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9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元彬，男，汉族，1970年9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委托代理人：商洋，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商智强，四川蜀达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号*栋。负责人：郎中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麦春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虹，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元彬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纠纷一案，徐元彬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元彬及其委托代理人商洋、商智强，被上诉人中国人寿的委托代理人王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元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险金80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保险人及受益人汪浩系意外溺水死亡，并非他杀和自杀；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在举证证明汪浩系意外死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以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合法。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辩称，汪浩系自行翻下栏杆跳入河中，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意外死亡。一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元彬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请：请求判令中国人寿立即向徐元彬支付保险金8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汪浩于2014年1月23日在中国人寿购买了一份吉祥卡D（SC100元-2）意外伤害险。保险期间2014年1月24日至2015年1月23日止。该自助保险卡系人寿保险推出的家庭短期个人综合意外伤害保险产品，由投保人自行通过网络或自助语音激活，生成相应的电子保单。该保险卡系手册式对开纸质印刷品，其内容有：意外伤害保险金额80000元，保险期间一年，保费100元、主要保险条款（含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条款内容）等。另载有卡号、密码、投保（激活）方式：1、登录www.e-chinalife.com，选择“网上激活”，然后按照提示完成激活。2、自助语音激活：如被保险人为年满18周岁以上的成年人，可以拨打中国人寿客户服务电话95××9，选择“1”进入“寿险服务”，再选择“1”进入“自助服务”，再选择“3”进入“激活卡激活”，然后按照相关提示操作即可激活。该保险卡意外伤害保险责任适用的保险条款为《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A款）》、《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条款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保险基本条款》。本案的保险卡激活方式系网络激活，激活步骤为：登录www.e-chinalife.com，选择“激活卡激活”，输入卡号、密码和验证码，点击“下一步”，进入该险种的投保声明页面，在该页面可以阅读包括《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A款）》等在内的保险条款。其中《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第四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依下列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残疾保险金和烧伤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五条“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残疾或烧伤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三、被保险人自杀或故意自伤，但被保险人自杀或故意自伤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除外。…”；第十三条“释义”第二款约定：“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保险公司通过其网站上的网页设置，在激活保险卡过程中，对包括投保须知、保障责任、保险条款等内容进行说明，且对保险人免责条款有区别于一般保险条款的特别说明形式。激活过程中，投保人须先阅读保险条款等内容，并在“声明与授权”栏“1、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知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等规定，同时确认投保（激活）填写资料正确有效，并同意遵守。上述一切陈述及本声明将成为贵公司承保的依据，并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如有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对解除合同前发生的事故不负保险责任；2、本人谨此授权凡知道或拥有任何有关本人健康及其他情况的任何医生、医院、保险公司、其他机构人士，均可将有关资料提供给贵公司，此授权书的影印本也同样有效力。”的提示内容下方，点击“接受”并“下一步”后，才能进入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等内容的填写页面，否则不能激活自助保险卡，无法形成电子保单。另查明，上述保险卡销售激活后，保险期间为1年，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80000元，被保险人为汪浩，受益人为汪浩。汪浩未婚，其母亲已于2007年12月去世。徐元彬为汪浩父亲。2014年5月22日晚，汪浩的亲戚高某和方某向江苏省东台市南沈灶镇派出所报案，称汪浩与他们一同到该地打工，当日汪浩因家庭琐事与家人在电话联系时发生矛盾并离开住地，二人外出寻找汪浩时，于当晚20时许在头富路上三仓河桥上看见汪浩并叫喊汪浩的名字，后看见汪浩转身跳下了河。派出所接警后组织人员施救。当晚22时至23时左右，派出所警官对高某和方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二人均称看见汪浩跳下了河。2014年5月24日下午汪浩遗体被打捞上岸。2014年5月25日，江苏省东台市南沈灶镇派出所出具证明1份，载明：汪浩于2014年5月22日晚在江苏省东台市南沈灶镇境内三仓河溺水，于2014年5月24日下午打捞上岸发现死亡。2015年5月8日，江苏省东台市南沈灶镇派出所再次向徐元彬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汪浩于2014年5月22日晚在江苏省东台市南沈灶镇境内三仓河意外溺水，于2014年5月24日下午打捞上岸发现死亡，排除他杀。一审庭审中，徐元彬对中国人寿提交的江苏省东台市南沈灶镇派出所询问高某和方某的询问笔录提出异议，认为二人将汪浩带出打工最后死亡，其所作出的汪浩跳河的陈述是为推脱责任所为。为此，徐元彬提供汪浩的外婆舒玉芳的情况说明1份，欲证明在汪浩死亡前几天没有给其打电话。一审法院认为，汪浩与中国人寿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保险期间内，汪浩身故，本案徐元彬作为法定继承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要解决中国人寿是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关键在于认定汪浩的身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吉祥卡D（SC100元-2）”是中国人寿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发售的自助保险卡，随卡交付的手册载有保险合同所适用的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主要条文。同时，中国人寿在保险卡的网上激活流程中设置了相应的程序，即投保人在网上设定的投保激活流程中，须先阅读保险条款，并在投保声明页面中“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知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等规定，同时确认投保（激活）填写资料正确有效，并同意遵守。上述一切陈述及本声明将成为贵公司承保的依据，并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如有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对解除合同前发生的事故不负保险责任”的提示内容下方，点击“接受”并“下一步”后，才能进入后续的激活程序，否则不能激活自助保险卡，无法形成电子保单，故保险人已经通过随卡交付的手册以及其网站上的程序设置，向投保人告知了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且，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责任”以及“释义”部分对于“意外”的定义条款，是中国人寿根据其开发的保险产品的性质、特点等要素，结合保险费率所设定的保险范围，该范围的约定，从性质上讲并不属于免责条款。因而，案涉条款对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此基础上，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解决汪浩的身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即系解决汪浩是否系因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而直接致使其身故。徐元彬在诉讼中为证明汪浩系因意外溺水死亡，提交了2014年5月25日、2015年5月8日江苏省东台市南沈灶镇派出所出具证明各1份，在2份情况说明中均证实汪浩系溺水死亡，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1年后（2015年5月8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增加了“意外”两个字，但该派出所并未对此时因何种依据因何种原因认定汪浩“意外溺水死亡”作出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派出所警官系在接到报警后，根据对目击证人的询问以及对现场的勘察等作出结论，在对事件的调查没有新的证据的情况下，在事发1年后改变原结论，认定汪浩系“意外溺水死亡”，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徐元彬提交的2015年5月8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4年5月25日江苏省东台市南沈灶镇派出所出具证明仅记载了汪浩系溺水死亡，并未对溺水原因进行陈述，故该证明不能作为汪浩系意外死亡的直接依据，徐元彬据此主张汪浩系意外死亡的意见不能成立。对于中国人寿认为汪浩死亡系自身故意行为所致，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有事发时目击证人高某和方某看见“汪浩跳下去”的陈述，但公安机关在对事件调查后，也未认定汪浩系自身故意跳河，因此，对中国人寿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系由徐元彬主动发起的诉讼，徐元彬应充分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成立，徐元彬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汪浩系因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汪浩身故，故对徐元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元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徐元彬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江苏省东台市南沈灶镇派出所在其职权范围内，虽然前后制作了两份不完全相同的《证明》，但从内容看，后一份《证明》系对前一份《证明》的进一步说明和补充，两者并不冲突和矛盾；同时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本案也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后一份《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对江苏省东台市南沈灶镇派出所出具的后一份《证明》，应当推定为真实，即汪浩系意外溺水死亡。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徐元彬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国人寿关于汪浩系非意外死亡的抗辩，由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289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元彬支付保险金80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二审案件理受理费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姚 兰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