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1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森，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联新北。
委托代理人谢子奇，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椿家，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吴奕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建洋，男，汉族，××年××月××日出生在，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该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
负责人符刚，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春，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婉婷，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森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公司）、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信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周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88元，财产保全费2575元，合计6263元，由周森负担。
上诉人周森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涉案基金章程的内容涉及周森的权利、义务等切身利益，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没有举证证明已提供章程给周森，章程对周森不具有约束力。周森为了向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取得贷款，在办理贷款手续过程中，按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要求，签订了其事先打印好的格式文件《借款合同》、《社员承诺函》等资料。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要求周森签署《社员承诺函》时，并没有提供合作社章程给周森，周森对章程内容一无所知，该章程对周森不具有约束力。即使周森签署了《社员承诺函》，也取得了贷款，并不意味着周森知悉并同意章程的内容，只能说明周森作为借贷人履行了贷款手续。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必须将涉及到会员权利义务的章程对周森出示，尤其是应当详尽说明退会的条件、为其他会员贷款担保等重要条款，否则章程对周森不具有约束力。
二、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将周森交纳的“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为其他会员提供质押担保的行为对周森没有约束力。暂不论章程对周森是否具有约束力，章程规定新加入会员须履行告知义务，但对于旧会员的资产、负债情况却不告知周森，严重损害了周森的合法权益，违反交易自愿原则。即使依照章程的规定，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告知新会员情况的义务。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周森已详细阅读章程内容并在章程上签名确认，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将周森交纳的“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为其他会员提供质押担保的行为对周森才有约束力。而且，在周森入会时，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应当提供其他已入会会员的家庭财产和负债等资信情况给周森，并由周森签名确认同意将已交纳的“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作相互联保用途。周森入会后，新加入的会员也应当以同样的方式由周森对其资信情况进行审查，再签名确认同意相互联保。但是，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通过业务员上门招揽业务后，以办理贷款手续需要签署有关文件为由，利用周森对银行的信任，要求周森在《借款合同》和《社员承诺函》上签名盖章。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既未将章程内容出示给周森，也未提供已入会会员和后入会会员的相关资信、家庭财产、负债等情况，便由周森签名确认同意以“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相互联保。而《社员承诺函》也未提及“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的联保情况，致使周森误以为交纳的“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只是针对自己贷款的担保。周森入会至今，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从未提供基金使用情况和会员名录给周森，周森不清楚会员违约情况。在此情况下，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以其他会员违约为由，拒绝返还周森交纳的“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没有法律依据。
三、涉案章程关于“互助保证金”及“风险准备金”退还条件及数额的规定对周森不具有约束力。如上所述，由于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没有将章程出示给周森，也没有就章程的重要条款履行提示注意义务，该章程对周森不具有约束力，周森无需举证证明退会条件已成就。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从互助保证金中扣除了322186.71元偿还周森的银行欠款，但信和公司已通过另案诉讼要求周森偿还该322186.71元，相关判决已经生效。此外，周森在向信和公司交纳“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时一并交纳了基金管理费6000元，已交纳的“互助保证金”375000元、“风险准备金”30000元应当退还给周森。
四、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没有证据证明周森不符合退会条件。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应当举证证明共收到会员的“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的金额是多少，会员向银行贷款的金额是多少，会员未还贷款金额是多少，剩余“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金额是多少等。若要证明上述事实，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必须提供“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的收款收据、贷款合同、收取贷款依据、银行还款记录等证据，而不能凭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述称“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已被扣划完毕就免除其应承担的责任。
此外，涉案基金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且章程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该基金实际上是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为扩大贷款业务、获取非法利益而精心设计的骗局。
上诉人周森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周森在办理贷款手续时，还向案外人信士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了担保费84000元，所以并非如同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所说加入基金即可无条件取得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贷款。
综上，周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周森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负担。
被上诉人信和公司答辩称：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信和公司根据包括周森在内的基金会员的委托，将互助保证金及风险准备金交由信和公司为其在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周森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也明确规定该贷款是“潮商小微金融商业合作社互助基金”项下的贷款。由于周森等基金会员违约，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已依据《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合作协议》以及《佛山支行潮商小微金融商业合作社章程》的约定，对风险准备金和互助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进行了扣划，现基金余额为零，周森对此也是非常清楚的。因此，原审法院驳回周森要求返还互助保证金及风险准备金是正确的。
二、周森及信和公司的诉讼主体都不适格。由于周森系“互助担保基金”会员，亲笔签名承诺承认《中国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潮商小微金融商业合作社章程》，同意履行会员“及时足额交纳本章程规定的互助基金和基金运营管理费，并同意按本章程规定以基金为会员的贷款提供担保”的义务，因此，在互助担保贷款未结清之前，基金会员中一人并非正当的当事人；只有全体共有人一同起诉，才可行使诉讼职能，即周森并非正当诉讼当事人，其诉讼主体资格尚有欠缺。信和公司受基金会员委托，以自己的名义按照互助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的方式在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设立独立账户，保证了信托财产独立于委托人和受托人的自有财产及固有财产，信托财产已经具备独立性。换言之，信和公司仅是基金的管理人，不享有基金的收益，当然也不用承担基金的亏损，至于基金会员违约时，“中国民生银行有权直接从基金账户中扣划，无需征得基金会员或基金管理人的同意”（合作社章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此，“潮商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的管理中，信和公司已将委托人（基金会员）缴纳的互助基金，全部存入银行指定账户，实行专户管理，对于基金会员起诉追讨保证金的法律法系，不具有应诉的权能。
三、信和公司积极履行社会责任，应予以正面评价。小微企业抗风险能力弱、没有标准抵押物，没有规范财务报表，可融资的渠道有限，发展受到很大制约。为此，中国民生银行首创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融资模式。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指的是城市商业合作社社员且符合中国民生银行授信条件的个体工商户、小微企业（企业主）或实际控制人以“自愿互助、风险共担、利益共存”为原则组成互助合作组织，并缴纳一定数额的资金，委托专门的管理机构，为组织内各成员单位在中国民生银行贷款而设立的担保资金集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小企业促进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国家鼓励中小企业依法开展多种形式的互助性融资担保。”信和公司成立几年来，积极履行企业社会责任，受中国民生银行及各会员的委托，按2‰的比例收取“潮商小微金融商业合作社互助基金”的管理费，即整单业务的总收入只有十多万元，根本无法承担已经出现的一千多万元不良欠款，现又要为守约会员追回上述不良欠款，收取的管理费还不足以支付诉讼费，但为基金会员追回欠款是管理人的义务，信和公司一定会努力通过诉讼或非诉讼方式为会员追回欠款，追回的欠款再按已还款会员缴纳保证金的比例予以退还。《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信托，是指委托人基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该法第二十四条还规定：“受托人应当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法人”，信和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显然具备经营主体资格，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一说。然而，周森现年59岁，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受胁迫或欺诈的情况下，在《社员承诺函》上签名确认：“本人以企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身份郑重承诺：同意并委托佛山市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对本单位缴纳的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进行管理。在取得社员权利的同时，承诺履行社员义务。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遵守合作社章程，积极参加基金的活动，维护基金的声誉和权益。”这显然是周森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周森拿着《社员承诺函》，却主张信和公司擅自挪用周森缴纳的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为其他贷款会员提供贷款担保的行为无效，没有任何依据。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周森的上诉，维护信和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答辩称：
一、涉案基金章程对周森具有约束力，在周森不符合章程约定的退会条件的情况下，其要求解除基金会员关系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周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于2013年1月8月签署了《社员承诺函》，并承诺自愿加入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潮商小微金融商业合作社基金，承认合作社章程，同意并委托信和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对本单位缴纳的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进行管理，在取得社员权利的同时，承诺履行社员义务，遵守合作社章程。周森在签署《社员承诺函》后，于2013年1月16日自愿向信和公司缴纳了互助基金和风险准备金。周森自愿缴纳互助基金和风险准备金的行为表明其是认可基金章程的，否则，其完全可以拒绝缴纳相关费用。另外，在周森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所签署的借款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涉案借款是属于基金项下的贷款，受到章程的约束。周森声称其是被欺骗才签署《社员承诺函》，对章程内容不知情，因而章程内容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主张，没有合法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基金章程明确规定了退会条件，在不具备退会条件的情况下，周森要求解除基金会员关系也缺乏合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森与信和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合法有效，周森认为担保行为无效的主张没有依据。为支持小微企业的授信融资，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与信和公司于2013年1月6日签订了《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合作协议》及其章程，协议约定信和公司为基金的受托人，并以各基金会员委托管理的基金对全体基金会员在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债务提供担保。基金章程第三条规定，基金目的是用于为所有基金委托人（基金会员）在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发生的债务提供担保。在周森签署的《社员承诺函》中，周森也承诺同意委托信和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对其缴纳的基金进行管理。信和公司接受各基金会员的委托，以基金会员所缴纳的互助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作为集合，在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处开立账户，并将账户内的资金以保证金形式质押给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为所有基金会员在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处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周森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签订的《个人综合授信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也在担保范围之内，该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周森在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处的贷款受合作协议约束。周森声称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未告知其他贷款会员情况，挪用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为其他会员提供贷款担保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周森已明确承诺加入基金并遵守章程，并实际享受了作为基金会员的权利，顺利向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贷款。信和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所收取的互助保证金和风险准备按照章程的规定是为全体基金会员服务的，信和公司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合法有效，周森要求法院确认担保行为无效的请求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
三、周森无权要求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返还其向信和公司缴纳的互助保证金375000元、风险准备金30000元。依据合作协议及章程的约定，周森及其他基金会员所缴纳给信和公司的资金集合是为所有基金会员在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的业务。周森作为基金会员向信和公司缴纳的互助保证金是作为基金的一部分，以信和公司名义担保全体基金会员向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借款，在部分基金会员不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形下，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按照与信和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以及《合作协议》的约定，已依法扣划了信和公司用于质押的上述两账户内的全部款项。因此，即使周森就涉案的借款在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从保证金扣划后已清偿债务，但在其他基金会员未能履行其对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所负债务的情况下，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有权扣划全部互助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周森基于基金项下的互助担保而发生的损失，应通过基金管理人向违约会员追偿，其要求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返还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的请求无合法依据，应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森的上诉请求没有合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答辩意见：周森向案外人信士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的担保费84000元与本案无关，信士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没有就周森在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贷款提供担保，关于该担保费用，应由周森直接向信士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理由，各方的主要争议均集中于涉案基金章程对周森是否具有约束力，周森于本案中所提诉求能否得以支持亦直接取决于对该问题的认定，亦即本案争议焦点所在。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涉案基金章程的内容分析，该章程的内容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该章程不存在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当然无效的情形。其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周森出具了书面承诺函，承诺自愿加入涉案基金，并承诺遵守涉案基金章程。周森的上述意思表示清晰明确，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清楚出具上述承诺函的法律后果。在无有效证据显示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存在故意隐瞒重大事实或存在欺诈等行为的情况下，周森主张涉案基金章程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缺乏理据。再次，周森加入涉案基金、缴纳互助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向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贷款等一系列民事行为是密切相关的，其间周森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内容亦与涉案基金章程的内容相互对应，周森最终在未提供其他财产担保的情况下取得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贷款，上述情况明显区别于一般银行贷款，而周森主张其是受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误导而误以为涉案贷款属普通贷款并签订涉案承诺函、借款合同等文件，亦明显有违一般交易常理。综上，周森主张涉案基金章程对其不具约束力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就此所作认定正确。在涉案基金章程对周森具有约束力的前提下，周森的退会事宜应按章程的约定处理，周森在本案中直接诉请解除基金会员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涉案基金章程明确规定，基金会员所缴纳给信和公司的资金集合为所有基金会员在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发生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的业务，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据此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将会员缴纳的资金作为保证金为基金会员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所涉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该担保行为合法有据。周森请求确认上述担保行为无效缺乏理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如前所述，周森所缴纳的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具有担保属性，涉案基金章程亦明确规定，在基金会员发生违约时，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有权直接扣划基金会员缴纳给信和公司用于质押担保的资金。而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包括周森在内的多名基金会员均出现债务违约，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已依约从信和公司的质押账户扣划5888222.17元用于清偿上述基金会员的债务。在此情况下，周森要求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返还互助保证金375000元、风险准备金3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76元，由上诉人周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代理审判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