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内刑终299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2，男，195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系被害人岳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某，女，196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岳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刘凤权，内蒙古至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巩志强，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新天地小区，原系呼和浩特市公交三公司司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3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
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巩志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内01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巩志强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2、全某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16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巩志强在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半山半水B区33号楼3单元门前，与被害人岳某2（女，殁年32岁）发生争吵、撕扯。巩志强揪住岳某2的头发，将其头部多次撞击到岳某2轿车的驾驶室左侧玻璃上。二人在撕扯的过程中，巩志强又把岳某2的头部多次撞击在自己的大众速腾车左后侧位置，导致岳某2无法站立，躺在地上。旁边人看到打架过程立即报警。小区保安和辖区民警到现场了解情况时，巩志强称，夫妻之间发生口角，相互撕扯了几下，不需要去医院看病。在民警和保安的协助下把岳某2抬回其家中，民警登记相关信息后离开现场。后巩志强发现岳某2呼吸困难就拨打120急救电话，岳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岳某2系因头面部外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巩志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即丧葬费人民币28938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巩志强仅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巩志强明知他人报警，而没有离开现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巩志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被告人巩志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2、全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8938元。
宣判后，被告人巩志强以”被害人岳某2存在过错、无杀人的故意、有抢救行为及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2、全某以”一审法院未判令巩志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的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巩志强于2017年2月16日20时30分许，在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半山半水B区33号楼3单元门前，与被害人岳某2（女，殁年32岁）因琐事发生争执。巩志强先抓岳某2的头部多次磕撞到岳的轿车左侧前车窗上。在二人撕扯的过程中，巩志强又多次将岳某2的头部向自己轿车左后侧位置撞击。小区保安人员和辖区民警到达现场后，巩志强谎称二人系夫妻口角，并拒绝他人提出对岳某2进行救治的建议。巩志强在他人的帮助下将岳某2送回到岳的住所，发现岳某2呼吸困难后才拨打120急救电话施救，岳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岳某2系因头面部外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上诉人巩志强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岳某2、全某造成了经济损失人民币2893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20电话受理记录单、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2月16日21时09分”110”接到报警称，有人在半山半水33号楼下打架。22时13分巩志强拨打”120”求救，医护人员在抢救岳某2时拨打了”110”报警。23时36分，公安人员将巩志强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半山半水小区33号楼4单元东北侧，现场有血迹等物证。
3、尸检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岳某2系因头面部外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4、物证鉴定意见证实，（1）送检的岳某2的左手背及左手掌处提取的擦拭物DNA检验结果获得混合STR分型，其分型不排除来源于岳某2和巩志强的分型。（2）送检的岳某2的右手背及右手掌擦拭物DNA检验结果获得混合STR分型，其分型不排除来源于岳某2的分型。（3）送检的现场屋内茶几上卫生纸上提取的斑迹DNA检验结果与岳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76×1019。（4）送检的现场”×××”号车左侧车尾部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结果与岳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76×1019。（5）送检的现场”×××”号车左后车轮北侧地面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结果与岳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76×1019。（6）送检的现场”×××”号车北侧地面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结果与岳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76×l019。（7）送检的现场楼下距北侧道牙178cm处地面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结果与岳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76×1019。（8）送检的现场楼下距北侧道牙300cm处地面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结果与岳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76×1019。（9）送检的现场”×××”号车东侧地面上提取的毛发DNA检验结果与岳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76×1019。（10）送检的巩志强的左手背及左手掌处提取的擦拭物DNA检验结果获得混合STR分型，其分型不排除来源于岳某2和巩志强的分型。（11）送检的巩志强的右手背及右手掌处提取的擦拭物DNA检验结果获得混合STR分型，其分型不排除来源于岳某2和巩志强的分型。（12）送检的岳某2的外套背部处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结果与岳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76×l019。（13）送检的巩志强的衬衫右下侧衣襟处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结果与岳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76×1019。（14）送检的巩志强的外套右肩部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结果与岳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76×1019。（15）送检的巩志强的裤子左膝处提取的斑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结果获得混合STR分型，其分型不排除来源于岳某2的分型。
5、证人石某、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时石某正在半山半水小区巡逻，接到工程部的电话说33号楼4单元有人打架。石某与刘某赶到了33号楼4单元楼下时看见一名女子在一辆黑色车后躺着，还有一个陌生男子找东西。应男子要求，我们帮他一起找到钥匙。男子就让我们帮他往楼上挪女子。这时民警也赶到现场。我们一起帮男子将女子挪到了33号楼3单元202室，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民警让男子打”120”求助，这个男子没打”120”。然后我们就走了。
石某通过混杂辨认，指认巩志强就是2017年2月16日晚在金川半山半水小区与死亡女子打架的人。
6、证人韦某、孙某、毛某的证言证实，我们出警到达现场后，看到巩志强脸上有抓痕，岳某2额头上有个包。巩志强从后面抱着岳某2。巩志强说夫妻发生口角，相互撕扯了几下。问巩志强是否需要去医院看病帮他拨打”120”，巩志强态度不太好拒绝了，让大家帮他把女子抬到2楼家中。当我们问岳某2是否需要去医院看病，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当时保安也在现场。到2楼中户我们登记了男子和女子的信息。当时女子头上有包，在正常呼吸，男子说二人喝了白酒。我们多次询问是否需要去医院，或者叫”120”来检查，男子态度恶劣地拒绝了。
7、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6日20时至21时之间。我在客厅听到有吵架的声音，通过窗户看到一对男女在吵架。10分钟后，我听到有撞击的声音，看到二人抱在一起，男子拉着女子往黄色本田车的驾驶车门玻璃上撞击，我就报了警。后来小区保安和警察来到楼下时，女子躺在地上，男子在侧面。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6日晚上，在33号楼下，我看到一男一女吵架，男人抓住女人向车的后侧撞。
9、证人韩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2月16日晚上，我看到一个女子躺在黑色小车的左后轮附近，一个男子站在这个女子旁边。
韩某通过混杂辨认，指出巩志强就是2017年2月16日晚在33号楼4-5单元门前吵架的男子。
10、上诉人巩志强供述，我和岳某2于2014年10月认识。2017年2月16日20时30分到40分左右，我开车到她的小区，想看看她在不在家。我看她的车没在楼下，我在返回路上遇到她的车，就调车头跟着她的车回到她住的小区在33号楼4单元门前停好车。我打开她的车门，她的手机在她的腿上，我就拿了她的手机。她有点不高兴就下车制止我看她的手机，我还给她手机后要开车离开，她拦住车不让我走。我下车问她：”你是咋呀，手机不让看，人也不让走”，我就用胸脯往前顶她并说”你要不想活了，你就站我车前头”。我又开始倒车。她不走，我就又下车，问她到底想咋，我说情人节请她看电影、吃饭还给她花钱。期间，她用手机砸我左侧胳膊，我说”你还打我”，二人就撕扯起来。撕打到她的车的驾驶室那边，我就用右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驾驶室玻璃上撞了几下，并开始骂她。在继续撕打中，我用右手搂住她的头，用自己的头碰了她头一下，她也用头碰了我一下，我们两个又对碰了几下头。这时候到了我车附近，又撕打了一阵子。当到了我车左侧后面，我就又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撞在我的车左后侧。撞了几下后，我看她已经站不住了，要往下蹲并向后倒，我就用双手从她身后抱住她，想把她抱起来。她当时低着头，她头就撞到了地上，然后躺下了，我赶紧过去扶她头。警察和保安也过来了。我让他们帮我抱住她的腰送到她家。到家后警察和保安问我有没有事，是否要打”120”，我说不用，他们就走了。回来后我看到她额头破了，嘴角有口水，就用毛巾给她擦嘴角的口水和额头的血。她呼吸有点困难，我就把她扶起来用右手掌去拍她后背，还给她做了人工呼吸，掐她人中。我感觉还不行，就着急害怕了，打了”120”让赶紧过来。”120”的说人已经不行了，还让我通知家里人、报警。我打”110”没打通，后来”120”的人给我打电话帮我报的警。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巩志强因琐事故意伤害被害人岳某2的身体，并致岳某2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巩志强明知他人报警，没有离开现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关于巩志强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岳某2在案发前与巩志强发生口角进而撕扯，但其并未打击巩志强的要害部位，亦未威胁到巩志强的人身安全，巩志强在体能占据明显优势的情况下，先后两次持续性将岳某2的头部撞击汽车的车体部位，直至岳某2倒地，且强行拒绝他人对岳某2施救的建议，最终导致岳某2死亡，其行为有明显的伤害故意。鉴于巩志强具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已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巩志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岳某2、全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所作出的民事赔偿并无不当，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建青
审 判 员 王乔莉
审 判 员 李 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昕
书 记 员 李彤娟
书 记 员 李彤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