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寒刑初字第100号
公诉机关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倪立新。该于2012年7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13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陶化安，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宗习、刘延利，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以寒检刑诉（2012）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立新犯合同诈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立新及其辩护人李宗习、陶化安到庭参加诉讼。同年7月28日，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倪立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苏超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立新及其辩护人陶化安、刘延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0年12月10日至2011年7月28日，被告人倪立新向山东天一化学股份有限公司销售溴素，因山东天一化学股份有限公司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货款，被告人倪立新从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张，提供给山东天一化学股份有限公司，虚开税额295914.00元，山东天一化学股份有限公司抵扣税额295914.00元。
2、2010年9月9日至2011年7月21日，被告人倪立新向江苏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销售溴素，因江苏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货款，被告人倪立新从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张，提供给江苏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虚开税额338263.70元，江苏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抵扣税额338263.70元。
3、2011年3月29日至2011年4月26日，被告人倪立新向新沂市利农化工厂销售溴素，因新沂市利农化工厂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货款，被告人倪立新从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给新沂市利农化工厂，虚开税额140359.00元。
4、2011年5月10日，被告人倪立新向大丰金汇化工贸易有限公司销售溴素，因大丰金汇化工贸易有限公司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货款，被告人倪立新从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提供给大丰金汇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虚开税额72358.95元，大丰金汇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抵扣税额72358.95元。
5、2010年12月2日，被告人倪立新向盐城市胜达化工有限公司销售溴素，因盐城市胜达化工有限公司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货款，被告人倪立新从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给盐城市胜达化工有限公司，虚开税额77807.69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倪立新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名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被告人倪立新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倪立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因其法律意识淡薄，对于其让他人代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构成犯罪不清楚。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倪立新无罪，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根据被告人倪立新的供述，证人刘某、施某、武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天一、腾龙、利农、金汇、胜达五家单位的原料检验报告单、收料报告单、记账凭证等书证，均证实倪立新向五家单位销售了溴素，而起诉书却指控倪立新是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公诉机关认为倪立新没有真实业务与事实不符。2、倪立新是溴素货物的经营者，是实际的销货人，其与青廷公司并无中介关系，倪立新让青廷公司为五家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介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介绍行为，其不是介绍人，不属于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公诉机关的认定不正确。3、倪立新让青廷公司为五家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既无偷、骗税的目的，并未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只能属于一般的行政违法行为。倪立新不但没有偷税行为，反而按照销售额8-17%的比例向青廷公司支付了费用，用以交纳增值税款。倪立新让青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其向五家单位所销售的溴素在数量、价款上是一致的，并没有多开和虚开。倪立新是在不能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才让青廷公司开具，青廷公司尽管没有实际销售给五家单位溴素，但在给五家单位开具销售溴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候，依法缴纳了相应的增值税款。五家单位属于一般增值税纳税人，其购买货物有权获得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有权将获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来抵扣税款。事实上，五家单位接受青廷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后，税务机关并没有予以追缴，说明五家单位的抵扣增值税合法。同时，虚开增值税发票罪侵犯的是双重客体，一是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秩序，二是国家税收征管制度，如果虚开行为仅仅破坏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秩序，但并未实际危及国家正常的税收活动，只能属于一般的行政违法行为。4、如果要追究刑事责任，则应追究代开方的刑事责任，但在本案中，不仅没有追究代开方青廷公司及其相关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反而追究销货方倪立新的刑事责任，显然错误。综上，被告人倪立新自己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其让青廷公司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既无偷、骗税的目的，又未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只属于一般行政违法行为，不应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倪立新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倪立新通过联络化工企业从事溴素销售业务，其不具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质，但多次通过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为收货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事实详述如下：
1、2010年9月9日至2011年7月21日，被告人倪立新向江苏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销售溴素，因江苏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货款，被告人倪立新通过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为江苏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张，虚开税额人民币338263.70元，江苏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抵扣税额人民币338263.70元。
2、2010年12月2日，被告人倪立新向盐城市胜达化工有限公司销售溴素，因盐城市胜达化工有限公司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货款，被告人倪立新通过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为盐城市胜达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虚开税额人民币77807.69元。
3、2010年12月10日至2011年7月28日，被告人倪立新向山东天一化学股份有限公司销售溴素，因山东天一化学股份有限公司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货款，被告人倪立新通过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为山东天一化学股份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张虚开税额人民币295914.00元，山东天一化学股份有限公司抵扣税额人民币295914.00元。
4、2011年3月29日至2011年4月26日，被告人倪立新向新沂市利农化工厂销售溴素，因新沂市利农化工厂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货款，被告人倪立新通过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为新沂市利农化工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虚开税额人民币140359.00元。
5、2011年5月10日，被告人倪立新向大丰金汇化工贸易有限公司销售溴素，因大丰金汇化工贸易有限公司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货款，被告人倪立新通过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提供给大丰金汇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虚开税额人民币72358.95元，大丰金汇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抵扣税额人民币72358.95元。
综上，被告人倪立新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发票共计63张，虚开税款共计人民币人民币924703.34元，其中向税务机关抵扣48张，抵扣税款共计人民币706536.65元。
另查明，2012年7月25日，在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71号南京博茂商务酒店4013房间内，被告人倪立新被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派出所公安民警抓获。公安机关在侦办倪立新涉嫌合同诈骗案时，发现了被告人倪立新以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涉案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
又查明，盐城市胜达化工有限公司、江苏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山东天一化学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利农化工厂、大丰金汇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与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之间均无任何业务往来。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核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武某（江苏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采购部业务员）的证言，证实自2010年7月，倪立新开始给我公司供应溴素，倪立新曾以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和淮安国林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有记账凭证证实，倪立新与该两公司的关系不清楚，我公司已抵扣税款。
2、证人刘某（山东天一化学股份有限公司采购员）的证言，证实自2010年12月至2011年7月，倪立新向我公司供应溴素，但来源不清楚，每次供货倪立新都以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公司账目上看，倪立新共给公司开具了2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供应溴素价值共计1740671元，税额295914元，而且税款已经全部抵扣。
3、证人施某（江苏省大丰金汇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11日，我公司购买过倪立新的溴素，倪立新以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我公司开具了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张发票的税额都是14471.79元，每张发票价税合计99600元，这些发票我公司已抵扣。
二、书证
1、江苏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记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22张，证实该公司法人肖建中，住所地大丰市王港闸南首，经营范围农药制造等；2010年9月9日至2011年7月21日，倪立新向该公司供应溴素，并以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张，提供给该公司，虚开税额共计338263.70元，抵扣税额共计338263.70元。
2、盐城市胜达化工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记账凭证、收款联、收料报告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抵扣联各5张、企业网上认证结果清单（侦查三卷P98-122），证实该公司法人陈士怀，住所地阜宁县化工园区马河村四组，经营范围危险化学品等；2010年12月2日，倪立新向该企业供应溴素，并以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从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提供给该公司，虚开税额共计77807.69元，抵扣税额共计77807.69元。
3、山东天一化学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存根、收据、付款审批单、电子银行转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三联发票联21张、抵扣联21张、外购入库单、记账凭证、收据、成本调整单等，证实该公司法人李茂桉，住所地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经营范围氢溴酸、化工产品等；2010年12月10日至2011年7月28日，倪立新向该公司供应过溴素，并以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1张，提供给该公司，虚开税额共计295914.00元，抵扣税额共计295914.00元。
4、新沂市利农化工厂税务登记表、新沂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记录，证实该工厂法人马明，住所地新沂市经济开发区西园区，经营范围化工原料销售等；2011年3月29日至同年4月26日，倪立新向该企业供应溴素，并以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提供给该企业，虚开税额共计140359.00元。
5、大丰金汇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5张、抵扣联各5张，证实该公司法人施某，住所地大丰市区人民南路3号路段24号门市，经营范围化工原料等；2011年5月10日，倪立新向该企业供应溴素，并以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提供给该公司，虚开税额共计72358.95元。
6、被告人倪立新户籍材料与照片，证实被告人倪立新生于1972年6月30日，汉族，大专文化，籍贯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户籍地潍坊市滨海区大家洼街道办事处海滨街53号209号楼4单元201号。
7、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迈皋桥派出所出具的查获经过，证实2012年7月25日22时50分许，该所民警接上级指令后，在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71号南京博茂商务酒店4013房间内，将在逃人员倪立新抓获。
8、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2分办案说明，证实倪立新被行政拘留的事实因卷宗查找不到而无法核实；该局在侦查倪立新涉嫌合同诈骗一案时，在查找诈骗的溴素去向时，发现倪立新给山东天一化学股份有限公司供应溴素的同时也向该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局调取发票后发现开票单位为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但进一步侦查发现倪立新提供给山东天一化学股份有限公司的货物与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并无关系，故倪立新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于该罪其不构成自首。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倪立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0年至2011年期间，我从宋恒明、王宪飞、任宝生、寿光侯镇工业园的荣昌化工、莱州等处倒卖溴素从中挣差价，有的客户要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我没有实体不能开具，我就借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的实体为我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了大约几十张，发票的货物名称是溴素。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位于在淄博市临淄区，是一个经贸公司，法人代表于洪利，会计王芹，其它情况不清楚。我是在淄博市临淄区广场大街上聊天时认识了王芹。我做业务，对方公司如果要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就打电话联系王芹，告诉她开票的货物名称、单价、数量、受票单位名称。王芹开好后通知我过去拿，我按照8.5%-17%不等支付给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开票费，以现金形式给王芹。我给江苏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新沂市利农化工厂、潍坊天一化学有限公司、还有一个姓施的人（经营了一家公司），提供过淄博青廷经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我手中的“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是我比照该公司的印章，于2011年在江苏徐州新沂市一个刻章的小店里自费刻的，用于将青廷公司的发票提供给供货公司后，在要货款时使用，但一直没用过。我与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什么关系。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经当庭质证，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倪立新虽有实际经营活动，但让他人为其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倪立新虽与涉案的五家企业之间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但该五家企业与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之间均无业务往来，被告人倪立新通过淄博青廷经贸有限公司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增值税发票的管理制度；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倪立新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倪立新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倪立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13日起至2023年7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楚金福
审判员 尹 凌
审判员 郑 清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宋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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