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铁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长春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男，1957年6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局副局长，户籍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行贿罪于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公安局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耿艳文，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长铁检刑诉（20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行贿罪，于2015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宪海、代理检察员刘英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辩护人耿艳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1、2009年4月，东北东部铁路通化至灌水段施工单位中铁二十二局进场。时任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局副局长兼铁建办主任的被告人孙某某为达到其与李某甲（另案处理）合伙向施工单位供应燃油的目的，由孙某某出面找到负责征地拆迁及协调工作的沈阳铁路局东北东部铁路通道工程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郑某某，经郑某某帮助，施工单位中铁二十二局通灌项目部使用其供应的燃油多达三年以上。为感谢郑某某提供的帮助，被告人孙某某分四次送给郑某某共计人民币125000元，被郑某某据为己有。
2、2009年6月，经被告人孙某某同李某甲商量后，为了生意上的方便，由李某甲向中铁二十二局通灌项目主管材料的副经理王某某送去好处费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郑某某、王某某、贾某某、李某甲、李某乙的证言；3、银行个人明细；4、柴油买卖合同；5、职务任免通知；6、情况说明；7、户籍证明。
被告人孙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构成行贿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某某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耿艳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行贿罪的指控无异议，但孙某某存在以下从轻、减轻情节，请法院予以考虑：1、被告人孙某某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孙某某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愿意痛改前非，重新做人；3、被告人孙某某属于行贿初犯，除了本次行贿行为外，之前没有其他行贿违法犯罪行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4、被告人孙某某在羁押期间，认真反省自己的错误，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悔不已，将自己因行贿行为获得的100000元不当利益、非法所得积极返还给司法机关；5、被告人孙某某对行贿的危害性已经充分认识，确实有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较小，符合适用非监禁刑的条件，且其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一般不适用缓刑的情形，因此，被告人孙某某符合缓刑条件，建议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1、2009年4月，东北东部铁路通化至灌水段施工单位中铁二十二局进场。时任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局副局长的被告人孙某某为达到其与李某甲（另案处理）合伙向施工单位供应燃油的目的，由孙某某出面找到负责征地拆迁及协调工作的沈阳铁路局东北东部铁路通道工程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郑某某，经郑某某帮助，施工单位中铁二十二局集团通灌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法定代表人为贾某某）、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通灌项目部（法定代表人为吴卫东）分别与丹东市宽甸石油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为李某乙）签订柴油买卖合同，使用其供应的燃油多达三年以上。为结算油款方便，孙某某用李某乙的名义办理了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并由李某甲负责保管此卡。为感谢郑某某提供的帮助，孙某某于2011年1月通过李某乙的建行卡给郑某某汇款人民币50000元；2012年1月通过李某乙的建行卡给郑某某汇款50000元；2013年1月在宽甸县发展和改革局楼下停放的郑某某的汽车中送给郑某某20000元；2014年1月在宽甸县发展和改革局楼下停放的郑某某的汽车中送给郑某某5000元。综上，被告人孙某某分四次送给郑某某共计人民币125000元，被郑某某据为己有。
2、2009年6月，被告人孙某某为了生意上的方便，经他同李某甲商量后，让李某甲向中铁二十二局通灌项目主管材料的副经理王某某送去好处费人民币20000元。
综上，被告人孙某某行贿五次，行贿共计人民币145000元。
被告人孙某某在被检察机关追诉前，即主动交待了全部行贿犯罪事实。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孙某某的家属主动为其交纳因行贿犯罪取得的不正当利益计人民币1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证实：（1）2009年4月，东北东部铁路通化至灌水段施工单位中铁二十二局进场，其当时任职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局副局长，分管东北东部铁路通灌段建设的征地动迁及协调工作。他为了达到与李某甲、李某乙合伙向施工单位供应燃油的目的，由他出面找到负责征地拆迁及协调工作的沈阳铁路局东北东部铁路通道工程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郑某某，经郑某某帮助，施工单位中铁二十二局两个项目部（分别由贾某某和吴卫东负责）使用其供应的燃油从2009年6月至2013年年底，累计2000吨左右。还证实当时签订柴油供应协议时，是以宽甸石油公司的名义作为甲方，中铁二十二局集团通灌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乙方签订的，但实际送油生意都是他、李某甲、李某乙合伙做的，他负责找送油对象，李某甲负责送油、管钱和记账，李某乙负责采购石油，他们与乙方结算是用李某乙的一张建行卡结算的，这张卡平时保存在李某甲手中。为感谢郑某某提供的帮助，他于2011年1月通过李某乙的建行卡给郑某某汇款50000元；2012年1月通过李某乙的建行卡给郑某某汇款50000元；2013年1月在他单位楼下停放的郑某某的汽车中，他送给郑某某20000元现金；2014年1月在他单位楼下停放的郑某某的汽车中，他送给郑某某5000元现金；（2）2009年6月，经他同李某甲商量后，为了生意上的方便，由李某甲向中铁二十二局通灌项目主管材料的副经理王某某送去好处费人民币20000元。
2、受贿人郑某某的供述，证实2007年3月至2013年6月，其担任东北东部铁路通道工程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具体负责通灌铁路辽宁省境内征地拆迁及与地方政府协调配合工作。2009年4月，他与中铁二十二局通灌项目部两个项目的负责人贾某某、吴伟东打了招呼，要求项目部使用孙某某供应的原油，二人均表示同意，后孙某某向项目部供油从2009年4月至2012年9月，还证实孙某某称油的来源是他的一个亲属承包的中石油的加油站。2011年1月，孙某某向他的建设银行工资卡中汇款50000元；2012年1月，孙某某又向他的建设银行工资卡中汇款50000元，；2013年1月，孙某某在宽甸县发改局楼下郑某某乘坐的汽车中给了郑20000元现金；2014年1月，孙某某和他一起在宽甸县一家饭店吃饭，给了他5000元现金。孙某某共送给他125000元，都被他个人消费时用了。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其系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济师，2009年1月至2012年12月末担任中铁二十二局通灌项目部常务副经理。证实2009年末，李某甲来到他的办公室，将20000元现金装在信封中扔到他的办公桌上，说了几句感谢话就走了，他立即想将此钱款返还李某甲，但被门口要求结算工程款的人堵住而未果。过了几个小时，他向项目部经理贾某某作了汇报，贾某某让他将钱款返还李某甲，但他没有找到李某甲，又向贾某某作了汇报，贾称退不回去就算了，怕孙某某的面子过不去，决定让他将此笔钱款上交项目部，由项目部具体支配，用来改善工人生活和解决项目上没有发票的一些必要支出。还证实李某甲是孙某某介绍来的，经常到项目部结算油料款，贾某某不在时由他负责接待并结算油料款等相关事宜。
4、证人贾某某的证言，其系中铁二十二局二公司总经济师、副总经理，2008年12月至今任中铁二十二局通灌项目部项目经理。证实他所在项目部的柴油系宽甸县发改局工作的孙某某联系供应的，孙某某称他有个表妹名叫李某甲在加油站，想给项目部的两个公司供应柴油，他同意了，并与孙某某带来一个名叫李某乙的人签订了供油合同，后因计量方式和价格产生争议，项目部不想继续用李某甲、李某乙提供的油，但郑某某从中做了工作，促使项目部继续用李某甲、李某乙提供的油，而且每次结算油款时，郑某某都要求不许压孙某某的款，他都按照郑某某的意思办了。直到2014年末，孙某某才承认供油是他与李某甲合伙的，供油时间是2009年3、4月份至2012年9月，金额大约二千万左右。还证实2009年6、7月份，项目部常务副经理王某某来到他的办公室，称李某甲来项目部办事时扔给他20000元，他要求王某某将此笔款项退给李某甲。过了两个月，王某某对他说，每次找李某甲退钱，李某甲都跑了，无法退成。他考虑将钱退给孙某某，怕孙有想法或感觉没面子，遂决定用这笔钱搞了一些福利发给工人，剩余钱款给项目部处理了一些没有发票的支出。
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她和孙某某从2009年开始合伙做供应柴油的生意。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孙某某带着她去宽甸县的一个建设银行，孙从她保管的户名为李某乙的银行卡中向一个外地账号汇款50000元；第二年春节前的一天，孙带着她以同样的方式汇款50000元，这两次汇款的收款人她不知道。还证实孙某某曾从她手中取走20000元，对她说送给了项目部管材料的经理王总（她不知道王总的名字）。她和孙某某合伙向项目部供应柴油的生意是孙某某谈妥的，她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于2006年10月至2012年7月被聘为中石油刘家加油站站长。2010年3、4月份，孙某某找到他，称中铁二十二局与宽甸县发改局有业务往来，打算和他合伙，做中铁二十二局工地的油料供应业务，他表示同意，并按孙某某的要求先行送货12000升柴油。不久，孙某某打电话给他，二人共同去了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以他的名义与项目部的贾经理签订了柴油供应合同，还用他的身份证办理了一张建设银行卡，交给了孙某某，用于油料买卖结算。2010年底，他听孙某某说过，要给沈阳铁路局负责宽甸附近铁路施工的一位姓郑的领导送点钱，钱从以他的名义办的银行卡转走50000元，还称每年过节都要向姓郑的领导送些钱。
7、银行存取款明细，证实李某乙的银行卡于2011年1月30日向郑某某的银行卡中汇款50000元、2012年1月20日向郑某某的银行卡中汇款50000元。
8、柴油买卖合同，证实以丹东市宽甸石油有限公司为出卖方，委托代理人为李某乙，分别与中铁二十二局集团通灌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买受方，法定代表人为贾某某）、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通灌项目部（买受方，法定代表人为吴卫东）签订的柴油买卖合同。
9、人事任免通知、情况说明，证实孙某某于2012年3月7日被任命为宽甸满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局副局长，主要分管东北东部铁路建设协调工作。
10、沈阳铁路局干部任免通知，证实郑某某的主体身份系国有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
11、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文件，证实王某某的主体身份系国有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某某的自然状况及系完全行为能力人。
13、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孙某某于2014年11月14日到案接受询问，先由长春铁路运输检察院反贪局对其制作了询问笔录，当日经检察长决定以行贿罪对孙某某立案侦查，后对其采取强制措施。而且孙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涉嫌行贿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孙某某具有自首情节。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均予以采纳。被告人孙某某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需要说明，对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仅就与经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关部分予以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某某在以证人身份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时主动交待了全部犯罪事实，系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了行贿行为，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且其到案后，能积极退缴因行贿取得的不正当财产性利益，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打击经济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孙某某主动退缴的因行贿犯罪取得的不正当财产性收入人民币10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殿波
审 判 员 王 宇
代理审判员 李大鹏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韩艳春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八、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第五条：多次行贿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行贿数额处罚。
第十一条第一款：行贿犯罪取得的不正当财产性利益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责令退赔或者返还被害人。
第十二条：行贿犯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
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组织人事管理等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
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