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4民再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朝，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确认地址为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根，男，195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民，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道战备舟桥处。
代表人：王胜波，该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华、林方茂，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自朝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集团）、铁道战备舟桥处（以下简称舟桥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4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自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根，被上诉人青岛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民，被上诉人舟桥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华、林方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自朝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4民再7号民事判决，改判青岛集团、舟桥处支付王自朝款项1661031.11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要求的支付的款项共包括四个部分：（一）未计工程量价款145764.6元。包括（1）被上诉人零星用黄砂2方×110元／方＝220元；（2）被上诉人补偿供应商碎石15方×95元／方＝1425元；（3）被上诉人强收上诉人工地存余碎石180方×95元／方＝17100元；（4）被上诉人签认补偿高斌等人工资9047元；（5）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错误扣押上诉人支座、锚具、垫石计款117972.6元。（二）依被上诉人单方结算减去材料款后还应付款482917.76元（被上诉人单方编制的《中间计量工程量清单》，以下简称清单），清单总工程量为13188020元，减去被上诉人单方认可的已付款6171268.48元，再减去上诉人主动扣除被上诉人违约强购水泥、钢筋、钢绞线等大宗材料款6533833.76元，应付款的数额为482917.76元。（三）被上诉人应付黄砂、碎石材料价差款990318.35元。（四）被上诉人应付减水剂材料款160000元。对上诉人主张的第一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以在（2005）柘民二初字第74号案件中青岛公路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一建）提供的单据中能够查到该部分复印件，且与清单中的石子151方是否重叠不清楚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错误，清单中并未包括上诉人所主张的项目。对上诉人主张的第二部分款项，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合同内价款482917元，一审法院以具体扣除数额无法确定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该项主张错误。对上诉人主张的第三部分款项，上诉人主张碎石市场价为95元／方源于被上诉人单方编制的清单，黄砂市场价110元／方源于被上诉人在2005年11月2日的自认。上诉人施工期间为2004年2月至2005年8月，被上诉人在2005年11月2日确认180方碎石的单价为90元／方，该单价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开工以来长期积累存余碎石价格的确认，同理被上诉人在清单中对151方碎石确认单价为95元／方也是对开工以来累计用料价格的确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所购石子和黄砂的价格，驳回上诉人关于该部分价差的诉讼请求错误。上诉人提供的供应商开具的票据原件能够证明所购买的减水剂材料用于了涉案工程，减水剂价款共计160000元，一审法院以发票未经项目部认可，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所购买的减水剂用于涉案工程施工错误。上诉人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青岛集团、舟桥处以青岛一建名义对外签订桥梁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未认定青岛集团和舟桥处是付款主体错误。
被上诉人青岛集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舟桥处答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但认为应追加青岛一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上诉人已完成工程量为13188020元，分包人实际支付款项14913472.37元，按照上诉人自认的已付款数额，上诉人实际多领取8259286.13元。舟桥处对涉案工程未签订任何合同，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上诉人主张权利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自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青岛集团、舟桥处给付工程款1779003.71元及利息（利息自2005年11月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2月4日王自朝以安徽省桐城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八处（以下简称桐建八处）名义与青岛一建签订了桥梁工程施工合同，承接商周高速公路部分桥梁的施工，张树全代表青岛一建、王自朝代表桐建八处分别在合同书上签字，并加盖青岛一建、桐建八处公章。合同签订后，王自朝按合同约定进入工地进行施工，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未完成合同规定的工程量，对此双方均未表示异议。2005年10月15日，商周高速公路业主商丘市路鑫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路鑫公司）下发通知，要求自通知之日起立即组织人员施工生产。青岛一建以设立在商周高速公路的办事机构-
青岛公路建设集团商周高速第五合同项目部（以下简称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的名义，于2005年10月28日向桐建八处下发了限期进场通知书，限桐建八处于2005年10月31日按合同要求的人员、设备进场施工，否则双方于2004年2月4日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合同自行解除。桐建八处以合同外工程量未确认，合同内工程材料单价发生涨价，要求青岛一建先行解决上述两个问题后才考虑是否恢复施工，2005年10月31日，青岛一建向桐建八处下发了解除施工合同通知书，限令桐建八处自收到解除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出场，并邀请了柘城县公证处对向桐建八处送达解除通知书进行了现场公证，制作了公证书。2005年11月10日青岛一建向柘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解除与桐建八处于2004年2月4日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合同》并赔偿损失，判令桐建八处立即返还青岛一建提供的现场施工物资。柘城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23日作出（2005）柘法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青岛一建与桐建八处于2004年2月4日签订的桥梁施工合同；二、桐建八处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后向青岛一建支付人民币1481344.88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桐建八处向商丘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2007年6月28日商丘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商检民抗字（2007）17号抗诉书，对该案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07年8月4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商立民抗字第19号院函，指令柘城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柘城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中依据青岛一建的申请追加安徽省桐城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建公司）、安徽省桐城市孔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孔城镇政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于2010年8月11日作出（2009）柘法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2005)柘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二、撤销（2005）柘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三、桐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返还青岛一建多支付的工程材料款1311623.84元；四、孔城镇政府对桐建公司应返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青岛一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桐建公司、孔城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2011）商民终字第360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程序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柘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6日作出（2011)柘民一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桐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青岛一建向其多支付的工程材料款1311623.84元；二、孔城镇政府对桐建公司返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青岛一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孔城镇政府、桐建公司仍不服，再次提起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2004年2月4日，王自朝以桐建八处的名义与青岛一建签订《桥梁工程施工合同》时，青岛一建提交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青岛一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桐建八处向商丘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柘城县人民法院依据青岛一建的申请，追加桐建公司、孔城镇政府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004年2月4日王自朝以桐建八处的名义与青岛一建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合同》，由于王自朝在合同中加盖桐建八处的印章没有按照规定在公安、工商行政部门进行登记备案，且也没有证据证明王自朝以桐建八处的名义与青岛一建签订《桥梁工程施工合同》经过桐建公司的授权和委托，事后也没有得到桐建公司的追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的相对方才能承担合同义务，由于桐建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故桐建公司不应承担该合同的义务，孔城镇政府虽然是桐建公司的开办单位，但由于桐建公司与青岛一建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孔城镇政府也不应承担该合同的义务，于2013年2月16日作出（2012)商民二终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柘城县人民法院（2005）柘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2011）柘民一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青岛一建的诉讼请求。王自朝以此判决，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柘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青岛一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且该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把出资方青岛集团及舟桥处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柘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柘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自朝的诉讼请求。王自朝不服，向柘城县人民法院提起申诉，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柘城县人民法院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另查明：（2005）柘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八、河南省交通工程定额站文件，证明：材料差价是可以调整的。九、被告列举的所完成的工程原告未计量的工程价格…”，（2009）柘法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再审中原审被告向本院递交的新证据材料有：第一组：中间计量工程量清单1份及附件，证明本案申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价为14502636元…第三组：《项目部从桥二队调出材料清单》一份附件一组，证明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申诉人共从申诉人处调出了价值413828.53元的物资…再审认为：…原告青建公司从被告处调出了部分施工材料，折款为413828.53元（包括本院查封退回部分），对此，应给与被告扣除…”。2004年2月4日王自朝以桐建八处名义与青岛一建签订了桥梁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甲方青岛一建，乙方安徽桐城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八处……。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地点及名称，名称：商丘至周口高速公路（商丘段）土建工程第五合同，地点：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二、工程承包范围…并承担部分其他结构物混凝土的拌和及上述所有桥梁钢筋的采购和供料…三、工程承包及计量方式：综合单价承包，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结算工程数量以甲方签证认可的合格工程量为准。钢筋原材料价格按后附单价执行…五、工程承包单价及总价，见附表《工程量清单》……。六、付款方式：1.本工程不支付乙方工程预付；2.按月拨款，以甲方每月验工计价数量为准，拨款比例按乙方上月完成合格工程造价的80%支付；工程完工时按工程总造价95%办结算手续；余下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12.在施工过程中，甲方下发的任何盖章有效的补充协议、信笺、通知、变更等，均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乙方应完全听从……。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甲方青岛一建盖有合同专用章且有张树全签字，乙方所盖公章为“安徽省桐城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八处并有王自朝代表乙方签名”，合同签订后，王自朝即按照青岛一建公司的要求组织人员进场，并以桥梁二队的称谓进行施工。2005年10月31日青岛一建发出以王自朝为抬头的解除施工合同通知书。王自朝是涉案桥梁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已计工程量为13188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自朝于2004年2月4日以桐建八处的名义与青岛一建签订了《桥梁工程施工合同》，从该桥梁工程整个施工情况及本案审理查明情况，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自朝，因此王自朝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王自朝认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青岛一建诉桐建八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2005）柘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被告（即桐建八处）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八、河南省交通工程定额站文件，证明材料差价是可以调整的。九、被告列举的所完成的工程原告未计量的工程价格…”，后该案经指令柘城县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作出的（2009）柘法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再审中原审被告（即桐建八处）递交的新证据材料有：第一组：中间计量工程量清单1份及附件，证明本案申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价为14502636元…第三组：《项目部从桥二队调出材料清单》一份及附件一组，证明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申诉人共从申诉人处调出了价值413828.53元的物资…再审认为，…原告青建公司从被告处调出了部分施工材料，折款为413828.53元（包括本院查封退回部分），对此，应给与被告扣除…”。虽然以上两份判决书并未最终生效，但是当时桐建八处提供了“河南省交通工程定额站文件”的证据，证明材料差价是可以调整的，是对材料差价款主张权利，后来又提出了青岛一建从其处调出的物资数额，实际上是对该部分物资主张权利，桐建八处在该案件的后续审理中仍坚持该观点，此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八）在诉讼中主张抵销。”以上两份判决书是同一案件经不同程序由不同合议庭审理作出的，该案件于2013年2月16日由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商民二终字第607号民事终审判决。王自朝于2013年12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王自朝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成立，（2014）柘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青岛集团在再审中提出追加青岛一建为本案的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的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王自朝在原审中并未起诉青岛一建，再审程序应围绕原审审理，故对追加申请未予许可。
王自朝提出的未计工程量中2005年11月1日合同外工程量单据1350元、2005年11月2日合同外零星用工、零星机械等用单220元、2005年10月28日收石子16200元，2005年12月11日韩跃国签字确认补偿高斌工资共计9047元，共计26817元，虽然王自朝均有原件予以证明且有青岛一建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但在（2005）柘民二初字第47号卷宗中青岛一建提供的单据中能够查到这部分单据的复印件，且在该案件中青岛一建同样对此主张权利，且与中间计量工程量清单中的石子151立方米是否重叠不清楚，王自朝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没有给付该部分款项，故对此不应支持。对于王自朝诉请购买材料的差价，根据王自朝提供的证据及河南省交通工程定额站文件即豫交定【2004】2号关于调整在建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材料价格的指导性意见的文件，显示存在差价，王自朝提出因为该工程中中砂和碎石均是王自朝购买而水泥是由该工程的项目部购买，该观点可以与桥二队物资明细表相印证，且后来提供的2005年11月2日的那份合同外零星用工、零星机械等用单显示黄砂是按照110元每立方米计算的，石子是90元每立方米，在中间计量工程量清单里显示合同外一栏中，用石子项数量为151立方米单价95元每立方米，均高于合同中约定的石子单价65元每立方米，黄砂单价75元每立方米，说明工程项目部认可存在差价，但是从两次书写的石子的价格均不一致（2015年11月1日的90元每立方米，2015年12月11日中间计量工程量清单中的95元每立方米）情况可以看出，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存在不同的差价，市场是不断变化的，并不是王自朝提出的全部按照石子是95元每立方米，黄砂是110元每立方米，中间计量工程量清单中已经显示石子的价格是95元每立方米，王自朝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普通混凝土中的计算标准中石子和黄砂没有按照95元每立方米、110元每立方米计算，且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所购买的石子和黄砂的具体价格，故王自朝要求的已完成工程量中的中砂和碎石的差价不应支持。对于王自朝要求的本人合同外购买减水剂材料款，虽然王自朝提供有发票的原件，但是该发票未经青岛一建或者项目部予以认可，王自朝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减水剂款项用于了该工程建设施工，故王自朝诉请的160000元减水剂款不予支持。对于王自朝提出的（2005）柘民二初字第47号案中查封的橡胶支座、锚具、垫石应予返还折价款的请求，王自朝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物资为王自朝所有或者为其所购买及相应的价格，不予支持。综上，虽然王自朝提供的部分证据单据和2005年11月1日在青岛一建诉桐建八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2005）柘民二初字第47号卷宗中青岛一建提供的证据单据是一致的，王自朝认可其已经完成工程量应为13188020元，其中已付王自朝工程款为6171268.48元，但是剩余工程量中包含有青岛一建投入的部分，这一点从王自朝要求从剩余工程量中扣除一部分能够显示，王自朝对此认可，但是具体扣除数额无法确定，王自朝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下欠工程款1779003.71元，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4）柘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21919元，由原审原告王自朝负担，再审免收。
王自朝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0年第1辑对最高人民法院（2007）民一终字第53号案件的解析，证明合同签订人非合同履行人的，应以实际履行人作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人。证据2，舟桥处的工程招标广告，证明韩跃国是舟桥处的人员，担任舟桥处处长，舟桥处与青岛集团合伙承建涉案工程。证据3,中国铁建技术中心网站查询资料一份，证明张树全是舟桥处的工作人员，在涉案分包合同上予以签字。
青岛集团对王自朝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不发表质证意见。
舟桥处对王自朝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证据3的证据形式及来源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王自朝所要证明的目的。
青岛集团为支持其答辩观点，向本院提交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商民二终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青岛一建是合同相对人，应追加其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王自朝对青岛集团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青岛一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舟桥处对青岛集团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王自朝、青岛集团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王自朝提交的证据1是参考案列，与认定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证据3，舟桥处虽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韩跃国、张树全的身份没有提出异议，能够证明韩跃国、张树全是其单位工作人员，本院予以采信。王自朝及舟桥处对青岛集团提交的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03年11月26日，青岛集团与商丘路鑫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商丘路鑫公司将商丘至周口高速公路商丘段土建工程发包给青岛集团，韩跃国作为青岛集团的授权代理人在合同书上签名。青岛一建于2003年8月21日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青岛集团及舟桥处，注册资本为550万元，青岛集团的出资额为500万元，舟桥处的出资额为50万元，营业执照的核准经营范围为：公路材料的开发、供应、机电设备、汽车零配件供应销售；机械加工、维修。2011年11月5日，青岛一建的股东青岛集团、舟桥处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将青岛一建的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50万元减少至50万元，青岛集团减少出资500万元，减资后舟桥处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青岛集团、舟桥处、青岛一建共同对外发布声明，声明内容为青岛一建的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50万元减少至50万元，涉及办理工商减资变更登记前后的所有债权债务、亏损等相关法律责任由青岛一建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舟桥处在2011年11月5日作出股东决定，股东决定第3条内容为“公司减资前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未尽事宜，由公司以减资前的全部财产承担法律责任。”柘城县人民法院在办理黄学根申请执行青岛一建一案中，经调查核实青岛一建无固定资产，银行账户也无资金可供执行，于2013年11月23日作出（2013）柘法执字第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商民再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的执行。
二、2004年2月24日，青岛一建与桐建八处签订桥梁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青岛一建将商丘至周口高速公路（商丘段）土建工程第五合同段分包给桐建八处施工，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为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工程量以青岛一建认可的合格工程量为准，单价不计算税金及管理费，以工程量清单列明的工程项目单价计算价款。张树全在青岛一建代表人处签名，王自朝在桐建八处代表人处签名，韩跃国在合同主文及合同附件中的工程量清单及材料单价表下方均签署了名字，工程量清单列明了各种规格混凝土的单价，并注明包含拌和及材料费，材料单价列明钢筋的单价为3000元／吨，钢绞线的单价为4700元／吨，325号水泥的单价为255元／吨，425号水泥单价为285元／吨，525号水泥单价为310元／吨，砂、中（粗）砂及砂砾的单价均为75元／方，碎石的单价为75元／方。王自朝是实际施工人，项目部名称为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该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既有青岛集团员工又有舟桥处员工。2005年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对王自朝承建的工程出具一份中间计量工程量清单，中间计量工程量清单计算的总工程量为13188020元，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已付款数额为6171268.48元。按照合同约定，材料应由王自朝购买，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实际购买了钢筋、钢绞线及水泥。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要求按照市场价计算其所购买的材料，王自朝则主张应当按照合同价计算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购买的钢筋及钢绞线的价格，因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购买的水泥已与王自朝购买的黄砂、碎石搅拌成混凝土，应当按照混凝土定额配比计算出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购买的水泥量，并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水泥款的数额，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即工程量清单及材料单价表列明的价格计算，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购买材料总价为6533833.76元。
三、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的现场工程师刘猛在2005年11月1日向王自朝出具合同外工程量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项目部承担15方石子损失，单价为90元／方，2005年11月2日，刘猛向王自朝出具合同外零星用工、零星机械等用单一份，注明邵园派出所用黄砂贰方整，黄砂进价110元／方，2005年10月28日，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的员工孟金强、李国等人向王自朝出具一份收条，收条内容为收到石子180方，单价90元／方。2005年4月7日，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向王自朝下发通知，通知内容为补助王自朝搅拌站司机高斌每月工资230元／月，日期从2004年2月19日计算。2005年12月11日，韩跃国在该通知下方确认补偿高斌、于海建的工资总额为9047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本案当事人的主体资格问题。王自朝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王自朝虽是以桐建八处的名义与青岛一建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合同，但涉案工程是青岛集团从商丘路鑫公司承包的，青岛集团及舟桥处是青岛一建的发起股东，青岛集团及舟桥处均不能合理解释青岛一建通过何种方式取得涉案工程的分包权（承包权），青岛集团未提供其与商丘路鑫公司结算的相关资料，经本院释明，在庭后也未提供关于涉案工程从青岛集团如何分包或转包至青岛一建的资料或者证据，涉案项目部的名称为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项目部的组成人员既有青岛集团的人员又有舟桥处的人员，人员组成高度混同，韩跃国既代表青岛集团与商丘路鑫公司签订合同，又代表青岛一建在与王自朝（桐建八处）签订的合同及相关附件上签字，难以认定青岛一建是涉案工程实际分包人或承包人，青岛集团及舟桥处也未提供青岛一建是实际分包人或承包人的证据。即使青岛一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分包人或承包人，青岛一建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青岛一建的最初注册资本为550万元，青岛集团与舟桥处在2011年9月15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对青岛一建减少500万元注册资本，减资后青岛一建只有舟桥处一个股东。舟桥处在2011年11月5日作出的股东决定第3条列明“公司减资前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与实际事实不符。青岛一建在2011年与王自朝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结束，青岛集团、舟桥处及青岛一建对与王自朝或者桐建八处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均是明知的，但青岛集团、舟桥处及青岛一建均未就减少青岛一建注册资本的股东决议向王自朝或桐建八处履行通知义务，而柘城县人民法院在办理黄学根申请执行青岛一建一案中已查明青岛一建对外已无履行偿还债务的能力。综上，因青岛一建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青岛集团、舟桥处的员工与青岛一建员工混同，青岛集团及舟桥处均未提供青岛一建是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或分包人的证据，青岛集团、舟桥处及青岛一建均未就减少青岛一建注册资本的股东决议向王自朝（桐建八处）履行通知义务，减资后的青岛一建是一人公司，舟桥处作为青岛一建的唯一股东，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青岛一建的财产与舟桥处的财产是独立的，而青岛一建已无履行偿还债务的能力，青岛集团、舟桥处存在利用青岛一建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王自朝向青岛集团及舟桥处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当事人均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青岛集团与舟桥处应对王自朝主张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王自朝一直在以自己或者桐建八处的名义在诉讼中就下欠款项主张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青岛集团及舟桥处关于王自朝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是否欠款以及欠款数额的问题。刘猛出具的关于合同外所用黄砂和石子的手续，孟金强、李国等人在2005年11月2日出具的关于收到石子的收条，均明确列明了砂、石的数量和单价，该部分款项在中间计量工程量清单中并未明确体现，一审法院未支持王自朝对该部分款项的诉讼主张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韩跃国按照项目部通知内容，确认补偿给高斌、于海建的工资在中间计量工程量清单亦未体现，王自朝主张该部分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上述材料款和应补偿工资总额为27792（2×110+15×95+180×95+9047）元。按照合同约定，材料应由王自朝购买，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实际购买了钢筋、钢绞线及水泥。王自朝主张应当按照合同价计算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购买的钢筋及钢绞线的价格具有合理性，且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支持。因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购买的水泥已与王自朝购买的黄砂、碎石搅拌成混凝土，王自朝主张按照混凝土定额配比计算出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购买的水泥量，并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水泥款的数额符合公平原则，该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即工程量清单及材料单价表列明的价格计算，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购买材料总价为6533833.76元。按照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在2005年12月11日出具的中间计量工程量清单，王自朝按合同所完成的工程量共计13188020元，扣除已付款6171268.48元及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所购材料款6533833.76元，还欠王自朝合同内工程款482917.76元。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在特定事项内对黄砂及碎石单价的确认不能视为对合同单价的变更，王自朝主张黄砂及碎石单价已调整，要求支付黄砂及碎石材料款价差990318.35元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桥梁工程施工合同所附的工程量清单及材料单价表并不包括减水剂款项，工程量清单对混凝土的计价已包括拌和及材料费，王自朝关于应付减水剂160000元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王自朝对法院扣押物品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青岛集团第五项目部应付王自朝的款项共计510709.76（27792+482917.76）元，青岛集团与舟桥处对欠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自朝请求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涉案桥梁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且工程竣工时间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自王自朝起诉之日即2013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4）柘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及（2016）豫1424民再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铁道战备舟桥处连带偿还上诉人王自朝工程欠款510709.7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王自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0元，共计41669元，由上诉人王自朝负担23669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铁道战备舟桥处负担1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克风
审判员 宁传正
审判员 陈光应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