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005号原告吴开友，个体户。委托代理人王林波，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城市供销合作社社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机构代码78091070-9，下称供销资产管理公司），住所地宜城市龙门路17号。法定代表人程晟，供销资产管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善明，宜城市供销合作社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王继文，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开友与被告供销资产管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24日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2日和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吴开友及委托代理人王林波，被告供销资产管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善明、王继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开友诉称，吴开友是原宜城市供销储运公司职工。2000年，企业实行产权制度改革，宜城市供销储运公司遵照市改革领导小组的批复，将资产卖断给职工。吴开友以49000元的价格竞拍获得油料库、油罐车及其他资产的产权，并签订了协议。后来，吴开友办理了各项手续，在该地从事成品油零售。2014年9月1日，供销资产管理公司向吴开友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终止吴开友与宜城市供销储运公司于2000年7月1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吴开友向供销资产管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供销资产管理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其通知没有效力。为维护吴开友的合法权益，请求确认供销资产管理公司的终止合同通知书不具备解除合同效力，诉讼费由供销资产管理公司负担。被告供销资产管理公司辩称，一、吴开友起诉理由不当。1、供销资产管理公司具备主体资格，争议的财产属供销资产管理公司管理的财产；2、供销资产管理公司终止合同，因合同无法履行且已通知吴开友；3、协议中处理的财产不包括地价；4、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转让实为租赁，协议第1、2、5款可以表明。二、吴开友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法院予以驳回。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不持异议，且有宜企改复（1999）11号文件、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收据、宜城玉鑫加油站营业执照、终止合同通知书、异议书，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999年12月6日，宜城市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给供销联社批复同意宜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供销储运公司（简称供销储运公司）进行企业改革。吴开友是供销储运公司职工。2000年7月18日，供销储运公司与吴开友签订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约定，供销储运公司将加油站房屋三间、地下室二间、油罐四个、加油机二台计款2.1万元，加油站原配油桶十八个、潜水泵一台、大台称二台、小台称一台计款440元，总计款21440元，一次性有偿转让给吴开友30年。30年后，产权自然过渡给吴开友，一切费用由吴开友承担。具体房界为东紧靠厕所，南车场加油站台阶，西老墙基，北围墙水沟，全长19.5米，宽8.5米。吴开友取得资产使用权后，企业在两年内整体拍卖和有关政策规定停止营业，供销储运公司向吴开友收取使用期间折旧费2000元／年，余额全部退还给吴开友，企业两年后整体拍卖，供销储运公司收回全部用具并全额退还吴开友。两年内收回的，供销储运公司不负担吴开友发生的修理装璜等费用。吴开友在取得资产使用权期间，必须遵纪守法，自主经营、自理税费。供销储运公司保路通、水通、电通，除整体拍卖或政策性夫定外，不得随意干扰加油站正常营业和收回加油站，并保证有效证件齐全。在协议之外，吴开友购买了供销储运公司的一辆油罐车。签订协议当日，吴开友连同购车款在内给供销储运公司付款49000元。吴开友成立宜城市玉鑫加油站在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约定的房屋设施上从事汽油、柴油等油料经营。2014年9月1日，供销资产管理公司以城市规划为由向吴开友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终止吴开友和供销储运公司于2000年7月18日签订的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要求吴开友在3日内办理资产和相关事项的交接手续，并与市滨江大道旧城改造指挥部联系协商拆迁补偿事宜。9月3日，吴开友向供销资产管理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其终止合同通知没有效力。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一、供销储运公司加油站资产是买卖还是租赁。二、供销资产管理公司有无行使合同权利的资格以及合同的法定解除权。针对第一个争议，吴开友主张自已已买断供销储运公司加油站资产产权提供有下列证据：证据1、供销储运公司产权卖断实施方案（复印件）。内容是，供销储运公司2000年10月8日拟定企业产权卖断改革方案，主要措施是从2000年7月日起，除为企业改革留用人员外，公司实行全员下岗，鼓励干部职工买断资产产权，买断工龄，与企业终止劳动关系，由企业人变为社会人；成立由企业领导小组和职工代表组成资产拍卖专班，本着公开、公平、合理、有序原则，先内后外，整体或分类分块拍卖；车辆、油库、修配厂房、办公楼、座西朝东的车间、机械设备，单车、单间、分层、单台或整体卖断，以及生活区部分土地卖断使用权30年。证据2、供销储运公司加油站申请注销登记资料。内容是，供销储运公司加油站于2002年3月25日申请注销，申请理由为供销储运公司加油站2000年7月转让给吴开友，2002年3月26日工商局局长签批同意注销登记；2000年10月12日工商局发供销储运公司加油站营业执照，负责人吴开友，经营地址宜城市汉江路，经营范围汽油、柴油等销售。证据3、证人李某甲证言。内容是，李某甲当时是供销储运公司经理，供销储运公司按市政府、供销联社文件要求于2000年7月1日企业改制，储运公司召开了职工大会对油库（加油站）及车辆进行卖断，当时油库及一辆车定的拍卖价是5万元，拍卖成交价以卖的发票为准。李某甲主持的拍卖，吴开友买的有车、油库、油站及房子，买了后签了个协议，30年的产权，在此之间产权属于吴开友所有。供销储运公司资产卖完后将内外债一处理就不存在了。证据4、证人任某证言。内容是，任某原是供销储运公司副经理兼财务科长，供销储运公司2000年7月开始改制对资产进行拍卖，吴开友买下油库所有权，这其中有油库、油罐车、加油设备及证件，还有房子三间，地下油库，卖的款拿去处理公司债务和职工买断工龄，供销储运公司在资产卖完后就不存在了。证据5、证人尚某证言。内容是，尚某是吴开友买供销储运公司油库协议的起草人，2000年供销储运公司将加油站卖给吴开友的，当时政府有个企业领导小组要求把企业卖出去，是将产权转给职工经营30年，实际上30年内和30年后都是买受人的。大概是2000年底完成公司改制的，资产是零散卖的，没有遗留什么资产，拍卖后供销储运公司就不存在了。供销资产管理公司主张供销储运公司加油站资产是租赁经营提供有下列证据：证据6、宜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宜供函（2000）8号文件。内容是，供销联社于2000年7月11日批复供销储运公司同意按该公司产权制改革方案实施，要求卖断车辆产权，必须由企业同购买者一起到有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卖断产权和转让资产使用权，严格按照公开、公平的原则进行，加大清收欠款力度，强化资产管理，防止资产流失，做好职工安置、兑付工作。证据7、供销储运公司产权制度改革方案（复印件）。内容是，供销储运公司2000年6月30日拟定公司产权制度改革方案，主要措施从2000年7月1日起，除为企业改革留用人员外，公司实行全员下岗，鼓励干部职工买断资产产权或买断有偿转让使用权，买断工龄，与企业终止劳动关系，由企业人变为社会人；成立由企业领导小组和职工代表组成资产拍卖专班，本着公开、公平、合理、有序原则，先内后外，整体或分类分块拍卖。车辆和机械设备卖断产权，油库、修配厂房、办公楼、座西朝东的车间，生活区部分土地资产有偿转让使用权30年，凡购买企业产权取得转让使用权者自费过户，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各种税费，同时单位与购买者签订有关书面合同，以保证双方合法权益。30年后，产权自然过渡给使用者。供销资产管理公司质证认为，吴开友的证据与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的资产租赁意思表示不符。吴开友质证认为，供销资产管理公司的证据与其主张资产租赁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1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6、7相比较，原告吴开友所提供的《产权卖断实施方案》涉及到产权处置问题，从时间上看，该实施方案形成于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之后，不符合“先方案、后落实”的常情，况且是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除此之外，原、被告所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由此证明该加油站申请注销理由是加油站转让给吴开友个人，其目的在于办理注销，而不在于明确产权关系，加油站注销资料与吴开友主张的买卖资产没有关联；证人李某乙、任某、尚某证明加油站资产已卖给吴开友，与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明确的卖断使用权30年相矛盾，根据言词证据证明效力小于书证证明效力的规定，供销资产管理公司提供产权制度改革方案形成于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之前，虽是复印件，但有供销联社批复，且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与之相一致。加之，供销储运公司加油站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至注销之前营业执照上登记的负责人是吴开友，其相关请示、批复、证书、协议等书证也已证明吴开友是在租赁经营供销储运公司加油站，供销储运公司加油站资产在30年内是一种租赁而不是买卖。针对第二个争议，供销资产管理公司主张自己有行使合同权利的资格，以及解除合同是政府征收的不可抗力发生行使法定解除权提供有下列证据：证据8、供销资产管理公司营业执照。内容是，供销资产管理公司成立日期2005年9月29日，营业期限长期，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经营范围对授权或委托范围内的社有资产进行经营管理。证据9、宜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宜政办函（2005）1号文件。内容是，市人民政府研究于2005年7月29日批复市供销联社，同意组建供销资产管理公司，负责全市供销企业改革后净资产的营运与监管；市供销联社作出资人，履行出资人职能。证据10、宜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宜政办函（1987）20号文件。内容是，县政府研究于1987年11月12日批复县供销联社，同意将县供销联社汽车队更名为县供销联社储运公司，隶属关系不变。证据11、宜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宜工商处字（2006）第80号处罚决定书。内容是，宜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查供销储运公司截止2005年4月30日未办理2004年企业年检手续，经催告后在规定时间内仍未申报年检，于2006年8月1日对供销储运公司作出处罚吊销营业执照。证据12、宜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宜城工商）登记内销字（2015）第26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内容是，宜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知供销储运公司提交的注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准予注销登记。证据13、宜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宜政办发（2014）68号文件。内容是，市政府研究于2014年9月30日决定成立原供销储运公司周边旧城改建项目指挥部。证据14、宜城市储运公司周边旧城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公告。内容是，宜城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宜城市土地储备中心于2014年3月14日公告，因宜城市人民政府需对储运公司周边东起滨江大道、南至汉江路、西至宜城市津津调味品有限公司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证据15、宜城市储运公司周边旧城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内容是，宜城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宜城市土地储备中心于2014年3月14日制定补偿方案，因宜城市人民政府需对储运公司周边东起滨江大道、南至汉江路、西至宜城市津津调味品有限公司范围内征收的房屋，采取房屋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两种方式进行。证据16、宜城市城乡建设规划管理局用地红线图。内容是，供销储运公司涵盖在用地红线图内。吴开友质证认为，供销资产管理公司的证据与其主张的有行使合同权利资格没有关联，政府征收不属于是一种不可抗力供，销资产管理公司以不可抗力来主张享有合同解除权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债权债务应由主管部门负责清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中，明确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开办单位对外可以企业清算人身份参加诉讼承担清责任。供销资产管理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了供销联社是供销储运公司的主管部门，供销储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和注销，以及供销资产管理公司由供销联社独资设立、有受托管理企业改制资产职能的事实，说明供销联社和供销资产管理公司对供销储运公司资产有法定的清理和管理权，与供销资产管理公司的主张有关，吴开友对证据的关联性质疑应当否定，可以确定供销资产管理公司有权行使供销储运公司的合同权利。政府因城镇改造对包括原供销储运公司在内的土地房屋征收事实存在，政府征收行为属于不可抗力的一种。从合同法的规定来看，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不能履行方可以免责，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享有解除权的应是不能履行方的相对方。因此，供销资产管理公司不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供销储运公司与吴开友签订的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该合同约定30年期满后产权归属于吴开友，综合《供销储运公司产权买断实施方案》中（二、主要措施3、资产处理办法②油库整体卖断产权之明细）规定来判断，只是卖断了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两辆油罐运输车，此约定仅对上述财产有效，而对上述财产所占用的土地并不产生法律意义上所能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并且，原、被告双方还在协议第三条约定“若遇城镇规划、道路扩建、需要乙方拆迁和改造的，乙方必须积极配合，服务统一规划安排，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在这个约定中，没有明确写明供销储运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但双方的合意充分表明，在遇城镇规划等城市规划统一调整时，原告吴开友要服从安排接受城市规划的调整终止合同的履行。被告供销储运公司接到宜城市土地储备中心与宜城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关于旧城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公告后，被告认为与原告所签订的偿转让协议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经多次与原告吴开友协商解决这一纠纷，再三阐明现遇政府城镇规划，故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因此，供销资产管理公司选择了以书面通知书形式通知吴开友解除协议来终止双方这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该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七）项、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开友确认被告供销资产管理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发出的终止合同通知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吴开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之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行银行襄阳万山支行，户名：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7×××38。上诉人也可以将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给本院，或直接到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何永华人民陪审员王伟人民陪审员邱星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罗瑞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