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玉山，男，汉族，1954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第，广东太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涛，广东太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颖，女，汉族，1952年5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第，广东太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涛，广东太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金铬，男，汉族，1977年11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钦，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玉山、王惠颖与被上诉人叶金铬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028号民事判决后，范玉山、王惠颖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86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02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重审。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在重审后作出（2014）深罗法民二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范玉山、王惠颖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玉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对范玉山是否参与设立深圳市泽巍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巍达公司)的事实未完整、合理审查。范玉山一直不知自己被人冒用身份信息、假冒签名成立了泽巍达公司。对此，范玉山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申请了相关关键证据的鉴定，由上述机构作出的粤南(2010)文鉴字第7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1994年12月29日泽巍达公司章程落款处的“范玉山”签名并非范玉山本人书写。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股东共同制定公司章程是公司成立的必备条件。在泽巍达公司设立过程所提交的一系列资料中，“范玉山”的签名多次出现，字体及书写方式均与范玉山本人的书写存在巨大差异，经鉴定亦证实泽巍达公司成立过程中提交的章程上的范玉山签名属伪造。范玉山并未参与设立泽巍达公司，其身份信息疑被人冒用。(二)一审法院对范玉山股权转让合同这一关键性证据的审查未尽到足够的义务。范玉山在公司申请成立时的身份信息与股权转让过程中的身份信息不同，所提交的材料明显为他人杜撰。1994年l2月柳玉滨向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泽巍达公司时提交的“范玉山”身份证复印件上，范玉山的身份证号码为“440301541208211”，而在1996年12月28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中，范玉山的身份证号码为“231022730824511”，这是一个巨大的身份信息的错误。通过公安查询得知，上述以44开头的身份证号码为广东地区的身份证号码，而以23开头的身份证号码为“黑龙江省海林县一名1973年8月24日出生的男子的身份证号码”，如此巨大的纰漏竟然出现在股权转让合同书中。股权转让合同书并非范玉山本人亲自签名或参与，该合同书所载身份证号码不是范玉山本人的。(三)一审法院对范玉山是否出资不实的事实认定错误。从叶金铬提交的材料中可以看到，1990年5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署作出同意设立深圳南方审计事务所的批复，且经过合法程序申请设立，为合法机构。在1990年9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署驻深圳特派员办事处文件中可以看到，深圳南方审计事务所的业务范围第三条即为“注册资金的验证和年检”，可见深圳南方审计事务所拥有相关的验资资质。深圳南方审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书有效且合法，该报告在未经有权机关按照法定程序撤销的前提下应为有效，所以范玉山即使有参与设立泽巍达公司，其也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范玉山未尽出资义务，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等相关条款的规定，而上述法条是对股东未出资或出资不实的情况追究相应责任的规定。叶金铬的诉求是对出资不实的情况承担责任，而承担出资不实的前提是范玉山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根据本案的证据，范玉山即使成立泽巍达公司，深圳南方审计事务所也已经对其出资进行了审核，表明其完成了出资义务。因此，就算后期发现范玉山没有在银行存在相关账户，要追查无此账号这一责任，应该适用公司成立之后股东资金无法查询到的相关法律责任，如抽逃出资等情况，而不是对出资不实进行追究。三、一审法院裁判依据存在矛盾，凭单方面证据作出裁判明显存在偏差。叶金铬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在出资不实的范围承担责任，法院依据叶金铬提供的证据证明范玉山存在股权转让行为，即认定其为公司股东，要求范玉山承担相应责任。而事实上，深圳南方审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证明范玉山已经出资，因此，从法律上来说其已经合格出资。追究出资不实的法律责任，应当先对这份文件进行法律程序的否决，而该验资报告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依然是有效的。四、一审判决王慧颖对范玉山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属于事实不清。法律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者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不说范玉山并未设立泽巍达公司，退一步讲，即使成立泽巍达公司也是出资完毕验资合格成立。另，假使发生股权转让，范玉山也未收到任何转让款，更未将泽巍达公司经营的相关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因此，缺乏足够证据证明王慧颖应承担补充责任。上诉人王惠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叶金铬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范玉山是泽巍达公司的真实股东并让其承担800万元出资不实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泽巍达公司从设立到转让，范玉山毫不知情。泽巍达公司设立时的文件资料(如章程、股东决议等)以及股权转让公证书均是伪造和杜撰出来的，比如公证书的日期与公证内容不对应，身份证号码错误，这些行为表明范玉山没有实际参与，是他人操控的一个骗局。2、范玉山没有实际参与设立、经营管理，没有收取过公司股权分红、利润分配、工资等获利行为，更没有收取过一分钱的股权转让款。客观上说，范玉山没有从泽巍达公司获得过任何利益，如今却要他承担800万巨额债务，显然违反公正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仅凭银行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就认定范玉山的出资义务没有得到履行，是错误的。1、深圳南方审计事务所出具的南验字(1995)第034号验资报告书载明泽巍达公司出资情况，该验资报告书至今没有得到有效部门的撤销，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换句话说，泽巍达公司注册资本有无实际到位，并不能单纯以范玉山未在银行开立账户就简单的予以否认，不排除存在其出资部分由他人垫付的可能。2、中国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只是说现在查不到验资报告上所列的注资账户，并不意味着当时没有这个账户。当时距今已有二十余年，早已超过银行对账户存档保管的年限，银行现在查不到该账户是正常的，因此不应以此认定范玉山没有履行注资义务。3、在一审诉讼中，范玉山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调查取证，要求法院到银行查询了解银行对账户的存档保管年限，但法院没有去调取这一关键证据，最终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一边认可验资报告书作为设立泽巍达公司的前提依据，一边却以该证据作为019001473211账号的间接证据和传来证据来使用，颠倒了证据采纳的顺序。验资报告书是直接认定范玉山是否出资的直接证据，而银行的情况说明才是一份真正意义的间接证据，范玉山提供了足以认定其出资的验资报告书，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以其未能出具出资的原始凭证为由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是本末倒置。三、退一步讲，即使范玉山的确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也不能认定是王惠颖与范玉山的共同债务。所谓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家庭生活对第三人所负的债务。1、该笔债务对范玉山来讲，是天上掉下来的灾祸。范玉山并未实际参与深圳市泽盛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盛达公司）的筹办、经营活动，更未从公司获取过分红或利润。2、范玉山从未收到过所谓的800万股权转让款，更别说用于家庭生活开支。3、王惠颖本身是国家公务员，有固定收入，而范玉山没有固定工作，收入极微，购买用于家庭生活的房屋资金主要由王惠颖提供。4、王惠颖压根不知道范玉山有过800万元的债权和债务，范玉山也没有告诉过王惠颖。5、该笔800万“债务”并没有以范玉山个人或家庭名义承担，也没有任何债权人向王惠颖明确过。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叶金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玉山、王惠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金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范玉山在未出资8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深圳市海龙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龙王公司）拖欠叶金铬的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惠颖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泽巍达公司为1995年1月24日成立的非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营业期限自1995年1月24日起至2010年1月23日止，认缴注册资本总额及认缴实收资本总额均为人民币（以下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万元，工商登记股东为范玉山（出资额为800万元，股权比例为26.6666%）、海龙王公司（出资额为900万元，股权比例为30.0000%）、深圳春潮投资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春潮公司，出资额为500万元，股权比例为16.6666%）和王枫文（出资额为800万元，股权比例为26.6666%）。1996年10月14日，泽巍达公司名称变更为泽盛达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1999年1月19日，泽盛达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柳玉滨（出资额为1500万元，股权比例为50.0000%）、深圳市君信达投资有限公司（出资额为500万元，股权比例为16.6666%）、深圳市中和达投资有限公司（出资额为500万元，股权比例为16.6666%）和春潮公司（出资额为500万元，股权比例为16.6666%）。2003年9月6日，因交通银行深圳分行宝安支行（以下简称交行宝安支行）诉海龙王公司、双龙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和泽盛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海龙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850万元及利息（合同期内的利息2002年9月25日至2003年7月25日按照合同约定利率年息6.372%计算，自2003年7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海龙王公司不履行义务时，交行宝安支行有权在双龙公司在其提供的布吉镇坂田村XXX花园1栋、2栋财产价值内申请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不足部分，由双龙公司及泽盛达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案受理费105407.93元、保全费95920元，由海龙王公司承担，双龙公司及泽盛达公司连带承担。此后，因海龙王公司、双龙公司及泽盛达公司未主动履行前述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交行宝安支行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述判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4）深中法执字第621号立案受理。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交行宝安支行将其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6日作出（2004）深中法执字第62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变更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为该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后该执行案依法中止执行。2005年12月22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6）深中法执字第132号立案受理。2006年8月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粤高法执指字第550号指定执行决定书，指定该执行案由广东省阳东县人民法院负责执行，该院以（2006）东法执字第323号立案受理。在该院执行过程中，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将其债权转让给高士通中国投资3有限公司，广东省阳东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5日作出（2006）东法执字第323号民事裁定书，变更高士通中国投资3有限公司为该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2008年5月，高士通中国投资3有限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叶金铬，广东省阳东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1日作出（2006）东法执字第32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变更叶金铬为该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后叶金铬向广东省阳东县人民法院提出追加春潮公司、王枫文、范玉山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该院经审查，于2010年7月17日作出（2009）东法民执加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春潮公司、王枫文、范玉山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后该案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回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叶金铬提出的关于追加春潮公司、王枫文、范玉山为被执行人的申请立案审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依法作出（2012）深中法执追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叶金铬追加春潮公司、王枫文、范玉山为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叶金铬不服，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依法作出（2012）深中法执异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叶金铬的异议请求。之后，异议人、被申请追加人和被执行人均未在该裁定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复议申请书，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前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两份民事裁定书均查明如下法律事实：1、1995年1月9日，深圳南方审计事务所为拟成立的泽巍达公司出具了南验字（1995）第034号验资报告书。该验资报告书所附的出资验证明细表载明，春潮公司出资形式为货币资金，开户银行及账号为中信银行上步支行82879384，实收资本金额500万元；王枫文、范玉山出资形式亦为货币资金，开户银行及账号为中国银行长城办019001473211，实收资本金额各为800万元。2、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落款日期为“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落款转让方签名处有“范玉山”签名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以及落款日期为“一九九六年九月十日”、落款股东签章处有“范玉山”签名的《股东会决议》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范玉山”签名笔迹与范玉山签名笔迹是否同一人书写。该中心鉴定意见为：检材《股权转让合同书》上“范玉山”签名笔迹与范玉山提交的样本“范玉山”笔迹是同一人书写；不能确定《股东会决议》落款股东签章处的“范玉山”签名笔迹与样本“范玉山”笔迹是否同一人书写。3、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0日致函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查询泽巍达公司设立时有关出资账号的明细，该行复函称，范玉山在该行无开户记录，019001473211非该行账号。根据前述法律事实，前述两份民事裁定书均认定范玉山为泽盛达公司股东；但是，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范玉山是否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争议较大，关系到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的处分，在程序上应当谨慎处理，法院不宜直接在执行程序中予以处理，故裁定驳回了叶金铬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及异议请求，并提示叶金铬可另循途径解决。叶金铬由此提起本案诉讼。另查，2005年3月3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深中法执字第621号结案通知书。该结案通知书载明，法院已经处分了判决书所涉抵押房产，并处分所得执行款2617471元划转给了变更后的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被执行人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次执行予以结案处理。此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债权人受清偿的其他情况。又查，范玉山与王惠颖于1980年期间登记结婚，至今一直处于婚姻持续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三：一、范玉山是否为泽盛达公司设立时股东；二、范玉山对泽盛达公司是否出资不实；三、王惠颖是否应对范玉山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范玉山是否为泽盛达公司设立时股东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执追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范玉山是泽盛达公司的股东”。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执异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经本院委托鉴定，可以确定范玉山的股东身份”。因此范玉山是泽盛达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是经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范玉山对上述两份生效裁定并未依法提出异议，也未能在执行追加案件以外提出新的证据证明其并非泽盛达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故对于范玉山是泽盛达公司设立时的股东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范玉山对泽盛达公司是否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南方审计事务所虽出具了验资报告书，证实范玉山已对泽盛达公司实际出资货币资金800万元；但是，该验资报告书仅应作为工商部门审查泽盛达公司是否符合设立条件的依据，仅是范玉山通过其中国银行长城办01900XXXXX账户出资800万元的间接证据和传来证据，现叶金铬提供证据证实中国银行长城办没有01900XXXXX账号，范玉山并未在涉案验资报告书载明的验资银行办理开户并存入出资款项，范玉山无法提交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原始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范玉山在设立泽盛达公司时并未履行出资800万元的义务。范玉山称验资报告书及工商登记资料均已载明其已实际出资，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对该抗辩内容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叶金铬作为泽盛达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该公司的股东即范玉山在未出资8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泽盛达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即（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权经强制执行后未受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王惠颖是否应当对范玉山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的财产清偿。本案中范玉山参与设立泽盛达公司时处于与王惠颖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范玉山、王惠颖既没有举证证明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也没有举证证明债权人与范玉山曾对涉案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范玉山因出资不实而应对泽盛达公司债权人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惠颖应对范玉山所负的前述补充赔偿民事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范玉山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未出资8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就泽盛达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即（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项下债权经强制执行后未受清偿的部分】向叶金铬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王惠颖对范玉山所负的第一判项所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范玉山、王惠颖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落款日期为1996年12月28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泽盛达公司系于1995年1月24日成立的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由范玉山、王枫文、春潮公司、海龙王公司合资经营，范玉山将其所持泽盛达公司全部股权（占泽盛达公司注册资本27%）转让给柳玉滨。本院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股权转让合同书》上落款转让方签名处“范玉山”签名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该“范玉山”签名与范玉山提交的样本“范玉山”笔迹是同一人书写，也即《股权转让合同书》上的转让方签名是范玉山本人所写。虽然《股权转让合同书》上打印的范玉山身份证号码为“2310XXX11”，与范玉山本人的身份证号码不符，但这并不否定范玉山签名的真实性。范玉山提出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并非其本人所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范玉山在《股权转让合同书》中作为出让方签名，表明范玉山知晓并认可其曾是泽盛达公司股东。范玉山提出的其一直不知被他人冒名成立泽巍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1995年1月9日深圳南方审计事务所出具的南验字（1995）第034号验资报告书所附的出资验证明细表载明，王枫文、范玉山对泽巍达公司出资的形式为货币资金，开户银行及账号为中国银行长城办01900XXXXX，实收资本金额各为800万元。本院于2012年3月20日致函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查询相关账号情况，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出具复函称查询结果为01900XXXXX非该行账号，王枫文于1996年11月20日、1998年1月22日在该行开立活期账户，范玉山在该行无开户记录。关于客户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开立账户的情况，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出具的查询结果具有直接的证明效力。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的复函表明该行无01900XXXXX账号，王枫文直至1996年11月20日才在该行开立账户。虽然验资报告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具有法定证明效力的文件，但在诉讼中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验资报告的，则不应采信验资报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的复函足以证明深圳南方审计事务所验资报告书中记载的泽巍达公司股东出资情况是虚假的。一审判决认定范玉山在设立泽盛达公司时并未履行出资800万元的义务，是恰当的。范玉山、王惠颖于1980年结婚，泽盛达公司于1995年1月成立，范玉山取得泽盛达公司股权发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该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玉山因虚假出资所应承担的责任也相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玉山、王惠颖提出的本案中范玉山所负责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范玉山、王惠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玉山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范玉山负担。王惠颖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王惠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炜审 判 员 李  兴  旺代理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东静（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