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刑初字第885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维棋，男，1987年7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尤溪县。2015年3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林志佳，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湖里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15）8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维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同年9月9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童乔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维棋及其辩护人林志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3月15日1时许，被告人陈维棋在本市湖里区围里社95号楼下，因琐事与被害人陈某某、陈某乙、陈某丙等人发生纠纷，后被告人陈维棋持刀将被害人陈某某、陈某乙捅伤，致被害人陈某某下腔静脉破裂，十二指肠全�破裂，并行手术治疗，经鉴定为重伤二级，八级伤残；致被害人陈某乙肢体部两处创口累计长4.0cm，经鉴定为轻微伤。
同年3月17日17时许，被告人陈维棋在本市湖里区围里社被围里社区巡逻队员抓获。案发后被告人陈维棋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经鉴定，被告人陈维棋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陈维棋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某某、陈某乙的证言、证人陈某某等人的证言、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伤情鉴定意见书、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现场监控录像光盘、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维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维棋在实施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维棋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维棋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但辩称其系在被打的情况下，持从地上捡的刀子捅刺其中一名被害人肚子一下。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陈维棋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对方先动手，致其情绪激动，才实施本案行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3月14日晚，被告人陈维棋因之前与被害人陈某乙、陈某丙为租房及陈维棋欲追求陈某丙等事宜产生矛盾，至本市湖里区围里社95号出租房楼下，持石头砸打陈某乙的闽D×××××号小车前挡玻璃等处（损失人民币3673元）。被告人陈某乙至公安机关报警后，由陈某丙约陈维棋见面。次日凌晨1时许，陈维棋到围里社95号楼下，被陈某乙、陈某丁及被害人陈某某围住，陈维棋遂持水果刀将陈某某胸部、腹部捅伤，并致陈某乙、陈某丙手部等处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陈某某的损伤程度系重伤二级，伤残等级八级；被害人陈某乙的损伤程度系轻微伤；被害人陈某丙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
同年3月17日17时许，被告人陈维棋在本市湖里区围里社被社区巡逻队员抓获后被民警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经鉴定，被告人陈维棋�有妄想性障碍，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述称，2015年3月15日1时许，因为朋友陈某乙车子被砸到派出所做笔录后让其去接回围里社。之后其与陈某乙及他的妹妹陈某丙、堂弟陈某丁一起回陈某乙家，在楼下看到那个砸车子的男子，陈某丙让他们三个男的先躲在巷子，她过去抓住那个男子，然后叫他们出来。其与陈某乙出来后和陈某丙三人将那名男子围住，叫他蹲在地上。突然那男子又站起来，持一把长约20CM的水果刀朝其胸部、肚子各捅了一刀，其被捅后躺在地上，该男子又持刀捅了陈某乙的屁股一刀，之后就头晕没看清了。其没有打陈维棋。
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陈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陈维棋。
2.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述称，被告人陈维棋以前是其家房客，大约二三年前，因为他损坏出租房的灶台、门、窗，又不赔偿，房租也交不上，其就把他赶出去。2015年3月14日23时30分许，其在家里睡觉时，楼上的住客敲门说其停于围里社95号楼下的闽D×××××号小车玻璃被砸，楼下做雨篷的大叔说是陈维棋砸的。其报警到派出所做完笔录后，于次日凌晨1时40分许，坐朋友陈某某的车回家。到楼下看到陈维棋，与其一起去派出所的堂弟陈某丁就上前让陈维棋留步，这时陈维棋转过身掏出一把长约20CM的水果刀朝陈某某胸部、腹部捅了两刀，其上前把他拿刀的手握住，不让他继续捅人。后来其放手，陈维棋就跑掉了。其夺刀的时候右手肘部、右侧臀部被刀划伤，其妹妹陈某丙在现场，右手手背也被刀划伤。
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陈某乙辨认出被告人陈维棋。
3.被害人陈某丙的陈述，述称，被告人陈维棋原是其家住租房的房客，一直想要追求其，但其不喜欢。他一直打电话、发短信骚扰。其将他拉入黑名单，把信息删除了。2015年3月15日凌晨1时16分，其妈妈打电话说哥哥的车停在楼下被陈维棋砸了，让其回家小心点。其想抓住陈维棋就打电话约他在楼下见面。然后打电话给哥哥陈某乙，告诉他约了陈维棋在楼下见面，要陈某乙一起抓陈维棋。陈某乙说在派出所做笔录，准备回家了。之后其与陈某乙、堂哥陈某丁在围里村口碰面，然后一起回家，半路遇到陈某某。到家楼下，见到陈维棋刚好过来，陈某乙他们三人就躲在旁边，其一人上去见陈维棋并将他抓住。然后陈某乙等人出来帮忙，叫陈维棋蹲在地上，陈维棋蹲着的时候用眼睛瞪他们。这时陈某某用手拍了陈维棋的肩膀，陈维棋很反感说：“你再拍一下！”陈某某又拍了一下，陈维棋突然站起来和陈某某扭打在一起。其与陈某乙上去拉他们但没拉开，其一直拉着陈维棋的手臂，拉着拉着变成了陈维棋从后面环抱着陈某乙。陈维棋是双手握着一把长约20CM的黑色水果刀，陈某乙一只手拉着陈维棋的手，另一只手抓着刀背，其叫陈维棋把刀放了，陈维棋说要陈某乙先放手，但陈某乙不同意。二人僵持了一会儿，陈某乙把刀放了，闪到一边，陈维棋拿着刀慢慢退，然后往阳光公寓方向跑了。陈维棋跑了之后，其才看到陈某某已经躺在地上，脸色青白，胸前的衣服都是血，后来120来了，其听医生说陈某某被捅了两刀。陈某乙右手手肘被刀割到了，右屁股被扎了一刀。其右手手背处（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中间部分被刀擦到。当时现场比较混乱，具体怎么被陈维棋伤到的没看清。之后，为了抓到陈维棋，其将他从黑名单中删除，陈维棋在被抓前所发的一些短信提供给了民警。
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陈某丙辨认出被告人陈维棋。
4.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称，2015年3月14日晚11时许，其哥陈某乙打电话说他的车被砸了，其过去看，他的车窗及前边的都被砸了。陈某乙已经报警了，后来其陪陈某乙去派出所做笔录，做完笔录后，同村的陈某某正好要回围里，就到派出所接他们。派出所民警调查后让他们认照片，陈某乙辨认出了砸车的是他家原来的租客陈维棋。民警联系了对方让他们等一下，等了很久，民警说对方不来了，让他们先回去。陈某乙又接到了妹妹陈某丙的电话说陈维棋在楼下，陈某某就开车载他们回到围里社95号楼下。陈某乙看到一个男的就说是陈维棋。他们三人上去把他围住，之后其到旁边打电话想叫人下来。忽然听到声音很大，陈某某捂着肚子，陈某乙和陈维棋在抢一把长约20CM的尖刀。之后陈某某躺在地上，其赶紧�了120，后来陈维棋就跑了。陈某某应该是陈维棋捅的，因为当时在场的陈某乙、陈某某、陈某丙、陈维棋中只有陈维棋持刀。
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陈某丁辨认出被告人陈维棋。
5.证人沈尚文的证言，证称，2015年3月14日22时许，其暂住处厦门市湖里区围里村围里社95号一楼外面有人大喊大叫，其开门出去看到一之前在同一栋楼楼上住过的年轻男子，说一些要找房东算账之类的话。过了一会儿民警到场，询问该男子并教育后离开。该男子在附近找了一块石头，搬到门口对面停放的闽D×××××号小车旁边，此时民警又回来了，因为该男子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民警教育后又离开了。等民警走后几分钟，该男子就搬起那块石头砸在闽D×××××号车玻璃处，之后跑掉了。其上去告诉房东车被砸了。房东下来后报警，警察又来了，其就回屋睡觉了。次日�晨1时许，其听到门口又很吵，出门一看，有人受伤倒在地上，房东家的陈某乙、陈某丙兄妹在场，听他们说是之前砸车的那男子将人捅伤。其看到陈某某受伤了，前胸的衣服流满了血。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沈尚文辨认出被告人陈维棋即砸车男子。
6.伤情鉴定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害人陈某某外伤致下腔静脉破裂，十二指肠全层破裂，并行手术治疗，损伤程度系重伤二级，并构成伤残等级八级；被害人陈某乙外伤致肢体部两处创口累计达4.0CM，损伤程度系轻微伤；被害人陈某丙外伤致右手一长1.0CM划伤，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被告人陈维棋患有妄想性障碍，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闽D×××××号小轿车前档玻璃等损坏维修等费用共计人民币3673元。
7.提取笔录、接收证据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以拍照形式向被害人陈某丙手机中提取她与手机号码136××××2579的短信记录。其中136××××2579所发短信主要内容有：2015年3月15日2：38，我好想你；19时31分，我很想知道你爱我不；21时46分，我门可以好好的聊下吗；3月16日2时47分，老婆我好傻，我想回去我喜欢备你抓，老婆我很想说话，我爱你；9时9分，我想让畜生在多点苦可以吗？我剥皮割肉挖插叫他发在医院更多钱等等。
8.监控录像光盘，证实2015年3月14日23时许，民警在本案案发地点对被告人陈维棋进行教育后离开，之后陈维棋搬石头等。
9.被告人陈维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陈维棋在侦查阶段供接受公安机关讯问六次，其中在第五次讯问中供称，2015年3月15日凌晨1时许，在厦门市湖里区围里社95号附近，陈某某用拳头打其头部致其头晕，又让其蹲下来抱住�。其不知从哪里捡了一把刀拿在手里，陈某丙说看到了说有刀，陈某某还冲上来打。其把刀拿到前面来，他就撞到其手上的刀。陈某乙冲上来要抢刀，与其扭到一边去了。陈某乙的老婆看到就去扶陈某某，其见到陈某某衣服上有血。陈某乙的老婆拿一根木棍要打其，被其用语言制止，叫他们打120报警。其和陈某乙还在抢刀子，陈某丙看到了也上来要抢，抢的时候她自己喊受伤了，其与陈某乙听到后就停止抢刀。陈某乙松开手，刀还在其手上，其就跑掉了，刀也不知道哪去了。还供称，当天晚上是陈某丙约其去围里社95号；不知道陈某某为何要打其；陈某乙、陈某丙的伤是他们自己弄的。在第三次、第四次讯问中供称，三年前在围里社95号出租屋租住过，与房东有些小矛盾，但现在都已经没有矛盾了；2015年3月14日晚，其至湖里区围里社95号楼下，当时自己有报警，民�也去了，但问了旁边的群众，确认其没有闹事，就走了，其有搬了一块大石头，但什么都没有做；不知道次日凌晨1时持刀捅伤人的案件。在其他次接受讯问时，对于砸车，持刀捅伤被害人等情况均予以否认。另供称，其电话号码为136××××2579。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维棋的自然情况；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维棋的到案情况；情况说明，证实本案作案工具水果刀未能查找到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维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维棋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处罚。其归案后在侦查阶段能供述持刀伤害被害人陈某某的主要事实，虽供述前后反复，但当庭又予供认，对指控的罪名亦无异议�可从轻处罚。本院采纳辩护人据以上从宽情节请求对被告人陈维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关于被告人陈维棋当庭提出其系在被打的情况下实施伤害行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均无法证实被害人一方有殴打陈维棋，故该辩解与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害人一方在报警处理之后，又自行约见陈维棋，见面后多人将他围住，对本案的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陈维棋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及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维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3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双全
人民陪审员 郭前进
人民陪审员 宋阿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王丽娜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