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森，男，195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李昌真，男，196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宜林，男，195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扬兴，男，1964年11月2日，汉族。
上诉人李昌森因与被上诉人詹宜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3）尤民初字第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昌森的委托代理人李昌真、被上诉人詹宜林的委托代理人陈扬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2010年1月3日，李昌森将小坑山场25林班1、2、3、4、5、6大班868亩的林木以人民币（下同）800000元价款转让给詹宜林，并与詹宜林签订《林木转让协议》，2010年1月5日和2010年2月2日，詹宜林两次付给李昌森林木转让款计人民币818400元。上述两次山场林木转让均取得尤溪县西滨镇坂兜村民委员会的认可和同意。双方于2010年1月3日签订《林木转让协议》的同时，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转让山场若建核电站征占林地部分的补偿款比例分成进行约定。登记小坑山场25林班1、2、3、4、5、6大班林木的尤政林政字（2003）第0033号《林权证》和尤政林政字（2003）第0034号《林权证》登记的林种均为用材林。
双方签订《林木转让协议》并支付转让价款后，便到相关部门办理权属过户登记手续，在办理权属过户登记手续期间，李昌森妻子郭丽娇于2010年7月8日，将李昌森作为被告、詹宜林作为第三人，以“讼争山场系夫妻共同财产，李昌森未征得其本人�意，私自处置属郭丽娇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中的50%的权利份额，李昌森以个人名义与詹宜林签订的《山场转让协议》应属部分无效”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郭丽娇的诉讼请求，郭丽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郭丽娇于2010年12月29日提出撤回上诉申请，本院于2010年12月29日作出（2010）三民终字第6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回上诉。2010年12月29日李昌森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讼争的《林木转让协议》，并判令詹宜林返还位于尤溪县西滨镇坂兜村小坑山场25林班1、2、3、4、5小班868亩林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昌森的诉讼请求。李昌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3）三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李昌森的诉讼请求。2013年8月21日李昌森以讼争的《林木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林木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詹宜林返还位于尤溪县西滨镇坂兜村小坑山场25林班1、2、3、4、5、6大班868亩林木。
针对讼争山场转让时林木的林种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三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中表述“虽然双方当事人在订立该《林木转让协议》时，该山场大部分林木属生态公益林管理区域内”，即认定该讼争山场的林木在生态公益林管理区域内，并没有确认该讼争山场的林木属于生态公益林；国家林业局财政部林策发（2004）94号《关于印发〈国家林业局财政部重点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的通知》、闽委（2009）44号《中共福建省委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持续深化林改建设海西现代林业的意见》、三明市林业局明林（2005）政资52号《三明市林业局关于印发〈三�市生态公益林保护管理和经营利用试点实施细则〉的通知》文件的规定，变更生态公益林时，地方政府应依照法定程序与林权权利人签订相关协议，及时进行林权证的变更登记，本案中，政府与林权权利人没有签订相关协议，也没有对林权证中的林种进行变更登记，且李昌森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讼争山场的林木在转让时为生态公益林，故讼争山场的林木为用材林。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李昌森、詹宜林签订《林木转让协议》时，该山场林木的林种是用材林。《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没有限制用材林的流转，且国家林业局、财政部林策发（2004）94号《关于印发〈国家林业局财政部重点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的通知》、闽委（2009）44号《中共福建省委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持续深化林改建设海西现代林业的意见》、三明市林业局明林（2005）政资52号《三明市林业局关于印发〈三明市生态公益林保护管理和经营利用试点实施细则〉的通知》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也没有关于限制用材林流转的规定。李昌森与詹宜林签订《林木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林木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李昌森主张《林木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昌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200元，由原告李昌森负担。
上诉人李昌森不服尤溪县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转让山场的林木的林种是用材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讼争山场已于2005年7月被强制性划为二级保护“国家重点公益林”，且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尤溪县人民法院（2011）尤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及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三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确认本案讼争山场大部分林木属生态公益林。2、本案争讼所涉及林木《林权证》在2005年之前办理，2005年7月该片林木被强制性划为生态公益林后，未对该《林权证》进行变更登记，不影响该片林木已经被划定为生态公益林的事实。当时的政府文件也不要求进行《林权证》的变更登记。尤溪县人民法院认定该山场林木的林种是用材林，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中共福建省委、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持续深化林改建设海西现代林业的意见》［闽委（2009）44号文］第二条第八项规定：“禁止生态公益林流转，保障生态公益林经营区域稳定”，“不得以�何理由、任何形式转让生态公益林林木所有权。对违法流转的生态公益林，林权登记部门不予办理林权变更登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除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外，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本案讼争的《林木转让协议》违反了强制性规定，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而不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有效，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尤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尤民初字第169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詹宜林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尤林（2010）18号尤溪县林业局关于要求调整国家级公益林的请示，2、三明市森林资源管理站出具的证明，3、2007年9月7日由尤溪县西滨林业站打印的标的山场小班因子一览表，4、位于尤溪县西滨镇西洋村莲花形030林班01大班040小班02大班030、040、050小班林权证及小班因子一览表，上述四组证据欲证明讼争的山场于2005年划为生态公益林，于2011年调整为用材林；讼争的山场的林权证虽然仍为用材林，但福建省森林资源数据库中已经按生态公益林建档，既不能转让，也不能过户。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本案讼争的山场是用生态公益林的管理模式进行管理，林权证自始至终是用材林，没有变更为生态�益林。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昌森提供的上述证据证实本案讼争山场868亩中的768亩林木虽于2005年被调整为生态公益林管护区。但根据国家林业局、财政部林策发（2004）94号《关于印发〈国家林业局财政部重点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在区划界定重点公益林时，地方政府必须本着自愿原则，与林权权利人签定禁止或限制采伐协议，各地人民政府应对已公布的重点公益林及时进行林权证森林类别的变更登记”。《福建省生态公益林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确定为生态公益林的森林、林木、林地，已发林权证的由原发证机关进行变更登记，并在林权证书的注记栏中注明其为国家级或省级生态公益林”。上述规定说明确认为生态公益林，应办理相关手续。本案中，上诉人庭审时承认相关部门没有与其签订相关协议，也没有对该讼争山�的林权证进行变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林木转让协议》时，也可以从上诉人提供的林权证上进一步确认该山场林木的林种是用材林，另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相关部门亦申请将该片山场的林种转为用材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林木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支付了林木转让价款，上诉人也予以收下，同时还取得尤溪县西滨镇坂兜村民委员会的认可和同意，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林木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用材林属于可以进行流转的一种林种，故《林木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上诉人李昌森主张《林木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上诉人李昌森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学 斌
审 判 员 刘 顺 球
代理审判员 沈 珺 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春莲（代）
附法律文书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