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刑终32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商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商河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7日，经本院决定重新办理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健，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抢劫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作出（2017）鲁0126刑初111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艳琴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郭健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检察机关阅卷一个月。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5日16时许，被告人王某某与王某一（已判刑）驾驶摩托车在商河县玉皇庙镇寻找适合下网捕鱼之处，二人看到有人正在商河县玉皇庙镇道口村北3号公路南侧的水沟处放置地笼，遂预谋当晚找人来此处盗窃地笼，若有人看守，则强行夺取。随后，王某一电话联系刘某某、刘某一（二人已判刑），正与刘某某、刘某一一起吃饭的韩某某、张某某（二人已判刑）、张某一（另案处理）均表示同意晚上一起盗窃地笼。当晚22时许，七人骑三轮摩托车至上述地点，合谋若有人看守则强行夺取地笼，王某某、刘某一、张某一、刘某某四人穿防水皮裤下水寻找地笼，韩某某、王某一、张某某在岸上望风。在王某某将水沟中一地笼拿出后，被害人李某某发现并手持镰刀与王某某撕扯，王某某趁机夺下李某某手中镰刀，刘某一、王某一、刘某某上前围住李某某，刘某一用镰刀木柄敲打李某某的小腿，王某一、刘某某用拳脚殴打李某某，韩某某、张某某在一旁以将被害人扔下水相威胁，后李某某逃走。几人将劫得地笼（鉴定价值120元）放到摩托车上后，离开现场。
2016年4月23日，被告人王某某近亲属赔偿被害人李某某人民币500元，李某某对王某某表示谅解。同年11月7日，王某某向公安机关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5日下午，其在商河县玉皇庙镇道口村北3号公路南侧的水沟西侧下了60个地笼，并在旁边看守。当晚22时许，从3号公路驶来两辆三轮摩托车、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路口处，并有三人下水捞地笼，四人在岸上用手灯照明。其手持镰刀走到路口处，看到有人从水沟里抱着地笼到岸上，其让此人把地笼放下。这时旁边有人说“想挨揍吗？揍他”，并过来三四个人，从水中抱地笼的男子从其手中夺镰刀，还有人从其背后用胳膊揽着其脖子将其摔倒，有人将其头灯扯下来，其倒地后，有人用脚踹其腰部和腿部，有人用镰刀把敲其左腿，将其左腿膝盖下部划破，同时有人说“把他扔水里去”，其挣扎着爬起来往西跑了。其被抢了3个地笼。
2.证人李某一（李某某侄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5日晚上10点多，其接到李某某的电话后赶到商河县玉皇庙镇道口村北的水沟处，李某某说刚才有六七个人将他下到水沟里的3个地笼偷走了，还打了他，用镰刀划伤了他的左腿。
3.共同作案人王某一的供述：2015年6月一天下午，其同王某某到商河县玉皇庙镇道口村北3号公路南侧的水沟里寻找下地笼的地方，但未找到合适的地方。下午六七点左右，二人在回家的路上商议晚上来偷地笼。晚上8点左右，其与王某某商议多找几个人偷地笼，如果被看守的人发现，就强行夺取。后其给刘某某打电话，约刘某某去偷地笼，刘某某当时未答复，大约半小时后，刘某一给其打电话问偷地笼的地点及是否有人看守，其告诉刘某一有人看守，并与刘某一商定双方在商河县白桥镇小营子村营子闸处集合。其同王某某驾驶一辆三轮摩托车，到达营子闸处，大约十分钟后，刘某一、刘某某、韩某某、张某一、张某某五人驾驶两辆三轮摩托车到达该地点。七人商议不管是否有人看守，都下水偷地笼，如果被人发现，就强行夺取。后七人从营子闸处到达商河县玉皇庙镇道口村北3号公路南侧的水沟处，其同张某某、韩某某三人驾驶三轮车在公路上等候，王某某、刘某一、刘某某、张某一四人下水捞地笼。后王某某从水中抱出1个地笼放在王某一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上时，被看守男子发现，该男子同王某某撕扯起来，刘某某、韩某某、刘某一都围上来，刘某某、韩某某推拽该男子，刘某一脚踹他的腿，其欲上前殴打该男子时，因刘某某和韩某某已将他推到地上，其就未动手。其同刘某某、刘某一、韩某某、王某某围住该男子，防止他反抗，刘某一用镰刀把敲打该男子的腿，镰刀头断裂掉在地上，刘某一又用镰刀把敲打该男子后背，其同韩某某、张某某等人喊着“把他扔水里去”，该男子因害怕沿着3号公路往西离开。后其同王某某将抢来的1个地笼带回家，地笼被王某某要了。
4.共同作案人刘某一的供述：2015年6月的一天晚上，其同刘某某、韩某某、张某一、张某某五人一起吃饭时，接到王某一的电话，王某一约其晚上一同盗窃地笼，刘某某、韩某某、张某一、张某某四人都同意去偷地笼，王某一只让其负责看车，其就同意去了。当晚10时左右，其同刘某某、王某一、王某某、韩某某、张某一、张某某七人驾驶摩托车到达商河县玉皇庙镇道口村北3号公路附近的水沟处，王某一安排其同刘某某、韩某某在车上望风，王某一、王某某、张某一下水捞地笼，十几分钟后，王某某从水中抱出1个地笼放在桥上，此时看守男子从桥西边跑过来让王某某把地笼放下，王某某出言威胁，该男子用胳膊搂着王某某的脖子，两人倒在地上。王某某从男子手中抢过镰刀并用镰刀打击他的下半身，王某一从水中来到桥上，踹了该男子一脚，并以将他扔到水里来吓唬，该男子害怕就往西离开。七人共抢了3个地笼，王某一、王某某、张某一各自要了1个。
5.共同作案人刘某某的供述：2015年6月的一天晚上，其同刘某一、韩某某、张某一、张某某等人一起吃饭时，其听见刘某一在电话中同王某某或王某一商议盗窃地笼，刘某一挂断电话后同其和韩某某、张某一、张某某四人商议盗窃地笼，其当时未同意，但刘某一、韩某某、张某一、张某某均同意盗窃地笼。饭后其驾驶摩托车去了自己下地笼的地方，刘某一、韩某某、张某一、张某某四人也驾驶摩托车到达，其在刘某一等人的劝说下同意一起去盗窃地笼，并共同商议如果没人看守就偷地笼，如果有人看守就硬抢。五人到达商河县徒骇河河堰与王某某、王某一会合后，其同刘某一、王某一、王某某、韩某某、张某一、张某某七人到达商河县玉皇庙镇道口村北3号公路旁的水沟处，王某某、刘某一、张某一下水捞地笼，张某某、王某一、韩某某在3号公路上驾驶摩托车向西跟随。后来王某某从水中出来，来到一座南北桥上时，被看守男子发现，该男子打电话求助，此时从西边过来一名男子，韩某某驾驶摩托车迎向该男子并将其吓跑后，韩某某又返回来，看守男子阻止几人偷地笼，王某某上前夺取该男子手中的镰刀，但未夺下来，然后王某某从该男子背后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两人撕扯起来，其同刘某一、王某一上前围住该男子，刘某一夺下该男子手中的镰刀，并用镰刀把敲打他的小腿，其同王某一上前对他拳打脚踹，张某某、韩某某在旁边围观，并喊叫“把他扔河里去”，该男子因害怕就沿着3号公路离开。张某一继续在水里捞地笼，后七人离开现场，其后来听韩某某说抢了1个地笼。
6.共同作案人张某某的供述：2015年6月的一天晚上8点多，其同刘某一、刘某某、韩某某、张某一等人一起吃饭，刘某一接到王某某或王某一约其盗窃地笼的电话后，五人便商定晚上同王某一、王某某在商河县白桥镇小营子村的营子闸处集合后共同盗窃地笼。晚上9点左右，其同刘某一、刘某某、韩某某、张某一五人分乘两辆三轮车到达营子闸处时，王某某、王某一已在等候。五人向王某某和王某一询问盗窃地笼的地点及是否有人看守，共同商议盗窃地笼时如果被人发现，就强行夺取。后七人到达商河县玉皇庙镇道口村北3号公路附近的水沟处，王某某、刘某一、刘某某、张某一四人下水捞地笼，其同王某一、韩某某各自驾驶一辆三轮车在3号公路上跟随。后来当王某某从水中出来，来到一座南北桥上时，被看守男子发现，王某某从背后用胳膊勒住该男子的脖子，两人撕扯起来，刘某一、刘某某、王某一围上前去，刘某一夺下看守男子手中的镰刀，并用镰刀把敲打他的腿，刘某某和王某一对该男子拳打脚踹，其也围上前，同其他人喊叫“把他扔河里去”。后看守男子害怕便沿着3号公路向西离开。其后来听说王某一那里有1个抢来的地笼。
7.共同作案人张某一的供述：2015年6月的一天晚上，其同刘某一、刘某某、张某某、韩某某等人一起吃饭时，有人给刘某一或刘某某打电话，相约一起去偷地笼，并约定在商河县白桥镇小营子村营子闸处集合，其同刘某一、刘某某、张某某、韩某某五人均同意。晚上10点左右，五人驾驶三轮车到达营子闸处时，王某某、王某一二人已到达该地，七人商议去商河县玉皇庙镇道口村北的东西水沟里偷地笼，若有人看守，就强行夺取。后七人到达商河县玉皇庙镇道口村北的水沟处，王某一、张某某、韩某某三人在公路上骑车等候，其同王某某、刘某一、刘某某四人穿着皮裤下水捞地笼，后王某某先从水中抱出一个地笼，在将地笼放到三轮摩托车上时，被看守男子发现，该男子与王某某撕扯起来，刘某一、刘某某、韩某某、王某一、张某某上前围住该男子，刘某一、刘某某、王某一挥拳殴打，刘某一用镰刀把敲打他的腿，并吓唬该男子要将其扔到水中，其同其他人也说要将他扔到水中，看守男子就因害怕跑走了。后七人均离开现场，王某某和王某一的摩托车上有1个抢来的地笼。
8.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示意图证明案发现场的方位情况。
9.辨认笔录证明：李某某辨认出刘某一是作案人之一。
10.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被抢3个地笼价值120元。
11.被害人李某某出具的谅解书证明：王某某的家属于2016年4月23日赔偿李某某经济损失500元，李某某对王某某予以谅解。
12.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王某某的到案情况。
13.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5）商刑初字第17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王某一、刘某一、刘某某、张某某四人均已被判刑。
14.被告人王某某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王某某与王某一系犯意的提起者，且王某某积极参与了抢劫的实行行为，与被害人发生了肢体冲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抢劫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人王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已缴纳）。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服判不上诉。原公诉机关以“1.本案是一起有预谋的、多人结伙的暴力抢劫犯罪，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应从重处罚；2.被告人王某某首先与王某一预谋共同抢劫作案，在抢劫过程中，又首先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然后其他同伙才上前实施殴打行为，故王某某是共同抢劫犯罪的主犯，对其适用缓刑不当；3.同案不同判，显失公正。本案共同作案人王某一、刘某一、刘某某均系主犯，且均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刘某某同样具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对王某一、刘某一均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对刘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对从犯张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故对主犯王某某适用缓刑显失公正”为由，提出抗诉。二审出庭的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除与上述抗诉理由相同外，还提出案发后王某某一直在逃，长达一年多才自首归案，主观恶性较大。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在二审庭审中未提出辩解。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王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小，社会影响小。在实施盗窃过程中，为了防止被砍伤而夺下被害人的镰刀，仅限于双方的撕扯，并未殴打被害人；2.王某某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一审对王某某从宽处罚适用缓刑并无不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的手段强行夺取他人财物，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抢劫罪是正确的。鉴于王某某具有自首、已经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鉴于本案是一起有预谋、多人结伙的暴力抢劫犯罪，且王某某系主犯，原审判决对其适用缓刑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6刑初111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定罪部分及判处附加刑部分，即王某某犯抢劫罪，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二、撤销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6刑初111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判处主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三、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洪川
审判员 刘建民
审判员 毕庶惠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