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辽刑三终字第00171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亮，男，满族，1974年7月4日出生于辽宁省凤城市，大专文化。因本案于2015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凤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乙娟，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亮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甲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丹刑一初字第000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甲服判，被告人唐亮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四五月份，被告人唐亮与王某甲协商，合伙向丹东某水泥有限公司供应铁矿土，由唐亮与该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并找到刘某甲（被害人，男，殁年50岁）帮忙，唐亮承诺给刘某甲好处费。该供货合同期满后，唐亮与刘某甲因好处费问题产生矛盾。2015年2月4日7时许，唐亮与刘某甲在凤城市凤凰城区某公寓XXXXX出租屋内见面后，二人再次因好处费问题发生争执并厮打，唐亮持折叠刀刺扎刘某甲胸、腹、背等部位数十下，致刘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躯干部致心脏、肺脏、肝脏破裂大失血而死亡。作案后，唐亮给公安人员打电话告知其将刘某甲杀害，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唐亮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唐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甲丧葬费人民币23155元。
上诉人唐亮的上诉理由是：本案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其是激情杀人，原判量刑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唐亮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唐亮构成自首，且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唐亮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甲证实，我和唐亮于2012年四、五月份合伙做生意，谈的时候刘某甲也在场，我们口头协商有需要的时候找刘某甲帮忙，给刘某甲好处费。最近我们在一起算账，刘某甲找唐亮要钱，还曾经和肖某某、张某乙到通远堡高速公路收费站找过唐亮对账，我后过去的，在唐亮办公室里刘某甲和唐亮吵了起来。2015年2月4日7时许，我雇卢某甲的车到凤城找唐亮办事，刘某甲给我打电话说要去凤城找唐亮对账，我给唐亮打电话，他说在某公寓XXXXX房间，我们到了以后，我和卢某甲出去办事了，之后刑警大队的人给我打电话说刘某甲被捅死了。2014年年底，我曾见过唐亮拿过一把折叠刀。
证人肖某某、张某乙亦证实唐亮与王某甲合伙做生意及与王某甲、刘某甲到通远堡收费站找唐亮对账的事实；肖某某还证实唐亮曾承诺给刘某甲提成，案发前一天，刘某甲、唐亮、王某甲和卢某乙在一起对账。2014年见过唐亮随身带着一把折叠刀，公安机关出示的案发现场的刀是他见过的那把折叠刀。
证人卢某乙亦证实，案发前一天，王某甲让我把他和唐亮的账弄一弄，当时刘某甲、肖某某、唐亮都在，但是没有弄明白账目。
2、证人卢某甲（个体司机）证实，2015年2月4日7时许，王某甲让我拉他去凤城，后来又接上刘某甲，我们一起到了某公寓XXXXX房间，在那儿见到了一个胖乎乎的40岁左右的男子，之后王某甲让我和他出去办事，我们走后大约9时许，王某甲接到一个电话说刘某甲被人捅死了。
辨认笔录证实，经卢某甲辨认，确认唐亮是他在某公寓XXXXX房间内见到的男子。
3、证人管某某（凤城市某公寓XXXXX室的房主）证实，2015年2月4日凌晨，杜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要住我的房子。
证人杜某某证实，2015年2月4日凌晨，一个40岁左右，身高1.7米，中等身材的男子来租管某某的公寓，我给管某某打了电话。
辨认笔录证实，经杜某某辨认，确认唐亮为租某公寓XXXXX室的男子。
4、证人王某乙、赵某甲、刘某乙（凤城市通远堡高速收费站工作人员）证实，刘某甲、王某甲、肖某某曾到收费站找唐亮，听到他们在唐亮的办公室争吵，唐亮办公柜的玻璃坏了，他们好象是因为账和钱等生意上的事争吵。
5、证人张某甲证实，2013年春节前后，我曾经往通远堡某水泥厂送硫酸渣，与唐亮、王某甲产生冲突，唐亮和王某甲不让我往水泥厂送硫酸渣，我找刘某甲帮忙并承诺每吨给他5元钱提成，但是刘某甲没有帮上忙，也没有要我的钱。
6、证人姜某某（唐亮朋友）证实，案发前一天下午，唐亮对我说他对账没对明白，还要跟我借钱出去躲一躲，我劝他应该把账对明白。案发当天8时许，唐亮给我打电话，说一会儿有人找他对账，让我帮着证实他没借着钱。
7、证人卢某某（唐亮亲属）证实，案发前一天，唐亮给我打电话说他和王某甲做买卖，还有刘某甲的事，刘某甲跟他要钱，他让我找刘某甲的哥哥刘某丙说一说，我说已经多年不和刘某丙来往了，还劝他把账对明白。
8、证人赵某乙（唐亮妻子）证实，我听唐亮说他和王某甲合伙做生意，刘某甲没有参与，也没往里投钱，案发前十多天，唐亮让我和孩子最近别回家，他说生意上有点事。
9、证人陈某某证实，2014年唐亮曾向我借过3万元钱，但没说是为了还给刘某甲。
10、采购协议证明，2012年10月12日，唐亮与丹东某水泥有限公司签定采购协议，由唐亮向该公司供应铁矿土。
11、凤城市公安局丹公（凤）勘（2015）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及提取痕迹、物证情况。
指认笔录证实唐亮对作案现场予以指认。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人身检查笔录、提取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多处血迹、折叠刀及唐亮的上衣、裤子；对唐亮人身检查时，其左手食指有伤，提取唐亮毛衫1件、棉裤1条、棕色休闲鞋1双、手机1部、身上血迹8处。
一审庭审，唐亮对其作案工具折叠刀及作案时所穿衣物、所持手机均予确认。
丹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丹）公（刑技）鉴（DNA）字（2015）XX号鉴定文书证实，唐亮裤子、棉裤上血迹、颈部右侧血迹、刘某甲毛衫上血迹、卧室内地面上、厨房内水池对应处西侧面上、双人床上血迹均检出刘某甲的DNA；唐亮毛衫上血迹、手机上血迹、左手虎口上血迹、走廊地面上血迹、厨房内案板上及水池上血迹、厨房内水池对应处西侧地面和墙壁上血迹均检出唐亮的DNA。
辽宁省公安厅辽公（刑技）鉴（DNA）字（2015）XXXX号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黑色金属折叠刀刀刃表面检出刘某甲的DNA；送检的黑色金属折叠刀刀柄及蓝色拖鞋右脚鞋跟上表面检出唐亮、刘某甲的混合DNA。
12、丹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丹凤）公（刑技）鉴（法医）字（2015）XX号鉴定文书证实刘某甲的损伤情况及死亡原因。
13、户籍证明证实唐亮、刘某甲的自然情况。
14、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通话记录、手机截图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来源及唐亮主动投案的事实。
15、上诉人唐亮供述，2012年10月份，我跟王某甲合伙做生意并口头说给刘某甲提成。2015年1月份，王某甲和我对过账，当时没有冲突，1月28日下午1点多，王某甲、刘某甲、肖某某、张某乙到我单位对账，王某甲说我记的账不对，刘某甲打我骂我，还使劲拽我，我撞到办公室柜子的玻璃上，把玻璃撞碎了，刘某甲跟我要提成款，还逼我给他写了9万元的欠条。2月3日，我到刘某甲健身房对账，刘某甲还是不停骂我，还动手打我。2月4日凌晨1点钟，我为了躲他到了凤城市某公寓XXXXX房间入住，当日7时许，王某甲打电话说要来找我办事，8时许王某甲和刘某甲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的一起到了龙原城公寓，过了一会，王某甲和那个我不认识的男的出去办事了。刘某甲动手打我并从裤兜里面拿出一把折叠刀威胁我，我觉得刘某甲实在把我逼得没办法了，我把他杀了，自己也解脱了，就把他的刀抢下来不停地捅他的胸腹部，刘某甲用手捂着胸腹部趴在床边了，我看他还有呼吸，就反握着折叠刀又往他背部扎了很多刀，一直到刘某甲不动了我才停手。之后我给凤城公安局的张某丙打电话说我杀人了，然后在房间等着，我洗手时顺手把刀上的血迹冲了，这把刀是刘某甲带来的，我左手食指在抢刀的时候被刀划伤了。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唐亮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虽唐亮辩解其不应付给刘某甲钱款，但唐亮曾供述其与刘某甲因账目及给付刘某甲提成款等问题发生矛盾，且得到证人王某甲、肖某某等人证言的证实，故该辩解并无证据予以支持；虽唐亮辩解刘某甲多次带人到其办公室骚扰、勒索钱财且对其打骂，但证人王某乙、赵某甲、刘某乙证实刘某甲等人在唐亮办公室内发生争吵，好象是因为账和钱等生意上的事，证人王某甲、肖某某、张某乙亦证实曾与刘某甲到唐亮办公室找唐亮对账，发生争吵，根据上述证人证言，刘某甲到唐亮办公室系因对账及钱款问题，并非无端滋事；虽唐亮辩解其系因刘某甲到龙原城某公寓后，先对其进行殴打，并持刀对其进行威胁，将其激怒，才导致其将刀抢过来对刘某甲进行捅刺一节，但关于折叠刀的来源，仅唐亮辩称系刘某甲携带，证人王某甲、肖某某均证实曾看过唐亮随身携带折叠刀，且本案发生在封闭空间内，案发当时仅有唐亮及被害人刘某甲在场，故唐亮的辩解无证据予以支持。综上，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唐亮及其辩护人所提“唐亮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较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唐亮供述，其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数刀，在刘某甲用手捂着胸腹部趴在床边后，看刘某甲还有呼吸，身体还能动，又持刀刺扎刘某甲背部很多刀，直至刘某甲不动了才停手；法医鉴定文书证实，刘某甲面部、胸部、右腋、背部、腹部、上肢共计40余处创口。综上，唐亮在作案过程中，积极追求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态度坚决且作案手段残忍，在被害人已无力反抗时仍予以二次加害，主观恶性极深，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亮因琐事而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人死亡，应依法惩处。唐亮作案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其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已对唐亮的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故对唐亮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核准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丹刑一初字第000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唐亮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部分。
审 判 长 魏宏宇
代理审判员 沈 震
代理审判员 周天越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白建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