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9民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燕红，女，197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舟山市定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民政局，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千岛路225号。
法定代表人：张锦，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王雷，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祥龙，男，194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舟山市定海区。
原审第三人：傅优仙，女，1948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舟山市定海区。
原审第三人：方红，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舟山市太平洋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方燕红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民政局、方祥龙及原审第三人傅优仙、方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5）舟定民重字第1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燕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改判支持方燕红在起诉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990年8月11日，方祥龙以户主身份申请建房，该建房用地呈报表上记载的人口是包括方燕红在内的五人；2007年2月27日，全体家庭成员签订房屋分书一份，由此可证明方燕红系涉案老屋的共有人。一审判决未认定分书的效力，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舟山市民政局在拆迁时应与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逐一进行签约，并交付对应的安置房屋，现舟山市民政局未与方燕红签订拆迁协议，侵犯了方燕红的共有权。
舟山市民政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方祥龙、傅优仙、方红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书面答辩。
方燕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方祥龙与舟山市民政局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及《备忘协议》无效，并予以撤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燕红诉称方祥龙与傅优仙育有两子一女，即方红、方红依和方燕红。1990年8月11日，方祥龙以户主身份申请建房（原拆原造）。建房用地呈报表上记载的人口为方祥龙、傅优仙、方红、方燕红、方红意（即方红依）五人。同年，坐落于青岭村的楼房建成（门牌号为××）。
2007年2月27日，上述五人签署《分书》一份，约定：坐落于（系误写，实为××）的房屋中，靠东的二底一面建筑面积约101平方米分给方红，靠西的二底一面建筑面积约101平方米分给方红依，三间平屋建筑面积约60平方米分给方燕红。
2008年1月17日，舟山市定海区房地产管理处盐仓房管所出具了0××号《房屋产权证明书》和0××号《房屋产权证明书》，前者确认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建筑面积100.61平方米的楼房产权归方红依所有，后者确认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建筑面积101.38平方米的楼房和建筑面积58.65平方米的平房产权归方燕红、方祥龙所有。同日，方燕红、方祥龙作为被拆迁人与舟山市民政局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以下简称旧协议），约定：方燕红、方祥龙所有的160.03平方米房屋交由舟山市民政局拆除，舟山市民政局以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约140平方米）和22幢502室（约70平方米）的房屋作为安置用房。另，方红依与舟山市民政局也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约定：方红依所有的100.61平方米房屋交由舟山市民政局拆除，舟山市民政局以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约140平方米）的房屋作为安置用房。
2012年8月20日，方祥龙与舟山市民政局另行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一份（以下简称新协议），新协议中关于拆除房屋、补偿金额、安置用房、差额结算等实体内容与旧协议一致，但未列方燕红为被拆迁人。同时，舟山市民政局与方祥龙还签订了《备忘协议》一份，约定：1.方祥龙作为原××家庭户的户主，有权就原房屋作出处分。现方祥龙同意将原房屋中面积为100.61平方米的部分处置于方红依名下，拆迁所得利益归属于方红依，舟山市民政局与方红依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继续有效，不作变更，方祥龙对此予以认可。2.对原房屋剩余面积为160.03平方米的部分，方祥龙与舟山市民政局重新签订新协议，新协议在相关部门作出撤销旧协议的法律文书之日起生效。3.新协议生效后，原房屋拆迁调换安置所得房屋及其他拆迁所得补偿、费用等，由方祥龙作为户主在其家庭内部分配，与舟山市民政局无关。
2012年8月27日，舟山市民政局以房管部门出具的房屋产权证明书内容错误，导致签订协议过程中对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主体认识错误为由，向舟山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撤销旧协议。2012年11月26日，方红提起行政诉讼[（2012）舟定行初字第24号]，请求撤销房管部门于2008年1月17日为方燕红、方祥龙出具0××号《房屋产权证明书》的具体行政行为。案经一、二审，法院于2013年3月1日作出终审判决[（2013）浙舟行终字第7号]，撤销了上述具体行政行为。2013年5月19日，舟山市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撤销了旧协议。
除2007年2月27日《分书》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方燕红诉称基本一致。又，审理中方燕红表示，其对新协议及《备忘协议》不予追认。
2014年10月9日，方燕红向法院起诉舟山市民政局、方祥龙，要求撤销舟山市民政局与方祥龙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及《备忘协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4）舟定民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方燕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22日，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浙舟民终字第249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的（2014）舟定民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重新予以立案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系为解决房屋拆迁中，对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给予补偿的问题，故拆迁人对于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应当依法核实，不能随意选定。舟山市民政局将方祥龙作为合同相对方，与之签订新协议及《备忘协议》，主体不当。理由如下：1.舟山市民政局主张在新协议及《备忘协议》签订之时，房管部门出具的产权证明已撤销，这不符合事实。新协议及《备忘协议》签订于2012年8月20日，当时，房管部门出具0××号《房屋产权证明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尚未被撤销。因此，在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仍生效的情况下，舟山市民政局将方祥龙视为合同相对方，明显缺乏依据。2.被拆迁房屋相关家庭户的户主作为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其基本前提之一是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未经初始登记，或初始登记在户主名下。对于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范围内的房屋，虽然房管部门出具0××号《房屋产权证明书》的具体行政行为之后被撤销，但房管部门出具0××号《房屋产权证明书》的具体行政行为从未被撤销，故该房屋仅有一部分回到未经登记的状态，而不是全部。户主作为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合同相对人的条件，始终未具备。
二、方燕红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在房管部门出具0××号《房屋产权证明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被撤销后，部分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处于未经行政部门确认的状态，是事实。但这不等于说方燕红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法确认。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根据建设用地呈报表，可以认定方祥龙以户主名义申请建设用地时，户内成员为方祥龙、傅优仙、方红、方燕红、方红依五人，即该五人均系被拆迁房屋所涉土地的申请人，享有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在房地一体的情况下，对被拆迁房屋享有权利。故方燕红系被拆迁房屋（或部分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与新协议、备忘协议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三、对方燕红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对新协议和备忘协议是否撤销的审查，均无需依赖2007年2月27日《分书》即可完成，故本案中对该《分书》真实与否不予评判。
四、对于0××号《房屋产权证明书》确认归方红依所有的100.61平方米房屋，方红依与舟山市民政局之间另行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独立于旧协议之外。而新协议仅涉及0××号《房屋产权证明书》所载之房屋，对该100.61平方米房屋未予纳入。备忘协议中关于方祥龙同意该100.61平方米房屋处置于方红依名下之内容，只能视为对该100.61平方米房屋未纳入新协议的一个说明。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的处理不涉及方红依与舟山市民政局之间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
五、虽然新协议存在被拆迁人主体不当的问题，但基于以下考虑，新协议及备忘协议宜予维持。1.民事纠纷的解决，应当衡量实际效益，平衡各方利益，选择合理途径。新协议所涉的被拆迁房屋已经拆除，拆迁工作已经完成，作为补偿的安置房屋也已实际交付，并已完成所有权登记。且，对照《舟山市殡仪馆拆建工程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补偿额度并无不当。故维持新协议，维护交易稳定，系最具有实际效益的途径。2.在被拆迁房屋被拆除后，方燕红等人的权利只能落实到安置所得利益上。但方燕红等人各自获得安置所得利益的前提，是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生效，安置所得利益获得固定。新协议予以维持，较之于撤销，显然能更快地固定安置所得利益，有利于下一步方燕红等人各自落实自身权益。因此，方燕红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新协议所涉之安置房屋的具体分割，方燕红等人应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方燕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方燕红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1日，方燕红以方祥龙、傅优仙、方红、方红依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舟山市民政局拆迁安置的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44－3和22幢502室房屋的五分之一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对此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4）舟定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以讼争的房屋是根据《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将原位于舟山市定海区范围内楼房及其平屋（以下简称老屋）交由舟山市民政局拆迁而取得。而老屋所有权的归属，是以房管部门出具的产权证明书为依据认定。现房管部门为方燕红和方祥龙出具编号0××号产权证明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已被撤销，老屋所有权归属尚未明确为由，判决驳回方燕红的诉讼请求。对此，方燕红服判，该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
本院除另查明以外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在1990年8月11日，方祥龙以户主身份申请建房时，建房用地呈报表上记载的人口中包括方燕红。现方燕红以该建房用地呈报表及分书为据，主张自己系被拆迁房屋的共有权人，要求撤销方祥龙以户主身份与舟山市民政局签订的拆迁协议。可是一审法院在审理（2014）舟定民初字第31号民事案件时，根据方燕红所提供的建房用地呈报表、分书等证据，已明确认定“原位于舟山市定海区范围内楼房及其平屋（即本案所涉及的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尚未明确。”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仅凭建房用地呈报表就认定方燕红系被拆迁房屋（或部分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不当，与生效判决的认定相矛盾，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方燕红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2014）舟定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即方燕红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系被拆迁房屋共有权人，故方燕红不具有本案适格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5）舟定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方燕红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方燕红；上诉人方燕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吉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代理审判员 高嘉侃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