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11刑初2号
公诉机关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ＸＸ斌，男，195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高中文化，住泰安市岱岳区。原系泰安市岱岳区民委员会会计兼现金保管、泰安市岱岳区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协理员、助农服务信息员。因犯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于2015年10月12日被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现在泰安监狱服刑。因涉嫌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5月25日被押解至泰安市看守所羁押。
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以泰岱检公刑诉[20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程某1、人民陪审员程某2、贾某河组成合议庭，书记员赵子鹤担任记录，于2017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成娜、张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Ｘ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7月份至2014年6月份，被告人ＸＸ斌在担任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良庄信用社业务协理员、助农服务信息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朱某1、赵某4、ＸＸ祥等49名储户的存款1761000元予以侵吞，非法占为己有。
公诉机关出示了证人证言、常住人口查询信息、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ＸＸ斌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要求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ＸＸ斌辩称，其所占用的存款都是向储户的借款，不是职务侵占。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ＸＸ斌自1978年起被原泰安市郊区良庄农村信用合作社（简称良庄信用社）聘任为代办员，也称信贷员。此后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及上级社的要求，对系统内各信用社聘用代办员的名称及工作性质、内容作了数次调整，被告人ＸＸ斌与良庄信用社的聘用关系一直随之延续。
2009年1月1日，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根据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关于规范和加强农村信用社协理员管理工作的指引》的文件所制定的《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协理员管理办法（试行）》（简称《管理办法》）生效。《管理办法》规定，协理员与信用社之间既非劳动关系，也非代理关系。协理员只负责向农村信用社提供业务信息，协助农村信用社办理吸收储蓄存款、发放小额农业贷款、催收贷款及利息等，不以信用社名义经办具体业务，不设账簿，不经手凭证、印章、名牌、业务周转金。
2010年4月20日，良庄信用社与ＸＸ斌签订了《业务协理合同》，聘用ＸＸ斌作为其业务协理员。协理合同第二条规定：本合同不属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属于代理合同，乙方不是甲方代理人。乙方仅以个人名义协助甲方开展储蓄、贷款业务。无甲方授权，甲方对乙方的代理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的主要职责是：遵守甲方的《管理办法》，接受甲方的培训、指导、检查、考核；向甲方提供业务信息，介绍符合条件的农户贷款，以便于甲方吸收储蓄存款、发放小额农业贷款和催收贷款及利息；按协助办理的业务量取得协理费等。合同期限三年。
被告人ＸＸ斌自最初被聘为代办员到本次被聘为业务协理员，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良庄信用社均未按文件规定在其业务开展区域内公告说明其与被聘用人员的关系及被聘人员的工作内容、性质、权限。
被告人ＸＸ斌在被聘任期间的工作方式是，储户如有存（含到期转存）、取款需要，即将其现金或存单及身份证件交给ＸＸ斌，后者到良庄信用社为储户代存（含转存）、代取存款。被告人ＸＸ斌收到储户的现金或存单后，以个人名义给储户出具收条或证明条，记明某1、存入时间、利率等。ＸＸ斌到良庄信用社办理业务完毕后，当日或次日将信用社开具的存单或代取的存款本息交付储户，换回自己的收条或证明条。良庄信用社每月按其协理储蓄业务余额的0.03%计付协理费，直接打入其账户。被告人ＸＸ斌及其他协理员直接经手储户存款资金的做法，良庄信用社予以默许。
2012年3月，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下发了《关于加强协理员规范管理加快协理业务转型创新的试点意见》，该文件规定，信用社不再聘用协理员，改由村各委会、社区委员会及农业合作社等组织聘任，信用社只负责业务指导与监督检查，并逐步从协理业务向信息服务转型。因此，良庄信用社与ＸＸ斌2010年签订的业务协理合同到期后，2013年6月24日，ＸＸ斌按良庄信用社要求，用其提供的格式合同与石楼村委会签订了《助农服务信息员劳务协议》，石楼村委会聘任ＸＸ斌为本村助农服务信息员。协议约定助农服务信息员职责是：接受农村信用社的指导、审核、监督，向村委会和良庄信用社提供市场需求信息、存款信息，宣传信用社金融知识，并不得以协助信用社办理存贷款名义私自吸收或挪用他人存款资金等。合同期限三年。签订该协议，石楼村委会负责人均不知情，系ＸＸ斌私自签名并加盖了石楼村委会公章。该协议签订后，石楼村委会、良庄信用社均未公告说明某2身份变化情况及工作内容、性质、权限。被告人ＸＸ斌的工作方式、内容及报酬发放方式同其任业务协理员时完全相同。
自2008年7月14日至2014年6月16日，被告人ＸＸ斌将其收取储户朱某1、赵某4、ＸＸ祥等49名储户交其存储的现金或到期存单转存的资金共1761000元私自截留，分多次打入其子朱某4在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社的银行卡账户（账号为62×××28）。收取上述49名储户的存款资金，ＸＸ斌分别出具了证明条（88份）、借条（3份）、存款凭证（1份），并均注明储户存款期限及利息或利率。其中朱绍宗、赵某2等8名储户的240000元被告人ＸＸ斌以其子朱某4购房等名义表示向储户临时借用，并承诺短期内将所借款为储户存入信用社。至案发时，49名储户均未收到ＸＸ斌承诺的良庄信用社正式存单，不能正常支取存款。被告人ＸＸ斌亦未退赔良庄信用社资金。
2014年6月20日，良庄信用社在发现ＸＸ斌揽蓄业务异常后，以石楼村委会的名义发布公告，解除了石楼村委会与ＸＸ斌的助农服务信息员劳务协议。
2014年8月29日，因本案外其他储户报案，公安机关以ＸＸ斌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2014年9月1日被告人ＸＸ斌投案。2015年10月12日其因犯职务侵占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50000元，犯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000元；追缴违法所得1895150元退还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良庄信用社，追缴违法所得34500元退还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石楼村村民委员会。2015年12月3日，证人朱某1等再次报案，2016年1月1日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5月25日将被告人ＸＸ斌从泰安监狱押解至泰安市看守所羁押。
另查明，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6年5月更名为泰安岱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良庄信用社更名为泰安岱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良庄支行。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ＸＸ斌使用的黑色三星W589手机一部，证实其与朱某4的短信通过该手机发送，内存短信信息。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2月3日，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石楼村村民朱某1到良庄派出所报案，称被ＸＸ斌骗取存款36000元。
（2）关于将服刑犯ＸＸ斌临时离监押回再审的函、罪犯解回再审审批表证实，经山东省监狱管理局批准，将ＸＸ斌从泰安监狱押解至泰安市看守所。
（3）归案说明证实，2016年5月25日，被告人ＸＸ斌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民警从泰安监狱押解至泰安市看守所羁押。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ＸＸ斌的身份情况，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业务协理合同2份，证实良庄信用社与ＸＸ斌分别于2009年4月27日、2010年4月20日签订了《业务协理合同》，合同内容为，本合同不属于劳动合同，甲乙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属于代理合同，乙方仅以其个人名义协助甲方开展储蓄、贷款等业务，乙方不是甲方的代理人，甲方对乙方的擅自代理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协理员工作职责是向农村信用社提供业务信息，以便于农村信用社吸收储蓄存款，发放小额贷款和催收贷款等。协理员的工作报酬按协理业务总量提取协理费。
（6）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2007年6月4日文件《关于规范和加强农村信用社协理员管理工作指引》、2009年1月1日《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协理员管理办法》（试行）、2012年3月19日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关于加强协理员规范管理加快协理业务转型创新的试点意见》，上述证据均为农村信用社系统对业务协理员管理制度的规范性文件，其内容一致，主要证实业务协理员与信用社非劳动关系，系聘用关系，也不属于代理关系。协理员仅以个人名义协助信用社开展储蓄、贷款等业务，信用社对协理员的擅自代理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协理员工作内容是向农村信用社提供存款人信息，协助农村信用社组织存款。工作报酬按协理存款总量提取协理存款手续费。
（7）助农服务信息员劳务协议，证实2013年6月24日良庄镇石楼村委会与ＸＸ斌签订了《助农服务信息员劳务协议》，石楼村委会聘用ＸＸ斌为本村助农服务信息员，向良庄信用社和村委会提供存款人信息、宣传金融知识，并接受良庄信用社监督、指导。
（8）解约公告，证实2014年6月20日，石楼村委发布解约公告，解除对ＸＸ斌助农信息服务员的聘任。该公告从良庄信用社提取，由良庄信用社制做并以石楼村委会名义发布。
（9）被告人ＸＸ斌及其妻子张某2全部8个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ＸＸ斌及其妻子张某2在案发时没有银行存款。
（10）朱某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朱某4在泰山区农村信用社账号为62×××28的银行卡于2011年8月28日开户，截止到2014年6月21日账户余额为43.76元。期间ＸＸ斌多次以转账或者现金存款的方式通过良庄信用社向该卡汇款累计3068000元。
（11）手机短信（照片34张），证实ＸＸ号码为134××××6666的手机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月10日多次向“彦国”（朱某4）发送短信，信息内容系向朱某4催讨买楼房所借的资金。
（12）ＸＸ斌为储户出具的收条、证明条88份、借条3份、存款凭证1份，证实ＸＸ斌为49名储户出具了收条或证明条、借条，证实ＸＸ斌收取储户资金1761000元上述书证均记载本金、起息时间及计息标准。
（13）房地产权属登记受理通知单、档案查询证明、房屋租赁协议，证实泰山区温泉路宝龙城市广场北区酒店式公寓2号514房的产权人为王军华、王某2。朱某4、ＸＸ斌无房产登记。
（14）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1份（号码000××××3234），证实2012年9月19日朱某4以10万元的价格在泰安市北方众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轿车一辆。
（15）泰安康某旅行社发票及航空意外伤害保险单，证实2013年5月份，朱某4、李某在康某旅行社刷卡消费三次，计款22080元。
（16）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业务部出具的消费记录一宗，证实朱某4账号为62×××28的银行卡自2011年12月21日至2013年12月26日累计消费80余万元。
（17）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4年9月1日从ＸＸ斌处扣押黑色三星W589手机一部。
（18）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5）岱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10月12日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以ＸＸ斌因犯职务侵占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50000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50000元，追缴违法所得1895150元退还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良庄信用社，追缴违法所得34500元退还石楼村民委员会。
3、证人证言
（1）朱某1、朱绍宗等49名证人（名单祥风附表）证言，证实自2008年7月14日至2014年6月16日，在ＸＸ斌担任良庄信用社信贷员期间（村民对代办员的传统称谓）期间，共通过ＸＸ斌向良庄信用社存款1761000元，ＸＸ斌均出具体证明条，答应从良庄信用社办理正式存单后交给储户，但经催要，ＸＸ斌总在推托，因其为信用社做代办员30多年，信誉很高，一直未对其产生怀疑，在ＸＸ斌下落不明后才知道出事了。49人中有8人的存款共计24万元ＸＸ斌曾表示短时间借用，几天后为8储户存入信用社，但一直未催要到存单。
（2）P125证人孙某（男，32岁，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良庄信用社主任）证实：ＸＸ斌是石楼村的信用社助农服务信息员，主要是给村民代办存款，2014年信用社发现ＸＸ斌有农用储户资金的情况，所以信用社2014年6月20日解除了和ＸＸ斌的聘用协议。
（3）证人赵某1、黄某、张某1证实，三人均系良庄信用社的助农信息服务员，与信用社签有聘用协议，信用社向其支付薪酬，其职责是为村民代办存款。助农信息服务员在为农户代办存款时拿储户的资金和身份证与自己的身份证，以储户的名义代办存款、取款。
（4）证人朱某2、赵某2证实，二人系石楼村党支部、村委会负责人，石楼村委与ＸＸ斌签订的助农服务信息员、协理员劳务协议均不知情，良庄信用社没有委托村委为其聘任信息员、协理员。
（5）证人朱某3（ＸＸ斌之女）证实，其对ＸＸ斌欠钱及ＸＸ斌、朱某4的财产状况、是否买房等事情均不知情。
（6）证人赵某3（岱岳农商行部门负责人）证实，根据《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助农信息服务员管理指导意见》的规定，ＸＸ斌在收取了储户的资金后没有存到信用社，违反了规定，信用社已经将ＸＸ斌解聘，信用社不对以上款项承担责任。协理员可以拿着老百姓的现金和身份证、自己的身份证，到信用社办理存款业务。ＸＸ斌以打白条的名义私自收取客户资金，没有为储户办理存款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
（7）证人张某2（ＸＸ斌之妻）证实，其子朱某4说买楼，ＸＸ斌出面在村里借过钱。张某2曾为ＸＸ斌代收过储户存款，ＸＸ斌曾经让张某2给朱绍峰汇过款。
（8）证人冯某证实，2012年9月19日，朱某4通过其公司销售经理代伟的账号转账10万元在众泰公司购买了大众轿车一辆（附发票记账联复印件）。
（9）证人慕某证实，2013年4、5、6月连续三个月李某和康某公司签订了旅游合同，客户是朱某4和李某（附航空意外伤害保险单）。
（10）证人李某证实，朱某4是其上大学时认识的朋友，李某曾跟着朱某4出去旅游，费用是朱某4出钱。
（11）证人王某1证实，2012年其将泰安宝龙城市广场的房子租赁给了李文杰，是朱某4通过银行转账付的款(附房屋租赁协议、房地产权属登记受理通知单)。
（12）证人朱某4证实，其本人没有收入，没钱后就找其父亲ＸＸ斌要钱。ＸＸ斌给其打的款项均用于吃喝、玩女人了。其不知道ＸＸ斌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ＸＸ斌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从1978年起就担任良庄信用社信贷员，后来又被聘为协理员、助农信息服务员，一直到案发。职责是帮助信用社吸收存款，为村民代办存取款。期间村民交给他的现金、存单有一部分归其个人使用。当初向村民说明是借款，并承诺支付相应的利息，对方同意后才使用的。所借用的款项均给了其儿子朱某4用于购买住房。其本人名下没有存款、商品房。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斌利用担任良庄信用社代办员、业务协理员、助农服务信息员的职务之便，在协助良庄信用社吸收存款的过程中，将储户交给其到良庄信用社办理存款的资金擅自截留，非法占有，给信用社造成资金损失，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ＸＸ斌提出“其所使用的资金均系向储户借用，不是信用社资金，不是职务侵占”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除向朱绍宗、赵某2等8名储户表示短期借用外，其余储户的资金均系储户到信用社存入的正常储蓄存款，且该8名储户只许诺其短暂使用，此后均多次向被告人ＸＸ斌催要过正式存单，被告人均予推托，因此其向储户借款的事实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ＸＸ斌在服刑期间发现漏罪，应对新发现的罪行作出判决，所判处刑罚与前判决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ＸＸ斌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50000元，与本院（2015）岱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其犯罪职务侵占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50000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100000元；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日至2028年8月31日。没收财产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ＸＸ斌退赔泰安岱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良庄支行1761000元（不含前判决退赔数额）。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鹏飞
人民陪审员 程 明
人民陪审员 贾俊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子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