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刑终24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浩明，男，1962年1月20日生，汉族，出生地云南省个旧市，大专文化，中共党员，个旧市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兼个旧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主任，住个旧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跃、唐兰，云南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惠萍，女，1963年10月30日生，汉族，出生地云南省个旧市，大专文化，个旧市工程质量监督站副站长，住个旧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取保候审。
辩护人柴黎，云南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许睿明，男，1972年5月1日生，汉族，出生地云南省个旧市，大专文化，个旧市工程质量监督站监督员兼个旧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专项检测室主任，住个旧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个旧市看守所。
个旧市人民法院审理个旧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浩明、李惠萍、许睿明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云2501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浩明、李惠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审查，依法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贪污的事实
2014年至2016年期间，市质监站按照州质监站的要求，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质量监督工作中，将个旧市需要进行室内环境空气质量检测的民用建筑工程提供、介绍给锐索公司。锐索公司承揽个旧市的检测业务后，将收取的检测费按约定的一定比例返给州质监站，州质监站又按一定比例把检测业务分成款发给市质监站，市质监站先后3次收取检测业务分成款共计人民币52.7万元。被告人胡浩明、李惠萍、许睿明利用担任市质监站站长、副站长、监督员的职务便利，共同决定侵吞市质监站收到的检测业务分成款，同时决定将部分检测业务分成款作为福利发给职工，其中被告人胡浩明侵吞6.5万元，被告人李惠萍侵吞9.25万元，被告人许睿明侵吞9.25万元,发给市质监站、市检测中心的职工共计20.9万元，剩余6.8万元由被告人许睿明保管。
案发后，被告人胡浩明退缴赃款6.5万元，被告人李惠萍退缴赃款人民币9.25万元，被告人许睿明退缴赃款16.05万元，市质监站和市检测中心的部分职工共计退缴10.1万，尚有人民币10.8万元未追缴。
（二）受贿的事实
被告人胡浩明利用担任市检测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于2010年至2013年间，以担任恒通公司技术指导每月领取1000元工资的名义，先后6次在个旧市变压器厂、八号洞附近等处，非法收受恒通公司股东王某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3.6万元，并为恒通公司的混凝土检测提供帮助。
被告人许睿明利用担任市检测中心专项检测室主任的职务便利，于2011年至2016年间，以担任恒通公司技术顾问每月领取2000元工资的名义，在个旧市新景佳园、恒通公司附近等处非法收受恒通公司股东石某、王某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1.8万元，并为恒通公司的混凝土检测提供帮助。
案发后被告人胡浩明退缴赃款3.6万元，许睿明退缴赃款11.8万元。
被告人胡浩明、李惠萍、许睿明分别于2016年3月29日、30日，在个旧市纪委对其调查谈话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质证、认证的案件移送函、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胡浩明等被告人的主体身份材料，锐索公司营业执照及资质证、工程质量检测合同，红河州建设工程检测合作协议，从被告人许睿明工作电脑中恢复的材料，锐索公司出具的向州质监站现金支付回扣款金额统计表，锐索公司出具的州质监站向锐索公司介绍空气质量检测项目情况统计表，恒通公司工资表，证人何某2、张某、何某1、王某、石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胡浩明、李惠萍、许睿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和质证、认证的证据，认为被告人胡浩明的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被告人李惠萍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许睿明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受贿罪。鉴于三名被告人有自首情节，退清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认定被告人胡浩明犯受贿罪情节轻微，依法予以免除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浩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缴纳）；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李惠萍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缴纳）。三、被告人许睿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二年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已缴纳10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五、赃款人民币57.3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继续追缴赃款人民币10.8万元。
上诉人胡浩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的检测业务分成款是州质监站给个人的劳务报酬，不属于公款；胡浩明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分成款，其行为只属违规，不构成贪污罪。胡浩明收取恒通公司的款项是属于其为恒通公司提供技术咨询和技术服务的报酬，不构成受贿罪，要求二审公正判处。
上诉人李惠萍上诉认为：涉案检测业务分成款是州质监站给个人的劳务报酬，不属于公款，若构成犯罪也属于情节轻微，要求二审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李惠萍的辩护人为李惠萍辩护认为：李惠萍是按照上级领导的要求进行相关工作，分成款是发给个人的，李惠萍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建议二审公正判处。
经审理查明：（一）私分国有资产的事实
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个旧市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市质监站”）按照红河州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州质监站”）的要求，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质量监督工作中，将个旧市需要进行室内环境空气质量检测的民用建筑工程提供介绍给云南锐索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索公司”）。锐索公司承揽个旧市的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空气质量检测业务后，将收取的检测费按事先与州质监站约定的比例返给州质监站，州质监站又按一定比例分成给市质监站，市质监站先后3次收到分成款共计人民币52.7万元。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上诉人胡浩明、李惠萍和原审被告人许睿明分别利用担任市质监站站长、副站长、监督员的职务便利，共同决定将从州质监站所得的分成款共计人民币52.7万元，在节日期间以单位名义进行私分。其中，胡浩明共分得6.5万元，李惠萍共分得9.25万元，许睿明共分得9.25万元；分给市质监站和示检测中心其余职工10余人共计20.9万元，剩余6.8万元由许睿明保管至案发时。
案发后，胡浩明退缴赃款6.5万元，李惠萍退缴赃款9.25万元，许睿明退缴赃款16.05万元，市质监站和市检测中心的部分职工共计退缴10.1万元，尚有人民币10.8万元未追缴。
（二）受贿的事实
上诉人胡浩明利用担任个旧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以下简称“市检测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于2010年至2013年间，以担任个旧市恒通混凝土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技术指导每月领取1000元工资的名义，先后6次在个旧市变压器厂、八号洞附近等处非法收受恒通公司股东王某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3.6万元，并为恒通公司谋利。
原审被告人许睿明利用担任市检测中心专项检测室主任的职务便利，于2011年至2016年间，以担任恒通公司技术顾问每月领取2000元工资的名义，在个旧市新景佳园、恒通公司附近等处非法收受恒通公司股东石某、王某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1.8万元，并为恒通公司谋利。
案发后，胡浩明退缴赃款3.6万元，许睿明退缴赃款11.8万元。
2016年3月29日至30日，胡浩明、李惠萍、许睿明分别被个旧市纪委对其调查谈话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原审质证、认证，并在判决中予以列述。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浩明、李惠萍和原审被告人许睿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分别利用担任市质监站站长、副站长、监督员的职务便利，违反国家规定，共同决定将州质监非法收受检测业务费后按比例分配给市质监站的人民币52.7万元，以单位名义进行私分，数额巨大，其行为不仅扰乱了建筑工程室内环境质量检测行业正常的公平竞争秩序，而且严重侵犯了国有财产的所有权，玷污了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洁性，其行为特征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胡浩明、李惠萍、许睿明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三人所起的作用相当，无明显主从之分，均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胡浩明、许睿明还分别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并为他人谋利，二人的行为还构成受贿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
胡浩明、李惠萍、许睿明在个旧市纪委调查谈话时，如实供述私分单位财产和受贿的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且积极退缴个人所得赃款。综合案件情况，依法可对胡浩明、李惠萍、许睿明减轻处罚。
关于本案检测业务分成款的性质，本院认为，在卷证据证实该款项是州质监站非法收受锐索公司所给的检测费分成。州质监站事前召集各市县质监站负责人开会，要求各市县质监站介绍提供工程检测业务给锐索公司，然后根据各市县质监站提供工程检测业务给锐索公司的情况，将所收取的检测费按一定比例分给市县质监站使用，并非直接分配给个人；各市县质监站所得的分成款尽管属于非法收入，但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物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该款的终极所有权归属于国家，并不属于个人劳动报酬，任何人不得非法占有、支配和使用。上诉人胡浩明、李惠萍及辩护人关于涉案款项不属于公款，是州质监站给个人的劳务报酬，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的相关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浩明及辩护人所提胡浩明收取恒通公司送给的人民币3.6万元是属于服务报酬、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胡浩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恒通公司的钱财并为其谋利，恒通公司以虚假之名，采取发工资形式掩盖贿赂之实，胡浩明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胡浩明及辩护人关于恒通公司送给胡浩明的3.6万元不属于受贿的意见，与查明的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的相关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鉴于胡浩明犯受贿罪的情节轻微，依法予以免除刑事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对原审被告人许睿明犯受贿罪的定罪量刑适当。
关于胡浩明、李惠萍、许睿明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的量刑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私分国有资产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结合胡浩明、李惠萍、许睿明私分国有资产的事实、私分公款总额及个人所得赃款，以及三人具有自首、积极退交赃款、认缴罚金、有悔罪表现等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原判对胡浩明、李惠萍、许睿明私分公款行为的定性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上诉人李惠萍要求免除刑事处罚的意见，与其罪责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对上诉人胡浩明、李惠萍和原审被告人许睿明私分公款的定罪量刑，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个旧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1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人胡浩明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第三项中“被告人许睿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第四项“赃款人民币57.3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继续追缴赃款人民币10.8万元”。
二、撤销个旧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1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对原审被告人胡浩明、李惠萍、许睿明犯贪污罪的定罪量刑；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浩明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缓刑考验期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29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惠萍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缓刑考验期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29日止）
五、原审被告人许睿明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原判受贿罪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二年零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庆武
审判员 郑立新
审判员 韩全辉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阳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