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1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升，男，汉族，住孙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英，黑龙江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吴县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国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清，女，汉族，住孙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国波，女，汉族，职员，住孙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清，女，汉族，住孙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松林，男，汉族，住孙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瑞，孙吴县司法局辰清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桂娟，女，汉族，住孙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男，汉族，住孙吴县。
原审第三人：周广井，男，汉族，住孙吴县。
上诉人王彦升与被上诉人孙吴县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余国波、周松林、周桂娟及原审第三人周广井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原由孙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孙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宣判后，王彦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黑11民终40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孙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黑1124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判决宣判后，王彦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彦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英，被上诉人余国波及其与恒泰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清，被上诉人周松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瑞，被上诉人周桂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周广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彦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恒泰公司与周松林（路丹）、周桂娟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无效；确认孙吴县石油公司家属楼（以下简称石油家属楼）一楼的2号、4号车库归王彦升所有；周松林、周桂娟返还石油家属楼一楼的2号、4号车库；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泰公司、余国波、周松林、周桂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彦升在一审起诉时要求确认恒泰公司与周松林、周桂娟之间的房屋置换行为无效，是王彦升与恒泰公司之间置换的车库。但是一审判决未论述王彦升与恒泰公司之间的置换车库行为，反而将王彦升与周广井、周松林与周广井之间的房屋买卖作为本案诉讼标的进行审理判决。王彦升认为一审已经查明车库的置换是王彦升与恒泰公司之间形成的，就应当对该置换行为是否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对本案依法审理。2.从房屋买卖关系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也清晰的反映出与恒泰公司签订的车库置换合同所依据的是王彦升父亲王金营与周广井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的上部，甲方位置注明是王金营，代理人位置注明是王彦升，乙方位置注明是余国波，但却没有周松林身份标注。而且协议最后一句注明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代理人签字后生效。三份中，并没有标注周松林一份。如果如周松林所说，其也是甲方之一，那应当写明一式四份。通过上述情况，王彦升认为该《协议书》中并没有周松林的位置，周松林不是本协议的一方当事人。3.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指向周广井的平房，该平房系周广井出售给王金营，恒泰公司、余国波、周松林、周桂娟均对此事实无异议。4.一审判决变相维护了侵权人的非法利益，违背公平、公正的民事审判原则。一审判决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但判决内容笼统模糊，没有明确说明该法条制约的是哪个民事法律关系。且在原审一审时，王彦升与恒泰公司进行置换原周广井房屋的位置，就已经兴建成了一片货场，其土地性质早已改变。一审法院几次审理均对这一事实不予考虑，简单粗暴的判决驳回王彦升的诉讼请求。王彦升作为买房者，本案判决直接涉及到王彦升的实际利益。
恒泰公司、余国波辩称，一、余国波与王彦升、周松林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书》合法有效。1.王彦升取得周广井的平房有合法来源。签订房屋置换协议时，王彦升向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国泉提供了王彦升与周广井的房屋买卖协议、房屋交易价款的收条和房屋所在村集体的证明，证明王彦升是合法取得该房屋。2.王彦升、周松林与余国波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书》之前，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国泉与王彦升、周松林共同达成协议，用王彦升购买的周广井平房置换恒泰公司的三个车库，各方共同到孙吴镇法律服务所书写房屋置换《协议书》，王彦升和周松林当场在甲方处签字，三人一起回到恒泰公司，余国泉委托余国波代表恒泰公司在乙方处签字。《协议书》内容都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形式合法，该置换行为也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无效条款的规定，所以，三方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合法有效。二、本案是王彦升与周松林之间就置换获得的三个车库内部如何分割的争议，恒泰公司和余国波是按照王彦升与周松林分得的车库钥匙的指示与之签订《车库买卖合同》，合同双方无违法和不当之处当然有效。王彦升与周松林和余国波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约定，余国波获得王彦升平房后，向该协议甲方交付三个车库，甲方签字人为王彦升和周松林，协议没有约定王彦升和周松林怎么分割三个车库和如何受领三个车库，余国波交出三个车库钥匙时，王彦升和周松林都在场。王彦升当时还补充一句：我俩怎么分与你们无关。所以说，本案是王彦升与周松林之间分割三个车库的争议，与恒泰公司和余国波无关。诉争车库办理房屋产权证必须提交买卖合同，于是，恒泰公司通知王彦升和周松林到恒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各方依据获得车库钥匙先后到恒泰公司签订买卖协议，没有任何争议，都是合同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当然有效。综上所述，余国波代表恒泰公司和王彦升、周松林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恒泰公司、余国波已经按照置换《协议书》的约定向《协议书》中的甲方王彦升和周松林履行了交付约定三个车库的合同义务，并按照王彦升和周松林的指示签订了《车库买卖合同》，上述房屋置换《协议书》和《车库买卖合同》都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因此都是合法有效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周松林辩称，王彦升要求返还的车库系周松林购买周广井平房与恒泰公司置换所得，用于置换车库的房屋是周松林购买的，2010年5月10日周松林与周广井签订《买卖合同》并已经付款，此证据真实性经鉴定机构鉴定真实的，购买置换房屋的款项是周松林支付的6,000元，有收据及鉴定书为凭。周松林在原审一审申请鉴定垫付的鉴定费没有在民事判决书中体现由谁承担，二审法院应给予纠正。王彦升在置换协议中签字，是当时周松林购买的平房附近有水泡子一处、部分草原，置换前约定王彦升负责取得水泡子承包权，如王彦升取得承包权给王彦升一户车库，所以王彦升参与置换协议的签订，到置换时水泡子及草原承包权王彦升没有取得，实际只是周松林自己出资购买的平房置换取得车库三处。置换的车库周桂娟及周松林前妻路丹与恒泰公司签订了《车库买卖合同》，恒泰公司出具购买车库收据一份，路丹一户、周桂娟一户，该《车库买卖合同》于2013年7月6日签订。同日，一并交付王彦升及周桂娟、路丹，同日，三人均在恒泰公司的《入户证明》中签字并留下联系方式，周桂娟及路丹与王彦升在《入户证明》中签字处相邻，王彦升是知情认可的，车库交付后三人正常使用。2015年1月4日王彦升诉讼主张诉争车库所有权，此期间已经长达一年半之久，王彦升没有任何异议，一直由周松林占有使用，此事实王彦升是明知的、认可的。如果存在侵权，王彦升不可能不在短时间内起诉主张权利，该行为不符合常理。王彦升因与周松林合伙发生矛盾，王彦升因此诉讼，王彦升主张是其父亲签订的合同购买的房屋是错误的，王彦升父亲没有参与，王彦升以其父亲名义于2010年7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为依据主张车库所有权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该协议无效，其父亲属于城镇居民退休干部不具备购买农村房屋主体资格，没有提供其父亲合法有效的授权委托书，假如合同有效，合同签订时间在周松林购房之后。周广井与王彦升主观恶意串通损害周松林的合法利益。周松林取得车库所有权合法有效，依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周松林实际取得诉争车库所有权，王彦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桂娟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当驳回王彦升的上诉请求，争议平房是周松林所有，王彦升不是争议房屋合同当事人，与争议房屋没有任何直接的利害关系，请求法院查明置换房屋根源，驳回王彦升的上诉请求。
王彦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恒泰公司与周松林、周桂娟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确认位于石油家属楼一楼2号、4号车库所有权归王彦升所有；3.要求周松林、周桂娟返还上述车库；4.要求恒泰公司、余国波、周松林、周桂娟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0日，周广井与王彦升父亲王金营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并由王彦升代其父王金营与周广井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载明：“孙吴县北孙吴村村民周广井自愿将自家的一栋房子卖给原孙吴县长线局退休干部王金营。房子是草泥、木瓦各一半，约50平米。此房定价陆仟元。房子位于现铁路北站以西约200米，去北站砂石路北约50米，房子占地面积，以西至杨树，以北至铁路线，以东30米，以南是去北站的砂石路。买方应将陆仟元付给卖方。今后买卖双方出现任何情况都概无后论。卖方：周广井（签名并捺印），买方：王彦升代（签名并捺印）2010年7月10日”。此后，王彦升将6,000元支付给周广井。
2013年7月6日，王彦升、周松林作为甲方，与余国波签订《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王金营，代理人：王彦升，乙方：余国波。甲方在孙吴北孙吴村北，孙吴铁路北站西约200米处有一处土房，仓房也大约40平方米。乙方购买土房及附属房屋。经甲、乙双方协商，双方本着公平、诚信、自愿原则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在北孙吴北、孙吴北站西五十平方土房及所附属房及小开荒土地卖给乙方（转让土地10亩地）；二、甲方是从2010年7月10日在周广井处购买，四至以当时房屋买卖协议为准；三、甲方将北孙吴村二份证明及甲方与周广井买卖协议交给乙方；四、甲方卖房总价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乙方用孙吴县石油公司新建西向南三个车库抵购房款。每个车库抵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乙方给付车库为2号、4号、6号三个车库，每个车库面积22.51平方米。乙方给付车库后办理产权证所涉及税、费甲方自行承担；五、甲方卖房以后，政府征用与甲方没有任何责任。甲方保证所卖房屋取得真实。甲方代理人愿承担连带责任。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代理人签字后生效。甲方：王金营，王彦升代（签名并捺印），周松林（签名并捺印），乙方：余国波（签名并捺印）。2013.7.6。”此后，周桂娟及周松林前妻路丹与恒泰公司签订了《车库买卖合同》，周桂娟取得了2号车库、路丹取得了4号车库。王彦升与恒泰公司签订了《车库买卖合同》，取得了6号车库。
现王彦升以周松林骗取案涉车库所有权为由诉至本院：1.请求确认恒泰公司与周松林、周桂娟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确认位于石油家属楼一楼2号、4号车库所有权归王彦升所有；3.要求周松林、周桂娟返还案涉2号、4号车库；4.要求恒泰公司、余国波、周松林、周桂娟承担诉讼费用。恒泰公司及余国波则以其已将车库交付给王彦升及周松林，双方间的置换合同已履行完毕，王彦升再次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为由，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周松林则以用于置换车库的平房系其所购，车库亦已交付，王彦升父亲王金营已去世，王彦升不能代其主张权利为由，请求驳回王彦升诉讼请求。周桂娟以王彦升不符合原告主体资格，其所提诉讼主张不符合立案条件为由，请求驳回王彦升诉讼请求。周广井则未提出任何意见。
庭审中，周松林举示1份《房屋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所载内容与王彦升举示的《房屋买卖协议书》，除买房人由“王金营”变更为“周松林”；买方签名由“王彦升代”变更为“周松林”；签订时间由“2010年7月10日”变更为“2010年5月10日”之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并且，该《协议书》下方还附有周广井已收取对价款的收条。2015年4月13日，周松林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鉴定其举示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所载卖方处“周广井”签名及捺印，以及该协议下方收条所载收款人处“周广井”签名，是否系周广井本人书写及捺印。2015年7月7日，经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37）号意见书。鉴定结论：上述签名及捺印均系周广井本人书写及捺印。
经查，王彦升父亲王金营已于2014年12月29日去世。而王金营及周松林分别与周广井所签《房屋买卖协议书》中所载的案涉平房所处土地，以及王彦升、周松林与余国波所签《协议书》第一款中所载房屋所处土地、10亩小开荒土地的所有权，均归孙吴县孙吴镇北孙吴村村民委员会所享有。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案涉房屋交易、置换及土地转让的行为，均未得到该村村民委员会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王彦升在2010年7月10日从周广井处购买的无证无照的房屋及自留地，又以此标的物与恒泰公司置换车库的行为，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案涉房屋交易、置换及土地转让的行为，显与上述强制性法律规定相悖，且未得到案涉土地权利人孙吴县孙吴镇北孙吴村村民委员会准许。由此，各方当事人关于案涉房屋交易、置换与土地转让的行为，均属无效。为防止违法行为通过民事诉讼合法化，王彦升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了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彦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彦升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恒泰公司的入户证明中记载“……楼号为车库，单元号为2号，房间号为102号，入户时间为2013年7月6日，入户人签字为周桂娟；楼号为车库，单元号为4号，房间号为104号，入户时间为2013年7月6日，入户人签字为路丹；楼号为车库，单元号为6号，房间号为106号，入户时间为2013年7月6日，入户人签字为王彦升。”周桂娟、路丹、王彦升并在《入户证明》中填写联系方式。
本院认为，2013年7月6日《协议书》中约定王金营将2010年7月10日在周广井处购买的房屋和土地与恒泰公司置换石油家属楼一楼2号、4号、6号车库，在协议书尾部甲方处王彦升作为王金营代理人签字，周松林签字，在乙方处余国波代表恒泰公司签字。王彦升虽主张周松林在该协议中不是在甲方处签字，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但周松林、恒泰公司不认可，王彦升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协议书》内容中体现周松林系作为甲方在协议尾部签字，王彦升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2013年7月6日《协议书》和周桂娟、路丹、王彦升分别与恒泰公司签订石油家属楼一楼2号、4号、6号车库的《车库买卖合同》及2013年7月6日《入户证明》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实2013年7月6日王彦升作为王金营的代理人和周松林共同与恒泰公司签订《协议书》，王彦升代表其父亲王金营与周松林共同取得恒泰公司石油家属楼一楼2号、4号、6号车库后，对三户车库进行了处分，即周桂娟和路丹代表周松林取得二户车库，王彦升取得一户车库，现王彦升已无权再主张其对2号、4号车库具有所有权。
综上所述，王彦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彦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洋洋
审判员 蔡 敏
审判员 张可秋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