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刑一初字第15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尤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胡茂谦。
被告人邬财军。因犯盗窃罪于1998年12月26日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2年3月15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3月5日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二年；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1年12月5日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2年6月11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8日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现羁押于浙江省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海兵、林金宏。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2）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邬财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尤某甲、张某以要求被告人邬财军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铭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尤某甲、张某的诉讼代理人胡茂谦，被告人邬财军及其辩护人林金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案发前，被告人邬财军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109监室。2012年9月27日晚，尤某乙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亦羁押进该监所。次日早6时20分许，被告人邬财军让尤某乙到监室厕所内看墙上的监规，因认为尤某乙没有听从，邬财军即先踢其臀部一脚，再将其叫进厕所，击打其胸部数拳，致尤某乙倒地昏迷。随后被送至宁海县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尤某乙系心脏抑制性猝死。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宁海县第一医院病历资料、宁海县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以及被告人邬财军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邬财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邬财军系累犯。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尤某甲、张某诉称，被告人邬财军的犯罪行为造成尤某乙死亡，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邬财军赔偿死亡赔偿金758040元、丧葬费21654.5元、交通费、生活费、误工费等3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合计人民币859694.5元。并提供了身份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邬财军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打伤、打死尤某乙的故意，故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要求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和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并表示愿意赔偿，但称其本人没有财产。被告人邬财军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邬财军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是：1.被告人邬财军和被害人尤某乙没有矛盾，没有故意伤害尤某乙的动机和目的，邬财军击打尤某乙的目的只是想吓唬吓唬尤某乙，没有打死或打伤尤某乙的目的；2.被告人邬财军击打被害人尤某乙胸部的力度不大，该击打和尤某乙死亡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骨折也不是击打造成；3.被告人邬财军有积极施救行为，主观上不希望死亡结果的发生；4.被害人尤某乙的死亡原因是尤某乙的特异体质造成，这种特异体质是被告人邬财军所不能合理预见的，对被告人邬财军来说是偶然的；建议本院对被告人邬财军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
案发前，被告人邬财军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109监室。2012年9月27日晚，尤某乙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亦羁押进该监所。次日6时20分许，被告人邬财军让尤某乙到监室厕所内看墙上的监规，因认为尤某乙没有听从，邬财军即先踢尤某乙臀部一脚，再将尤某乙叫进厕所，击打尤某乙胸部数拳，致尤某乙倒地昏迷。尤某乙随后被送至宁海县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尤某乙系心脏抑制性猝死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邬财军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1月16日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3年9月18日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再审改判为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因涉嫌犯罪被关押在宁海县看守所一号监区109监室，关押在同监室的有皇甫某、谭某、李小飞、童国鹏、罗某、刘忠波、胡某甲、邬财军等人。2012年9月27日23时15分左右，其和一个象山人在109监室值夜班，其他的人都睡了。这时，有一个男子（即被害人尤某乙）被关押到109监室。胡某甲问尤某乙是哪里人，尤某乙说是安徽人，邬财军叫尤某乙去面壁，尤某乙就到厕所里面去面壁了。同月28日6时左右，监室的人都起床了。其给尤某乙一个杯子，要尤某乙在杯子上做个记号。这时，邬财军过来从身后朝尤某乙屁股上面一点的位置踹了一脚，还说“我叫你面壁的，你在干嘛。”尤某乙就放好杯子面壁。邬财军又叫尤某乙转过来，接着，其听到拳头击打人体的声音，打了第一拳后，尤某乙对邬财军说“大哥，我不知道。”之后，其又听到拳头击打的声音，尤某乙就“哎呦、哎呦”地叫，最后一拳打了之后，尤某乙向邬财军说了声“对不起。”说完就倒在地上。同监室的人把尤某乙抬到床板上。后来，民警和医生来了，和监室的人一起把尤某乙抬到医务室去。同监室的人说起过打人的事，谭某说，邬财军朝尤某乙胸口打了5拳。其记得是打了4至5拳，罗某也说是打在胸口的位置。
2.证人皇甫某的证言，证明其因涉嫌犯罪被关押在宁海县看守所一号监区109监室，关押在同监室的有谭某、徐某、李小飞、童国鹏、罗某、俞某、邬财军、刘忠波、胡某甲等人。2012年9月27日23时许，又有一男子（即被害人尤某乙）被关押到109监室。当时除了徐某和一个象山人在值班外，其他人都在睡觉。同月28日6时许，监室里的人都起床了，其在床上坐着。在监室的通道上，邬财军在问尤某乙是怎么关进来的之类的话。后邬财军叫尤某乙到厕所去面壁，尤某乙走到厕所门口时弯下腰，邬财军就上去踢了尤某乙屁股一脚，还说“让你面壁，你在这里干嘛。”尤某乙就走到厕所里面。其透过隔在床和厕所之间的玻璃看到尤某乙面朝厕所里的墙站着，徐某、谭某及那个象山人在厕所里洗脸刷牙。邬财军跟着尤某乙进入厕所，让尤某乙转过身来，并打了尤某乙几拳，打在什么地方其看的不是很清楚。邬财军打了尤某乙后，让尤某乙继续面壁。邬财军准备从厕所出来时，尤某乙就倒在厕所的地上。厕所里有人在叫“人倒下去了”，大家把尤某乙抬到外面的床上躺着，监室里有人打电话报告给监所的民警。民警和医生来后，把尤某乙抬到医务室抢救，后把尤某乙送往医院抢救。
3.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明其被关押在宁海县看守所一号监区109监室。2012年9月27日23时左右，有一男子（即被害人尤某乙）被关押到109监室，徐某叫尤某乙面壁。同月28日6时，监室的人都起床了，其一直迷迷糊糊地坐在门口的凳子上。过了15分钟左右，邬财军叫尤某乙过去，和他小声说了几句，后来听到邬财军对他说了句“去面壁。”尤某乙就到厕所里面去了。过了一会儿，邬财军走到厕所门口，朝尤某乙踢了一脚说“叫你面壁，为什么不面壁。”接着邬财军在打那个尤某乙，并听到“砰、砰”的打人声音，中间邬财军还叫那个尤某乙“站好”，打了四五下后，尤某乙突然“嘭”的一声倒在地上。其马上跑过去，其到厕所门口时，同监的人大多已经在里面了，他们正把尤某乙翻过来。邬财军叫他们把尤某乙抬出来，抬到床板上，并叫人报告所长。当时俞某离按报警开关最近，他就按报警开关，报告民警人摔倒了让他们快点来。尤某乙被放到床板上后，面色开始发青，大家帮尤某乙按胸口、按人中抢救，当时尤某乙呼吸是有的，但已经不正常了。过了一会儿，狱医来了，他看了看新犯的眼睛等，就叫大家帮忙把尤某乙抬到医务室去。
4.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其因涉嫌犯罪被关押在宁海县看守所一号监区109监室。2012年9月27日23时许，有一男子（即被害人尤某乙）被关押到109监室。有人叫这个尤某乙去面壁。尤某乙是睡在厕所旁边的。同月28日6时，尤某乙站在其床位前面的过道上。其就去厕所刷牙洗脸。尤某乙被一个姓邬的男子（即邬财军）叫过去问话。其走进厕所后没一会儿，其正在洗漱时，听到后面有人走进来，站在其背后，其中一人说了句话，意思是说另外一个人怎么站都站不好。紧接着，其听到“啪、啪、啪”几声，同时有人叫“人倒下了”。此时，其回头看，发现尤某乙斜靠着墙，之后又倒在地上。当时厕所里有5个人，尤某乙倒地时，姓邬的男子站在尤某乙旁边，其和另外2人在洗刷。大家把尤某乙抬到外面的床上躺着，监室里有人打电话报告给监所的民警。民警和医生来后，把尤某乙抬到医务室抢救，后把尤某乙送往医院抢救。邬财军在监室里爱教训别人，其在2012年9月24日从其他监室被调到109监室当天，邬财军以没有搞好卫生为由，用布鞋打其臀部；邬财军打尤某乙也是为了让尤某乙以后听他的话而教训尤某乙一下。
5.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其因涉嫌犯罪被关押在宁海县看守所一号监区109监室。2012年9月28日6时许，邬财军和一个在27日关进来的外地人（即尤某乙）在监室的卫生间里，其迷迷糊糊听到邬财军叫尤某乙面壁，并问他为什么不面壁。后来就听到“砰砰”三、五声打人的声音，接着就有人倒地，其和监室里的人跑进去，看到尤某乙倒在卫生间的地上，其和别人一起将尤某乙抬到床上，然后向管教干部报告。
6.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其因涉嫌犯罪被关押在宁海县看守所一号监区109监室。2012年9月27日24时左右，有一男子（即被害人尤某乙）被关押到109监室。同月28日4时，其和皇甫某起床值班。5时许，皇甫某叫其把尤某乙叫醒值班。6时左右，监室的人都起床整理内务、打扫卫生，其擦好地板后从厕所出来时，看见邬财军和尤某乙站在厕所里面，尤某乙在弄毛巾和牙刷，准备洗脸、刷牙。邬财军从后面朝尤某乙屁股踹了一脚，还叫他面壁站着。尤某乙向邬财军说了声“对不起，”就在厕所里面站着面壁了。其就坐在床板上和皇甫某聊天。过了二三分钟，听到邬财军叫“怎么了，怎么了”。同监室的人就跑到厕所去看发生什么事情，其看见尤某乙仰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后俞某按报警器向管教民警报告。民警和医生来后，和监室里的人一起把尤某乙抬到医务室抢救并打120救护电话。
7.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其因涉嫌犯罪被关押在宁海县看守所一号监区109监室。2012年9月27日23时许，有一男子（即被害人尤某乙）被关押到109监室，同月28日6时，其起床叠完被子，去厕所洗漱。当时厕所里有其和徐某、倪某三个人，其刚开始刷牙，尤某乙也进入厕所，邬财军随后也跟到厕所。邬财军在说尤某乙为什么不去面壁，随后就听到三四声打人的声音，接着尤某乙直直地向前扑倒在其旁边的地上，一动也不动了。监室里的人一起将尤某乙抬到床上，随后民警和狱医到达，叫监室里的人帮忙把尤某乙抬到医务室。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海县看守所民警，担任看守所管教中队长，主要负责管教和巡控工作。2012年9月27日23时左右，宁海县看守所收押了10多个犯罪嫌疑人，分别关押到各监室。同月28日6时起床铃响起后，各监室的在押人员都起床搞卫生、洗漱等。民警施某到监室去点名查人数。过了20分钟左右，其突然接到109监室里对讲系统的呼叫，说109监室里有人生病昏倒了。其马上叫保安通知值班狱医李某赶赴109监室，自己则重点监视109监室，防止发生有人闹事、冲监等意外。其在109监室监控看见在押人员尤某乙被抬出洗漱室放到床板上，有几个人在按压胸部进行抢救。李某进去后，马上赶到109监室。其和李某、施某三个人差不多同时赶到109监室，施某打开109监室的门，进去后，看见尤某乙仰面躺在床板上，狱医李某检查了一下尤某乙的的瞳孔、呼吸、心跳等，并进行了心肺复苏等，叫大家一起把尤某乙抬到医务室抢救。一到医务室，李某一边抢救，一边说尤某乙情况很危险，赶快叫120急救车，马上送尤某乙到医院抢救。过了10多分钟，120急救车来了，卢尚兴所长和李某等人一起送尤某乙去医院。当日9时许，其打电话问陪去医院的保安，保安说尤某乙已经死亡。
9.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海县看守所民警。2012年9月28日6时10分至20分之间，其到一监区点名，点到107监室左右时，看到狱医李某拿着监室钥匙讲109室有人生病，其接过钥匙到109室打开监门，看到尤某乙躺在床板上，有几个在押人员在旁边。李某去看了一下讲把尤某乙抬到医务室去抢救。这时另一民警王某甲也到了，就组织109室的几个人把尤某乙抬到医务室，李医生对其进行抢救。后来李某讲这里已经没办法，要马上叫“120”救护车。王某甲就打“120”电话，同时报告所长，其把在押人员带回监室。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海县看守所的狱医。2012年9月27日晚上其在宁海县看守所值班。23时左右，有两批八个犯罪嫌疑人被送到看守所收押。其和值班民警一起接收，其负责对包括尤某乙在内的全部要收押的人员进行入监前的身体检查。尤某乙的身体状况很正常，身上也是没有伤痕，也没有疾病。同月28日6时20分左右，巡控室保安打电话给其说，109监室有个犯人癫痫发作了不会动了。其马上起床进入监区，民警施某正好在108监室点完名出来，两人差不多同时到了109监室。施某打开109监室的门，其发现尤某乙躺在床板上，就检查了尤某乙的瞳孔，发现尤某乙瞳孔已经散大，没有呼吸和脉搏。掐他的人中也没有什么反应。其叫其他人帮忙把尤某乙抬到医务室抢救。之后其叫王某甲叫“120”急救车，并给尤某乙吸氧气、量血压，给尤某乙进行心脏复苏。“120”急救车到了后，其和卢所长一起把尤某乙送到第一医院。医生马上对尤某乙抢救，抢救了好长时间，尤某乙的心跳、呼吸都没有了，医生只好对尤某乙宣告死亡。
1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海县急救中心的医生。2012年9月28日6点45分，急救中心打电话给其说，看守所有病人需要急救。其随“120”急救车到宁海县看守所，到看守所大厅看到看守所的医生对一男子做心脏复苏，其就接下去做，同时对病人进行基本检查，发现那个病人瞳孔已经扩散，呼吸、心跳也没有了，生命基本特征没有了。其对病人注射强心针后即将病人抬到车上，在车上一直在进行常规抢救，但始终没有看到那病人回复生命的特征，送县人民医院急诊室后，由急症医生接下来抢救。
12.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海县第一医院的医生。2012年9月28日早晨，其在医院急诊室值班。7时16分，“120”急救车把一个叫尤某乙的病人送到急诊室。由于120急救医生已经在途中提前通知医院急诊室，有一个心跳、呼吸停止的病人要送到急诊室抢救，所以，急诊室提前做好了抢救准备。尤某乙被送到急诊时已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瞳孔已经散大，面色、口唇发紫，已经没有什么生命体征。其和急诊室医务人员按正规的抢救程序立即开展抢救，包括吸氧等。但始终没有起作用，抢救半个小时后，只好宣告死亡。通过外科医生会诊，尤某乙身上没有明显畸形。瘀斑、肿胀等，体表正常。
13.宁海县公安局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现场位于宁海县桃源街道堤树村西面的宁海县看守所，中心现场位于宁海县看守所西侧的一监区109监室，该监室门朝北开，从北至南分为三个区域，依次为生活区、卫生间和放风区。生活区东侧墙壁前有一张木制大床铺，床铺上摆放有十余床被子。卫生间内西墙前有一个梳洗盆，北墙前有两个蹲坑。
14.宁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和补充说明，证明被害人尤某乙系心脏抑制性猝死。
15.宁海县第一医院的尤某乙的CT诊断报告、病人基本情况表、门诊病历、检验报告单，证明被害人尤某乙于2012年9月28日7时16分被送至宁海县第一医院抢救，抢救至7时46分，尤某乙自始至终呼吸、心电图是一条直线，最后被宣告死亡。
16.宁海县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明被害人尤某乙于2012年9月27日进入宁海县看守所，狱医李某对尤某乙进行检查，尤某乙五官、胸部、腹部、脊柱四肢、外生殖器肛门等无明显异常，对尤某乙体表进行检查发现左右腕部有伤疤，尤某乙自称无病史。
17.宁海县看守所109监室的监控录像，证明2012年9月28日6时22分，109监室内，尤某乙正站在厕所门口，邬财军上前往尤某乙屁股上踢了一脚。后尤某乙走入厕所内，邬财军也随即进入，被害人尤某乙被厕所的墙部分遮住，但可以看出二人是相对站着，邬财军用拳头在被害人尤某乙胸部击打了6下（能听到击打声）。邬财军打完后就走出厕所，不到数秒，尤某乙倒地。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邬财军、被害人尤某乙的身份情况。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尤某甲、张某的身份情况。
20.法院的刑事判决书、监狱的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邬财军因犯盗窃罪于1998年12月26日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2年3月15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3月5日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二年；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1年12月5日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2年6月11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1月16日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3年9月18日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再审改判为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21.被告人邬财军的供述，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对被告人邬财军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邬财军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邬财军击打被害人尤某乙胸部，目的是教训尤某乙，具有使尤某乙肉体上产生痛苦的目的，具有伤害的故意。没有该击打，尤某乙即使有特异体质也不会造成死亡。故该击打和尤某乙死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告人邬财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并有致人死亡的加重处罚情节。对被告人邬财军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邬财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邬财军的犯罪后果严重，应予惩处。被告人邬财军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邬财军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害人是由于身体的神经敏感部位在受到轻微的、对正常人不足以构成死亡的刺激或轻微外力，通过神经反射在短时间内引起的心搏骤停而死亡，可对被告人邬财军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的具体赔偿能力，决定赔偿数额。被告人邬财军原判处的刑罚，应与本案判处的刑罚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邬财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与原判处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6月11日起至2029年6月10日止。）；
二、被告人邬财军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尤某甲、张某因被害人尤言贺的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学斌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钱晓波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