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江中民二终字第00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超思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长江埔路**号京铁科技工业园U型厂房*层东面、北面。
法定代表人孙红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继志，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普天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龙华山办事处和平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宋绍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洋，湖北元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超思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思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普天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4）鄂仙桃民二初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魏天红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任婕、刘汝梁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思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继志，被上诉人普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9月，武汉普天电源有限公司发出采购招标文件，项目名称为年产200万KVAH高容量全密封免维护新型结构铅酸蓄电池生产设备项目。超思思公司中标后，由普天公司与超思思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供货期为合同签订后以买方发出电子合同为起始日，安装调试工期最长不得超过1个月；交货地点为湖北省仙桃市武汉普天电源有限公司电池基地；合同价格为216万元；在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普天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预付款，普天公司在设备达到公司指定地点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超思思公司合同总价的20%货款，设备安装调试并经普天公司验收合格并交付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超思思公司合同总价的45%货款；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应在质量保证期满5个工作日内支付；超思思公司应选派称职的、有丰富维修经验的技术人员在普天公司现场免费进行技术培训，免费提供中文培训讲义每人一套；设备到交货地点具备验收条件后，由普天公司组织有关部门及单位验收，验收标准根据合同条款和设备出厂标准，二者不一致时以合同条款为准，验收合格后双方才能交接设备，设备调试完毕后5天内需验收。2012年2月10日、4月17日，超思思公司分两次将9连片滚剪式自动分刷边机及4连片滚剪式自动分刷边机各2套送至超思思公司。2012年4月18日，普天公司共计付款108万元给超思思公司。2012年9月4日，超思思公司开具10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超思思公司在调试一次后，与普天公司就验收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普天公司未出具验收合格报告，也未支付剩余货款。超思思公司遂诉至该院，要求普天公司支付余款108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94400元。2014年8月25日，普天公司向该院提出反诉，要求超思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完善对合同约定设备缺陷的修复及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并赔偿逾期供货违约金183600元，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032120元。
原审认为，超思思公司与普天公司订立的设备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超思思公司与普天公司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超思思公司依约向普天公司供货后，普天公司支付了108万元货款，双方并无争议。存在争议的是后续108万元货款的支付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到交货地点具备验收条件后，由普天公司组织有关部门及单位验收，验收标准根据合同条款和设备出厂标准，二者不一致时以合同条款为准，验收合格后双方才能交接设备。设备调试完毕后5天内需验收。因此，验收合格是支付后续货款的主要依据。合同同时约定，安装调试工期最长不得超过1个月。普天公司虽然在合同期内组织了安装调试，但调试没有完成的情况下，普天公司没有做出验收报告，超思思公司在验收没有通过的情况下，没有书面催告普天公司要求其及时验收，也没有采取其他救济措施。因此，超思思公司与普天公司在该合同中各自的义务均未完成。本案所涉及的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相互交错，买方货款的支付需要卖方参与安装调试，经验收合格后才能支付。故普天公司与超思思公司应共同安装调试合格后，由普天公司依合同继续支付后续的货款。超思思公司要求普天公司支付违约金194400元，因普天公司系在验收未合格的情况下未付款，故并未构成违约，对超思思公司要求普天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超思思公司与普天公司应继续履行双方订立的设备购销合同，待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普天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因此，对普天公司要求超思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完成合同附随义务的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普天公司要求超思思公司赔偿逾期供货违约金183600元，超思思公司对逾期供货作出说明，因普天公司电池生产线厂房尚未建成，不具备收货的条件，故双方变更交付时间为等待通知后交货。普天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辉通知超思思公司后，再由超思思公司送货。可见，超思思公司与普天公司在执行合同条款时，根据客观情况对合同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与调整，普天公司在接收货物时并没有提出异议，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货款。可见，普天公司在接受货物时对供货时间并无异议。超思思公司逾期供货不构成违约。对普天公司的该反诉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普天公司要求超思思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032120元，因产品安装调试与验收一直都未完成，合同一直处于履行过程中，超思思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普天公司要求超思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超思思公司与普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合作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待调试合格后，普天公司于五个工作日内向超思思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45%货款，待质量保证期满后支付余下的5%的质量保证金；二、驳回超思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普天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超思思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721.48元，由普天公司负担。
超思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验收工作既是普天公司的权利，也是义务，超思思公司无义务催告普天公司进行验收。超思思公司的义务是在设备具备验收条件时，配合普天公司进行验收，而直至本案诉讼时普天公司仍将所购设备闲置，未使设备具备验收条件。超思思公司已完成了一套设备的安装调试，并进行了测试，测试结果符合合同约定，但普天公司未作出验收报告。2.超思思公司向普天公司交付设备已超过两年，超思思公司未收到普天公司的质量异议通知，应视为超思思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符合约定。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普天公司向超思思公司支付货款10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94400元；2.诉讼费用由普天公司承担。
普天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超思思公司的上诉请求。1.超思思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附随义务，且该附随义务直接影响合同标的物的正常使用。2.普天公司所购设备未进行验收，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超思思公司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超思思公司对其中的一套设备进行调试时，迟迟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造成原材料的损失非常大。测试设备属于超思思公司的合同义务，普天公司有权要求超思思公司承担测试阶段所有的原材料损失。超思思公司称测试结果符合合同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4.因超思思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导致设备不能验收使用，普天公司有权要求超思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5.因超思思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致使普天公司损失严重，普天公司保留要求与超思思公司解除合同的权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超思思公司与普天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结合超思思公司的上诉主张及普天公司的答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设备质量是否合格；普天公司是否应向超思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
关于涉案设备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的规定，买受人普天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应及时检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应确定本案的质量异议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普天公司于2012年4月17日收到了合同项下的全部设备，其最迟也应在2014年4月17日之前就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向超思思公司提出异议，但普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两年内曾就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向超思思公司提出异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普天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又不签发设备验收合格证书，视为其对涉案设备的质量无异议。
关于普天公司是否应向超思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剩余50%价款其中的45%的支付时间是设备安装调试并经普天公司验收合格并交接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可见，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是付余款的条件。结合合同的相关约定与交易习惯，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需要买卖双方共同配合完成，设备验收是买受人普天公司的合同义务。本案中，自普天公司收到设备之日起至超思思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已长达两年之久，其间，普天公司未与超思思公司共同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普天公司亦未提出质量异议等合理抗辩；超思思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存在合理理由。综上，普天公司收到涉案设备之日起两年内未提出质量异议，视为涉案设备质量合格，普天公司应向超思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因超思思公司有安装调试的义务，而怠于催促并积极协助普天公司与其共同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对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存在一定的责任，本院酌定剩余货款108万元中的30%（即324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普天公司还应向超思思公司支付货款756000元。
关于普天公司是否应向超思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普天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应付货款，依约应向超思思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经查，超思思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以欠付的货款10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7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17日止，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超思思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未超出合同的约定，但结合超思思公司的主张及本案事实，应以应付货款756000元为基数，从应付之次日（即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10月17日止，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经核算，普天公司应向超思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8348元（756000元×1‰×183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超思思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4）鄂仙桃民二初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湖北普天电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超思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56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38348元。
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超思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湖北普天电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超思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30元，被上诉人湖北普天电池有限公司负担101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721.48元，由被上诉人湖北普天电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超思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30元，被上诉人湖北普天电池有限公司负担101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天红
代理审判员 任 婕
代理审判员 刘汝梁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