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03刑初27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符某乙（曾用名：符某甲），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10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莫晓春，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某乙（曾用名：余某甲），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10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卢雄伟，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荣科，广西起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青检刑诉（2016）2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偷越国（边）境罪，于2016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符某乙及其辩护人莫晓春、被告人余某乙及其辩护人卢雄伟、赵荣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谭某与被告人符某乙签订协议委托其向被害人覃某乙追讨债务。2015年10月6日8时许，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伙同谢茂敏及一男子（后二人另案处理）在南宁市民族大道139号边防警官公寓B2栋2单元一楼停车场内将覃某乙挟持上一辆银白色别克汽车，将覃某乙押到龙州县水口镇。当日下午，四人在水口镇通过乘船偷越国境方式将覃某乙带到越南高平省驮隆口岸，将覃某乙拘禁在驮隆口岸明珠酒店214号房，后又转移至该酒店213号房。期间，覃某乙趁机发短信报警。2015年10月10日15时，越南警方在该酒店213号房内抓获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并成功解救覃某乙。当日16时许，越南警方将符某乙、余某乙、覃某乙三人移交中国警方。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的证据有刑事案件受理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授权委托书、非法出入境人员交接书等书证，证人甘某、沈某、覃某甲、谭某的证言，被害人覃某乙的陈述，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偷越国（边）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己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二条，应以偷越国（边）境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犯数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符某乙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偷越国（边）境罪、非法拘禁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解其不认识谭某，也没有和谭某签订任何协议。其只是帮助朋友（追债）。
辩护人莫晓春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符某乙偷越国境行为目的是为了更有利追讨债务，其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和偷越国境行为属于刑法理论中的“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即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2.符某乙是谢茂敏叫去帮忙，本案主导人是谢茂敏，符处于服从和被支配的地位，是从犯。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3.本案符某乙是为了追讨合法债务而对被害人非法拘禁，被害人也有一定过错。4.在非法拘禁过程中被告人符某乙没有殴打、侮辱被害人的行为。5.符某乙是初犯、偶犯，无前科，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不大。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符某乙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被告人余某乙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偷越国（边）境罪、非法拘禁罪的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卢雄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同意符某乙的辩护人莫晓春提出的本案属于刑法理论中的“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定罪处罚辩护意见。2.被告人余某乙在本案中处于受指挥和支配的地位，作用较小，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余某乙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
辩护人赵荣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余某乙犯偷越国境罪没有异议，但偷越国境行为是非法拘禁的牵连犯，应以非法拘禁罪一罪处罚，2.本案属于索债型非法拘禁，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余某乙在非法拘禁过程中是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4.余某乙在非法拘禁过程中没有殴打、侮辱被害人，仅是消极看管，应从轻处罚。5.余某乙是初犯，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当庭认罪、悔罪，有从轻处罚的法定情节。综上，建议合议庭对余某乙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6日8时许，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伙同另外二名男子（另案处理）为帮他人追讨债务，在南宁市民族大道139号边防警官公寓B2栋2单元一楼停车场内将被害人覃某乙挟持上一辆银白色别克汽车，将覃某乙押到广西龙州县水口镇。当日下午，四人在水口镇通过乘船偷越国境方式将覃某乙带到越南高平省驮隆口岸，将覃某乙拘禁在驮隆口岸明珠酒店214号房，后又转移至该酒店213号房。期间，覃某乙趁机发短信报警。2015年10月10日15时，越南警方在该酒店213号房内成功解救覃某乙，并抓获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当日16时许，越南警方将符某乙、余某乙、覃某乙三人移交中国警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0月6日8：53时公安机关接到甘某报案，称其丈夫覃某乙在民族大道边防警官公寓地下车库被三名男子带上一辆车牌桂M×××××白色汽车带走。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8日对覃某乙被非法拘禁案立案侦查。后公安机关在办理该案中，发现余某乙等人从广西龙州县水口镇附近河边偷越国境进入越南境内。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10日对余某乙等人偷越国（边）境案立案侦查。证实本案的来源。
2.户籍证明，证实余某乙、符某乙的身份情况，及二人在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获得被害人覃某乙被带至越南高平省驮隆口岸明珠酒店213号房的线索后，经请求并取得越南警方的协助，于2015年10月10日15时许由越南警方在越南高平省驮隆口岸明珠酒店213号房成功解救覃某乙，并控制了现场两名涉嫌非法拘禁的中国籍男子。2015年10月10日18时许，公安人员在越南驮隆口岸从越南边防警察处接收两名涉嫌非法拘禁的中国籍嫌疑人余某乙、符某乙。
4.《非法出入境人员交接书》（越南语版一份，中文翻译件一份），证实非法越境人员覃某乙、余某乙、符某乙于2015年10月6日在高平服和驮隆镇铺立村944标点非法入境并于2015年10月10日13时在高平省服和驮隆镇铺立村明珠酒店被驮隆国际口岸边防队抓获。随后移交给中国警方代表杨全恩。
5.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符某乙处扣押了授权委托书等文件共计26页。
6.委托协议、授权委托书（谭某提供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证实2015年10月1日谭某委托他人向广西六川霖林有限公司追讨债务本金￥3872229.00元及利润￥7296150.00元。
7.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由南宁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分局出具，证实通过公安部出入境管理信息系统查询，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自2015年9月1日至12月30日期间没有出入境记录。
8.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覃某乙的妻子，2015年10月6日9时许，其接到覃某乙手机号码打来的电话时没听到覃某乙说话，于是其就在青秀区民族大道边防警官公寓小区楼下自家车库寻找覃某乙，但是也没有找到。随后物业小沈打电话给其称覃某乙被开一辆银灰色别克小车的人挟持走了。
9.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边防警官公寓小区的物业负责人，2015年10月6日9时05分许，其在小区上班时看到覃某乙被两名男子推上一辆车牌号桂M×××××的银灰色别克车后带走了，其便打电话告诉覃某乙的妻子。
10.证人覃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覃某乙的儿子，2015年10月6日9时30分许，其接到母亲的电话得知，父亲被人绑架，其在11时30分许赶回家，和母亲一同去南宁市公安局凤岭派出所报案。14时57分其收到父亲发来一条短信，又接到父亲电话，让其按照短信内容筹钱。17时20分其又收到其父亲的4条短信，内容分别是水口-
越南，5KM，国际俱乐部，二楼。2015年10月7日9时5分再次收到其父亲两条短信，内容分别是214号房，明珠酒店。2015年10月9日8时50分时，其收到父亲短信内容213，其将这些信息线索反馈给警方，通过警方的努力，其父亲于2015年10月10日15时左右获救。
11.证人谭某的证言，其陈述2011年谭某开始和被害人覃某乙合作搞项目投资，其投入两百万元给覃某乙参与一个房地产项目，后来覃某乙一直拖欠其钱不还，2015年7月其委托律师与覃某乙协商未果，又找到追债公司的谢茂敏，10月1日其与谢茂敏签订委托书让谢茂敏负责追债。谢茂敏具体如何追债其不清楚。
12.被害人覃某乙的陈述，证实其因和投资合作伙伴谭某有经济纠纷而被谭某叫人将其非法拘禁。具体经过：2015年10月6日上午8时50分左右，其在自家车库走出来时被两名男子带上一辆银白色别克轿车，连同在正副驾驶座的两人，共计四人将其挟持离开，并将其身上的通信设备没收。四人开车带其到了龙州水口镇，在一个小码头坐一条小木船偷渡到越南境内，随后将其软禁在越南的国际俱乐部明珠酒店214房，一直催促其筹钱给谭某，限制其通信、不让其睡眠、限制活动自由，并进行言语恐吓。中途有两名男子离开了酒店。到10月9日其被转移至213号房。其在被软禁的过程中趁看守的人睡觉的时候利用手机发短信告诉儿子自身位置，警方利用这些信息于10月10日下午15时将其在越南解救。
13.被告人符某乙的供述与辩解：因覃某乙欠谭某的钱，谭某委托谢茂敏向覃某乙要钱。2015年10月6日谢茂敏开了一辆银色的别克轿车带其和“岑兆愿”、余某乙到覃某乙居住的小区，找到覃某乙后因当时没谈拢还款问题，其与“岑兆愿”夹住覃某乙上车，之后谢茂敏开车，几人去到龙州县水口镇，15时许带覃某乙搭船越过国界到越南明珠宾馆，开了214房让覃某乙住在里面不让他离开，并让他打电话筹钱还给谭某。谢茂敏交待其看好覃某乙后，就先离开了。之后“岑兆愿”也离开。至10月10日14时许其被越南军人带走，覃某乙被解救，之后其被越南警方移交给中国警方。其辩解整个事情都是谢茂敏提出并组织实施的。
14.被告人余某乙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10月3日，符某乙找其说，有人委托他追一笔债，他想找其一起去。10月6日8时，其和符某乙、“小岑”、“小谢”四人来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边防武警公寓小区覃某乙住所处将刚走到车库的覃某乙拉上银灰色别克小轿车，当时是符某乙和“小岑”夹他上车的。12时许四人带覃某乙到了龙州县，16时许四人带覃某乙在水口镇码头坐船偷渡到了越南，并在越南明珠酒店住下，让覃某乙住在213房，“小谢”当天就离开了，晚上由符某乙和“小岑”看守。在越南4天时间里，几人不让覃某乙离开房间，并催促覃某乙赶紧还钱给别人，中途某一天“小岑”也离开了，之后两天就由其和符某乙轮流看守覃某乙，直到10月10日下午15时许其和覃某乙在房间里被越南警方带走。其辩解整个过程是谢茂敏负责组织和联系的。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覃某乙辨认出将其非法拘禁的余某乙、符某乙。被告人符某乙和被告人余某乙相互辨认出对方。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已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非法拘禁他人，其二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偷越国境，其二人的行为又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构成偷越国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偷越国境罪罪名成立。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均是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在共同犯罪中均积极实施了非法拘禁、偷越国境的行为，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二人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非法拘禁和偷越国境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的辩护人均提出本案二被告人的行为属于刑法上的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即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二被告人既实施了非法拘禁行为，又实施了偷越国境的行为。而非法拘禁行为和偷越国境行为之间并无必然的、内在的联系，二者无论从内涵、外延上都不存在能够包含或者兼并的关系。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基于非法拘禁和偷越国境的两个故意，实施了侵害公民人身安全和侵害国境管理秩序的两个行为，侵害了两种法益。只是由于被告人将非法拘禁的地点选择在境外而造成表面上的“牵连”关系。因此，对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对符某乙、余某乙应以非法拘禁罪一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的辩护人均提出二被告人是从犯，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二被告人没有殴打、侮辱被害人的情节，以及二被告人是初犯、偶犯等辩护意见，经查，1.在非法拘禁过程中被告人符某乙、余某乙均积极实施了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行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2.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谭某和被害人覃某乙之间是否存在合法债务，即使是追债，也应通过合法途径进行，被害人不存在刑法上的过错。3.公诉机关并未指控二被告人在非法拘禁过程中有殴打、侮辱被害人的从重处罚情节。4.被告人是否初犯、偶犯不是法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符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偷越国境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6年10月9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余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偷越国境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6年10月9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覃 革
审 判 员 刘 胜
人民陪审员 何月思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青丽
判决书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罪】第一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二十二条【偷越国（边）境罪】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偷越国（边）境，情节严重的，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