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民终1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曙光，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亚杰，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锡华，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上列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智，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治国，男，195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元，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桂林市华力重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成，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码坪街10号2栋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黄林伟，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桂林市无线电八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码坪街**号。
法定代表人：陆琚辉，该厂厂长。
上诉人陈曙光、吴亚杰、赵锡华与被上诉人蒋治国、刘建元，原审第三人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泰公司）、桂林市无线电八厂（以下简称无线电八厂）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5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曙光、吴亚杰、赵锡华的委托代理人唐学智，被上诉人蒋治国、刘建元的委托代理人邓凯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宇泰公司、无线电八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曙光、吴亚杰、赵锡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整体收购桂林市无线电八厂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讼《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际性质属于资产转让。协议载明内容反映的意思应是转让整个宇泰公司,并约定公司债权债务的承担,可以看出其目的是将公司整体转让。2、《协议》应当认定为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首先,《协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符合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本质性要素。由于法律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人无权直接处分和转让其划拨土地,而必须经政府审批并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后方可转让。鉴于这一原因,上诉人不可能直接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转让标的,但其将整个改制项目转让给被上诉人,实际上等同于转让了划拨土地的全部权益。其次，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与合同目的。从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可以看出,签订协议的最终目的实为被上诉人以5O0万元价款及承担相立改制费用等购买上诉人预期可得的划拨土地全部权益。再次,《协议》并非合作协议。合作合同需要合同各方共同投入、共同参与、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协议》内容并不符合合作合同的本质性要素。3、《协议》应为无效。首先,《协议》对于划拨土地的处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系以股权收购的形式规避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一是为了规避《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第39条限制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规定,特别是其中关于出让土地使用权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须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25%以上,属于成片开发土地的,形成工业用地或者其他建设用地条件的规定;二是为了规避有关土地使用权转让税费的缴纳。
被上诉人蒋治国、刘建元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涉讼的《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整体收购桂林市无线电八厂合作协议》事实上就是股权转让协议。
原审第三人宇泰公司、无线电八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进行书面答辩。
陈曙光、吴亚杰、赵锡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8月2日签订的《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整体收购桂林无线电八厂合作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0月10日，第三人宇泰公司与无线电八厂签订一份兼并合作协议，约定宇泰公司以兼并后的无线电八厂划拨土地能变性为出让商住用地用于开发为前提，来补偿安置清偿费用的缺口和损失。
2012年8月2日，以原告陈曙光、吴亚杰和赵锡华为甲方与被告蒋治国、刘建元为乙方签订一份《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整体收购桂林市无线电八厂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将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并随之将公司整体收购兼并的桂林市无线电八厂改制和商品房开发项目一并转让给乙方。甲方的股权转让费和桂林市无线电八厂商品房开发项目转让费合计（含甲方前期已支付给无线电八厂的所有改制费用）500万元。该合作协议还约定乙方在总额1300万元至1400万元内，向政府主管部门直接支付职工安置费用、五险一金、医疗保险费用和偿还桂林市无线电八厂本厂职工的个人借款；归还桂林市无线电八厂欠银行贷款本息不超过640万元至800万元（如欠款超过800万元的部分由甲方承担）；向国土资源局直接补交不超过800至900万元土地变性出让金。”该协议的第二条载明了转让的无线电八厂商品房开发项目的具体情况：“该厂经桂林市集体企业改制、工信委批准以整体收购兼并方式，享受优惠政策的规定进行。”双方在公司股权和项目转让费及支付方式中约定：“公司股权和项目转让费用500万元在甲方履行完本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后，即取得本项目的房地产开发土地使用证后三个月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双方还在协议的第四条中约定：“甲方保证根据乙方的要求，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的一个月内，将其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90%股份转移到乙方的名下，余下的10%股份，在乙方支付完甲方500万项目转让费的30天内，无条件转给乙方。”
根据上述签订的协议，甲方于2012年8月14日通过四份《股权转让协议》依约将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0%股权转至二被告名下。被告刘建元在2012年8月2日的协议签订前预付了100万元后，未再履行其他付款义务。2016年1月27日，双方因股份转让的纠纷向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16）桂0302民初180、181、187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于2013年5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上述案件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
现原告认为2012年8月2日签订的《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整体收购桂林市无线电八厂合作协议》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8月2日签订的《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整体收购桂林市无线电八厂合作协议》是否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于2012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中心内容是原告将其拥有的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并就转让之后公司运营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就协议本质应为股份转让协议。而原告诉请该协议无效，该院应从该协议有关股份转让的约定是否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加以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本案的原告陈曙光、吴亚杰和赵锡华系第三人宇泰公司的股东，享有该公司100%股权，三原告与被告蒋治国、刘建元签订协议转让该公司股份符合法律规定，且原、被告已根据该协议办理了股份变更手续，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对股份转让行为的合法性予以确认。
三原告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协议第二条涉及第三人无线电八厂商品房开发项目转让的情况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价款的协议；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当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第三人宇泰公司的股东变更，并不影响其与第三人无线电八厂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故原告以该协议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诉求与法律规定不符。原、被告签订的《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整体收购桂林市无线电八厂合作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曙光、吴亚杰和赵锡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本案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查明：2016年1月27日，陈曙光、吴亚杰因股份转让纠纷分别向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分别以（2016）桂0302民初181、180、187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于2013年5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陈曙光、吴亚杰不服（2016）桂0302民初181、180、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本院分别作出（2016）桂03民终2571、2572、25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曙光、吴亚杰、赵锡华与被上诉人蒋治国、刘建元签订的《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整体收购桂林市无线电八厂合作协议》是签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上诉人陈曙光、吴亚杰、赵锡华认为，该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该协议内容违法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蒋治国、刘建元认为，该协议即为三上诉人将其持有的宇泰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二被上诉人，并随之将宇泰公司整体收购无线电八厂项目一并转让给二被上诉人，该协议合法有效。故，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为：涉讼《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整体收购桂林市无线电八厂合作协议》的性质和效力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整体收购桂林市无线电八厂合作协议》的性质问题。2012年8月2日，双方签订的《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整体收购桂林市无线电八厂合作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约定双方合同标的是陈曙光、吴亚杰、赵锡华将宇泰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蒋治国、刘建元，并随之将宇泰公司整体收购兼并的无线电八厂企业改制和商品房开发项目一并转让给蒋治国、刘建元的约定，不符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特征；分配方式是陈曙光、吴亚杰、赵锡华只从事在合同约定义务下的工作或经蒋治国、刘建元授权后需完成的工作，除外不再参加与宇泰公司和收购无线电八厂房地产项目的经营管理，不再参与该房地产项目的利润分成的约定，不符合出让土地使用权或合作开发房地产的特征，不违背股权转让的性质，所以，本案合同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关于《桂林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整体收购桂林市无线电八厂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涉讼的合作协议条款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陈曙光、吴亚杰、赵锡华原系第三人宇泰公司的股东，享有该公司100%股权，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治国、刘建元签订协议转让其在宇泰公司的全部股份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已根据该协议办理了股份变更手续，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上诉人陈曙光、吴亚杰、赵锡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第三人宇泰公司、无线电八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曙光、吴亚杰、赵锡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文波
审判员 周秋莹
审判员 何 华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