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9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刚，男，汉族，1962年7月3日生，住郑州市管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李老铁，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玉林，女，汉族，1934年3月8日生，住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赵东强、李老铁，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殿芬，女，汉族，1942年11月20日生，住郑州市管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宋铁桩，别名宋铁椿，男，汉族，1954年4月7日生，住郑州市中原区。
上诉人马刚、崔玉林因与被上诉人丁殿芬、原审第三人宋铁桩物权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一初字第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郑州市中原区××西岸“须水镇××北岗××”房屋510.57㎡带院一处，是马刚于1994年建成的，当时办有房屋所有权的各项证书。由于建房时挖出过两具无名尸体，马刚觉得这处房产不吉利，另外马刚因自己家庭的原因当时举家迁往山西太原定居，就委托当时的生产队长宋铁桩看管并出售这处房产。1996年初，经崔玉林、宋铁桩推荐，丁殿芬决定购买马刚的房屋。买房过程是崔玉林、宋铁桩帮忙办手续，崔玉林、宋铁桩与丁殿芬当时协商房价共34万元。1996年3月12日，丁殿芬向宋铁桩先交定金贰万元，宋铁桩代马刚接收，经宋铁桩代办，马刚向丁殿芬交付了房产和涉及房产的各项单证。购房款34万元经宋铁桩收取4万元，其余30万元是经崔玉林收取，马刚承认房款全部付清，但转给丁殿芬的收条只有27万元，最后一次收条载明：“今收到宋铁椿送来转让房款柒万元整（全部付清）96、4、11。”此前收取购房款二次，共计20万元。1996年3月，马刚的房屋交付丁殿芬，经丁殿芬装修，之后丁殿芬一家入住，直到1999年8月20日拆除，丁殿芬一家在此生活了四年。房款全部付清，1996年4月经宋铁桩帮忙，中原区须水镇规划建设环境土地保护管理所对丁殿芬同马刚的“房地产转让申请”给予批准，但后来到郑州市房管局办理产权过户时，被告知该房屋属于违章建筑，要拆除，停止过户。1997年4月29日政府部门张贴清理违章建筑的通告，8月20日此处20多户违建房屋全部拆除。后来丁殿芬同20多户邻居一起向上级领导反映情况，经各级领导协调，政府批示，决定由西岗村提供土地，由河南天荣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经济适用房，用获得的利润给20多户被拆迁户建安置房。
2006年1月7日，丁殿芬的儿子石武代表丁殿芬同崔玉林双方签署“安置住房合同书”，合同约定丁殿芬“接受安置面积505㎡”。大部分由政府安置拨款，造价超出的部分由个人承担，丁殿芬的儿子石文、石武代丁殿芬向建设单位河南天荣置业有限公司交补差款11.5万元。建房过程中，丁殿芬现场配合崔玉林，为20多户被拆迁业主维权，监督质量和进度。安置房建成后，于2012年6月向拆迁户交付。安置房屋位于郑州市中原区××秋韵小区××楼西××房产505㎡（上下四层复式两套）和地下室118㎡。从1996年3月丁殿芬交第一笔购房款到2008年，前后十多年未同马刚见过面，因为当初无法过户，丁殿芬维权都是借马刚的名义进行维权，十多年的维权过程，丁殿芬花费高额费用，付出较大的精力和时间。马刚未参加任何维权活动，未支付任何维权费用。2008年1月7日马刚还与崔玉林代表的筹集处签订了安置协议。2008年1月26日马刚在得知被拆除的20多户通过十多年的努力维权得到政府补偿安置后，找到崔玉林，出具告知书一份，表示涉案房屋任何人无权处理。2008年5月17日马刚给当事人崔玉林出售涉案房屋委托书一份，委托当事人崔玉林卖房。2015年7月马刚公然别开将丁殿芬入住使用的涉案房屋房门，将门锁换掉，并装上防护网。丁殿芬发现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又将马刚和宋铁桩、崔玉林诉讼至该院要求解决。
诉讼中查明，马刚出示2015年10月5日收取崔玉林卖房款100万元收条一份，用以证明其已将涉案房屋以160万元出卖给崔玉林。
庭审中，马刚提供署名宋铁椿于1996年5月23日出具的收条一份，用来证明其收取的购房款已全部退还，其还是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人，退房理由是购房人得知涉案房屋系违章建筑。但马刚所称的购房人宋铁椿从户籍档案上查无此人，宋铁椿实际上是宋铁桩的别名。涉案房屋在1996年5月23日并没有被认定为违章建筑，马刚陈述的退房理由与事实不符。马刚在收取购房人付款仅仅一个多月时间，就全额退还显然不符合常理。更重要的是马刚的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各项证书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从未要求购房人退还，此后丁殿芬一家在此房内居住长达四年，马刚不管不问。涉案房屋被拆迁后，马刚没有参加维权，没有支付维权费用，马刚的这一系列表现不符合常理，且宋铁桩出具的证言明确表明丁殿芬是涉案房屋的真正所有人，故对马刚提供的退房款的收条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1996年3月，马刚将其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西岗村北岗康乐小区房屋510.57㎡带院一处委托崔玉林、宋铁桩出售给丁殿芬，有马刚出具的房款已全部付清的证据以及丁殿芬一家长期入住并长达十多年维权的事实为证，对丁殿芬购买马刚涉案房屋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马刚提供的退房款收条，没有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佐证，且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认定。涉案房屋原属于非法建筑，但为了稳定大局和避免无辜人员的经济损失，政府部门经过协调处理，将20多户拆迁群众已给予安置，对于安置房屋的合法性已得到落实。因该处房屋暂未办理产权证，丁殿芬可以要求确认其拥有合法所有权，待符合办证条件时，再予以办理产权证，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归丁殿芬所有，马刚以及崔玉林应停止侵权，将拆换的门窗等设施恢复原状，将偷装的防护网拆掉。丁殿芬自从所购房屋被拆迁，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一直坚持维权，在马刚将涉案房屋门锁别开后，丁殿芬就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要求处理，丁殿芬仍然没有停止维权，故丁殿芬与马刚的物权纠纷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马刚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第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位于郑州市建设西路路北“西湖秋韵小区10号楼西户房产505㎡（上下四层复式两套）所有权和地下室118㎡所有权全部归丁殿芬；二、马刚及崔玉林停止侵权，马刚将拆换的门窗等设施恢复原状，将安装的防护网予以拆除。案件受理费16163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6320元，由马刚负担。
宣判后，马刚、崔玉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马刚没有委托过崔玉林、宋铁桩出卖过房产，马刚只委托宋铁桩看管过房产，期间曾收过和宋铁桩一块自称宋铁椿的27万元购房款，后因房产属于违章建筑，要拆除，宋铁桩和宋铁椿胁迫马刚退还了27万元购房款。丁殿芬向法庭提供的1996年4月6日《郑州市房地产转让申请审批表》上“马刚”的签名是伪造的，原审中马刚、崔玉林均申请鉴定，丁殿芬不同意。丁殿芬陈述一次没有见过房主，就直接把钱交给推荐人，明显不符合常理。宋铁桩是如何收取丁殿芬款项的，马刚、崔玉林不知情。原审认定由西岗村提供土地，由河南天荣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经济适用房，用获得的利润给20多户被拆迁户建安置房，与事实不符。建房与天荣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全是25户自发推选崔玉林自筹资金建成的。原审中丁殿芬未提供的其儿子代表丁殿芬与崔玉林2016年1月7日签订的安置住房合同书的原件，因为当初马刚没有出现时，丁殿芬冒充马刚的母亲，在崔玉林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后崔玉林发现弄错了，就收回了原件。复印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法院不能以此认定案件事实。即使这份合同不作废，丁殿芬也不能免费得到505平方米，她也需要向崔玉林交纳差价款，但丁殿芬没有交纳。丁殿芬提供的两份加盖天荣公司西湖筹建处公章的收据是伪造的，天荣公司根本没有这个部门。2008年1月7日马刚与崔玉林代表的筹建处签订了安置协议，后马刚收取崔玉林100万元收购房款，现房屋产权属于崔玉林所有。原审主观臆断马刚不要求退还涉案房屋证书、不管不问不参加维权，不符合常理为由，就认定丁殿芬是房屋所有人。因房屋被认定为非法建筑，马刚再去要这些作废的证书有何意义。拆迁后的维权，开始马刚委托宋铁桩，后来自己参加，因不在郑州，有时候得不到信息。丁殿芬参加的几次是为了侵占马刚的房产冒充马刚亲属参与的。目前安置房产土地是非法的，建房是崔玉林个人找施工队建的，没有规划许可证、建筑许可证，无法办理房产登记，不能通过司法确认其合法性，只能通过建设单位和安置单位对其纠纷进行解决，原审认定房屋的合法性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裁定驳回丁殿芬的起诉。
丁殿芬答辩称：丁殿芬与马刚原不认识，本案项下房屋买卖交易过程都是由宋铁桩、崔玉林两位中间人帮忙办理，口头约定34万元，宋铁桩经手收了4万元，崔玉林经手收了30万元。1996年4月6日经宋铁桩协助，丁殿芬和马刚分别在郑州市房地产转让申请审批表上签字按指印。马刚签字时间是4月5日，丁殿芬签字时间是当月6日。从1996年3月12日交第一笔购房款后，经简单装修入住四年后拆除，到2008年马刚出现制造矛盾，期间长达12年双方从未见过面，马刚从未提出异议，可见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真实有效。原审立案时丁殿芬将全部证据提交，从送达开庭传票到开庭近半年时间，马刚、崔玉林在举证期间从未提出异议，2016年5月23日开庭将要结束时崔玉林恶意提出司法鉴定，向原审法院正式递交鉴定申请是同年6月17日，马刚直到2016年6月15日才向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严重违背程序，原审不予支持正确。二审中二人再次申请鉴定，不能成立。原审中马刚提供收到崔玉林100万元收条一份，用以证明其将房屋160万元卖给了崔玉林，但二人伪造数额写成“壹佰元万正”，始终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且收条持有人也应该是崔玉林，而非马刚。本案发生完全是崔玉林教唆马刚，恶意造成。2008年安置房建成后，丁殿芬与崔玉林发生矛盾，崔玉林为了报复丁殿芬，串通马刚，伪造了2008年1月7日二人之间安置住房合同书，马刚持此伪造合同，将涉案房屋门撬开报假案。马刚、崔玉林还杜撰了宋铁桩有个弟弟宋铁椿，谎称宋铁椿与马刚终止买卖退房退款。原审丁殿芬申请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证据，证明根本没有叫宋铁椿的人，恰恰中原区法院刑事裁定书显示“宋铁桩别名宋铁椿”，马刚的谎言不能成立。马刚通过中间人将各种单证交给了丁殿芬，丁殿芬相信马刚是真心卖房，自房产交付起，所有权转移已二十年，期间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丁殿芬开始走上漫漫维权路，所有诉讼费、律师费、出差费全是丁殿芬出资，上访到省里、国务院，最终得到政府解决。涉案房屋为丁殿芬母子三家十几口人唯一居所，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丁殿芬的合法权益。
宋铁桩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外，二审中马刚、崔玉林提交一、2016年12月5日河南天荣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房产系崔玉林自筹资金建设，目前手续不完善，属于违章建筑。公司从未收取过拆迁安置户补交的任何款项。丁殿芬质证认为该证明违背事实，政府文件批准由天荣公司开发。二、1999年6月20日西岗村对市政府承诺一份，2005年崔玉林与西岗村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拆迁补偿合同书，西岗村与崔玉林之间委托书，2008年6月16日西岗村与崔玉林签订的协议，证明拆迁安置房的建设均是崔玉林完成的，与天荣公司、政府无关。丁殿芬质证认为2008年6月16日的协议是临时性协议,政府文件上明确载明拆迁安置房是天荣公司承建的。三、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整改通知书等，证明涉案房屋未办理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多次被政府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四、国有土地使用证、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涉案房屋土地因违法建设行为被注销了土地使用证，目前没有任何合法手续。丁殿芬质证认为处罚均是对天荣公司的作出的，无法支持马刚、崔玉林主张房屋是崔玉林建的，且不妨碍三级政府对25户的安置。
丁殿芬提交第一组1999年8月31日西岗村向郑州市规划局报告、2000年4月13日天荣公司申请减免经济适用房建设管理费的报告、2004年4月19日中原区须水镇土地管理所、西岗村委、天荣公司联合声明，2004年5月25日西岗村经适房土地供应审批表、2004年8月5日郑州市国土资源局、天荣公司双方征地包干协议、2005年1月17日西岗村委会、天荣公司双方协议书，以及自1999年至2007年政府文件、批示等若干，证明25户形成、产生的历史背景。拆迁后重建安置，重建安置资金由三级政府积极解决，由西岗村组建成立天荣公司，在西岗村规划开发建设经济适用房，获得利润建安置房。马刚、崔玉林质证认为其中一些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最终是否按照请示去办丁殿芬没有提供。第二组1998年中原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缺页），证明丁殿芬自1997年4月房屋被市政府通告决定拆除至今，一直维权。马刚、崔玉林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丁殿芬的主张，维权马刚也参加了没有丁殿芬参加的多而已。
本院认为：本案中丁殿芬主张1996年通过中间人宋铁桩、崔玉林以34万元的价格购买了马刚的房产，并长期居住，在房屋被政府拆迁后为了安置进行了长达十几年的维权，提供有宋铁桩、崔玉林出具的收条及马刚出具的房款全部结清的证据，提供有就房屋重新安置维权经历的相关证据，且持有马刚房屋所有权原件。马刚称通过宋铁桩卖房后将购房款退还宋铁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不符合常理。故马刚上诉称与丁殿芬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本案审理中马刚称自己未在郑州市房产转让申请审批表上签字而向本院申请要求鉴定，本院不再予以准许。房屋拆除后，经政府批准对包括丁殿芬在内的25户重新安置。鉴于安置房屋手续现并不完整，原审判决认定安置房屋的合法性已得到落实，表述不当，本院对安置房屋是否具有合法性不作评判。鉴于丁殿芬购买马刚的房屋买卖关系真实，丁殿芬基于政府安置主张占有涉案房屋,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崔玉林上诉称诉争房屋马刚已经卖给崔玉林，崔玉林支付相应款项，崔玉林与马刚之间的买卖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处理。故崔玉林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3元，由马刚、崔玉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军
审判员 崔凤茹
审判员 陈 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