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17号。法定代表人：刘其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桂英，女，1957年5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羽峰，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秘清，北京融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羽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6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政建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桂英、张成，被上诉人张羽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秘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市政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张羽峰全部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张羽峰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于2010年12月15日签署协议书，明确约定张羽峰劳务费的计算应以市政建设公司确认的承包内容工程造价为基数，且张羽峰劳务费的支付时间是在市政建设公司收到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按照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的16．1%向张羽峰支付。市政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就同一工程签署合同时确认合同价，在工程结束时市政建设公司又与建设单位确认结算价，结算价的确认时间明显要晚，同一工程应以最后确认的结算价作为该工程的最终价格。2．建设单位下发的工程罚款通知单所记载的罚款原因涉及到的工作全部是张羽峰应该完成的劳务，完全包含在张羽峰的承包范围内，因其未及时完成，直接导致建设单位对市政建设公司扣款7．7万元，该罚款理应由张羽峰承担。3．张羽峰施工工程在维修期内存在路面损坏、管道故障等多项问题，相关维修费用应由张羽峰承担。张羽峰仅以市政建设公司未通知为由不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市政建设公司多次要求张羽峰维修，但其拒绝维修，市政建设公司可在自行维修后向其主张维修费用。4．一审法院认定北京珠江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按照17．5%的比例计算张羽峰的劳务费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市政建设公司在开庭过程中从未否认张某为涉案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而张某未认可签订过按照17．5%的比例计算张羽峰劳务费的合同。即使该合同上张某签字属实，但该合同乙方签字处没有张羽峰签字，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该合同尚未成立，自然没有生效。5．市政建设公司已足额向张羽峰支付了其应得的全部劳务费，不存在拖欠其劳务费的事实。在涉案三工程中，张羽峰应得劳务费总额为3858725．8元，扣除其施工中的罚款77000元、保修款176600元，其应得劳务费余额为3605125．8元，整个施工过程中，市政建设公司已向张羽峰实际支付劳务费3600000元，仅欠张羽峰劳务费5125．8元。6．一审法院判决市政建设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与事实不符。张羽峰从施工现场撤走后，市政建设公司多次要求与其办理结算手续，但张羽峰均不予配合，反而多次组织农民工到市政建设公司闹事，以49位农民工名义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虚假劳务诉讼，要求市政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此情况下，市政建设公司被迫提起诉讼，双方未能结算完成是张羽峰造成的。7．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市政建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有误，若一审法院认为市政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解决，则应从程序上驳回市政建设公司的起诉，不应从实体上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张羽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市政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市政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羽峰赔偿市政建设公司损失38583元；2．判令张羽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羽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市政建设公司给付张羽峰拖欠的劳务费1288676．08元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市政建设公司给付之日止的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市政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联东U谷中试区二期工程，市政建设公司提交了协议书（2011年9月29日签订）及李凤才书面文字、西城法院开庭笔录用以证明，其公司将联东U谷中试区二期热力工程外包给沈同伟施工队；李凤才为张羽峰的姐夫，对外包事项知情，故张羽峰不应再要求热力工程的工程款。张羽峰对该组证据不认可，并称热力工程系其实际施工。张羽峰虽对该组证据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李凤才作为张羽峰姐夫，对于热力工程外包事宜知情合乎常理，故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2．市政建设公司提交了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协议书（2012年10月8日签订）用以证明，张羽峰只对景胜南一街的一半地基进行施工就撤场了，而该部分工程包括道路部分（造价3089996．13元）和管网部分（造价2272454．16元)，其未做的面层（造价503940．3元）、未铺面层油（造价23785．83元）应于扣除；剩余未完成的工程由临沂市万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施工，因此张羽峰在本项目实际施工工程造价应为（3089996．13元+2272454．16元-503940．3元-23785．83元）*50%=2417362．08元。张羽峰对工程总造价认可，但不认可未做路面铺设和铺油，并称其工程施工过程是挖地基、铺路及铺油同时一步步推进的。该工程道路共计500米，其实际施工310米，故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应为（3089996．13元+2272454．16元）/500米*310米=3324719元。对于张羽峰实际施工的米数，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但在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组织的庭审中，市政建设公司一开始陈述张羽峰施工了310米，因此按照一半计算，后来又予以否认。双方对于该工程总价无异议，法院不持异议。因张羽峰所述铺路时挖地基和铺路铺油一步步推进与常理不符，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信；因市政建设公司在庭审中对于张羽峰实际施工米数前后陈述不一致，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第二次关于张羽峰实际施工250米的陈述，故法院认定张羽峰实际施工米数为310米；综上，法院认定张羽峰实际施工的造价为（3089996．13元+2272454．16元-503940．3元-23785．83元）/500米*310米=2997529元。3．张羽峰提交了协议书（2011年3月15日签订）用以证明，联东U谷中试区二期工程和北京珠江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应按照17．5%计算其工程款。市政建设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并称该合同乙方签字处没有张羽峰签字，且其没见过这份合同。该合同第一条工程名称约定为：北京市珠江马驹桥二期东景盛南一街大市政工程。经法院核实，因该合同约定工程并非联东U谷中试区二期工程，故法院对张羽峰所述联东U谷中试区二期工程按照17．5%比例计算工程款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该合同甲方签字处有“张某”的签字，结合市政建设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可以印证张某为涉案三项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乙方签字处虽没有张羽峰的签字，但合同持有方未在己方签字处签字并不影响对方签字的效力，市政建设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对该合同予以反驳，故法院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张羽峰要求北京珠江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应按照17．5%计算其工程款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4．市政建设公司提交了保证书、支票领用单及发票用以证明，其公司已支付给张羽峰工程款共计3600000元。张羽峰认可其于2012年1月13日前收到2850000元，于2012年5月18日收到150000元，但对剩余5笔支票领用单不认可，并称该领用单上“张雨峰”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并向法院提起了笔迹鉴定的申请。法院依法受理了张羽峰的鉴定申请，并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由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法院组织双方对鉴定检材及样本进行了确认，因市政建设公司未提交2012年6月8日外部支票领用单的原件作为检材，鉴定机构仅就剩余4份支票领用单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结果为：该4份支票领用单上“张雨峰”的签字与样本中的“张羽（雨）峰”的签字系同一人书写。市政建设公司对鉴定报告认可，张羽峰对鉴定报告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法院对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因市政建设公司未提交2012年6月8日外部支票领用单原件用作检材，亦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其确已向张羽峰支付，故法院确认市政建设公司向张羽峰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500000元。5．市政建设公司提交了联东U谷一期和二期市政工程的工作联系函、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保修终结申请书、保修终结书（载明一期工程保修终结期为2014年9月27日，二期工程保修终结期为2015年4月24日）及工人工资表用以证明，在工程竣工后至保修终止前，发包方明确表示维修期间存在路面损坏和管道故障问题。该工程的维修工作都是市政建设公司主要完成的，因此市政建设公司安排工人维修所花费的费用应由张羽峰承担。张羽峰对市政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是否实际发生了维修事实，仅凭工人工资表不能证明，且涉案项目均已经过了保修期，市政建设公司也未向其提出维修要求。法院对工作联系函、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保修终结申请书、保修终结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工人工资表无具体工人身份信息、支付工资明细、银行流水及票据等证据相互佐证，未达到证明市政建设公司对发包方列出的维修项目进行实际维修的证明目的，且市政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要求张羽峰进行维修，故法院对市政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6．市政建设公司提交了工程罚款单用以证明，张羽峰违反施工合同及管理制度被工程发包方所扣除的罚款，这部分罚款应由张羽峰承担77000元。张羽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其仅负责劳务部分，关于具体如何施工全是市政建设公司的技术人员在指挥，因此不应由其承担。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7．市政建设公司提交了西城法院执行通知书及开庭笔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因张羽峰未向其雇佣的农民工支付劳务费，由此导致农民工向市政建设公司及张羽峰提起诉讼，西城法院判决市政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市政建设公司承担了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及执行费，但该费用应由张羽峰承担，因为这些工人都是张羽峰实际雇佣的。张羽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是因为市政建设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款，才导致工人起诉其支付工资导致，故不应由其承担。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市政建设公司承包了北京联东金桥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联东U谷中试区一期市政工程（合同总价金额16258540．33元，工期为2010年12月15日-2011年5月1日）及二期市政工程（合同总价金额8131030元，工期为2011年7月23日-2011年10月30日）、承包了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发包的北京珠江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合同总价金额20586090．48元，工期为2011年5月1日-2012年12月30日）。后市政建设公司（甲方）将其承包的上述三项工程中的劳务（联东U谷二期市政工程中的热力工程除外）分包给张羽峰（乙方），并约定：1．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方式确定，合同固定总价为甲方确认的以上承包内容工程造价的16．1%（针对联东U谷中试区一期及二期市政工程）和17．5%（针对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2．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乙方每月20日前提交当月已完工程量报告，甲方核定完工程量后，甲方在收到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按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的16．1%（针对联东U谷中试区一期及二期市政工程）和17．5%（针对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与结算：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9%款，剩余1%待工程保修期两年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如约履行。张羽峰按期完成了联东U谷中试区一期及二期工程（热力工程除外），后该工程经北京联东金桥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验收合格后与市政建设公司进行了结算，且该工程已经过保修期限（一期工程保修终结期为2014年9月27日，二期工程保修终结期为2015年4月24日）。关于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该工程包括环景西一路、景胜南一街、景胜南二街的道路部分和管网部分，张羽峰仅就景胜南一街工程开挖地基310米后撤场。关于以上三项工程，市政建设公司共向张羽峰实际支付工程款3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市政建设公司与张羽峰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市政建设公司要求张羽峰赔偿其损失（因西城法院劳务合同纠纷中产生的一审诉讼费、执行费及二审诉讼费）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市政建设公司与张羽峰之间就另案中工人劳务合同纠纷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应予以解决，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羽峰要求市政建设公司给付拖欠劳务费的反诉请求。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对协议中“合同固定总价”如何理解以及是否扣减罚款及保修费用。关于“合同固定总价”的理解。张羽峰主张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合同固定总价为基础给付其工程款，市政建设公司则称应该按照其与建设单位的结算价为基础给付。首先，市政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的结算价格低于其与张羽峰协议上约定的合同固定总价，且市政建设公司提供的其与建设单位的工程结算书上对于结算价有手动修改的痕迹；其次，市政建设公司就联东U谷中试区二期工程计算应给付张羽峰工程款时，对于其外包出去的热力工程，系按照该部分工程的固定总价而非结算价予以扣减；第三，市政建设公司就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计算应给付张羽峰工程时，亦按照合同固定总价而非结算价计算。综上，在市政建设公司采用两种计算标准的情况下，主张按照低于合同固定总价的结算价为依据给付张羽峰工程款实为不妥，亦违背公平原则，故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合同固定总价应理解为双方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的合同价款。关于是否扣减罚款及保修费。虽张羽峰仅承包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但从市政建设公司提交的工程罚款通知单上显示，罚款事项大多涉及部分工程施工不合格，张羽峰作为具体施工单位，理应对罚款承担责任。市政建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方，亦应对罚款承担责任，故法院根据罚款事由对张羽峰应承担的责任酌情予以确定，以30000元为宜。对于保修费用，首先，若张羽峰实际施工致使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市政建设公司有权要求张羽峰在合理期限内进行维修，若张羽峰拒绝维修，市政建设公司则可以自行维修后向张羽峰主张维修费用。但张羽峰称市政建设公司未向其提出过维修要求，市政建设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张羽峰提出过维修要求。其次，因市政建设公司提交的工人工资表无具体工人身份信息、支付工资明细、银行流水及票据等证据相互佐证，以证明市政建设公司对发包方列出的维修项目实际进行了维修，故市政建设公司提出的扣除保修费用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关于联东U谷中试区一期工程张羽峰应得劳务费，应以合同固定总价16258540．33元为基础，按照16．1%的标准计算，并扣除张羽峰应承担的罚款数额30000元后为2587625元；关于联东U谷中试区二期工程，根据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该工程的热力工程由市政建设公司外包给沈同伟施工队实际施工，并非张羽峰实际施工，且张羽峰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于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应予以扣除。关于计算标准，张羽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该项工程约定的计算标准为17．5%。故该项工程张羽峰应得劳务费应以合同固定总价8131030元，扣除热力工程总价565442元后，按照16．1%的标准计算，为1218060元；关于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张羽峰应得劳务费应为法院已经确认的张羽峰已完成的工程造价2997529元，按照17．5%的标准计算，即524568元。综合三项工程，张羽峰应得劳务费用应为4330253元，扣除市政建设公司已经给付的3500000元，张羽峰应得劳务费为830253元，对于张羽峰所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张羽峰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市政建设公司应在工程保修期24个月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因本案涉及三项工程，联东U谷中试区一期及二期工程，市政建设公司已向建设单位提交保修终结申请，且工程已过保修期（一期工程保修终结期为2014年9月27日，二期工程保修终结期为2015年4月24日）。市政建设公司虽未就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提出保修终结申请，但按照其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上约定工期（2012年12月30日完工），2014年12月30日应为保修终结期。至张羽峰提起反诉请求时，三项工程均已超过保修终结期。现市政建设公司尚欠部分工程款的行为确有不妥，故法院对张羽峰要求市政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及计算标准，应以三项工程保修终结期中最晚的时间计算一个月之后即2015年5月24日为起算时间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为宜，对于张羽峰所提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因鉴定程序系张羽峰否认市政建设公司提交的支票领用单上系其本人签字而启动，现鉴定结果确认了张羽峰的签字真实性，故鉴定费用应由张羽峰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判决：一、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张羽峰劳务费83025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830253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张羽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市政建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张羽峰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市政建设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市政建设公司称该证据系农民工与市政建设公司、张羽峰之间劳务合同纠纷案件的法律文书；其中部分案件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即农民工的起诉，但市政建设公司未向法院申请退费；其他案件系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市政建设公司提出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并在执行阶段按法律文书要求交纳了执行申请费。市政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为，证明市政建设公司向张羽峰主张赔偿的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申请执行费共计35607元。张羽峰对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于市政建设公司撤回上诉的案件，生效法律文书实际确定了诉讼费，市政建设公司没有实际将劳务费支付给张羽峰，市政建设公司存在过错，一审诉讼费应由市政建设公司承担；因市政建设公司存在上诉错误的情况，其应承担二审诉讼费；相关执行费用属于市政建设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应由张羽峰承担；对于其余案件，市政建设公司可向法院申请退还诉讼费，不应由张羽峰承担。市政建设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隆化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市政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为，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述市政建设公司撤回上诉的案件系张羽峰制造的虚假诉讼。张羽峰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从笔录内容中看不出与张羽峰有何关系，且如果涉及到市政建设公司所述的相关问题，其应另行解决。市政建设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北京珠江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景胜南一街道路工程竣工图》中的《中水管道平面图》。市政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为：根据该图，景胜南一街的长度一共只有300米，一审法院认定该街长度为500米系认定事实错误，市政建设公司不承认张羽峰施工长度有310米。张羽峰对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从该图纸上可以看出，景胜南一街中的一段是300米，并非该街全程为300米，市政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有误，且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张羽峰施工长度为310米。二审审理过程中，市政建设公司将其上诉请求中关于张羽峰应向其赔偿的损失数额变更为3560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市政建设公司上诉请求张羽峰赔偿其因在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支付诉讼费所造成的损失。市政建设公司据以主张损失的相关案件，系为张羽峰提供劳务的农民工诉市政建设公司及张羽峰劳务合同纠纷案，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其中部分案件已经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起诉，现二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有关规定，上述案件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市政建设公司主张诉讼费用由张羽峰承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他案件系为张羽峰提供劳务的农民工起诉市政建设公司及张羽峰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市政建设公司提出上诉后经二审法院裁定准许撤回上诉，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阶段，诉讼费用的负担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而执行申请费应在执行程序中由当事人依法负担。故市政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市政建设公司应支付张羽峰劳务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市政建设公司将联东U谷中试区一期、二期市政工程及北京珠江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张羽峰，双方就此所作约定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照上述约定行使各自权利，履行己方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市政建设公司与张羽峰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方式确定，合同固定总价为市政建设公司确定的以上承包内容工程造价的一定比例，而双方就市政建设公司按照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向张羽峰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约定，系对劳务费支付方式的明确，并非应支付劳务费数额的计算标准。市政建设公司在计算应支付张羽峰的劳务费时，对在联东U谷中试区二期工程中扣除的外包出去的热力工程部分，以及对张羽峰施工的北京珠江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部分，均系按固定总价而非结算价计算，而市政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的结算价格低于其与张羽峰协议上约定的合同固定总价。市政建设公司对其应付劳务费的计算标准不一，其主张以低于合同固定总价的结算价为依据计算应支付张羽峰的劳务费，有悖于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应以双方协议约定的合同固定总价为支付张羽峰劳务费的计算依据，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北京珠江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劳务费的计算比例，因市政建设公司联东U谷中试区一期、二期市政工程及北京珠江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张某在2011年3月15日的协议书上甲方处署名，系代表市政建设公司作出认可该协议内容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乙方签字处虽没有张羽峰的署名，但其认可协议内容，故该协议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市政建设公司就此项工程支付张羽峰的劳务费，应依据上述协议按工程造价的17．5%计算。市政建设公司主张上述协议尚未成立且未生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市政建设公司应支付张羽峰劳务费的数额问题。市政建设公司提交的工程罚款通知单显示，罚款事项涉及部分工程施工不合格，张羽峰承包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其作为具体施工单位应对罚款承担责任，而市政建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方，对施工负有监督管理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罚款事由、施工情况并依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张羽峰承担30000元罚款，合法有据且数额适当。对于工程维修费用，市政建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曾在保修期内向张羽峰提出过维修要求，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对发包方列出的维修项目实际进行了维修，故市政建设公司主张应由张羽峰承担上述维修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北京珠江马驹桥东大市政工程，市政建设公司称其不承认张羽峰施工长度为310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有关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中，市政建设公司即曾认可张羽峰施工310米，诉讼中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亦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张羽峰实际施工长度，其上述主张有悖于民事诉讼禁反言规则，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羽峰就联东U谷中试区一期工程应得劳务费数额，应以合同固定总价为基础，按照16．1%的标准计算，并扣除张羽峰应承担的罚款数额30000元；就联东U谷中试区二期工程应得劳务费数额，应以合同固定总价扣除市政建设公司外包他人的热力工程总价后，按照16．1%的标准计算；就北京珠江马驹桥东大市政工程应得劳务费数额，应以其施工的景胜南一街310米的工程造价为基础，按照17．5%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鉴于市政建设公司已支付张羽峰劳务费3500000元，市政建设公司现应支付张羽峰劳务费数额为830253元。市政建设公司主张其已足额支付张羽峰劳务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市政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其在张羽峰从施工现场撤走后，多次要求办理结算手续，但张羽峰均不予配合；张羽峰对此不予认可，市政建设公司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亦不能证明张羽峰对未能办理结算手续存在过错，故本院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现涉案联东U谷中试区一期、二期工程及北京珠江马驹桥二期东大市政工程在张羽峰提出反诉之时均已超过保修终结期，市政建设公司仍欠付张羽峰劳务费，应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市政建设公司向张羽峰支付劳务费830253元，并以830253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依双方协议约定，自三项工程最晚的保修终结期满一个月之后即2015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向张羽峰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市政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5元，由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