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刑初字第1715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怀瑜，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15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4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5年5月18日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27日经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2016年5月27日经本院决定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法定代理人暨辩护人黄茂津，男，194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绍兴市柯桥区。系被告人黄怀瑜之父。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5）14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怀瑜犯抢劫罪，于2015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5月18日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6月17日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建议，本院对本案恢复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怀瑜及其法定代理人暨辩护人黄茂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15日9时许，被告人黄怀瑜在绍兴市越城区蚕种场对面一无名理发店内洗完头后，拿出人民币100元让被害人何某找零时，见何身上携带不少钱财，遂见财起意，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威胁被害人何某并索要钱财，何被迫将被告人黄怀瑜先前付给其的人民币100元交出，后又被迫交出自己身上的人民币80元，被告人黄怀瑜得手后逃离现场。
当日，被告人黄怀瑜被群众扭送归案。后在取保候审期间脱逃，2014年11月17日，被告人黄怀瑜在绍兴市越城区东街五云招待所108房被警察抓获。
经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及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黄怀瑜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怀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胁迫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怀瑜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黄怀瑜不作答辩。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2013年5月15日9时许，被告人黄怀瑜随带440元人民币去城南新新村被害人的洗头房洗头时，被害人问被告人是否要做面膜，被告人说好的。在洗头过程中被告人摸了被害人胸部及屁股，后又想伸进衣服内，但被害人说要给80元才给摸，被告人点头表示同意，遂将带着的440元一把拿出来，把其中的100元给了被害人，但被害人却某给被告人摸了，后被告人要求退还这80元无果，被告人才拿出水果刀指着被害人说，如不归还就捅死你，被害人才从抽屉里拿出80元人民币交给被告人。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5日9时许，被告人黄怀瑜在绍兴市越城区蚕种场对面一无名理发店内洗完头后，拿出人民币100元让被害人何某找零时，见何皮夹中有不少钱，遂见财起意，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威胁被害人何某拿出钱来，何被迫将被告人黄怀瑜先前付给其的人民币100元交出，后又被迫交出自己身上的人民币80元，被告人黄怀瑜得手后逃离现场。
当日，被告人黄怀瑜被群众扭获归案。后在取保候审期间脱逃，2014年11月17日，被告人黄怀瑜在绍兴市越城区东街五云招待所108房被警察抓获。
经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及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鉴定机构均认为，被告人黄怀瑜患有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5月15日上午9点左右，在九里蚕种场对面其开的理发店里进来一个脚有点瘸的男的，他进来的时候拿着半个西瓜，其看到对方的裤袋里面还揣着一把刀柄。他进来以后，让其给他切西瓜，然后问其这里有没有“敲背”的，其说没有的，这里就理发和洗头。他说洗个头，然后其就给对方洗头了，洗完头以后，那个男的提出来要摸其，其说这里不是美容店。他就把其拉过去了，还把其的衣服也扯破了。其不同意，他也就停手了，拿了一张100块的钱出来，其说20块钱够了。当时其看到他身上有不少钱的，零钱也有，100块的也有。他没有给零钱，还是把100块的整钞给其了，其就找他钱了，找了他80元钱，但他不要，他拿出了刀，让其把他的100块钱还给他。其看他拿出了刀，在那里比划，开始其不想给，用手挡的时候被刀划了一下，其害怕了，就开始喊“老板娘”，想让边上人听到，但那个男的把玻璃门关上了，其不敢喊了，就把100块钱还给他。他拿了这100块钱后，又要其再拿出100块钱给他，还继续拿刀来比划，说不拿出来就杀死其。其害怕了，就给了他80元的零钱，其中一张50的，一张20的，一张10块钱的，然后他就拿着钱走掉了。他走掉以后，刚好房东老板娘听到过来了，其说有人抢钱。然后老板娘跟其一起去了菜市场那边，找到了那个人，并和群众把那个男的抓住，以后报警了。
（2）证人梅某的证言，证实事发上午9点多的时候，其在九里那边摆水果摊，一个有点残疾的男子过来买葡萄，给了其女儿一张50元钱，这时一群人过来把那个人抱住了，那个人还在那里用水果刀比划，但是被人把刀抢下来了。当时身上被搜出来了钱，有一张100元的整钱，后其把他买水果的钱还给他了。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何某的房东，事发上午9点多的时候，其听到何某在喊“老板娘”，其就从自己房子出来看，看到一个有点残疾的男的，拿着一把刀对着何某在那里比划，何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其也不敢上去，在门外面。后来那个男的走出去了，其和何某就跟在后面，在九里水果摊那边，其看人比较多了，就喊“那个男的抢钱”，市场里的人就冲上去，把那个人抓住了，抓住后把刀夺下来了。具体情况其没有看到，其只看到那个男的拿着刀在那里比划，听何某说被抢了钱。那个人被抓住的时候，他有1把刀，还有1张100元的整钱，还有买水果的80元零钱，1张50元，1张20元，1张10元，都是在他身上的。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事发上午9点左右，其在九里菜市场内摆摊做生意，后来过来两个女子说有人拿刀抢了她们的钱，并且抢钱的人就在菜市场里，让其帮忙。其看到这情况后就过去帮忙，后在市场的水果摊那边找到了抢钱的人。其当时就说让他把钱拿出来，但那个男的不肯还，还拿出了刀，于是其用东西挡住了刀之后把他抓住，并且旁边的人也帮忙一起抓住了他，后大概有人报警了，他就被带到了派出所。那个男子40多岁，腿有点不方便，穿着蓝色的衣服，还随身带1把小水果刀。他被抓时手上有刀，另外口袋内有130元钱，其中1张100元，1张20元，1张10元，另外那人当时在买水果，老板还了他1张50元，这钱也应该是那个男的。
（5）被告人黄怀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3年5月15日9点左右，其乘116路公交车从绍兴回平水，路过九里马家埠那边，因为想上厕所了，就下车了。下车后因为天气太热了，就想找个地方洗头，然后其走到了马家埠蚕种场对面的理发店。其当时看见里面有一个女的在理发店里，就和对方说头洗一个，洗头以后，她说要不要做一个面膜，其说好的。面膜做好以后，其说要在沙发上面摸她。坐到沙发上面以后，她站起来不肯给其摸了，其还想摸，就拉住她，把她衣服也扯破了。她一定不同意再给其摸了，其觉得差不多了，就和她结算洗头、做面膜的钱。她说20块，其就把身上的那张100块给这个女的了。在那个女的找钱的时候，其看到她的皮夹里面有很多钱，然后就见财起意了，于是就把身上带着的一把切西瓜的水果刀拿了出来，威胁她，要她把钱拿出来给其，她开始不肯，就大声叫喊了，其说你再喊的话，就给你死。然后其把店门也关上了，之后那个女的在其的威胁下要回了给她的100块钱，反过来其还向她要100元，后她给了其80块钱，或者60块。等钱抢到手了以后，其就打开理发店的门，然后沿着车路往买水果的地方走过去了，准备买点葡萄，再坐公交车回去，这时理发店的老板娘上来了，喊“有人抢东西”，边上的人就把其扭住了，并把其口袋里的钱都摸出来了。其抢钱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不会赚钱，其对不起那个理发师。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随案移送清单，证实2013年5月15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黄怀瑜处扣押人民币80元、刀具l把。
（7）被害人何某伤势照片，证实被害人何某手背上有伤口，衣服腋下处破损。
（8）绍兴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黄怀瑜作案及鉴定检查时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作案时法律评定能力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黄怀瑜患有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作案时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貌。
（10）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怀瑜的到案及身份情况。
本案中，虽被告人黄怀瑜在供述中对被害人交付钱款其中是80元还是60元记忆模糊，但根据被害人的陈述，可确定为人民币80元。同时，被告人黄怀瑜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中均未有双方因所谓的色情服务费用支付问题而发生争执，即不存在被害人拒绝找零钱，也不存在被告人因被害人拒绝继续提供色情服务而要讨回已支付的服务费的事实。被告人黄怀瑜曾供述，其实施抢劫的原因系其自己不会赚钱。综上，被告人黄怀瑜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系被害人不肯再给被告人摸胸，被告人要求退还80元无果，才拿出水果刀指着被害人，被害人才拿出80元人民币交给被告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黄怀瑜实施抢劫的事实，被告人黄怀瑜在公安审讯时亦对被害人表示过歉意。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怀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黄怀瑜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怀瑜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怀瑜持械实施抢劫，可酌情从重处罚；本案赃款已被追回，且被告人黄怀瑜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怀瑜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公诉机关移送本院扣押在案的人民币8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发还给被害人何某；水果刀1把，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兴君
人民陪审员 钟海炎
人民陪审员 钱美新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奕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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