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新公路1352号1幢5152室。
法定代表人：徐志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裕范，男，1967年4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同，上海源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华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裕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5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徐公司上诉请求：1、前案法院已认定双方当事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一审、二审均未向上诉人释明是否主张房屋使用费，故其未对无效的全部后果进行处理。上诉人未提出房屋占有使用费，但并不意味放弃该项合法权益。2、本案虽名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无效后果处理应与租赁合同无效相当。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被上诉人对合同无效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当的民事责任。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韩裕范辩称，1、上诉人在前案审理中已明确放弃了房屋使用费的主张；2、被上诉人没有实际管理房屋，故谈不上出租。3、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是为拆迁费。要求维持原判。
华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裕范支付其房屋使用费1,500,000元（以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为基数，按每平方米每天1元计算，其中2,000平方米自2014年5月31日起算至2016年5月12日，1,000平方米自2014年12月26日起算至2016年5月12日）；2、本案诉讼费由韩裕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31日，甲方（华徐公司）与乙方（韩裕范）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向案外人承租了土地，建造了A、B两幢楼，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现甲方将北面的B幢B1-B12共计12间，2,000平方米的房屋给乙方，其中B1-B12的一楼归乙方所有，B1-B5的二楼归甲乙双方共有，各占50%；B1-B5的二楼原本为木板阁楼，现由乙方出资改建成混凝土结构；若遇国家建设、市政动迁，B1-B12的一楼拆迁补偿款归乙方所有，B1-B5二楼的拆迁补偿款归甲、乙双方共有，各占50%。另外，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B1-B12共计2,000平方米的房屋，总价共计256万元，华徐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前已付38万元，剩余218万元未付。
2014年9月6日，华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韩裕范2,000平方米的购房款256万元。
2014年12月26日，甲方（华徐公司）与乙方（韩裕范）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向案外人承租了土地，建造了A、B两幢楼，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甲方将其中的1,000平方米房屋给乙方，总价共计128万元。当日，华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韩裕范的房款126万元。
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拆迁单位（甲方），华徐公司、案外人龙游XX局、龙游国资委作为被拆迁单位（乙方），双方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润川路新建工程协议动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所有非居住房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号），经评估房屋评估总建筑面积13,783.71平方米，均无合法建造凭证，共计补偿30,840,354元。
2016年9月22日，韩裕范对华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华徐公司赔偿拆迁补偿损失7,457,254.20元，该案案号为（2016）沪0115民初68072号。该案中，华徐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应该将购房款返还。基于公平原则，愿意补偿贷款利息。关于改造的费用，没有证据证明。而且，即便存在改建费用，华徐公司自愿补偿的利息以及实际使用房屋应当支付的使用费，已经足以抵扣改建费用。
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由于系争房屋没有合法建造凭证，双方就相应房屋买卖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关于无效后果，该案查明：韩裕范主张要求华徐公司将拆迁利益按照面积折算给韩裕范；华徐公司主张返还韩裕范382万元本金及利息。关于382万元的利息计算。华徐公司表示，其中256万元本金部分，收条日期为2014年9月6日，自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26万元本金部分，收条日期为2014年12月26日，自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2017年2月6日，该案作出判决：一、确认韩裕范与华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14年5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2014年5月31日签订）、《协议书》（2014年12月26日签订）无效；二、华徐公司应返还韩裕范房款382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256万元本金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26万元本金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韩裕范的其余诉讼请求。后韩裕范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要求享有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华徐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被（2016）沪0115民初68072号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在该案件中，对于无效的后果已经做出了处理，华徐公司在该案中，自愿表示愿意返还房款并支付相关利息，且明确无其他无效后果需要处理。该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华徐公司认可该判决，在二审中要求维持原判，二审亦维持了原判。现华徐公司又提起本案诉讼，并称该案“对于原告主张的房屋使用费法院没有依法进行处理”、“对于被告实际占用使用涉案房屋所获得的利益不作处理，有违公平原则”，华徐公司的行为明显有违诚信。此外，华徐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房屋由韩裕范出租并收取租金获有收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徐公司所述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华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华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业已生效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沪0115民初68072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作出的（2017）沪01民终4064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上诉人华徐公司与被上诉人韩裕范关于本案所涉房屋买卖所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等因所涉房屋没有合法的建造凭证，已判决无效。上述判决明确了无效主要是合同标的物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等处理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及案件审理情况，上述判决已经对涉案合同无效后果作出处理。现上诉人又在本案中提起房屋占有使用费请求，对此本院认为，除原审法院判决理由之外，因本案所涉房屋没有合法建造凭证，合同无效，现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占有使用没有合法建造凭证房屋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也有悖相关返还财产、信赖利益赔偿等法律规范要求。同时，若上诉人有关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主张得到支持，则对于双方无效合同纠纷后果处理上明显失衡，有违公平。
综上所述，华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卫平
审判员 严卫忠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田纬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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