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叔林，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凤意，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负责人：陈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城北路。负责人：刘东升。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启康、许幸，均系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叔林因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玉林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流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叔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人保玉林公司、人保北流公司向周叔林支付机动车第三者保险金6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玉林公司、人保北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民调解委员会是我国基层调解组织，其调解的前提是查明事实。因此，不存在其调解书不能证明涉案鱼塘是由陈文沃承包的情况；2、人保玉林公司、人保北流公司对涉案事故并无异议，也进行了现场勘察。一审判决认为周叔林没有提供现场照片即驳回周叔林的诉讼请求不合理；3、关于赔偿60000元，是调解组织指导和协商的，反映了真实情况，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4、2016年12月6日，人保玉林公司、人保北流公司安排人员到场勘察时已经作出拒赔的决定，并拒绝参与调解。被上诉人人保北流公司辩称，一、本案所造成的损失是因污染所导致，根据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保险人对本次事故所导致的损失免责；二、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未经鉴定机构进行评估，无法确定损失的具体数额；三、周叔林要求北流玉林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律师费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人保玉林公司没有提供答辩意见。周叔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玉林公司、人保北流公司立即向周叔林支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6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人保玉林公司、人保北流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5时0分，黄征华驾驶湘Ｋ×××××车辆自腾利石场向码头方向行驶至崖门洞北路段时，因措施不当，导致该车翻落鱼塘，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征华应负事故全部责任。2016年12月8日，原告与陈文沃在崖门镇洞北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自卸车跌落陈文沃鱼塘有机油、柴油和石粉，对陈文沃造成四大家鱼和鸭苗的生产损失，周叔林一次性补给陈文沃60000元，作为生产经营的一切损失。周叔林依约于2016年12月8日向陈文沃支付了补偿款60000元。另查明，湘Ｋ×××××车辆在人保北流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周叔林，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关于人保玉林公司、人保北流公司是否支付保险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叔林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机动车商业保险发票》、《事故认定书》、《协议书》、《收据》等证据，主张人保玉林公司、人保北流公司向周叔林支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60000元。人保北流公司认为，周叔林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法院依法审查，驳回周叔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周叔林没有提供陈文沃承包经营鱼塘的合同及涉案鱼塘的权属证明，无法证明陈文沃是涉案鱼塘的承包方，即使有崖门镇洞北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在《协议书》中作为见证人，也不能因此证明陈文沃就是涉案鱼塘的承包方；2.周叔林没有提供涉案车辆跌落鱼塘的相关照片，没有提供60000元补偿款的项目、数量、重量及每个项目的金额等明细表，没有与人保玉林公司、人保北流公司协商该补偿款，也没有提供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关于该补偿款的鉴定报告，即使有崖门镇洞北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在《协议书》中作为见证人，只能证明事故发生及原告与涉案人员协商的事实，但该委员会并不能对补偿金额起到核查、评估及认定的作用，周叔林提供的证据仍无法证明污染面积、鱼的数量和重量及养殖密度、鸭苗的数量及重量、鱼及鸭苗的具体损失；3.周叔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人保玉林公司、人保北流公司参与协商60000元补偿款。因此，周叔林虽提供了上述证据，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周叔林诉请人保玉林公司、人保北流公司向其支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6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叔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周叔林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周叔林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保险人对本次事故损失是否免责的问题。保险人人保北流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人保北流公司认为，本案造成的财产损失是因为被保险车辆翻落鱼塘，车辆所载的货物污染鱼塘所造成，因此按照上述约定，属于免赔的范围。周叔林认为，该条款中约定的事故原因皆为不可抗力，与本案情况不符，本案不属保险人免赔的情况。本院认为，首先，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包括路面、电信电杆等损失，并非完全是鱼塘污染损失；其次，污染并非导致本次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只是发生保险事故后的结果。是否只要在保险事故中存在污染的事实，无论污染是保险事故的原因或者保险事故的结果，保险人都可以免赔，上述保险条款并未对此进一步明确的说明。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条款上下文的陈述，该条款中的“污染”应理解为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且该合同条款系由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在双方当事人对其涵义存在分歧时，理应作出对提供格式合同一方不利的解释。综上，人保北流公司认为本案保险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属于免赔的范围，其无须承担理赔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后，经事故发生地新会区××门镇××村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周叔林与鱼塘承包人陈文沃达成调解协议，周叔林赔偿陈文沃60000元，并已经支付完毕。人保北流公司认为周叔林并无提供证据证明陈文沃为受污染鱼塘的所有人或者承包人，不能认定上述款项为赔偿本次保险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本院认为，周叔林赔偿陈文沃鱼塘损失的事实，有事故发生地的人民调解委员会证实，人保北流公司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否认，因此，应认定周叔林因本次保险事故导致财产损失60000元。但该金额为周叔林与陈文沃协商而达成，并非本次保险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的实际数额。因此，周叔林要求人保北流公司予以赔付60000元的理由不充分。在本次保险事故发生后，周叔林已经及时通知了保险人，保险人也派员勘验了现场，但因其认为本案属于免赔，故没有作进一步的跟进，没有向周叔林发出拒绝赔偿或者拒绝支付赔偿金的通知书，没有要求周叔林作价格评估，而周叔林也没有自行委托相关机构对事故导致鱼塘的损失进行评估。因本案目前已经不具备评估的条件，本次保险事故实际损失金额无法确定。本院认为，双方对无法确定保险事故的实际损失数额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人保北流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人，理应承担较大的责任。鉴于周叔林因本次保险事故导致的实际损失为60000元，本院认为，保险人应当承担其中60%的赔付责任，即保险人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周叔林36000元。关于赔付主体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周叔林是向人保北流公司投保。人保北流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因此，人保北流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承担本案的赔付责任。至于人保玉林公司，其代人保北流公司出具保险费发票的行为属其公司内部管理的事项，并不因此成为本案的保险人。周叔林要求人保玉林公司承担赔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周叔林要求人保北流公司、人保玉林公司承担其律师费，因双方并未对该费用达成协议，故本院对周叔林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对上诉人周叔林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6000元给周叔林；三、驳回周叔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合计2600元，由上诉人周叔林负担10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负担1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拥军审判员  陈 炜审判员  陈雪娟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