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一终字第00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正刚，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章正璋，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教师，系章正刚哥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飞，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务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女，199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务工。
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辛明平，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世祥，男，195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谢嗣俊，该公司总经理。
李扬，男，1988年7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经常居住地该公司宿舍，身份证号码3424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曾庆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秋菊，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瑾，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正刚因与被上诉人张贤飞、陈艳、叶世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3）来民一初字第0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正刚及其委托代理人章正璋，被上诉人张贤飞、陈艳的委托代理人辛明平，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扬，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叶世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1日8时30分许，章正刚驾驶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M×××××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由滁州往南京方向行驶至G104线1083公里＋750米处，因操作不当，撞到路边行人杨成志、陈艳、张某某，致陈艳受伤，杨成志、张某某当场死亡，该车及路边一正三轮、电线杆损坏。事故经来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章正刚负全部责任，杨成志、陈艳、张某某无责任。二车系章正刚从叶世祥处购得，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二车在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均被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均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二车另在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均被叶世祥以六安市金域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于2013年6月24日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主车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挂车赔偿限额为50000元，均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张某某，农村居民，系张贤飞、陈艳之女。事发前，张某某随父母在上海市生活，就读于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东新市文艺幼儿园小班。事发后，章正刚已赔偿了30000元。陈艳也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尚未起诉，各受害方同意为其在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限额内预留6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预留100000元。二名死者的近亲属同意平均分割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张贤飞、陈艳要求在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项下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其在庭审中的举证、质证、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因张某某死亡而造成的合理损失是多少？二、本次事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金额总和是否应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三、四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丧葬费，张贤飞、陈艳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张某某生前在上海市一幼儿园就读，按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本无不可。但因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他人死亡，原审法院认定其死亡赔偿金为420480元（详见原审法院（2013）来民一初字第01342号民事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经综合考虑二死者的户籍地、本地的生活水平、侵权人的赔偿能力、公众的认知程度等多种因素，认定张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也为42048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合计8000元，皆属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张贤飞、陈艳的主张过高，酌定为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后果，结合过错程度、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张贤飞、陈艳的主张符合本地实际，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范围、项目、标准计算，因张某某死亡而造成的合理损失为：丧葬费22300.50元、死亡赔偿金42048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525780.50元。
对于争议焦点二，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提供了二车的投保单、保险人明确说明记录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用以证明投保人六安市金域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确认其公司将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特别约定”等内容，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的约定，本案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的内容来看，该条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于2013年6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详察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无论是文字上，还是字体上，抑或符号上，均没有明显标志，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故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没有履行法定的提示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而，本次事故二车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应当累加。
对于争议焦点三，章正刚驾驶机动车撞到行人张某某，致其死亡，负有全责，应对因张某某死亡而造成的合理损失全额赔偿。叶世祥将事故车辆卖给章正刚，虽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但二车已不在其控制之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其不承担侵权责任。因事故车辆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章正刚的赔偿责任先由保险公司替代：先由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由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承担章正刚按责应赔偿的部分。如还不足，由章正刚按责承担。事发时二车是一个整体，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理应在二份交强险累加后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根据上述赔偿规则和本案事实、当事人的意愿，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项下赔偿80000元（系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225000元［（5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2］；扣除先行赔偿的30000元后，章正刚还应赔偿190780.50元（525780.50元-80000元-225000元-3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给原告张贤飞、陈艳因交通事故致张某某死亡而造成的损失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赔偿给原告张贤飞、陈艳因交通事故致张某某而造成的损失2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被告章正刚赔偿给原告张贤飞、陈艳因交通事故致张某某死亡而造成的损失19078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张贤飞、陈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0元（原告预交3000元），减半收取2360元，由原告张贤飞、陈艳负担1037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1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600元，被告章正刚负担510元。
章正刚上诉称：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死者张某某生前为农村居民，从未办理过农转非手续，张某某的父母亲也均为农村居民，在户籍地分配有承包地、宅基地，每年均按照规定领取种粮补助，医保也一直属于农村医保，张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张贤飞、陈艳辩称：张某某从出生起居住、生活在上海，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判决张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安徽省城镇标准赔偿，其考虑到章正刚的承受能力没提出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辩称：对于章正刚的上诉，其公司无异议。其公司已按一审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如果二审法院改判，其公司享有追偿权。
叶世祥未进行答辩。
二审中，章正刚提举如下证据：1、滁州市土地承包合同档案（代合同书副本），拟证明张贤飞在农村有承包地；2、来安县公安局户籍证明二份，拟证明张贤飞、陈艳户籍为农业家庭户；3、死亡证明，拟证明张某某生前系农业家庭户；4、照片一张，拟证明张贤飞在农村有房屋、宅基地。
张贤飞、陈艳质证意见：章正刚提供的证据不属于证据，不予质证，上述证据在一审卷宗中均有。
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
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章正刚所举证据1、2、3、4拟证明张贤飞、陈艳户籍为农业家庭户，张某某生前系农业家庭户，且在农村有房屋、宅基地，上述证据在一审中虽未举证，但张贤飞、陈艳在一审中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已说明张贤飞、张某某系农业家庭户，且一审法院也认定张某某生前系农村居民，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对双方当事人于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在一、二审中陈述等情况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张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
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生活的，人身损害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本案张某某生前系农业户籍，其父母张贤飞、陈艳也系农业家庭户，但本案张贤飞、陈艳提供的学费收据、上海市东新市文艺幼儿园就读证明、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头桥派出所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能够证实张某某生前在上海市城镇上学、生活，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标准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起事故的另一死者杨成志的死亡赔偿金在另案判决中按安徽省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的规定，认定张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安徽省城镇标准计算，对此张贤飞、陈艳未提出异议，本院应予确认。故一审判决张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章正刚提出张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元，由上诉人章正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奎
审判员 司金虎
审判员 高怀虎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 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