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慈民初字第131号
原告：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古塘街道开发大道*******号。
经营者：蒋多玲。
委托代理人：黄世炳，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易道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马山镇海南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鲁天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卫，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朱柯法。
原告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原告原为蒋多玲，后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施行，原告名称由其经营者蒋多玲变更为登记字号即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诉被告浙江易道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文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被告易道公司申请追加朱柯法为共同被告，本院通知朱柯法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原告申请追加恒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亦予以准许。本院于2015年2月28日、3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世炳、被告易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卫、被告恒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姝贞参加了两次庭审，第三人朱柯法参加了第一次庭审。2015年3月11日，原告撤回对被告恒元公司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起诉称：2012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易道公司签订了《悦府公寓景观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建恒元公司位于慈溪市××大道××、华润万家超市对面恒元悦府景观工程的钢结构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约290万元，工期从2012年7月24日至10月15日，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2013年1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1月20日，经双方结算，合同总造价为290万元，已经支付203万元，被告易道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87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易道公司拒不支付。诉请判令：1.被告易道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87万元及以8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易道公司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易道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87万元及以8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恒元公司对第一项诉请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易道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对被告恒元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放弃第2项要求恒元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
被告易道公司答辩称：一、易道公司认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是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二、易道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分包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法庭应查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工程分包关系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结算支付情况，结算单上的付款时间应为“2015年2月1日”，而非“2014年2月1日”，双方不可能在对账之前的11个月确定支付时间；四、恒元公司至今尚未对易道公司施工的景观绿化工程审核完毕，根据易道公司的结算报告及工程联系单，涉案工程至少还有尾款几百万元；五、恒元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中需要扣减履约保证金666598元。
第三人朱柯法答辩称：一、经原告与第三人对账，2014年11月20的结算单中载明的“余款支付方式：施工方于2014年2月1支付完成”其中的“2014年2月1日”是笔误，应该是2015年2月1日；二、结算单中的合同总价290万元系第三人根据预算单估算出来的，涉案工程尚未全部审计完毕，290万元的工程总价也不完全准确，第三人希望恒元公司尽快完成审计，明确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
原告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为证明其诉称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A1.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证明2012年7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悦府公寓景观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慈溪市新城大道北路华润万家商场对面恒元悦府景观工程钢结构，实行包工包料，工程造价约290万元，工期从2012年7月24日至10月15日，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
A2.结算单一份，证明2014年11月20日，经双方结算，合同总造价为290万元，已付203万元，被告易道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87万元；
A3.汇款凭证一份，证明2014年1月28日，被告项目经理朱柯法汇给原告经办人任堂虎工程款10万元；
A4.汇款凭证一份，证明被告易道公司在2013年2月5日汇给原告经办人任堂虎工程款73万元。
被告易道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B1.《项目管理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易道公司与第三人朱柯法系内部承包关系。
第三人朱柯法未提供证据。
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各自提供的证据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易道公司对证据A1真实性有异议，双方签章不在同一页上，且双方在空白页上签章，对合法性有异议，技术专用章不能用于合同签订，对关联性有异议，易道公司对此并不知情，第三人对证据A1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A1系第三人以易道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易道公司对证据A2真实性有异议，结算单性质无法确定，对合法性有异议，余款支付时间为2014年2月1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付款条件约定是对账完成以后付至95%，这份结算单上却显示是在对账完成以后的前11个月将工程余款支付完毕，对关联性有异议，结算单上的施工单位是“浙江易道景观有限公司”，而第一被告是“浙江易道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对证据A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付款时间“2014年2月1日”为笔误，本院认为，该结算单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根据常人对事物的判断和处理原则，实际付款时间应晚于结算时间，故本院对易道公司及第三人关于付款时间“2014年2月1日”为笔误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因2015年2月1日时间已过，原告可以依据结算单主张相应工程欠款，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结算单上的“浙江易道景观有限公司”即为“浙江易道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本院对证据A2予以认定。被告易道公司、第三人对证据A3、A4无异议，本院对证据A3、A4予以认定。原告对证据B1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朱柯法虽未到庭，未能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但朱柯法在庭审中认可其与易道公司签有内部承包协议，本院对证据B1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1年8月26日，恒元公司将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发包给被告易道公司，承包范围为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包括硬质景观、绿化种植、部分安装、水景。合同价款暂定13331955元。2011年9月16日，被告易道公司与第三人朱柯法签订《项目管理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朱柯法承建恒元公司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并享有和承担恒元公司与被告易道公司所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易道公司聘请朱柯法担任该工程承包范围内的责任承包人，是易道公司在恒元公司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项目上（协议范围内）的授权代表，对工程质量、职业健康安全、环保、文明施工、工期和工程成本等全面负责，合同总价13331955元；工程项目结算方式按照恒元公司与易道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计取工程造价，朱柯法按约向易道公司交纳管理费、附加费及统筹基金费用，其中硬质与水电安装为8%，绿化部分为10%。2012年7月24日，易道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悦府公寓景观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承包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款项支付方式为材料到达工地现场，易道公司支付总款的20%，完工后付至20%，余款待验收合格对账完毕后，付至95%，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退还。原告在乙方承包人处盖章，第三人朱柯法在甲方处加盖“浙江易道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恒元·悦府公寓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于2013年1月2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1月20日，经结算，朱柯法确认原告承包的钢结构、不锈钢固定、移动花坛工程造价为290万元，支付情况为：合同之前已支付203万元，余款为87万元，余款于2014年2月1日前支付完成，第三人朱柯法、案外人任堂虎（原告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经营者蒋多玲的丈夫）及马磊在结算单上签字。另查明，原告已经收到203万元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为：2013年2月5日，易道公司转账73万元给任堂虎，2014年1月28日，朱柯法转账10万元给任堂虎，其余120万元由朱柯法现金支付给原告。
本案争议焦点：1.易道公司与第三人朱柯法之间的关系系内部承包还是非法转包；2.原告应向谁主张工程款。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易道公司与朱柯法之间的关系系非法转包，理由：虽然易道公司与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项目管理内部承包协议书》，但易道公司否认第三人系其公司员工，第三人也无法提供其与易道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及社会保险缴纳凭证，故第三人并非易道公司员工。第三人全权负责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的工作安排、人员配备、工程质量、工程技术及财务管理，易道公司仅仅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实质性的财务及质量管理。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应向易道公司主张工程款，理由：首先，朱柯法在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中担任项目副经理，其代表易道公司（《悦府公寓景观工程承包合同》中的甲方为易道公司，结算单上的施工单位亦为易道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进行结算，且全权负责工作安排、人员配备、工程质量、工程技术及财务管理；其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职工签订合同，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承包给其下属分支机构或职工施工，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的，可认定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知晓朱柯法与易道公司之间签订了《项目管理内部承包协议书》。基于朱柯法项目副经理的职务及其以职工身份与易道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表象，原告有理由相信朱柯法系易道公司职工，朱柯法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再次，原告与朱柯法签订的《悦府公寓景观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所有工程款必须通过甲方（易道公司）开户银行结算”，且易道公司也按照该约定向原告支付了73万元工程款，该行为表明易道公司认可朱柯法与原告签订的《悦府公寓景观工程承包合同》，也已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
本院认为，被告易道公司与第三人朱柯法之间签订的《项目管理内部承包协议书》及第三人朱柯法以被告易道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实质分包为非法转包及违法分包，均为无效合同。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有权主张相应工程款，因原告有理由相信朱柯法是代表易道公司进行签约和结算的，朱柯法的行为对被告易道公司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故原告向易道公司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易道公司支付87万元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诉请被告易道公司自2014年2月2日起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本院认定的结算单上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日，故被告易道公司应自应付款之次日即2015年2月2日起支付原告利息，本院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易道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工程款870000元及以87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2940元，减半收取6470元，由原告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负担370元，由被告浙江易道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王文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张 严
附一：本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附二：相关执行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1）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
（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
（3）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
（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
（5）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
（6）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
人民法院对符合上述条件的申请，应当在七日内予以立案；不符合上述条件之一的，应当在七日内裁定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