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9民终9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满书通，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委托代理人：钟吉林，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诗红，女，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委托代理人：唐洪武，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福绵区成均镇拍塘脊。法定代表人：宁承东，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冯家芬（系满书通妻子），女，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委托代理人：梁懂良，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满书通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28日，玉林市宏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与被告满书通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宏盛公司借款300万元给被告满书通，贷款期限1个月，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5.6%上浮300%确定。合同还约定将贷款划入被告满书通指定的户名为冯超军的农业银行玉林分行账户。罚息约定为借款人（满书通）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贷款，贷款人（宏盛公司）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第四条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同日，被告满书通与宏盛公司还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宏盛公司决定通过陈诗红在农业银行的账户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项下贷款300万元一次性转到借款人满书通指定在农业银行的账户（户名为冯超军），协议作上述合同的补充，资金从陈诗红账户划出即视为贷款人的贷款义务履行完毕；2、甲方（宏盛公司）按广西小额贷款公司的章程规定，在借款期间收取33990元的咨询服务费。合同签订后，宏盛公司依约于2014年5月29日将300万元借款从原告陈诗红的账户转账到冯超军农行账户。2014年5月30日，被告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东公司）出具一份《借条》给宏盛公司收执。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诗红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元），该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借款期限到2014年6月30日。因陈诗红代巨东公司归还2014年4月1日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向江忠的借款，故向陈诗红立此借条”。2015年3月1日，宏盛公司将其基于2014年5月28日与满书通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以及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享有满书通、巨东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和利息、罚息等债权转让给原告陈诗红。2015年4月27日，宏盛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告知书通过中国邮政快递寄给巨东公司，并办理了公证手续，又于次日在《玉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2015年4月3日，陈诗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满书通、冯家芬、巨东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二、满书通、冯家芬、巨东公司偿还利息和罚息（利息和罚息的计算方法：1、自2014年6月30日起计至2015年3月19日的利息和罚息共约492809元；2、自2015年3月20日起的利息和罚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满书通与宏盛公司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和《补充协议》后，宏盛公司按照约定通过原告陈诗红的账户转账借款本金300万元到指定的冯超军农行账户，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因该笔借款本金300万元最终用于代巨东公司归还江忠的借款，便由巨东公司立下《借条》给宏盛公司收执。从上述《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和《借条》分析，本案名义借款人为满书通，实际借款人是巨东公司，双方共同构成本案的借款人，为共同债务人，应当共同向宏盛公司承担偿还本案债务的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在宏盛公司将其享有对满书通、巨东公司的本案债权转让给原告陈诗红后，宏盛公司通过邮寄和报纸公告送达给了满书通、巨东公司，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作为本案债权受让人的原告陈诗红有权要求债务人被告满书通、巨东公司偿还本案借款的责任。故原告陈诗红主张被告满书通、巨东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因宏盛公司与被告满书通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了利息，被告满书通、巨东公司应当支付利息给原告陈诗红，且双方约定的利息按基准利率5.6%上浮300%计算，没有超过法院保护的范围，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冯家芬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虽然被告满书通、冯家芬系夫妻关系，且本案债务系在夫妻关系期间产生，但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为被告满书通和巨东公司，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情形，故原告陈诗红主张被告冯家芬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满书通、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给原告陈诗红；二、被告满书通、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给原告陈诗红（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5.6%上浮300%计付）；三、驳回原告陈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42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38462元，由被告满书通、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满书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本案名义借款人为满书通，实际借款人是巨东公司，双方共同构成本案的借款人，为共同债务人，应当共同向宏盛公司承担偿还本案债务的责任，是错误的。本案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包括《补充协议》）与《借条》是相互独立的债权凭证，这两组债权凭证互不相关，均是独立的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说明只有一组证据是本案300万元借款的债权凭证，因为一笔借款不可能同时签订两个借款合同，分别借给两个人。要确认本案的债务人，必须进一步结合这两组证据签订的时间、背景、资金的管理、使用、受益人等因素确定。依据这两组证据不能认定满书通与巨东公司系共同债务人。二、上诉人是接受巨东公司的委托，代为向宏盛公司借款，本案300万元借款本息应由巨东公司独立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是福绵农行的信贷管理人员，巨东公司是福绵农行的信贷客户，上诉人受巨东公司口头委托，代为向宏盛公司联系借款，宏盛公司同意借款给巨东公司，但不放心巨东公司，认为需上诉人先行出面签订借款合同才予出借，款项转出后，又以巨东公司系实际借款人要求巨东公司出具借条。因此，可认定本案借贷合意系由宏盛公司与巨东公司达成，上诉人以个人名义与宏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实质上是受巨东公司委托签订。宏盛公司明知上诉人是农行工作人员，无能力偿还300万元债务，且本案借款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或担保，从上诉人及其家庭开支角度看上诉人也无借款300万元之必要，从合同约定该笔资金的流向看，款是转入冯超军账户，宏盛公司在出借款项前就已经知道不是上诉人或其家庭使用，而系他人借用，作为专门从事借贷业务的宏盛公司，在放贷前其不可能不了解借款的用途、借款人的还款能力，故应当认定宏盛公司在出借款项前就已清楚巨东公司是实际借款人，陈诗红陈述不知道巨东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不知道上诉人系受巨东公司委托借款，该陈述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是受巨东公司委托，以自己名义与宏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且在签订合同前宏盛公司知晓这一事实，根据《合同法》第402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受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规定，本案300万元本息应由巨东公司清偿，上诉人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巨东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陈诗红；2、驳回被上诉人陈诗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诗红辩称：300万元借款应该由上诉人与巨东公司一起偿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陈诗红是按上诉人的要求、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借款，至于款的具体去向及用途陈诗红并不清楚。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巨东公司是委托关系，借款时也并没有与陈诗红说过他们之间为委托关系，陈诗红至今都不认识宁承东及巨东公司的人，上诉人主张其是受委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如果是巨东公司出具借条给陈诗红，是属于巨东公司加入这笔债务。被上诉人巨东公司未作答辩。一审被告冯家芬述称：本案的借款只是一笔款，那一个借款凭证是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履行那一个合同。出借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之后，又让巨东公司出具借条，这表明，巨东公司出具的借条才是真实的借款表意，才是双方真实履行的借款凭证，上诉人只是受托于借款人，并非真实的借款人。本案应由真实借款人偿还借款。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宏盛公司是成立于2013年7月2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办理各项小额贷款业务等，法定代表人为陈诗红。巨东公司是成立于1996年10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宁承东。2014年间，巨东公司需要借款以解决资金紧缺问题，向时任农行福绵支行行长和副行长的黄伟全、满书通要求帮助借款。为此，2014年1月28日，满书通、黄伟全与宏盛公司签订一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宏盛公司发放贷款800万元给满书通、黄伟全，贷款期限1个月，贷款划入满书通、黄伟全指定的户名为宁承东的账户，同日，双方还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明确宏盛公司通过陈诗红在农业银行的账户将贷款800万元分次转到户名为宁承东的账户。合同签订后，宏盛公司于当日将800万元借款通过陈诗红的账户转到了宁承东的农行账户。巨东公司得到上述款后，仍需继续向宏盛公司借款，为此经过协商，又于2014年5月28日，由满书通与宏盛公司签订另一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宏盛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给满书通，贷款期限1个月，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按5.6%上浮300%确定，贷款一次性划入满书通指定的户名为冯超军的农业银行玉林分行的账户；满书通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贷款，宏盛公司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上面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同日，满书通与宏盛公司还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宏盛公司决定通过陈诗红在农业银行的账户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项下贷款300万元一次性转到借款人满书通指定在农业银行的账户（户名为冯超军，账号62×××78），协议作上述合同的补充，资金从陈诗红账户划出即视为贷款人的贷款义务履行完毕；2、宏盛公司按广西小额贷款公司的章程的有关规定，在借款期间收取33990元的咨询服务费。签订合同后，宏盛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将300万元借款通过陈诗红的账户转到由满书通控制的冯超军名下的农行账户，满书通即根据巨东公司的要求将该款转给巨东公司的债权人江忠，巨东公司随即于同月30日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宏盛公司，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诗红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元），该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借款期限到2014年6月30日（因陈诗红代巨东公司归还2014年4月1日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向江忠的借款，故向陈诗红立此借条）”，该借条由巨东公司在借款人栏盖章，其法定代表人宁承东签字及盖私章。借取该300万元款后，巨东公司仅通过满书通支付了按月利率3%计算的一个月的利息90000元，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及其他利息。另查明，2015年3月1日，宏盛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作出决议，决议明确：同意将公司基于上述2014年1月28日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补充协议》享有的对满书通、黄伟全、巨东公司借款800万元和利息、罚息等债权，以及基于上述2014年5月28日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补充协议》享有的对满书通、巨东公司借款300万元和利息、罚息等债权，转让给陈诗红，陈诗红取得债权后，有权行使债权人的全部权利，公司不再行使债权人的权利。当日，宏盛公司即与陈诗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陈诗红。2015年4月27日，宏盛公司将内容为“我公司对你们的全部债权已经于2015年3月1日全部转让给陈诗红，陈诗红有权对你们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的《债权转让告知书》通过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以特快专递方式分别寄送给巨东公司、满书通、黄伟全，并由玉林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又于次日在《玉林日报》刊登向巨东公司、满书通、黄伟全发出的与《债权转让告知书》内容基本相同的公告。陈诗红受让债权后即提起本案诉讼。还查明，对上述2014年1月28日800万元借款的债权，陈诗红也已起诉，在另案中处理。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借款300万元，既为满书通与宏盛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款，又为巨东公司向宏盛公司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而此为两个互相独立的借款合同，借款人主体并不相同，作为出借人的宏盛公司只能实际履行一个合同，而不能将300万元款既借给前一个合同的借款人满书通又借给后一个合同的借款人巨东公司。本案中，在宏盛公司出借该300万元款之前，宏盛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出借的800万元款是直接转入巨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宁承东的账户，对此宏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诗红均知晓。对该300万元借款，虽然先由满书通与宏盛公司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借款人为满书通并约定借款的交付方式，但该款最后实际上是转给巨东公司使用，并且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诗红在款转至巨东公司使用时即由宁承东签名出具巨东公司为借款人的《借条》给其收执，宏盛公司随后也认定巨东公司为该借款的债务人，并在其与陈诗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予以明确，表明宏盛公司认可该《借条》。综合全案事实，可以确定，宏盛公司在出借300万元之前已清楚款是要借给巨东公司，在借款至巨东公司时，宏盛公司又与巨东公司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出具了《借条》，明确了该300万元的借款人为巨东公司。据此，应当认定：宏盛公司出借300万元款实际上是履行其与巨东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该合同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为巨东公司；而在《借条》出具之前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所约定的借款人满书通，并不是该款的实际借款人，不能依据该《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来确定事实上借贷关系的主体，《借条》才是本案借贷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作为实际借款人的巨东公司出具了借条给出借人并取得了借款，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向受让该笔债权的陈诗红偿还借款本息。满书通并不是实际借款人，没有取得借款，与出借人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不应承担偿还该债务的责任。综上，上诉人满书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并以满书通为名义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巨东公司共同构成借款人，是共同债务人为由，判决满书通、巨东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给被上诉人陈诗红；二、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给被上诉人陈诗红（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5.6%上浮300%计付。已付的利息90000元应予减除）；三、驳回被上诉人陈诗红对上诉人满书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及公告费合计38462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2元（上诉人满书通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广西巨东种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坚审 判 员  邹丽娟代理审判员  李欣瑜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