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1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天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湖滨中大道909号。法定代表人：张书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云平，山东千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正，山东千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希波，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杰，女，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德州三沅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湖滨北路40号。法定代表人：吕秀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天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希波、邓杰、原审第三人德州三沅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沅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云平、陶正，被上诉人刘希波、邓杰、原审第三人三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希波、邓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希波、邓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希杰、邓杰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其仅享有《德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合同权利，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希波、邓杰的诉讼请求。(一)刘希波、邓杰系夫妻，两人购买了位于德州市德兴中大道699号天衢名郡1A号楼1单元16层1-5号房产(该房产性质为商业用房，并非住宅)，并由第三人德州三沅公司于2011年12月21日、31日，2012年3月22日、4月5日、4月12日，先后分五次支付上述房产的购房款共计2773938元。2012年4月13日，天翔公司与刘希波、邓杰签订《德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德州市房产管理中心进行了网签。目前该房产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二)商品房网签备案只是房屋交易的双方在房产主管部门设立的网络交易平台将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备案的行为。我国实行物权法定原则，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经网签备案即取得相应所有权。因此，刘希波、邓杰不是位于德州市德兴中大道699号天街名郡1A号楼1单元16层1-5号房产的所有权人。(三)因刘希波、邓杰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所以其仅享有《德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相关合同权利，并非物权。刘希波、邓杰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前述房产归刘希波、邓杰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三沅公司是刘希波、邓杰购买的涉案房产部分购房款的实际支付人，且其与刘希波、邓杰就该部分购房款并未达成借款的合意，而且该部分款项刘希波、邓杰至今没有归还，因此三沅公司才是实际购房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希波、邓杰的诉讼请求。(一)经过法院审理查明，刘希波、邓杰购买的涉案房产的部分购房款（277393元)确实来源于三沅公司，且刘希波、邓杰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购房款已经归还三沅公司。虽然刘希波、邓杰在执行异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提交了三沅公司的往来账等证据，但是案外人作为当时三沅公司股东，有制作公司账目等的便利。刘希波、邓杰向三沅公司的转款记录中并没有注明是向三沅公司归还前述款项的事实。从刘希波、邓杰提交的转款记录的总额，也与三沅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全额(2773938元)一致。上述证据不足以支持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款项已经偿还的主张。(二)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刘希波、邓杰与三沅公司，存在书面或者通过其他形式，约定前述部分购房款是刘希波、邓杰向三沅公司的借款。该部分购房款不是刘希波、邓杰向第三人的借款。三沅公司在支付购房款时，刘希波、邓杰均是三沅公司的股东，且为夫妻。三沅公司在未履行公司章程或法律规定程序的前提下，就对外支付房屋买卖合同的购房款。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行为，严重损害了第三人相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第三人承担的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因刘希波、邓杰与三沅公司不存在任何借款的合意，且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归还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因此，三沅公司才是涉案房产部分购房款的实际支付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撤销原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三、因刘希波、邓杰不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且第三人为房屋购房款的实际支付人，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有权继续执行上述房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希波、邓杰的诉讼请求。因三沅公司是涉案房产部分款项的实际支付人，且被上诉人目前尚未取得该房产所有权，被上诉人不存在阻却案件执行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对前述房产的执行行为合法，应当依法继续执行。补充上诉意见：1、被上诉人不是被查封房屋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唯一证明。被上诉人刘希波、邓杰持有第三人100%的股权,且二人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13日，被上诉人夫妇将第三人出资购买的上述房产与上诉人签订了《德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德州市房产管理中心进行了网签。商品房网签只是房产交易的双方在房产主管部门设立的网络交易的备案平台,一审法院将该网签行为认定为房产所有权归属的依据,显然适用法律错误。2、第三人是实际购房人。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房屋的购房款确由第三人实际支付(第三人分别于2011年12月21日、31日,2012年3月22日、4月5日、4月12日,先后五次向上诉人支付被查封房屋的购房款共计人民币2773938元）。该事实己经法院查实认可,被上诉人也在庭审质证时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详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5)德中法执异字第9号)。一审法院将第三人支付购房款的行为认定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债务行为,但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前述购房款是被上诉人向第三人的借款。因此,第三人以其独立的人格向上诉人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亦为购买房产的实际出资人。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德中执字第323-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第三人实际购买的房产并无不当。刘希波、邓杰辩称：1、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房产已经过(2013)德中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房屋由刘希波、邓杰出资购买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登记在刘希波、邓杰名下，虽然没有办理房产证，但是该房屋归刘希波、邓杰所用。(2)三沅公司确实为刘希波、邓杰支付部分房2773938元，这说明刘希波、邓杰对三沅公司负有2773938元的债务。但刘希波分别于2012年7月11日、7月20日、9月29日、2014年4月18日分四次还款369.1万元，超额偿还了支付的房款。实际房款的支付人是刘希波、邓杰。同时，刘希波、邓杰与三沅公司也不存在到期债权，上诉人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刘希波、邓杰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人格，不能证实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三沅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不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问题，并没有损害天翔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3)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天翔公司只能向三沅公司主张权利，不得执行刘希波、邓杰名下的涉案房产。刘希波、邓杰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据，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天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补充答辩意见：1、刘希波、邓杰的房产没有办理房产证是因为天翔公司没有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为此商品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是天翔公司。2、通过天翔公司的上诉状可以证实，天翔公司与刘希波、邓杰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并在德州市房管中心进行了网签，此事实在一审中已被确认。3、三沅公司与刘希波、邓杰不存在债权债务的关系，其出资的购房款已全部偿还给三沅公司，不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行为。三沅公司述称：1、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刘希波、邓杰与三沅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对案外人刘希波、邓杰所有的涉案房产强制执行。3、我公司确实为刘希波，邓杰支付部分房款2773938元，这说明刘希波、邓杰对我公司负有2773938元的债务。但刘希被分别于2012年7月11日、7月20日、9月29日、2014年4月18日分四次还款369.1万元，超额偿还了支付的房款。实际房款的支付人是刘希波、邓杰，而不是我公司。同时，刘希波、邓杰与我公司也不存在到期债权，上诉人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人格，不能证实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我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不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问题，并没有损害天翔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天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希波、邓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中法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被查封房屋归原告所有；3.判决不得对原告房屋予以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中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认定，天翔公司、三沅公司双方在签订《电梯订购合同》后，天翔公司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三沅公司却没有交付电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在合同解除后，应返还原告货款647万元，赔偿损失1072918元。天翔公司提供的证据八仅能证明刘希波、邓杰购房时，三沅公司支付过部分房款，不能据此推定该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天翔公司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刘希波、邓杰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人格，侵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天翔公司只能向三沅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要求刘希波、邓杰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解除原告德州天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德州三沅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电梯订购合同》。二、被告德州三沅工贸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德州天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647万元，赔偿损失107291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原告德州天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13）德中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时，查封了刘希波、邓杰的位于德州市德兴中大道699号天衢名郡1A号楼1单元16层1-5号楼房，对刘希波、邓杰提出的异议，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5）德中法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予以驳回，刘希波、邓杰于2016年3月12日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邮寄了起诉状及（2015）德中法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因为工作原因直至2016年11月15日补交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予受理；二、被查封房屋的所有权问题及是否应予执行该房屋；三、（2015）德中法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是否应予撤销。关于焦点一，本案是否应予受理，原告刘希波、邓杰在2016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起诉状及（2015）德中法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其起诉时间是在收到一审法院裁定十五日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被查封房屋的所有权问题及是否应予执行该房屋，刘希波、邓杰在购买涉案房屋并办理了网签，说明该房屋归刘希波、邓杰所有，虽然三沅公司支付了2773938元，也只能说明刘希波、邓杰对三沅公司负有2773938元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不应继续执行该债权即涉案房产，而应由天翔公司通过代位诉讼救济权利。关于焦点三，（2015）德中法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是否应予撤销，刘希波、邓杰在（2013）德中商初字第43号判决中没有承担责任，在该案件的执行中属于案外人，针对其房产被查封对其与三沅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异议的诉讼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非立案时的案由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法院可以一并审理，但撤销执行异议裁定书不是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告刘希波、邓杰合法购买了涉案房屋，即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判决：一、位于德州市德兴中大道699号天衢名郡1A号楼1单元16层1-5号房产归原告刘希波、邓杰所有；二、不得执行位于德州市德兴中大道699号天衢名郡1A号楼1单元16层1-5号房产。案件受理费51787元，由德州天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天翔公司提交三沅公司的企业信息、验资报告、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验资事项说明。刘希波、邓杰对天翔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三沅公司对天翔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实刘希波、邓杰系夫妻关系，也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行为。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及原审第三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刘希波、邓杰是否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二、三沅公司所支付的房款是否为刘希波、邓杰的借款，该笔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商品房网签登记所登记的不是现实的不动产物权，而是行政机关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管理的一项措施，网签登记并不直接产生不动产物权设立或变动的效力，刘希波、邓杰对涉案房产只是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从不动产物权公示的效果看，刘希波、邓杰并不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产没有登记在刘希波、邓杰名下，刘希波、邓杰未占有涉案房产，且本案不存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因此，刘希波、邓杰以涉案房产已网签登记在其名下为由，主张其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三沅公司曾出资2773938元用于购买涉案房产，刘希波、邓杰虽主张该款项系其向三沅公司的借款，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刘希波、邓杰虽主张其分四次偿还了三沅公司36190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确系归还的是2773938元之购房款，故本院对刘希波、邓杰主张的2773938元系其向三沅公司借款且已超额归还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希波、邓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87元，均由刘希波、邓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德审判员  李守军审判员  陈 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世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