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4民初9298号
原告：马沈逸，女，1944年3月30日出生，现住北京市通州区。
诉讼委托代理人：桑丽，北京市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马国光，男，1945年9月27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霍营村黄平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春生，院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史春辉，北京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王金星，男，1989年1月30日出生，医院职工，现住医院宿舍。
被告：北京可心称意劳务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北街*号院*号楼*层*单元1030。
法定代表人杨春玲，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王迪，男，1991年6月18日出生，公司法务，现住北京市丰台区。
原告马沈逸与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昌平中西医医院）、被告北京可心称意劳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可心称意服务中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郭悦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冯秀琴、李强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沈逸的委托代理人桑丽、马国光，被告昌平中西医医院委托代理人史春辉、王金星，被告可心称意服务中心委托代理人王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沈逸诉称：2011年9月22日，马沈逸因×及患有×等入住昌平区中西医医院的精神合并躯体科封闭治疗。同时，马沈逸日常护理由聘请的可心称意服务中心护理。2012年12月4日，因昌平中西医医院、可心称意服务中心疏于照料，马沈逸在病房区被其他住院病人推搡跌倒，导致其×，昌平中西医医院对马沈逸实施了×置换手术。马沈逸经治疗于2015年8月12日出院，但至今仍无法独立行走。昌平中西医医院与可心称意服务中心的行为已给马沈逸造成严重的身心伤害。故诉至法院，请求：1、二被告赔偿马沈逸护理费19600元，营养费19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78元，残疾赔偿金126861.6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养费15000元，合计184339.6元；2、二被告对马沈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昌平中西医医院辩称：患者马沈逸，女性，1944年3月30日出生，67岁，主因：“×”于2011年9月22日由其弟马国光作为监护人非自愿入住本科室。既往史：×，×病史10年，×病史一个月，2011年6月行×手术。入院后确诊为：1、×。因马沈逸入院时无自主行为，长期服用素食，×后遗留行走不稳，生活欠自理，于入院当日经其弟马国光同意聘请可心称意服务中心护工，考虑其弟家境困难，给予特殊护工费用每日50元（当时护工费用最低为每月70元），经治疗马沈逸精神症状稳定，身体疾病血糖、血压控制良好，于2012年12月4日晨起在病区大餐厅准备就餐时，自行行走不稳，不慎摔倒，右侧臀部着地，当时右下肢不能活动，给其拍右髋骨X线片，显示：×，建议手术治疗，和其家属联系，经其弟马国光于2012年12月25日与骨科签署×置换手术知情同意书，并告知需备血1000毫升，因北京市血库供血紧张，马国光不能提供自助献血协助完成手术，本科室及可心称意服务中心发扬人道主义精神，积极派出3名医护人员及2名护工协助与血液中心自助为马沈逸献血1000毫升，保证了2012年12月25日行×置换手术，术中输血200毫升，术后输血800毫升，术后马沈逸病情平稳，并于2013年1月11日转回躯体科，经过医护人员的精心呵护，可心称意服务中心的细致入微的生活护理，马沈逸于2013年7月25日搀扶下能够站立，因住院时间较长，办理中途结算办理出院手续，于2013年7月25日重新办理入院手续，经家属马国光同意，于2015年8月12日病情平稳，自动接出院，给予出院公告，加强监护，定期门诊复诊。为了广泛发扬人道主义精神，马沈逸住院期间躯体一科主动承担以下义务：1、备血800毫升；2、承担马沈逸自2012年12月4日起需自费的生活费用及营养费用，平均每月250-300元不等（奶粉、蛋白粉、尿垫、纸尿裤、水果、手纸、肥皂、洗衣粉不等）因时间久远，未留有效票据，但其弟马国光自摔伤至出院期间仅提供人文关怀，未提供上述任何物品，在躯体科的努力劝服下，可心称意服务中心主动承担了以下协议及义务：1、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1月11日马沈逸护工费用每日50元以外的费用：37天，每日150元，共计伍仟伍佰伍拾元整，计5550元（备注：精神病人入住创伤骨科护工费：200元每日）。2、2013年1月11日至2015年8月12日马沈逸护工费用每日50元以外的费用：942天，每日100元，共计九万肆仟贰佰元整，计94200元。（备注：×精神科护工费用：150元每日）。3、备血200毫升。4、住院期间行×手术费贰万零陆佰陆拾元整，计20660元（马沈逸于2012年9月30日至2013年1月11日在躯体科及创伤骨科手术期间除医保报销外的所有自费费用，应患者家属自行承担的费用，以住院费用清单为证）。5、手术点名费叁仟元整，计3000元。（备注：马沈逸弟弟马国光开具收条，以收条为证）。6、手术前购置材料费及西药费共计陆佰伍拾叁元零捌分计653.08元。（以发票为证）。综上所述，昌平中西医医院躯体科已经尽到人道主义，承担了马沈逸家属的所有义务及责任，并且协助可心称意服务中心妥善解决了马沈逸与可心称意服务中心的关系，保证马沈逸获得了最优质的医疗服务及亲人般的护理，不需要承担任何医疗事故。
被告可心称意服务中心辩称：在2011年9月22日马沈逸到昌平中西医医院处，在1月24日自己摔倒，属于意外情况，本中心已发扬人道主义精神，在2011年9月22日，于三方都在场的情况下，签署了协议书，中心主动承担一些备血和护工费用和摔倒后的治疗及手术等费用。中心已承担了应该承担的长达几年的护工义务，尽到了中心的责任。意外发生后，每日50元补助以外的护理费用都是可心称意服务中心承担的。具体情况如下，从2012年12月5日到2013年1月11日，每日50元补助之外的护理费用150元，一共是37天，护工费用是5550元；2013年1月11日到2015年8月12日，每日50元补助以外的费用是100元，共942天，共计94200。除此之外，中心还承担了备血200毫升，摔倒以后的手术费用20660元，除了医保报销的费用该家属承担可心称意服务中心都承担了。专家费用3000元，手术前的材料费和西药费653.08元。虽然不是中心的责任，但也已经对马沈逸作出了补偿。经与护工了解，发生情况是在晚上9点多，护工在场，因马沈逸去打水又不愿护工离的太近，当时地上有水，马沈逸就摔倒了，护工是一直在马沈逸身边的。根据聘请护工协议第2项责任区分第4项来看，应当由病人自己承担责任。马沈逸发生事故时神志清醒。本中心的护工是一对三，每天只有50元护理费，如果让中心承担那么大的责任是显示公平的，而且中心已经按照三方协议书约定支付马沈逸相应的费用。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2日，马沈逸因“×”由其弟马国光作为监护人送入昌平中西医医院治疗。入院后确诊为：×。因马沈逸入院时生活较难自理，马沈逸的监护人马国光与可心称意中心签订《聘请护工协议》，约定由可心称意中心为马沈逸提供护工服务。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护工的职责范围是负责照顾病人的生活起居，帮助病人洗脸、漱口、洗头、洗脚等，帮助病人进食、饮水、服药等，协助病人大小便等，未经病人及家属同意，不能私自外出（吃饭时间除外），不能给病人及家属增加费用，病人及家属不要给护工增加费用及提供食品，若发现护工护理不周时，及时反映，经调查核实后进行调整，尊重护工劳动，互相理解，双方均不能提出非分要求；第二条责任区分约定，病人病情进展恶化导致的各种意外、由于病人的精神症状导致的各种意外、病人由于心态失衡导致的各种意外、病人神志清醒时导致坠床、跌倒等意外、在院外出现交通事故的各种意外、由于病人吵架酗酒导致的各种意外等其他意外由病人负责。该协议中部空白处有一处手写说明“一对三每天50元”。马沈逸一方认可该说明系每天50元的护工收费标准。
入院治疗过程中，马沈逸一方主张于2012年12月3日晚吃完晚饭自己去弄水吃药，被其他病人推倒，而其护工左某未在现场，未尽到护工义务；中西医医院则称马沈逸系于2012年12月4日晨起在病区大餐厅准备就餐时，自行行走不稳，不慎摔倒；可心称意中心称与护工核实，应为2012年12月3日晚9时，马沈逸自行打水过程中因地面有水滑倒，护工就在现场，并未离开，系马沈逸有洁癖不愿让护工靠的太近，不属于护工未尽到护理义务。原被告三方对马沈逸何时摔伤以及摔伤原因均各执一词。
马沈逸摔伤后，2012年12月4日经中西医医院检查确诊×，12月5日转入该院骨科治疗，经骨科专家会诊建议手术治疗。2012年12月11日，可心称意中心负责人魏殿昌（甲方）与马国光（乙方）、中西医医院躯体科负责人许红梅（丙方）签订有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患者马沈逸因“×”等疾病于我院躯体病房住院（2011年9月22日入院），在住院期间于2012年12月4日出现右股骨颈骨折，目前需转入本院骨科行人工×置换术，在三方协调下，护工公司、患者监护人以及躯体病方负责人就此事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自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3月5日患者护工费用50元/日以外费用由甲方负责；如因手术导致患者卧床时间延长，根据病情实际情况将延长护理时间，护工费用50元/日以外费用由甲方负责；二、甲方负担患者在骨科病房治疗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中需乙方负担的自付费用以及因术中需要备血800ml及专家外请费3000元等费用需乙方负担的自付费用；三、如病人出现与骨折相关的其他的意外情况，病人家属将进一步追究甲方的责任；四、护工公司承诺：甲方对患者更应该精心护理、认真负责，服务周到，不能对病人额外产生不满情绪，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痛苦。2012年12月25日，中西医医院为马沈逸完成了×置换手术。手术中及术后备血1000ml,由中西医医院承担800ml,可心称意中心承担200ml。治疗费用中，手术费20660元和手术点名费3000元、材料费西药费653.08元均由可心称意中心负担。2013年1月11日，马沈逸转回躯体科继续治疗，康复治疗期间需护工陪护。2013年7月25日，马沈逸曾办理出院，后于同日再次办理入院手续。2014年4月20日，马沈逸购买坐便椅及轮椅共花费978元。2015年8月12日，马沈逸办理出院。马沈逸之监护人马国光称马沈逸出院后仍无法独立行走。
审理过程中，依马沈逸申请，经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马沈逸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6年11月25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马沈逸伤后经“×置换术”治疗，现×，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第2.8.49条之规定，马沈逸伤残等级为×。鉴定过程中，马沈逸的委托代理人马国光撤回了关于营养期和护理期鉴定，要求以实际发生的护理费及营养费计算。马沈逸一方花费鉴定费用2300元。可心称意中心与中西医医院认为马沈逸伤残等级确定为×属于认定过高，但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说明。马沈逸明确其主张的护理期自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共计392天，每天5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2015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2859一年，结合马沈逸今年72周岁以及伤残等级计算得出。另查，马沈逸于1944年3月30日出生，于定残日2016年11月25日时年满72周岁，马沈逸为非农业家庭户。
再查，中西医医院2012年12月7日病案会诊记录曾记载有加强营养支持治疗的医嘱。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聘请护工协议、手术记录、放射检查报告单、发票、护理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据、收条、户口本、病历档案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马沈逸的诉讼请求系基于要求二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提出，经本院释明，马沈逸同意将案由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院以此案由进行审理。本案中，虽然关于马沈逸摔伤的具体时间和原因，各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但马沈逸系在中西医医院就诊及接受可心称意中心提供护理期间摔伤骨折系明确的事实。现根据中西医医院提交的病历档案，中西医医院对马沈逸入院时的病情掌握且了解，马沈逸作为一名精神疾病患者且生活欠自理，中西医医院在收治马沈逸时，即负有受委托对其进行监护的责任，中西医医院称系马沈逸在餐区自行不慎摔伤，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西医医院以未保留马沈逸摔伤时的监控视频为由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马沈逸摔伤的原因，本院认定其对马沈逸履行监护责任有所不当，故应当对马沈逸的损害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可心称意中心与马沈逸的监护人马国光签订有聘请护工协议，理应妥善履行陪护义务，现马沈逸在可心称意中心护理期间摔伤，可心称意中心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可心称意中心称系马沈逸有洁癖而不让护理人员靠近、其摔伤不应由该中心负责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考虑到马沈逸自身患病情况及生活自理程度，且其在诉状中主张系由于其他住院病人推搡而致摔伤，但马沈逸未就推搡其摔伤的具体个人提起诉讼，故各方所承担责任的比例，本院将根据本案查明的具体事实，结合各方具体过错程度，予以酌定，就马沈逸摔伤骨折所致损害，可心诚意中心承担30%的责任，中西医医院承担20%的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结合马沈逸的伤残等级、户别、定残时的年龄以及责任分担，以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859元为标准计算8年，可心称意中心承担38058.48元，中西医医院承担25372.32元；关于护理费，马沈逸骨折前已聘请有护工，其骨折后继续聘请护工也并非完全基于骨折这一事实，且骨折后额外发生的护理费，已由可心称意中心承担，故护理费由本院酌情确定为每日30元，自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共计392日，结合责任分担，可心称意中心承担3528元，中西医医院承担2352元；关于营养费，虽未有明确医嘱以确定营养期，但马沈逸骨折后需要增加营养帮助康复，符合情理，其营养期本院酌定为180日，每日30元，自2012年12月5日起算，结合责任分担，可心称意中心承担1620元，中西医医院承担108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978元，结合责任分担，可心称意中心承担293.4元，中西医医院承担195.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马沈逸因摔伤骨折，长期卧床，行动不便，确对其身心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故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酌定由可心称意中心承担4500元，由中西医医院承担3000元。可心称意中心与中西医医院认为马沈逸伤残等级确定为×属于认定过高，但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说明，本院不予采纳；中西医医院称马沈逸摔伤后为其购买营养品补充营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可心称意劳务服务中心赔偿原告马沈逸残疾赔偿金三万八千零五十八元四角八分、护理费三千五百二十八元、营养费一千六百二十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二百九十三元四角、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千五百元，共计四万七千九百九十九元八角八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
二、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赔偿原告马沈逸残疾赔偿金二万五千三百七十二元三角二分、护理费二千三百五十二元、营养费一千零八十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一百九十五元六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元，共计三万一千九百九十九元九角二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
三、驳回原告马沈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三千九百八十七元，由原告马沈逸负担一千九百九十三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可心称意劳务服务中心负担元一千一百九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七百九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鉴定费二千三百元，由原告马沈逸负担一千一百五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可心称意劳务服务中心负担六百九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四百六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郭 悦
人民陪审员 李 强
人民陪审员 冯秀琴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岳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