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源民再初字第3号
抗诉机关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李生玉，男，土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甘爱民，西宁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庞秀梅，女，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雷延生，男，汉族，农民。
原审原告李生玉与原审被告庞秀梅、雷延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2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经审理于2012年5月25日作出（2012）源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庞秀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向原告李生玉返还不当得利23600元。”后原审被告庞秀梅不服本判决向湟源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湟源县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提请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22日作出宁检民抗（2013）01号民事抗诉书。2013年1月29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民申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指令湟源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2013年2月26日本院再次受理该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13）源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要求依法判令被告庞秀梅、雷延生返还不当得利23600元的诉讼请求。”后原审原告李生玉不服该判决，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11月25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以湟源人民法院再审时未通知同级检察机关派员出庭履行职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程序违法为由，裁定：“一、撤销西宁市湟源县人民法院（2013）源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西宁市湟源县人民法院重审。”2013年11月28日本院又受理该案，依法由审判员史正光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扈宏武，人民陪审员张文廉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湟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明玺出庭履行职务，原审原告李生玉及委托代理人甘爱民，原审被告庞秀梅、雷延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4月14日，原审原告李生玉诉称，2003年9月9日，经与雷发明及其家人协商，在国光村支部书记赵国栋的见证下，原告与雷发明签订了宅基地买卖契约，约定，雷发明将其在泉窝马路市场的宅基地全部转让给原告。转让的宅基地北至315国道，南至巷道。转让费39600元。后原告将转让费向二被告全部付清。同时，经村委会同意依法办理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该片土地的使用权人和受益人已依法成为原告。2011年9月，政府扩建315线时，被告将应由原告受益的土地补偿款非法占为己有。经调解无效，遂起诉。要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3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庞秀梅、雷延生辩称，钱是村里扣的，我们没拿，给的也是安置费，不是315国道的，我也不知道，只有村里知道。这是集体土地，不是私人的，如果原告有土地证，我们就给他钱，如果没有，一分不给。
原审查明，2003年9月9日，原告李生玉经与被告庞秀梅丈夫雷发明协商，双方在原湟源县国光村党支部书记赵国栋的见证下，签订了“宅基地买卖契约”。约定，“（雷发明）全家大小人员商量同意将315国道泉窝马路市场建筑全部宅地基以39600元出卖给李生玉使用所有，东至（空白），西至（空白），北至315国道，南至巷道。”原告将转让费向二被告全部付清。2004年6月30日和2009年5月22日，原告李生玉妻子刘发莲对契约项下的宅基地分别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2011年9月，因315国道扩建，契约项下的部分宅基地被占用。征地补偿费由国光村委员会发放给被告庞秀梅。
原审认为，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对集体所有土地的征收补偿，属于集体所有土地的收益。补偿费由村委会发放到村民后，就变成了村民的私有利益。根据雷发明与李生玉的约定，权利人已变成了李生玉。故庞秀梅领取契约项下的土地补偿款，侵犯了原告李生玉的合同权利，构成不当得利。据此判决：一、被告庞秀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生玉返还不当得利23600元；二、驳回原告李生玉关于要求被告雷延生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湟源县人民法院（2012）源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1、本案中虽然“宅基地买卖契约”中载明是“宅基地”，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契约所涉地块并不是出让人雷发明一家的宅基地，而是规划马路市场开发建设的建设地。因此契约中对0.145亩土地的转让是有效的。但本案“宅基地买卖契约”中所约定的地块范围已经超出了村委分予雷发明的地块，雷发明仅享有对所分得地块的使用权，超出部分的地块仍属集体土地，雷发明个人无权处分。所以“宅基地买卖契约”应为部分有效，而生效判决认定契约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政府扩建315线时，征用国光村马路市场前端泉窝土地，恰巧是“宅基地买卖契约”中约定的雷发明一家无权处理的那一部分土地，并不包括李生玉受让的0.145亩土地。本案中所涉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对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征收补偿，受益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全体成员。既然李生玉不是国光村的村民，也不属于国光村集体经济成员，那么就没有权利参与分配土地补偿款。庞秀梅领取的补偿款是她作为国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分得的对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征收补偿，而非契约项下的土地补偿款，与李生玉的合同权利无关。因此生效判决认定“综上，被告庞秀梅领取契约项下的土地补偿款，侵犯了原告李生玉的合同权利，构成不当得利......”，属认定事实错误，为此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李生玉诉称，2003年9月，原告响应湟源县县委、县政府关于开发泉窝马路市场的号召，与被告雷延生之父雷发明及其家人协商，于2003年9月9日签订宅基地买卖协议，协议约定雷发明将其在泉窝马路市场的房产及宅基地全部转让给原告。转让的宅基地北至315国道，南至巷道，转让费39600元。随后，原告分次已全额将转让款交付给二被告。同时，原告经村委会同意依法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和土地使用权证书。原告认为，自己是该片土地的使用权人和受益人，但二被告却在2011年9月政府扩建315国道时，将应由原告收益的土地补偿款非法占为己有，经多方调解无效，遂起诉至法院，现原审原告要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36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原告李生玉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原审原告李生玉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原审原告李生玉的身份情况；
2、原审原告李生玉妻子刘发莲的户口本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原审原告李生玉妻子的身份情况；
3、原审原告李生玉与妻子刘发莲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李生玉与刘发莲系夫妻关系；
4、买卖协议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原审原告李生玉与雷发明买卖房产与宅基地的具体情况；
5、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湟源县城郊乡国光村消防队西侧使用权面积88.53平方米的房屋，土地使用权人是原告李生玉的妻子刘发莲；
6、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湟源县城关镇国光村232号砖混结构的建筑面积为413.2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是原告李生玉的妻子刘发莲。
经原审原告李生玉申请，法庭依法调查王某某、杨某某、赵某某的证言：证明庞秀梅领取了土地补偿款，且该土地系集体所有征用后补偿的。
原审被告庞秀梅、雷延生辩称，扩建315国道时占用的土地是城关镇国光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占用土地的补偿款应归集体所有或本村村民所有，现村里已按规定将土地补偿款23600元分配给我们了。而李生玉并非国光村的村民，不应该得到该笔土地补偿款，我们的意见，李生玉没有理由要土地补偿款。
原审被告庞秀梅、雷延生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原审被告庞秀梅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被告庞秀梅的身份情况；
2、原审被告雷延生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被告雷延生的身份情况；
3、湟源县城关镇国光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意在证明李生玉与雷发明签订的转让协议涉及的88.53平方米土地属于国有土地，而修建315国道征用的土地为集体土地；
4、湟源县城关镇国光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原件二份，意在证明2004年颁发给原告李生玉的土地使用权证，建筑面积88.53平方米的土地为国有土地，其余土地为集体土地；
5、湟源县林权登记册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树种的分布位置及棵树等情况；
6、湟源县国土资源局开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意在证明2010年315国道扩建征用国光村消防队以西至纳隆口桥头国光村马路市场前空地为集体土地，所补偿的土地款只为本村村集体享受，也可合理分配给本村村民；
7、收条复印件三份，意在证明庞秀梅分别收到李生玉交付的房款和土地款38100元和3554.20元，以及用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费用300元；
8、欠款清条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原告李生玉还清被告土地款共计39600元。
原审被告庞秀梅、雷延生对原审原告李生玉提供的6份证据，经质证，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原审原告李生玉对原审被告庞秀梅、雷延生提供的8份证据，经质证全部认可，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对经原审原告李生玉申请本院调取的王某某、杨某某、赵某某的证言，经质证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2003年，湟源县城关镇国光村根据源国土（2003）字第93号文件批复，让该村九社的21户村民在315国道两侧开发马路市场，建设总用地为3.11亩（合2037.34平方米）。其中分配给国光村村民雷发明（系本案中庞秀梅之夫，已故）一家0.145亩（合96.67平方米）。因当时雷发明一家无力开发所分用地，2003年9月9日与李生玉签订“宅基地买卖协议”，协议约定：“雷发明将其在国光村泉窝马路市场的宅基地全部转让给李生玉，转让的宅基地北至315国道，南至巷道，转让费39600元”。后李生玉在合同约定受让的土地范围内建成413.24平方米的三层楼房一幢，占地88.53平方米，楼梯占用8.14平方米，共计占地96.67平方米（合0.145亩）。事后，李生玉办理了该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和土地使用权证书。2011年9月，政府扩建315国道线时征用了国光村马路市场前端的泉窝土地，政府对征用的土地按实际面积计算将补偿款转拨给国光村，国光村村民委员会以每户23600元进行补偿，其中庞秀梅领取土地补偿款23600元。本案中政府征用的就是雷发明一家分得的0.145亩之外的部分土地。
本院再审认为，湟源县城关镇国光村村民委员会分配给该村村民雷发明一家开发建设用地0.145亩（合96.67平方米），因雷发明一家当时无力开发，与原审原告李生玉签订“宅基地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将宅基地北至315国道，南至巷道，以39600元转让原审原告李生玉。后原审原告李生玉在受让土地范围，建房占用土地面积0.145亩（96.67平方米），而本案中政府征用的就是雷发明一家分得的0.145亩之外的部分土地。故本案中诉争的土地应属湟源县城关镇国光村村集体所有，属集体土地。原审原告李生玉不能以与雷发明签订了“宅基地买卖协议”，土地的使用权人和受益人是自己为由，主张原审被告庞秀梅、雷延生返还土地补偿款23600元，故西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审原告李生玉要求原审被告庞秀梅、雷延生返还不当得利23600元的诉讼请求；
二、本案案件受理费390元，由原审原告李生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曰起十五曰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史正光
代理审判员 扈宏武
人民陪审员 张文廉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春霞
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原文
本案引用法律条文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款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