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商终字第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嘉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坤林。
委托代理人：费明权。
委托代理人：王菊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卓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国强。
委托代理人：顾敏旻。
上诉人湖州嘉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州卓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3）湖吴康商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费明权、王菊良，被上诉人卓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敏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1月6日，卓越公司与嘉业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卓越公司向嘉业公司承建的湖州市三洋·阳光海岸住宅小区工程建设提供钢材，并就钢材的数量、价格、质量标准等作了明确约定。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满一个日历月支付已发生全部累计货款的50%，以此类推。工程竣工验收后，付清剩余的全部货款；所供钢材货款累计不超过200万元，如超出，在超出后十日内付清超出金额。另约定，若发生违约的情况，违约方应向对方按合同约定供应数量对应金额5%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卓越公司于2011年8月至2011年12月间，陆续向嘉业公司提供钢材。后嘉业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经卓越公司催讨，2013年6月30日，卓越公司与嘉业公司代表沈新华对账，双方确认嘉业公司就三洋·阳光海岸工程共结欠卓越公司货款4459981.15元。对账后，卓越公司向嘉业公司催讨货款无果，以致纠纷成诉。
卓越公司一审请求判令：1.嘉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459981.15元；2.嘉业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167249元（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15日止，按照利率1.5%每月计算，请求支付至判决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嘉业公司承担。
嘉业公司一审答辩称：第一，卓越公司向嘉业公司提供钢材及数量属实，但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尾款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第二，双方对账前已经支付过违约金，故要求免除违约金。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卓越公司与嘉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合理、审慎地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卓越公司已依约向嘉业公司提供了其所需钢材，履行了合同义务；嘉业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给付货款的民事义务。卓越公司与嘉业公司结算并出具对账单的行为，系对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再次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按照合同的约定，嘉业公司结欠卓越公司货款总额不超过200万元，超出部分十日内付清；同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付清剩余的全部货款。现卓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对卓越公司诉请嘉业公司支付结欠货款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对卓越公司诉请嘉业公司按照月利率1.5%计算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考量卓越公司的实际损失，酌定按照月利率1.0%计算调整。嘉业公司辩称双方对账前已经支付违约金的答辩意见，因其无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嘉业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故嘉业公司支付货款不存在违约的意见，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嘉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履行超过约定结欠货款部分的其余货款，且就未能按约及时给付部分的货款承担违约责任，故对该答辩意见，予以部分采信。对卓越公司诉请货款中未到履行期限的200万元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嘉业公司应支付卓越公司货款2459981.1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付；二、嘉业公司应以2459981.1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0%支付卓越公司自2013年7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违约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付；三、驳回卓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18元，减半收取21909元，由卓越公司负担9815元，嘉业公司负担12094元。
嘉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嘉业公司的工程负责人沈新华签署对账单，存在违心和被胁迫的情形。因卓越公司长期追讨该笔货款，影响项目负责人沈新华正常办公，在卓越公司再三施压和胁迫的情况下无奈签署对账单。一审中嘉业公司提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没有予以认定。二、三洋·阳光海岸由三家公司承建，用钢量在三家承建单位实际使用过程中存在混淆。送货单中虽然收货人为同一人，但该人为整个工程的协调收货人，一审法院对嘉业公司提出用钢量存在混淆也没有进一步予以查明，仅以我方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明为由不予认定，加重了嘉业公司的举证责任，同时在事实认定上存在瑕疵。三、因双方对账前已支付过违约金，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就对违约金数额予以认定，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驳回卓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卓越公司承担。
卓越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沈新华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对账单，这一说法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二、沈新华是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三家承建单位的总的收货人是刘学升，沈新华有权利来签署和确认，应认定一审中认定的欠款单。三、嘉业公司也认为支付过违约金，说明嘉业公司有违约行为，从嘉业公司自己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来看，存在矛盾的地方。
二审中，嘉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付款明细表1份及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8份，拟证明嘉业公司已向卓越公司支付了货款518.8万元。二、转账凭证原件10组，拟证明嘉业公司向卓越公司支付了货款440万元。该二组证据材料证明了嘉业公司向卓越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总额达到958.8万元。卓越公司对嘉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如下：证据材料一，对支付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嘉业公司想要证明已支付过卓越公司货款，卓越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但是不能证明已经支付一审中认定的未支付货款，该证据材料不影响欠款数额的认定，与卓越公司提到的438万余元的金额有差距，对此卓越公司在举证时会予以说明。证据材料二，对转账凭证没有异议，对领付款凭证有异议，不能证明嘉业公司向卓越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该些款项都是个人打给周国强的，这些款项与本案是无关的，结合沈新华本人签署的对账单，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审中，卓越公司向本院提交送货单原件42张，发生的日期是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送货人是卓越公司，收货人是嘉业公司，拟证明一审当中没有提到的4387798.33元，除了2012年9月28日的汇款80万元之外的款项是支付这些送货单的。嘉业公司对卓越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如下：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个工程有三家公司承建，该组送货单上没有载明这些货物是供给嘉业公司的，因此这些送货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嘉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证据材料一，卓越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嘉业公司向卓越公司付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材料二显示由案外人沈新华、杨永华的账户转入卓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强的账户共计440万元，但并不能证明该些款项系用于向卓越公司支付嘉业公司的钢材款，该证据材料与本案关联性不明，本院不予认定。
对卓越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该些送货单系向涉案的三洋·阳光海岸工程供应钢材所形成，但是否用于嘉业公司承建的工程并不明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另查明：涉案的三洋·阳光海岸工程由嘉业公司、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承建，沈新华为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嘉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需要向卓越公司支付工程货款及相应利息，如需支付，金额如何确定。嘉业公司提出，对账单是项目负责人沈新华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但并未能就此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由嘉业公司、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承建，项目负责人均为沈新华，卓越公司统一向涉案工程供应钢材，沈新华接收钢材后，有权指定用于哪家公司承建的工程。对于通过沈新华支付的款项，沈新华也有权利指定用于支付哪家公司的钢材款。关于结欠货款的金额，经结算，沈新华已经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二审中嘉业公司虽提供两组付款凭证，但该些付款凭证均不能推翻沈新华先前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嘉业公司提出双方对账前已支付过违约金，但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并明显无不当。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18元，由上诉人湖州嘉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闵海峰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朱国斌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