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臣，住黑龙江省通河县。
委托代理人李方武，黑龙江森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彬，通河县司法局三站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通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正县双凤水库管理站，住所地方正县德善乡双凤水库。
法定代表人关永军，站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华，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兴臣因与被上诉人方正县双凤水库管理站（以下简称双凤水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5）方商重字第695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刘兴臣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方武、李文彬，被上诉人双凤水库的法定代表人关永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4年，刘兴臣与双凤水库签订承包合同，合同有效期至1997年。合同到期后，又签订第二份承包合同，有效期至2000年。2000年9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双凤水库渔业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65万元，承包期限7年。
2001年4月11日，案外人方正县国家银鲫原种基地（简称银鲫基地）以刘兴臣及双凤水库为被告，诉至方正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其签订的合同无效，并赔偿银鲫基地的损失。2001年4月16日，经银鲫基地申请，方正县人民法院将双凤水库予以查封，查封期间禁止捕捞，投放，并由刘兴臣进行管理。2001年9月13日，方正县人民法院以（2001）方经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凤水库与刘兴臣签订的渔业承包合同无效，终止履行，刘兴臣与双凤水库赔偿银鲫基地的损失。宣判后，刘兴臣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年4月2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2）哈经终字第17号判决书，维持了合同无效的判决，撤销了赔偿银鲫基地损失的判项，并告知刘兴臣赔偿损失的请求另案处理。
2002年，刘兴臣以确权纠纷将双凤水库、方正县水务局起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刘兴臣投入双凤水库内的鱼的所有权归刘兴臣；2、双凤水库、方正县水务局返还库内的鱼或折价补偿150万元。2003年12月8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2）哈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双凤水库于判决生效后两年内允许刘兴臣对双凤水库内除银鲫以外刘兴臣投入的鱼进行捕捞，捕捞的鱼归刘兴臣所有；二、刘兴臣给付双凤水库管理者二年捕捞期的使用费每年9万元，共计18万元。案件受理费17，510元由双凤水库负担。
2002年，刘兴臣以赔偿纠纷将双凤水库、银鲫基地、方正县水务局起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银鲫基地赔偿因错误保全造成的损失80万元，方正县水务局承担连带责任。2003年8月29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2）哈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银鲫原种基地给付刘兴臣因申请保全错误，影响水库内各种鱼正常生长所造成的损失赔偿款286，180元，查封期间管理费85，180元，合计371，360元；二、如银鲫基地不能给付上述款项或不足，由方正县水务局给付。该案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4月12日，以（2004）黑民一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将该判决改判为银鲫基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兴臣因申请查封保全错误影响水库内各种鱼正常生长所造成的损失赔偿款286，180元。该判决认定刘兴臣发生的管理费用8.5万元应由银鲫基地承担，但鉴于刘兴臣放弃该项权利，予以准许。
2004年6月24日，刘兴臣申请执行，要求（2002）哈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与（2004）黑民一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相抵执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4）哈执字第329号予以执行立案。
2004年11月21日，刘兴臣与双凤水库、方正县银鲫原种基地、方正县水务局达成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1、所有一审、二审法院对有关2000年签订的双凤水库渔业承包合同而引发的案件，并经法院判决的所有判项各方全部放弃执行，并不再对此事进行起诉或申诉或者追究；2、自2004年11月30日起刘兴臣停止在双凤水库的一切经营活动；鉴于现在湖面已结冰，其网具已在水下，可以在次年5月1日开湖后，5月底之前取出，取网时双凤水库管理站不得干涉。该协议经三个单位盖章签字，刘兴臣签字按印。2004年11月30日，刘兴臣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终结执行申请，2004年12月02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4）哈执字第3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黑民一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
2005年6月23日，因刘兴臣未按协议约定取出网具，停止经营，双凤水库、银鲫基地以迁让纠纷将刘兴臣起诉至方正县人民法院。2005年8月15日，方正县人民法院以（2005）方民二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兴臣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日内将在方正县双凤水库的渔网取出，并停止一切经营活动。刘兴臣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年4月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6）哈民一终字第4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6年，刘兴臣以与双凤水库、方正县银鲫原种基地、方正县水务局于2004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显失公平为由，诉至方正县人民法院，要求撤销协议书。该案由依兰县人民法院审理，2006年8月3日，依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依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双凤水库管理站、方正县水务局、银鲫基地允诺刘兴臣捕捞期限延长一年，并为刘兴臣批办一个沙场，但不能写到协议书中，遂判决撤销2004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判决后，银鲫基地、方正县水务局、双凤水库不服，提起上诉。2006年9月28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6）哈民一终字第188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依兰县人民法院的判决。
2006年12月12日，双凤水库管理站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刘兴臣给付水库使用费162，490元，该案中院裁定由方正县人民法院执行。
2007年1月12日，刘兴臣申请撤销（2004）哈执字第329号民事裁定书，2007年1月10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6）哈执监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04）哈执字第329号民事裁定书，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黑民一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继续执行。
2007年5月14日，刘兴臣申请执行（2002）哈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中未履行的两个半月的捕鱼期，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哈执字第195号予以执行立案。
在执行过程中，银鲫基地及方正县水务局给付11万元，因双凤水库申请执行刘兴臣给付水库使用费162，490元，故对该款申请扣押，方正县人民法院将该款予以扣押，未给付刘兴臣。
上述案件在执行过程中，2007年7月5日，双凤水库、方正县水务局、银鲫基地三方与刘兴臣达成和解协议，具体内容为：以上四方当事人因2000年9月20日签订的双凤水库渔业承包合同而产生的纠纷，自该合同被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哈经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以后，由此合同无效而引发诉讼案件和执行案件多起，为消除矛盾，建立和谐关系，在哈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员的主持下，达成如下协议：1、该协议生效后，双凤水库同意方正法院将扣押的11万元交给刘兴臣，刘兴臣收到11万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哈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及诉讼费用终结执行（即允许刘兴臣捕捞2年，案件受理费17，510元由双凤水库负担）；2、银鲫基地、方正县水务局、双凤水库三方于2007年12月31日前给付刘兴臣9万元；方正县双凤水库管理站放弃对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哈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及诉讼费用的执行（即刘兴臣给付18万元使用费）；3、刘兴臣、银鲫基地、方正县水务局均放弃对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黑民一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有判项及诉讼鉴定等费用的执行；4、刘兴臣自愿撤回对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哈民一终字第438号民事判决书的再审申请；5、四方当事人自愿放弃对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哈经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费用的执行；6、方正县水务局、双凤水库、银鲫基地撤回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哈民一终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书的再审申请。和解协议签订后，双方已全面按照协议履行完毕。
2012年，刘兴臣以不服（2002）哈经终字第17号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08月22日作出（2012）黑高民申复字第32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2年12月10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哈民四商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2）哈经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
2014年6月24日，刘兴臣以合同签订时，双凤水库明知涉案水库存在第三方权利人及该水库为银鲫种质库的事实，但却没有告知刘兴臣，构成合同欺诈，导致双方合同被第三方权利人诉成无效合同，给刘兴臣造成巨额财产损失，合计1，467，927元，其中：一、投入损失：1、购置船、网具约10万元；2、建房及旅游设施的投入、人工费、鱼苗运输费等约11万元；二、可得利益损失：经农业部渔业环境监测中心黑龙江流域监测站鉴定，刘兴臣向水库投放的鱼苗生长至2002年8月的各种鱼的价值为1，954，480元，扣除刘兴臣已实际捕捞的经双方记账确认的捕捞数量，价值为786，553元，水库中尚有属于申请人的价值1，167，927元的鱼未能捕捞。三、因双凤水库恶意终止履行2004年11月21日的和解协议（已由（2006）依民初字第576号判决书撤销），给刘兴臣造成购采砂船、场地损失90，000元。2014年8月28日，方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方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刘兴臣提起上诉。2015年5月0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哈民四商终字第12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判决并发回重审。
原审判决认为：双凤水库与刘兴臣签订的双凤水库渔业承包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刘兴臣要求双凤水库赔偿其向水库投入的损失，包括购置船、网具约10万元；盖房、旅游设施投入、人工费、鱼苗运输费等约11万元，共计21万元的问题。刘兴臣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项诉讼主张，刘兴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该部分诉讼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可得利益损失，即双凤水库中尚有属于刘兴臣价值为1，167，927元的鱼未捕捞的问题。关于该部分主张，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哈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判决，即该判决生效后两年内允许刘兴臣对双凤水库内除银鲫以外的刘兴臣投入的鱼进行捕捞，捕捞的鱼归刘兴臣所有。并与（2004）黑民一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合并执行，于2007年7月5日达成和解协议，给付刘兴臣共计20万元，已经实际履行，故该部分诉讼主张属重复起诉，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刘兴臣可申请再审。
关于2004年11月21日和解协议被撤销后，造成刘兴臣采砂船及场地损失9万元的问题。刘兴臣未提供证据证明双凤水库许诺刘兴臣采砂，故刘兴臣的该部分损失与双凤水库无关联性，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刘兴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2元，其中6，3740元退回刘兴臣，1，638元由刘兴臣负担。
刘兴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说明刘兴臣在水库中的财产额为1，954，480元，实际捕捞出鱼的价值经双方确认为786，553元，尚余价值1，167，927元的鱼没有捕捞。但原审判决对这一客观事实未加描述和认定，是对案件基本事实的遗漏。二、原审判决仅以2007年的四方协议来排除刘兴臣对双凤水库尚未归还的1，167，927元财产的请求权缺乏足够依据。四方协议没有列明和排除刘兴臣对尚未捕捞出的因投放鱼苗和喂养形成的1，167，927元鱼的财产权，刘兴臣仅在水库捕捞一年，即便按刘兴臣在水库管理的时间算，也至少还有两个半月没有实施捕捞存鱼的行为，双凤水库占有1，167，927元的鱼属于不当得利，理应返还刘兴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双凤水库返还刘兴臣价值1，167，927元的鱼或同等价款。
双凤水库辩称：一、其与刘兴臣签订的承包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刘兴臣就自己所受损失提起了民事诉讼，并经法院判决执行完毕，刘兴臣再次就该部分损失提起的事实属于重复诉讼。对于刘兴臣要求的投入损失，刘兴臣在原审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二、双凤水库与刘兴臣签订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2002）哈经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写明“刘兴臣的索赔请求可另案处理”，刘兴臣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其在10年后就缔约过失赔偿提起诉讼，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当事人一方或双方违反了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的先合同义务，导致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给对方造成信赖利益的损失时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双凤水库与刘兴臣签订的双凤水库渔业承包虽已成立并生效，但因双凤水库在刘兴臣未取得养殖使用证、捕捞许可证，且方正县人民政府明令“合同到期后实行封库育种，不再进行水面承包”的情况下，将用于公共利益的水库擅自发包给刘兴臣，该合同被另案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刘兴臣已另案起诉要求双凤水库返还水库中的鱼或折价补偿150万元，本院已作出（2002）哈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允许刘兴臣在该判决生效后两年内对双凤水库内除银鲫以外的刘兴臣投入的鱼进行捕捞。2007年7月5日，刘兴臣与双凤水库、方正县水务局、银鲫基地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实际履行，（2002）哈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已终结执行。现刘兴臣又以双凤水库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为由，再次要求双凤水库返还水库中价值1，167，927元的鱼或同等价款，系重复诉讼，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刘兴臣要求双凤水库赔偿其向水库投入的损失及购采砂船、场地损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上诉人刘兴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光
审 判 员 李 晶
代理审判员 李 红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