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40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超，男，汉族，1974年11月27日出生，住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璞，新疆弓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中，男，汉族，1976年4月20日出生，现住伊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峰，新疆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彦超因与上诉人王建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县人民法院（2017）新402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彦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璞，上诉人王建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彦超上诉请求：改判王建中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事实和理由：1.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100,000元。一审判决已认定王建中构成违约，又以违约金明显高于造成的损失为由，对当事人通过自愿、自由方式缔结的违约金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否定并不予采信，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于法无据。按当事人交易而言，交易标的物占置期间产生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系孳息，无赔偿或惩罚概念。王建中辩称，请求驳回刘彦超的上诉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王建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彦超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铲车是进行施工所用，是特殊的工程机械车辆。一审判决将铲车等同为机动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买卖的是二手铲车，双方均未隐瞒任何事实，双方达成”不负责过户，不提供交付合格证，双方交付标的物与合同一致”等内容一审法院未予查明。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首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为其获得价款，刘彦超使用该机械进行工程施工。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并不是落户、过户甚至进行审验、登记等事项。影响合同目的只有交付铲车及铲车正常使用功能。刘彦超在诉讼中均未提及铲车无法正常使用。其次，铲车交易应按照或参照车辆买卖规范进行没有法律依据。车辆登记、过户属于管理性规定。没有规定要求二手铲车必需提供合格证，且合同约定其不提供合格证。3.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不得于保护交易稳定、安全及诚实信用原则。刘彦超辩称，王建中的上诉理由违背客观事实，该上诉请求违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法律规定，应驳回王建中的上诉请求。刘彦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转让合同》，并责令王建中向刘彦超退还合同价款235,000元；2．判令王建中支付合同违约金100,000元；3．涉诉费用由王建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王建中（甲方）与刘彦超（乙方）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合同》，约定：为了明确旧机动车买卖双方各自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和义务，经双方协商自愿签订以下协议：一、甲方有二辆临工装载机转让给乙方，车号：×××、×××,双方达成成交金额为235000元；二、付款方式:现金；三、过户手续及审车由乙方负责；四、在该车移交前，甲方对该车手续及车辆的合法性负责（包括该车及该车所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及经济纠纷）。该车自移交车之日以前（时间2016年11月10日以前）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违法违章活动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该车自移交车之日以后（时间2016年11月10日以后）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违法违章活动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五、因双方交易车辆为旧车，自双方签订协议时均对车辆工作状况表示认同和接受。六、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可以签订补充条款，补充条款与本协议具有相同法律效力。七、该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不得违约，不得对成交金额提出异议，不得要求退车及退还车款。如有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100,000元。合同签订后，王建中即将案涉装载机交付于刘彦超，刘彦超亦将购车款235,000元给付王建中。现案涉装载机停放于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雀尔盘路果园街一巷。庭审中，刘彦超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原件两份，证明该两份整车出厂合格证是王建中交付案涉轮胎式装载机时提供的，是案涉轮胎式装载机的出厂合格证。王建中认为上述出厂合格证不是其向刘彦超所提供的，案涉轮胎式装载机是其向他人购买的，购买时无任何相关手续，其未向刘彦超交付案涉轮胎式装载机的相关手续。2017年6月21日，经现场勘查，案涉山东临工牌LG933L型轮胎式装载机,产品识别代码：×××，制造年度：2015年，山东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大梁上刻有×××。上述现场勘查信息与刘彦超提供的编号为YE94300F9002762号山东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所载的信息一致。案涉山东临工牌LG953N型轮胎式装载机,产品识别代码：×××，制造年度：2015年，山东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大梁上刻有×××。上述现场勘查信息与刘彦超提供的编号为YE94500F0601950号山东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所载的信息一致。2017年7月11日，经向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协查案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的相关信息，该车管所出具协查情况说明，载明：”经核查，发现你院申请查实的两份整车出厂合格证上的，车辆型号与车辆识别代号输入交管综合平台公告查询，没有该合格证信息，又通过扫码枪核实交管综合平台也未显示该合格证信息，故不能依据该两份出厂合格证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另查明，刘彦超于2017年1月16日向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被移送至伊宁县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刘彦超与王建中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虽约定过户手续及审车由刘彦超负责，但因王建中作为出卖人虽然履行了交付案涉轮胎式装载机的主给付义务，但其在庭审中自认案涉轮胎式装载机无任何手续，其未向刘彦超交付整车出厂合格证等相关材料，即王建中未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刘彦超无法办理案涉轮胎式装载机的落户、过户手续，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再者，根据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协查情况说明，刘彦超提交的两份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在交管综合平台查询，没有该合格证信息，通过扫码枪核实交管平台也未显示合格证信息，故不能依据该两份出厂合格证办理注册登记手续，亦不能实现案涉轮胎式装载机落户、过户的合同目的。综上，刘彦超要求解除与王建中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案涉《车辆转让合同》解除后，刘彦超有权要求王建中返还已付的车辆转让款235,000元，同时刘彦超负有返还王建中案涉轮胎式装载机的义务，故对刘彦超要求王建中退还车辆转让款23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王建中未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其违约，刘彦超主张继续适用《车辆转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予以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100,000元明显高于造成的损失，而且被告王建中在庭审中也表示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以调整，故依法调整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刘彦超与王建中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二、王建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彦超车辆转让款235,000元；刘彦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停放于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雀尔盘路果园街一巷标示为山东临工牌LG953N型轮胎式装载机（产品识别代码：×××）、山东临工牌LG933L型轮胎式装载机（产品识别代码：×××）返还王建中；三、王建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彦超违约金（以23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刘彦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62.5元，刘彦超负担944元，王建中负担2,21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如合同解除，违约金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802-2008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2术语和定义中2.9车辆类型表述为：根据机动车规格术语和机动车结构术语确定的机动车分类；4机动车结构术语分类表中，轮式专用机械车包含轮式装载机械。2012年5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联合发布的《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3术语和定义中3.1机动车定义为：由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包括汽车及汽车列车、摩托车、拖拉机运输机组、轮式专用机械车、挂车。3.7轮式专用机械车定义为：有特殊结构和专门功能，装有橡胶车轮可以自行行驶，最大设计车速大于20km／h的轮式机械，如装载机、平地机、挖掘机、推土机等，但不包括叉车。综上，涉案标的物铲车属于机动车。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公安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管理的通知（发改产业[2008]761号）》的规定，机动车的整车出厂合格是机动车不是盗抢、走私和非法拼装车辆的证明，也是公安机关对机动车进行注册登记所需必要文件。双方合同约定王建中对交易车辆手续及合法负责，王建中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的规定，向刘彦超交付车辆的相关单证，即涉案车辆的整车出厂合格证。现王建中无法提交涉案车辆的整车出厂合格证，不能证明该车辆的合法性，导致车辆无法办理注册登记。未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不能上路行驶，直接导致刘彦超不能合法、自由地使用机动车。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货款数额的42%，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彦超、王建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刘彦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上诉人王建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峻峰审 判 员  李 政代理审判员  张瑀歆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常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