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赔申2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粟树坚，男，汉族，1982年2月2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委托代理人：孙红霞，上海永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五美路16号。法定代表人：周家斌，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董忠，桂林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峰，桂林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粟树坚因与被申请人桂林市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决定、强拆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桂行终字第29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粟树坚申请再审称：一、桂林市人民政府作出市罚字[2013]015《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该决定作出前未告知再审申请人，未直接送达，也不符合留置送达的法定程序；再审申请人的网箱养鱼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强拆范围，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九条错误，且该法条并未禁止网箱养鱼。二、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桂林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期间尚未届满时即申请强制执行，强制执行前未依法履行催告程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桂林中院）作出的准予执行裁定无送达回证或生效证明；强制执行时采取断水、断电等违法手段并拒绝再审申请人到场；与其他网箱养鱼户的拆除时间和补偿情况有别，违背公平原则。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再审申请人积极配合拆除网箱，只因赔偿未达到共识，经桂林市人民政府同意暂缓拆除；桂林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显示兰田河入口数据并未超标，也无法确认再审申请人网箱养鱼的具体位置在国家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范围内，无法证明再审申请人的养鱼行为与水质被污染有因果关系。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九条“因紧急情况，为保障公共安全，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立即执行”规定的情形。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桂林市人民政府提交意见称：一、被诉行政处罚行为合法。再审申请人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从事网箱养鱼并排放污染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桂林市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再审申请人作出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前，桂林市人民政府依法履行了法定程序；因再审申请人拒绝签收该处罚决定，桂林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依法留置送达。二、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合法。青狮潭是桂林市的饮用水源地，其水质关系到全体市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清除青狮潭养鱼网箱是全体市民的强烈要求。除再审申请人等六人外，其他养殖户与政府均达成了自愿拆除网箱及附属设施的协议，但再审申请人对政府限期拆除通知置若罔闻。为维护桂林市民的饮用水安全和社会公共安全，桂林市人民政府在紧急情况下依法申请桂林中院强制执行，不受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期限届满的限制。桂林中院作出准予执行裁定后，桂林市人民政府组织拆除再审申请人的养殖网箱，符合维护公共利益的目的。三、桂林市人民政府认定再审申请人从事网箱养鱼污染饮用水水质事实清楚。经二审法院现场勘查，确认再审申请人的养鱼地点位于青狮潭水库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范围内。青狮潭水库监测结果超标情况报告、网箱养鱼情况调查、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再审申请人从事网箱养鱼造成水质污染。四、再审申请人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其在青狮潭水库从事网箱养殖是违法行为，因此所遭受的财产损失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粟树坚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粟树坚不服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故本案审查的重点是粟树坚的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等规定的情形，是否应当裁定再审。一、原判决认定桂林市人民政府市罚字[2013]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合法，是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再审申请人指认养鱼地点位于“西洲”，桂林市人民政府对此无异议。二审法院查明，“西洲”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桂林市市区引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定方案的批复》（桂政函[2012]107号）中，附图9《备用水源保护区划分图》划定的青狮潭水库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的范围内。原判决据此认定再审申请人的养鱼地点在青狮潭水库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范围内，有事实根据。再审申请人养鱼地点“西洲”位于桂林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兰田河入口监测点的下游，兰田河流经再审申请人的养鱼地点后注入东湖，东湖亦属于青狮潭水库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范围。因养鱼地点位置和水流流向的关系，兰田河入口监测点监测结果与再审申请人养鱼无关，但东湖水质污染不能排除与再审申请人养鱼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再审申请人未能提供有效期内的相关许可证件证明其系合法从事网箱养殖的情况下，桂林市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责令再审申请人拆除排放污染物的养殖网箱，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诉处罚决定已留置送达且再审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了行政复议，故被诉处罚决定不存在送达程序违法的情形。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其网箱养鱼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拆除范围、网箱养鱼与水质污染无因果关系、被诉处罚决定送达程序违法等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原判决确认桂林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再审申请人养鱼网箱行为合法、驳回其赔偿请求，是否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青狮潭水库是桂林市市区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其水质情况关系桂林市市民饮水安全和环境保护的重大公共利益，水质污染又具有流动性强、扩散面大、污染速度快等特殊性。因再审申请人逾期未自行拆除养殖网箱，为保障公共安全，桂林市人民政府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立即执行。经桂林中院裁定准予强制执行，桂林市人民政府组织拆除了再审申请人的养殖网箱，强制执行行为依法有据。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提起复议或起诉期限未届满、仍在协商补偿期间等理由，均不足以对抗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赔偿以行政机关行为违法、侵害公民合法权益为前提，桂林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再审申请人养鱼网箱行为合法，原判决不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等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粟树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等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粟树坚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黄金龙审判员 汪治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静王蓓蓓书记员潘海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九条因情况紧急，为保障公共安全，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立即执行。经人民法院院长批准，人民法院应当自作出执行裁定之日起五日内执行。3.《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从事网箱养殖、旅游等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采取措施，防止污染饮用水水体。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