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刑一初字第2339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日坚，男，1987年4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苍梧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向前，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5〕3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日坚犯强奸罪、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丽丽出庭支持公诉。周日坚及辩护人吕向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日坚与被害人关某1曾为情人关系。2014年，关某1发现周日坚已婚，多次提出分手后又复合。2015年3月初，关某1表示要彻底与周日坚分手，并于3月18日与他人登记结婚。期间，周日坚多次发送之前拍摄的关某1裸照威胁关，要求复合，关均无回应。同年3月25日上午10时许，周日坚去关某1工作的商铺找关，后关约周日坚商谈，周日坚带关至二人之前的住所我市沙溪镇龙瑞村利嘉苑611房内，在商谈过程中，周日坚拿出其花钱找人在网上办的假离婚证，谎称自己已经离婚，后采用暴力手段强奸关某1，造成关某1右肩、右胸软组织挫伤（经法医鉴定，关某1伤情属轻微伤），并强行拍下关的裸照。次日，关某1报警，当晚，周日坚在沙溪镇龙瑞村小商品市场麦当劳前空地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周日坚如实供述其伪造、买卖假离婚证的罪行。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并据此认为，周日坚违背妇女意志，以胁迫、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又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应当以强奸罪、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周日坚在判决宣告前犯强奸罪、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周日坚归案后如实供述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日坚辩称：被害人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对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无异议，其买了一个假离婚证，并给被害人看过。
辩护人辩称：（一）被害人报案是为了不让被告人周日坚骚扰她，而非因为强奸。双方有较深感情基础，被害人对发生性关系不谨慎，善于伪装，且伤情较轻微，如果是真打，伤痕会很淤青。（二）对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周日坚主动交代，是特殊自首，且没有用假证进行其他违法犯罪，主观恶性、情节较轻，系初犯，社会危害性不大，积极悔改，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周日坚给予较轻的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日坚与被害人关某1曾为情人关系。2014年，关某1发现周日坚已婚，多次提出分手后又复合。2015年3月初，关某1表示彻底与周日坚分手，拒绝与周日坚联系，并于3月18日与他人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其间，周日坚多次发送之前拍摄的关某1裸照威胁关某1，要求复合，关某1均无回应。同年3月25日上午10时许，周日坚在中山市沙溪镇关某1工作的商铺找到关某1，后关某1约周日坚商谈，两人一起到之前同住的沙溪镇龙瑞村利嘉苑611房内。在商谈过程中，周日坚拿出其于同年3月间花钱在网上找人办的假离婚证，谎称其已离婚，后不顾关某1的反抗强奸了关某1，造成关某1右肩、右胸软组织挫伤（经法医鉴定，关某1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并强行拍摄关某1的裸照。次日，公安人员接关某1报警，后于当晚在沙溪镇龙瑞村小商品市场麦当劳前空地将周日坚抓获。归案后。周日坚如实供述其伪造假离婚证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关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周日坚（已辨认）是其前男友，2014年3月其发现他有老婆，和他分分合合多次，2015年春节前其被他老婆打了又说分手，没再回双方同住的沙溪镇龙瑞村利嘉苑611房居住。周日坚逼其复合，威胁要发其裸照、骚扰其家人，其害怕就顺从他。其家人也和他谈过，他没当一回事。3月初，其在沙溪镇鼎龙酒店住过，退房时是黄某来接其；还在广联商务酒店住过，周日坚查到了，就在那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用手机185××××1208报警说被强奸，警察见他们曾是情侣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后其回广西与他人结婚，3月20日才回到沙溪镇。3月25日上午10时许，其在沙溪镇龙瑞市场的新店上班，周日坚找到其，叫其和他讲清楚，不然店铺都不能经营，后离开。其怕周日坚搞事，就去和他说清楚，跟他到利嘉苑611房。周日坚要求复合，并给一本离婚证其看，说他离婚了。其拒绝，周日坚把其拖进房间后按在床上，脱光衣服，强行与其发生了性关系。过程中，周日坚用手按住其手部、肩膀和胸部，又用嘴吸、咬，其有瘀伤；其拼命挣扎，把他脖子抓伤了。之后，周日坚拿手机拍其裸照，其哭，求他不要拍并抢手机，他说要拍裸照发给其老公。随后其快速穿好衣服，摆脱他离开。周日坚用电话130××××2844、134××××4018发威胁信息给其。其用过联系电话158××××7947。3月26日下午，其报警，当晚周日坚与其在龙瑞村麦当劳门口见面时，警察上前控制周日坚并表明身份，从附近的便利店冲过来三名男子，其中两人打警察，后被控制住。其指认了其上述伤痕、裸照，及周日坚的伤痕、所用手机。
2.抓获经过，证明公安人员抓获周日坚的经过。
3.户籍证明，证明周日坚的身份。
4.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发还清单及涉案物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周日坚处扣押号码为134××××4018的白色优米手机1部，号码为137××××5277的黑色三星牌GT-191型手机1部；从关某1处提取内裤1条，号码为185××××1208的白色iphone4s手机1部的情况。
5.电子物证检验报告（附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光盘。2015年5月12日出具），证明对送检的手机进行技术检验的情况。其中，优米手机内安装有2张SIM卡。于2015年2月26日至3月11日向185××××1208发送短信，称已经受够她的骂与赶；是不是把那男人带回家了，电话都不敢接，看其会做出什么事；是不是今后都不再联系。3月26日又发短信，称其实不想伤害她，闹出不好的事。
三星手机内安装有1张SIM卡、1张MicroSD卡。于2015年3月14日至3月18日向185××××1208发送短信，要求关某1回到其身边，称无论她拉黑、换号码、去到哪，其都会找到她；不可能让她成为别人的老婆，其还有很多她不穿衣服的照片，在她家镇上全挂满，把她一家搞到永不安宁。并发送多幅关某1的裸照，称等其这几天离婚了，就拿命拿照片去和她家人拼了，她再逃避，就发给她男人、全部认识她的人；得不到她，其不整死她就不做人了，再逃避就玩死她，把她家人都炸死。又于3月21日，向185××××1208发送了其与陀某某名下的离婚证、苍梧县民政局的照片，称其已离婚。其间，收到185××××1208发送的短信，称结束了，别联系。3月25日中午2时许，收到手机134××××4018的微信用户发来裸照，可见关某1用被子盖住身体、哭泣，表情痛苦。
6.通话费清单、短信彩信费清单，证明手机用户134××××4018、130××××2844与185××××1208、158××××7947联系的情况。
7.中山市沙溪隆都医院疾病证明书，证明2015年3月27日，关某1被诊断为右肩、右胸软组织挫伤。
8.结账凭证、入住登记表，证明关某1于2015年3月2日至3月3日登记入住鼎龙酒店，3月3日至3月6日登记入住广联商务酒店8231房。
9.警情信息表，证明2015年3月6日凌晨，一名女事主报称在沙溪镇星宝广联酒店8231房被一名认识的男子强奸。巡警复称，经了解双方为情侣关系，刚才因发现纠纷而起，事主并无被强奸情况，已为双方作协商，事主称如有需要再报警。
10.结婚证，证明关某1与他人结婚的情况。
11.周日坚名下的离婚证的照片，证明周日坚持有内容为2015年3月20日其与陀某某在苍梧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的证件的情况。
12.苍梧县民政局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证明截至2015年9月2日，仅查到周日坚于2009年8月24日与陀某某在该局婚姻登记处办理过结婚登记类业务的记录。
13.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月份，朋友关某1和其说过，因周日坚（已辨认）有老婆，他们已分手，周日坚恐吓她。当月，周日坚老婆到他们的工作地点找过关某1。2月的一天，关某1打电话给其，说在溪角花坛肯德基旁边，周日坚威胁她复合，否则搞死她、发她的裸照，其过去找关某1时已有民警在场处理。其见过周日坚发给关某1说不复合就把她和家人搞死的短信。3月上旬的一天晚上，关某1打电话给其，说她被周日坚骚扰，很害怕又不想回家，现在沙溪镇鼎龙酒店开了房住，怕周日坚会到酒店骚扰，想其接她到其他地方住。次日上午，其到鼎龙酒店找关某1，和她回利嘉苑的房间收拾了衣服，再到沙溪镇星宝附近的广联酒店，她开了一间房住下来。
14.证人关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侄女知道了周日坚（已辨认）有老婆，就同他分手，他经常找关某1复合。2015年3月15、16日左右其在超市上班时，周日坚找到其，拿出一本离婚证，说他已离婚，但找不到关某1，要其帮他找关某1复合，否则关某1和哪位男子在一起都要把他们搞散，搞死关某1，坐牢都不放过她。之后周日坚又来找过其两次，威胁其帮他找关某1。其劝周日坚好聚好散，他一直没听。3月25日上午，其听说关某1被周日坚从店中带走，就打电话给关某1，没能打通。次日，其见关某1身上有伤，她说被周日坚强奸，后其陪她去报案。
15.证人关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6、7月份，其得知周日坚（已辨认）有老婆孩子，就反对女儿关某1和他在一起。关某1向周日坚提出分手，后哭着跟其讲，周日坚一直不让分手，她去哪里都会找到她。2015年3月17日左右，周日坚来到广西其家附近打电话给其找关某1，说他离了婚，如关某1不和他过就不客气，其骂他，叫他不要缠着关某1。之后周日坚一直叫其出去吃饭谈，还跟着其和朋友去唱歌，叫其打电话给关某1。3月25日，关某1告知其她被周日坚强奸，其打电话给周日坚说要过中山找他，周日坚说过来把他们全家砍死都可以。次日下午，关某1报警，后周日坚出来和她见面时被便衣民警抓获，当时还有两名男子冲过来想帮他。
16.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26日，老乡周日坚（已辨认）打电话叫其到沙溪镇找他。其叫“阿五”一起过去，周日坚说有一名女子欠他钱，对方父亲约谈，叫他们陪同，如果该女子逃跑就追着她看管她。到沙溪镇龙瑞村一间麦当劳餐厅前面后，周日坚在原地等，其和“阿五”去附近的便利店，一名女子走到周日坚处，一会，几名男子冲过去将周日坚抓住，“阿五”就过去推那几名男子，其也冲过去，过程中对方亮明了警察身份。
17.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发现当天一起吃饭的一名男子（经辨认为周日坚）被人抓住，旁边还有几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其跟“阿天”过去帮周日坚，接着有人拿出警察证表明身份并控制他们的经过。
18.被告人周日坚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关某1多次分手又和好。2015年3月10日关某1回广西后，其打了几次电话给她，她说不回中山了并要分手，其不同意。3月25日上午，其到龙瑞小商品市场关某1上班处找到她，想求她复合，离开后，关某1打电话给其说要谈一下他们之间的事。后其和关某1一起到利嘉苑611房，在房间里和她发生了性关系，事后其用优米手机拍她裸照，她哭了。之后其把裸照发到其三星手机上，把优米手机的裸照删除。其使用电话134××××4018、130××××2844。
2015年9月9日，侦查人员讯问周日坚有无发送过一个离婚证的照片给关某1，其供述有，该离婚证是其在网上搜索了办假证的网站，花钱办的，现已被撕烂扔掉。其指认了上述假离婚证的照片，称照片是其从网上发送过去的。
19.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中山市沙溪镇龙瑞村利嘉苑611房的情况。
20.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关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日坚无视国家法律，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又伙同他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均应依法惩处。周日坚在判决宣告前犯强奸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应当数罪并罚。周日坚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罪行，对该部分犯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周日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强奸罪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周日坚提供信息资料、资金给办证方的目的是让对方伪造离婚证，对该行为应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定性。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评析如下：（一）强奸罪。经查，案发前，被害人与周日坚结束情人关系的意思表示明确、坚决。被害人提出分手后就没再回双方同住的611房居住，而辗转到酒店等处暂住，躲避周日坚，并为此向亲友、警方求助，2015年3月回广西后仍然拒绝与周日坚复合甚至联系，后与他人结婚。被害人陈述了案发经过，证明周日坚要胁其复合，其因害怕他搞事而跟他到611房商谈，过程中被强奸并致身体多处瘀伤，周日坚也被其反抗抓伤脖子，事后仍拍摄裸照继续威胁其；证人黄某、关某2、关某3证实，2015年2、3月份周日坚纠缠、威胁被害人要求复合，被害人对此是抗拒的；从周日坚所使用的手机中，勘查出周日坚发给被害人的大量含有上述威胁内容信息及裸照；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并有抓获经过、扣押清单、电子物证检验报告、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周日坚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事实。周日坚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属实、不成立，不予采纳。（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周日坚对指控的事实亦无异议，并有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件的照片、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被害人陈述、关某2的证言、周日坚的供述与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在周日坚供述其找人办假离婚证的事实之前，公安机关已经从扣押的手机中勘查到有关该证件的资料，并联系苍梧县民政局调查了婚姻登记记录，掌握了周日坚该部分罪行，故周日坚不构成自首，但可认定其有坦白情节。周日坚利用假离婚证诱骗被害人继续与其发展婚外情，动机不良，主观恶性较大，目前悔罪表现不明显。辩护人关于周日坚犯本罪情节较轻，系初犯，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根据现有证据，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日坚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巫洁涛
人民陪审员 刘淑珍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振华
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