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881民初91号
原告王光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尚友，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钟祥市文集镇文集街。
法定代表人张洋，镇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乃斌，男，钟祥市文集镇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肖向勇，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钟祥市郢中镇承天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传祥，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金鑫，男，系该局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张劲松，男，系该局员工。
原告王光华诉被告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先金独任审判，于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光华及委托代理人刘尚友、被告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乃斌、肖向勇、被告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黄金鑫、张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光华诉称，原告王光华于1988年10月调入原钟祥县文集镇城建规划管理所工作至2006年2月退休。自1994年10月至2005年12月期间，文集城建规划管理所以打白条的方式，拖欠本人工资报酬58492.55元，至今不能兑现到位。被告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文集镇城建规划管理所行政主管机关，改制过程中市住建局将文集镇城建规划管理所资产为汉江金属制品厂抵债三分之二，导致文集镇城建规划管理所无资产处置，更无钱兑现员工工资报酬。为此，理应承担给付义务，改制过程中被告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也未能与钟祥市与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沟通，衔接，及时处理好拖欠原员工工资报酬事宜，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原告先后向两被告多次索讨，向钟祥市政府反映。2015年11月5日，钟祥市信访局出具证明证实原告自2007年以来一直在索讨工资报酬。现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原告的工资58492.55元，按银行贷款利率承担拖欠期间的利息；要求两被告承担因拖欠工资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的精神抚慰金3万元；要求两被告补发工资欠条以外的按不同比例扣发的原告。
原告王光华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A1、原告王光华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钟祥市人事局（2003）钟人退养8号文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且为本案适格的主体。
A2、钟祥市信访局证明一份、钟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文集城建所拖欠王光华父女二人工资，至今未兑付。王光华父女二人一直在向有关部门索讨、反映，寻求解决，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A3、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出具的工资欠条8份，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出具的工资表格2份，证明原钟祥市镇文集城建所欠王光华工资58492.55元。
A4、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2003年报送的机关事业单位调资工资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工资标准。
A5、原告王光华提供的居所照片3张，证明原告现居住在原文集城建所的状况。
被告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告的仲裁时效已过，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不是原告的用人单位，没有法定义务支付原告的工资；在改革中过程中，文集政府仅仅是组织领导七站八所改革，市委政府仅授权文集镇政府对原改革单位进行托管，处理原单位的职工养老保险问题，故钟祥市文集镇政府不应该对原告的工资承担支付责任；按照改革文件规定，原告文集城建规划管理所欠发干部职工的工资明确规定应该由单位及主管部门筹资解决。由于原告的原因导致单位资产无法处理，故没有向原告支付工资的义务。原告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3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且拖欠工资不是文集政府的原因，所以不应当支持。
被告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B1、审计结论一份，证明当时原文集城建所欠原告的工资已由省审计部门确认为43791元。
B2、钟办发（2005）29号文件复印件一份，证明对改革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处理问题，规定文集政府在改革中是托管责任；对欠发工资的处理意见是所欠工资由原单位和主管单位筹资发放，无法筹资的利用资产处理抵发。
B3、钟祥市文集城镇所的国有土地权证一份，证明在改制时原文集城建所有固定资产存在，应该在处理资产后解决所欠原告的工资。
B4、照片4张，证明原告占有原文集镇城建所的住房饲养鸽子。
被告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本案原告诉请的系工资报酬，依据相关的劳动合同，应该由仲裁法进行处理；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的主体，不应该支付原告的工资报酬；欠原告工资的原因是原告长期占有城建所的房屋导致资产无法处理；解决本案的途径应该是先由原告退还占有的原文集城建所的资产，然后按照相关规定变卖资产后解决原告的工资问题；原告主张的利息及经济损失、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主张按比例扣发的工资没有道理，当时的所有工资都是按比例发放的。
被告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C1、中共钟祥市委钟发（2002）1号文件一份，证明市建委撤销组建建设局。
C2、中共钟祥市委办公室钟办发（2005）29号文件一份，1、人员范围；2、主体、主管部门；3、所欠工资解决方法，由资产处置后处理；4、变更主体时间是2015年10月18日。
C3、钟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钟建发（2001）23文件一份，证明被告应按50%至65%的标准发放工资。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A1、A2、A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原告王光华、被告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被告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B2、B3、B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原告王光华、被告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对被告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的证据C1、C2、C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3提出异议，被告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认为对2005年3月5日借条的金额没有异议，对批注的65%或者85%有异议，不是借条本身的内容；对2007年6月20日欠王光华工资2572.90元是什么时间的工资不清楚，因王光华在2006年就已退休。在改制过程中曾经给王光华补发过工资，故该借条不能准确反映所欠原告的工资。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8张欠工资的条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均有毁损。该8张工资欠单在2005年改革过程中已审计确认，应该以审计结论所欠的工资数额为准；对加盖有文集镇村镇建设服务公章的二张条据有异议，是在原告退休之后出具的，不能证明工资的发放情况。本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应当确认上述欠条的证据效力，但其证明内容应以欠条本身载明的为限，不应将添加内容作为证据本身的证明内容。
原告对被告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B1提出异议，认为系复印件，且从材料上看不出是省审计部门作出的结论；其统计的数字与城镇所出具的条据上的数字不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被告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自文集财政管理所财务档案中复印，能够反映原钟祥市文集镇城建所改制时所欠员工工资的情况，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光华于1988年10月调入原钟祥县文集镇城建规划管理所工作至2006年2月退休。期间原钟祥县文集镇城建规划管理所改为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审理中原告王光华向本院提交欠条8张，其中落款时间为1999年元月7日的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王光华98年工壹仟捌佰元整（1800.00元）”，该欠条部分缺失，落款单位为“城建所”字样，加盖有“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印章，能辩析出“今欠到王光华98年工资壹仟捌佰元整（1800.00元）”的语意；落款时间为2000年8月31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光华98年工资伍仟玖佰零捌元肆角壹分（5908.41）”，落款单位为“文集城建所”，加盖有“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印章；落款时间为2003年5月25日的欠条载明“欠到王光华2001-20资壹万伍仟柒佰叁拾柒元（15737.00）”，落款单位为“文集城建所”，加盖有“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印章，能辩析出“欠到王光华2001-20工资壹万伍仟柒佰叁拾柒元（15737.00）”的语意；落款时间为2003年5月26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光华2003年费用叁佰玖拾肆元整（394.00）”，落款单位为“文集城建所”，加盖有“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印章；落款时间为2003年6月2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光华2000年补壹仟零陆拾叁元整（1063.00）”，落款单位为“文集城建所”，加盖有“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印章；落款时间为2005年2月3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光华20仟壹佰零贰元（7102.00元）”落款单位为“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加盖有“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印章，能辩析出“今欠到王光华7102.00元”的语意；落款时间为2005年11月1日的欠条复写件载明“欠王光华工资壹万零捌拾叁元贰角（其中2005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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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是5710.20，2003年1-5月是4373.00）计10083.20”，落款单位为“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但未加盖任何印章；另有一张落款时间只能辨认为“8月16日”的条据，载明“今欠王光华2005工资贰仟肆佰柒拾壹元陆角（2471.60，原欠3471.60元）”，此欠条落款单位有“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字样，加盖的印章有“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字样。另提供了一张盖有“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印章注明“此件与原件一致”字样的2003年10月-2005年12月王光华工资发放情况的打印件，载明2003年10月-2005年12月按工资额的65%实发王光华工资仍欠王光华工资11360.60元。还提供一张“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印章注明“此件与原件一致”字样的抄写件复印件，载明2003年1月-9月按工资额的65%实发王光华工资仍欠王光华工资2572.90元。以上合计金额为58492.55元。被告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提交的原钟祥市文集镇城建所改制时的财务审计债务明细证明原钟祥市文集镇城建所实欠原告王光华工资为43791.00元，且提出在改制后已向原告王光华支付部分所欠工资，但未向本院举证。原告一直居住在原钟祥市文集镇城建规划管理所的住房，在单位改制下岗后利用原钟祥市文集镇城建规划管理所的房屋和空地从事肉鸽的饲养、销售至今。审理中因原告坚持要求二被告先行支付其主张的工资，还要求优先购买原钟祥市文集镇城建规划所的房屋，二被告坚持要求原告先行搬出房屋，待变卖房屋后再清偿所欠工资，致法庭调解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分为四个部分，一是欠条所载明的工资（以下称欠条工资）；二是单位按工资比例发放工资时少发的工资（以下称少发工资）；三是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四是拖欠工资的利息。
对于原告主张的拖欠工资的利息，本院认为，对利息的主张应当基于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原告所在单位欠其工资属实，但拖欠工资是因当时单位的经济形势和支付能力有限所致，非所在单位恶意拖欠，且工资欠条上并未注明支付利息，故对原告主张工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本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基于侵权产生的赔偿责任，原告所在单位拖欠工资并非侵权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单位按比例少发工资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原所在单位少发工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在一年之内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现原告已退休，自争议发生至今已超过仲裁时效，且原告向钟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被告知不予受理，故本院以超过仲裁时效的原因不予受理。
对原告主张欠条工资的请求，双方争议较大。一是对工资数额的确认有争议，应当以谁的证据确认欠条工资的数额；二是对支付义务主体有争议，应当由哪个被告承担给付义务；三是对支付条件有争议，是否应当由原告先行腾退房屋后给付欠条工资。
本院认为，对是否应当由原告先行腾退房屋后给付欠条工资的争议，本院认为，原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对所欠原告的工资出具了欠条，形成了固定的债权债务，根据债务应当偿还的原则，债务人应当及时清偿债务，不能及时清偿债务的可以分期给付，债务人对债权人享有到期债权的可以在履行债务时申请抵销，但没有规定债务人清偿债务时可以提出其他条件。另外，原告王光华现在居住、占用的房屋一部分是其在原钟祥县文集镇城建规划管理所任职期间单位为其安排的住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规定，对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二被告所称应当先由原告腾出房屋，待按规定拍卖房屋后再支付所欠工资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
对工资数额的争议，本院认为双方对欠条工资所举的证据均存在瑕疵。原告提交的8张工资欠条，只有落款时间为2005年11月1日的欠条比较完整，但没有加盖单位印章，其他7张欠条均存在毁损情况，且其中有5张毁损比较严重，已完全断开和缺失。另外原告王光华提供的2003年10月-2005年12月王光华工资发放情况的打印件关于欠工资的时间范围涵盖了其提交的部分欠条的时间段，故原告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被告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财务审计表，不是完整的审计报告，没有注明审计的时间和被审计的财务账目期间，没有载明审计的方式和财务账目依据，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单据凭证佐证，故被告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被告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城乡建设局对所欠原告工资的数额没有举证，只是辩称没有给付义务。对双方证据均存在瑕疵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应当优先采信原告的证据，其理由是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原告主张欠条工资，提供了相应的欠条，原告所举的证据为原始证据，被告对原告的欠条工资提出异议，有义务提供证据进行反驳。但被告钟祥市文集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财务审计表因为内容不完整，形式不规范，依据不充分，且没有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补充说明，不能完全否决原告所举欠条的效力。根据原始证据优先的认证原则，应当以原告王光华提交的欠条确认所欠工资的数额。
对支付义务主体的争议，本院认为须理顺原告欠条工资的性质和二被告的关系。前述已经阐明所欠原告欠条工资为固定的民事债务，而原告王光华原系钟祥县文集镇城建规划管理所（即后来的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的在编人员，其所在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是原钟祥县城建规划管理局（即后来的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告王光华所在单位的人、财、物应由原钟祥县城建规划管理局安排、负责，这一事实有二被告提供的原文集城建所的土地使用权证和相关改制文件予以证实。原告所在单位被撤销，所欠原告工资依法应当由其主管单位负责，故应当由原钟祥县城建规划管理局负责，即现在权利义务继受者被告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责。但原告所在单位被撤销是因为政策性改制原因所致，故所欠原告王光华的工资应当按照改制文件处理。依照中共钟祥市委办公室钟办发（2005）29号文件中钟祥市乡镇事业单位改革若干问题处理意见同（试行）第19条、第20条、第21条、第22条、第23条、第24条的规定，乡镇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出售、转让等），须由资产处置监管小组议定价格，经乡镇政府或主管部门同意，报市乡镇事业单位资产评估、处置工作组核实后，进行公开拍卖。所得收入存入乡镇财政专户统一管理。而从被告钟祥市文集镇政府提供的原钟祥市文集城建所的土地使用权证和原所辖“七站八所”的审计财务表来看，被告钟祥市文集镇政府已按中共钟祥市委办公室钟办发（2005）29号文件和市委、市政府的安排实际接管原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的资产和债权、债务的管理。文件虽没有规定将上述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的资产和债权、债务划归被告钟祥市文集镇政府，但有责任依法处置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原有资产以解决所欠单位员工的工资、集资等债务。故被告钟祥市文集镇政府对所欠原告王光华的工资负有给付义务。因被告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相对被告钟祥市文集镇政府是欠王光华工资的原始债务人，对债务未清偿之前对债权人负有共同义务，故应当对所欠王光华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钟祥市文集镇政府支付原钟祥市文集镇乡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所欠原告王光华的工资58492.55元，被告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被告钟祥市文集镇政府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王光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先金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