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根祥，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1278。
委托代理人：陈尚英，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芳，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6142。
委托代理人：农俏俊，广东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成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硕，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公民身份号码×××7959。
委托代理人：王艳丽，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俊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近夏，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0038。
委托代理人：金钢，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
委托代理人：林明堂，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
原审第三人：刘兆容，男，汉族，身份证住址中山市，现住址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6626。
上诉人陈根祥、陈少芳因与被上诉人郭硕、黄近夏、原审第三人刘兆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根祥经郭硕介绍认识原审第三人刘兆容。2012年9月1日，陈根祥与原审第三人刘兆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陈根祥向第三人借款30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借款100万元及资金周转，并以陈根祥名下位于中山市三乡镇鸦岗村的房产[即本案所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为：中府国用（2006）第311331号，土地面积801.5平方米，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建筑面积528.59平方米]作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相关费用等，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2月30日。月利率2%，6个月共36万元（不含税，税费由借款方承担），利息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审第三人刘兆容依约支付了借款，双方亦到国土部门办理了前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
次日，陈根祥与妻子陈少芳向郭硕出具委托书，载明：位于中山市三乡镇鸦岗村的房产[土地使用权证为：中府国用（2006）第311331号，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登记在陈根祥一人名下，属于两人夫妻共有。因两人不能亲自处理有关事宜，特委托郭硕为两人的代理人，代表从事如下活动：1.代为办理该物业的报建、规划设计、测量、评估等手续；2.代为办理该物业注销抵押登记手续、登记注销抵押登记的相关法律文件及资料；3.代为出售该物业代为签署转让该物业的买卖合同及办理该物业过户到新业主名下的所有有关文件；4.代为出租该物业，代为签署出租该物业所有的相关合同及文件；5.代为收取出租该物业所得租金；6.代为收取转让该物业的所有转让款。共11个方面的代理权限。委托书有效期自2012年9月6日起至2013年9月5日止。陈根祥、陈少芳在该委托书上签名按捺，经广东省中山市桂山公证处公证。
2012年9月8日，陈根祥、陈少芳再与郭硕签订协议书，约定：陈根祥、陈少芳作为委托人，郭硕为受托人，确认双方于2012年9月6日办理了前述授权委托公证，并就该授权委托补充约定，受托人在2013年2月30日前不得代理出让物业；双方确定2013年3月1日后受托人出让该物业所得转让金只得用于偿还刘兆容的抵押借款。
后因陈根祥、陈少芳未在借款期满后及时偿还借款，并未按期支付利息。借款人向陈根祥、陈少芳催还。郭硕为敦促还款，开始联络案涉抵押房产的买卖事宜。2013年7月1日，郭硕代理陈根祥与黄近夏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书，约定：以人民币300万元出卖案涉的房产给黄近夏，并由其承担交易全部费用。签订合同之日起三天内支付房款至郭××于××工商银行西区支行的帐户，出卖方于收到该转让款日起30日内移交房产给买受人，逾期则按转让价300万元每日千分之一赔偿。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郭硕代陈根祥在出卖人处签名，合同并附委托公证书、房地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合同签订后，黄近夏于同年7月10日通过工商银行将该房款300万元汇付至代指定收款人郭硕的工商银行帐户。在郭硕的代理下，双方到国土房管部门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黄近夏于2013年7月10日取得了该房新的产权登记证书[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3）第易31034**号，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至双方约定的房屋交付期限时，因陈根祥、陈少芳不同意搬移产生纠纷。黄近夏以排除妨碍为由，于2013年12月19日将陈根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陈根祥停止侵占，将案涉房屋移交给黄近夏，并赔偿占用损失10000元（按5000元每月计）。该案原审法院受理后，立案号为（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1004号。经审理，判决陈根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案涉的前述房屋交还给黄近夏，驳回了黄近夏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陈根祥未上诉亦未按判决指定期限移交房屋。黄近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立案号为（2014）中一法执字第3133号，在执行过程中，陈根祥与妻子陈少芳向原审法院起讼，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判决确认郭硕与黄近夏之间以房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字中府字第××号房屋为标的物的交易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郭硕、黄近夏承担。
另查明：前述已经生效的（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9月3日，陈根祥作出承诺书，内容如下：本人陈根祥位于三乡鸦岗村房产由于偿还借款，已转让给黄近夏，本人同意如果在2013年9月7日前不能赎回该房产，则2013年9月7日无条件交该房产给黄近夏。特此承诺。落款处署“陈根祥”名。
再查明：郭硕于2013年7月10日代陈根祥收到买方黄近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案涉房屋转让款300万元后，于同日通过工商银行将该款转汇至刘兆容的帐户，汇款用途注明为“代还款”。
诉讼中，根据陈根祥、陈少芳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向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调取了陈根祥与黄近夏就买卖案涉房屋交至国土部门备案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适用于二手楼买卖）。该合同约定房地产交易总价为105.5万元，但关于价款支付及房产交付等均未明确约定。合同中出卖人栏（甲方）亦由郭硕作为陈根祥的委托代理人签名。
黄近夏在本案亦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3日，字迹手写的承诺书一份，上载内容与前述（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查明的一致。另黄近夏及郭硕分别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8日的承诺书各一份，两份承诺书内容相同，均为打印件。上载：“本人陈根祥因要偿还刘兆容的贷款人民币叁佰万元，已委托郭硕于2013年7月10日以人民币叁佰万元将本人位于中山市三乡镇鸦岗村[鸦岗三洲工业大街（村口新住宅区）57号]房屋转让给黄近夏，并同意郭硕将所得的转让金叁佰万元全部偿还给刘兆容的借款。本人同意（须征得黄近夏同意）在2013年10月14日前不能赎回该房屋的则承诺在2013年10月15日无条件搬出该房屋并将该房屋移交给黄近夏先生（2013年9月已移交该房屋钥匙一套给黄近夏）。特此承诺。在该承诺书尾部确认人签字处有“陈根祥”三个字的签名。
陈根祥、陈少芳否认前述三份承诺书上的“陈根祥”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并向法庭提出对该承诺书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鉴于陈根祥在前述（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1004号案件庭审中对2013年9月3日的承诺书签名确认真实性；且本案中陈根祥、陈少芳提起诉求的诉因系“请求确认郭硕、黄近夏之间关于买卖陈根祥、陈少芳房产的交易合同无效”，而三份承诺书落款时间均系前述交易合同行为之后，内容亦为关于房屋交付期限等问题，故其签名及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与交易合同行为效力的审查不具有决定和必然联系。故考虑诉讼经济及效率原因，原审法院未批准同意陈根祥、陈少芳关于对签名作笔迹鉴定的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陈根祥、陈少芳诉求的案涉房屋交易过程中存在两份合同，即陈根祥与黄近夏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及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证书时递交给国土房管部门备案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所涉标的同一，合同主体同一，但交易价款及支付、交付期限等约定不一。实为交易行为中，双方为规避税费而出现的“阴阳合同”。因两份合同的出卖人陈根祥均委托郭硕代理签署，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郭硕的委托权限是否合法；二、是否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陈根祥在与案外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后，应借款人的要求，为确保借款合同履行，另签订委托书并经公证，在该委托书的委托事项第3点，陈根祥、陈少芳明确将代为出售物业，代签署转让该物业的买卖合同及办理过户手续相关权限，委托给郭硕。陈根祥、陈少芳确认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及意思表示，该委托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合法有效。自此，郭硕取得代陈根祥、陈少芳出售案涉房屋的代理权。其委托权限系依法取得，陈根祥、陈少芳无证据证明在签订委托书及公证书的过程，受到欺诈、胁迫、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等导致委托无效的情形。故郭硕的代理权合法有效。
关于焦点二，郭硕以代理人名义与黄近夏签订出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亦属履行代理权限的行为，不存在无代理权限或超越代理权限的情形。其合同的法律后果及责任亦由被代理人陈根祥承担，即陈根祥系案涉交易合同的当事人。陈根祥、陈少芳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情形（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认为合同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基于前述分析，陈根祥、陈少芳实则系合同的当事人而非第三人，在郭硕依委托获得相应委托权限的情况下，作为被代理人的陈根祥、陈少芳再以该代理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实则为委托权限有否依授权、尽职责、诚信合理行使问题，系委托人与代理人之间关于委托权限行使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合同及合同效力审查系不同法律关系。
至于陈少芳，其基于与陈根祥系夫妻关系，对案涉房屋拥有法定份额权属，形式上相对于案涉交易合同亦系第三人。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公证书中亦对自己处理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进行了委托。故诚如上述分析，实质上陈少芳亦非该交易合同的适格第三人。且即便为形式第三人，代理人在其授权下对房屋进行买卖处理，亦不存在无权处分等可能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陈根祥、陈少芳以此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当然案涉房屋交易中存在的“阴阳合同”对房屋交易总价款作了不同约定，实则规避税费，损害国家利益，故在国土房管部门备案的案涉房屋《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关于房屋价款的约定无效。但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条，该合同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
另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有：（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根祥、陈少芳所提出的关于郭硕、黄近夏及刘兆容恶意串通，无相应证据。而其关于已向刘兆容支付80余万元利息，借款有高额利息，实质借款金额仅228万元以及“流质契约”的主张，均未进行举证，且系其与刘兆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
同理，由于陈根祥、陈少芳向郭硕出具的委托书，仅载委托事项，对委托事项履行中关于交易价款等重大事项并未作具体限制，所以郭硕按委托书指定权限代理签署案涉交易合同，暂未存在超越代理权限问题。而黄近夏，基于陈根祥、陈少芳与郭硕之间存在公证委托关系的信任，与其进行房屋交易，无证据证明其与郭硕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亦属善意第三人。至于交易价款300万元是否严重低于正常市价，陈根祥、陈少芳未提交相应证明，且即便存在过低损害两委托人权益的情节，没有尽到为委托人权益的职责、诚信及恰当行使委托权限，亦属陈根祥、陈少芳与郭硕之间另一侵权法律关系，与作为善意第三人的黄近夏与代理人代签订的房屋交易合同效力无关，亦不能因此而认定交易合同无效。
综上，陈根祥、陈少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交易往来中对涉及房屋产权转移等事项进行委托，本应慎重选择代理人及约定代理权限。但从其于2012年9月6日签订的公证委托书及9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来看，其明知委托代理出售案涉房屋的后果，也对代理人作了2013年2月30日前不得代理出让物业的约定。知道并应当知道前述期限之后基于代理权可能产生的交易行为及后果。同时，公民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自主处分既受法律保护，亦是严肃并由其承担相应的处分责任和后果，陈根祥、陈少芳疏于监督、管理或行使自己合法权益，理应自担一定风险和责任。故并不因其反悔选择、监督不慎而产生法律关系不确定或变动的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民法通则》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根祥、陈少芳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该款陈根祥、陈少芳已预交），由陈根祥、陈少芳负担。
宣判后，陈根祥、陈少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中几个关键事实认定错误或者没有作出认定。1.涉案物业的真实价值法院没有依据陈根祥、陈少芳的申请进行鉴定，涉案物业价值超过600万元，即使郭硕与黄近夏之间以300万元交易过户，黄近夏也不可能构成善意取得。2.2012年9月1日，陈根祥、陈少芳与刘兆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陈根祥、陈少芳向刘兆容借款300万元，陈根祥、陈少芳自愿将其名下涉案房屋抵押给刘兆容。同年9月2日，陈根祥、陈少芳应刘兆容与郭硕的要求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郭硕为陈根祥、陈少芳与刘兆容达成借款合同的介绍人，郭硕获取9万元报酬。同年9月8日，陈根祥、陈少芳应刘兆容的要求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陈根祥、陈少芳委托郭硕代办上述物业的转让、使用、收益等权利。但是，郭硕在未征得陈根祥、陈少芳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涉案房屋以低价300万元转让给黄近夏。从整个过程来看，郭硕、黄近夏与刘兆容之间串通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实质是一种流质行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本案各项证据以及庭审情况，黄近夏、郭硕完全符合恶意串通行为，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中山市房产局备案合同，可以证明黄近夏、郭硕之间用阴阳合同损害国家合法利益，恶意串通意图明显，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适用该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将取得的财产返还。而原审法院仅认定合同涉及交易价格的条款无效。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黄近夏、郭硕签订的以房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字中府字第××号房屋为标的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由黄近夏、郭硕负担上诉费。
被上诉人郭硕答辩称：陈根祥、陈少芳因资金周转委托郭硕出售房产，郭硕是在授权范围内行使权限，不存在恶意串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近夏答辩称：陈根祥、陈少芳提出本案诉讼目的是为了阻止另案排除妨害的执行。黄近夏与郭硕的交易是在陈根祥、陈少芳公证授权范围内，合法有效。黄近夏已经付清房款且涉案房屋登记在黄近夏名下。黄近夏与郭硕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损害国家、社会、集体及第三人利益，陈根祥、陈少芳是本案当事人不是第三人，整个交易合法有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兆容二审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陈根祥向本院提交房产评估申请书，申请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郭硕出示的两份承诺书“陈根祥”的签名及手写部分非陈根祥本人书写进行鉴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陈根祥、陈少芳上诉认为郭硕与黄近夏签订的以房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字中府字第××号房屋为标的的房地产买卖协议及在中山市房产局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均无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该两份合同均由郭硕作为陈根祥的委托代理人签订。陈根祥、陈少芳于2012年9月6日出具委托书，委托郭硕办理涉案房地产事宜，委托事项包括了代为出售该物业，代为签署转让该物业的买卖合同及办理将该物业过户到新业主名下的所有有关文件。该委托书经中山市桂山公证处公证。本院认为，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郭硕与黄近夏签订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基于陈根祥、陈少芳的委托授权，且委托行为未超越代理权限，陈根祥、陈少芳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经公证的委托书的效力，故郭硕的代理权合法有效，其代理陈根祥、陈少芳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及责任应由陈根祥、陈少芳承担。两份合同对涉案房地产交易价格约定不同，显然中山市房产局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价格是为了规避国家税费，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故该份合同中关于房地产价格的约定无效，该部分约定无效并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事实上，黄近夏也按另一份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300万元房款的义务。故陈根祥、陈少芳以郭硕、黄近夏签订“阴阳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为由主张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均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而陈根祥、陈少芳认为郭硕与黄近夏恶意串通，低价出售涉案物业损害其利益，系郭硕是否恰当行使委托权，属于其二人与郭硕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故陈根祥二审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二审期间陈根祥申请对两份承诺书上“陈根祥”签名笔迹进行鉴定的问题。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分别形成于2013年9月3日、10月8日的两份承诺书均是陈根祥出具给黄近夏，承诺书的内容与本案涉案合同效力问题无必然联系，且陈根祥在（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1004号案件庭审中对2013年9月3日承诺书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陈根祥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上诉人陈根祥、陈少芳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陈根祥、陈少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岳文
审 判 员 官 琳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钱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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