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刑初10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女，1956年9月30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保定市莲池区，系被害人高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女，1976年4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保定市徐水区，系被害人高某3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汉族，大学文化，农民，住保定市莲池区，系被害人高某3之次女。
诉讼代理人白福生，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文福，又名朱流流，男，1955年8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保定市莲池区。1983年11月21日因犯抢夺罪被徐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6年12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洪章，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二刑诉（2017）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文福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贵芳、白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及诉讼代理人白福生，被告人朱文福及辩护人刘洪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11日，被告人朱文福之妻田某与被害人高某3因琐事产生矛盾。次日13时许，朱文福到保定市莲池区百楼乡太保营村朱文祥家麻将馆内，与正在此处的高某3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打斗，打斗中朱文福持随身携带的刀子刺中高某3右肩、臂部各一刀，致高某3死亡。经法医鉴定，高某3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朱文福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请求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朱文福死刑，并判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4237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2120元、丧葬费28493.5元、交通费2000元及存尸费用。
被告人朱文福未予辩解。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朱文福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请求对被告人朱文福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1日，被告人朱文福之妻田某与被害人高某3家人因之前矛盾发生吵骂。次日13时许，朱文福找到正在同村朱文祥家麻将馆内打牌的高某3，二人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打斗，打斗中朱文福持随身携带的刀子刺高某3右肩、臂部各一刀，致高某3失血性休克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高某1、高某2因此遭受经济损失人民币30253.5元。
上述事实，有已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1证实，2016年12月12日12时30分许，其与高某3等正在朱文祥家麻将馆打麻将时，朱文福进屋问高某3：“你们昨天怎么回事？”高某3站起身对朱文福说：“你想怎么着？”后高某3、朱文福各自抄起圆凳，其将朱文福推到麻将馆西北角，并抱着朱文福，高某3将凳子扔向朱文福，朱文福让其放手。其放开朱文福，但一只手还拽着朱文福衣服，朱文福奔向高某3，后其见高某3右袖口往下流血，朱文福走出麻将馆，高某3躺倒在麻将馆东北角。
2．证人董某证实，2016年12月12日12时30分许，其与高某3等正在朱文祥家麻将馆打麻将时，朱文福进屋走到高某3右侧，说了句“你干什么啊”或“你找别扭啊”，高某3站起身，好像说“你干什么啊”。两人面对面相互扔圆凳，后其见高某3右胳膊有血，并靠墙角向下倒，地上也流了一片血，其见状赶紧去叫高某3家人了。
3．证人刘某证实，2016年12月12日12时30分许，高某3与张某1等正在朱文祥家麻将馆打麻将时，朱文福进屋向高某3大喊了一句“你是找别扭啊”。高某3站起身，与朱文福发生争吵，两人各自拿板凳扔向对方，后其见高某3右袖口向外流血，之后高某3靠着墙倒在地上，地上流了一片血。120医护人员赶到后，经检查说高某3已死亡。
4．证人杜某证实，2016年12月12日12时20分许，其与高某3等正在朱文祥家麻将馆打麻将时，朱文福来到麻将馆，后与高某3发生口角。高某3、朱文福二人拿凳子打起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方桌，后高某3躺下了，身上流了血，朱文福随后出了麻将馆。
5．证人田某证实，其15岁时其父去世，临终前其父将其等托付给高某3岳父照顾，后两家产生矛盾并不再说话。2016年12月11日10时许，其带外孙女正在村中小卖部买东西时，遇见高某3夫妻及高之女高某2，双方因之前矛盾开始骂糊涂街继而发生厮打，后被拉开。次日12时5分，其正在朱文祥家麻将馆雅间打麻将时，朱文福给其打电话，说欲找正在麻将馆打牌的高某3，以询问前一日所发生之事。其不让朱文福找高某3。过了一会儿，有人在大厅争吵，其过去见有人拽着朱文福和高某3，其亦与高某3发生口角，高某3扔凳子砸到朱文福，其欲上前抓高某3，被拽出屋外。后听别人说，流血了，其遂用其手机（手机号159××××6822）拨打了120。朱文福从麻将馆出来，手中拿着一把带血的刀子。其将刀抢过来，扔到一边，后又让朱某将该刀收起。
6．证人侯某证实，2016年12月11日上午，其与丈夫高某3去本村小学对面的商店买烧纸时，听到朱文福之妻田某骂街，其问她骂谁，她说什么其没听见，后被人劝开。当晚朱文福带着女儿、女婿、侄子等到其家行凶，因为其家没人所以未出事。次日高某3在朱文祥家麻将馆被杀害，其到场后见高某3靠在麻将馆的东北角，额头部有血，地上也有很多血。
7．证人朱某证实，2016年12月12日12时30分许，朱文福与高某3在其家麻将馆打架后，朱文福之妻田某说，扎人的刀子在大门口外左侧地上，赶紧捡回来。其到门外，从地上用塑料袋隔着将一把带血的刀子捡起来，后其将该刀交给了民警。
8．证人杨某证实，2016年12月12日12时30分许，其听说其岳父高某3打架出事，遂赶到太保营村村东麻将馆，见高某3在麻将馆东北角靠着，没有反应，后其分别打电话报了120、110。
9．证人张某2证实，2016年12月12日中午，其闻讯赶到案发现场，后其应岳父朱文福要求，驾车带朱文福去了百楼派出所。
10．证人时某证实，其系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西院急救中心医生。2016年12月12日13时9分其与护士赵曼赶到太保营村一麻将馆，发现一男子在麻将馆东北角靠着，身下和衣服上有很多血，经检查，该男子已死亡。
11．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西院出诊证明、抢救记录证实，2016年12月12日12时45分，该院接159××××6822呼救电话，后该院医师时某、护士赵某同日13时9分到达太保营村急救现场，经检查患者高某3已临床死亡。
1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等证实，现场位于保定市莲池区太保营村朱文祥家临街平房麻将馆内。麻将馆内靠东墙南侧位置为麻将桌，桌子东侧与东墙之间地面上见木凳摆放。东墙与北墙之间地面见一具男性尸体，该尸体呈仰卧状，上身半靠于墙角，尸体腿下见圆凳，尸体北侧墙面与暖气片上见甩落血迹，尸体下见190cm×92cm的血泊。北墙与东墙交界位置的北墙面、东墙面分别有甩溅血散布。提取尸体下侧血泊现场血、北墙面暖气片上现场血各一部。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高某3尸表检验，右肩峰外侧有7.5×1.5cm创口，右上臂上段外侧有5cm创口，右腋窝有11×3.5cm创口，两创口相贯通。以上创口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解剖检验，右侧胸壁有10×9cm肌肉出血，与右腋窝创口相贯通。右腋窝肌肉有断裂、出血，右侧腋动静脉完全离断。提取心血、心血纱布、肌肉、胃内容备检。鉴定意见，高某3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14．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证实，高某3心血、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乐某、氧化乐某、毒鼠强、安定、舒乐安定成分。
15．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12月12日侦查人员依法对朱文福人身进行检查，发现其头左上部有肿块。
16．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12月12日侦查人员扣押朱文福作案时所穿上衣、裤子及鞋等。
17．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提取被告人朱文福、被害人高某3次女高某2指血各一部。
18．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侦查人员自朱某处调取单刃刀一把。
19．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五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的“刀子”（在朱某处调取）上血迹、“墙面血”（现场勘验时提取）、“血泊血”（现场勘验时提取）、“朱文福上衣布片”上血迹的STR分型与“高某3心血纱布”上血样的STR分型在D8S1179等十五个基因座上相同，其似然比为2.83×1018。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高某2”和“高某3”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2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朱文福在10张不同刀具的照片中（其中4号照片上刀具为侦查人员从朱某处调取），指认4号照片中的刀子系其扎伤高某3所用之刀。
经被告人朱文福当庭辨认，其确认公诉人出示的刀子为其扎伤高某3所用之刀。
21.被告人朱文福供述，因为其岳母与高某3岳父（均已去世）关系问题，两家产生矛盾并导致双方家人多次发生吵骂。2016年12月11日9时许，其妻田某带外甥女在太保营小学对面的超市遇到高某3，双方再次发生对骂，并互相拉扯。其赶到现场时，高某3已离开，其亦被劝回家中。当晚其家人找到高家，但高家无人。次日中午，其见高某3去了朱文祥家麻将馆，遂打电话问田某是否去找高某3,田某说：以后再说。其又征询女儿朱丽军意见，朱丽军说：说说可以，别打架。其出门前，将自己以前买的一把刀装在兜内，当时想，如果与高某3打起来，打不过他，就拿刀扎他。后其找到朱文祥家麻将馆问高某3：昨天为何与田某吵架。高某3与其发生争吵，并拿起圆凳向其砸来，但未砸到，张某1将其拽到屋子西侧，有人拉着高某3，高某3继续拿凳子朝其扔，其中一个凳子砸在其左肩部。其让张某1放手，张某1还是一手拽着其前衣襟，其掏出刀，走近高某3，高某3砸其头部一下，其持刀朝高某3右胳膊扎了一下，高某3又拿起凳子时，其又朝高某3扎一刀，高某3袖子里有血流出。人们将其推出麻将馆，田某抢走其手中的刀子，后张某2赶来，带其去了百楼派出所。
22．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百楼派出所民警姬霄、任备战出具的抓获经过及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五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2月12日13时8分百楼派出所接110指令，保定市莲池区百楼乡太保营村有人被刀捅伤，人已死亡。同日13时30分许，朱文福在张某2的陪同下到百楼派出所投案。
23．徐水县人民法院（88）法刑字第74号刑事判决书载明，1983年11月21日被告人朱文福因犯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24．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朱文福身份情况，与上列其基本情况一致。
25．保定市莲池区百楼乡太保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情况，与上列其基本情况一致。
2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交通费票据合计人民币176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文福持刀扎刺被害人高某3肩、臂部致高某3死亡，非法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朱文福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朱文福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朱文福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可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害人高某3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朱文福之妻田某与高某3家人争吵后，经人劝解，事本已平息，朱文福又携刀找高某3责问，从而引发本案，不应认定被害人高某3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属实。被告人朱文福对由于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负有赔偿责任。被告人朱文福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0253.5元，其中包括被害人丧葬费28493.5元、交通费1760元。所诉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存尸费属丧葬费范围，均不予支持。被告人朱文福犯罪所用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依法应予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文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朱文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高某1、高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3025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三、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蒋海清
审判员 邵忠喜
审判员 詹 勇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