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238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内乡县泰隆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乡县大桥灵山。
法定代表人：王文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宛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东旭，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唐河泰隆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唐河县产业集聚区星河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王文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宛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东旭，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新乡西玛鼓风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南鲁堡村东。
法定代表人：孙学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庆军，该公司行政人事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刘照东，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内乡县泰隆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乡建材公司）、唐河泰隆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河水泥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新乡西玛鼓风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西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2013）南民三终字第0013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内乡建材公司和唐河水泥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050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86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征宇、王从岭出庭履行职务。内乡建材公司和唐河水泥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雷宛平、温东旭，新乡西玛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庆军、刘照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乡西玛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向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内乡建材公司和唐河水泥公司共同支付拖欠新乡西玛公司的货款114.9万元及逾期违约金（自2010年2月8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逾期付款金额每天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内乡建材公司和唐河水泥公司共同支付质保金39.7万元及逾期违约金（自2011年2月8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逾期付款金额每天万分之五计算）；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内乡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8月，内乡建材公司为了给唐河水泥公司购买冷却风机与西玛（新乡）鼓风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玛公司）签订《设备供货合同》，合同签订后，内乡建材公司共支付西玛公司242.4万元，剩余114.9万元及质保金39.7万元一直未付。2010年2月1日，西玛公司同内乡建材公司和新乡西玛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书》，西玛公司将其同内乡建材公司所签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新乡西玛公司。2010年2月26日，西玛公司注销。在履行合同期间，内乡建材公司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双方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西玛公司同内乡建材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西玛公司、内乡建材公司、新乡西玛公司三方签订了合同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亦为有效合同。鉴于内乡建材公司和唐河水泥公司针对新乡西玛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已提起诉讼，其所受损失可在另案获得保护，故新乡西玛公司请求内乡建材公司和唐河水泥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违约金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新乡西玛公司请求返还质保金39.7万元及违约金的请求，因内乡建材公司和唐河水泥公司已在另案中诉请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该案正在审理中，其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作如下判决：一、内乡建材公司、唐河水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新乡西玛公司货款114.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0年6月1月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逾期付款金额每天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新乡西玛公司请求支付质保金39.7万元及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唐河水泥公司、内乡建材公司和新乡西玛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该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西玛公司将同内乡建材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中权利义务转让给新乡西玛公司，西玛公司与新乡西玛公司、内乡建材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对此双方不持异议，双方均应按《设备供货合同》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西玛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供货义务，内乡建材公司接受货物后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但内乡建材公司仅支付242.4万元，下欠114.9万元至今未予支付，内乡建材公司长期拖欠货款实属不当，按合同约定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新乡西玛公司上诉称内乡建材公司、唐河水泥公司应返还39.7万元质保金及违约金的理由，由于西玛公司所供设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唐河水泥公司、内乡建材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故该39.7万元质保金应在另一案质量纠纷中处理。新乡西玛公司请求在本案中予以支付不当，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货款应否在赔偿款中抵扣问题，因内乡建材公司、唐河水泥公司均未提供欠货款与赔偿款相抵扣的相关证据及事实依据，故唐河水泥公司、内乡建材公司上诉称货款应抵扣赔偿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唐河水泥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唐河水泥公司虽不是合同签订人，但唐河水泥公司是设备的实际使用和占有者，且唐河水泥公司和内乡建材公司在另一案产品质量赔偿中，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赔偿诉讼，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一审判决唐河水泥公司和内乡建材公司共同支付新乡西玛公司下欠货款并无不当。综上认为，唐河水泥公司、内乡建材公司和新乡西玛公司各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扎实，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河水泥公司、内乡建材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774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0年7月，唐河水泥公司、内乡建材公司起诉至内乡县人民法院，要求新乡西玛公司、第三人沈阳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因电机质量问题赔偿直接损失24万余元，间接损失114天x5.6154万元／天=640余万元。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民三终字第0013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
（一）本案中，买卖合同系内乡建材公司与西玛公司签
订的，后该公司与新乡西玛公司、内乡建材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将权利义务转让给新乡西玛公司，唐河水泥公司只是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审以唐河水泥公司是设备的实际使用和占有者，且唐河水泥公司和内乡建材公司在另一案产品质量赔偿诉讼中，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赔偿诉讼为由，判决唐河水泥公司和内乡建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唐河水泥公司作为设备实际占有者和使用者，有权提起质量赔偿诉讼，但不能以此为由判令其承担买卖合同的货款支付责任。
（二）原审法院未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属适用法律错
误。本案中，内乡建材公司、唐河水泥公司先行起诉新乡西玛公司因电机质量要求承担赔偿责任，随后，新乡西玛公司起诉内乡建材公司、唐河水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要求支付剩余货款、质保金及违约金。本案与内乡建材公司、唐河水泥公司起诉新乡西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虽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属于同一个纠纷，本案的审理应以买卖合同产品质量纠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产品质量纠纷案件尚未审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应中止诉讼，原审法院未裁定本案中止诉讼而迳行判决，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且有可能与另案的判决结果相矛盾，属适用法律错误。
内乡建材公司和唐河水泥公司的申诉意见除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外，还认为在对方违约造成其巨额经济损失的前提下，原审判决其支付货款利息严重不公。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新乡西玛公司的诉讼请求。
新乡西玛公司答辩称：1、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查明事实有误，内乡建材公司和唐河水泥公司当时起诉请求赔偿质量损失标的额为300万元；2、鉴于唐河水泥公司是设备使用人，其与内乡建材公司同一法定代表人，应属关联公司，在质量损害赔偿案件其又是共同原告，因此其应与内乡建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责任；3、付款方式有合同约定，欠款事实又真实存在，本案不需以另案的审理结果进行中止，双方可以在执行阶段进行协商冲抵而不是在审理阶段。检察院的抗诉和申诉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为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另查明事实有误，其共同确认内乡建材公司和唐河水泥公司在因产品质量请求赔偿损失的另案中起诉标的额为300万元。2、再审庭审中内乡建材公司和唐河水泥公司提交产品质量赔偿另案的起诉状和该案发还后的起诉状各一份，及该案发还前的一审判决书一份。提供该3份证据为证明因产品设备质量问题其确实存在损失，其已经将剩余货款在另案的诉请中自行抵消损失；新乡西玛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方自行抵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尤其是另案发还重审后对方撤诉再起诉时，本案二审判决已经生效，其再自行抵扣系不尊重生效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设备供货合同》和《合同转让协议书》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原审认定其有效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定。
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内乡建材公司系本案《设备供货合同》的当事人，依照合同约定其应在收到设备后支付相应货款，现其对尚欠剩余货款数额并无异议，因其未按时支付货款存在违约，故原审判令其支付货款和违约金并无不当。唐河水泥公司仅系该设备的使用人而非买卖合同的购货人，其不应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义务；新乡西玛公司虽称其与内乡建材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应是关联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公司资产混同，其作为另案产品质量纠纷的共同原告，行使的是生产厂家对其造成的侵权赔偿权利，而本案新乡西玛公司根据买卖合同行使的是请求货款的合同权利，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唐河水泥公司并非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其不应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原审以其系合同设备使用人及另案共同原告为由判令其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本案与内乡建材公司、唐河水泥公司起诉新乡西玛公司、沈阳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质量损害赔偿一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无需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另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亦并非新乡西玛公司一方当事人，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本案不应中止诉讼。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唐河水泥公司承担偿还本案货款适用法律错误，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部分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民终字第00138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2011）内民商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
二、内乡县泰隆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乡西玛鼓风机有限公司货款114.9万元及违约金（自2010年6月1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逾期付款金额每天万分之五计算）；
三、驳回新乡西玛鼓风机有限公司请求内乡县泰隆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39.7万元及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新乡西玛鼓风机有限公司对唐河泰隆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14元，由新乡西玛鼓风机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内乡县泰隆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7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新乡西玛鼓风机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由内乡县泰隆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5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波
代理审判员 陈国防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付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