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62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宏林，男，198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址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23日被羁押，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泽润、何源桂，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宏林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粤13刑初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宏林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了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20日5时许，被告人林宏林驾驶粤Ｂ×××××小车从惠州市惠城区抵达汕尾市，在浦边高速出口路边以75000元从“老郑”（另案处理）处购买三公斤毒品甲基苯丙胺，后驾车返回惠州市惠城区。同月23日，民警在惠州市惠城区龙丰上排沃尔玛商场负三楼停车场抓获林宏林，并在林宏林驾驶的粤Ｂ×××××小车副驾驶座位下缴获上述毒品。经检验，查获的毒品净重2995.07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7.24－77.73克/100克。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1.物证。缴获的毒品。2.书证。现场称量笔录、照片，涉案车辆粤Ｂ×××××的卡口记录。3.鉴定意见。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5.证人石某的证言。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7.审讯录像光盘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宏林无视国法，运输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被告人林宏林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根据被告人林宏林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宏林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缴获被告人林宏林的两部手机，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缴获的毒品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销毁。
上诉人林宏林上诉提出，请求改判为非法持有毒品罪，并作出相应量刑。1.一审认定其毒品购自浦边，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标准。一审据以认定的逻辑是（1）车辆为上诉人所用。（2）车辆有通往浦边的卡口记录。（3）其仅有一次供述在浦边收费站附近购买毒品。该逻辑的漏洞是仅能证明林宏林有驾车往返浦边和惠州，不能证明车上有毒品。2.毒品购自惠州市惠城区构成合理怀疑，一审未予排除。一审认为关于毒品购自惠州市惠城区的辩解与本案的证据不能印证，而不采纳该辩解，是错误的审判思维。应当审查其辩解与在案证据是否矛盾，是否有证据足以推翻其辩解，是否通过经验法则可以推论，而不要求与在案证据相印证。其认为该辩解与其他证据无矛盾或不符，因此该辩解构成合理怀疑。公诉机关应当承担全面调取证据的责任。不能排除该合理怀疑就不得认定毒品系在浦边购得。3.一审查明车辆在7月20日至23日无经过惠州市惠城区江北义乌的记录，但无相应证据证明。即使没有出入江北义乌卡口的记录也是合理的，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去过惠城区义乌小商品城，因为卡口并非高度覆盖江北义乌，故无相应记录。4.综上，基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毒品购自惠州市惠城区，未长距离运输，不构成运输毒品罪。5.“卡口记录”未经出示和质证。6.上诉人被抓获当天14时49分至被抓获时间段内没有行车卡口记录，其就是在这一时间段去惠州市惠城区义乌小商品城购买了涉案毒品。7.其被抓获时没有反抗、逃跑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购买涉案毒品后放在车上3天不符合常理。
上诉人林宏林的辩护人提出，林宏林的行为不构成运输毒品罪，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改判非法持有毒品罪。1.林宏林2017年2月28日16时的讯问笔录，讯问人是河南岸派出所民警，而当天案件已在审查起诉阶段，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公安机关对本案已不具备侦查权，无权讯问林宏林，此份笔录违反刑事诉讼法，不具备合法性，且将侦查期限与审查起诉期限互易，将公检混为一家，违反二者互相独立原则，严重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应采纳。2.同林宏林上诉意见第2、3、4点。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0日，上诉人林宏林驾驶粤Ｂ×××××小汽车从惠州市到达汕尾市，在汕尾市购买2995.07克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并驾车将该毒品运回惠州市。同月23日，公安人员在惠州市惠城区龙丰上排沃尔玛商场负三楼停车场抓获林宏林，并在林驾驶的粤Ｂ×××××小汽车内缴获上述毒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7月23日，公安机关抓获林宏林，并在其驾驶的小汽车上查获涉案毒品冰毒三包。
2.（惠城）公（刑）勘【2016】158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车辆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抓获现场地点、停车位、涉案车辆的情况；车辆副驾驶位座位下放一个白色硬纸壳箱，箱口呈半开状，箱内有三袋透明晶体状颗粒。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抓获林宏林时，在其身上未搜出可疑物品，在其驾驶的粤Ｂ×××××小汽车上搜出涉案毒品冰毒三包，当场予以扣押。扣押林宏林持有的手机二部，手机号分别为134××××4449、17080848595，扣押粤Ｂ×××××小汽车及其车钥匙一串。
林宏林签认上述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签认缴获的毒品是从其小汽车上缴获的用纸箱装着的三大包冰毒。
4.现场称量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6年7月23日22时45分至2016年7月23日23时10分，在惠州市公安局河南岸派出所，在见证人见证下，对缴获的三包冰毒编号、称量的情况。三包冰毒分别毛重1011.04克、净重998.72克；毛重1010.64克、净重998.18克；毛重1010.42克、净重998.17克。
林宏林签认了上述称量笔录、称量三包冰毒毛重的照片，并签认毛重数，表示对称量结果无异议。
5.惠市公（司）鉴（化）字[2016]1253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证实：缴获的三包毒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77.24%、77.69%、77.73%。
林宏林签认上述鉴定意见的通知书。
6.公路卡口记录证实：涉案车辆粤Ｂ×××××小汽车于2016年7月20日5时12分，从汕尾往汕头方向，经浦边2760卡口；同日6时15分，从汕尾往汕头方向，经龙山2670+950卡口；同日6时28分，从汕头往汕尾方向，经龙山2670+950卡口；同日8时24分，从汕头往汕尾方向，经浦边高速2751+400卡口；同日8时29分，从汕头往汕尾方向，经浦边2760卡口；同日23时50分，从皇岗路北往南方向，经深圳福田区皇岗口岸出境通道卡口；同月21日00时46分，从惠州市惠城区龙丰往下角方向，经惠州市惠城区鳄湖路卡口；同日01时18分，从惠州市惠城区下角往龙丰方向，经惠州市惠城区鳄湖路卡口；同月23日14时49分，经深圳福田区金地网球花园卡口。
7.手机号码134××××4449的通话清单及客户资料证实：该号码于2016年7月20日05时13分在汕尾市主叫手机号码138××××8303一次，通话时长1分16秒。
林宏林供认手机号码134××××4449是其的，签认了该手机号码的手机的扣押材料。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林宏林的身份情况。
上述材料记载的情况与林宏林供述的一致，所附照片与林宏林一致。
9.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检测，林宏林尿液样本呈甲基安非他明阳性。
林宏林签认上述检测报告书。
10.上诉人林宏林于2017年2月21日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在惠州市看守所向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供述：我之前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供述不属实，是因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我车上被缴获的毒品来源是我被抓获前一两天，我驾驶粤Ｂ×××××小车大概路径是从惠州惠大高速转潮莞高速，在甲子下高速出收费站，在路口向“老郑”购买的3公斤冰毒，每公斤2.5到2.6万元，我当场付现金3万元左右，剩余的承诺以后再给。我买到冰毒后就返回惠州，后在幸福魔方负三楼被抓获。我购买这些冰毒是用来自己吸食。我能指认出来买毒品的地方。我去陆丰的路线应该有高速公路记录，以记录为准。我以上供述属实。
2017年2月28日，林宏林在惠州市看守所向公安机关供述：我被缴获的3公斤毒品是被抓获前几天的早晨约5点到6点，我驾驶粤Ｂ×××××小车到汕尾市浦边高速口的拐角路边，向“老郑”购买的，购买后我就驾车离开。“老郑”姓郑，不清楚具体名字，陆丰甲子人，40多岁，身高约175厘米，中等身材，其他不详。交易之前我和“老郑”约好交易时间、地点、价格7万5千元。我交了3万5千元定金，剩下4万元后面再给。粤Ｂ×××××小车是我被抓获前10天向陈松平借的，后都是我一人在使用。我以上说的属实。
林宏林指认出其与“老郑”交易毒品地点汕尾市浦边高速口的三张照片，并亲笔圈出位置、注明就是其交易毒品的具体位置。
11.视听资料光盘3张证实：公安机关3次审讯林宏林的同步录音录像情况。
对上诉人林宏林、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认定涉案毒品购自汕尾市浦边收费站附近的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辩护人所提林宏林不构成运输毒品罪，只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的意见不能成立。（1）林宏林先向公诉机关、后向公安机关二次供认毒品购自汕尾市浦边收费站附近，林宏林上诉称仅有一次供述供认此点与事实不符。（2）林宏林二次供认毒品购自汕尾市浦边收费站，二次供认对主要事实的供述能够相印证，与其驾驶的车辆卡口记录相印证，其还指认了购买毒品的地点的照片，亲笔圈出具体位置，其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证实在其供认的购毒时段，该手机号码在汕尾市有一次通话记录，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涉案毒品购自汕尾市浦边收费站附近。林宏林供认购毒后即驾车返回惠州市。三天后其在惠州市被人赃并获，足以认定其驾车长距离运输毒品的事实，构成运输毒品罪。
2.上诉人、辩护人所提原审审判思维错误、未排除合理怀疑的意见不能成立。（1）林宏林二次作出的毒品购自汕尾市浦边收费站的供述是本案的证据。其辩解与这一证据矛盾。上诉、辩护提出其辩解与本案证据无矛盾或不符之处的意见不能成立。（2）林宏林的二次供述、车辆卡口记录、指认购毒地点笔录三者相印证，且均与其辩解相矛盾，足以推翻其辩解。上诉、辩护提出其辩解构成合理怀疑的意见不能成立。（3）如前所述，林宏林的辩解与本案证据相矛盾，不足以采信。经验法则推论并非天马行空的想象，应综合全案证据全面审查，是基本的经验法则。其辩解以经验法则不能推论成立。上诉、辩护提出其辩解以经验法则可以推论成立的意见不能成立。
3.涉案车辆的卡口记录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质证，林宏林上诉提出该证据未经出示质证与事实不符。
4.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其购买涉案毒品后放在车上3天不符合常理、其被抓获时没有反抗、逃跑行为的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并未认定涉案毒品放在车上3天，亦未认定其被抓获时有反抗、逃跑行为，此点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
5.关于辩护人所提2017年2月28日公安机关无侦查权，当天讯问笔录不具备合法性，不应采纳的意见。经查，当天公安机关讯问林宏林是根据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关于犯罪嫌疑人林宏林涉嫌贩卖毒品罪一案的补充材料函》的要求进行。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人民检察院审查案件，可以要求公安机关提供法庭审判所必需的证据材料。据此，公安机关此次讯问林宏林有法律依据，且有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全过程，证实不存在非法取证情形，具备合法性。
此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还显示，林宏林在讯问中确认其指认的购毒地点照片是其之前向侦查人员描述此地点，侦查人员再到现场拍摄所得。足以确认林宏林先向侦查人员供述出购毒地点在浦边收费站，侦查人员拍摄现场照片后再给林宏林指认、一并制作讯问、指认照片笔录，此讯问、指认照片笔录予以采信。
综上，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宏林非法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根据上诉人林宏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刑法的有关规定确定其刑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林宏林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原判以被告人林宏林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钟道春
审 判 员 胡晓明
审 判 员 刘 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江发西
书 记 员 冯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