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9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人民西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893530323E。负责人：肖立卫，任行长。委托代理人：谢泽华，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惠霞，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百禄汽车信息咨询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禅城区佛山大道东侧番村路段（佛山市禅城区佛山大道、绿景苑西侧路段）自编2号，组织机构代码：L7303106-2。经营者：梁兆洪，任经理。委托代理人：叶超强，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聂先平，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金潮，男，汉族，1983年8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佛山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百禄汽车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百禄服务部）、原审被告罗金潮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称禅城区法院）（2016）粤0604民初7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中国银行佛山分行的委托代理人谢泽华、周惠霞，被上诉人百禄服务部的委托代理人聂先平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原审被告罗金潮未到庭参加法庭调查。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银行佛山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禅城区法院（2016）粤0604民初7730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百禄服务部的全部诉讼请求；3.百禄服务部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百禄服务部并非善意的购买方，其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第一，百禄服务部是专门从事汽车信息业务的机构，对汽车过户的办理较于一般人更具有专业的知识和经验。其在合同交易过程中应当知道车辆有无违章记录，从而能够判断车辆能否顺利办理过户手续。百禄服务部在明知风险的情况下还支付车款，本身即存在过错。第二，百禄服务部提供的《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机动车转移登记业务当事人现场签名确认书》、《证明》等材料，或真实性存在问题，或缺乏有效的证明效力，百禄服务部与罗金潮很可能不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从合同的时间和支付的时间来看，从车辆交付到付款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然而验车、交易款审批等繁琐流程并不能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完成。二、物权以登记公示为原则，车辆等特定动产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粤Ｅ×××6号牌小汽车目前仍登记在罗金潮名下，法院对其执行查封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适用情形，百禄服务部有与罗金潮恶意串通的嫌疑。《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是百禄服务部提供格式合同，其中第二条约定：“购车款10万元应于登记机关受理车辆转移登记资料1天内支付。”但百禄服务部却在登记机关还没有受理的情况下即支付10万元，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与买家防范风险的常规做法不符。被上诉人百禄服务部辩称：一、禅城区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二、百禄服务部与罗金潮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百禄服务部与罗金潮达成二手车买卖协议时，粤Ｅ×××6号牌小汽车并未被法院查封，也未设立任何权利负担，罗金潮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有权处分涉案车辆。其次，百禄服务部是佛山市禅城区新协力旧机动车公司的下属公司，只是因登记机关的不同，而把百禄服务部的投资人登记为梁兆洪，百禄服务部的办公地址与何淑仪的工作地址是一致的，何淑仪接受百禄服务部委托向罗金潮支付购车款10万，其付款行为代表百禄服务部的付款行为。再次，百禄服务部支付款项给罗金潮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而且罗金潮已将粤Ｅ×××6号牌小汽车及车辆有关的票据、单证交付给百禄服务部，按照常规交易习惯百禄服务部支付车款，合情合理。罗金潮当时也配合百禄服务部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并拍摄照片。至于车辆当天没有成功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是因为粤Ｅ×××6号牌小汽车有违章记录。违章记录的消除是出售人的责任，所以未能过户的过错不在百禄服务部。再次，百禄服务部多次要求罗金潮配合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因罗金潮涉及其他债务，已经失去联系。最后，粤Ｅ×××6号牌小汽车并非不动产，不适用不动产的登记公示原则。综上，中国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中国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诉，并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罗金潮未发表意见。被上诉人百禄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粤Ｅ×××6号牌小汽车的查封；2、确认Ｅ×××6号牌小汽车属于百禄服务部所有；3、诉讼费由中国银行佛山分行、罗金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银行佛山分行诉罗顺文、罗金潮、肇庆市国美陶瓷有限公司、陈就葵、梁淑、刘丽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禅城区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以（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237号案立案受理。因罗顺文、罗金潮、陈就葵、梁淑下落不明，无法以其他方式送达有关诉讼文书，该院遂依法向上述四人公告送达相关材料。后该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令罗顺文、罗金潮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佛山分行清偿贷款本金1066万元及相关利息、罚息。上述判决生效后，因罗金潮等未能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中国银行佛山分行遂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5年10月8日以（2015）佛城法执字第4432号案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11月19日查封罗金潮名下车牌号码为粤Ｅ×××6的思威DHW6452（CR-V2.4）小汽车一辆。后百禄服务部对上述查封行为向该院提出异议，该院以（2016）粤0604执异104号案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粤0604执异1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百禄服务部的异议请求。百禄服务部不服上述裁定书，遂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2015年2月4日，百禄服务部（买方）与罗金潮（卖方）签订《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00665），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车辆基本信息：车主姓名罗金潮，品牌型号思威，……车牌号码粤Ｅ×××6，交强险至15年9月，车检证明至15年9月……第二条付款及车辆交付1、车价款（不含税费）人民币：103000元整，……买方应于登记机关受理车辆转移登记资料1天内支付合计100000元，余下合计3000元，于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办理完成后支付；……4、卖方应当在登记机关受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办完，买方付齐余款时，交付车辆及证件给买方。5、车辆交付时间2015年2月4日13时00分。……第七条其他约定。1、买方负责该车2015年年票、车船税费用；2、该车过户时间为60天。”百禄服务部与罗金潮分别在上述合同落款处盖章签名捺印确认。诉讼中，百禄服务部提交《机动车转移登记业务当事人现场签名确认书》一份，载明车牌号码为粤Ｅ×××6，并附有罗金潮照片，并由罗金潮于原车主处签名确认，但并无落款时间及交易单位见证盖章。另查明一，案外人何淑仪系案外人佛山市禅城区新协力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员工，从事财务工作。2015年2月4日，案外人何淑仪向罗金潮转账支付款项100000元。2016年7月29日，案外人何淑仪出具《证明》，确认其系案外人佛山市禅城区新协力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并处理百禄服务部的财务工作，其受百禄服务部委托于2015年2月4日从其银行账户向罗金潮转账支付100000元。另查明二，涉案车辆车牌号码为粤Ｅ×××6，车辆品牌为思威牌，车辆型号为DHW6452（CR-V2.4），车架号为LVHRE486085038277，发动机号为2038201，现该车辆仍登记于罗金潮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百禄服务部作为（2015）佛城法执字第4432号案的案外人对该案执行标的主张权利，并因不服相关执行裁定提起本次诉讼，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百禄服务部提交的《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机动车转移登记业务当事人现场签名确认书》、《证明》及银行转账记录，结合涉案车辆及相关证件已由百禄服务部实际占有、持有的事实，可证实百禄服务部与罗金潮就涉案车辆确已形成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的交易行为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中国银行佛山分行、罗金潮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因涉案车辆购车款总价为103000元，百禄服务部已支付其中100000元，其陈述余款3000元系因该车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付款条件依合同约定未成就而未予支付符合常理，亦有合同依据；就涉案车辆未能及时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原因，百禄服务部主张系因无法联系罗金潮所致，该主张可与该院因罗金潮下落不明向其公告送达（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237号案有关诉讼文书的事实相佐证，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百禄服务部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存在过错。综合上述分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及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涉案《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未约定罗金潮保留涉案车辆所有权的情形下，应视为百禄服务部已自2015年2月4日起实际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百禄服务部主张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百禄服务部作为受让人已支付合理对价并取得占有涉案车辆，则中国银行佛山分行作为债权人主张其为善意第三人无法律依据，其就（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237号案享有的债权应仅为一般债权，不形成可对抗原告就涉案车辆享有的物权的法律效果。因百禄服务部已自2015年2月4日起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早于该院为实现中国银行佛山分行的一般债权而查封涉案车辆的时间，故百禄服务部享有阻止法院对涉案车辆采取执行措施的实体权利。至于罗金潮是否恶意逃避债务，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院不予处理。因涉案车辆归百禄服务部所有，而百禄服务部不为（2015）佛城法执字第4432号被执行人，依法应停止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措施。因该院判令不得执行涉案车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6）粤0604执异104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失效，无需单独判决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确认粤Ｅ×××6号牌小汽车归百禄服务部所有；二、停止对粤Ｅ×××6号牌小汽车的执行。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受理费收取2360元，由罗金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银行佛山分行向本院提交交通违法网上受理查询单（打印件）1份，拟证明经查询粤Ｅ×××6号牌小汽车已没有违章记录。经质证，被上诉人百禄服务部对上诉人中国银行佛山分行提供的前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截至2017年2月15日止，粤Ｅ×××6号牌小汽车的违章记录已经处理完毕，并不代表粤Ｅ×××6号牌小汽车之前没有违章记录。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百禄服务部、原审被告罗金潮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上诉人中国银行佛山分行提供的交通违法网上受理查询单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中国银行佛山分行提出上诉的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百禄服务部是否对粤Ｅ×××6号牌小汽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百禄服务部提供的《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机动车转移登记业务当事人现场签名确认书》、《证明》及银行转账记录均为原件，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百禄服务部向罗金潮购买粤Ｅ×××6号牌小汽车的事实，禅城区法院据此采信上述证据材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从被上诉人百禄服务部在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已实际占有、持有涉案车辆及相关证件亦可印证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已对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作出变更。上诉人中国银行佛山分行以百禄服务部支付款项的情况与买卖合同约定不符为由否定交易真实性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中国银行佛山分行虽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中国银行佛山分行认为百禄服务部是从事机动车二手买卖的专业机构，在明知粤Ｅ×××6号牌小汽车存在违章记录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购买粤Ｅ×××6号牌小汽车，属于非善意购买行为。然而，中国银行佛山分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百禄服务部明知粤Ｅ×××6号牌小汽车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查询机动车违章记录是机动车二手买卖交易过程中的必备程序，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的规定，百禄服务部在已支付绝大部分对价且通过交付合法占有粤Ｅ×××6号牌小汽车的情况下，作为动产的粤Ｅ×××6号牌小汽车已发生物权变动，即百禄服务部对粤Ｅ×××6号牌小汽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的所有权。禅城区法院据此确认粤Ｅ×××6的小汽车归百禄服务部所有，并停止粤Ｅ×××6小汽车的执行，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中国银行佛山分行有关其为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粤Ｅ×××6号牌小汽车未办理过户登记，不能产生对抗效力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的善意第三人是指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物权发生了变动而与原权利人新建物权关系的相对人。本案中，上诉人中国银行佛山分行是基于借款合同关系而成为罗金潮债权人的第三人，其与罗金潮之间并不存在物权关系，故不属于前述条款中善意第三人的范畴。禅城区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不采纳中国银行佛山分行的相关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国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代理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宗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