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台椒刑初字第232号
公诉机关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华琨。2012年4月20日因本案被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经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美聪。
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椒检刑诉（2013）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华琨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常、代理检察员贺珊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华琨及其辩护人朱美聪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至2005年，被告人陈华琨在担任临海市杜桥镇镇长或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接受方国斌、金道满、林立新贿赂，共计人民币79.5778万元。
2012年4月19日，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人员从台州市警示教育基地将被告人陈华琨带回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案发后，被告人陈华琨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2件。被告人陈华琨亲属已为其悉数退出违法所得。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1、干部任免审批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协议书、收条等；2、证人陈某、金某甲、李某甲等人的证言、到案经过；3、被告人陈华琨及行贿人方国斌、林立新、金道满的供述；4、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华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并接受请托人贿赂合计人民币79.5778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华琨具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华琨有退赃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华琨要求从宽处理；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华琨与周某乙之间不是房屋买卖关系，实际上是个人之间的地基交易和联合建房关系，其交易的价格不低于成本价，难以认定；鉴定结论不具有关联性、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受贿金额的依据；陈华琨所购的仅是一间房屋，另外一间系陈某所购应从受贿数额中剔除，有立功表现，已悉数退出违法所得，认罪态度好，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至2005年，被告人陈华琨在担任临海市杜桥镇镇长或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接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79.5778万元。具体如下：
2003年期间，临海市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道满（另案处理）为了感谢被告人陈华琨在其竞拍临海市杜桥镇下周路东段北侧地块（即原临海市华灵制衣厂）的过程中给予帮助，在对土地进行规划后，金道满将其中2间临街立地房（即杜前新村10#东灿第十、十一间）预留给陈华琨，陈华琨要其堂兄弟陈某出面向金道满购买，后金道满将该房屋2间销售给陈某，陈某自2003年5月7日起陆续向金道满支付了60万元，该2间房屋当时市场价值116.577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文件、镇长计票汇总结果报告表证实：2003年至2005年间，被告人陈华琨担任临海市杜桥镇镇长及党委书记等职务。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上半年陈华琨打电话告诉陈某，金道满中标了下周路一块地皮，有2间房子要卖给陈华琨，陈华琨要陈某去找金道满买过来。过了几天陈某找到金道满，对金道满讲是陈华琨的堂兄弟，是陈华琨让其来买你给他的2间房子，金道满说知道了，华琨已经同我打过电话，让我把这2间房子卖给你，金道满还说这2间房屋就是留给陈华琨的，陈华琨如果不要本来是要给其钱的，华琨让你买就卖给你好了。这2间房子共花了60万元，第一部分是地基款30万元，这笔钱是2003年5月份一次性付给金道满的，陈某付款的时候金道满说地基按照30万元卖给你是很便宜的，第二部分是造房子的钱，我是分期给的，到2007年全部付清。
3、行贿人金道满的供述证实：2003年5月，金道满与陈某、金某乙、周某甲等人约定好以成本价卖给他们杜桥镇下周路地块（原华灵制衣厂地块）每人2间街面屋，房子造好后金道满向陈某等人收了60万元。原华灵制衣厂地块金道满是2002年从杜桥信用社以210万元拍卖来的，当时想把工业用地转为商住用地，但市里不同意直接转，要政府收储后再公开出让，镇里也拖着，2002年底，杜桥开发商业街（耀达地块）公开挂牌出让土地，金道满也参加竞拍，镇里知道后，金某乙、周某甲等人多次找其劝其不要参与，镇政府帮其把信用社地块手续办好，可以开发房地产，后来是周某甲和杜桥镇相关领导在操作，过了一周左右，镇里与信用社签订了土地收储协议，后金道满以金源房地产公司和其老婆周某乙的名义联合报名参加信用社地块的拍卖，以其老婆和公司的名义一起参加拍卖，拍到后前面这13间房子可以挂老婆名下，这样操作以后转户之类的比较方便，其老婆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只是挂名的，而且以个人名义转户费用就少一点，个人名义转户要比房产公司卖屋便宜20%左右，其将该地块拍卖来后，镇里通过信用社退还给其拍卖款，一次是199万元多点，一次是10万元多点，后来陈华琨的堂兄弟陈某来找金道满要2间房屋，金道满想既然陈华琨说自己不要这房子，给他兄弟考虑下，金道满就把房子给他兄弟了，房子建好后2间共60万元，是以成本价卖给陈某的，主要是考虑到陈某与陈华琨是兄弟，陈华琨帮我把信用社这块土地顺利拿到，也为了以后能得到陈华琨的关照，我与陈某之间不是联合建房的，开始建房时陈某付了30万元，后来陆续到房屋建好，共付了60万元。
3、证人金某甲、金某乙、周某甲、金某丙足、金为民等人的证言分别证实：金道满为临海市杜桥镇下周路东段北侧地块找过陈华琨，陈华琨是参与商讨该地块拍卖的镇领导，后金道满顺利拿到了该块土地，金道满将其中2间立地房预留给陈华琨，后金道满以成本价60万元的价格将2间立地房卖给陈华琨的堂兄弟陈某。
4、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周某乙没有参与华灵制衣厂地块的竞拍，只记得为房子的事情，金道满好几次叫其一起到杜桥国土局签过字，具体是干什么的不清楚。
5、被告人陈华琨的供述证实：2003年底，金道满的公司拍下杜桥镇下周路地块，要将该块地上的2间房屋卖给陈华琨，陈华琨告诉金道满，若堂兄弟陈某要的话就将该2间房屋卖给他，后陈华琨将该2间房屋的事告诉陈某，要陈某去找金道满，而后，陈某告诉陈华琨，金道满已经答应把房屋卖给他，该房子开始建造时，陈某跟陈华琨说这2间房子我们一人一间，钱由他筹集，等房子造好了涨价了再卖，陈华琨表示同意，陈华琨自己没有实际投入的，买房屋的钱都是陈某帮其筹集的，金道满公司当时拍下这块地很曲折，金道满是想为了和陈华琨搞好关系，以求得到陈华琨的帮助和关照。
6、原华灵制衣厂拍卖资料、信用社招标会议记录、房地产买卖合同书证实：临海市杜桥农村信用合作社于2002年6月将原华灵制衣厂进行拍卖，临海市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标，并于6月28日与临海市杜桥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了买卖合同。
7、临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申请要求改变土地用途补缴土地出让金的报告及临海市人民政府批复证实：临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临海市人民政府报告要求将原华灵制衣厂工业用地调整为居住用地，并补交土地出让金，临海市人民政府批复须收储后公开出让。
8、土地收储及公开拍卖材料证实，临海市国土资源局将原华灵制衣厂集体土地收储为国有并公开拍卖的事实。
8、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附公证书）、缴款票据证实：临海市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周某乙于2003年4月18日与临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合同，受让了杜桥镇下周路原华灵制衣厂地块，临海市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9日缴纳了土地出让金323万元，周某乙于2003年5月7日缴纳了土地出让金215万元。
9、建设工程规划申请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实：2003年6月3日、2003年8月12日周某乙、临海市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取得了工程建设许可。
10、杜桥镇关于返还土地出让金的请示及临海市政府的批复证实：2003年5月杜桥镇人民政府要求临海市人民政府返还原华灵制衣厂地块的出让金，市政府批复同意。
11、协议书证实：2003年1月杜桥镇人民政府与杜桥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协议，约定在原华灵制衣厂地块公开出让后，在支付土地出让成本及留足镇里出让收益金70万元后，剩余部分由杜桥镇全额返还给杜桥农村信用合作社。
12、出让金返还凭证证实：2003年7-8月份，临海市国土资源局将土地出让金返还给杜桥镇，后杜桥镇将199.1502万元返还给信用社，信用社将199.1502万元返还给临海市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临海市土地储备中心杜桥办将出让金10.76万元返还给信用社，信用社再返还给临海市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13、收据、金道满记载的建房预收款流水账证实：2003年5月7日金道满收到陈某购房地基款30万元，同年8月12日收到陈某购房款5万元，同年10月13日收到陈某购房款10万元，2004年2月5日收到陈某购房款4万元，同年6月18日收到陈某购房款5万元，2007年2月10日收到陈某购房款6万元。
14、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证实：涉案房屋2003年5月4日的市场价为116.5778万元。
被告人陈华琨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华琨与周某乙之间不是房屋买卖关系，其交易的价格不低于成本价，难以认定；鉴定结论不具有关联性、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受贿金额的依据；陈华琨所购的仅是一间房屋，另外一间系陈某所购应从受贿数额中剔除。审理认为，指控被告人陈华琨以房屋交易形式受贿56.5778元万的事实清楚，证据有行贿人金道满的供述、证人陈某、金某甲、金某乙、周某甲、金某丙足、周某乙的证言、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及相关书证，与被告人陈华琨的供述相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陈华琨系向金道满的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房屋，周某乙仅是挂名；该房屋的土地系国有出让性质，可以在市场上正常交易；金道满将2间临街立地房以60万元卖给陈华琨明显低于市场价，陈华琨为逃避追责，让陈某出面购买，其最终受益者仍是陈华琨；事后陈华琨对该房屋的处置不影响受贿数额的认定；本案系交易形式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贿数额应按照交易时当地市场价格与实际支付的价格的差额计算，鉴定结论意见书按照交易开始时即2003年5月确定基准日并无不妥，可以采纳，应认定被告人陈华琨该节的受贿数额为56.5778万元，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003年，临海市中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国斌（另案处理）为了与被告人陈华琨建立关系，以便在杜桥镇区域内投资时得到帮助，当陈华琨在上海出差时，方国斌送给陈华琨人民币1万元，陈华琨予以收受。2004年年初开始，方国斌的公司在杜桥镇区域内陆续购买土地用于商业、住宅项目的开发，期间，方国斌为了求得和感谢陈华琨在其商业活动中的帮助，借打牌之机，先后6次送给陈华琨共计人民币12万元，陈华琨予以收受。
2005年下半年，临海市楚升远水产品有限公司总经理林立新（另案处理）为了感谢被告人陈华琨在其公司租赁杜桥镇区域内的盐场用于发展养殖业过程中的帮助，在杜桥镇国土酒楼吃饭后，送给陈华琨人民币10万元，陈华琨予以收受。
2012年4月19日，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人员从台州市警示教育基地将被告人陈华琨带回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案发后，被告人陈华琨归案后检举揭发犯罪嫌疑人韩某涉嫌盗窃余罪及犯罪嫌疑人张某涉嫌抢劫罪各1件，案发后，被告人陈华琨亲属为其退出违法所得10万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华琨亲属为其退出违法所得69.5778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华琨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行贿人方国斌、林立新的供述、证人李某甲、郑某、金某丁、李某乙的证言、企业营业执照、公司基本情况、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书、收据、票据、进账单、会议纪要、承包合同书、补偿协议书、暂扣款收据、收款收据、检举证明及相关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华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9次共计79.577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华琨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抢劫、盗窃犯罪各1件，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已悉数退出违法所得，认罪态度较好，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陈华琨要求从宽处理；其辩护人辩称有立功表现，已全部退出赃款，认罪态度好，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为了维护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履行职务的廉洁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华琨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九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二年四月二十日起至二O二0年一月十九日止。没有财产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已退出的违法所得计人民币七十九万五千七百七十八元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姜 利
代理审判员 李慧慧
人民陪审员 李赛珠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 燕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