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7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志市环洲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转盘道北铁通公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刘雷，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延路，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原审被告：宋章全，男，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上诉人尚志市环洲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洲人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佟延路，原审被告宋章全出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3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洲人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佟延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环洲人力公司与佟延路系中介居间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环洲人力公司不应向佟延路返还办理出国劳务费用。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环洲人力公司与佟延路是劳务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环洲人力公司与佟延路是中介居间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环洲人力公司作为劳务中介机构依据用人单位明确的授权，促成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建立劳动或劳务失系，佟延路并非向环洲人力公司提供劳务，也不接受环洲人力公司的指派完成相应工作任务，环洲人力公司也无需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因此，环洲人力公司与佟延路订立的合同属于居间合同而非劳务合同。其次，环洲人力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向企业和劳动者提供劳务信息服务，环洲人力公司与佟延路签订的合同标的是向佟延路提供与企业签订劳务合同的媒介。一审法院采信了环洲人力公司提交出国缴费转账凭证，该份证据证明环洲人力公司将佟延路的交纳的费用已经转给迪拜公司（用人单位），能够证明环洲人力公司仅是以居间人的身份从事了相关行为并已经完成居间合同规定的义务，劳务关系在迪拜公司（用人单位）与佟延路之间建立。（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所做出的判决书第1页中载明佟延路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返还出国劳务费53,000元，而在事实和理由中载明2017年11月7日佟延路以转账的方式给付宋章全9000元。后又于2017年11月8日以微信转账及现金方式给付宋章全39,000元。”两次共计给付应为48,000元，与佟延路提出的诉讼请求53,000元并不相符。一审法院并未对此做出认定和释明，该处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其次，佟延路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佟延路在2016年11月到2017年2月在迪拜期间无法正常劳务这一点，不能就此否认环洲人力公司与佟延路之间的居间合同没有达到合同目的而支持佟延路的诉讼请求。再次，佟延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到达迪拜之后才得知其签证为旅游签证。佟延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仔细审查核实其所持的出国证件的性质和类型，因此，对于其所受到的损失，佟延路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就其过错减轻环洲人力公司的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认定环洲人力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是明显错误。环洲人力公司并未违反居间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事实上环洲人力公司已经按照居间的内容完全、适当的履行。佟延路的损失应当由迪拜公司赔偿与环洲人力公司无关。其次，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认定环洲人力公司与佟延路是委托关系显属错误。在办理出国事宜的过程中，佟延路明知其是向迪拜公司提供劳务，也就是说在环洲人力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时只是以自己的名义提供居间服务，并未以自己的名义与佟延路建立劳动关系。因此根据案件事实，不存在适用该条款的理由和条件。最后，退一步讲，即使认定环洲人力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了与本案相关的行为，由于佟延路明知其提供劳务的主体并非环洲人力公司，一审法院也应当就本案的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即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佟延路的请求应当向用人单位主张。
佟延路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宋章全辩称，没有意见。
佟延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环洲人力公司、宋章全立即出返还国劳务费用5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1日，迪拜阿尔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给环洲人力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环洲人力公司为其在中国招聘所需员工。环洲人力公司通过业务员在微信上发布通知：“好消息，好消息，特大好消息，（因工程急需司机和技工，本月报名办理迪拜让利2000元）本公司受迪拜OTLL公司委托招聘赴迪拜正规劳务，要求年龄22-55周岁，男女不限，急招司机五名，底薪8000元，加班多，其它工种有：普工底薪7000元转技9000元，瓦工、木工底薪9000元（全部室内工作），无风险。厨师8000元（工地做饭，不要求厨师证），加班按1.5倍算，月收入1-1.4万，管吃管住，工作九个月公司放年假，假期为30天，报销往返机票，第一年放弃休假工资发放十三个月工资，办理周期15-20天之内出境，无前期费用但有押金，公司实力强，百分百保签，多人已办理成功，老板是中国人，尚志周边已去有十余人，本公司长期招代理商、中介、业务员（可兼职），要求有责任心事业心，沟通能力强，中介返点高”。佟延路通过环洲人力公司的业务员宋章全微信中发布消息并报名，共交给环洲人力公司53,000元。由环洲人力公司办理出国一切事宜。佟延路于2016年11月11日乘机飞往迪拜，到达迪拜后佟延路才得知其所持的签证为旅游签证并非劳务签证。致使佟延路无法正常劳务。2017年2月因佟延路所持旅游签证即将到期回国。
一审法院认为，环洲人力公司接受迪拜阿尔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招聘劳务人员，环洲人力公司在招聘劳务人员后收取了劳务人员的劳务费，应视为与劳务人员订立了劳务合同。合同签订后，环洲人力公司未按劳务合同规定给佟延路办理出国劳务手续，而是办理旅游签证且未告知佟延路致使劳务合同无法履行，佟延路要求环洲人力公司返还办理出国劳务费用5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宋章全系环洲人力公司的业务员，代理环洲人力公司招聘劳务人员，其行为符合代理的法律规定，其法律责任应由环洲人力公司承担，对佟延路请求宋章全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佟延路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尚志市环洲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佟延路办理出国劳务费用53,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被告尚志市环洲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环洲人力公司接受委托招聘劳务人员从事正规劳务且无风险，但环洲人力公司收取佟延路劳务费的行为超出环洲人力公司的受托范围，环洲人力公司直接与佟延路形成了合同关系，外观上已经不具备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由于办理的签证为旅游签证而非劳务签证，导致佟延路无法长期从事劳务，环洲人力公司应将收取的劳务费返还佟延路。
佟延路起诉请求为环洲人力公司、宋章全返还劳务费用53,000元，环洲人力公司、宋章全在一审庭审时对此数额予以认可并未提出异议。佟延路没有请求环洲人力公司承担此间的利息，已经减轻了环洲人力公司的赔偿义务。故对环洲人力公司上诉提出的案涉劳务费数额认定不清以及没有减轻环洲人力公司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环洲人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没有驳回佟延路要求宋章全返还劳务费的判项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论，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尚志市环洲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郎晓侠
审判员 周 磊
审判员 王 琦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