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3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北61号之一经委大厦附楼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6864158242。负责人：符刚，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娜，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国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9号国际财经中心7层D704，组织机构代码67239960-8。法定代表人：黄国辉，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星，该司员工。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国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辉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4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国辉公司起诉请求：1.民生银行赔偿国辉公司因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的财产损失525376.60元；2.民生银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在民生银行起诉国辉公司等九被告案号为（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1003号（以下简称1003号案，相应判决简称为1003号民事判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审法院根据民生银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5年9月21日足额冻结了国辉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玉渊潭支行11×××41账户的存款3513610.42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1003号民事判决，认为民生银行对国辉公司的主张系基于票据追索权而产生，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属于该案金融借款纠纷的审理范围，故对此不予审查处理，民生银行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2016年7月26日，民生银行向原审法院提交解封申请书，申请解除1003号案中对国辉公司账户的冻结。后民生银行起诉国辉公司票据纠纷，所立案号为（2016）粤0605民初9056号（以下简称9056号案，相应判决简称为9056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在该案中根据民生银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8月2日足额冻结了国辉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玉渊潭支行11×××41账户的存款3664575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905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民生银行在该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现因民生银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案目前尚在二审阶段。国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国辉于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1月12日分别转账300万元、1000万元予国辉公司，国辉公司持有一份《借款合同》原件，内容记载：黄国辉从2016年9月22日起提供不超过500万元的借款予国辉公司，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等等。另查，2015年9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执行的短期贷款利率为年4.6%；2015年10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并执行的短期贷款利率为年4.35%。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据此，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但如果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民生银行在1003号、9056号案中均对国辉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并实际冻结了其银行账户，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就1003号案，从该案民事判决反映，该案案由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民生银行在该案中既主张金融借款合同权利又同时向国辉公司主张票据权利不当，最终导致法院对民生银行关于票据权利的主张不作审查，民生银行在该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国辉公司的财产有误，应赔偿国辉公司因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国辉公司的银行存款3513610.42元因冻结而无法使用，客观上造成了其资金使用上的损失，民生银行应赔偿国辉公司从款项冻结之日即2015年9月21日起至民生银行申请解除财保措施之日即2016年7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详见下表），合计为130605.23元，国辉公司就1003号案财产保全损害责任请求的损失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国辉公司主张因账户被冻结，故向黄国辉借款周转并产生了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损失，但黄国辉是国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者之间有利害关系，且黄国辉转账予国辉公司的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不一致，国辉公司亦未举证证实民生银行的财产保全申请必然导致该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对国辉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本金期间年利率利息3513610.42元33天（2015.9.21-2015.10.23）4.6%14612.773513610.42元277天（2015.10.24-2016.7.26）4.35%115992.46其次，就9056号案，该案目前尚在二审阶段，国辉公司在该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尚未有生效判决作出认定，故对于国辉公司就该案财产保全损害责任请求的损失即2016年8月2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的损失，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但国辉公司可待该案作出生效判决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民生银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30605.23元予国辉公司；二、驳回国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526.88元（国辉公司已预交），由国辉公司负担3070.83元，民生银行负担1456.05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国辉公司，原审法院不另收退。上诉人民生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国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国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民生银行提起诉讼要求国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民生银行申请法院查封国辉公司的银行账户于法有据，不存在任何错误。国辉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约定：如果汇票到期时遭拒绝付款，民生银行有权要求国辉公司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票面金额、自贴现期限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的逾期罚息及相关费用。民生银行起诉1003号案时，汇票已到期，且出票人拒绝付款，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民生银行有权要求国辉公司还款。该案中，商业汇票贴现即为贷款发放的方式，是借款合同纠纷必要的组成部分，法院依法应在同一案件中一并审理，司法实践中也有同类判例。但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民生银行对国辉公司的请求不宜在1003号案中一并审理，建议民生银行另行起诉，该判决并未认定国辉无需对该案债务承担责任。该案判决生效后，民生银行已向原审法院申请解除该案对国辉公司账户的查封。随后，民生银行向原审法院提起9056号案票据纠纷诉讼，原审法院立案后才另行查封了国辉公司的账户。综上，国辉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此类案件，司法实践中也有在同一案件中一并审理的判例。民生银行为避免各方当事人的诉累，在该案中请求国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没有任何错误。民生银行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判令民生银行承担因查封错误导致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二、9056号民事判决有误，民生银行已提出上诉。民生银行在1003号案中请求国辉公司基于《商业汇票贴现协议》承担还款责任，但原审法院没有对该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纠纷不应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审理，要求民生银行另行起诉。但在民生银行根据原审法院的建议另案起诉后，原审法院又在9056号案中认定民生银行“已选择适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主张处理贴现款，无权再向国辉公司主张票据权利。”两份判决逻辑上相互矛盾。国辉公司既然已与民生银行签订了《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在票据遭到拒付时，民生银行当然有权要求国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完全可以判令国辉公司在民生银行实际获得清偿的款项外就票款金额、罚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责任，从而避免所谓的双重行使权利问题。但原审法院无理剥夺了民生银行维护合法权益的权利。1003号民事判决和9056号民事判决无异于认同国辉公司在违约的情况下无需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了民生银行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民生银行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民生银行在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补充如下上诉请求：民生银行对9056号案提起上诉后，二审作出了（2017）粤06民终153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36号民事判决）并判令国辉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故民生银行对国辉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无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国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民生银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辉公司的财产损害是因民生银行的错误保全行为造成的，其应承担相应责任。虽然民生银行对9056号案提起了上诉，二审改判支持了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但是，民生银行依据不同的案由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和票据纠纷为由连续冻结了国辉公司的两笔财产，由于民生银行自己主张权利不当，最终导致原审法院在1003号案中对民生银行关于票据权利的主张不作审查，故民生银行在该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有误，应赔偿国辉公司的损失。民生银行不能将票据纠纷案件二审胜诉的结果强加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上，不能说明其之前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是正确的，不能将两案混为一谈。上诉人民生银行二审向本院提交了1536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二审判决最终判令国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民生银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不存在错误。国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质证意见与其答辩意见一致。经审核，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亦存在关联，故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国辉公司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一、民生银行不服905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现已作出153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撤销了9056号民事判决，并判令国辉公司向民生银行支付票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并支付票据款2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2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前述票款及利息应扣减已支付的利息1818.75元及民生银行依1003号民事判决实际受偿的相应款项金额。153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民生银行在1003号案中，提出了蓝谷公司向其返还汇票本金350万元及相应的罚息、国辉公司等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与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不矛盾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可见，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所享有的法定权利。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物。”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可见，申请财产保全权利的行使也是有边界的，如该项权利滥用，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财产保全申请人应当向被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民生银行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键是审查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本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如何认定，应根据具体案情审查申请人是否滥用了该项权利，是否超出了必要和合理的限度。经查，民生银行在1003号案中，提出了蓝谷公司向其返还汇票本金350万元及相应的罚息、国辉公司等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诉讼请求，并申请查封了国辉公司350余万元的银行存款。原审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认为该案属于金融借款纠纷，而民生银行对国辉公司的主张系基于票据追索权而产生，民生银行与国辉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故释明民生银行对国辉公司另行起诉。民生银行在该判决作出后申请解除了对国辉公司银行账户的查封，并依原审法院的释明另行提起了票据纠纷诉讼，重新申请查封了国辉公司360余万元的存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1536号民事判决判令国辉公司承担350万元的还款责任（扣减已支付的利息1818.75元及民生银行依1003号民事判决实际受偿的相应款项金额）。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民生银行的财产保全申请并未滥用权利，没有超出必要和合理的限度，理由如下：一、从查封标的额来看，民生银行申请财产保全的标的额适度、合理。无论是在1003号案中还是在9056号案中，民生银行申请财产保全的标的额与其诉讼请求的标的额基本相符，再对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1536号民事判决所支持民生银行诉请国辉公司应承担的还款金额，可认定民生银行不存在超标的查封问题，没有超过适度和合理的范围。二、从诉讼实体方面来看，国辉公司最终被生效判决判令承担还款责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1536号民事判决最终判令国辉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民生银行申请查封国辉公司的财产并无不当，从诉讼实体方面，民生银行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国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作出错误判断。三、从诉讼程序方面来看，经分析1003号案，民生银行对国辉公司提出的诉请与对蓝谷公司提出的诉请所基于的事实存在明显关联，但两种诉请之间不构成必要的共同诉讼，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两种诉请既可一并审理，亦可分开审理，此取决于原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民生银行在1003号案中基于减少诉累、节约诉讼资源、便于执行等方面的考虑在该案中对国辉公司一并提出诉请，完全是合理的。虽然原审法院在1003号案中对民生银行关于国辉公司的请求并未一并审理，但苛求民生银行在起诉时对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将如何自由裁量作出准确预测，显然有失公允。因此，民生银行在1003号案中对国辉公司提起诉讼并对其申请财产保全，并非系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综上，本院认为，民生银行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错误，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49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国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526.88元，由国辉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2912.10元，由国辉公司负担。国辉公司应负担的二审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本院将强制执行；民生银行已交纳的二审受理费，经其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李和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