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开发区格天房地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法定代表人康景彬，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祎。
委托代理人常建良，男，1963年3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赵嵬，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远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胡凯军，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军，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史迎春，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中国远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天津开发区格天房地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天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中民初字第1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格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祎、常建良，被上诉人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大房地产公司）和中国远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大集团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军、史迎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997年1月18日，远大房地产公司与格天公司就合作开发建设北京炎黄大厦项目签订了《联建协议书》，约定：由远大房地产公司负责北京炎黄大厦项目的具体运作，格天公司向该项目投入建设费13500万元，并获得大厦写字楼15500平方米（含共有共用面积）的房屋。1997年3月12日，远大房地产公司与格天公司就《联建协议书》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远大集团公司因业务需要，需在1997年6月前向有关方面支付约12000万元，为此远大房地产公司请求格天公司提前支付部分建设费。格天公司同意按远大房地产公司要求，在两个月内向远大房地产公司指定账户支付约12000万元，并以此作为《联建协议书》项下格天公司应付的总计13500万元建设费的一部分，确切的支付金额及支付时间由双方另行约定。
1997年4月7日，远大房地产公司与格天公司就支付《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建设费12000万元签订了《备忘录》，就上述建设费的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进行了具体约定。1997年4月至5月期间，格天公司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共计支付了11040万元。后因情况变化，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格天公司三方于1999年6月29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远大房地产公司与格天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自本协议生效日废止，格天公司放弃在与远大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有关协议中所享有的一切权利，由远大集团公司负责将上述建设费11040万元退还格天公司，具体退款数额和进度由远大集团公司和格天公司另行商议。
《协议书》签订后，远大房地产公司和格天公司终止了对《联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履行，但就退款事宜，格天公司与远大集团公司经协商后未达成一致，格天公司始终未向远大集团公司提供合法有效账户，以便远大集团公司完成11040万元建设费的退还，故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远大房地产公司与格天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于1999年6月29日终止履行；2.确认远大集团公司在1999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应退还格天公司的全部费用总额为11040万元；3.判令格天公司履行1999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由格天公司提供相应账户信息，接受远大集团公司退还的全部费用；4.由格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和诉讼费用。
格天公司辩称：我公司认为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刑事侦查结果对本案裁决具有重大影响，应中止本案民事审理，现将本案涉及刑事案件的情况说明如下：一、2013年底，我公司有关人员接受天津市公安局内保分局询问，就天津一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德公司）举报国有资产被诈骗一案，协助接受调查。我公司曾于1996、1997年间受天津联合期货交易所（一德公司前身，以下简称天交所）的委托和指派，管理天交所的对外投资资金，曾于1997年4、5月间按照天交所的要求，调拨天交所的资金支付给陕西证券公司，用于天交所收购陕西证券公司的股权。据称，天交所在本次股权收购中涉嫌被骗，我公司由于办理本次股权收购资金的调拨手续，故被牵涉其中，接受调查，并出具了相关证据。二、民事诉讼中远大房地产公司及远大集团公司提交的一系列协议及补充协议，虽盖有我公司印鉴，但法人签字系他人代签，协议相关内容系编造和伪造。据我公司当时经办人确认，涉案协议所载签署时间虽跨度2年多，但实际是在同一时间，由天交所收购陕西证券股权的经办人苏华提供，由我公司经办人配合签章的。我公司实际并未与远大房地产公司有任何联建的事实，也从未受远大房地产公司指令支付过任何款项，故与远大房地产公司及远大集团公司之间也不构成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三、我公司受托管理天交所资金，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我公司在内容虚假的协议上盖章，行为虽有不当，但与天交所国有资产是否被骗，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远大房地产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联建协议书》，用以证明1997年1月18日远大房地产公司与格天公司就合作开发北京炎黄大厦项目签订了《联建协议书》约定，由远大房地产公司负责北京炎黄大厦项目的具体运作，格天公司向该项目投入建设费13500万元，并获得该大厦写字楼15500平方米（含共有共用面积）的房屋。证据二、《补充协议》，用以证明1997年3月12日远大房地产公司与格天公司就《联建协议书》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远大集团公司因业务需要，需在1997年6月前向有关方面支付约12000万元，为此远大房地产公司请求格天公司提前支付部分建设费；格天公司同意按远大房地产公司要求，在两个月内向远大房地产公司指定账户支付约12000万元，并以此作为《联建协议书》项下格天公司应付的总计13500万元建设费的一部分，确切的支付金额及支付时间由双方另行约定。证据三、《备忘录》，用以证明远大房地产公司与格天公司就支付《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建设费12000万元签订了《备忘录》，就上述建设费的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进行了具体约定。证据四、付款指令四份，用以证明1997年4月至5月间，远大房地产公司要求格天公司根据《联建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支付建设费的具体金额、时间和方式。证据五、《协议书》，用以证明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格天公司于1999年6月29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远大房地产公司与格天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自该协议生效日废止，格天公司放弃在与远大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有关协议中所享有的一切权利，由远大集团公司负责将上述建设费11040万元退还给格天公司，具体退还数额和进度由远大集团公司和格天公司另行商议。
远大集团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同远大房地产公司证据五。证据二、《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2014年4月，格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景彬及格天公司委托的保企律师事务所李明律师共同就11040万元的返还事宜与远大集团公司进行协商。
格天公司对远大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上述五份证据和远大集团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远大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五份证据和远大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虽然证据中加盖的格天公司的公章是真的，是格天公司加盖的，但签字不是郑景端本人所签，内容全部是虚构的；且付款指令是远大房地产公司单方出具。对于远大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即《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存在异议，因该证据形成时刑事案件已经立案侦查，李明律师没有经过公安机关的同意交涉此事。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出示了《联建协议书》、《补充协议》和《协议书》的原件，格天公司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的质证意见如下：格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问过公司的经办人郑景端，郑景端回忆说签署过上述协议，但不知道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出示的该份证据是否是签署的那份。
格天公司明确表示无证据向法院提交。
原审法院依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等认为，鉴于格天公司对于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提交证据中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无相反证据对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反驳或否定的情况下，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提交的《联建协议书》、《补充协议》、《备忘录》、《协议书》、《授权委托书》等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基于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1997年1月18日，远大房地产公司与格天公司就合作开发建设北京市炎黄大厦（以下简称炎黄大厦）项目签订《联建协议书》。该协议第一章就炎黄大厦的坐落、立项文号、规划条件、规划设计方案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第六条约定，远大房地产公司负责炎黄大厦的具体运作，格天公司按协议的规定投入所获得面积的建设费，具体为远大房地产公司负责项目的征地拆迁、开发报批、规划设计、土地出让金的缴纳、场地三通一平及后期项目的施工建设、房屋销售、物业管理，格天公司负责投入应得物业面积的建设费。第七条约定，格天公司应得物业由远大房地产公司负责代为对外销售，具体销售计划及销售价格由格天公司确定，有关具体内容双方另行商定。第八条约定，格天公司向北京炎黄大厦项目投入建设费13500万元，并获得该大厦写字楼15500平方米（含共有共用面积）的房屋。第九条约定，格天公司应得物业具体分配方案为主要从炎黄大厦B座十五层以上写字楼中解决，不足部分由远大房地产公司从其他写字楼中解决。第十二条约定，格天公司应于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远大房地产公司支付建设费的5%作为定金。第十三条约定，在格天公司应得物业结构封顶之日起二十日内，格天公司向远大房地产公司支付建设费的60%。第十四条约定，在远大房地产公司书面通知格天公司应得物业已具备接收条件并向格天公司发出交付使用通知书之日起二十日内，格天公司向远大房地产公司支付30%的建设费。第十五条约定，远大房地产公司为格天公司应得物业的购房业主办理完成产权过户手续之日起十日内，格天公司按远大房地产公司代理销售面积的比例向远大房地产公司支付剩余的建设费。《联建协议书》其他条款还就税费、保修、不可抗力、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
1997年3月12日，远大房地产公司与格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远大房地产公司是中国远大发展总公司下属企业，中国远大发展总公司因业务需要，急需在1997年6月前向有关方面支付人民币约12000万元，为此远大房地产公司请求格天公司提前支付部分建设费，而格天公司应付远大房地产公司的675万元协议定金可与其一并支付。第二条约定，格天公司同意按远大房地产公司要求，在两个月内向远大房地产公司指定账户支付约12000万元，并以此作为《联建协议书》项下格天公司应付的总计13500万元建设费中的一部分，确切的支付金额及支付时间由双方另行约定。
1997年4月7日，远大房地产公司与格天公司签订《备忘录》写明，格天公司同意按远大房地产公司付款指令要求，分别于1997年4月10日前、1997年4月20日前、1997年4月28日前和1997年5月20日前，向远大房地产公司指定账户各支付人民币2760万元。
1999年6月29日，远大房地产公司、格天公司和远大集团公司签订《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远大房地产公司、格天公司于1997年1月18日签订了《联建协议书》，又于1997年3月1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远大房地产公司是远大集团公司的下属企业；出于远大集团公司的业务需要，格天公司已根据上述协议的要求，在1997年4月及5月间支付了11040万元费用。第二条约定，远大房地产公司、格天公司所签订的有关联合建设炎黄大厦的《联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自本协议生效日起废止。第三条约定，格天公司放弃在与远大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有关协议中所享有的一切权利。第四条约定，远大集团公司负责将上述有关费用退还给格天公司，具体退款数额和进度由格天公司、远大集团公司另行商议。
2014年4月7日，李明持格天公司向保企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前往远大集团公司进行交涉。该《授权委托书》原写明“委托人格天房地产投资发展公司为与中国远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股权纠纷一案进行诉讼”，后上述文字中的“股权”被划去改为“债权”。
庭审中，对于为何废止涉案的《联建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称，购买陕西证券的股权是格天公司给介绍的，因当时购买陕西证券股权的款项已支付完毕，但远大集团公司能否取得陕西证券的股权尚不确定，且陕西证券当时严重经营不善，担心股权最终无法获得，又将涉案楼宇物业给付格天公司，自己这一方损失太大。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上述证据及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远大房地产公司和格天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书》、《补充协议》、《备忘录》，远大房地产公司、格天公司与远大集团公司之间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成立，各方应按照约定各自享有权利、履行义务。
《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远大房地产公司、格天公司所签订的有关联合建设炎黄大厦的《联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自该协议生效日起废止。所以对于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要求确认远大房地产公司与格天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于1999年6月29日终止履行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书》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
《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远大集团公司负责将11040万元退还给格天公司，具体退款数额和进度由格天公司、远大集团公司另行商议。现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起诉要求退还11040万元的请求符合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要求确认远大集团公司在《协议书》项下应退还格天公司的全部费用总额为11040万元的请求，因双方未就退款数额协商一致，格天公司亦未就退款数额提出明确主张，所以法院对于应退还的全部费用总额不予确认。
对于格天公司以本案涉及刑事案件为由提出的中止请求，因本案审理过程中格天公司未向法院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法院亦未从其他途径获取相关材料，使法院形成本案涉嫌刑事案件的认知，进而中止审理本案。所以在现有情况下，法院对于格天公司该请求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远大房地产公司与格天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于1999年6月29日终止履行；二、远大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格天公司一万一千零四十万元；三、驳回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格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公司认为本案涉及刑事案件，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存疑，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应中止本案审理，等待刑事侦查结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故请求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予以改判，并判令由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均表示服从原审判决，并称，我们与一德公司没有任何接触，在接受天津公安机关询问时才知道有一德公司的存在，在说明情况后，公安机关一直没有联系过我们，格天公司所称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没有关系。
经审查，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一致。
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八份证据，用以证明格天公司按照远大房地产公司指令，指令其开户的证券公司等划款，支付了购买陕西证券股权的款项，陕西证券公司、证券监管机构及律师事务所核实了付款情况，确认远大集团公司已支付对应价款,属于陕西证券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该八份证据不属于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没有发现、无法提供亦或是其已申请法院调取、原审法院应当准许而未准许的“新的证据”，故而，对于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这八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天津市公安局内保分局向本院送交内公（侦）［2016］2号函件，该局认为远大集团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有虚假诉讼重大嫌疑，且本案系该分局立案侦查的一德公司股权被诈骗案件事实的一部分，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提请中止本案诉讼程序，该函后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联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备忘录》、《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书》、四份调款指令、三份公安询问笔录。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远大房地产公司和格天公司签订了《联建协议书》、《补充协议》、《备忘录》，远大房地产公司、格天公司与远大集团公司之间签订了《协议书》，格天公司虽主张上述文件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系他人代签，该公司之前不知道上述文件的存在，文件的内容是虚构的，但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亦未在本案诉讼程序中向法院提出对文件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故而，对于格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文件的内容属于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相应的义务。同理，对于格天公司以本案涉及刑事案件、本案有关事实存疑且需要依据刑事案件的侦查结论做最终判断为由提出的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格天公司及相关机构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联建协议书》等文书内容是虚构的，本案存在涉及刑事犯罪且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侦查结论为依据，进而查明案件事实并作出相应裁判结果的情形，故而，格天公司的请求不符合中止民事案件审理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依据该规定，人民法院对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是否有经济犯罪嫌疑具有审查权和最终决定权，本案中，公安机关所提供的材料并不能证明远大房地产公司与远大集团公司有任何犯罪事实，故本案应当依法继续审理。
签订于1999年6月29日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远大房地产公司、格天公司所签订的有关联合建设炎黄大厦的《联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自该协议生效日起废止。该条约定属于当事人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自由处分权利的范畴，现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依据该条约定请求法院确认远大房地产公司与格天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于1999年6月29日终止履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当事人的约定，本院应予支持。同理，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依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请求法院判令由远大集团公司向格天公司退还已付11040万元建设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亦应予以支持。因《协议书》第四条同时约定，具体退款数额由格天公司、远大集团公司另行商议，目前，双方尚未就退款数额协商一致，格天公司亦未就退款数额提出明确主张，故而，对于远大房地产公司、远大集团公司要求确认远大集团公司在《协议书》项下应退还格天公司的全部费用总额为1104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格天公司和远大集团公司可就该事宜予以协商或者另行寻求解决途径。
综上，格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九万三千八百元（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天津开发区格天房地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九万三千八百元，由天津开发区格天房地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雪梅
代理审判员 汪 明
代理审判员 金 曦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佳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