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新东诚医疗综合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陈志诚。
委托代理人：黄信根，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君，住湖北省大冶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才佳，住湖北省大冶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细凤，住湖北省大冶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住湖北省大冶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住湖北省大冶市。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洁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明旭，系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钟凤萍，住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广州市新东诚医疗综合门诊部有限公司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黄丽君等人在一审诉请判决：一、广州市新东诚医疗综合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诚门诊部”）与钟凤萍赔偿黄丽君等人各种损失1076685.6元。由新东诚门诊部赔偿黄丽君等人各种损失，钟凤萍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的起诉费和鉴定费由新东诚门诊部与钟凤萍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黄丽君是王某甲的妻子，王才佳、石细凤是王某甲的父母，王平、王安是王某甲与黄丽君共同生育的子女。
黄丽君等人称王某甲于2015年5月19日因牙痛到新东诚门诊部牙科就诊，由新东诚门诊部牙科的工作人员钟凤萍治疗，王某甲缴医药费80元，其没有经过验血等检查，直接为王某甲拔牙。王某甲拔牙后，出现流血不止的情形，但钟凤萍告诉王某甲拔牙后出现流血是正常情况，并没采取预防或者医治措施。新东诚门诊部没有为王某甲出具发票和病历。拔牙后王某甲出现持续性牙龈出血，多次与钟凤萍通电话，钟凤萍还是坚持称拔牙流血是正常现象。2015年5月21日王某甲又到新东诚门诊部，该部的医生没有采取止血措施和对王某甲进行检查，而是让王某甲到人爱医院找黄信根检查就诊。人爱医院的黄信根医生检查后，拒绝为王某甲进行医治，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对王某甲进行医治，再次导致王某甲错过救治的时间，而黄信根本人就是新东诚门诊部的股东。
2015年5月24日王某甲的牙龈持续出血，伴头昏不适的情形，就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医治。初步诊断：再生障碍贫血、急性白血病。最后诊断：再生障碍贫血、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肺部感染。2015年5月29日13时14分王树林经花都区人民医院治疗抢救后无效死亡，王某甲共产生抢救医疗费23895元。
黄丽君等人在2015年6月24日12时30分向花山派出所报案。广州市花都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5年6月24日至10月30日向新东诚门诊部进行调查。查明，钟凤萍是新东诚门诊部助理医师。在向新东诚门诊部的员工林某询问时，其表明201505190040026的病人只记录病人的姓氏“王”，而未记录名字。2015年9月1日广州市花都区卫生局依法查明新东诚门诊部使用未取得处方权的人员（钟凤萍）开具处方和未取得《放射诊疗许可证》开展放射诊疗工作。
2016年6月9日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甲的死亡原因、以及死亡原因是否与拔牙具有关联性和关联程度的大小进行鉴定。2016年9月19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粤华生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8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王某甲的死亡是由于××（重症再障/白血病），病情发展变化，血小板过低引起自发性脑出血最终导致死亡。被鉴定人王某甲自身疾病是导致死亡的根本和直接原因。该鉴定意见书结果为：一、被鉴定人王某甲的死亡原因为严重血液病（重症再障/白血病）引起自发性脑出血。如果被鉴定人王某甲住院前确实有拔牙史，拔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具有轻微因果关系，关联程度不超过10%。二、拔牙前须向病人询问的问题和进行的检查视病人的具体情况而不同，详见分析说明。上述鉴定产生鉴定费30300元，该款由广州市花都区卫生局代为支付。
黄丽君等人为证明案件事实提供证据如下：
一、录音资料，是黄丽君与卫生局的段科长的谈话录音做调解工作，证明王某甲到新东诚门诊部拔牙的事实及其否认发生医疗关系的事实。
二、卫生局对新东诚门诊部的处罚单据，证明钟凤萍没有权利开具处方，但其开了处方（上写了一个“王”字，金额为80元），王某甲拔牙的费用也是80元，当时新东诚门诊部有给王某甲80元的收据，但现黄丽君等人丢失，没有开具病历本，后来新东诚门诊部改了资料，有拍照为证。
三、黄丽君等人的报警回执，证明2015年6月24日黄丽君等人要求见新东诚门诊部的负责人问清楚医生情况，黄丽君等人就新东诚门诊部侵权而报警的事实。
四、黄丽君与赵医生（新东诚门诊部的员工）的录音谈话内容，其中第1页中间“赵：这个东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之前及倒数第6段的陈述。因事故发生后新东诚门诊部否认王某甲到其进行治疗的事实，故黄丽君等人之后有进行取证，虽然在该录音中没有直接证明与王某甲有治疗的情况，但赵医生知道王某甲曾经在新东诚门诊部拔牙的事实和新东诚门诊部故意掩盖事实、逃避法律责任，因其有些表述为“有些事情不方便透露”等。如果确实与新东诚门诊部无关其员工会直接回答“这个事情与我方无关”，不会表达的这么隐晦。
五、通话记录清单，证明王某甲在拔牙后与钟凤萍通话十二次的事实，证明事发后找钟凤萍解决出血事件。
六、信访局的回执、登记表、回复、处理意见、广州市花都区卫生局关于王某甲与花都新东诚医疗综合门诊部医疗纠纷情况调查的结论，证明黄丽君多次到花都区卫生局、花都区信访局投诉、上访的事实，调查结论为不排除或确定王某甲在花都新东诚门诊部治疗的情况。
七、花都区人爱医院门诊挂号收费系统截图，证明王某甲按照钟凤萍的指示，于2015年5月22日到人爱医院就诊。也侧面证明王某甲在新东诚门诊部有过就诊，在检查报告等证据中都有涉及王某甲在诊所拔牙导致的后果，包括当时接待黄丽君等人的医生黄信根也是新东诚门诊部的主治医生，经钟凤萍本人称黄信根是人爱医院的医生，所以王某甲才过去进行治疗。
八、广州市花都人爱医院检验报告单，证明王某甲在人爱医院的验血情况。
九、卫生局给钟凤萍和新东诚门诊部投递《××协助调查通知书》，证明钟凤萍拒绝签收材料，拒绝配合医政科调查。
黄丽君等人提供证人证言，证人黄某（男，198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金山店镇龙口村中里湾15号。公民身份号码××）称：王某甲是我的老乡，牙齿一直在痛，痛了5、6天了，他期间也买了很多止痛药吃，但止痛都止不住，后来他说想去拔牙，我就在早上7点带他到新东诚门诊部拔牙，7点20分我带了王某甲到新东诚门诊部门口，我就回去公司上班了。等到我们下班5点钟，我问王某甲拔牙怎么样了，王某甲说牙齿出血也向我展示了，他说牙齿被医生拔掉扔垃圾筒了，本来想带回来的。到了19日晚上即20日凌晨王某甲的牙齿就大出血，我看到王某甲把血吐出来都是一大口一大口的，他连喝水都是往一边倒进口里，手一直捂住拔牙的一边脸。之后20日王某甲又回到新东诚门诊部找一些棉球塞住，含15分钟以上，但还是有出血。王某甲的枕头上都有血，吐的口水有血块。第二天我也没有陪王某甲回去医院。王某甲当时给我递了一支烟说我要上班让我先回去。20日王某甲说有打电话给医生问了出血情况，但我有看到棉球。新东诚门诊部到我们的公司只距离步行20分钟，是走路过去的。
证人朱某（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县功镇陈家咀村1号1幢2单元2楼东户。公民身份号码：××）称：王某甲是我同宿舍工友，17、18日王某甲说牙痛，在附近查了一下医院，发现新东诚门诊部距离最近，之后王某甲到新东诚门诊部把一颗牙拔掉，这是当晚我回到宿舍王某甲告诉我的，但晚上牙齿的血一直止不住，他就打电话问医生，当时听到说医生下班了，医生说能不能到附近买一些棉球给牙齿止血，但买了之后用了也不管用。王某甲牙齿出血很厉害，枕头上都浸湿了一大块，已经向公司请假。我在20日凌晨5点去上班，我晚上5点回去看到王某甲在打电话给医生问止血，一共看到王某甲打过2次电话给医生，但都说下班了。3、4天后，王树林就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了，王某甲走了之后床单上、枕头上都看到很多血。流血是越来越严重的。流血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
证人何某（男，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鲁塘镇碧潭村6组30号。公民身份号码：××）称：我于2015年5月15日到与死者王某甲同一个工厂即东捷厂上班，晚上听到王某甲说牙痛、不舒服，19日早上6点多我起床，问王某甲说今天不会又不上班吧，王某甲说牙还是很痛，我就说上不上班牙齿都会痛，去找医生止血，然后王某甲就出去了，之后我就去饭堂了、去上班了。到上晚上下班我回去看到王某甲躺在床上，我问王某甲怎么了，王某甲说在新东诚门诊部把牙拔了。之后我看到王某甲吐了血，不多也不少，反正我就看到王某甲吐血了，我也没看王某甲吐血吐了多久，之后我就由于很累洗澡睡觉了，我是做搬运的。后来有一次早上我看到王某甲打电话问医生有有一点吐血，问医生怎么样。其他的我听的不太清楚了。我好像见过王某甲手上拿了药，也看到了一些资料，但是不是病历资料我就不知道了。
新东诚门诊部质证意见：一、黄丽君等人陈述的全部都是听王某甲说，对王某甲什么时间跟什么人说什么话法庭都得查清楚，有否可信，其精神状况如何等，有否录音等，因据病历诊断为王某甲死于脑出血。二、关于黄丽君等人说黄信根对王某甲进行治疗不是事实，黄信根没有给王某甲看过病，也不知情。三、卫生局徐科长专门问了电话号码到门诊部拍照调取证据对证时，拍员工电话目录时发现黄丽君等人提供的钟凤萍号码都不一致。四、对黄丽君等人称拔牙导致死亡，王某甲5天出血为何没有出现休克，在相关诊断上也没有该休克的记载，也没有任何诊断为拔牙导致死亡的证据。根据王某甲的病史记载：王某甲长期服用保泰松，该药是导致再生性障碍贫血，是一种病名，症状是贫血、出血，即王某甲原来就有出血的状况，其隐藏了病情，不知道服用了其他什么药，但保泰松就是王某甲死亡的原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黄丽君等人认为王某甲死亡前曾到新东诚门诊部进行拔牙，后产生出血不止，经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新东诚门诊部对王某甲××其拔牙治疗的事实予以否认，并请求驳回黄丽君等人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王某甲死亡前是否曾在新东诚门诊部进行了拔牙。二、新东诚门诊部医疗行为对王某甲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其关联程度是多少。三、黄丽君等人的各项损失理由和依据。
第一、关于王某甲死亡前是否曾在新东诚门诊部进行了拔牙的问题。
黄丽君等人认为王某甲于2015年5月19日因牙痛在新东诚门诊部进行了拔牙治疗，并引起了牙龈出血不止，从而导致抢救无效死亡，新东诚门诊部在拔牙前未对王某甲询问病史和作出规范的医疗检查，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为此，黄丽君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的抢救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以及王某甲在花都人爱医院治疗的检验报告单。上述证据证明了王树林死亡前确认因拔牙出血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人爱医院进行医治。对于王某甲是否在新东诚门诊部进行拔牙治疗，黄丽君等人虽未提供新东诚门诊部治疗病历、医疗发票的相关治疗的证据，但提供了证人黄某、朱某、何某的证人证言进行佐证，确认了王某甲曾到新东诚门诊部进行拔牙，拔牙后出现出血，并有向新东诚门诊部的医生求助如何止血的事实。新东诚门诊部否认王某甲前来其门诊部拔牙，但无提供证据佐证。另王某甲的家属向广州市花都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申请调查该事故，并向公安机关报警。广州市花都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经调查发现新东诚门诊部使用未取得处方权的人员（钟凤萍）开具处方和未取得放射诊疗许可证开展放射诊疗工作，并不能排除或确定王某甲在花都新东诚门诊部治疗的情况。为此，广州市花都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新东诚门诊部作出警告、责令立即改正，并处以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综合上述事实及证据相互间的关联性，以及产生的证明力，对王某甲到新东诚门诊部拔牙的事实予以确认。
第二、新东诚门诊部医疗行为对王某甲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其关联程度是多少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第11页倒数最后一段分析说明：“拔牙的禁忌是相对的，需要考虑患者的全身和局部情况，综合判断。有些禁忌症经过治疗，拔牙可以为适应症。当严重的疾病得不到控制，则不能拔牙。患有贫血、白血病、出血性疾病的患者，如果血小板减少，凝血功能障碍，拔牙后可能发生创口出血不止以及严重感染。××患者抵抗力很差，拔牙后可引起感染并发症，甚至危及生命，应当避免拔牙。如果牙齿情况缺失严重，须根据疾病治疗情况确定能否拔牙。”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的上述分析，新东诚门诊部在对王某甲的进行拔牙时，应当安排具有专业医师资质的医生按医疗规范，对王某甲进行询问是否有不可拔牙的疾病，并进行相关医疗检查，再进行确定是否可以拔牙治疗。由于新东诚门诊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做到了询问王某甲的相关病史及医疗检查，且安排不具有医师资质的钟凤萍对其进行拔牙，以致于王某甲拔牙后出现出血不止，经抢救无效死亡。为此，新东诚门诊部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关于新东诚门诊部过错责任的大小及关联度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甲的死亡原因、以及死亡原因与拔牙是否具有关联性和关联程度的大小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结果为：一、被鉴定人王某甲的死亡原因为严重血液病（重症再障/白血病）引起自发性脑出血。如果被鉴定人王某甲住院前确实有拔牙史，拔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具有轻微因果关系，关联程度不超过10%。二、拔牙前须向病人询问的问题和进行的检查视病人的具体情况而不同，详见分析说明。该鉴定意见在分析说明和鉴定结论进行确认拔牙与王某甲的死亡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对此予以认定。
关于新东诚门诊部过错责任大小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新东诚门诊部的过错存在以下几方面：一、未安排具有医师资质医生进行诊断治疗。二、在病人王某甲拔牙就诊时，未能按正常的医疗规范对其先行询问病史及医疗检查、检验。三、在未能诊断王某甲是否可以拔牙的情况下，即冒然对王某甲拔牙，从而产生出血不止。四、在王某甲拔牙出血后向其咨询止血意见时，亦未能及时采取正确的治疗抢救措施，使王某甲错过治疗时机，且新东诚门诊部在整过事故过程中，采取放任、回避、推卸，并否认治疗王某甲拔牙的事实，且不能正确面对事实。五、事故发生后，新东诚门诊部经卫生主管部门检查时，发现存在对病人就诊登记不规范及安排不具有医师资质的人员开具处方等医疗行为,并依法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综上，由于新东诚门诊部医疗行为不规范，且在行为上、态度上都存在较大的过错，在未查清病人病史的情况下，错误行医，从而使王某甲的再生障碍贫血、白血病病情加剧，导致王某甲病发身亡。因此，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过错责任。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分析意见合理，但确定承担不超出10%的责任明显过低，调整新东诚门诊部承担30%过错责任为宜。
对于钟凤萍是新东诚门诊部的员工，其工作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被告新东诚门诊部承担。故对黄丽君等人要求其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
第三、黄丽君等人的各项损失理由和依据。
一、医疗费23895元，是王树林在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抢救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黄丽君等人提供医疗费发票佐证，予以确认。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6天），予以支持。
三、陪护费600元（100元×6天），予以支持。
四、丧葬费27864元（55684元/年÷12×6），予以支持。
五、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895元三人七天计算为1326元。
六、交通费，酌定1000元。
七、住宿费,酌定1000元。
八、死亡赔偿金，黄丽君等人提供广州市花都区炭步伟佳五金厂出具的证明，证明死者王某甲生前从2010年2月到2015年3月17日××该厂任职，并且吃住都××该厂内。并提交王某甲与广州市花都东捷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在该公司工作。综上，按城镇标准计算为603858元（30192.9元×20年）予以支持。
九、被抚养人生活费，黄丽君等人主张王某甲需要抚养其儿子王安（2012年7月11日出生）15年，予以支持180792元（24105.6×15年×1÷2）；抚养其父亲王才佳（1941年3月7日出生）6年，抚养费应为28927元（24105.6×6÷5）；合计209719元。
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予以支持。
上述合计969862元，该款由新东诚门诊部赔偿黄丽君等人30%，即290958.6元。
钟凤萍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新东诚医疗综合门诊部有限公司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黄丽君、王才佳、石细凤、王平、王安290958.6元。二、驳回黄丽君、王才佳、石细凤、王平、王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90元（原告已预交1254元），由广州市新东诚医疗综合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4347元，由黄丽君、王才佳、石细凤、王平、王安负担10143元。鉴定费30300元，由黄丽君、王才佳、石细凤、王平、王安负担21210元，由广州市新东诚医疗综合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9090元。
判后，新东诚门诊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新东诚门诊部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驳回黄丽君、王才佳、石细凤、王平、王安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用全部由黄丽君、王才佳、石某、王平、王安承担。二、本案二审受理费由黄丽君、王才佳、石细凤、王平、王安承担。
上诉理由：一、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某甲存在拔牙的事实以及王某甲曾在新东诚门诊部就医拔牙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进行充分审查，事实认定错误。一是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证人是王某甲同事，具有利益关系；证人的言词违背生活逻辑，不合情理，如患者病情真有那么严重理应送医急救；证人关于病情的描述也与病历记载不符。二是从新东诚门诊部开具收据的时间来看，与患方主张王某甲就医的时间不符。三是患方举证的《通话记录清单》并无法证实通话人的身份及其与新东诚门诊部的关系。四是录音谈话内容也无法证实王某甲到新东诚门诊部就医拔牙的事实。五是卫生局《关于黄丽君求助信的回复》中已明确“无法确定你丈夫在该门诊部治疗”。六是相关病历并未记载患者存在拔牙史和拔牙创大出血史。二、新东诚门诊部及其医务人员均依法执业，不存在医疗过错；卫生管理部门对新东诚门诊部作出的“处方不规范”的处罚，是对处方书写不规范的处理，并不等同于医疗过错。三、涉案鉴定意见并未明确患者有拔牙史，且认为即使患者有拔牙史其拔牙与死亡的后果关联程度也不超过10%。患方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患者存在拔牙史，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新东诚门诊部存在医疗过错，故新东诚门诊部不应承担责任。四、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重复计算，一审判决就此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黄丽君等人答辩称，其不服一审判决内容，但尊重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新东诚门诊部的上诉请求。
钟凤萍未向本院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黄丽君等人在二审提交花都区赤坭镇丰群村已婚未育育龄妇女孕情登记表及一审被告钟凤萍的育龄信息卡作为新证据，拟通过上述证据中记载的钟凤萍的身份证号码与手机号码证实，王某甲在新东诚门诊部就医拔牙后与钟凤萍联系的事实。
新东诚门诊部质证认为，该证据并无法证实双方存在医疗关系。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患者王某甲是否曾在新东诚门诊部就医拔牙的事实问题。民事案件的审理对于事实的认定并非要排除理论上的所有可能。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新东诚门诊部上诉就涉案证据的证明力逐一提出了质疑，分开来看，每个单一的证据其证明力确实有限。但将这些证据综合起来分析，认定王某甲曾在新东诚门诊部就医拔牙，依据是充分的。患方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实了其关于拔牙后与钟凤萍联系的事实，也进一步佐证了其关于在新东诚门诊部就医拔牙的事实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王某甲曾在新东诚门诊部就医拔牙，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医疗过错的问题。新东诚门诊部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为王某甲拔牙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或医疗常规。案件事实表明，王某甲患有严重血液病，存在拔牙禁忌症。在此情况下，新东诚门诊部为王某甲拔牙，明显存在医疗过错。此外，新东诚门诊部为王某甲拔牙后，未根据王某甲病情后续的发展提供及时的医疗措施或建议，对王某甲病情拖延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新东诚门诊部存在医疗过错，判决其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医方的过错程度、诊疗过错行为的具体情节以及过错行为与患者病情发展变化的联系，酌情判决新东诚门诊部承担30%的责任，并未有失公正，本院亦予确认。
至于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重复认定赔偿项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赔偿分属不同的赔偿项目，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新东诚门诊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8元，由广州市新东诚医疗综合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巍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陈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