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6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正平，男，1986年4月11日生，苗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盛开，力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寅，力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继斌，男，1957年10月4日生，苗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元，真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上诉人陶正平因与被上诉人陶继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5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7日组织上诉人陶正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盛开、马寅，被上诉人陶继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元均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正平上诉请求：由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现金16000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底在精准扶贫政策的影响及当地政府给予一定建房补助的前提下，上诉人为改善居住条件，在与被上诉人房屋相邻的老屋基地上建房。2016年6月7日建房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开挖地基导致其房屋开裂为借口，邀约亲友采用暴力和胁迫手段阻止上诉人施工。2016年6月8日被上诉人带领村委会干部到施工现场强行调解，要求上诉人赔偿16000元并签署协议。调解过程中上诉人坚持认为被上诉人房屋开裂不是自己建房行为所致，但被上诉人却不停地采用各种威胁性语言、恐吓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曾在村委会担任文书，与几名村干部关系非常好，出面组织调解的村干部在未进行全面调查、全面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偏听偏信被上诉人单方的一面之词，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各种无理条件和要求袒护有加，对上诉人提出的合理解释熟视无睹、置之不理，强行调解。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多次表示只要村干部当天之内把事情处理好，便请村干部吃饭。村干部按照被上诉人的无礼要求将协议书写好后，被上诉人仍然采用各种威胁性语言恐吓上诉人必须签字，如果上诉人不签字就带人将上诉人整好的地基破坏，让上诉人不能正常盖房。由于被上诉人百般恐吓，上诉人又无文化，不能正确理解协议书所写的全部内容及相应后果，导致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在协议书上签字。2016年6月16日在被上诉人的多次胁迫下，上诉人向亲友陶正玉借款10800元，向四姐夫借款6000元凑足16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后因家庭经济状况困难，无力偿还以上借款，上诉人只有把家中唯一的两头耕牛变卖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典型的欺诈行为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更为严重的是被上诉人多次实施阻扰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顺利建房，给上诉人建房材料造成巨大损失。上诉人开挖地基过程中并没有将被上诉人的房屋造成损害，被上诉人要求村干部调解时，关于上诉人开挖地基是否会将被上诉人房屋造成损害的原因未作全面分析判断，被上诉人房屋损失是否与16000元价格相对应无任何评估鉴定报告相印证。被上诉人要多少，村干部就写多少，被上诉人提什么要求，村干部就满足什么要求的做法表面上看合乎情理，实质上看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撤销。为此，上诉人提起诉讼，但原审法院偏听偏信被上诉人单方的一面之词，导致判决结果不公正。具体表现为:一、原审判决分析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开挖地基时客观上并未将被上诉人房屋造成损坏，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开挖地基将房屋造成损坏属于单方的一面之词，无其他客观、真实、合法的证据及鉴定结论报告相印证。（二）被上诉人房屋损害后果与上诉人开挖地基的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无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房屋损失是否为16000元无任何价格鉴定结论证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6月8日形成的协议书内容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况，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具有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自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矛盾纠纷发生后及村干部出面调解，交付现金的整个过程都是在被上诉人胁迫、恐吓下形成。被上诉人的所作所为属于典型的乘人之危。如果上诉人不按照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及条件处理。被上诉人就不给上诉人正常施工建房，上诉人是在受到这样的胁迫之下才签的字，如果不签字一切都不能如愿以偿显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由于被上诉人房屋客观上是否实际造成损害，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必然或直接的因果关系，损失金额是否为16000元等硬性条件都不具备的情况下枉下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撤销并纠正。综上所述，依照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严格审查判断本案证据，正确认定案件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陶继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妥当。上诉人在答辩人住房门前××村集体空场及道路擅自建房挖地基时，将答辩人的挡墙基脚挖空，造成答辩人挡墙、房屋受损。双方于2016年6月8日在马西村民委主持调解，双方就赔偿内容、挡墙修复、赔偿款项达成赔偿协议，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捺印。《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已积极主动按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为答辩人修复挡墙，并将赔偿款送达马西村民委支付给答辩人。其次，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调解协议》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未受恐吓、威胁，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了该协议书，双方均自愿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再次，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调解协议》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现上诉人以其受到威胁和恐吓认为该协议无效，要求撤销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主张要求答辩人返还16000元给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调解协议》后，双方均自愿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了各自义务。后因上诉人反悔，妄图通过法律程序扭曲事实，浪费司法资源，故该案一、二审诉讼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陶正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村委会组织调解的调解协议，由被告陶继斌返还原告陶正平补偿款人民币16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7日，被告陶继斌以原告挖基脚对其房屋造成影响并导致其房屋开裂为由，与原告陶正平发生纠纷。后双方于2016年6月8日在木厂镇马西村民委员会的主持下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外墙以线为界，陶正平将挖出的地基用石头砌起，于2016年6月15日砌好。2、陶正平赔偿陶继斌房子破裂费人民币16000元，自今以后陶继斌的房子出现任何问题与陶正平无关。3、陶正平于2016年6月15日前将赔偿款人民币16000元一次性支付给陶继斌。”协议签订后，原告陶正平经过马西村委会向被告陶继斌支付赔偿款16000元。现原告以自己没有挖到被告的房屋基脚，被告房屋开裂也不是其挖房屋基脚导致，认为其因多次受到被告威胁、恐吓，导致其在调解的时候没有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在马西村委会组织下达成的《调解协议》，由被告陶继斌返还原告陶正平补偿款人民币1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2016年6月8日，原、被告双方经马西村民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就因原告建房挖基脚导致被告房子挡墙开裂所发生的纠纷签订了《调解协议书》，约定：1、外墙以线为界，陶正平将挖出的地基用石头砌起，于2016年6月15日砌好。2、陶正平赔偿陶继斌房子破裂费人民币16000元，自今以后陶继斌的房子出现任何问题与陶正平无关。3、陶正平于2016年6月15日前将赔偿款人民币16000元一次性支付给陶继斌。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捺印，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同的性质，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双方均自愿按照协议所约定内容履行了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原告陶正平认为马西村委会的调解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但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根据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陶正平主张其系受胁迫、恐吓签订协议的主张因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基于该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其16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陶正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陶正平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针对自己的上诉主张，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现场照片六张。证明：被上诉人房屋无损害事实。且被上诉人建房地点属于地质灾害隐患点。
被上诉人质证对其中一张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照片并没有照出被上诉人房屋受损位置。同时照片不能反映出被上诉人的房屋处于地质灾害隐患区。也不能反映上诉人的房屋不能施工是因被上诉人的阻拦，且被上诉人也没有阻拦过上诉人房屋施工。
本院认为，该组照片仅为被上诉人房屋以及几根生锈钢筋的现状。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房屋属于地质灾害隐患区的事实，故对上诉人以此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
第二组证据：《地质灾害巡查记录》。证明：被上诉人房屋所在地属于地质灾害隐患区。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巡查记录中并没有被上诉人家的房屋，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家房屋处于地质灾害隐患区的事实。
本院认为，该巡查记录只能证明熊天宝和杨朝东家出现滑坡和地裂缝的事实，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家房屋处于地质灾害隐患区的事实。同时，对于被上诉人家房屋是否处于地质灾害隐患区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第三组证据：陶某的证言。陶某出庭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的威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村民委调解时，村民委没有按照相关法律程序进行调解。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已经旁听了庭审过程。且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客观、不真实、属于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证人与上诉人属姐弟关系，证人在庭审前已经离开法庭，其并未旁听庭审，具有作证的资格。但证人证明的上诉人建房时因开挖地基导致被上诉人挡墙、房屋开裂，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为其修理挡墙并支付赔偿金的事实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一致，均为上诉人开挖地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挡墙及房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予以修复的事实。但被上诉人的上述语言并非是对上诉人的威胁和恐吓，而是其在权益受到侵害时的一种自救行为。同时，证人陶某的证言也没有证实村民委是怎样调解以及调解程序违法的事实。故对陶某的证言以及上诉人以此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针对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提交证据一份：马关县××厂镇马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房屋所在地不属于地质灾害地段，离地质灾害点约600米左右。
上诉人质证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村委会不是地质灾害鉴定的职能部门。村委会的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同时，也与国土资源局的巡查记录相违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房屋是否处于地质灾害区，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并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的意见，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提出如下异议：一审遗漏认定被上诉人威胁、恐吓上诉人的事实。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受到被上诉人的威胁和恐吓，提供的证据仅为证人证言，且证人证实的事实均为上诉人建房开挖房屋地基时导致被上诉人房屋挡墙部分垮塌和房屋开裂，为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为其修复挡墙，否则不允许上诉人继续建房。上述证言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了威胁和恐吓。故一审并未遗漏该事实的认定，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6000元赔偿金是否应当予以返还。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上诉人认为，该调解协议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威胁、恐吓以及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字，属于无效的协议，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已积极主动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调解协议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马关县××厂镇马西村民委员会主持调解下签订，该村民委员会同时属于基层人民调解组织，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属基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签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协议。”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调解协议，受损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上诉人主张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为在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以及马西村民委违法进行调解和调解程序违法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为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为证人证言，但证人证言仅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语言的冲突，且该语言的冲突是在上诉人因修建房屋导致被上诉人房屋挡墙坍塌、房屋开裂的情况下与上诉人协商修复和赔偿事宜的情况下发生，并不能证明其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受到被上诉人对其人身或者名誉的胁迫。而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马西村民委员会在进行调解时存在违法调解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并未损害他人利益，属合法有效的协议。上诉人主张调解协议无效，并未提交该调解协议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无效和可撤销情形的证据，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6000元赔偿金是否应当予以返还的问题。
上诉人认为，由于调解协议无效，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6000元赔偿金应当予以返还。
被上诉人认为，16000元赔偿金是上诉人按照调解协议履行的义务，其要求撤销调解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故要求返还16000元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上诉人所履行的16000元赔偿金是上诉人自行送到马西村委会转交给被上诉人，并非是在受到被上诉人威胁和恐吓之下才向被上诉人支付该赔偿款。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支付的16000元赔偿金是在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确定的合同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本案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审确认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陶正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00元，由上诉人陶正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曾建宏
审判员 吴 会
审判员 郭 琴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程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