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49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宇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永昌街1-22-172-4。
法定代表人：齐迺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双鹤恩世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正良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胜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华，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数，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华润双鹤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利泽东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春城，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辽宁宇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声投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双鹤恩世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双鹤公司）、华润双鹤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双鹤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终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宇声投资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认定“在《沈阳市康利制药厂有偿转让合同》（以下简称《有偿转让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且不能再行履行的情况下，认定沈阳双鹤公司是康利制药厂的清算主体，对康利制药厂负有清算义务，依据不足”是错误的。沈阳双鹤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二医院（以下简称二○二医院）签订的《有偿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也履行了交接手续，仅仅因为沈阳双鹤公司没有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二审就全盘否认双方的交易行为的合法性，违反我国民法总则中自愿、公平、诚信原则。2.二审认定沈阳双鹤公司仅是康利制药厂的持有人并非权利人，无从行使相关权利并获取收益是错误的。持有人作为实际控制人完全有能力获取收益。3.二审认定康利制药厂在未将企业的出资人或主管部门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不宜将沈阳双鹤公司作为清算主体是错误的。本案的《有偿转让合同》、主管部门批准文件、有偿转让交接书等多份证据均可推翻工商登记的形式化证据，本案应以实质性证据裁决定案。4.二审以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和平区法院）审理的清算纠纷案裁定书中存在瑕疵为理由，确认该份裁定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和确认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是错误的。二审不能因为和平区法院的裁定文书不规范就剥夺了宇声投资公司请求债权实现的诉讼权利。二、沈阳双鹤公司提供的四份证据资料全部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其中三份证据，沈阳双鹤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前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政务服务中心审批局咨询清算主体问题录像视频；2016年12月29日二审法院前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政务服务中心审批局调取的询问笔录；辽宁省沈阳市第二公证处出具的（2017）沈二证保字第三163号公证书。该三份证据只能证明现阶段康利制药厂在工商局被吊销后的登记状态。早在2004年沈阳双鹤公司就与二○二医院签订了《有偿转让合同》，康利制药厂被吊销营业执照时间为2009年。五年期间内沈阳双鹤公司、华润双鹤公司没有履行办理变更登记义务，是造成宇声投资公司诉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责任根本性原因。如果沈阳双鹤公司当时即办理变更登记，同时对康利制药厂积极进行经营管理，康利制药厂不可能被吊销营业执照，因此清算的主体必然为沈阳双鹤公司。对于二○二医院出具的情况证明，与（2012）沈中审民终再字第93号案件及（2013）沈和民三清（算）辽第00001号案件庭审期间多次辩称康利制药厂全部账目已交付给沈阳双鹤公司是矛盾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判令沈阳双鹤公司、华润双鹤公司支付所欠宇声投资公司借款本金240万元，截止到2009年12月31日的利息347.21万元及相应执行款项、费用，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沈阳双鹤公司、华润双鹤公司承担。
沈阳双鹤公司提交意见称，本案二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沈阳双鹤公司并不是康利制药厂的适格的清算主体，不应该承担清算责任，更不应连带承担康利制药厂的债务。本案二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二审确定公司法人与非公司法人的清算与注销各有相应的法律和行政法规进行调整和规范，其清算主体以及需要向相关行政机关提交的材料存在明显不同。根据康利制药厂的工商登记，其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对于康利制药厂的清算应当适用全民所有制企业清算的法律规定。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及实施细则的规定，在康利制药厂未变更登记情况下，不将沈阳双鹤公司认定为康利制药厂的清算主体，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宇声投资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启动再审的条件，请求驳回其申请。
华润双鹤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康利制药厂至今未注销法人资格。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二审判决和宇声投资公司再审申请理由以及沈阳双鹤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沈阳双鹤公司是否是康利制药厂的清算义务人或实际控制人。二、沈阳双鹤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新证据是否已过举证期限。
关于沈阳双鹤公司是否是康利制药厂的清算义务人或实际控制人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条规定：“具备法人条件的下列企业，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办理企业法人登记：（一）全民所有制企业；（二）集体所有制企业；（三）联营企业；（四）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和外资企业；（五）私营企业；（六）依法需要办理企业法人登记的其他企业。”《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企业法人办理注销登记，应当提交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申请注销登记报告、主管部门或者审批机关的批准文件、清理债务完结的证明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债权债务的文件。经登记主管机关核准后，收缴《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收缴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四十五条规定：“企业法人根据《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申请注销登记，应提交下列文件、证件：（一）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二）原主管部门审查同意的文件；（三）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出具的负责清理债权债务的文件或者清理债务完结的证明。”本案中，康利制药厂虽于2009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是至今仍未注销法人资格，其法人资格仍然存在。虽然沈阳双鹤公司与二○二医院于2004年签订了《有偿转让合同》，但是至今未办理康利制药厂的工商登记变更，由于康利制药厂的营业执照被吊销，沈阳双鹤公司已无法将康利制药厂变更登记，康利制药厂至今仍属于全民所有制法人。全民所有制法人的主管部门或审批机关的审批文件是全民所有制法人清算的必经程序，康利制药厂的清算需要由其上级主管部门审批同意。沈阳双鹤公司作为公司法人没有权力同意康利制药厂进行清算，故二审法院认定沈阳双鹤公司不是康利制药厂的清算义务人，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案涉《有偿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转让范围：《药品生产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药品GMP证书》、企业生产品种、设备、企业资产负债。”第三条约定：“卖方（二○二医院）必须在买方（沈阳恩世制药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沈阳双鹤恩世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即沈阳双鹤公司）支付全部价款当日内，将《药品生产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药品GMP证书》、生产品种注册证、设备、债权债务等移交于买方。药厂的厂房、办公用房、土地和车辆不在有偿转让范围，不出售，不出租。”2004年12月13日，二○二医院(甲方)与沈阳恩世制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交接书》，内容：“甲乙双方按照合同的约定，乙方已经足额支付了价款，甲方也已经向乙方提供了交接清单明细，甲乙双方共同对药厂的资产(不含房地产、车辆)进行了清点和移交，并交付了《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GMP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药厂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共五枚，借贷合同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财务帐、财务报表和税务报表。”由此可知，沈阳双鹤公司购买康利制药厂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得康利制药厂《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GMP证书》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书，但由于康利制药厂未办理变更登记，上述证书仍登记于原企业名下，沈阳双鹤公司仅是持有人，而非权利人，其无从行使相关权利并获取收益。并且在康利制药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形下，沈阳双鹤公司已无法对上述证书获得收益。另外，康利制药厂的厂房、办公用房、土地和车辆不在有偿转让范围内，该财产已被二○二医院收回。故二审认定不能仅凭沈阳双鹤公司接收了康利制药厂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帐册等材料，即认定沈阳双鹤公司是康利制药厂的实际控制人，进而认定沈阳双鹤公司是康利制药厂的清算主体，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在和平区法院审理的（2013）沈和民三清（算）字第00001号“清算纠纷”案中，该案裁定并未对康利制药厂实施清算程序，更未对康利制药厂进行实质性的清算。二审法院据此认定（2013）沈和民三清（算）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既不是是否受理申请康利制药厂强制清算案件的裁定，也不是终结康利制药厂强制清算程序的裁定，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和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沈阳双鹤公司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新证据是否已过举证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提供新的证据的，应当在二审开庭前或者开庭审理时提出；二审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宇声投资公司主张沈阳双鹤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沈阳双鹤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前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政务服务中心审批局咨询清算主体问题录像视频、2016年12月29日二审法院前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政务服务中心审批局调取的询问笔录、辽宁省沈阳市第二公证处出具的（2017）沈二证保字第三163号公证书、二○二医院出具的情况证明，该四份证据资料全部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进行使用。本院认为，上述前三份证据均是在一审庭审后二审期间新发现、新出现的证据，能够查明案件事实，二审法院认定该三份证据为新证据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二○二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二审法院对该份证据并未采信。综上，宇声投资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宇声投资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辽宁宇声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骆 电
审 判 员 万 挺
审 判 员 武建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兴成鹏
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