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08）浙民二终字第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晋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金丽温高速丽青段12合同项目部。
诉讼代表人：周游。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泽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兵。
委托代理人：刘国健、李慧。
上诉人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潭公司）、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金丽温高速丽青段12合同项目部（以下简称金丽温项目部）为与被上诉人蔡建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丽中民二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玲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建勋、余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08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李泽南，被上诉人蔡建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国健、李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湘潭公司为建设金丽温高速丽青段12合同工程而设立金丽温项目部，金丽温项目部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2005年5月27日，蔡建兵及案外人蔡跃兵与金丽温项目部签订《碎石材料供应合同》，约定：供应碎石材料的用途为船寮大桥施工，并对质量、价格、时间和数量、交货地点及运输、验收标准、结算方式及期限等作了约定。此后，蔡建兵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碎石材料供应。2005年10月1日，蔡建兵与金丽温项目部经结算，同日，金丽温项目部出具两份欠条，金额分别为30万元和25万元，还款期限分别为2007年5月30日和2008年6月30日前还清；金丽温项目部同时出具三份借条，金额分别为10万元、40万元、41万元，利率为月息2%，还款期限分别为2006年1月31日、2006年6月30日、2007年4月30日前还清。此后，金丽温项目部未支付上述款项。
2007年11月15日，蔡建兵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立即支付工程款164.7万元及利息46.5万元（暂计算至2007年10月30日止）；2.诉讼费用由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承担。在诉讼期间，蔡建兵认为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应支付的未结算工程款及工程质保金83.7万元，现已支付63万元，尚欠18.7万元保留诉权，另行处理，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立即支付工程款146万元及利息（本金91万元从2005年10月1日起算，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承担。湘潭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碎石材料供应合同》是纯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所争议的款项均为借（欠）款和货款，故本案性质应确定为借款合同和买卖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审理。同时该合同相对人是金丽温项目部，出具借（欠）条的也不是湘潭公司，故湘潭公司的被告主体不适格。金丽温项目部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蔡建兵和案外人蔡跃兵与金丽温项目部签订碎石材料供应合同的性质系买卖合同关系，出卖人虽为蔡建兵、蔡跃兵，但金丽温项目部出具的借（欠）条中支付对象为蔡建兵，故本案买卖关系所形成的债权人为蔡建兵，原告主体适格，买受人为金丽温项目部，而金丽温项目部系湘潭公司设立的无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金丽温项目部对外行为所形成的法律后果，湘潭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湘潭公司的被告主体适格。金丽温项目部出具借（欠）条的行为的法律后果是将拖欠货款转化为债务，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应共同承担支付债务的法律责任，蔡建兵请求支付债务本金146万元，应予支持。关于利息应支持其合理部分，即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并不超过月利率2%为限。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于2008年6月18日判决：由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蔡建兵债务本金146万元及利息（债务本金91万元的利息从2005年10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并以不超过月利率2%为限，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其他诉讼费用200元，合计28900元，其中由蔡建兵承担8900元，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承担20000元。
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蔡建兵在一审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并没有通知上诉人，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也没有看到蔡建兵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原审法院程序违法；2.《碎石材料供应合同》中的供货人应为蔡跃兵，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与蔡跃兵在金丽温高速公路项目上的合同关系已经全部结算清楚；3.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与蔡建兵在金丽温高速公路项目上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4.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向蔡建兵支付的65万元是还借款，而不是其所谓的工程款，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不欠蔡建兵工程款和碎石货款；5.蔡建兵诉称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与其产生的借款关系不是发生在金丽温高速公路项目上，而是发生在江西景德镇绕城高速项目上，蔡建兵应当将江西景德镇绕城高速项目部作为被告主体。二审庭审中又补充上诉理由称：1.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与蔡建兵在金丽温高速公路项目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既没有请蔡建兵施工，也没有买过蔡建兵的碎石，也没有向蔡建兵借过款；2.在江西景德镇高速项目上，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借过蔡建兵的钱，但已经归还了90万元；3.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与蔡跃兵在金丽温高速公路项目上的合同关系已经全部结清。
被上诉人蔡建兵未提供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1.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程序合法；2.供货人实际是蔡建兵与蔡跃兵，并非只有蔡跃兵一人，蔡建兵提供的合同已经证明了这一点；3.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支付的65万元款项已得到蔡建兵的认可，并且已经撤回诉请，故该款项与本案无关。针对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补充的上诉理由，蔡建兵补充答辩称：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与蔡建兵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有充分证明的，并非毫无法律关系；2.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所称已归还90万元与事实不符；3.蔡跃兵是案外人，如果与蔡跃兵款项已经结清，则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蔡建兵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金丽温高速公路青田段第12合同段合同台帐。证明金丽温高速公路青田段第12合同段的项目从来没有和蔡建兵发生过合同关系。2.工程结算汇总单及明细。证明蔡跃兵施工队在金丽温高速公路第12合同段与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的一切经济往来全部结算清楚。3.领据两张。证明湘潭公司已经就在江西景德镇绕城高速欠蔡建兵的借款归还了90万元整。4.《碎石材料供应合同》一份。证明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只与蔡跃兵发生过碎石买卖合同关系，与蔡建兵无碎石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该碎石款项已经与蔡跃兵结算清楚。5.借据及电汇凭证各一张。证明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已经退还蔡跃兵质保金15万元。
蔡建兵认为这些证据材料均不能作为二审新的证据。在此前提下，质证认为：证据材料1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这份合同台帐是没有经过蔡建兵的认可，相当于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的单方陈述，没有证据效力，且反映的内容涉及工程方面，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证据材料2真实性有异议，工程结算汇总单上有许多文字是后面增加上去的，包括“碎石款”三个字、而且内容涉及工程方面，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证据材料3是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单方出具的，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蔡建兵没有以现金方式领取过40万元款项。对于另外50万元，蔡建兵已经撤回了该部分的诉请，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蔡建兵与蔡跃兵共同作为主体与金丽温项目部签订了合同，蔡跃兵三个字也是蔡建兵所写。蔡建兵作为合同主体是适格的原告。证据材料5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中蔡建兵自认的65万元已经包括质保金15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所要证明的证明对象也可以反映蔡建兵和蔡跃兵的主体是一致的。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蔡建兵依据《碎石材料供应合同》起诉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上诉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从未与蔡建兵签订过《碎石材料供应合同》，蔡建兵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并在二审提供了相应的合同原件予以证明，该份合同原件上没有蔡建兵的签名。蔡建兵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又无法提供其一审起诉时所依据的有其签名的《碎石材料供应合同》的原件，故蔡建兵以该合同复印件为依据作为原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其次，经审查，蔡建兵一审提供的两份欠条、三张借条的出具人均是湘潭公司景德镇绕城南环高速A2标项目部，而非金丽温项目部，其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均无法证明其与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之间存在着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认为本案一审原、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成立。鉴于蔡建兵不是本案一审适格的原告，故对湘潭公司、金丽温项目部的其他上诉理由及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不作评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丽中民二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驳回蔡建兵的起诉。
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其他诉讼费用200元，由蔡建兵负担。一审预收的案件受理费23700元，退回蔡建兵；二审预收的案件受理费23700元，退回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金丽温高速丽青段12合同项目部。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汤玲丽
代理审判员 陈建勋
代理审判员 余 音
二〇〇八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沈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