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1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
法定代理人梁飞。
委托代理人何豪强、张小洋，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潮。
委托代理人刘虹彩，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克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楼。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波田，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金穗大道111号。
负责人王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丽，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梁某、王天潮与被上诉人马克森、王金楼、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梁某于2015年3月5日向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天潮、马克森、王金楼、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09796元，并保留第三次手术的权利。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梁某、王天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5月18日14时，王天潮驾驶豫G×××××号牌长安面包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后文户村南北街中段处，与马克森驾驶的王金楼所有的农用四轮拖拉机会车时，梁仕海（未成年人）骑电动自行车载着梁某从两辆车中间通过时，与马克森驾驶的农用四轮拖拉机和王天潮驾驶豫G×××××号牌长安面包车相撞，造成梁某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长垣县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约定由王天潮、马克森、王金楼共同赔偿梁某的损失。梁某受伤后在长垣县中医院住院3天（2014年5月18日至2014年5月21日），被诊断为：1、头面部外伤；2、肺挫伤；3、会阴撕裂伤；4、肛门撕裂伤；5、骨盆骨折；6、肩胛骨骨折；7、耻骨联合分伤等，花医疗费9208.78元。当日梁某转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7天（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7月27日），被诊断为：多发伤，骨盆骨折等，花医疗费108790.95元。2014年12月2日，梁某因骨盆骨折术后畸形愈合入住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17天（2014年12月2日至2014年12月19日），花医疗费28665.85元。在梁某治疗期间，王金楼共支付医疗费用119208元，王天潮支付医疗费用3000元。在诉讼过程中，根据梁某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梁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1月8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4）临鉴字第17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梁某骨盆多发骨折严重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为LX（九）级。梁某支付伤残鉴定费77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梁某花去交通费500元。另查明，梁仕海与梁某为同胞兄弟，梁仕海出生于2004年11月18日。马克森驾驶的农用四轮拖拉机会车实际车主为王金楼，王金楼与马克森之间为雇佣关系。王天潮驾驶的豫G×××××号牌长安面包车于2014年2月20日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2月21日至2015年2月20日。交强险责任限额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身体健康遭受侵害的，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王天潮驾驶豫G×××××号牌长安面包车与马克森驾驶的王金楼所有的农用四轮拖拉机会车时，将从两辆车中间通过的乘坐梁仕海电动自行车的梁某撞伤，对梁某的伤害，王天潮、马克森驾应承担主要责任，酌定为80%，因王金楼是马克森的雇主，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七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的规定，本案马克森对梁某造成的损害，应由雇主王金楼在其应缴纳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马克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梁仕海为未成年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酌定为20%。王天潮驾驶豫G×××××号牌长安面包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本次事故给梁某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梁某的损失有医疗费146665.58元，护理费按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28472元计算，计款6786.47元（28472元÷365天×87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计款4650元（15元×3天＋50元×84天），营养费计款1305元（15元×87天），交通费酌定500元，残疾赔偿金按河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4度农村居民可支配纯收入9416.10元计算计款37664.4元（9416.10元×20年×20%，梁某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鉴定费按发票计算770元，梁某因本次事故受伤，身体构成九级伤残，请求精神抚慰金合理，酌定8000元。以上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06341.45元。按保监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条款》第八条，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因此，对梁某的上述损失，应当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和王金楼各自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梁某医疗费10000元，各自在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梁某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26475.43元（52950.87元÷2），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133390.58元，该部分损失应由王天潮、马克森、王金楼按本次事故的过错责任进行赔偿，王天潮应承担的损失为53356.23元（133390.58元×40%），扣除其已承担的3000元，应再承担50356.23元。王金楼应再承担的损失为53356.23元（133435.58元×40%），由马克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26678.12元由梁某的法定代理人梁飞自行承担。以上王金楼应赔偿的数额为89831.66元，王金楼已支付119208元，超过部分，由王金楼与梁某的法定代理人梁飞协商解决。梁某请求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过高，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梁某请求判令赔偿第三次手术费15000元，系未发生的费用，应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原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36475.43元。二、王天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50356.23元。三、驳回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5元，由梁某承担195元，由王天潮承担2300元。
梁某上诉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梁某法定代理人承担20%的过错责任错误。原审驳回梁某保留诉权请求错误。本案所涉调解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当严格遵守并履行该协议内容。王天潮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应当依法驳回。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天潮上诉并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后是在梁某的法定代理人梁飞和王金楼称只让王天潮车辆保险公司承担，不让王天潮承担的情况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在王天潮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应属无效。此事故是梁仕海两车会车时强行通过造成的，其监护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调解协议可以看出此协议是由王天潮、王金楼及马克森三人签订，且是由三人承担责任，按照常理一般是只许司机和雇主一人签订，从事故发生王金楼拿出十一万多元，当时三方说好只让王天潮的保险公司承担，因此这个协议不是王天潮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是无效的，当时这个车辆王天潮在路边站，梁某强行通过时，被王金楼碾压，梁某是未成年人，其监护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王金楼承担次要责任。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梁某对王天潮的诉讼请求。
王金楼、马克森对梁某上诉进行答辩称：梁某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交通事故应当按份承担。原审应当追加梁仕海为被告，因该事故是未成年的梁仕海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中间穿行，从而导致事故发生，梁仕海的违章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关系，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王天潮上诉进行答辩称：签订调解协议时王金楼并未说只让王天潮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当时王金楼只是考虑到梁某的伤情，又是同村，所以才签订的协议。王金楼拿出十一万余元治疗费用并不代表王金楼愿意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保险责任内赔付的部分原审判决合理，诉讼费不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承担，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王天潮提交电话录音及录音书面材料一份，2015年7月31日取得的，证明当时梁某是由王金楼碰撞，签协议时王金楼只让王天潮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不是王天潮真实意思表示。梁某认为从录音中清晰的显示梁某是被王天潮的车撞倒后再由王金楼碾压过去，当时两个司机均是酒驾，所以王金楼应承担梁某的赔偿责任，单个录音不能证明签订协议时梁某说只让王天潮的保险公司赔而不让王天潮赔。录音内容上可以看到当时各方签订协议时，王天潮一方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该协议中所确定的内容，对协议内容也已经有了清楚的认识才同意签订的协议，且协议内容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王金楼、马克森认为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王天潮的证明目的，该事故的发生是梁仕海在穿行正在会车的机动车时发生，该事故责任是梁仕海和王天潮、马克森三方的结果，马克森是正常行驶，且不存在酒驾，王天潮是否酒驾不清楚。王金楼没有说过只让王天潮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话，梁飞说只对着王金楼不符合事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认为录音材料里有一段说是王天潮驾驶的车辆里面乘坐人和驾驶人存在酒驾，这个需要核实，因为酒驾在交强险限额内是不承担责任的。本院认为，该录音是王天潮代理人刘虹彩与梁某的法定代理人梁飞之间的通话录音，王金楼对该录音内容予以否认，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无法推翻调解协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过程中，梁某撤回上诉请求中关于后期治疗诉权的问题。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调解协议是否有效，应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长垣县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事故三方当事人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约定，三方当事人签字，按指印后产生法律效力，均应自觉遵守。王金楼、马克森、王天潮、梁飞于2014年6月4日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按指印，并且在协议签订后各方均未申请撤销该协议。本案调解协议书是交通事故当事人对自己事故责任的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协议，对协议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应作为定案依据。梁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天潮上诉称调解协议是在王天潮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应属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表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王天潮所称重大误解不符合协议无效的情形，而王天潮也未申请变更或撤销调解协议，其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划分事故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长垣县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约定由王天潮、马克森、王金楼共同赔偿梁某的损失。该协议属有效协议，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由王天潮、马克森、王金楼共同赔偿梁某的损失。原审未依照调解协议约定重新划分事故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梁某的各项损失数额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梁某的损失为医疗费146665.58元，护理费6786.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营养费1305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7664.4元，伤残鉴定费77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以上共计206341.45元。梁某的损失首先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和王金楼各自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梁某医疗费10000元，各自在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梁某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26475.43元（52950.87元÷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梁某36475.43元，王金楼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梁某36475.43元，王金楼已支付梁某119208元，扣除应承担的交强险限额内的36475.43元，剩余垫付款82732.57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133390.58元，该部分损失应由王天潮、马克森、王金楼共同赔偿，扣除王天潮已支付的3000元和王金楼剩余垫付款82732.57元，剩余47658.01元，由王天潮、马克森、王金楼共同赔偿。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判决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与第三项。
二、王天潮、马克森、王金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梁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47658.01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5元，由梁某承担195元，由王天潮、马克森、王金楼承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王天潮、马克森、王金楼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志勇
审 判 员 刘艳利
代理审判员 高凤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