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门市星宇矿业有限公司（原玉门市佳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玉门市老市区录井处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永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齐，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建，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嘉峪关宇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体育大道1111-4号。
法定代表人：谢兴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钧，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玉门市星宇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伟、原审第三人嘉峪关宇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翔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5日作出（2014）酒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后，星宇公司不服向我院提出上诉。我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齐，被上诉人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建，原审第三人宇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宇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一审判决第一项“被告玉门市星宇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伟劳务费690124.91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对于该案主体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最早提供的一份协议内容只是让其做前期准备工作，被上诉人都是以宇翔公司的代表出现的，只是代表着宇翔公司做一些预先的准备工作。（二）原审判决内容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矿石及破碎劳务合同》是在无任何开采手续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表面上看是一份劳务合同，可内容全部是开采内容，应为无效合同。（三）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10年11月10日所签订的石灰石开采承包合同中明确主体是嘉峪关宇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兴虎，原审法院认定李伟为合同主体是明显错误的，李伟只是宇翔公司的一个股东，是代表宇翔公司的。(四)被上诉人提交的《矿石及破碎劳务合同》内容是矿石开采与破碎事宜。实际是被上诉人先开采后破碎，没有开采证就乱采乱挖，一审法院应该对被上诉人不合法的矿石开采给予一个明确的认定。(五)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石灰石开采承包合同》未予认定，而认定《矿石及破碎劳务合同》是极其错误的。综上请二审驳回或改判一审错误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
李伟二审答辩称：星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争的合同关系成立于本人与上诉人之间，与第三人无关。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0年11月10日签订《石灰石开采承包合同》后，在前期工作过程中，因无采矿手续，且同年11月29日，上诉人与玉门市老君庙特种水泥厂发生采矿纠纷被迫中止开采，双方形成僵局，持续至2011年5月14日，上诉人为解决石灰石矿源与本人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由本人进行矿山建设的前期工作。协议签订后，为理顺本人、上诉人和第三人就安门沟石灰石矿的财产关系，5月14日当天，第三人股东会议决定，原股东谢兴虎退出经营，由本人一人经营，本人于当日按约定给谢兴虎出具45万元借据一份，谢兴虎退出第三人公司。同年5月16日本人参加了上诉人与玉门市老君庙特种水泥厂纠纷解决的会谈，5月18日第三人给本人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本人全权负责管理公司的一切事务，并将公司公章等全部营业手续及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交给了本人。同年6月2日，本人代表第三人与上诉人及玉门市老君庙特种水泥厂会谈并达成协议，将矿山纠纷解决。此后，本人始终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本人又先后与上诉人签订了《矿石及破碎劳务合同》及相关纪要，结算了部分劳务费。在合同终止履行后，双方的结算也是由本人与上诉人进行的，这些活动均与第三人无关。另外，本人收购第三人公司后，2011年5月18日以后一直持有公司公章等手续。因本人认为该公司没有需要经营的业务，2012年欲将公司注销，但因为收购后没有在工商局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注销工作必须由原法定代表人谢兴虎完成，便于2012年6月17日将公司的全部营业手续交谢兴虎办理注销手续，且约定在注销前不得私自使用。上诉人及第三人出具的多份证据上第三人的盖章明显为恶意串通所伪造。因此本人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于理于法有据，上诉人关于本人作为原告主体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与本人签订的《协议》、《矿石及破碎劳务合同》涉及内容为矿山基础建设和矿石破碎劳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合法有效于理于法有据，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应采信。
原审第三人宇翔公司二审述称：本案应由宇翔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是宇翔公司委托李伟和上诉人签订了矿石采购合同，而且宇翔公司给李伟出具了授权委托手续。李伟的请求缺乏依据，由于没有形成有效的股东变更登记，谢新虎仍然是宇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矿山前期建设费用2274151元；2、被告承担缔约过失赔偿20万元；3、被告承担鉴定费12000元。以上三项合计24861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4日，第三人宇翔公司注册成立，谢兴虎、李伟均为公司原始股东之一，谢兴虎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系公司监事。2010年11月10日，第三人宇翔公司与被告星宇公司（佳盛建材）签订《石灰石开采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第三人承包被告办理的《开采证》确定位置的石灰石开采项目，并约定了开采作业方式、双方权利义务、风险责任、违约处理等。2011年5月14日，第三人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其他原有股东退出公司经营由李伟一人经营，公司按比例偿还原有股东出资金额，当日原告李伟给谢兴虎出具45万元《借据》一份，谢兴虎出具收到借据并退出宇翔公司的《说明》一份，但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同日，原告李伟以个人名义与被告星宇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进入安门沟石灰石采矿点进行前期准备工作和基础建设。2011年7月20日，原告李伟以个人名义与被告签订《矿石及破碎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供应矿石及碎石，并约定了品质、运输方式、交货地点、费用结算、交货数量、验收方法等。同日，原、被告就劳务费价格召开会议并签署《会议纪要》一份，明确了劳务费价格、双方签署合同、原告出具票据、结算条件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供应矿石和碎石义务，被告支付了部分劳务费用。2012年6月17日，在卞学文的见证下，李伟将宇翔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及公司营业证照资料等移交给谢兴虎，并约定“由谢兴虎上交相关部门注销，不得私用”。2012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召开矿石破碎劳务账务清算会议，并签署《会议纪要》一份和《玉门市佳盛建材有限公司与矿山李伟账务清算表》两份，具体账务为被告应付原告劳务费、矿石款905382.7元，被告已垫付原告材料款1311828.79元。2012年12月14日，原、被告签订《安门沟工作情况说明》、《安门沟矿务费测算表》各一份，明确看矿人员工资、基础建设、铲车租赁费、铲车燃油、矿上人员补给合计240012元。同日，双方签署《矿山资产评价表》六份（前附矿山盘点评价总计表一份），确认矿山资产合计799559.2元，2010年11月10日至2010年11月29日基础建设、安装费用未核算。2013年5月6日，原、被告签订《李伟与玉门市佳盛建材有限公司账务结算清单》一份，双方确认人员工资、铲车、油料费用开支合计57000元。2013年12月23日，原告委托酒泉市价格认证中心就其在被告安门沟石灰石矿前期基础建设费用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书（酒价认[2013]85号）鉴定意见为：原告李伟投入前期基础建设费用为1372197.12元。双方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未付清劳务费用发生纠纷。
2012年9月11日，甘肃省嘉峪关市人民法院受理原告谢兴虎诉李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谢兴虎起诉称“2011年被告接手原告在玉门佳盛建材公司石灰石矿的设备投资以及相关费用的投入，折算后被告应退还原告投资款45万元，2011年5月14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一份45万元的借条，约定2012年5月15日前还清。2012年6月原告因经济困难没有时间等原因无力来回奔波讨债，不得已而委托家住酒泉市的程国旭代为催收这笔借款。”2012年12月10日谢兴虎向甘肃省嘉峪关市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一份，称怀疑李伟与程国旭勾结诈骗并已向酒泉市肃州区公安局报案，申请法院将其与李伟借款纠纷一案案卷材料移交公安机关。现甘肃省嘉峪关市人民法院已将该案移送至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区分局处理，经一审法院前往公安机关询问并调卷核实，该案至今尚未侦查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李伟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其主张由被告支付劳务费用的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合同主体。从合同的形式来看，原告在独自获得第三人公司控制权期间，以个人名义与被告签订了基建协议和矿石及破碎劳务承包合同，签订主体为原告，协议乙方书写为原告个人，乙方签字处为原告个人，未加盖第三人公司公章。从合同的履行来看，协议签订后至结算前，原告提交的结算会议纪要、清算表、工作情况说明、劳务费测算表、资产盘点评价表等协议履行的证据材料，均证实基建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为原告个人；被告虽提交盖有第三人公章的安门沟矿山解决协议（附安门沟矿工作情况说明、安门沟矿劳务费测算表、矿山盘点评价表等）一份，但相关情况说明及表格除加盖第三人公章及谢兴虎本人签名以外，其他与原告提交的证据内容一致，并且该组证据时间均发生在2012年6月17日原告将第三人公章移交给谢兴虎用于注销之后，对其中第三人公章及谢兴虎个人签字不予采信，应以双方所持一致的内容为准；另外对于被告所提供的第三人解除对李伟授权的《通知》，被告与第三人所持通知内容存在矛盾，且被告以该通知所欲证明的事项（李伟被解除授权）与其在2012年11月仍与李伟个人进行结算清点的事实存在矛盾，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从合同价款的支付情况来看，被告的付款对象和收款对象均为原告个人，且进行费用核算、账务清算、资产盘点等的主体也是原告本人，并非第三人。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凡是双方往来加盖有公司公章的文件，时间均发生在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谢兴虎持有公章的时间段，在原告李伟持有第三人公章期间内，均以个人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签署文件，并未加盖第三人公章。综合以上分析，足以认定本案合同主体应为原告个人，并非第三人公司，被告及第三人关于原告代表第三人公司签约、履行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合同效力。对于本案被告在未取得开采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基建协议、矿石及破碎劳务承包合同，是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而无效。因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是劳务承包合同，并未涉及采矿权转让，也未涉及矿山的开采经营，原告只是为被告提供矿产品破碎劳务，被告支付报酬，设备设施等前期投入费用均由被告承担，破碎出的矿石供应给被告并由被告负责拉运。原告、被告签订的基建协议和矿石及破碎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关于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费用支付情况。对于相关费用的核算及支付情况，双方之间不存在最终的整体结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相关项目的核算散见于各项单列计算清单及会议纪要中，因此对于双方劳务费用的核算，应依据双方各次单项结算综合认定。其中：1、2012年9月1日《会议纪要》中确认“矿石破碎劳务”应付款项为905382.7元；2、2012年12月14日《安门沟矿工作情况说明》及附表中确认“看矿人员工资、基础建设（2011.5.14-2011.7.20）、铲车租赁费、铲车燃油、矿山人员补给”等劳务费240012元，确认“矿山资产盘点”799559.2元，并注明“2010.11.10-2010.11.29基础建设、安装费用未核算”；3、2013年5月6日《账务结算清单》中确认“2010年11月10日-11月29日停工、前期基础建设费用开支”共计57000元。以上三项合计2001953.7元，均有双方签字盖章认可的清算文件为证，依法予以确认。另外：1、原告主张《价格评估报告书》确认的矿山基础建设工程款1372197.12元，因该评估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对于原告是否实际从事了评估报告中所涉及的道路修建、清理山皮开挖采场、加工场地建设等工程，被告不予认可，双方不存在相关施工签证文件，原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从事了相关施工行为，且双方认可的结算文件中已经包含“前期基础建设费用”事项，结算中也未注明尚存在未核算的基础建设费用，原告主张相关费用缺乏证据支持，对该项诉讼请求及相应鉴定费用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由被告依据评估报告确定的遗留矿石1763.5吨和会议纪要确定的每吨26元的价格支付原告遗留矿石劳务费45851元，因双方在资产盘点时未对遗留矿石进行确认，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缺乏必要证据证明，不予支持；3、原告主张清点设备时漏计钻井平台和活动板房（价值95000元）、设备电机（价值8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鉴于原告提交的确认单和证明均未加盖被告公司公章，且确认单和证明显示时间早于双方最后对矿山资产盘点签署盘点评价表的时间，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原告主张外调矿石漏计6300吨，虽在2012年9月1日会议纪要中有反映，但未明确漏计价数量，原告亦承认6300吨系其单方记载无其他证据证实，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已付款金额，双方在2012年9月1日《会议纪要》共同确认为1311828.79元，诉讼过程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综上，被告欠付原告劳务费金额应确定为2001953.7元-1311828.79元＝690124.91元，对此欠款被告星宇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0万元缔约过失责任的主张，因双方劳务合同已经部分实际履行，合同中既未限定履行期限及劳务数量，也未约定因采矿许可方面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持续履行情形下的赔偿责任，另外，原告在双方历次清算过程中未向被告主张缔约过失或损害赔偿，在诉讼过程中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信赖合同持续履行所遭受的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玉门市星宇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伟劳务费690124.91元；二、驳回原告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90元，由原告李伟承担19280元，由被告玉门市星宇矿业有限公司承担7410元；鉴定费12000元，由原告李伟承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审后，李伟和宇翔公司根据法庭的要求补充提交了与本案相关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
本院二审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如下事实：
上诉人星宇公司（原玉门市佳盛建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伟2011年7月20日签订的《矿石及破碎劳务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矿山开采、破碎事宜，达成合同条款如下：...四、交货地点：玉门佳盛建材有限公司原料场；五、开采费用结算：A、矿石开采破碎费用结算数量以甲方场地地磅数量为准，结算价格为14元/吨，并开具地税部门出具的劳务费发票。B、原矿开采费用结算数量以甲方场地地磅数量为准，结算价格为4元/吨，并开具地税部门出具的劳务费发票。”2011年9月18日，玉门市佳盛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我公司安评、评审工作已经结束，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在办理之中。”二审庭审中，星宇公司认可李伟开采、破碎的矿石交给了星宇公司，并陈述就涉案的安门沟石灰石采矿点，其至今未办理到采矿权许可证及安全生产许可证。李伟一审提交的其和星宇公司就劳务费用结算过程中所形成的会议纪要、劳务费测算表、财物结算清单等证据材料中，星宇公司均将李伟作为协商、清算的相对人，而未提及宇翔公司，也未将李伟作为宇翔公司的代表看待。就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矿石开采活动，宇翔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没有实际投入。
原审第三人嘉峪关宇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时的股东只有李伟和谢兴虎两人，两人分别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各占50%。2011年5月14日，谢兴虎出具《说明》一份，内容是“2011年5月14日李伟出具给谢兴虎肆拾伍万元借据后，谢兴虎自动退出宇翔矿业公司，不再参与所有业务，包括玉门水泥厂的诉讼请求，谢兴虎的所有账务全部清结完毕”。2012年7月14日，谢兴虎给李伟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是“本人自2012年7月4日委托程国旭先生全权代理谢兴虎收取李伟2011年5月14日借款所剩余款，直至款项全部清洁完毕。委托权限：全权委托（包括签订付款协议，代收货款等事项）”。对一审查明的谢兴虎在嘉峪关市人民法院起诉李伟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二审委托一审法院向嘉峪关市法院进行了调查，该案因谢兴虎申请被移送公安机关后，现仍处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
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和二审庭审调查的情况，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李伟是否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而所谓“有直接利害关系”则是指当事人对于作为诉讼标的之特定的权利或法律关系可以实施诉讼并请求本案判决的资格。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李伟以其个人名义在与星宇公司签订了《矿石及破碎劳务合同》之后，根据合同的约定，实际投入了人力、物力，实施了合同约定的矿石开采及破碎活动，并向星宇公司提供了作业的成果石灰石矿，星宇公司也和李伟就其所完成的作业成果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部分相关费用，因此李伟和星宇公司之间形成了矿石及破碎劳务合同关系，对星宇公司尚未支付的费用，李伟有权以诉讼方式提出主张，因此李伟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星宇公司上诉提出其合同相对方是宇翔公司而非李伟，经审查，宇翔公司确实和星宇公司签订过《石灰石开采承包合同》，但是之后李伟作为宇翔公司的股东和另一股东谢兴虎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承继了宇翔公司和星宇公司之间就涉案石灰石矿开采的全部业务活动，并与星宇公司重新达成了《矿石及破碎劳务合同》，而且也实际履行了该合同。即使谢兴虎未按其与李伟的约定变更宇翔公司的工商登记，也不影响李伟向星宇公司主张劳务费用的实体权利。而且谢兴虎在向嘉峪关市法院起诉李伟民间借贷纠纷的起诉状中自认了其退出宇翔公司经营的事实，故星宇公司不认可李伟是本案适格原告主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矿石及破碎劳务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应如何认定
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李伟与星宇公司签订的《矿石及破碎劳务合同》明确约定李伟开采、破碎矿石，星宇公司按矿石吨数给李伟结算劳务费用，破碎、开采出的矿石由星宇公司负责拉运，故一审认定该合同性质为劳务承包合同并无不当。但是星宇公司就涉案的安门沟采矿点至今未取得采矿权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所以合法地对外发包采矿劳务要以拥有合法的采矿权为前提，星宇公司对涉案矿点的开采应属于非法开采，李伟与星宇公司签订的《矿石及破碎劳务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其为有效存在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虽然《矿石及破碎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是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星宇公司获得了李伟投入人力、物力为其开采、破碎的矿石并已出售获利，其作为受益人当然应该向李伟支付开采、破碎矿石的劳务费用，故一审判决星宇公司向李伟支付剩余的劳务费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除对涉案劳务承包合同的效力认定不当之外，其余案件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星宇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和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1.25元由上诉人玉门市星宇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轩
代理审判员 陆 路
代理审判员 芦 晨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廖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