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9民再15号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刚，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5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吴某与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宁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2212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张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张某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限预交诉讼费，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泰民一终字第534号民事裁定，按上诉人张某撤回上诉处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某不服（2014）宁民初字第2212号民事判决，向宁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宁民申字第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6年3月30日，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吴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刚、被上诉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7月14日，原审原告吴某起诉至宁阳县人民法院称，2012年9月15日被告称急用钱，借我现金170万元，并用其女儿张琴琴的房产证抵押，被告给我出具了借条并将其女儿的房产证交给我。后经我多次催要被告始终未能还款，被告的行为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70万元，并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将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170万元变更为120万元，其他诉讼请求未变更。原审被告张某辩称，我于2012年9月15日向原告出具170万元的借款条属实，并用我女儿张琴琴的房产证作的抵押，但是原告一直没有给我钱，如果原告给我借款，请原告出示汇款凭证。另外，2012年8月5号，原告分两次给我汇款94万元，电话约定以汇款凭证为借条，我也收到了这两笔借款共计94万元，我已分3次通过银行汇款归还了原告50万元，我只同意偿还原告借款44万元。宁阳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原告吴某的父亲吴士亭与被告张某系多年的朋友关系。2012年9月15日，被告张某因用钱向原告吴某借款，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款条今借到现金壹佰柒拾万元￥1700000.00元用房产证抵押张琴琴房产证借款人：张某2012年9月15日。”被告当日将其女儿张琴琴名下的房产证（房产证号为宁房权证宁字第××号）交给原告作为借款的抵押，双方没办理该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后被告对该房产证声明作废后重新办理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被告认可为原告出具了170万元的借款条，但主张原告并没有将现金170万元支付给被告，并主张原告如已将现金170万元给了被告，要求原告提供给被告汇款的相关凭证。原告对被告的以上主张不认可，原告主张被告于2012年9月15日出具的借款条是一份总借条，因被告与原告的父亲吴士亭是朋友关系，被告提出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2年8月5日通过银行两次转帐给了被告现金94万元，其中通过原告父亲吴士亭的银行账户转给被告现金60万元，通过原告个人的账户转给被告现金34万元，后被告又到原告的北关市场的办公室借过现金，原告也曾将现金送到被告的光彩大酒店办公室交付被告，均有被告打的借条，2012年9月15日原、被告双方在原告所在的北关市场办公室，在原告父亲在场的情况下，被告将其借条收回，并为原告出具了一份总借条，金额170万元。被告对原告的以上主张不认可，原告除提供被告出具的170万元借条和两次给被告汇款94万元的银行回单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被告认可于2012年8月5日收到了原告的两次汇款共计94万元，被告主张双方电话约定以汇款凭证作为借款条，被告主张实际借原告现金为94万元，并主张已分三次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被告提供了三份银行转账回单，其中2012年9月20日通过信用社账户转给原告现金15万元，2012年11月16日通过信用社账户转给原告30万元，2014年4月2日通过农行账户转给原告现金5万元，被告同意偿还原告现金44万元。原告对被告以上主张的借款数额为94万元不认可，原告主张被告实际借款金额为170万元，原告认可收到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现金50万元。原告主张借据是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最原始、最直接的证据，现金交付也能形成借款，银行转账只是交付手段之一，银行支付凭证只是最近几年来的法律解释，原告作为普通人并不知道这样的规定，如果原告清楚此规定，原告会将借款全部通过银行进行转账，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20万元及利息。被告未能提供双方曾口头约定以原告给被告的汇款凭证作为借款的借款条的证据。宁阳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被告与原告的父亲系多年的朋友关系，被告基于信赖关系向原告提出借款，并为原告出具了借据，被告在向原告出具借据时并提供了其女儿张琴琴的房产证作为借款的抵押，被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出具借据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应当明知的，被告没有证据证实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形下为原告出具的借据，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同有效。在当前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民间借贷的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支付方式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出借人提供的借据等书证，应结合其他相关证据包括借贷金额的多少、支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等认定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最主要的证据，汇款回单是现金交付的方式，汇款回单并非等同于借款单。被告主张向原告实际借款金额为94万元，并主张双方电话口头约定以汇款凭证作为借款条，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向原告实际借款金额为94万元，被告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应当按向原告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分三次通过银行偿还原告的借款50万元原告无异议，该款项应当从被告的总结款170万元中扣除。原、被告双方对利息及支付期限没有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吴某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本金120万元，自2014年7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被告张某负担14100元，原告负担6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原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某向宁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2014）宁民初字第2212号判决书并对该案进行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吴某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宁阳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原审原告吴某主张除了通过银行向原审被告张某转账94万元后，又分三次给张某现金75万元，这三次分别在市场办公室和张某办公室给的，三次的数额是两次各20万元、一次35万元，每次都有张某写借条，后来出具了一张170万元的总借条后原打的借条都归还了他；书写170万元的借据时加了1万元的利息。张某承认借过吴某94万元，但不认可借过75万元的现金及加了1万元的利息；他主张当初双方约定借款到位后，去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因原告未付款，所以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宁阳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2012年9月15日形成的170万元的借条，原审原告主张该借条系由94万元的银行汇款和75万元的现金交易加1万元的利息组成，原审被告对此解释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只发生了94万元的借贷关系，170万元只是借款意向，双方未实际发生借款金额。对于94万元的借贷数额，双方认识一致并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借贷关系发生后，对于原审被告还款50万元的事实双方亦无争议，应从实际借款数额中予以扣减；对于76万元的借款组成，原审被告不认可，原审原告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审原告缺乏必要的证据加以证明，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对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经宁阳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宁民初字第221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张某偿还原审原告吴某借款本金44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本金44万元，自2014年7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初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诉讼保全费2720元，共计10620元由张某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原审被告张某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吴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初审以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虽然本案的案件基本事实比较简单，但是涉及认定现金支付关键事实部分，具体情节还是未能查明。基本事实是上诉人认为自己分五次累计借款170万元给被上诉人，其中两次银行转账94万元，三次现金给付75万元，利息1万元。在2012年9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一张170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同时将自己女儿的房产证抵押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承认出具借条以及抵押房屋都是真实的，并承认收到了银行转账94万元，只是不认可收到75万元现金，也不认可1万元利息。焦点问题就是75万元现金是否真实，而认定75万元现金是否支付应当查明的事实在初审和再审中都没有仔细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的经济收入能力，尤其是大额支付现金的能力进行审查。上诉人作为北关市场物业公司经营者，每天都有数千或数万元的现金收入，完全有能力现金支付。更重要的是，该条前提是被上诉人对不认可收到现金的抗辩能作出合理说明，但是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只是予以否认收到现金，没有作出任何关于为何没有收到现金理由的说明，更不要说是否合理。2、再审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1）首先，从法律的角度，“借款意向”只能理解为是向他人借款的一种表示而已，是单方的意思表示。但本案中170万元，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据，载明了借贷合同的所有必要要件，而且还将房产证作为还款担保予以抵押给上诉人，而借据就是典型的债权凭证。其次，被上诉人在2012年9月15日出具的170万元借据，是被上诉人在自愿的情形下为上诉人出具，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因此该借据完全证明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2）认定双方之间只有94万元借贷关系成立错误。本案中170万元的借据直接证实双方存在170万元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并且合同成立有效。双方之间94万元是银行转账进行支付的，这只是170万元借贷关系中的一种履行方式而已，但是绝不能用实际履行的情况来反推合同是否成立有效。借贷的履行并不必然全部用银行转账，当然包括现金等方式，再审法院用银行转账的回单来认定借贷关系的成立有效和借贷数额是绝对错误的。初审法院的认定完全是依据法律规定从合同成立有效到合同的履行逐一分析后做出的，准确清晰，应予支持。再审法院对认定现金支付是否成立的具体案件细节并未查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某辩称，原再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所有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全部由上诉人吴某承担。1、原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170万元只是借款意向，实际只发生了94万元的借贷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170万元借款全部交付的事实。2、被上诉人已偿还借款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再审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2012年9月15日借款条载明“今借到现金壹佰柒拾万元”，被上诉人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曾专门从事过语文教学工作，则更应较一般人明晰“借到”一词的含义；再审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某亦自认知道“今借到”的含义。同时，根据上诉人吴某提供的北关市场物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及活期存款账户明细等证据，对上诉人吴某在本案借款条书写前后一定期间内有大量现金往来的情况，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上诉人吴某以现金方式交付有关款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被上诉人张某关于借款系意向或未全部实际交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某应对借款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其次，本案原审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已审理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本案再审阶段不适用于前述《规定》。再次，虽然上诉人自认170万元借款中包含1万元的利息，但该1万元利息计算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规定的限度。第四，本案原审一审诉讼费用分担及再审一审诉讼费用数额计算有误，应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再审一审判决裁判结果不当，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2212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5100元，由原审被告张某负担14541元，由原审原告吴某负担10559元。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再审申请人张某负担。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被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经纶审 判 员  张国强代理审判员  井 慧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书 记 员  胡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