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6）绍中民一终字第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楼东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大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林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君。
法定代理人吴林芳（系陈君之母）。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月萍。
原审被告新昌县大市聚便捷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赖可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梁永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杨金芬、吴林芳、陈洁、陈君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06）新民一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6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伯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吕景山、代理审判员金湘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0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大奎、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月萍、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梁永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2月12日，陈某驾驶其所有D.DW545号二轮摩托车从大市聚驶往上礼泉，23时0分，途径104线1609KM＋200M青山头村地方，与对向行驶的胡红江驾驶的被告大市聚便捷客运有限公司所有的浙D.D30**号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及其摩托车上乘客梁法良、梁炎炎三人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公交（2006）0005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红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胡红江系被告大市聚便捷客运有限公司职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陈某及其四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其所在村的集体土地均被国家建设征用。因陈某之死，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137.24元、死亡赔偿金290920元、丧葬费1155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360元、摩托车损失费4208元、车损评估费160元、尸检费600元，合计经济损失人民币414935.74元。同时给四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事实、当地生活水平和侵权人的经济能力等情况，由被告新昌县大市聚便捷客运有限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为妥。另查明，被扶养人杨金芬出生于1935年11月11日，育有子女四人，被抚养人陈君出生于2002年4月29日。浙D.D30**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新昌县大市聚便捷客运有限公司赔偿给原告人民币50737.24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和死亡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新昌县大市聚便捷客运有限公司和陈某各自的过错行为结合，导致损害事实的发生。为此，原告诉请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摩托车损失费、评估费、尸检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被扶养人杨金芬有一子过继给叔伯，不需承担扶养义务的诉称，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被扶养人杨金芬育四子，其扶养费应按受害人应负担的四分之一的辩称，该院予以采纳。因此，原告诉请不合理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陈某及其四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赔偿的辩称，不符合当地居民集体土地被国家建设全部征用，其生活来源并非靠农业收入的实际情况，故被告辩称，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主张承担财产性的赔偿，精神抚慰金非保险标的物的辩称，该院予以采纳。主张对投保人享有15%的免赔率的辩称，与本案原告诉请无关联性，故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过错责任，考虑由被告新昌县大市聚便捷客运有限公司承担事故所造成的物质损失的85%，被害人陈某承担事故所造成的物质损失的15%为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金芬、吴林芳、陈洁、陈君因陈某死亡而遭受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摩托车损失费、评估费、尸检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414935.74元，由原告自行承担62240.3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赔偿352695.38元，其中直接给付原告351958.14元，给付被告新昌县大市聚便捷客运有限公司737.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新昌县大市聚便捷客运有限公司赔偿给四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杨金芬、吴林芳、陈洁、陈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原告负担1310元，被告新昌县大市聚便捷客运有限公司负担7760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投保人新昌县大市聚便捷客运有限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属合同之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只受保险合同约束。而投保人新昌县大市聚便捷客运有限公司与陈某间系侵权之债，投保人应按民法通则及最高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两个法律关系是独立的，陈某非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等额承担投保人对陈某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是不符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二、一审判决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不当：1、第三者强制责任险的设立与确定应由国务院出台相关政策，在该政策未出台前，投保人与保险人间的保险合同仍为商业保险性质，而非强制保险，故不适用道交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2、保险公司应在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规定，不等同于投保人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完全转移给保险公司全额承担；三、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规定，由于投保人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只需承担60-90%的责任，且第二十四条规定，对主要责任者保险人享有15%的免赔率；四、关于陈某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虽其有土地被征用的事实，但证明全部土地被征用的证据不足，且其户口簿上载明为农村家庭户，因此仍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和农村人均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杨金芬、吴林芳、陈洁、陈君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其与投保人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商业保险性质，2004年保监会已发文明确在第三者强制保险没有出台前，第三者责任险视为第三者强制责任险，故一审法院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判决上诉人直接承担赔付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关于上诉人提出有关的赔付比例问题，尽管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有免赔率的规定，但该免赔率不能约束第三人；三、对于陈某的赔偿问题：尽管其户籍登记为农村户口，但其所在村的土地已全部被征用，被上诉人已提供所在村委证明及征用协议书，且其生前也已办理了失土农民的养老保险手续，而且其生前也不是以农为生，以居民标准计算符合实际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新昌县大市聚便捷客运有限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出台前与第三者责任险的区别，与被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新昌县大市聚便捷客运有限公司存在的是保险合同关系，而本案系侵权行为案件，两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赋予赔偿权利人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而本案所涉及交通事故发生在该法实施后，故本案赔偿权利人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并要求其履行赔偿义务有法律依据。在国务院就强制三者险的相关行政法规出台前，用现行保险合同来替代强制三者险，符合合同双方的签约目的，也符合社会的公平和正义，也有利于受害者得到及时救治，从而保护受害者的合法利益，故一审法院在确定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后判决上诉人支付赔偿权利人合同限额内的保险金并无不当。关于陈某死亡后的相关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法院鉴于土地已被征用，其生活来源并非靠农业收入的实际情况，确认按居民标准赔偿。上诉人在二审中虽提出异议，认为应按农业户口标准予以赔偿，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恰当，上诉人之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90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伯军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金湘华
二〇〇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华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