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刑终字第0023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男，汉族，下岗职工，住砀山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9月25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3月3日被灵璧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怀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审理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犯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灵刑初字第001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红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朱怀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根据相关书证、证人朱某、李某甲等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2007年至2010年，被告人孙某借用他人资质先后五次承揽萧县水利局农村饮水钻井工程。自2008年至2011年，被告人孙某为在工程竞标、承建及工程款的结算等方面得到原萧县水利局局长朱某、副局长李某甲的照顾，多次分别送给二人共27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某为获取更多的工程项目，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向国家工作人员多次行贿，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孙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孙某上诉称，他在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送给朱某10万元现金是朱某以支付饭店招待费向其索要；2009年4月份的一天，他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汇给朱某10万元是朱某以治病为由向其索要；2011年初送1万元是朱某儿子结婚，他出的礼金。以上三笔不应认定其行贿。
辩护人意见：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另认为，2009年4月份，孙某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汇给朱某10万元，系朱某主动索贿，且无证据证明孙某因此获得了不正当利益，孙某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行贿；孙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供述行贿行为，应适用《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建议对孙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同时向法庭提交了证人田某、李某乙书写的证明材料以证明孙某和他们一样被朱某以看病为由索要10万元。
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证人田某、李某乙证言与原证言不一致，不足采信。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自2007年至2010年，上诉人孙某借用他人资质先后五次承揽萧县水利局农村饮水钻井工程。自2008年至2011年，上诉人孙某为在工程竞标、承建及工程款结算等方面得到原萧县水利局局长朱某、副局长李某甲的照顾，多次分别向二人行贿2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上诉人孙某在朱某办公室送给朱某2万元现金。
2、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朱某打电话告知孙某，朱经手的饭店账需要结账，孙某遂到朱某家送给朱某10万元现金。
3、2009年4月份的一天，朱某电话告诉上诉人孙某，朱在南京准备手术需要用钱，向孙某借10万元，孙某同意。次日孙某在砀山县建行营业部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朱某提供的卡名是朱某的建设银行卡账号汇入10万元；后朱某在未还10万元的情况下，上诉人孙某给朱某打了一张10万元的收条。
4、2011年初的一天，上诉人孙某在朱某儿子结婚时，到朱某家送给朱某1万元现金。
5、上诉人孙某于2008年春节、2009年春节、2010年春节、2011年春节，到李某甲家分别送给李某甲1万元现金。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孙某的年龄、住址等自然状况。
2、《干部任免审批表》等任职材料证明，受贿人朱某、李某甲二人均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3、灵璧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明，朱某、李某甲因涉嫌受贿分别于2011年11月4日、11月2日被立案侦查。
4、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2）灵刑初字第0019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朱某收受孙某23万元、李某甲收受孙某4万元，均于2012年8月3日被灵璧县人民法院以受贿罪判处刑罚。
5、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证明，武县水务局打井公司与萧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安徽省萧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承包合同》上的经办人“孙某”、萧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拨款申请表上的经办人“孙某”及灵璧县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上的“孙某”均为同一人书写。
6、《安徽省萧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承包合同》证明，2007年至2010年，孙某以安阳市黄河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强县水务局打井公司、山东洪通水利施工公司名义与萧县水利局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孙某、朱某均在合同上签名。
7、萧县水利局提供的《账据》证实，孙某自2007年至2011年领取工程款的事实，拨款单据上有朱某签字。
8、孙某书写的“今收到暂借手术款10万元孙某2009年6月8号”的《收条》证明，朱某收受孙某钱款10万元的事实。
9、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交办函》、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归案经过》及《说明》证明，根据参与办理朱某受贿案件的纪委人员证实，在朱某交待接受孙某行贿23万元后，通知孙某到市纪委工作区说明情况，孙某承认为和朱某拉近关系继续承揽工程及结算工程款，共计送给朱某23万元。朱某受贿一案移交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办理，为及时固定证据，分别对孙某等行贿人进行询问。2012年3月19日，孙某涉嫌行贿一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灵璧县人民检察院管辖，2013年9月25日通知孙某到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孙某如实交待送给朱某23万元、送给李某甲4万元的犯罪事实。
二、证人证言
1、朱某证明，孙某于2007年至2010年间，经过招投标先后承揽了萧县水利局四五次农饮工程。2008年春节前几天，孙某到他办公室送2万元；2009年春节前一天晚上，孙某到他家送给其10万元，说感谢一年来对孙的工程上的支持；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孙某到他办公室要工程款时，听说他要去南京看病，两天后，给他打电话，说他去看病也帮不上忙，要他银行卡号，他把建行的银行卡卡号告诉了孙某，孙给他汇了10万元，他从南京看病回来后，考虑这10万元是孙某汇到他名字的卡上的，害怕以后出事会被直接发现，就让孙某给他写了收到10万元收条，实际上这10万元钱他没有给孙某；2011年元月，他儿子结婚前的一天，孙某在他家给1万元。他认为孙是干了萧县水利局工程，想以此机会表示感谢。
2、李某甲证明，砀山打井队的孙某自2008年先后多次中标萧县水利局农饮工程中打井工程。2008年春节至2011年春节，孙某每个节给他1万元钱，四个春节给他共4万元钱。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孙某供述，他从事个体钻井工程。在2007年至2010年间，总共承揽过萧县水利局五次打井工程，中标总金额是500多万元。他分四次送给朱某23万元钱。第一次是在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他到朱某办公室，送给他2万元现金。第二次在2009年春节前，朱某打电话给他说，朱经手的饭店账需要结账，他就凑了10万元现金，到朱家中，将10万元钱现金交给朱了。第三次是在2009年4月份的一天，朱某打电话说，在南京准备手术需要用钱，向他借10万元钱急用，朱某给他提供了建设银行卡账号，卡名是朱某。第二天他在砀山建行营业部往朱某的卡上存入了10万元现金。后来，朱某还让他打了一张10万元的收条，实际朱根本没有还这10万元。第四次是2011年初，朱某儿子结婚，他到朱某家，给1万元钱。他给朱某送钱，一是干工程及工程款的拨付都需要朱的照顾。二是为了和他处好关系，希望以后朱再能给他安排一些工程干。他给朱某两笔20万元不是他自愿的，因为他承包萧县水利局工程，需要朱某的照顾，不给也没有办法。从2008年到2011年，在每年的春节前分别给李某甲送了1万元钱，四个春节共给了李某甲4万元钱。因为李某甲副局长是分管工程项目的副局长，在萧县水利局相关工程实施前，李让他找好资质单位，做好竞标准备。他送钱，一是对李的照顾表示感谢；二是为了以后他能再继续介绍一些工程干。
关于上诉人孙某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朱某向孙某索要支付饭店招待费的10万元，不应认定为行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朱某证明2009年春节前一天晚上，孙某到其家送10万元，说感谢一年来其对孙工程上的支持；孙某供述2009年春节前，朱某打电话说饭店账需要结账，他考虑到平时得到朱的照顾，以后干工程和要工程款还要有求于他，他凑了10万元现金，到朱家给了朱某。孙某的供述与朱某证言能相互印证，证明孙某为感谢朱某的照顾及以后得到朱某的照顾而向朱行贿，故上诉人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该10万元系被索贿的理由，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某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朱某儿子结婚，孙某出礼金1万元，是正常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行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孙某和朱某非亲戚、朋友关系，且孙某对朱某具有职务上的请托关系，1万元礼金超过正常人情往来，应认定为行贿。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相关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2009年4月份，因朱某在南京治病，上诉人孙某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汇给朱某10万元钱，系索贿，不应认定未行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朱某证明，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孙某到他办公室要工程款时，听说他要去南京看病，主动要他的银行卡号要给打点钱，他把建行的银行卡卡号告诉了孙某，孙给他汇了10万元；孙某多次供述，2009年4月的一天，朱某打电话说，在南京准备手术需要用钱，向他借10万元钱急用。他考虑到干工程中有求于朱，就答应了。后朱某给他提供了户名是朱某的建行银行卡账号。他往朱某的卡上存入了10万元现金。虽孙某被朱某以到南京住院治病为名索要了10万元，但在朱某帮助下2009年7月及2010年7月均承揽了工程，应视为获取不当利益，应认定为行贿。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该10万元，不应认定为行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某的辩护人提出孙某在被检察机关立案前主动如实交待行贿行为，应适用《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交办函》、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归案经过》及《说明》证明，市纪委办理朱某受贿一案已掌握孙行贿的事实。2011年11月6日孙某被市纪委通知谈话后如实作了证明，供述了自己的行贿事实。2012年3月19日，孙某涉嫌行贿一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灵璧县人民检察院管辖，2013年9月25日灵璧县人民检察院立案，通知孙某到案，孙某亦能如实交待送给朱某23万元、送给李某甲4万元的犯罪事实。孙某第一次被询问时间是2011年11月6日，被立案追诉时间是2013年9月25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上诉人孙某系在被追诉前，作为证人如实主动供述行贿事实，其行为符合《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处罚。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国家规定，向国家工作人员多次行贿，共计27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上诉人孙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符合《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对其减轻处罚。鉴于上诉人孙某认罪、悔罪，经社区评估，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可对其适用缓刑。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4）灵刑初第0011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红
审 判 员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解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