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刑终144号
原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景波，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中山市幻想空间灯饰厂经营者，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5年5月5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金，广东优游涵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景波犯受贿罪、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粤207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景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景波及其辩护人肖金到庭参加庭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行贿罪
2007年至2009年，被告人罗景波购买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庆丰路16号、18号2块土地后，在上述16号土地上申请报建3层厂房却实际建成4层厂房出租给他人，又在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的情况下在上述18号土地上建成7层厂房。2008年底，因广东省重点工程建设项目省道S268线中山市新岐江公路改建工程(下简称新岐江公路改建工程)建设需要征收上述16号、18号土地。工程项目拆迁方中山市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集团）与被拆迁方被告人罗景波经多次协商仍未能确定上述16号、18号土地及厂房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及数额。2008年12月，交通集团委托评估公司以房地产成本折旧法对上述土地及厂房评估总价区间为人民币5367730元至5702235元。被告人罗景波提出按重置成本法对上述土地及厂房进行评估后予以补偿未果。2009年4月底，被告人罗景波找到梁某(已判刑)要求梁某在土地征收、厂房拆迁补偿过程中提供帮助，以获得较高的补偿及尽快拿到补偿款项。随后，梁某利用担任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征地拆迁办公室主任科员的职务便利，明知被告人罗景波名下的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庆丰路16号、18号土地上所建厂房大部分属于违法建筑，仍向交通集团提议按重置成本价对被告人罗景波名下的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庆丰路16号、18号土地上的厂房等地上建筑物评估后进行补偿，并向被告人罗景波预付房屋拆迁补偿款人民币500万元后将其中18号土地上的厂房先行拆除。2009年6月10日，交通集团经开会研究并报中山市政府相关领导批准同意后，与被告人罗景波签订《新岐江公路横栏镇茂辉工业区罗景波权属土地征收及厂房拆迁补偿预付款合同》期间，被告人罗景波趁机送给合同见证方中山市征地拆迁管理办公室代表梁某港币1万元。2009年6月12日，被告人罗景波收到拆迁补偿预付款人民币500万元。2009年6月15日，被告人罗景波为表示感谢，再次送给梁某人民币50万元。
二、受贿罪
2009年9月，被告人罗景波在新岐江公路改建工程征地拆迁过程中，与时任中山市征地拆迁管理办公室副主任、主任科员梁某商议后，受梁某指使先后找到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内被征地拆迁户刘某辉、叶某煊，以每亩国有工业用地收取好处费人民币1万元为条件，承诺帮助刘某辉、叶某煊及张某娇名下的国有工业用地按每亩人民币50万元的标准获得征地补偿。梁某即利用负责指导、协调新岐江公路改建工程征地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向交通集团提议对刘某辉、叶某煊及张某娇名下的国有工业用地以每亩人民币50万元的标准进行补偿。2009年9月8日至9月11日，交通集团分别与刘某辉、叶某煊及张某娇签订征地补偿合同，约定以每亩人民币50万元的征地补偿标准征收刘某辉名下的17.5334亩国有工业用地，征收叶某煊及张某娇名下的27.6492亩国有工业用地，并请示中山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2009年9月15日，交通集团通过银行转帐汇款的方式支付给刘某辉征地补偿款人民币8766700元。2009年9月16日，被告人罗景波收取刘某辉支付的好处费人民币17万元。2009年9月17日，交通集团通过银行转帐汇款的方式支付给张某娇征地补偿款人民币13824600元。2009年9月17日，被告人罗景波收取叶某煊支付的好处费人民币26万元。事后，被告人罗景波分得人民币21万元，梁某分得人民币22万元。
2015年4月21日，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被告人罗景波立案侦查。同年5月5日，被告人罗景波在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口岸出入境大厅被边防检查站工作人员拦截并移交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归案。
原审判决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中山市小榄镇宏联五金加工厂提供的对公账户流水、支票原始赁证、支票存根；交通集团作出的《关于征横栏镇茂辉工业区中府国用(2002)字第170655号已出售用地的请示》及附件《中山市交通基础设施及公益性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仅供参考)；中山市交通项目建设有限公司征地拆迁部《关于省道S268线中山市岐江路段改建工程横栏镇庆丰路16、18号厂房土地征收及厂房拆迁情况说明》及该公司2009年4月16日会议记录；交通集团2009年6月2日会议记录、合同审批表、《关于新岐江公路建设部分被征土地补偿方案的请示》；《新岐江公路横栏镇茂辉工业区罗景波权属土地征收及厂房拆迁补偿预付款合同》及收款收据；《省道S268线中山市岐江路段改建工程K4+093-K4+203段征地补偿合同》及收款收据；《省道S268线中山市岐江路段改建工程K4+218-K4+480段征地补偿合同》及收款收据；《省道S268线中山市岐江路段改建工程K4+539-K4+630段征地补偿合同》及收款收据；中山市横栏镇规划管理所关于被告人罗景波名下的中山市横栏镇庆丰路16号、18号房屋以及地上附属设施规划报建资料；中山市亿通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中山市置信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中山市联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中山市中展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中二法民一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作出的(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书；《中山市征地拆迁管理办公室机构编制方案》、中山市人事局出具的《关于市国土资源局所属依照管理单位职位设置的复函》、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赵国坚等同志任职的通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中一法刑二初字第1281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作出的(2011)中中法刑二终字第59号刑事裁定书；证人谭某、陆某涛、阮某力、陆某文、陆某、刘某辉、叶某煊、黄某强、黄某福、卢某福、李某勇的证言；同案人梁某的供述；被告人罗景波的供述等。
原审判决据此认为，被告人罗景波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又与国家工作人员共同利用该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受贿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罗景波在判决宣告前犯行贿罪、受贿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罗景波索贿，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罗景波如实供述受贿罪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罗景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罗景波上诉提出：1.其于2009年11月接中山市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罪行，具有自首情节；2.其并未向梁某行贿，所交付的款项是借款；3.其协助梁某帮助政府征收土地，收取刘某辉等人支付的款项为劳务费，不构成受贿罪；4.即使其构成受贿罪，其受梁某指使，是从犯；5.其举报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综上，上诉人罗景波认为原判定罪量刑有误，请求予以改判。
上诉人罗景波的辩护人提出：1.罗景波在受贿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可以从轻处罚；2.罗景波被梁某索贿，且其后主动交代行贿事实，可以从轻处罚；3.罗景波举报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提出：1.原判认定罗景波犯行贿罪、受贿罪事实清楚，定罪量刑准确；2.罗景波虽属于自动投案，但归案后对行贿、受贿犯罪事实均予以否认，不属于如实供述，不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罗景波犯行贿罪、受贿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证据均已经原审庭审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9年11月，罗景波接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在侦查期间如实供述了本案行贿、受贿犯罪事实。
在二审期间，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提供该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罗景波举报他人犯罪，暂未查实。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罗景波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罗景波是否构成行贿罪及是否被索贿的问题，经查，受贿人梁某归案后稳定供述罗景波在收到人民币500万元拆迁款后，向其贿送人民币50万元及港币1万元；证人陆某文的证言亦证实罗景波向其借款50万元，并携带该款与梁某吃饭；上诉人罗景波于2009年11月到案后亦有多份供述证实梁某提出为其争取较高拆迁补偿款，其则支付补偿款的10%给梁某作为“茶水费”，其在知道即将收到500万元补偿款后，即向陆某文借款50万元，贿送给梁某，另先后分两次共贿送给梁某港币16000元。原判综合上述证据，认定罗景波向梁某行贿人民币50万元及港币1万元，理据充分。上诉人罗景波所提系被索贿并无相关证据印证，且该宗行贿之目的系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故其所提该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罗景波是否构成受贿罪及罗景波在受贿共同犯罪中是否是从犯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罗景波及同案人梁某的供述均证实其二人利用梁某的职务便利，以帮助刘某辉、叶某煊等人提高拆迁补偿标准为由，向刘某辉等人索取贿赂共计43万元。上述事实还有证人刘某辉、叶某煊、谭某等的证言、相关拆迁补偿合同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认定。在上述过程中，罗景波负责在拆迁户与梁某间居中联系，直接与拆迁户洽谈并收取贿赂款，其后与梁某各分得约一半赃款，故罗景波在受贿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并非次要，不是从犯。综上，原判认定罗景波犯受贿罪及未区分主从犯并无不当。
对于上诉人罗景波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2009年11月，罗景波接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本案行贿、受贿罪行。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1日对罗景波立案侦查，于同年5月5日将其抓获归案。综上，罗景波于2009年11月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至2015年5月5日被抓获时，没有证据反映其逃避侦查，应认定罗景波自动投案。罗景波归案后，侦查初期能如实供述其行贿罪行，但在侦查阶段后期及至一、二审庭审期间均否认行贿罪行，故罗景波所犯行贿犯罪不构成自首。而罗景波一直能如实供述其受贿的主要犯罪事实，虽辩解所收款项为“劳务费”，但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罗景波所犯受贿罪构成自首的认定。综上，罗景波在受贿犯罪中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罗景波是否有立功情节的问题，经查，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罗景波举报他人犯罪的情况暂未查实，故不能认定罗景波具有立功情节。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景波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又与国家工作人员共同利用该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行贿罪、受贿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罗景波在判决宣告前犯行贿罪、受贿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罗景波索贿，依法应从重处罚。上诉人罗景波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受贿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所犯受贿罪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罗景波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未认定罗景波在受贿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罗景波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景波所犯受贿罪的定罪部分及所犯行贿罪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刑初275
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景波所犯受贿罪的量刑部分及总和刑罚、执行刑罚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景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绍庄
审 判 员 梁容坚
代理审判员 梁凌波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苏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