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鸡商终字第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济臣，男，64岁。
委托代理人杨金平，黑龙江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延丰，男，39岁。
委托代理人袁树成，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济臣、徐延丰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鸡冠区法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3）鸡冠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徐延丰不服，向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鸡商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延丰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3年7月26日作出（2013）鸡商申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徐延丰的再审申请。徐延丰仍不服，又申诉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2014年7月2日，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监（2014）23000000034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黑监民监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本案。2014年10月21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黑监民再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鸡商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3）鸡冠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重审。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4）鸡冠商初字第89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济臣与徐延丰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济臣的委托代理人杨金平，上诉人徐延丰的委托代理人袁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济臣的长子王成与徐延丰系同学关系。2006年底，王成与徐延丰的弟弟徐延国约定合伙投资开发建设鸡西市鸡冠区园林路地下商业街（以下简称申太地下项目），2007年1月30日，王成与徐延国注册成立了鸡西市申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太房地产公司），王成、徐延国各占50%股权，王成为法定代表人并任执行董事，徐延国没有职务，委托其哥哥徐延丰代其参与申太地下工程项目管理。申太房地产公司以黑龙江振北公司名义投资、开发申太地下项目。2008年12月，申太地下项目建成后由徐延国经营的鸡西市申太经贸有限公司（简称申太经贸公司）管理，出租商铺收取租金。2009年10月10日，徐延丰给王济臣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徐延峰、2009.10.10。”王济臣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2010年12月27日，申太经贸公司的出纳员郭洪霞，根据徐延国的指示将徐延国的存款100万元存到王济臣在工商银行的账户中。2011年10月上旬，王济臣将其身份证经他人转交给了鸡西市申太经贸有限公司。郭洪霞用王济臣的身份证在中国银行鸡西园林路支行为王济臣开户设立了第一个活期存款折，账号为171462703635，之后分数次将申太经贸公司收取的租金款，合计500万元，存到尾号为3635号即王济臣名下的存款折中。2011年10月21日，郭洪霞又用王济臣的身份证在中国银行鸡西园林路支行为王济臣开户设立了第二个活期存款折，账号为165212871089，在尾号为3635号存款折中取出100万元，存入尾号为1089号存款折后，将1089号存款折以及其中存款100万元经他人交给了王济臣、3635号存款折交给了王成，该存款折中有存款400万元，王成给郭洪霞出具了收到400万元的收条。证人郭洪霞称，“上述两笔各100万元给王济臣的存款，是郭洪霞经办的，是根据徐延国的指示，为偿还徐延丰的借款而存到王济臣的存款账户。王济臣称，上述两笔款各100万元以及王成返回来的400万元，计600万元，均已收到，此款与本案争议的借款无关，是收到王成在申太地下商业街投资时在王济臣处的借款。徐延丰称，郭洪霞经手给王济臣的这两笔存款是偿还本案争议的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徐延丰在王济臣处借款后出具借条，借款意思表示真实，符合借款合同的规定，原、被告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徐延丰应对此笔借款负偿还责任。徐延丰提出已偿还上述借款，并提供了徐延国及其经营的申太经贸公司代其偿还借款的存款凭证、证人郭洪霞的证言，并且在给付上述款项时是将500万元存款是分开、单独给付王济臣100万元、王成400万元，由此可以推定不是同一用途的款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其偿还借款的证据已形成链条。原告提供的申太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据八，证明郭洪霞经手给原告存入的两笔各100万元存款均是属于申太房地产公司收取申太经贸公司代收商户的租金收益，是申太房地产公司用于偿还原告借款的事实。因申太房地产公司由原告儿子王成管理，王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并且原告以及申太房地产公司均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事实。据此，申太经贸公司提供的证据八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提出，原告与王成分别收到的三笔款项，计600万元，均是对方偿还在建设申太地下工程中借款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虽能证实，其收到的第二笔存款的来源是申太经贸公司收取的租金款，但没有提供此笔款项是专项用于分配租金的或者是申太经贸公司与原告在结算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原告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收到的两笔各100万元是对方偿还其他债务或经济往来的款项，原告提出的上述主张，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被告偿还本案争议的借款事实成立。被告已履行了偿还借款义务，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终止。综上，王济臣要求徐延丰偿还本案争议的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济臣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济臣上诉称：1、徐延丰在鸡冠区法院（2013）鸡冠商初字第4号案庭审及鸡西中院（2013）鸡商终字第37号案上诉状中均主张，本案借款的实际用款人系王济臣的儿子王成，其本人没有偿还过该借款，该主张已构成对这一事实的自认。但徐延丰在再审程序中又主张该借款已通过他人给付王济臣，即又撤销了自己的自认。徐延丰撤销自认的情形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其否定自认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2、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与王济臣的儿子王成与徐延丰的弟弟徐延国注册公司开发园林路地下工程没有任何联系，一审判决将此事实植入本案中，系为满足徐延丰还款形成条件。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徐延丰是必须到庭的当事人，但一审在徐延丰没有到庭的情况下，即认定了本案还款的事实，属诉定事实错误。3、徐延丰偿还王济臣借款的事实无依据，且并未形成链条。首先，徐延丰主张两次向王济臣转款凭证上均无转款用途，也没有转款后抽回借据和索要借条的行为。其次，徐延国个人存款10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但此存款无出处，申太经贸公司汇给王济臣100万元在其财务账薄上无体现。并且此两笔款项，徐延丰在另案中自认款项性质是给付的租金。第三，案外人代为徐延丰偿还借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即案外人不能代表徐延丰本人。4、徐延丰作为借款人其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举证责任，但一审在还款事实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王济臣，属适用法律不当。在王济臣提供了借条这一原始书证的情况下，徐延丰应承担对借款偿还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5、一审判决以王济臣提供的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为由，对证言不予采信，而对与徐延丰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却予以采信。因此在本案待证事实不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本案还款事实不存在。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徐延丰辩称：1、徐延丰在原一审及上诉状中并未简单以自认没有还款，而是主张并未实际取得借款，应由实际用款人王成承担还款责任，其本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2、王济臣已收到徐延国代徐延丰偿还的200万元是无争议的事实。徐延丰举证证明已还款，那么借款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就应由王济臣承担。但王济臣主张系偿还其他款项，却没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应当认定偿还系本案的借款。3、案外人王成、徐延国以及申太地下工程与本案确无关系，此意见与徐延丰的上诉理由一致。4、还款200万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同之债由他人代为履行不违反法律，是合法有效的。本案是徐延国用个人100万元及租金收益100万元代徐延丰还款，并不是申贸公司代还款。5、本案认定事实不是依据单独的证人证言，而是证人证言及二份转款凭证相互印证。综上，请求驳回王济臣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徐延丰上诉称，徐延丰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提出申太地下项目是申太房地产开发公司挂靠，还是王成与徐延国个人挂靠，均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不应该在本案中予以认定。本案是借款合同关系，双方争议抗战是借款是否实际偿还，及如何偿还。但一审关于申太房地产公司挂靠振北公司的认定，已严重损害了案外了徐延国（徐延丰的弟弟）的利益，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应作出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维持一审驳回王济臣的诉讼请求。依法纠正一审认定的错误事实“申太房地产以黑龙江振北公司名义投资、开发申太地下项目”。
上诉人王济臣辩称，一审判决对此认定的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徐延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济臣收到两笔汇款的性质及用途应如何认定。
二审中上诉人王济臣提交的新证据：
1、鸡西市中级法院（2015）鸡商初字第10号判决书一份。旨在证实，在本案中徐延丰主张偿还王济臣借款的两笔100万元，在该案中则主张系履行自己的义务即给付租金，而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该证据与一审徐延丰的证据十系同一笔款项。
2、储蓄存单取款凭证两份，共计金额200万元。旨在证实，本案王济臣借款的来源。
3、牡丹江宏大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旨在证实，王成及申太房地产公司拖欠王济臣借款，王济臣收到的200万元系王成将其分得的收益偿还其借款。
质证意见，徐延丰对王济臣的证据一质疑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一笔是徐延国个人的100万元，另一笔100万元是徐延国与王成的租金收入，徐延国均有支配权，当时徐延国与王成未发生争议。申太经贸公司并未将2010年12月27日的100万元列在租金支出中，判决书中也只是在申太房地产公司的质证意见中出现，即只是申太公司的主张，而不是申太经贸公司的主张。一审中王济臣的证据十能说明：10号案件申太经贸只将2011年10月21日汇给王济臣的100万元列在租金收益的支出中，该事实只是证明租金收入的支出情况，并不代表这100万元的有另外用途，因汇给王济臣500万中另外的400万元，王成在财务凭证中明确是代为保管租金收益。并不是王济臣主张的偿还借款。二、关于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徐延丰偿还借款的200万元均是申太地下租金收益的质证意见，提出如下辩证意见：（2015）鸡商初字第10号案件中，鸡西市申太商贸公司出具的代收租金支出情况说明只将2011年10月21日支付给王济臣的的100万元列出，同时也说明另外400万元王成只是代为保管租金，并不是给王济臣偿还借款。并未将2010年12月27日支付给王济臣的100万元列在其中，该100万元是徐延国个人，与收取的租金没有关系。该事实原告在一审中也作为证据向法庭出示，在一审判决中关于原告证据十也有明确的论述，其仅主张2011年10月21日的100万元是用租金收益支出的。关于（2015）鸡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中也仅是将申太公司电子版的质证意见直接粘贴到开庭笔录中，在判决书中也只在申太房地产公司的质证意见中出现，并不是对该事实的认定，原告将此判决书在本案中作为证据，其恶意曲解判决书的原意。徐延丰对王济臣的证据二质疑为，2009年10月10日200元取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款徐延丰没有实际接收、使用。当时王成借胡成军200万元已到期，王成从其父亲那借不出钱，便以徐延丰的名义向王济臣借款200万元用以偿还此债务。2009年10月10日王成的姐姐王宏打电话要给徐延丰送200万元，徐延丰说这钱你不用给我，是为王成偿还借款。徐延丰找到王成，与王宏三人一起到胡成军的的公司，王宏将200万元直接交给胡成军，回来后，徐延丰应王济臣的要求出具的200万元的借据。对证据三质疑为，该证据并不能证实王成及申太房地产公司与王济臣有债务关系。
认证意见：王济臣的证据一证实的款项系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申太经贸公司收取的商铺租金收益，但王济臣与该公司及徐延国并无法律关系，其无权收取和参与该公司的收益分配，因此王济臣所收取的该汇款不能认定为申太公司的租金收益。该证据的效力不应予以确认。因徐延丰对王济臣的证据二无异议，并认可收到了借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系案外人王成，故该证据的效力应予确认。王济臣的证据三并未证明王成与王济臣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此证据的效力不应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2009年10月10日，被告徐延丰给原告王济臣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徐延峰、2009.10.10。”原告王济臣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2010年12月27日，申太经贸公司的出纳员郭洪霞，根据徐延国的指示将徐延国的存款100万元存到原告王济臣在工商银行的账户中。2011年10月上旬，原告王济臣将其身份证经他人转交给了鸡西市申太经贸有限公司。郭洪霞用原告王济臣的身份证在中国银行鸡西园林路支行为王济臣开户设立了第一个活期存款折，账号为171462703635，之后分数次将申太经贸公司收取的租金款，合计500万元，存到这个尾号为3635号即王济臣名下的存款折中。2011年10月21日，郭洪霞又用原告王济臣的身份证在中国银行鸡西园林路支行为王济臣开户设立了第二个活期存款折，账号为165212871089，在尾号为3635号存款折中取出100万元，存入尾号为1089号存款折后，将1089号存款折以及其中存款100万元经他人交给了王济臣、3635号存款折交给了王成，该存款折中有存款400万元，王成给郭洪霞出具了收到400万元的收条。证人郭洪霞称，“上述两笔各100万元给王济臣的存款，是郭洪霞经办的，是根据徐延国的指示，为偿还徐延丰的借款而存到王济臣的存款账户。原告王济臣称，上述两笔款各100万元以及王成返回来的400万元，计600万元，均已收到，此款与本案争议的借款无关，是收到王成在申太地下商业街投资时在原告处的借款。被告徐延丰称，郭洪霞经手给原告的这两笔存款是偿还本案争议的借款。
本院认为，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徐延丰收到王济臣出借现金后出具了借条，故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系王济臣收到的两笔汇款性质及用途如何认定，该汇款是否消灭了王济臣与徐延丰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首先，该两笔汇款系徐延丰的弟弟徐延国指示申太经贸公司的财务人员郭洪霞办理，汇款的目的系为徐延丰偿还王济臣的借款。汇款的来源其一为徐延丰的弟弟徐延国的个人存款，其二为申太经贸公司的租金收益。其次，王济臣与徐延国、申太经贸公司间并无经济及法律关系，即王济臣无法律上收取上述款项的依据。第三，因王济臣无法律上收取两笔汇款的法律依据，王济臣在收取申太经贸公司财务人员的汇款后，该款项的性质即发生改变，即债权人未举证证实收取款项的性质时，应按债务人的陈述认定事实。综上，徐延丰虽在本案初审时陈述借款并未偿还，而现徐延丰又陈述业将借款偿还，徐延丰对于本案借款、还款事实的陈述与在法律上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存在差异，且徐延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已偿还借款，故王济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故本案应以借款、还款内容为认定的事实，其它涉及鸡冠区申太地下商业街开发、经营等方面的事实，本案当事人均对该事实在本案中予以认定提出异议，故该事实可在其它案件中予以认定处理，本案中不应予以认定。但徐延丰的上诉理由与一审的判决结果并无实际联系，亦不足以改变判决结果，故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济臣、徐延丰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92.00元，由上诉人王济臣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徐延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桂荣
审 判 员 郭以刚
代理审判员 郑 微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