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德市博乐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乾潭镇沛市村定田。
法定代表人：吴冬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秦刚，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平，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正阳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工业区斗门镇富陵村（绍三公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郑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如妙，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纪南，浙江近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建德市博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正阳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袍商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柳雪松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丽莉、代理审判员ＸＸ斌参加的合议庭，后因工作原因，调整为由审判员袁小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柳雪松、彭丽莉参加的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7日、9月22日、10月1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冬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诸秦刚、被上诉人正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纪南、陈斌参加第一次庭审，上诉人博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冬菊及其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诸秦刚、陈子平，被上诉人正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纪南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上诉人博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诸秦刚，被上诉人正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纪南、赵如妙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正阳公司加工完成第一批印染的布匹运至博乐公司处，准备生产时博乐公司即已口头提出重影的质量异议。之后多次查找原因，发现是因正阳公司的设备原因所导致，因设备无法更换，采取了其他补救措施。二、因另行找其他厂家印染的成本较大，博乐公司在发现重影问题后，未再找其他厂家；博乐公司提供的印花布实物及照片与正阳公司提供给博乐公司的《印花对帐清单》中表述的图案相同，且一审开庭时正阳公司带来的印花样纸与博乐公司的实物一致，故可以推定博乐公司提供的印花布实物及照片的印花是正阳公司加工的，如正阳公司否认，应举证证明。三、重影原因应由正阳公司负举证责任，且到正阳公司重新印一匹即可知道原因所在。原审法院仅向博乐公司询问是否对重影原因申请鉴定，未释明不利后果。四、一审法院错误引导举证责任分配方法。就有质量问题的布匹是否系正阳公司加工的事实，应先由正阳公司举证证明，然后才能确定该布匹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
正阳公司辩称，一、博乐公司所称的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二审中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和数额与一审时的主张不一致。双方共有多批布匹的交接，哪些存在重影问题博乐公司没有说明；布匹存在重影不改变布匹属性，布匹本身还应有相应价值。二、博乐公司主张重影问题由正阳公司造成，缺乏事实依据和科学证明。按照常识，重影只能由印花布互相感染形成，布匹之间需紧密接触，要有一定的温度、湿度和时间；博乐公司承认布匹提取时是好的，说明当时没有重影现象；重影是外观质量问题，博乐公司依法应在提货时提出；从博乐公司提供的照片看，布匹存在重影的原因完全是因其保管不当，未将打卷布匹散开，加上天气潮湿而造成，这也是博乐公司在2015年5月份提货后直到8月份才提出重影问题的原因。综上，博乐公司不能提供损失依据，也不能说明损失原因，应自行承担其提货后保管不当的后果。请求维持原判。
博乐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正阳公司赔偿损失209383.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乐公司与正阳公司间存在布匹印花的加工合同关系，博乐公司提供经编布，由正阳公司为其印花。截止2015年7月27日，博乐公司已向正阳公司支付加工费304786.88元，后博乐公司认为加工的印花布存在重影问题，向正阳公司提出了书面异议，双方协商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加工关系应予确认。本案的焦点是正阳公司加工的印花布是否存在质量瑕疵。首先，双方均未提供有效的加工承揽合同，未就加工产品的质量标准及异议方式进行明确的约定。博乐公司提出的部分印花布存在重影系产品外观质量瑕疵，但其自2015年5月开始陆续签收正阳公司加工的印花布，至2015年8月才向正阳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其次，博乐公司提供的印花布实物及照片无法确认系正阳公司加工，且正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最后，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博乐公司主张系正阳公司的印花技术、操作问题造成加工产品的质量瑕疵，应当由其举证加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经该院释明，博乐公司放弃对印花布存在重影问题的原因申请司法鉴定。综上，博乐公司的现有证据无法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博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0.50元，由博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博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公证书和公证费发票各一份，以证明当前库存有重影质量问题的布匹形态和数量，以及封存了部分样品的事实。2.购销合同、采购合同、进仓/出仓对账单等一组，以证明用于涉案布匹印花加工的坯布数量、价值、可得利益、采购费用等事实。博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加工费支付凭证因一审中双方均无争议，直接予以认定；博乐公司二审中还提供了质量鉴定受理通知书，以此说明其已单方委托就质量原因进行鉴定，并请求延期审理，因本院已委托中介机构进行鉴定，故对此证据不作认定。正阳公司认为上述证据1、2不是二审新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本案损失及损失原因。
二审中，本院经现场勘验和询问当事人，确定现存放于博乐公司仓库的布匹系正阳公司所加工，并依职权委托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对布匹重影原因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质量鉴定报告一份，鉴定结论为：涉案印花布质量问题（重影）的形成原因，是在转移印花过程中，布匹未能良好散热就被卷绕，因染料的热转移所引起。
就上述质量鉴定报告，经组织质证，博乐公司无异议；正阳公司认为存在鉴定机构和人员资质不明、鉴定方法不科学、鉴定过程与鉴定结论相互矛盾等多方面问题，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本院依法准许正阳公司申请，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第三次庭审中，鉴定机构指派的鉴定专家王清华，就鉴定专家资质、鉴定具体过程、鉴定依据、鉴定方法等专业问题，回答了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博乐公司对鉴定专家的意见无异议。正阳公司认为，鉴定专家缺乏相应的专业知识；鉴定报告中五位鉴定专家只有一位专家出庭作证，不符合相关规定，应由鉴定专家全部出庭；鉴定方法不科学，没有具体的检测数据；鉴定结论中的“转移印花过程中”与鉴定过程中的“印花定型后”互相矛盾，且其中关于“不可能因为布匹本身、存放保管以及混合原因所引起”的分析明显失当；对重影问题产生的具体时间段不能作出明显回答。正阳公司因此认为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理由，应当另行委托中介机构重新鉴定或进行实验。
本院确认上述证据均系二审新的证据，经释明，正阳公司提供反驳证据，即证据3.申请证人陈某、王某、熊某出庭作证。庭审中，陈某经本院书面通知，未出庭陈述证言；证人王某、熊某出庭陈述了证言，该二人均系正阳公司职员。其中，王某陈述，其系看机器的操作工，讼争印花布加工过程中，博乐公司均有人员现场跟单，当时出现质量不好的情况，跟单人员仍要求进行加工，每次一印完就把布匹拉走。熊某陈述，其系负责印花布加工的管理人员，在讼争印花布加工过程中，博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一直在跟单，当时其曾告诉他因布匹较厚等原因，加工后可能会出现重影等质量问题，跟单人员仍要求加工，加工好后布匹拉走前肯定没有重影问题。正阳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博乐公司认为，证人均系正阳公司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陈述的证言中不利于博乐公司的内容不应认定，有利于博乐公司的内容应予认定。
就上述二审中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结合现场勘验笔录可以反映现存放于博乐公司仓库的布匹现状，应予认定。证据2系针对损失所举证据，本院将结合事实认定进行认证。证据3中的证人均系正阳公司员工，与本案具有相当的利害关系，其证明力较低，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布匹印花的加工关系以及印花过程中，博乐公司派人跟单的事实与其他证据可印证外，其余内容不予认定。对于质量鉴定报告，首先，鉴定机构入册人民法院鉴定人名册，具有材料试验检测和产品质量鉴定的相应资质，鉴定专家分别是纺织工程、纺织材料与纺织品设计、技术监督方面的专业技术人员，鉴定机构与鉴定专家均具有相应资质。其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科学，鉴定方案业经双方同意。出庭鉴定专家出庭所作的说明合理，正阳公司也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证明鉴定报告采用的方法不科学或者存在其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鉴定结论中，虽从单独文字的字义上看，“转移印花过程中”与鉴定过程中的“印花定型后”似有矛盾，但从鉴定结论内容的整体看，“转移印花过程中”紧接着“布匹未能良好散热就被卷绕，因染料的热转移所引起”的表述，不至于产生歧义。最后，正阳公司提出的所有鉴定专家均应出庭作证的主张，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鉴定专家完全可以委托任何一名或若干名专家接受询问。因此，对质量鉴定报告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举证、质证和陈述，以及上述认证意见，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
从2015年5月始，博乐公司与正阳公司间存在布匹印花的加工合同关系，博乐公司提供经编布，由正阳公司为其印花。印花的图形为三类，分别为“公鹿”、“母鹿”和“心形”。加工报酬为每米1.95元。之后，双方进行对账，截止7月25日，共加工布匹168655.50米，应付报酬为328878.23元，博乐公司已支付加工费304786.88元。
2015年7月23日，正阳公司开具给博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合计加工费票面金额为243086.88元，载明的加工数量为123634.2米。
同年8月10日，博乐公司向正阳公司发出一份产品质量异议书，称因正阳公司印花时操作问题，造成其印花好的布匹出现重影的质量问题，要求进行处理并承担损失。正阳公司收函后回复：多次打样博乐公司均未提出，说明已达到要求，出现重影说明博乐公司操作流程与样品不一样，重影不是生产时出现而是布太厚导致散热不良而产生，散热措施应由博乐公司负责等。
二审中经组织勘验，现有部分印花布存放于博乐公司仓库，均存在重影问题。经公证机关点验和抽样，按公证所称重的单位重量的长度，“鹿形”布匹为40米/11.1千克，“心形”布匹为40米/10.3千克，再根据称重情况进行核算，“鹿形”布匹的总重量为6410.9千克，长度为23102.3米，“心形”布匹的总重量1652.2千克，长度为6416.3米。两者相加，重影问题的布匹数量为29518.6米，重量为8063.1千克。
就涉案印花布重影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二审中经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出具质量鉴定报告一份，其鉴定结论为：涉案印花布质量问题（重影）的形成原因，是在转移印花过程中，布匹未能良好散热就被卷绕，因染料的热转移所引起。
另外，就博乐公司主张的其对外购买布匹的价格、染色费、拉毛费、印花费、运费等损失和对应加工费的事实认定如下：1.坯布损失。为此，博乐公司提供了其与“绍兴县立新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该公司确认的发货清单，合同中约定的布匹类型、规格与本案讼争布匹类似，正阳公司未提供反证予以反驳，本院予以认定。按合同约定的13.20元/千克的价格，讼争存在重影问题的印花布其坯布价值为106432.92元。博乐公司诉讼中主张该部分价值为123561.76元，合理部分本院予以认定。2.染色、拉毛和运费损失。为此，博乐公司仅提供其自行制作的对账单，无相应合同相对方名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产生的必然性，正阳公司提出的关联性缺乏的质证意见成立，对博乐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染色19981.59元+拉毛13802.91元+6314元）不予认定。3.利润损失25761.12元（博乐公司主张按合同价142800元的10%计算再乘以问题布匹的比例）。博乐公司为此提供了其与“安徽轻工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以该合同项下标的金额计算10%的利润损失。经查，该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2015年5月30日，若交货延期则需承担违约责任。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加工关系在2015年5月26日至6月27日还处于打样之中，故该合同与博乐公司主张的损失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且该份合同项下能否产生预期利润并不确定，也非正阳公司可明确预见，正阳公司的相应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合同及相关利润损失不予认定。4.公证费损失。库存存在质量问题的布匹现状，应属于博乐公司举证范围，故为此所作公证而支出的费用应由博乐公司自负。5.加工费。存在重影质量问题的布匹对应加工费为1.95元×29518.6米=57561.27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博乐公司与正阳公司之间对于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正阳公司为博乐公司印花加工的布匹数量、正常情况下博乐公司应支付的加工款数额、部分印花布匹存在重影问题等基本事实无实质争议，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博乐公司有无及时提出质量异议、重影问题的产生原因以及因质量瑕疵而造成的损失承担问题。
关于质量异议期间的问题。正阳公司主张，作为重影这样的外观质量问题，博乐公司应当及时提出，而博乐公司于2015年5月份提货后直到8月份才提出质量异议，博乐公司无权再行主张。本院认为，单从已形成的质量瑕疵的性质看，重影问题确属于外观质量问题，但从双方交易过程看，自2015年5月26日第一次打样后，博乐公司提货时间从2015年6月始至同年7月27日止，博乐公司于8月份提出质量异议，并未超过合理期间。因此，正阳公司关于博乐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重影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及责任归属。鉴定结论表明，讼争印花布产生重影问题，与加工行为本身、染料、布匹质量没有关系，而是加工印花完成后散热不充分所致，对此本院予以认定。现双方当事人对于散热应由哪一方来完成存在争议。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负有向定作人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工作成果的义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布匹存在重影，显然不符合博乐公司的质量要求。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交付布匹的具体地点，由于布匹的运输都是由博乐公司负责的，故应当认定正阳公司在公司内向博乐公司交付即可，但是由于双方对于布匹交付的具体时点没有约定，即究竟是在印花完成后卷绕前即予交付还是印花完成并卷绕后再交付，双方并无明确约定。根据常理，正阳公司应将卷绕后的布匹交付博乐公司，否则博乐公司无法完成接收并提交运输；即便正阳公司是按照博乐公司跟单人员的要求进行卷绕，由于正阳公司作为承揽方，系从事印花加工的企业，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也未提供适格证据证明，已明确告知博乐公司应当及时散热。因此，本案中正阳公司应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
同时，由于博乐公司有工作人员在加工现场跟单，但未及时提出散热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博乐公司对于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涉案布匹质量问题的性质、双方注意程度的大小及博乐公司也存在过错等因素，本院确定由正阳公司承担损失的60%，博乐公司自负40%。
关于损失数额的确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因重影问题造成无法使用的布匹价值达10万余元，就该批存在质量问题的布匹加工而产生的加工费用已经支付，该部分报酬应依法酌减，另外考虑到重影问题的布匹尚有一定的利用价值或残值，本院综合上述因素，酌情确定本案因布匹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为10万元。
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博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袍商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
二、绍兴市正阳家纺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建德市博乐纺织品有限公司损失60000元；
三、驳回建德市博乐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0.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20元，合计3840.50元，由绍兴市正阳家纺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建德市博乐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254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1元，由绍兴市正阳家纺有限公司负担1480元，建德市博乐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2961元。鉴定费30000元，由绍兴市正阳家纺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建德市博乐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绍兴市正阳家纺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已由建德市博乐纺织品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由绍兴市正阳家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径行支付给建德市博乐纺织品有限公司；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由绍兴市正阳家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