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和荣，女，1958年3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贡鹏，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玎玓，女，1952年4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峥，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驰，女，1983年6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峥，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和荣因与被上诉人王玎玓、被上诉人马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年海民（商）初字第28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和荣上诉请求：1.撤销2015年海民（商）初字第2804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王玎玓、马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玎玓、马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石和荣与王玎玓、马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根据王玎玓、马驰在起诉状所述，本案款项实际借款人是张鹏飞，石和荣仅作为介绍人，并非实际借款人。二、刘玲玲、张鹏飞已经向马昭若偿还了全部借款，相关债务已经结清，无论石和荣基于何种法律地位，均不应对张鹏飞对马昭若的借款承担任何清偿义务，亦无需对马昭若的继承人王玎玓、马驰承担付款责任。三、即便认定石和荣与王玎玓、马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因马昭若未履行出借义务，王玎玓、马驰作为马昭若的继承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马昭若向石和荣支付款项的证据，故借款合同从未生效，石和荣亦无还款义务。王玎玓、马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石和荣是在借用马昭若与刘玲玲和张鹏飞之间的借款事实来混淆本案事实。刘玲玲和张鹏飞与马昭若的借款是独立的法律关系，相关的事实与本案欠条出具时间跨度达8年之久。马昭若在2016年去世，在去世前一年的时间精神状况恶化，没有及时向其继承人王玎玓、马驰详细告知本案事实，才导致本案事实被石和荣利用。王玎玓、马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石和荣向王玎玓、马驰偿还欠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和荣与马昭若系朋友关系。经石和荣介绍，马昭若向张鹏飞和刘玲玲出借过资金用于张鹏飞、刘玲玲从事废旧塑料进出口生意。2014年10月前后，马昭若坐轮椅由其妻子王玎玓、女婿陈国铭陪同，在北京西藏大厦咖啡厅，与石和荣见面。在马昭若的要求下，石和荣向马昭若出具了一份文字材料，主要内容为：“今借马昭若捌拾万元整，12月之前先还肆拾万元整，春节把另外肆拾万整还清，如有问题双方商量，利息按月付1万元整，特此证明。利息12年5月算起。”出具借条后，石和荣未向马昭若还款，故马昭若于2015年7月17日提起诉讼。2016年1月4日马昭若因肺部感染去世。马昭若的遗孀王玎玓、之女马驰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参加诉讼。石和荣在2015年10月20日一审庭审中称，“原告（指马昭若）说我借的钱要出具借条，原告要求在欠条上写明身份证号，我还过原告一部分利息，但是没有让原告写过收条，80万元中包括50万元的欠款及30万元的利息”，但又称50万元是张鹏飞和刘玲玲向马昭若借的。根据石和荣提交的证据和刘玲玲出庭作证，张鹏飞作为借款人、刘玲玲作为保证人，于2006年11月8日向马昭若所借50万元借款本金已于2007年4月5日提前还清，且不欠利息。王玎玓、马驰称石和荣偿还马昭若利息至2012年5月，故石和荣承诺利息自2012年5月算起。石和荣提交的证据均来源于刘玲�，其中2006年12月17日的《收条》载明：“原2006年11月8日至2006年11月17日20万元利息壹千元已结清，以后每月结息日改为每月17日。”根据王玎玓、马驰提交的两张银行存款凭证，刘玲玲于2006年11月8日存入自己中信银行卡中20万元，存入张鹏飞银行卡中243000元。一审诉讼中，石和荣、刘玲玲未提交该两笔资金的还款证据。另查，2006年9月18日，刘玲玲与马昭若签订《借款协议》，刘玲玲向马昭若借款13万元，借款期3个月，若逾期还款则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见证人处的签名为“石蕾”，根据《借款协议》中的内容，见证人“石蕾”的身份证号码为×××，住址为北京市新外大街43号，根据该信息，“石蕾”的身份证信息除生日相差10天外，其他信息均与石和荣信息一致。至2006年12月29日，刘玲玲已将13万元还清。2006年11月8日，张鹏飞向马昭若借款50万元，刘玲玲为该笔借款的见证人，约定借款期限半年，利息62500元，每月支付10400元。至2007年4月5日，该笔借款已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马昭若与石和荣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石和荣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刘玲玲、张鹏飞所借马昭若的13万元和50万元两笔借款已还清，但对于石和荣向马昭若出具的欠款凭证与刘玲玲和张鹏飞向马昭若借款之间的关系，石和荣并不能给出合理解释。石和荣辩称，其未向马昭若借款，其原意在刘玲玲和张鹏飞不能还款时向马昭若还款，出具欠款凭证时，其并不知道借款已还清的事实。但欠款凭证出具日期为2014年10月左右，距刘玲玲、张鹏飞向马昭若偿还50万元的2007年4月已过去7年之久，石和荣自称自2007年起与刘玲玲等未再有联系，对于巨额债务，本身并不具有还款义务的石和荣，在未与债务人核实的前提下即出具欠据，该做法有违生活常识。诉讼中，石和荣认可向马昭若偿还过利息，但其并非刘玲玲和张鹏飞借款的保证人，其自称对于刘玲玲、张鹏飞还款情况不清楚，又向马昭若偿还利息，并承诺支付自2012年5月起的利息，该做法亦不符合生活常理。欠款凭证出具于西藏大厦咖啡厅，为公共场所，石和荣辩称是在受胁迫下所出具，缺乏事实依据。故石和荣的辩称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采信。欠款凭证为石和荣真实意思表示，据此该院认定在马昭若与石和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石和荣未按照承诺日期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玎玓、马驰为马昭若合法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享有继承权，故石和荣应向王玎玓、马驰履行还款义务。按照出具欠款凭证当时的1-3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每月1万元利息未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但王玎玓、马驰要求石和荣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对于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部分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1.石和荣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玎玓、马驰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每个月不得超出1万元）；2.驳回王玎玓、马驰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石和荣申请刘玲玲再次出庭，补充证明案涉80万元是由马昭若出借给张鹏飞和刘玲玲的款项，期间，石和荣向马昭若偿还过约20万元左右利息，均是代刘玲玲支付的借款利息。刘玲玲陈述，与石和荣系朋友关系，经石和荣介绍，其向马昭若借款并从事废旧塑料进口生意，另因石�荣与马昭若熟识，石和荣为其借款提供担保；2007年左右因刘玲玲到广州并更换了手机号，故与石和荣失去联系；2007年期间，刘玲玲已经向马昭若还清所有欠款，但并未告知石和荣还款事实；后，刘玲玲得知石和荣又向马昭若偿还了约20万元款项，考虑不能让石和荣承担损失，故又向石和荣偿还了约10万元，因石和荣未能提供付款凭证，刘玲玲未向石和荣偿还剩余10万元款项。另，刘玲玲陈述，马昭荣持有刘玲玲2006年11月8日两张存款凭证，两笔款项是马昭荣支付的2006年11月8日《借款协议》项下50万元借款。王玎玓、马驰对刘玲玲陈述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刘玲玲与石和荣系朋友关系，仅依据刘玲玲陈述，不能直接认定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诉争款项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涉案证据在裁判论理部分就双方争议及证据采信情况一并作出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石和荣与马昭若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石和荣是否应向马昭若的继承人王玎玓、马驰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据出具原因、借款人及还款事实等均存在争议，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辨主张，并结合各方提供证据情况，进行综合认定如下：首先，王玎玓、马驰作为马昭若的继承人，提供了由石和荣书写的借据，借据载明石和荣借款80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时间、�款利息等，上述借款借据表明石和荣与马昭若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其次，石和荣在本案审理期间，亦承认向马昭若偿还过部分款项。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石和荣与马昭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石和荣上诉主张，涉案借据所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张鹏飞、刘玲玲，且相关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石和荣无需负担任何清偿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马昭若与张鹏飞、刘玲玲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双方也签署了系列借款协议和收款收据，但均未显示上述款项与石和荣具有关联性，无法认定案涉借据反映的是马昭若与张鹏飞、刘玲玲之间借款关系；其次，石和荣、刘玲玲均称双方是朋友关系，石和荣曾为刘玲玲借款提供担保，且石和荣一审期间出示的证据亦是由刘玲玲配合提供，以上事实表明石和荣与刘玲玲具有较密切的关系，而在刘玲玲已经于2007年4月与马昭若结清借款的情况下，时隔7年之久，石和荣未经与刘玲玲核实，即于2014年10月出具案涉借据，并承诺还款，与生活常理不符；再次，石和荣主张案涉借据系受胁迫出具，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石和荣的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双方当事人诉辨主张及证据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石和荣与马昭若之间存在民家借贷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另，关于石和荣上诉主张实际借款人是张鹏飞，石和荣不是实际借款人的问题。本院认为，石和荣出具案涉借据并承诺还款，表明石和荣认可其借款人身份，张鹏飞是否为实际用款人，不影响本案借款关系的认定，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石和荣的�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石和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洁莹审判员  刘海云审判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