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民一终字第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金莲，女。
委托代理人陈西岳、谢冬春，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瑞芳，女。
委托代理人梁志敏、毛志慧，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康华，男。
上诉人文金莲因与被上诉人文瑞芳、原审被告李康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4）耒民一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金莲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西岳、谢冬春，被上诉人文瑞芳的委托代理人梁志敏、毛志慧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康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7月31日，文瑞芳委托其侄儿陈鹏飞与广州尚品宅配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签订了《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书》，陈鹏飞同日向广州尚品宅配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0000元、加盟费10000元、软件款10000元及样板款40000元，共计70000元，合同期限从2007年7月31日至2009年8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文瑞芳在耒阳开办了“尚品宅配”耒阳加盟店，门店招牌为“尚品宅配”，但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文金莲是文瑞芳的亲戚，文瑞芳聘请文金莲为该店的管理人员，聘请李康华在该店负责设计。2008年6月16日，文金莲办理了“耒阳市尚品宅配家居”的营业执照。2009年8月31日第一次加盟合同到期后，文瑞芳以自己的名义与广州尚品宅配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签订了加盟合同，合同期限从2009年8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止。在此期间该店仍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文金莲仍负责该店的日常管理工作。2011年6月30日加盟合同到期后，广州尚品宅配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要求加盟店必须进行工商登记，文瑞芳要求文金莲注销“耒阳市尚品宅配家居”的工商营业执照，并于2011年6月20日以文瑞芳的名义注册登记了“耒阳市尚品家居店”，并以此营业执照与广州尚品宅配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续签了加盟合同，并经营至今。2012年1月16日、1月21日、3月11日文金莲分别收取了客户家具款1000元、54986元、5000元，并由李康华出具了收据，但文金莲未将该款入公司账户。此后文金莲就其未入账款项向文瑞芳书写了“文金莲未交款”的清单：“五环星城钟老板1000元、五环星城邓斌玉54986元、金桥国际公馆罗哲5000元、新大陆许清武2000元、青城花园文宝江10000元，合计72986+1000＝73986元”。2012年5月9日，文瑞芳之女陈晓坚与文金莲签订了《尚品宅配耒阳店清算协议》，该协议约定：“1、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尚品宅配的所有权益与文金莲无关，尚品宅配耒阳店的所有权益由广州（陈晓坚代文瑞芳）独家经营；2、2012年起与房东的租赁协议由文金莲协助尚品宅配耒阳店签订；3、文金莲协助收回店面2012年5月9日前所有的应收账款，所收回的款项才能作为分配和退款；4、所有的费用清单已结算到2012年4月30日，文金莲负责之前的未完成的客户跟单，2012年5月9日之后已完成的所有事项与文金莲无关；5、广州付给文金莲10.5万元（包括文昌宜的3万元，由广州付给文昌宜）买断文金莲在尚品宅配耒阳店的所有权益；6、结止2012年4月30日的利润和亏损按20﹪付给文金莲，资产以报表数为准，按17.5﹪从文金莲手中买断；7、文金莲2012年5月9日之后协助新店长做好交接工作，不干涉店长的工作开展，并做好之前手中客户的交接；8、文金莲必须做好2012年5月9日前的现金交接工作；9、文金莲必须把1630元交回或从欠款中抵扣；10、文金莲所有的费用结止2012年4月30日，并从文金莲欠款中支付，未同意报销的费用不得报销；11、文金莲在2012年5月9日前执业的货款必须由文金莲交给陈晓坚的账上后，结清账目前出现的客户纠纷由文金莲负责；12、所有费用结清后，如不够付文昌宜的3万元，必须由文金莲退回广州；13、文金莲交回本店购买的固定资产，折算现金退回；14、文金莲与新店长交接时需列出交接清单”。文金莲离职后，仍未将上述款移交给文瑞芳，文瑞芳遂诉至法院。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文瑞芳于2013年11月18日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该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耒民一初字第45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文金莲的银行存款80000元。
原审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文瑞芳是耒阳市尚品家居店唯一登记业主，文金莲在职务中收取的客户家具款，属于该店正常营业收入，应当入门店账户，或交给文瑞芳。因双方之间无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文金莲无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取得该款，构成不当得利，故文瑞芳要求文金莲返还货款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李康华虽出具了收据，但并未实际取得该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文瑞芳要求李康华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文瑞芳系耒阳市尚品家居店个体经营户业主，该店系广州尚品宅配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授权在耒阳地区开设的尚品宅配加盟店，至今尚在经营，与耒阳市尚品宅配家居属于两个不同的经营主体，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也不存变更关系，故对文金莲称文瑞芳不是尚品宅配实际经营业主，文瑞芳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文瑞芳与文金莲属于聘用关系，并非合伙关系。案外人陈晓坚与文金莲签订的清算协议，未经文瑞芳授权及事后也未得到文瑞芳追认，对文瑞芳没有约束力。文金莲主张“耒阳市尚品宅配家居”系文金莲与陈晓坚合伙于2008年6月16日以文金莲名义注册的一个体工商户商号，经合伙人清算终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事实，且文金莲与案外人陈晓坚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文金莲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文金莲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文金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文瑞芳73986元；二、驳回原告文瑞芳对被告李康华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50元，诉讼保全费800元，合计2450元，由被告文金莲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文金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本案名为不当得利纠纷，实为合伙清算纠纷，当事人应为文金莲与陈晓坚而不是文瑞芳与文金莲。文瑞芳只是尚品家居的挂名业主，实际经营者是文金莲和陈晓坚。文金莲依照清算协议的相关约定，有权收取货款。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文瑞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文瑞芳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康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文金莲提供了以下三组证据：
证据1、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等相关资料及租赁合同二份，拟证明广州尚品宅配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在耒阳加盟店只有一家涉案店面，该涉案店面虽经过多次工商登记变更，实际上是均一家店面，文金莲是涉案店面的合伙人；
证据2、证人邓桂凤、文昌宜的证言，拟证明文金莲是涉案店面的实际合伙人；
证据3、由中国移动通信衡阳分公司出具的发票、证明各一份，拟共同证明文金莲是涉案店面的实际合伙人。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文瑞芳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文金莲的证明目的；认为证据2、3已在文瑞芳诉陈晓坚、文金莲合同纠纷一案中发表了质证意见，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文金莲不是涉案店面的合伙人。
被上诉人文瑞芳提供了一组证据：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51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文金莲与陈晓坚签订的《尚品宅配耒阳店清算协议》无效，耒阳市尚品家居店经营者为文瑞芳。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上诉人文金莲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可证明文金莲与陈晓坚签订的《尚品宅配耒阳店清算协议》无效，但不能证明文瑞芳是耒阳市尚品家居店的唯一经营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文金莲提交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文瑞芳提供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31日，陈鹏飞（乙方）与广州尚品宅配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书》，约定由乙方在耒阳市成立加盟店，经营甲方提供的尚品宅配橱柜系列产品，加盟期限为两年（2007年7月31日至2009年7月30日）。2007年11月28日，文金莲为耒阳“尚品宅配”加盟店相关事宜与谭丽梅签订租赁协议，合同期限从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08年6月16日，文金莲向耒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耒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给文金莲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430481600047690），该执照载明：字号名称“耒阳市尚品宅配家居”、经营者姓名“文金莲”、执照有效期：自2008年6月16日至2011年12月30日等内容。2010年1月1日，文金莲与李杰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1年5月16日，文金莲向耒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请，要求变更“耒阳市尚品宅配家居”为“耒阳市尚品家居店”。2011年5月17日，耒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了文金莲的申请。事后，耒阳市尚品家居店经文金莲申请，被耒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6月20日注销了工商登记。2011年6月20日，文瑞芳向耒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请后，耒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同日变更耒阳市尚品家居店的经营者“文金莲”为“文瑞芳”，但在文瑞芳提交的个体户设立登记申请书中的“联系电话”一栏登记的仍为文金莲的手机号码。
另查明，2010年4月20日，文瑞芳（乙方）与广州尚品宅配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书》，约定耒阳“尚品宅配”加盟店经营范围为经营甲方提供的尚品宅配全系列产品。2011年6月16日，耒阳市尚品家居店（乙方）、文瑞芳作为乙方代表与广州尚品宅配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书》，约定加盟店经营范围为经营甲方提供的尚品宅配全系列产品，双方在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不得使用甲方“尚品宅配”字样作为企业名称或个体工商户名称的字号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登记注册，否则，视为乙方严重违约。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文瑞芳于2015年5月9日向本院提出申请，以其已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文金莲与陈晓坚于2012年5月9日签订的《尚品宅配耒阳店清算协议》无效的合同纠纷一案的处理与本案的事实认定有一定影响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衡中法民一终字第30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受理了文瑞芳诉陈晓坚、文金莲合同纠纷一案。文瑞芳在该案中要求确认《尚品宅配耒阳店清算协议》无效的理由是陈晓坚不是该店的实际经营者，也没有得到文瑞芳的授权，其不具备与文金莲签订清算协议的主体资格，无权代理文瑞芳与文金莲签订清算协议，且该协议事后没有得到文瑞芳的追认，故该协议无效。文金莲在该案中辩称陈晓坚系耒阳市尚品家居店的合伙人，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包含文金莲在本案二审提供的证据2、3）。陈晓坚认可《尚品宅配耒阳店清算协议》是其执笔起草，但认为协议上出现“利润”、“亏损”等字样是受文金莲的胁迫才加上去的，该协议尚未履行。该院经审理认为，文金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陈晓坚系耒阳市尚品家居店的合伙人，陈晓坚在没有得到文瑞芳授权的前提下与文金莲签订的清算协议属无权处分，遂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确认陈晓坚与文金莲签订的《尚品宅配耒阳店清算协议》无效。文金莲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5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状。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
又查明，广州尚品宅配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陈鹏飞，2007年7月31日与我司签订了加盟合同，开始在湖南省耒阳市经营‘尚品宅配’品牌产品。上述合同到期后，2009年8月1日，文瑞芳开始与我司签订加盟合同，并在2011年注册了‘耒阳市尚品家居店’，同时以该‘耒阳市尚品家居店’名义与我司签订加盟合同合作至今。在陈鹏飞、文瑞芳（耒阳市尚品家居店）加盟合作期间，加盟销售区域均为湖南省耒阳市，在此加盟合作期间我司在耒阳市无其他加盟商”。
再查明，经文金莲申请，湖南省耒阳市公证处于2014年7月9日对文金莲使用的手机内的七十五张短信内容进行了公证。（2014）湘衡耒内证字第352号公证书中载明的七十五条短信中有部分短信内容涉及文金莲与陈晓坚签订的《尚品宅配耒阳店清算协议》中有关清算等事宜。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文瑞芳主张文金莲私自收取货款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文金莲以其系涉案店面的实际合伙人，并与陈晓坚已达成清算协议，故其有权收取涉案店面的货款为由进行抗辩。从文瑞芳提交的证据看，即便文金莲系涉案店面的合伙人，其预合法取得涉案款项首先也要经过涉案店面的财务核算和文瑞芳的同意。同时，因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51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案外人陈晓坚与文金莲签订的《尚品宅配耒阳店清算协议》无效。根据生效判决既判力，原审认定文金莲取得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文金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丽娅
审判员 王洪峰
审判员 许建中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谢倩茜
校对责任人：许建中 打印责任人：谢倩茜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