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威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成新东。
委托代理人王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泽新创营销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凤菊。
委托代理人宋一卓。
上诉人上海威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博网络公司）因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三（知）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丹、被上诉人北京博泽新创营销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一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2年6月25日，博泽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威博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博软件公司”）签订一份《V5shop企业标准型解决方案销售合同》（合同序列号：WXXXXXXXX），约定由威博软件公司向博泽公司提供V5shop企业标准型解决方案壹餐产品（以下简称“V5shop企业标准型”），并授权博泽公司在域名下终身使用，合同价款为15，120元。博泽公司依约付款后，威博软件公司向博泽公司交付产品。
同年12月25日，博泽公司作为乙方、威博网络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V5SHOP电商操盘手全网版升级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以《V5shop企业标准型解决方案销售合同》（合同序列号：WXXXXXXXX）为“原合同”，甲方将“原合同”中乙方购买的“V5shop企业标准型”产品升级为V5SHOP电商操盘手全网版套餐壹套产品（以下简称“V5SHOP全网版”），授权在乙方域名下使用，“V5SHOP全网版”套餐升级费用为26，000元。乙方应在签订合同之日起3个工作日向甲方支付20，000元，甲方收到款项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交付系统。乙方实施完成并验收合格，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尾款6，000元。依据附件二《V5SHOP电商操盘手全网版功能明细》，如甲方提供的产品功能不能满足乙方对此类功能的需要，乙方有权取消本次升级采购并有权取消“原合同”的采购，涉及的款项甲方无条件全额退还乙方。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发现系统错误及产品漏洞及时通知甲方，以便及时更正。乙方有义务维护自己产品的数据、口令、密码的完整性和保密性。乙方依照本合同的规定履行义务的情况下，甲方保证乙方购买的产品在线正常运行，稳定可靠。甲方为乙方提供终身免费售后服务和软件升级。如甲方产品出现BUG，甲方应尽快予以升级或修复，最长不超过30个工作日。该合同另对双方当事人其他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并附有《V5SHOP电商操盘手全网版套餐服务明细》、《V5SHOP电商操盘手全网版产品功能明细》二份附件。《V5SHOP电商操盘手全网版产品功能明细》中列明，产品明细包括：品牌旗舰店、淘宝店连锁店（多店）、拍拍店连锁店（多店）、分销店、移动商城（安卓）、移动商城（苹果）、营销、推广、促销、支付、配送、统计报表。
次日，博泽公司向威博网络公司支付20，000元。威博网络公司将该软件部署到博泽公司服务器之后，博泽公司与威博网络公司就该软件服务器及环境要求、使用中存在问题进行邮件沟通。2013年5月9日，博泽公司向威博网络公司发出最后一封邮件，指出软件安卓后台无法使用、在独立网店等方面仍存在问题，不能正常使用。
同年5月31日，博泽公司向威博网络公司发出合同违约告知函，称由于威博网络公司未依据合同履行交付义务，存在严重违约，且经测试“V5SHOP全网版”存在严重设计缺陷，故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威博网络公司在20个工作日内返还支付款项。审理中，威博网络公司表示收到过该函，并也就此与博泽公司进行过协商，但未果。
同年10月15日，博泽公司向威博网络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双方的合同签订并生效后，博泽公司按约支付了款项，而威博网络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影响了博泽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造成巨大的损失。博泽公司对此与威博网络公司交涉未果，威博网络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V5SHOP电商操盘手全网版升级合作协议》，并于五日内返还博泽公司20，000元。该律师函威博网络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收悉。
2014年6月5日，原审法院组织博泽公司、威博网络公司双方就涉案“V5SHOP全网版”软件功能进行测试，博泽公司对照附件二《V5SHOP电商操盘手全网版产品功能明细》，现场演示该软件存在部分问题，威博网络公司认可该软件在品牌旗舰店、分销店模块存在功能报错，移动商城安卓后台无法使用，在推广、配送、统计报表等模块与“V5shop企业标准型”软件相比较缺失部分功能。但认为移动商城安卓系统威博网络公司应该已交付博泽公司，可能是博泽公司删除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威博网络公司是否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二、涉案合同是否应确认解除；三、威博网络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并赔偿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博泽公司、威博网络公司签订的《V5SHOP电商操盘手全网版升级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博泽公司负有支付合同款项、测试验收、发现系统错误及产品漏洞及时通知威博网络公司、维护产品的数据、口令、密码的完整性和保密性等义务；威博网络公司负有按照《V5SHOP电商操盘手全网版产品功能明细》向博泽公司交付系统、保证产品在线正常运行、若博泽公司产品出现BUG，尽快予以升级或修复，最长不超过30个工作日、为博泽公司提供终身免费售后服务和软件升级等义务。合同订立后，博泽公司按约支付合同款20，000元，威博网络公司将系统部署到博泽公司服务器。现博泽公司要求“V5SHOP全网版”系统兼具“V5shop企业标准型”、“V5SHOP全网版”两者功能，威博网络公司辩称“V5SHOP全网版”系统应以合同约定的产品功能明细为准。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威博网络公司按照《V5SHOP电商操盘手全网版功能明细》进行交付，威博网络公司以此作为交付标准符合合同约定，故对威博网络公司的此节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博泽公司在测试过程中，发现该产品存在诸多问题，遂多次与威博网络公司沟通，威博网络公司辩称均已修复，但直至2014年6月5日，博泽公司、威博网络公司就涉案软件进行运行测试，系统仍在品牌旗舰店、分销店模块及移动商城安卓系统等存在问题，产品明显不能正常运行，威博网络公司辩称系因博泽公司的服务器不匹配或操作不当所致，但对此辩解意见均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威博网络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软件诸多模块不符合《V5SHOP电商操盘手全网版功能明细》功能要求，威博网络公司履行义务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
关于争议焦点二，博泽公司认为，合同中“依据附件二《V5SHOP电商操盘手全网版功能明细》，如甲方提供的产品功能不能满足乙方对此类功能的需要，乙方有权取消本次升级采购并有权取消“原合同”的采购，涉及的款项甲方无条件全额退还乙方”条款为合同约定的博泽公司单方解除权，威博网络公司对此未表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意思表示应为博泽公司、威博网络公司对博泽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约定，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现博泽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法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此，博泽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向威博网络公司发送律师函通知威博网络公司解除合同，本案双方的合同自10月16日该通知到达威博网络公司时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三百六十二条又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威博网络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返还合同款并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博泽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威博网络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将软件部署于博泽公司服务器，在博泽公司安装测试过程中提供了服务，客观上付出一定的劳动和支出，故原审法院判决酌情减少威博网络公司返还给博泽公司的合同款。博泽公司收到返还款项后，应当将威博网络公司提供的“V5SHOP全网版”系统软件予以卸载。对于博泽公司主张的因威博网络公司的违约行为而遭受经济损失15，120元，原审法院认为，博泽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15，120元即“原合同”的合同款，博泽公司、威博网络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若产品功能不能满足需要，博泽公司有权取消“原合同”的采购，涉及的款项威博网络公司应全额退还博泽公司，现“V5SHOP全网版”在功能上确无法满足博泽公司需要，博泽公司据此要求威博网络公司全额退还该款项，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三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博泽公司与威博网络公司威博网络公司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V5SHOP电商操盘手全网版升级合作协议》于2013年10月16日起解除；二、威博网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博泽公司合同款15，000元；三、威博网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博泽公司经济损失15，1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博泽公司负担97元，威博网络公司581元。
原审判决后，威博网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威博网络公司上诉称：1.软件产品是无形产品，涉案软件不能正常运行可能是多种因素造成的，如人员操作不当、服务器配置、客户自行删除等，并不是软件本身的原因；2.双方合作服务期限为一年，涉案软件产品已经超过有效的售后服务期限，故威博网络公司无义务退款并赔偿。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威博网络公司返还博泽公司6，000元。
博泽公司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博泽公司租赁的运行涉案软件的服务器已于2014年8月24日到期。
以上事实，由博泽公司提交的万网主机基本信息查询页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软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2014年6月5日，原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涉案软件功能进行测试，经现场演示，该软件在品牌旗舰店、分销店模块存在功能报错、移动商城安卓后台无法使用，在推广、配送、统计报表等模块与“V5shop企业标准型”软件相比较缺失部分功能。对此，威博网络公司上诉称上述功能存在问题并不是软件本身的原因，有可能因人员操作不当、服务器配置不当或客户自行删除等原因造成，并不属于威博网络公司的过错，但威博网络公司对其上诉意见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威博网络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威博网络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软件是否超过了售后服务期限，本院认为，首先，《V5SHOP电商操盘手全网版升级合作协议》约定威博网络公司为博泽公司提供终身免费售后服务和软件升级，并非威博网络公司所称双方合作期限为一年。其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涉案软件部署到博泽公司服务器后，博泽公司和威博网络公司曾就涉案软件的服务器及环境要求、使用中存在的问题进行邮件沟通，在指出涉案软件存在多方面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后，博泽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向威博网络公司发动违约告知函，并于同年10月15日向威博网络公司发送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可见，博泽公司在涉案软件的使用过程中一直就软件存在的问题与威博网络公司积极进行沟通，但并未得到解决。故威博网络公司上诉称涉案软件超过了有效的售后服务期限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基于威博网络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的基础上判令合同解除并由威博网络公司返还合同款15，0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15，12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3元，由上诉人上海威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渊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代理审判员 杨馥宇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