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雅文，女，1979年8月29日出生，出生地福建省南安县，大学专科文化，融信中盛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股东、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13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当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锦龙，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静，北京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刑诉[2017]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雅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李雅文及其辩护人冯锦龙、曹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雅文伙同他人，于2014年至2015年11月，在北京市朝阳区温特莱中心B座306室的融信中盛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等地，以投资理财有高额返利为诱饵，吸收200余人资金共计人民币5000余万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
1.书证：《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工商材料、银行账户明细；2.证人王某1、李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李雅文的供述；4.鉴定意见：司法审计报告；5.其他证明材料：到案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雅文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且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雅文对于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融信中盛公司是时某和宋某成立好公司之后才拉她入伙，公司的经营模式是时某和宋某定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时某，宋某负责公司的理财业务，她负责公司的人事行政，但她受时某领导，按照时某的指示行事，对于公司的业务不清楚，对于人员的聘用也不具有决定权，对于理财产品的宣传、销售、合同的签订等均不知情。
被告人李雅文的辩护人对于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李雅文在公司中作用较小，系从犯；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主动退赃退赔，积极挽回损失，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时某、宋某（均在逃）和被告人李雅文于2013年3月份成立融信中盛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中盛公司），经营地位于本市朝阳区温特莱中心B座306室，被告人李雅文占35%股份，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后融信中盛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成立融信中盛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融信中盛青岛分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成立融信中盛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融信中盛长春分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成立融信中盛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融信中盛沈阳分公司）。
2014年至2015年11月，李雅文伙同时某、宋某等人，在融信中盛公司及融信中盛青岛分公司、长春分公司、沈阳分公司等地，通过发放传单、举办理财讲座、随机拨打电话等形式宣传推介公司理财产品，承诺在固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吸收293名投资人投资款共计人民币5800余万元，给投资人造成损失5400余万元。
2015年11月13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李雅文抓获归案。被告人李雅文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融信中盛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冻结在案。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雅文的家属代其退赔人民币20万元，现在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投资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书
1、投资人张某证言证明：其通过朋友处得知融信中盛公司有理财产品，就前往融信中盛北京分公司的办公室去了解，当时接待她的是公司经理李雅文，李雅文向她推荐了几种理财产品，她觉得不错，于是就购买了“三季鑫”理财产品90万元，签署的合同是《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年收益是12%，到期后连本带利返还100万元。她是通过刷卡支付的投资款，对方商户名是融信中盛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商户号0001000F0156215。
2、投资人宋某2证言证明：她在家附近遇到融信中盛公司的业务员张某2在小区附近为公司做宣传，后了解到融信中盛的理财投资产品，并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了《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年利率12%，承诺每月付息一次。其通过POS机汇划了5万元到融信中盛公司指定的上海富友支付有限公司的账户（×××）。后其又陆续分七次投资了94万元，期间每个月都收到返息，共计约5万元。接待她的业务员是盛某，是在融信中盛公司对外做宣传的时认识的，2015年11月20，盛某告诉她融信中盛公司出现问题了，本金和剩余收益无法兑付。
3、其他投资人证言、报案材料、《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委托扣款授权书、支付授权单、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银行卡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收款确认书、刷卡凭证等证明：2014年至2015年11月份，融信中盛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长春分公司、沈阳分公司工作人员，通过随机拨打电话、朋友介绍、发放传单、举办理财讲座等形式向投资人宣传融信中盛公司的理财产品，后投资人与融信中盛公司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通过购买李雅文的个人债权的方式出借资金，公司销售的产品有“融信宝”、“月月盈”、“季度鑫”、“灵动宝”等，承诺每月付息到期返还本金或到期后还本付息。投资人通过银行转账、POS机刷卡或者授权第三方扣划的方式缴纳投资款。后公司不能兑付本息，投资人到公安机关报案。
4、中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书》及补充检验报告书证明：对投资人报案材料以及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进行审计的情况。
综合在案投资人证言、报案材料、书证与《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书》，认定本案报案投资人共计293人，投资金额共计人民币5800余万元，损失共计人民币5400余万元。
二、其他证人证言
5、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她是融信中盛公司的会计，公司注册地在北京市海淀区玉泉路东采石路5号1号楼1层1105室，实际办公地点在北京朝阳区温特莱中心B座3层。融信中盛公司还有一个执照叫融信普惠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两公司的法人、实际控制人都是时某，股东有李雅文，平时经营是时某和李雅文负责，李雅文主要负责理财业务，时某负责财务和贷款。公司总共有员工100人左右，外地还有分公司包括吉林松原、长春、沈阳。公司大约有几百个投资人，涉及金额大约几千万元，理财收入大约几千万元，都用来按照老板要求出借了。公司的账目她可以提供给公安机关。
6、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2013年4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他在融信普惠公司担任催收专员，主要职责就是对融信普惠的逾期债权进行电话催收。2013年年底的时候，融信普惠公司就开始经营困难，后来李某2入股了，公司就又挺过来了。2014年上半年的时候，时某开始买其他公司的债权，到11月份的时候，时某和李雅文就不露面了。融信中盛公司和融信普惠公司的股东有时某、李雅文和宋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雅文，时某和宋某听李雅文的。融信中盛公司是吸纳资金的，吸来的钱再通过融信普惠公司放贷出去。公司的决定是李雅文做的，然后时某去具体操作。曹某是公司的理财经理，也销售理财产品，曾经也带过一段时间的团队，职位是李雅文的助理，是理财端的一把手，总体负责销售工作，平时向李雅文汇报工作。张某2是理财经理，带领销售团队销售产品。融信普惠公司做的全部都是个人信用无抵押的贷款。融信普惠公司有大约80%的坏账，放出去的钱也催收不回来，宋某曾经把二百多万放贷给了一个公司，后来这个公司倒闭了，钱也没要回来。李雅文大约注册了十多个“和信”之类的公司，都是空壳公司，没有开展实际业务。刘某1的底薪每个月三千五，提成是催回逾期钱款总额的百分之一。
7、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3年3月至2015年11月期间，他在融信普惠公司工作，担任北京地区的城市经理，主要负责个贷业务的日常管理。向时某请示、汇报工作。融信普惠公司和融信中盛公司是一家公司，融信中盛公司是李雅文成立的公司，主要是做销售P2P业务的，融信普惠公司是时某注册成立的，主要是做个贷业务的，就是把融信中盛公司吸纳的资金放贷出去。融信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是时某、李雅文和宋某。时某是主要负责人，他们什么事都要找时某汇报签字，李雅文主要负责人事、行政、合同方面的工作，公司很多账目也是走李雅文的账户，宋某走的比较早，2014年年底就不在了，但是还在公司挂名。李雅文和宋某向时某汇报工作，因为公司的放钱和回息两个端口都必须是时某的章，如果只有李雅文的章财务不给放款和回息。融信中盛公司那边一直是在融资的，具体数字时某不让理财部和个贷部之间互相知道，刚开始的时候，风控、催收、个贷还在一起开会的，后来就把他们隔开了，有事就单独联系。2014年11月份，个贷业务就停了，但融信中盛那边还一直在往里吸钱，每年进钱至少有三千万。吸来的钱，时某说用于放贷了，但实际上并不匹配，中间的差额差的挺多的。他的底薪是一个月一万元，提成三年总计拿了6万元左右。
8、证人雷某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1月6日进入融信中盛公司工作，担任理财部业务员。李雅文是公司的总负责人，再下面是曹某。
9、证人韩某1证言证明：2014年8月份，韩某1和同事王某2等人通过网上应聘加入了融信中盛公司，给她们应聘的是公司老板李雅文。她听王某2说宋某指定王某2负责组建青岛分公司，之后王某2就领着她们组建了青岛分公司，办理相关的工商注册手续，购买办公器材等。2014年10月18日公司开业，时某、宋某到现场参加了开业典礼。之后，青岛分公司开始发展业务，当时人员约有20多人，总公司给邮寄了大量的宣传单页，宣传单页是彩色印制品，上面印有融信的字样，内容是公司理财产品的名称，收益等介绍，P2P模式的介绍以及对公司的总结介绍，员工就拿着单页在丽达广场等地向群众派发、宣传。另外，员工会随机拨打电话号码介绍公司理财产品，让人投资。从公司成立至2015年1月16日，韩某1是分公司的大团经理，负责三个业务团队，带领团队成员向群众宣传理财产品，给投资人办理手续。2015年1月16日，因王某2怀孕，北京总部让其接任青岛分公司负责人，于是在工商局办理变更手续，之后负责青岛分公司的全面业务，直到2015年5月份。2015年5月7日，龚某入职青岛分公司，负责青岛分公司的所有业务以及和北京总部的对接，韩某1的工作变成行政方面，龚某还把他之前的同事刘某2等人安排进公司开展业务。龚某来了之后，除了以前的发放宣传页，随机拨打电话外，还安排市场部在小区电梯和地下停车场做广告宣传理财产品，另外还在远洋大酒店组织大型宣传活动。通过上述宣传，分公司的业绩逐步上升。
员工的奖金和提成都是北京总部规定的，奖金分三种：青岛分公司的总体奖金，每个团队的奖金以及每个业务员的奖金，奖金是根据每个月总部下达的指标完成情况来发放。提成只有业务团队成员才有，青岛分公司的市场部、行政、前台、人事等是没有提成的。北京总部定期给她的银行卡汇入奖金、青岛分公司费用。每月10日，北京总部给所有员工发放一次基本工资，18日发放剩余工资、绩效、提成。奖金是发现金，北京总部把奖金汇给她后，她提出来按照统计表发现金，她名下用于经手分公司费用的银行账户有三个，分别是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和6222083803002508613。2016年6月份之前，韩某1的固定工资是7000元，还有绩效和奖金提成，6月份之后，固定工资是10000元，再加绩效和奖金提成。
公司的经营模式是P2P，北京总部给她们宣传的是李雅文个人借钱给了很多人，然后北京总部将李雅文的债权进行出售，投资人投资款是购买李雅文的债权，到期后除了收回投资本金还可以获得一定的收益，也就是现金利息。投资款是直接转给融信中盛公司，分两种形式：一种是在青岛分公司刷POS机，另一种是签订委托扣划协议，让银行代为转账。北京总部收到投资款就会给投资客户发送一封债权列表，上面有详细的债权信息。青岛分公司没有独立核算的财务，受总部管理，分公司不经手任何投资款。投资人与融信中盛公司和融信普惠公司签订合同，合同原件是北京总部邮寄到分公司，投资时签订三份合同，给客户一份，另外两份留存公司。
韩某1以其本人、丈夫胥某1和公公胥某2的名义投资了145万元，支付购买股权费用10万元，收到返利不到28000元。
10、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2014年8月，王某2通过智联招聘网站招聘，经过李雅文视频面试，成为融信中盛青岛分公司负责人，工作职责是：公司行政管理、人员招聘、业务追踪等。2015年2月，因要回家生孩子，青岛分公司城市经理变更为韩某1，2015年10月向公司提出辞职。她任负责人时期，其直接下属是大团队经理韩某1，韩某1下属三个团队经理，每个团队大约6人。上级是融信中盛公司总经理李雅文。公司的经营模式是，团队成员在团队经理的管理下，通过发传单，打电话等方式，向不特定人宣传公司及理财产品的情况，推销公司的理财产品。青岛分公司没有独立的银行账户，客户的投资款都是通过刷pos机或者通过委托代扣形式，直接打到北京总部的账户。青岛分公司员工的工资由北京总部统一发放，公司要求员工办两张工行卡，青岛分公司汇总后，报北京总公司进行关联，一张工行卡发基本工资，另一张工行卡发放提成，员工基本工资为2500元左右。2015年1月5日，她向公司投资2000元，购买了“月定投”理财产品。还以其丈夫夏某的名义投资了4000元，没有收到本金和返息。
11、证人龚某证言证明：他是融信中盛青岛分公司的员工，公司总部在北京，老板是时某。2015年他和刘某3、刘某2一起去了融信中盛北京总部，当时接待他们的是时某，向他们介绍公司是中国金融集团旗下的品牌，拥有很大的实力，还领着他们去看了贷款端融信普惠公司。从北京回到青岛后，他们就入职了青岛分公司，他担任公司的大团经理。青岛分公司在2015年5月份集中一段时间开展员工培训，根据北京总部和他们制定的培训资料给分公司员工就专业知识和开展业务方法进行培训。2015年6月份开始，经韩某1向北京总部上报批准后，他调整了分公司的人事架构和薪资，设立人事、市场、行政和业务团队，业务团队有四个，团队经理分别是刘某3、刘某2、赵某、周某。业务团队主要通过两个渠道开展业务，一个是陌生市场，就是团队经理带领业务员到不同的早市、小区、银行密集区向路人发放传单，在小区电梯、地下停车场投放广告；另一个渠道是员工的亲朋好友。另外，在2015年6月份和9月份，分公司在远洋大酒店组织大型的宣传活动，时某和李雅文都到场参加，向所有客户讲述公司的产品。
12、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他在融信中盛青岛分公司担任团队经理职务，主要职责是联系业务。总公司的负责人是李雅文，她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股东，公司的每笔业务最终都需要李雅文签字，她平时在北京分公司。刘某2之前在青岛分公司办的一次酒会上见过李雅文一次。他拉来的客户投资一共有190万元人民币。
13、证人杜某证言证明：她是融信中盛青岛分公司的理财经理，平时的主要职责是发宣传单，拉来的客户投资金额一共18万元人民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叫李雅文，公司的每笔业务最终都需要李雅文签字，之前见过李雅文几次。
14、证人姚某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7月入职融信中盛青岛分公司，担任销售部团队经理。2014年8月份开始，公司开始宣传投资有收益，公司在总部印了很多宣传单让他们下发，他就安排人在丽达广场周围发传单，龚某还让他做了两个宣传广告，一个是丽达广场地下停车场的贴墙广告，另一个是金领世家小区电梯的框架广告。
15、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1月20日进入融信中盛青岛分公司，担任理财经理。青岛分公司专门做吸收资金的业务，理财经理的职责就是出去寻找需要投资的客户。公司在金领世家小区的电梯中挂过宣传材料，还有出去发放宣传材料。公司会定期的举行酒会，一般都是在崂山区的远洋大酒店，只要有意向投资或者已经投资了的客户都可以参加，酒会是免费的，酒会上龚某或者时某介绍下公司的具体情况和理财产品。
16、证人布某证言证明：他是融信中盛长春分公司的城市经理，2015年7月27日到公司工作，10月22日担任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长春分公司的宣传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到街上发传单，传单上写明长春融信中盛是融信中盛的分公司，融信中盛和融信普惠是中国金融集团旗下专门做P2P业务的公司，融信中盛是办理客户P2P业务的公司，融信普惠是做投资贷款业务的公司，先由融信普惠发放借款，再由融信中盛找到客户，客户出资对接融信普惠公司持有的债权，借款人的利息就是客户投资P2P的收益来源。宣传单上还写明了投资的期限和利率，投资本金越多收益越高，投资期限越长收益越高，年利率在8%至15%之间。向客户发放宣传单时也是这样向客户介绍。第二种宣传方式是业务员或者其他员工直接向他们的亲朋好友介绍公司产品。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合同都是从北京总公司邮寄过来的，合同上已经加盖了融信中盛公司和融信普惠公司的相关公章。客户出资有三种方式：一种是汇款，客户直接将出资款汇到北京总公司指定的账户中，是李雅文名下北京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第二种是刷pos机，长春分公司有一台pos机，是北京总公司给的，绑定的商户名是融信中盛公司，商户号是0001000F0156215；第三种是委托银行划扣出资的方式，客户在授权书上填写上自己的出资账户的开户银行、账号等，签字确认。然后他们上报给北京总公司，北京总公司就委托银行直接对客户出资账户进行出资款扣划。长春分公司不经手客户的出资款。客户提供一个接收返利的银行账号，之后由北京总公司直接对客户进行返利，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投资到期后一次性返本付息，另一种是客户按月取得利息，到期后返还本金，方式根据客户投资的项目来定。长春这边没返清的投资款大约600万左右。
长春分公司的管理层有实际负责人布某、营业部经理刘某4、王某3、刘某5，下面是大团队经理、团队经理和业务员。员工收入有固定工资、提成还有绩效工资。他作为实际负责人除固定工资外还有分公司业绩的千分之一作为提成，还有绩效。业务员的提成是客户出资款的1.5%-2%（30万以下提成1.5%，30万以上提成2%），团队经理提成是团队业绩的千分之四，大团队经理提成是大团队业绩的千分之三。营业部经理的提成是该营业部业绩的千分之二。融信中盛公司的董事长时某也是融信普惠公司的董事长，李雅文是融信普惠公司的唯一债权人。布某的母亲赵某1在融信中盛公司投资了30万元，没有返本付息。
17、证人白某证言证明：她于2014年10月13日到融信中盛长春分公司做业务员，12月1日开始担任团队经理，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布某。其证言中关于分公司构架、经营模式，与北京总部的关系，工资提成、发放方式、宣传形式等内容与布某证言相同。另外，白某招揽的客户都是其家人，她自己投资了5万元，父亲白某1投资本金10万元。
18、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他是融信中盛长春分公司副总经理，负责人。长春分公司的经营项目是借款人向公司申请借款，公司寻找有意向的投资人进行债权转让的过程。客户到公司了解业务后，有意向进行投资，然后业务员负责与客户签署“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后客户提供自己名下银行卡的复印件并签署委托划扣协议表，最后由北京总部进行划扣。他是2015年5、6月份到该公司工作的，之前是融信普惠长春分公司的负责人，因为融信中盛长春分公司业绩不好，所以调来提高业绩。因为不太懂融信中盛的业务，所以2015年7月份左右，北京公司又招了布某负责管理业务。
19、证人宋某1证言证明：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份，她在融信中盛沈阳分公司担任营业部经理、负责人，沈阳分公司的总部在北京为融信中盛公司。在她任职期间，沈阳分公司约有20名员工。行政前台1名，人事专员1名，培训讲师1人，营业部经理1人，团队经理2人，剩下其他人都是负责销售的员工。沈阳分公司是融信中盛公司的一个营销部门，没有独立财务，都是由北京的总公司支付的。从2014年10月份开始营业，大概有20多个客户投资了约200万。与客户签订的合同是《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合同有甲乙丙三方，甲方是投资人，乙方是融信中盛公司，丙方是贷款端，融信普惠公司。根据投资金额、期限不同确定收益比率，依次是8%、9%、10%、11%、12%、15%。有活动的时候，最高比率可达16%。
20、证人赵某2、韩某2、张某4等人的证言：他们是融信中盛各地分公司的业务员，他们的证言证明了公司通过发放传单、给陌生人打电话推销公司理财产品等方式销售公司的理财产品。
三、其他书证
21、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明、工商信息材料证明：
（1）北京百信广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0年3月2日，法定代表人孙某1，注册地址北京市海淀区玉泉路东采石路5号1号楼1层1105室，经营范围：投资咨询、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3年3月，公司股东变更为李雅文（出资350万）、时某（出资300万）、宋某（出资350万），企业名称变更为融信中盛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时某，经营范围变更为投资管理、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等；2014年8月，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5000万元，李雅文出资1662.5万元，宋某出资1662.5万元，时某出资1425万元，李某2出资250万元，出资方式为认缴货币出资；2015年6月份，李某2将其股权转让给其他三名股东。
（2）融信普惠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9月12日，法定代表人时某，注册资本100万元，李雅文占35%的股份，时某占30%的股份，宋某占35%的股份，注册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3号院3号楼3002，经营范围：投资管理，资产管理，经济贸易咨询等，其分支机构有融信普惠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和融信普惠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2012年10月，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辰路支行开立基本存款账户（账号×××）。
（3）融信中盛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韩某1，成立日期2014年10月10日，地址青岛市崂山区秦岭路18号2号楼428，经营范围：在总公司授权范围内从事经营，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
（4）融信中盛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负责人张某3，成立日期2014年12月19日，地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888号融大天玺13层1307房，经营范围：在总公司授权范围内从事经营，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2015年1月，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西安大路支行开立基本存款账户（账号×××）。
（5）融信中盛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责人宋某，成立日期2014年11月18日，营业场所沈阳市皇姑区塔湾街11号（中海广场T1号楼703室），经营范围：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经济信息咨询，企业营销策划，展览展示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仓储服务；建筑材料、金属材料、工艺美术品销售。
（6）融信普惠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负责人张某3，地址松原市宁江区金钻广场G-4门市楼，经营范围：经济贸易咨询、房地产信息咨询（不含中介服务）。
（7）融信普惠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负责人张某3，地址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南、安达街西长春上海广场1单元920、921房，经营范围：经济贸易咨询、房地产信息咨询（不含中介服务）。
20、《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还款事项提醒》证明：融信普惠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李雅文为出借人向王某5、郭某1等人出借钱款共计人民币1006368元。
21、被告人李雅文的银行账户信息证明：（1）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华贸支行账户，卡号×××，该账户与融信普惠公司、时某、宋某、李雅文其他账户之间存在钱款往来，且向冯某等13名投资人转款共计人民币320422.44元。
（2）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华贸支行账户，账号×××，交易明细显示：①该账户与融信中盛公司、曹某、李雅文其他账户之间的钱款往来情况；②深圳银盛电子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富友转入该账户的钱款分别为1872840元和7146100元；③收到投资人杨某汇款25万元、马某汇款13万元，向王某4等30名投资人转款共计人民币519090.67元；④向王某5、郭某1、李某3、郑某、刘某6、赵某3、钱某、严某、刘某7、张某5、林某、李某4、田某、徐某、张某6、林某1、姚某、成某、田某1转款共计人民币786593.36元。
（3）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正阳门支行账户，卡号×××，该账户与时某、宋某、李雅文其他账户存在钱款往来，且向李某5等29名投资人转款共计人民币216694.37元。
（4）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华贸中心支行账户，账号×××，交易明细显示：①从第三方支付平台收到钱款共计人民币17876074元：从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汇入3550000元；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汇入195776元；从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汇入8095233元；从深圳银盛电子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汇入6035065元；②与陈某等151名投资人之间存在钱款往来，收到投资人转款共计人民币6540966.62元，转给投资人共计人民币13715465.41元；③从融信中盛公司账户转来钱款共计人民币171800元，转给对方账户共计人民币865200；从融信普惠公司账户转来钱款共计人民币2076000元，转给对方账户共计人民币5265000元。收到宋某转款共计人民币4696900元，转给对方共计6092559元。从本人其他账户转入共计人民币9878612.37元，转到本人其他账户共计人民币12562776.67元。
（5）李雅文在北京银行现代城支行账户，账号×××，该账户收到账号×××（投资人赵一斌）转款人民币10万元。
22、融信中盛公司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证明：融信中盛公司于2013年5月2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华贸支行开立基本账户，账号×××，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5年12月9日止，该账户与融信普惠公司、融信中盛公司账户（尾号9935）、李雅文、时某之间存在钱款往来；2014年9月10日，该账户转给重庆裕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人民币共计40000100元，备注“还款”；该账户转给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共计人民币5514500元。
23、时某的银行账户信息证明：（1）中国建设银行华贸支行账户，卡号×××，该账户与李雅文、融信中盛公司账户、宋某之间有钱款往来；向投资人许某、管某、冯某分别转款人民币204000、2000、850元；从上海富友汇入人民币960000元，汇向对方账户人民币50000元；从深圳银盛电子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用金账户汇入人民币307940元。（2）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正阳门支行账户，卡号×××，该账户与融信中盛公司账户、李雅文账户存在经济往来，收到投资人王某6转款50000元、刘某8转款15000万元，向冯某转款6377元。
24、宋某的银行账户信息证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正阳门支行账户，卡号×××，该账户收到李雅文账户转款共计人民币2027309.7元，转向对方共计人民币1240000元，收到融信中盛公司账户转款共计人民币392025元，收到刘某9转款共计人民币1435171元，转向对方共计2918897.5元，本人其他账户转入该账户共计人民币5936.78元，转向本人其他账户共计人民币1067652.41元。
25、重庆双裕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证明：锦州银行北京国贸支行账户，账号×××，该账户于2014年9月10日收到融信中盛公司账户转款共计40000100元，同日向李雅文账户（账号×××）转款13125000元，向时某账户（账号×××）转款11250000元，向宋某账户（账号×××）转款13125000元，向李某2账户（账号×××）转款2500000元。
26、协助冻结通知书（回执）证明：融信中盛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贸支行的账户（账号×××）已被冻结；李雅文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贸支行的账户（账号×××）已被冻结。
27、案款单证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家属代其退赔人民币20万元，现在案。
五、其他证据
28、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1月13日，群众将李雅文扭送至丰台分局方庄派出所，后朝阳分局经侦大队民警赶赴现场将李雅文拘传至花家地派出所。
29、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将涉嫌伙同李雅文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时某、宋某登记为网上在逃人员。
30、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李雅文的身份情况。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31、被告人李雅文供述：融信中盛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份，办公地址朝阳区温特莱中心B座306室，注册资金1000万元，法人时某。宋某占35%的股份，时某占30%的股份，李雅文占35%的股份。公司在吉林长春、辽宁沈阳、山东青岛都设有分公司。融信普惠公司实际上与融信中盛公司是一回事，股东也是这三个人，股权分配也一样，两家公司使用的财务负责人是同一个人叫王某1，办公地址在大望桥南建外SOHO。融信普惠公司在吉林长春和吉林松原都有分公司。公司总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是时某，负责风险控制及个人贷款业务、业务推广业务、财务部门、行政人力资源。宋某是副总经理，负责理财业务。李雅文是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行政及人力，2015年年初开始负责理财业务。公司共有员工200多人，分为人力资源部、行政部、信用审核部、催收部、法务部、推广部、个贷部、理财部。人力资源和行政部负责人是王某7。个贷部北京公司的负责人是李某，吉林长春和松原分公司的总负责人是张某1，松原分公司负责人还有齐某。理财长春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布某，青岛分公司原负责人韩某1，后来是刘某2，北京公司的负责人是刘某8。催收部的负责人是姚某2，财务部负责人是王某1，信用审核部负责人是冯某1。曹某是李雅文的助理，帮她处理理财部的工作，因为李雅文不懂业务，所以时某安排曹某担任其个人助理，平时都是曹某在替她做工作，销售方面的事情也是曹某在负责，直接向她汇报工作。每次开会的时候，如果时某不在就是曹某在说各项工作。曹某还担任北京的城市经理，还有其他副总的助理，在公司的经营方面起着重要的作用。曹某刚开始在公司做销售工作，拿底薪和提成。后来不直接做业务了，基本工资每个月不到两万块钱。
融信中盛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做P2P业务，即从融信普惠公司拿债权然后卖掉。融信普惠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往外借钱，取得债权。李雅文、时某、宋某在成立公司的时候，一人拿了一百万，又联系了亲戚朋友，凑了一千万左右，用这些钱做小额信贷。然后融信中盛公司通过销售这些债权吸收的钱继续通过融信普惠公司放贷出去。融信中盛公司的理财业务是业务员通过给社会不特定对象拨打电话，办理财讲座等方式，宣传推广公司的产品。业务员是城市经理、团队经理自己招的，城市经理是融信中盛公司的人事部招聘的，因为招不来人，后来就是别人介绍的。公司有北京、青岛、长春、沈阳四个城市团队。公司业务员有底薪，每个城市不一样，2千到4千之间，业务员有提成，但提成各不相同，都是城市经理出方案。一般是业务员拿销售额的1.5%，最高的地方是打包价17%-19%（给客户12%，剩下的业务员留下），融信中盛公司大约卖了七八千万的债权。
公司使用“通联支付”第三方支付平台收钱，客户通过POS机刷卡交钱，然后钱会从“通联支付”转到李雅文、时某或者融信普惠公司账户，钱转到何处每天会有日报表显示。根据产品的不同，公司给客户返钱的方式不同，有的是财务每个月给客户打利息，有的是三个月还本付息。
融信普惠公司用李雅文的建设银行卡放款，卡在时某那，U盾在财务那，需要放款的时候由时某批准后，财务操作放款。融信普惠公司委托“通联”、“富友”第三方支付平台从借款方账户上直接划扣钱款。融信中盛公司内部理财办公的系统叫DRM或者CRM，公司放贷的情况客户管理系统中都有明细，公司会把借钱人的资料进行扫面存入这个系统，可以联网登陆，登陆用户名是：李雅文，密码是540101或者801109。融信普惠和融信中盛的账目应该都在财务那。
她每周一给各地区负责人开会，就问各负责人上个星期做了多少业绩，这个星期要做多少业绩，助理曹某主持会议，她每个月拿一万块钱固定工资。
李雅文当庭辩称：其在2015年3月份之前，是负责公司的人事行政方面的事情，在时某不在的时候面试了几个人，但最终是时某拍板决定。她不负责公司的理财业务，对于公司的经营模式、理财产品的设计、宣传、销售均不知情，2015年3月份宋某走后，时某让他负责理财业务，因为她不懂，所以让曹某担任她的助理，所以具体的理财业务都是曹某在负责，曹某也不向她汇报，每周一给各地城市经理开会，也是曹某主持，各地区负责人平时会给她和时某、宋某都发送业绩报告，但是她从不发表意见。她个人名下的银行卡是时某让她办的，在财务手里，合同上她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字，是时某让她办的签名章，她因为信任时某，所以时某让她做她就做了。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对于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雅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雅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雅文和时某、宋某于2013年共同成立融信中盛公司，占股35%，先后负责公司的人事行政和理财业务，系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唯一债权人，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用于接收投资款和向投资人返本付息，且其参与了公司理财产品的对外宣传，上述事实有在案书证、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雅文系融信中盛公司的架构者之一，并且负责公司运营中人事行政、理财业务的管理，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在本案指控的犯罪行为中起重要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人李雅文关于其在公司所起作用的诸多辩解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雅文在庭审过程中避重就轻，对于基本犯罪事实未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的成立条件，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李雅文在本案审理期间退赔部分钱款，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依法责令退赔，在案之钱款及在案冻结银行账户内钱款一并处理。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李雅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悔罪表示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雅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2021年11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雅文退赔投资人的损失。（名单另附）
三、在案之钱款人民币二十万元及冻结在案的被告人李雅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融信中盛国际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内钱款执行本判决第二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 磊
代理审判员 张小旭
人民陪审员 张冬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苗志超
书 记 员 董祎凡
书 记 员 李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