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提字第53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德全，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姚军民，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鑫，女，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
申请再审人蒋德全因与被申请人钟鑫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4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蒋德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军民，被申请人钟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27日，一审原告蒋德全起诉至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称，钟鑫性格刁蛮古怪，婚后对蒋德全及家庭疏于照顾，其收入全部用于个人消费，对蒋德全及家人态度冷漠蛮横，对孩子教导无方。蒋德全长期忍让和努力，但上述矛盾一直无法解决，导致家庭无一宁日，二人感情早已破裂，对孩子的成长造成极大影响。钟鑫曾向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蒋德全也同意离婚，但钟鑫在开庭后又撤回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婚生子蒋林宇归蒋德全抚养。钟鑫辩称，对蒋德全离婚请求没有异议；钟鑫在对孩子的教育方法上与蒋德全及其家人存在差异；原撤回起诉是为了孩子而缓和矛盾所为，并不是蒋德全诉状中所陈述的意见。请求：判令婚生子蒋林宇归钟鑫抚养。
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蒋德全、钟鑫于2005年5月经人介绍认识并恋爱，2005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2007年8月5日生育一子蒋林宇。蒋德全系再婚。2007年8月至2013年期间，蒋林宇一直在郫县犀浦镇的爷爷、奶奶家居住。2013年，蒋德全、钟鑫发生矛盾后，蒋林宇周一至周五随钟鑫在郫县生活，周五晚上至周日随蒋德全生活。蒋德全于2011年11月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工作。
2010年3月10日，以蒋德全名义购买川AJ61**飞度牌汽车一辆。庭审中，蒋德全、钟鑫对该车辆的现有价值达成6万元的一致意见，该汽车现由钟鑫保管。蒋德全庭审后放弃该车所有权的分割和汽车补偿款。2010年期间，蒋德全、钟鑫出售共有的位于郫县犀浦镇金粮路566号派克公馆房屋一套，房屋出售款用于偿还2010年12月24日钟鑫与交通事故受害方约定的赔偿款35万元。双方庭审中达成一致意见，共同生活期间的家具和格力空调一台属钟鑫所有，其他财产归蒋德全所有。共同生活期间，因双方在性格及其处理家庭问题的方法上产生矛盾，钟鑫于2013年6月26日起诉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婚姻关系，后又撤回起诉。
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夫妻感情是否确已破裂是人民法院判定是否准予离婚的依据。经庭审中调解，双方对离婚均不持异议，故对蒋德全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一、关于婚生子蒋林宇的抚养问题。双方均要求婚生子随自己生活。从该案的实际情况看，双方均系国家工作人员，抚养条件基本相同。结合双方父母的情况，蒋林宇随爷爷、奶奶生活的时间较长，改变生活环境对子女健康成长明显不利。蒋德全的父母身体健康，系退休员工，拥有固定的住所。而钟鑫父母离异，钟鑫随母亲生活。综上，蒋林宇随蒋德全生活较为适宜，由钟鑫负担蒋林宇一半的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钟鑫系国家工作人员，根据其工资收入及地方生活水平，应每月支付蒋林宇生活费600元，医疗费、教育费凭正式票据各承担一半。二、关于共有财产的分割问题。庭审查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汽车一辆。庭审中，双方对该车辆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因该车辆现由钟鑫保管，蒋德全庭审后放弃该车所有权的分割和汽车补偿款，故车辆归钟鑫所有。钟鑫主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的金牛座2单元2801号房屋，蒋德全辩称该房屋系部队公寓房，钟鑫未向法庭出示该房屋权属证明。根据钟鑫的调查申请，一审法院到蒋德全原所在部队也未调取到相关证据，并被告之该房屋系部队公寓房。钟鑫主张按照出资比例分割，但是未出示出资方面的证据，故本案中对该房屋不予处理。关于钟鑫主张的分割装修费10万元，亦未向法庭出示实际出资装修该房屋的相关证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问题。钟鑫主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售一套共有房屋用于偿还蒋德全交通事故造成的侵权赔偿35万元系蒋德全的个人债务。根据法庭调查，双方出售该房屋的目的是用于偿还蒋德全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双方均清楚、明白。钟鑫还作为赔偿义务方在《交通肇事赔偿协议书》上签字，应当视为认可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钟鑫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蒋德全诉称的欠战友20多万元，钟鑫不予认可，蒋德全也未出示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3）金牛民初字第6796号民事判决：一、准许蒋德全和钟鑫离婚；二、婚生子蒋林宇随蒋德全生活，钟鑫从2014年3月起每月30日前支付蒋林宇生活费600元，直至蒋林宇独立生活时止，医疗费和普通教育费凭正式票据由蒋德全、钟鑫各承担一半；三、川AJ61**飞度牌汽车归钟鑫所有，共同生活所用的家具、格力空调一台归钟鑫所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蒋德全负担75元，钟鑫负担75元。
钟鑫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自己对孩子一直照顾有加，与孩子有着不可分割的母子之情。蒋德全在部队无法照顾孩子。孩子上幼儿园后每周四天由钟鑫接送，其余三天由蒋德全父母接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蒋德全对孩子的成长、生活、教育并未付出过心血，仅由其父母对孩子进行了照顾，钟鑫却和孩子生活在一起，双方抚养子女的条件并不相同，孩子应依法判给钟鑫抚养。蒋德全父母仅靠2000元左右退休金生活，且身体状况差，无法抚养蒋林宇，而钟鑫父母均为退休干部，有固定住所，身体健康，孩子由钟鑫抚养更为合适。请求：1.蒋林宇由钟鑫抚养，蒋德全每月支付抚养费600元，学习和医疗费凭发票双方各承担一半；2.依法调查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重新进行分割；3.一、二审诉讼费由蒋德全承担。蒋德全辩称，1.孩子的抚养和抚养费的支付均是蒋德全和其父母负责；2.蒋德全的父亲是退伍军人，母亲是老师，均有退休工资，有抚养能力，而钟鑫的父母已离婚；3.钟鑫文化程度较低，性格易冲动，且多次动手打蒋德全的父母和小孩；4.双方同意将共有房屋出售用于交通事故赔偿；5.蒋德全患前列腺炎可能无法生育。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蒋林宇上幼儿园之前大部分时间在郫县犀浦镇生活，之后分别在郫县金苹果幼儿园、郫县童心幼儿园、郫县苗苗幼儿园学习。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一致同意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争议部分不在本案中处理，由双方另行主张，对此予以确认，对该部分内容不作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婚生子蒋林宇应由谁直接抚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离婚案件中，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具体情况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第（2）项之规定，蒋林宇由钟鑫直接抚养更有利于蒋林宇健康成长。1.蒋林宇从出生后至今，大部分时间均在郫县生活和学习，而学龄阶段儿童一般具有熟悉环境的适应性，如果由蒋德全直接抚养，蒋林宇则必须到一个陌生的社会环境生活，如果由钟鑫直接抚养，则不会改变大的社会生活环境，可以更好避免蒋林宇产生对环境的不适应性；2.蒋林宇即将进入小学学习，幼小衔接班中的小伙伴也将升入小学学习，新的学习阶段有熟悉的同伴将更有利于良好性格的养成，对学习也会产生促进作用，如果到蒋德全主张的茶店子小学学习，已有的童伴童趣将难以为继；3.蒋林宇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均住在郫县，随钟鑫生活，也有利于祖辈对蒋林宇的关爱与照顾。4.钟鑫在郫县工作，蒋德全2011年11月从部队转业后在成都市锦江区工作，从工作距离上看，由钟鑫抚养住在郫县的蒋林宇更为适合。蒋林宇大部分时间是由蒋德全的父母和钟鑫进行抚养，钟鑫与蒋林宇一起生活的时间多于蒋德全，而且从蒋林宇《幼儿在园表现》“家长评价”一栏中能够看出，钟鑫对蒋林宇教育上的关心更多。因此，蒋林宇由钟鑫直接抚养，在目前阶段对其身心健康和成长更加有利，若以后出现由钟鑫直接抚养对蒋林宇成长不利的法定情形，蒋德全可申请变更抚养权。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4条的规定不当，予以纠正。对钟鑫关于婚生子蒋林宇由其直接抚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案件事实部分不清，致使一审判决认定的子女抚养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6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准许蒋德全和钟鑫离婚，川AJ61**飞度牌汽车归钟鑫所有，共同生活所用的家具、格力空调一台归钟鑫所有；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6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婚生子蒋林宇随蒋德全生活，钟鑫从2014年3月起每月30日前支付蒋林宇生活费600元，直到蒋林宇独立生活时止。医疗费和普通教育费凭正式票据由钟鑫、蒋德全各承担一半；三、婚生子蒋林宇随钟鑫生活，蒋德全每周享有周末两天探视的权利。蒋德全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30日前支付蒋林宇生活费600元，直至蒋林宇独立生活时止。医疗费和普通教育费凭正式票据由钟鑫、蒋德全各承担一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蒋德全负担。
蒋德全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仅通过钟鑫提供的幼儿园作业本等证据就得出钟鑫与蒋林宇一起生活的时间多于蒋德全，对蒋林宇教育上的关心更多属于以偏概全，罔顾事实。而大量证据证明蒋德全及其父母对蒋林宇抚养、教育投入的时间、精力都更多。二审判决在没有足够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成都恒博医院出具的病情介绍等相关材料不能证明蒋德全丧失了生育能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从工作距离上认定由钟鑫抚养住在郫县的蒋林宇更合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二审判决在错误的事实认定的基础上拒绝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第（1）项、第4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片面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的相关规定，即没有事实依据，也违背了法律条款的本意。3.二审法院在对蒋德全的询问过程中存在违反客观、公正、中立原则的行为。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由蒋德全抚养蒋林宇，钟鑫支付蒋林宇生活费每月600元，直至其独立生活为止，医疗费和教育费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诉讼费由钟鑫承担。钟鑫辩称，蒋德全爱酗酒，有家庭暴力。蒋林宇一直与钟鑫和其奶奶在郫县犀浦镇生活，原来蒋德全在部队工作，一直未带过蒋林宇，蒋林宇长期和钟鑫一起生活，后来才迁回郫县县城。钟鑫父母身体很好，蒋林宇现已在郫县县城上小学。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解决抚养关系纠纷主要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并遵循子女利益最大化的原则，综合考虑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
本案中，双方均要求子女随其共同生活，蒋德全的主要理由有，自身条件优于钟鑫，蒋林宇随爷爷、奶奶生活的时间较长，且爷爷奶奶身体健康，愿意并且有能力帮助蒋德全照顾其孙子蒋林宇，同时出具了承诺书表示愿意随蒋德全一起居住，承担起蒋林宇学习生活的照顾之责。钟鑫的主要理由有，蒋德全爱酗酒，有家庭暴力。蒋林宇一直与钟鑫和其奶奶在郫县犀浦镇生活，原来蒋德全在部队工作，一直未带过蒋林宇，蒋林宇长期和钟鑫一起生活，后来才迁回郫县县城。钟鑫父母身体很好，蒋林宇现已在郫县县城上小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对比分析双方的主要理由，蒋林宇随蒋德全生活的有利因素是蒋德全的自身条件略优于钟鑫，蒋林宇随爷爷、奶奶生活的时间较长。蒋林宇随钟鑫一起生活的有利因素是蒋林宇与钟鑫一起生活时间多于与蒋德全，蒋林宇现已在郫县县城上小学。蒋德全主张蒋林宇由其直接抚养的一个重要理由是蒋林宇随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但将祖父母、外祖父母的条件作为父母优先直接抚养子女的条件考虑，属于相对优先直接抚养条件，其与绝对优先直接抚养条件不同，只在父方母方直接抚养子女的条件基本相同，且双方均要求子女与其共同生活时适用。综合双方各方面的情况，蒋德全与钟鑫个人的生活、工作和其他条件基本相当，蒋林宇随钟鑫生活时间较长，并且未发现其存在对子女以后的成长有不利影响的情形，现蒋林宇已在郫县县城上小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第（2）项之规定，从尽量保持蒋林宇生活环境的稳定和连续性考虑，故蒋林宇现由钟鑫直接抚养较为适宜。若以后出现由钟鑫直接抚养对蒋林宇成长不利的法定情形，蒋德全可申请变更抚养权。另，蒋德全再审中称，二审法院在对其询问过程中存在违反客观、公正、中立原则的情形，但蒋德全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永健
代理审判员 冯一平
代理审判员 戚小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