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3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芬。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敏。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谢佩信、张雅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峰。
委托代理人：万敏、李湘胜。
上诉人王小芬、何建敏为与被上诉人王晓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民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28日，王晓峰与浙江东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霖公司）就位于杭州市江干区宋都阳光国际花园观澜苑2幢3单元2303室房屋签订了《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就房屋的计价方式与价款、付款方式及期限、交付方式及期限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小芬、何建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首付款计825239元，剩余房屋款项1880000元由原告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申请按揭贷款支付，并将案涉房屋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进行了抵押，该银行于2013年9月6日取得了抵押权，王晓峰为抵押人。在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按揭贷款后，其中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的贷款本息均由王小芬、何建敏将款项打入到王晓峰的贷款账号后支付（户名：王晓峰，贷款账号：35×××05），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的贷款本息共计125008元，均由王晓峰支付。
另查明，2013年6月，王小芬曾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认为案涉房屋名义上由王晓峰购买，但房屋的首付款825239元及每月向银行的按揭还款均由王小芬和何建敏支付为由，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后王小芬撤回了起诉。
2014年6月10日，王晓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确认位于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宋都阳光国际花园观澜苑2幢3单元2303室房屋为王小芬、何建敏所有；王小芬、何建敏配合办理该房屋所有权、按揭贷款人信息（借款人、贷款账号）变更手续并承担相应的税费；2、王小芬、何建敏返还王晓峰垫付的房屋按揭款123205元。
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权人应以不动产权属证书和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所有权人为准，但有证据证明该登记确有错误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虽以王晓峰的名义与东霖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且所有权也登记在王晓峰名下。但是，从王小芬、何建敏曾作为原告于2013年6月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应为其所有，并且房屋的首付款825239元及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的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均由王小芬、何建敏支付的事实来看，王晓峰和王小芬、何建敏双方的真实意思为王晓峰仅为名义上的购房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最终应由王小芬、何建敏取得。因此，王晓峰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为两被告所有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在案涉房屋确认为王小芬、何建敏所有的情况下，王小芬、何建敏理应配合王晓峰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变更登记，但是因该房屋尚已设定了抵押权，目前暂时不具备办理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条件，故对于王晓峰要求王小芬、何建敏配合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按揭贷款人信息变更手续及承担相应的税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同理，在案涉房屋确认为王小芬、何建敏所有的情况下，王晓峰支付的按揭贷款本息应作为王小芬、何建敏的垫付款123205元，应由王小芬、何建敏归还，故对于王晓峰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江干区九堡镇宋都阳光国际花园观澜苑2幢3单元2303室房屋为王小芬、何建敏所有。二、王小芬、何建敏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晓峰人民币123205元。三、驳回王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4元，由王小芬、张建敏负担。王小芬、张建敏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该院。
宣判后，王小芬、何建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本案“案涉房产”纠纷中，显然已经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通过恶意占有“涉案房产”以达到自己的获取经济利益的非法目的，借用诉讼手段侵害上诉人的利益。民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是指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必须意图诚实、善意、行使权利不侵害他人与社会的利益，履行义务信守承诺和法律规定。2009年11月28日，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产”，并将首付款825239元及其后相应的银行按揭贷款汇至被上诉人账户，由被上诉人与贷款银行结算。但被上诉人见“涉案房产”市场价格（原价270万元）升值有利可图，便违背承诺，见利忘义恶意侵占“涉案房产”，引发本案纠纷。1、自2011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或者授权手续时，被上诉人便一直故意不予配合办理。经双方的亲朋友好的调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即上诉人王小芬姐姐）于2011年12月9日签订一份《关于王ＸＸ与王小芬信用协议》，协议中主要约定“一、乙方王小芬在2009年借甲方王ＸＸ二儿子王晓峰在杭州购置宋都阳光国际花园观澜苑2幢3单元2303室房产。二、王晓峰在此协议后立即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产”所有此房权利委托给王小芬。二、作为补偿与姐妹感情，王小芬自愿将此间地基8楼顶的空中权转让给王ＸＸ。”但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不但不履行将“涉案房产”所有权利委托给上诉人的承诺，反而利用双方的约定马上将“地基8楼顶的空中权”转让他人，获取40多万元的经济利益。2、2013年6月5日，上诉人以同一法律关系，相同事实与证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确认“涉案房产”所有权，经法院依法﻿送达后，被上诉人基于恶意侵占为目的却拒不到庭，法院以“案件会败诉”为由要求上诉人撤诉。上诉人在无奈之下撤诉，准备在乐清市人民法院起诉返还不当得利之诉。3、在上诉人撤诉后，被上诉人为了对自己的恶意侵占行为成立既定事实，马上自行开始支付银行按揭，在2013年9月6日办理了权属登记（办证费用约5万元），在办理过程中向房产行政部门隐瞒“涉案房产”所有权争议的事实，且将“涉案房产”房产登记在中介机构出售。鉴于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并通过一系列的恶意侵占行为，将“涉案房产”侵占为己有。而上诉人穷尽一切方法，亲戚调解无效，与被上诉人母亲发生争执经派出所调解仍然无效，给付挂名代价（八楼建房权益）仍然无效。无奈之下，上诉人在2013年6月5日撤诉之后，就放弃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对于之前支付首付款及银行按揭贷款通过其他法律关系处理。现在，“涉案房产”房价已经不足以偿付银行贷款余额（约170万元）的情况下，又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接手己经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名下的“涉案房产”，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支付的银行按揭贷款，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在主观方面又存在严重恶意，其基于恶意的民事行为违背法律规定，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二、本案“涉案房产”2013年6月5日之后已经没有争议。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于2011年12月9日签订《关于王ＸＸ与王小芬信用协议》开始至今，被上诉人一直不承认“涉案房产”系﻿上诉人所有。而上诉人于2013年6月5日经民事诉讼等各种手段失败之后，也放弃了“涉案房产”所有权，寻求欲通过司法程序请求房产首付款及银行按揭款项的其他法律关系。同时，被上诉人也积极办理了“涉案房产”权属登记、支付银行按揭并准备将房产登记出售等所有权人特征的各种民事行为，将“涉案房产”确认为自己所有，并寻求出售以获取经济利益。综合双方的各种民事行为，若存在“涉案房产”所有权争议，那么，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权利可以由权利人自由支配，上诉人有权选择放弃。三、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垫付按揭款项123205元违背事实与法律规定。1、在“涉案房产”发生争议以来，被上诉人一直基于恶意占有为目的，单方积极办理了“涉案房产”权属登记、支付银行按揭并准备将房产登记出售等各种民事行为，其主观上已经将“涉案房产”当自己的个人财产。其支付银行按揭是基于“涉案房产”系其个人财产的主观意识去支付贷款，不仅没有告知上诉人，更没有向上诉人要求归还按揭款项，明显示不是为了上诉人的利益去“垫付”。现因其获取经济利益的非法目的落空，就编造以信用为由支付银行贷款的借口起诉确认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故此，被上诉人因基于恶意支付贷款不符合“垫付”的法律构成要件，其恶意的民事行为也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垫付”是根据法律规定，“垫付”主观必须是善意的，而且是出于保护被“垫付”人的合法利益的民事行为。自被上诉人违背《关﻿于王ＸＸ与王小芬信用协议》以来，双方因“涉案房产”所有权纠纷争执不断，2011年12月24日，上诉人与王ＸＸ因履行“涉案房产”委托及过户事宜发生殴打事件，经乐清市公安局乐成派出所立案处理。尔后，“涉案房产”争议事宜又经乐清市人民法院调解室调解，因过分要求上诉人挂名费赔偿50万元（二套100万元）而无果。故此，被上诉人恶意侵占“涉案房产”，拒不归还上诉人的事实非常明确，主观不仅恶意，而且违背诚信原则。因此，被上诉人基于恶意侵占“涉案房产”为目的，其主观上支付银行按揭贷款系维护自己的利益，并不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事实上，因被上诉人的不诚信与恶意行为，己经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房价原值）约200万元。3、综合本案“涉案房产”所有权及挂名登记经济损失争议纠纷，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基于相同案件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依法向原审法院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因恶意侵占“涉案房产”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原审人民法院却置之不理。反而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四、被上诉人要求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过户到上诉人名下没有法定依据与合同依据。本案并没有涉及买卖合同、继承、赠与等法律关系，上诉人于2013年6月15日开始，已经放弃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己经不存在所有权争议。故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可以要求上诉人接受物权的民事诉讼权利。五、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证据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客户还款明细清单》证据，己过举证期限（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举证通知书第二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你方应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提交证据）。故该证据违反举证规则与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根据该证据的记债内容，也无法反应被上诉人已经垫付了银行按揭款项123205元，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六、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错误。1、本案“涉案房产”已经由被上诉人单方积极办理了权属登记、支付银行按揭并准备将房产登记出售等各种民事行为，其主、客观上己经将“涉案房产”当成自己的个人财产。而被上诉人又系一位完全民事行为的自然人，对双方之前的合意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后果完全明知。被上诉人在主、客观要件上对“涉案房产”都已经拥有所有权，而上诉人又已经放弃“涉案房产”所有权。故此，本案已经不是属于所有权纠纷。若被上诉人认为基于挂名登记房产所有权造成其经济损失，应当属于损害赔偿纠纷，故本案并不是物权纠纷，应当系请求权纠纷（经济损失）。2、“涉案房产”因被被上诉人恶意侵占，并基于己经侵占事实的前提下支付按揭贷款，很明细被上诉人为自己的房产支付的银行按揭贷款，并不是为了上诉人的权益而去垫付。其行为基于恶意而非法，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保护了不诚信、恶意的人的非法利益。故此，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晓峰答辩称：在房屋购买时候，关系是借名买房，这个在被上诉人以及上诉人在一审的证据是可以确认的。王小芬是房屋投资的，在杭州有多套住房，借用亲戚名字买房。并不能因为其房屋投资失利，而否认其借名买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针对垫付款，签订合同时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场一起签订，首付款以及至2013年5月的按揭均是按照上诉人把按揭款存入被上诉人账户还款，之后因投资失利，所以没有再支付按揭，被上诉人为了自己的诚信成本，所以代为支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是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王小芬提交林康美的录音，汪超的录音，老蔡的录音，共计三份录音，证明被上诉人母亲和被上诉人恶意侵占涉案房产，敲诈王小芬50万元。证明被上诉人是恶意的，录音时，房屋的所有权是王小芬的，但是王小芬放弃不要了。欲证明，按揭123205元不应该由王小芬来返还。
被上诉人王晓峰没有提交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上诉人的三个录音形成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前，而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有撤回录音的事实，因此三个录音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对上诉人王小芬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王小芬提交的三份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二审新的证据的规定，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纳。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来看，虽然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王晓峰名下，而从王小芬、何建敏支付房屋的首付款825239元及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的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均由王小芬、何建敏支付的事实；同时，王小芬、何建敏曾作为原告于2013年6月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应为其所有，王晓峰和王小芬、何建敏双方的真实意思为王晓峰仅为名义上的购房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最终应由王小芬、何建敏取得，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王小芬、何建敏所有并无不当。鉴于涉案房屋确认为王小芬、何建敏所有的情况下，王晓峰在该房屋支付的按揭贷款本息123205元，应由王小芬、何建敏归还，王小芬、何建敏主张不需要归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小芬、何建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上诉人王小芬、何建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