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4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金东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
法定代表人王永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文春，男，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大足县古龙镇忠义村5组32号。
委托代理人祁麟，男，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冷其峰，男，198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上诉人重庆金东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冷其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9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至4月期间，冷其峰与金东公司签订了四份《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金东公司将新沙路178号C栋3单元8-2房屋（下称新沙路房屋）、御景豪阁3-25-1号房屋、杏林苑4-6-2号房屋、御景豪阁1-9-3号房屋的家装工程发包给冷其峰施工，金东公司指定邹杰为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其中本案涉及的《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冷其峰应获取的工程款为43500元，金东公司在水电完工并验收后支付工程款8700元（20%），泥工完工并验收后支付工程款13000元（30%），木工完工并验收后支付工程款8700元（20%），油漆工完工并验收后支付8700元（20%），工程完工并验收后支付4400元（10%）；水电材料、主要板材材料、乳胶漆、油漆材料由金东公司直接配送，按照市场价与冷其峰结算。合同签订后，冷其峰即进场施工至木工完工。
在冷其峰施工期间，金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祁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冷其峰支付了四个装修工程的装修款，支付明细为：2015年4月2日支付10000元、2015年4月16日支付8000元、2015年5月7日支付20770.95元、2015年5月28日支付10090元、2015年6月4日支付19260元、2015年7月9日支付6320元、2015年7月30日支付4000元。其中2015年4月2日的款项为冷其峰向金东公司的工程借款，2015年4月16日的款项为冷其峰向金东公司的个人借款，2015年7月30日的款项为冷其峰向金东公司的个人借款。
一审庭审中，金东公司举示了十五份《领款单》和四份《收据》，拟证明金东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冷其峰御景豪阁3-25-1水电工序工程款8700元；金东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以现金方式向冷其峰支付新沙路房屋水电工序工程款10560元；金东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以现金方式向冷其峰支付杏林苑4-6-2水电工序工程款5760元；金东公司于2015年5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冷其峰支付工程款20770.95元（30800元－10029.05元），此款的具体组成为新沙路房屋泥水工序工程款15840元、御景豪阁1-9-3房屋水电工序工程款6320元、杏林苑4-6-2房屋泥水工序工程款8640元，共计30800元，扣除新沙路房屋、御景豪阁1-9-3房屋、杏林苑4-6-2房屋水电材料代购款共计10029.05元；金东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冷其峰支付工程款10090元（15240元－5150元），此款的具体组成为御景豪阁1-9-3房屋泥水工序工程款9480元、杏林苑4-6-2房屋木工工序工程款5760元，共计15240元，扣减御景豪阁3-25-1房屋水电材料代购款5150元；金东公司于2015年6月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冷其峰支付新沙路房屋木工工序工程款10560元、御景豪阁3-25-1木工工序工程款8700元，共计19260元；金东公司于2015年7月9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冷其峰支付御景豪阁1-9-3木工工序工程款6320元；金东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以现金方式向冷其峰支付御景豪阁3-25-1泥工工序工程款13000元、新沙路房屋漆工工序工程款10560元、杏林苑4-6-2房屋漆工工序工程款5760元。所有的工程款领款单均载明：“漆/泥/木/水电工序完工验收合格工程款。”领款单上有邹杰签字确认。同时，金东公司还举示了两份《送货单》，拟证明金东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18日、2015年7月20日支付了御景豪阁1-9-3房屋、杏林苑4-6-2房屋的漆工材料代购款710元、1490元。冷其峰不认可金东公司用现金支付本案所涉泥工工序工程款13000元，冷其峰称：“我在领款单上签字的目的是申请打款，但金东公司未向我打款。所有工程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未采取现金支付方式。所有的借支款均已转为了工程款。”冷其峰认可应扣除相应的漆工材料代购款。
冷其峰一审诉称，冷其峰与金东公司签订《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冷其峰承包御景豪阁3-25-1房屋装修工程，金东公司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冷其峰进场施工。金东公司支付部分进度款后，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请求法院判决金东公司支付泥工完工验收工程款13000元。
金东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属实，但冷其峰装修质量不合格，金东公司本不应支付其工程款，但金东公司已经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冷其峰应获取的泥工工序工程款13000元。
金东公司一审反诉称，双方所签《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冷其峰承包御景豪阁3-25-1房屋装修工程，冷其峰在实际装修过程中不按要求施工，造成客户投诉，经金东公司通知也不进行整改，给金东公司造成了损失12084元，分别是整改材料款3384元、整改人工费7000元、不予支付1700元。请求法院判决由冷其峰赔偿金东公司损失12084元。
冷其峰针对金东公司的反诉辩称，冷其峰在施工过程中对套装门尺寸测量失误，认可重装套装门材料费998元以及人工费300元。对于其他的整改费用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冷其峰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金东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冷其峰工程款。
一、关于金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冷其峰泥工完工工程款的问题。
根据《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金东公司应在泥工完工并验收后支付冷其峰工程款13000元。从2015年7月23日的领款单上载明的“御景豪阁3-25-1泥工工序完工验收合格工程款”可以看出，冷其峰所施工的御景豪阁3-25-1房屋泥工工序已完工并经金东公司验收合格，金东公司应当支付冷其峰御景豪阁3-25-1房屋泥工完工工程款13000元。
二、金东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冷其峰泥工完工工程款的问题。
根据金东公司在施工期间支付冷其峰工程款的习惯，金东公司在支付冷其峰进度款的时候会扣除其支付的代购材料费。但金东公司陈述于2015年7月23日以现金方式向冷其峰支付御景豪阁3-25-1泥工工序工程款13000元、新沙路房屋漆工工序工程款10560元（另案处理）、杏林苑4-6-2房屋漆工工序工程款5760元（另案处理），未扣除在此之前已经产生的御景豪阁1-9-3房屋、杏林苑4-6-2房屋的漆工材料代购款710元、1490元，与金东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习惯不符。
庭审中，金东公司辩称其采用现金方式支付了冷其峰御景豪阁3-25-1水电工序工程款8700元、御景豪阁3-25-1房屋水电工序工程款10560元、杏林苑4-6-2水电工序工程款5760元，加上其法定代表人祁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冷其峰支付了78440.95元（包含了冷其峰向金东公司的借款22000元），金东公司向冷其峰支付工程款、借支款共计103460.95元（78440.95元＋8700元＋10560元＋5760元）。而冷其峰承包四套房屋的装修工程期间，向金东公司出具的不含御景豪阁3-25-1房屋漆工、御景豪阁3-25-1房屋泥工、杏林苑4-6-2房屋漆工《领款单》金额共计96640元，扣除金东公司代购水电材料款15129.05元，金东公司还应支付冷其峰工程款81510.95元。金东公司超额支付冷其峰21950元（103460.95元－81510.95元），明显与工程款支付惯例不符，不予采信。冷其峰称22000元借款已经转为工程款更符合常理，予以采信。
综上，金东公司一直采用银行转账方式向冷其峰支付工程款，未采用现金支付方式支付工程款，金东公司应支付冷其峰泥工完工验收工程款13000元。
三、冷其峰是否应当赔偿金东公司损失的问题。
庭审中，冷其峰自认在施工过程中对套装门尺寸测量失误，认可重装套装门材料费998元以及人工费300元，予以确认。根据御景豪阁3-25-1房屋水电、泥工、木工《领款单》的记载，冷其峰所做水电、泥工工序均已完工验收合格，金东公司请求冷其峰赔偿其他因工程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东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冷其峰泥工完工验收工程款13000元。二、冷其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东公司损失1298元。三、驳回金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6元，由金东公司负担，限金东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51元，由金东公司负担41元，冷其峰负担10元，限冷其峰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判决后，金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理由：金东公司已经向冷其峰支付了相关工程款，领款事实有冷其峰亲笔签名的领款单证明；冷其峰向金东公司借款有相关票据证明，应判决冷其峰归还；冷其峰因工程质量造成金东公司损失，有相关客户、工程整改人员的证明可以证明，一审判决错误。
二审中查明，金东公司一审提交了一份与领款单等凭据相对应的《冷其峰承接工程付款说明》（以下简称《付款说明》），通过对《付款说明》上付款等往来款项的逐项审查，本案争议事项涉及《付款说明》中的三大项：一、《付款说明》载明的第1、2、3项，《付款说明》第1、2、3项载明，2015年3月17日金东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冷其峰御景豪阁3-25-1水电工序工程款8700元、2015年3月25日金东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冷其峰新沙路178号C栋3单元8-2水电工序工程款10560元、2015年4月23日金东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冷其峰杏林苑4-6-2水电工序工程款5760元，共计25020元。二、《付款说明》载明的第8项，即包括本案诉讼请求在内的三笔款项，《付款说明》第8项载明，2015年7月23日金东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冷其峰御景豪阁3-25-1泥工工序工程款13000元、新沙路178号C栋3单元8-2漆工工序工程款10560元、杏林苑4-6-2漆工工序工程款5760元，共计29320元。三、《付款说明》载明的第9、10、11项，《付款说明》第9、10、11项载明，2015年4月2日，金东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借给冷其峰10000元，2015年4月16日，金东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借给冷其峰8000元，2015年7月30日，金东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借给冷其峰4000元，共计22000元。
关于前述第一项争议事项，金东公司称，该三笔进度款（25020元）金东公司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冷其峰。冷其峰不认可收到过25020元的现金，称从未收过现金。冷其峰一审称，该三笔进度款（25020元）先是通过《付款说明》第9、10、11项的借款22000元抵扣的，不足部分以冷其峰预领的水电材料款中抵扣。二审中，冷其峰又改称，2015年7月30日的借款未作处理，该三笔进度款（25020元）是用2015年4月2日、2015年4月16日两项借款18000元抵付的。金东公司对冷其峰的陈述不予认可。冷其峰没有举证证明以借款、水电材料款抵扣该三笔进度款的证据。
关于前述第二项争议事项，金东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
![](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a75fa38d-5501-4442-9a65-a8560110644a&imgId=YTc1ZmEzOGQtNTUwMS00NDQyLTlhNjUtYTg1NjAxMTA2NDRhMC5qcGVn01lydyh01)
金东公司称，该凭据为《领款单》，冷其峰已经领取了御景豪阁3-25-1泥工工序工程款13000元。冷其峰称，该证据为《领（借）款申请单》，只是一个申请单，审批后，还应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所申请的款项。对御景豪阁3-25-1泥工工序工程款13000元，金东公司没有举示银行支付凭证。
关于前述第三项争议，冷其峰称用其中18000元抵付进度款25020元，金东公司不予认可。冷其峰没有举证证明用18000元抵付25020元进度款的事实。
《付款说明》载明的往来款项共有11项，除有争议的第1、2、3项和第8项外，其余款项包括借款金东公司均在有《领（借）款申请单》的情况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冷其锋。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所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金东公司举示的《付款说明》中，除有争议的款项外，其余款项包括借款在内均在有《领（借）款申请单》（《领款单》或《借款单》）的情况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因此，冷其锋所持《领（借）款申请单》只是领款或借款申请、收款或付款应有银行转账凭证的理由占有明显的优势。金东公司没有举示银行付款凭证，金东公司辩称已经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冷其锋的理由难以成立，不予支持。冷其峰要求金东公司支付御景豪阁3-25-1泥工工序工程款13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主张。金东公司举示的《领（借）款申请单》上载明，冷其峰所做水电、泥工工序已完工并验收合格，金东公司请求冷其峰赔偿工程质量不合格产生的损失没有依据。冷其锋称以借款18000元抵付了御景豪阁3-25-1、新沙路178号C栋3单元8-2、杏林苑4-6-2三套房屋水电工序进度款25020元的陈述不合理且没有依据，由于一审金东公司对借款没有提起反诉，二审不宜直接判决冷其锋归还借款。又基于冷其锋一审只请求了御景豪阁3-25-1泥工工序进度款，御景豪阁3-25-1、新沙路178号C栋3单元8-2、杏林苑4-6-2三套房屋水电工序进度款的争议二审不宜直接处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元，由重庆金东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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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申 威
审 判 员 张小明
代理审判员 岳 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封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