把房门玻璃打碎了，然后上楼找凶手，但是没有找到。经证人于某3辨认照片，确认照片上的打气筒即案发现场的打气筒。
（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1日8时许，自己在外面接到电话说自己儿子梁孝相把别人打死了。自己回家看到120的急救车，还有很多外地人冲过来打自己。梁孝相25岁左右开始乱讲乱叫，说别人要害他杀他，自己带他去瑞安、温州的精神病医院看过，最近一次是在康宁医院看过。他的精神病偶尔会发作，表现出很生气很暴躁，把东西砸了之后或者做错事就是不认的，一个月内总有这么一、两次。经其辨认照片，确认照片上的打气筒即他家的打气筒。
3、其他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1日8时30分许，自己在租住的光明街59弄7号三楼前间听到楼下有哭声，看见一个妇女抱着一个小女孩在哭喊，小女孩头上都是血。之后听到一楼门玻璃被敲碎的声音，一群人冲进来敲自己的门。后来听说是一楼的男子将小女孩打死了，这个男子跟他父亲一起住，平时比较沉默内向。
（2）证人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1日8时许，自己听到外面有人在哭，出门看到住在光明街57弄9号门口对面的矮房子里的外婆和妈妈抱着2岁不到的孩子在哭，边哭边敲59弄7号的门。59号7号住的是两夫妻和一个儿子，儿子叫梁孝相，反应有点慢。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龙港镇池浦村的委员。梁孝相随父母住在光明街59弄，他二十几岁的时候，自己听说他的精神出了问题，他家人也带他去医院检查过。
证人李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李某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了梁孝相的身份。
（4）证人徐某、薛某、陈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分别是苍南县龙港镇万宝路大酒店公共事务部主任、保安队长、保安，梁孝相曾是该酒店的保安，很少与人交流，反应比较慢，后因没有阻止他人放鞭炮而辞职了。
证人徐某、薛某、陈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徐某、薛某、陈某分别辨认照片，均确认了梁孝相的身份。
（5）证人王某2、谢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分别是龙港镇人民医院的医生和护士，2016年2月21日早上接到120电话称龙港镇光明路59弄7号有一小孩受伤。两人赶到现场，看到满地血迹和一些散碎的大脑组织，一名女子抱着一名2岁小孩，王医生经对小女孩检查脉搏和心跳，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告知现场人员后离开。
（二）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苍南县龙港镇光明街59弄7号门前的空地，空地东侧为光明街59弄7号一楼前门。距7号前门台阶西侧有1具女婴尸体，上身穿红蓝相间的羽绒服，下身穿蓝色卡通图案的牛某，脚穿枚红色棉鞋，尸体腰腹部有1只白底红蓝花色的毛绒玩具，尸体周身包裹1床彩色底红面的棉被。光明街59弄7号一楼前间门呈开启状，门玻璃呈破损状。7号一楼前门西侧台阶上有1处面积为1.8米×1.56米的不规则滴落状血迹；在滴落状血迹西北侧0.55米处的地面上有1只自行车打气筒，打气筒为“T”字型，筒身表面可见血迹；打气筒西北侧地面上有一条打气筒皮管，皮管表面可见血迹；在打气筒皮管南侧地面上有一处范围为2米×1米的喷溅状血迹；台阶西侧地面上可见一处范围为3.6米×0.6米的成趟滴落状血迹，血迹内伴有脑浆。墙西侧发现一辆电瓶三轮车，三轮车尾部发现一处为范围1米×0.4米的喷溅状血迹。在光明街59弄5号一楼前门上距地面02.米、距南侧墙2.5米发现一处喷溅状血迹。并对上述血迹、痕迹、物品予以了提取。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王某3头面部遭不规则钝器多次打击可以形成，系严重颅脑毁损死亡。
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光明街59弄7号一楼前门西侧台阶上滴落状血迹擦拭物、地面上喷溅状血迹擦拭物、打气筒筒身表面血迹擦拭物、光明街59弄5号一楼前门上喷溅状血迹擦拭物、电瓶三轮车尾部喷溅状血迹擦拭物、嫌疑人梁孝相右裤腿上可疑斑迹、嫌疑人梁孝相右脚皮鞋上血迹擦拭物及打气筒皮管表面血迹擦拭物与受害人王某315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8.59×1018，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为受害人王某3所留。
3、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梁孝相案发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缓解不全期），案发期间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四）书证、物证
1、自行车打气筒一个，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梁孝相辨认确定系其打击被害人王某3的作案工具。
2、接警单、受案登记表，证实王某1于2016年2月21日8点45分报警称其女儿王某3在苍南县龙港镇光明街59弄7号门前被一男子打死。
3、搜查笔录、人身体表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民警抓获手持铁锤的梁孝相，并对梁孝相进行搜查，梁上身穿绿色西装，两袖为黑，内穿黑色线衫，下身穿蓝色牛某（右裤腿处有疑似血迹）；裤腰扣CROCODILE牌皮带；脚穿黑色大地吉尔牌皮鞋（右脚皮鞋表面有疑似血迹）；裤子口袋里有钥匙两把及现金767元。民警对上述铁锤、西装、线衫、牛某、皮带、皮鞋等物品进行扣押，并采集了梁孝相的血液，同时扣押了打气筒1只、打气筒皮管1条，被害人身上所穿外套、袖套、毛某、背心、内衣、牛某、纸尿裤、鞋子、袜子各1件，并将钥匙、现金发还给被告人家属。
4、住院病历、病程记录单，证实梁孝相精神疾病的治疗情况。
5、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梁孝相的归案经过、身份信息。
（五）被告人梁孝相在庭审中的供述，供认自己有持自家的打气筒打击小女孩，但是具体过程记不清。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孝相持械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梁孝相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孝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打气筒一个、皮管一条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亮
审 判 员 林方芳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