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世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长江北路管山街110-3号。
法定代表人：周世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男，197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建筑承包商，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宜杰，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世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5）鸠民一初字第00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被上诉人桂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宜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5）鸠民一初字第009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桂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桂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世通公司与桂林签订的《芜湖世通建设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关于工程造价的约定中，详细罗列了每一栋楼的土建项目和安装项目中标价以及中标价合计金额，尤为重要的是明确以“栋号中标价为决算依据”。《内部承包合同》并未约定以世通公司与建设方之间的结算价款为世通公司与桂林之间的结算依据，也未约定以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依据。2、《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关于管理费用、付款方式等有关约定，不能认定世通公司除收取3%的管理费外，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全部由桂林享有。3、世通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招标过程，制作了招标书、支付了投标保证金并在中标后缴付了履约保证金；施工中，安排工作人员对工程质量、进度及案例等方面进行全面管理和监督，对施工人员工伤事故承担了赔付责任；工程竣工验收后也是由世通公司实际承担了维修义务。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款。依据该规定，基于本案相关事实，桂林要求世通公司支付双方合同约定之外的工程款是不能成立的，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
桂林答辩称，1、桂林与世通公司并未约定工程价款为固定价格，约定的“栋号中标价格为决算依据”，其本意是为了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保持一致，且双方随后约定了“工程款转账到甲方账户后，甲方应扣除乙方应上缴的管理费和税金，余款专款专用支付给乙方。”2、中标价是世通公司采用欺诈手段骗取的结果，与事实不符。如果认定审核价与中标价的差额归世通公司所有，不仅意味着以不真实的中标价作为结算依据，而且意味着世通公司的欺诈行为受到了法律的肯定。3、假设以中标价结算，也只对5%工程款的归属产生影响，世通公司仍应在本案中支付桂林工程款1738656.97元。4、条款标题仅是为了方便查阅，不能单独表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条款内容才是判断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依据，《内部承包合同》第十二条标题虽是“付款方式”，但该条款中还约定了超出标题范围的内容，包括付款条件、违约责任、损失赔偿以及结算方式。所以，本案中的付款方式仅指该条约定的“必须按转账方式”和“严禁乙方擅自到建设单位自行转账及支取现金”，而非“余款专款专用支付给乙方”。5、《内部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标书编制及复印、打字等费用由乙方承担”、“该工程所涉一切税费均有乙方承担（如各项税金、合同签证费、招标代理费、保险费、项目部公摊费用等）。”桂林按约承担了上述费用，故世通公司主张其支付了投标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无证据可以证实，不能成立。世通公司对于案涉工程进行管理并参与验收既是合同约定的义务，也是其收取管理费的对价。桂林未履行案涉工程验收部分维修义务是针对世通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而行使的先履行抗辩权，应受法律保护，无需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通公司立即支付桂林工程款1852921.72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世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通公司承建由芜湖市三山区建设局发包的“三山区保定桥头安置小区（扩建）工程。该工程的中标合同价为46759855.12元。2010年1月5日，世通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桂林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上述工程由乙方内部承包施工，包工包料，每栋楼的中标造价不等，合计为46759855.12元，桂林应按工程总造价的3%上缴世通公司管理费，工程所涉一切税费均由桂林承担（如各项税金、合同签证费、招标代理费、保险费、项目部公摊费用等），桂林向建设方代交的工程造价5%的履约保证金作为其代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保证，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到达世通公司账户后，世通公司应扣除桂林应缴管理费、税金，余款支付给桂林，桂林以世通公司的名义与相关单位商签的各项材料购销合同、专业劳务分包合同等涉及世通公司的责任，全部由桂林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后，桂林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建设方增加了部分工程项目。
该工程完工后，芜湖市三山区审计局委托杭州建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造价审核。2013年4月22日，《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确认，涉案工程由世通公司施工，已全部竣工。工程结算申报数为55912974.14元，初审数为55912974.14元，审核数为50478451.95元，核减5434522.19元。原因为：工程土建部分的工程量及材料调整计核减4883356.62元，材料调整部分仅对22#、25#楼因高压线影响无法开工造成滞后，可以按照发改投（2010）875号文件规定进行调整，其余各楼号均不作调整；由于25#楼结算中未列材料调整，对25#楼未予调整，最终仅对22#楼在调整期内的材料进行调整。安装工程部分，工程量累计核减551165.57元。工程审核确认总额为50478451.95元。土建部分除了22#楼材料调差和签证附属为增加数外，其余以及安装部分项目均为核减数，即上述核减总数为5434522.19元，22#楼材料调差增加数为210793.05元，签证附属增加数为853777.41元。截止2014年1月31日，建设方已将上述工程款中47949196元支付给了世通公司，尚余2529255.95元约为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因期限未满未付。世通公司在扣除了建设方已付款部分的管理费和税金后，向桂林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余1852921.72元未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1、本案重审时，桂林向法院提交了新证据《投标书》。依据《投标书》可以确认，该工程通过招投标方式确定世通公司为承包人，世通公司向招标单位递交的投标书中，每栋楼的报价均计算错误且小于实际价格，即每栋楼各分（子）项报价的合计数均大于每栋楼的报价。竣工结算时，世通公司按照投标书中每栋楼各分（子）项实际投标价申报，使每栋楼竣工申报数大于每栋楼中标价，最终造成核减总数大于22#楼材料调差和签证附属增加数1064570.46元时，审核价50478451.95元仍大于中标价46759855.12元。2、世通公司与芜湖市三山区建设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合同价款及调整约定：内部承包合同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为合同工期内人工、材料、设备台班价格变动；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为同投标文件包含的项目、执行招投标文件，类似同投标文件包含的项目，参与招投标文件执行，不同招投标文件含的项目，双方另行协商；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为发包方确认的设计变更，政府政策性调价、政策及文件均执行。世通公司与桂林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桂林严格履行世通公司与芜湖市三山区建设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各项条款；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到甲方（世通公司）账户后，甲方应扣除乙方（桂林）应上缴的管理费及税金，余款专用支付给乙方，甲方不得挪用。
一审法院认为：世通公司与桂林于2010年1月5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实际是世通公司将所中标承建的施工工程全部交由桂林施工建设，名为内部承包，实质为工程转包。因桂林非世通公司职员，且不具有施工资质，所以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合同无效但所施工建设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价格支付合同价款。本案建设工程业已交付使用，建设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约95%的工程款。因此，本案桂林、世通公司可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价款。
由于世通公司向招标单位递交的投标书中，每栋楼的报价均计算错误且小于实际价格，即每栋楼各分（子）项报价的合计数均大于每栋楼的报价。而竣工结算时，世通公司系按照投标书中每栋楼各分（子）项实际投标价申报，使每栋楼竣工申报数大于每栋楼中标价，最终造成审核价50478451.95元远大于中标价46759855.12元。目前除2529255.95元约为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因期限未满未付外，建设方已将上述工程款中47949196元支付给了世通公司。
桂林主张世通公司应按审核价支付尚欠桂林工程款1852921.72元，世通公司亦当庭认可按照世通公司与建设方的结算及建设方的实际支付情况，目前确实尚有1852921.72元，但认为该款应归世通公司所有，与桂林无关。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的固定价即中标价办理结算还是据实结算。
从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付款方式来看，该合同价与中标价相同，世通公司收取的仅为合同价3%的管理费，其余费用均由桂林负担。这不仅反映了该建设施工合同的转包性质，而且反映了不论盈亏，世通公司均已从建设方收到的工程款中扣下其应收的管理费用后再向桂林支付。世通公司与建设方办理的工程结算，未按中标价作为依据而是按照审计鉴定价为最终结算依据，且该鉴定价远大于中标价。原因主要为世通公司在投标书中故意错误计算。建设工程的实际增量和材料调差也是鉴定价大于中标价的原因之一。而建设方根据审计鉴定价据实向世通公司支付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而不是中标价款，世通公司也应据实向桂林相应支付。
本案实际为世通公司在投标书中故意错误计算及建设方增加了工程项目、工程量，且该工程进行了审计鉴定评估，以评估价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本案世通公司、桂林双方并未否定该审计鉴定评估价，该价格可以作为双方结算依据。
世通公司与芜湖市三山区建设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合同价款及调整约定：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为发包方确认的设计变更，政府政策性调价、政策及文件均执行。世通公司与桂林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桂林严格履行世通公司与芜湖市三山区建设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各项条款；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到甲方（世通公司）账户后，甲方应扣除乙方（桂林）应上缴的管理费及税金，余款专用支付给乙方，甲方不得挪用。因此，本案世通公司、桂林应当以建设方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按照双方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即世通公司实际收到的建设方工程价款中之3%管理费利益归世通公司所有，扣除世通公司代扣代缴的税金、代付的其他费用后的工程款应归桂林所有。
综上，世通公司尚应支付桂林工程款1852921.72元，该款应属于桂林所有，世通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桂林的该部分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截至2014年1月31日，世通公司收到约95%工程款后，应按约扣除代缴、代付款后向桂林及时支付。世通公司应付未付，给桂林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桂林选择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作为损失承担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鉴于双方当时未约定支付利息，故利息的支付时间应自桂林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4月23日起。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世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桂林工程款1852921.7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14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76元，由世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提交了证据。
世通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1、法院谈话笔录、房屋维修记录、社会保险单。证明世通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全过程，包括验收及工程的后期维修、农民工讨薪的处理。2、银行单。证明工程款的审计费用是由世通公司支付的。
桂林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1）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谈话笔录中证人证言有三处反映出桂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便世通公司参与了管理也是其应负担的义务。世通公司并非主动履行维修义务，不能否认桂林实际施工人的身份。（2）房屋维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维修与涉案工程无关联性，且没有反应具体金额，不能达到证明目的。（3）社会保险单反映的是世通公司对其员工应付的义务，不论员工有没有参加涉案工程施工。证据2，此款项已经在付给桂林的工程款内扣除，且并非是审计费，此款项是桂林承担的。
桂林提交了一组证据：即2014年6月世通公司发出的关于屋面防水维修的函。证明世通公司认可桂林的身份，并要求桂林进行维修，桂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世通公司对此质证称不否认桂林实际施工人的身份。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桂林对法院谈话笔录、社会保险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对世通公司与涉案工程的管理亦无异议，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房屋维修记录所记载的仅为存在的质量问题，但不能证明存在的质量问题与涉案工程相关，且不能反映是否维修完毕，亦无时间和维修费用金额，故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银行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银行单无法单独证明其款项是审计费用，故达不到证明目的。
2、对关于屋面防水维修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世通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其证明目的能够成立。
二审中，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在桂林与世通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第三条工程造价对涉案工程每幢楼的土建、安装项目造价分别进行了约定，合计46759855.12元，其中含预留金301万元。然在世通公司与芜湖市三山区建设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1中，对涉案工程每幢楼的工程造价也分别进行了约定，合计亦为46759855.12元，但并未注明含有预留金。2、涉案《内部承包合同》第十二条为付款方式，其中约定，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转帐到甲方(世通公司，下同)帐户后，甲方应扣除乙方(桂林，下同)应上缴的管理费及税金，余款专款专用支付给乙方，甲方不得挪用。若本工程建设单位工程款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时支付给甲方，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也相应顺延，甲方不垫付工程款。3、涉案工程经芜湖市三山区审计局委托造价审核，工程造价为50478451.95元，其中因材料调差及签证附属增加工程造价1064570.46元，故涉案工程审核价款比合同约定实际多出2654026.37元(计算公式=审核价-
合同价-
材料调差及签证增加)。4、截止2014年1月31日，芜湖市三山区建设局已支付世通公司涉案工程款47949196元。世通公司与桂林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在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扣除相应管理费和税金后，世通公司处尚余1852921.72元。桂林认为该款属世通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协商不成，故向法院提起诉讼。5、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桂林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世通公司指派其项目经理殷桂龙及其工作人员张文平等人参与了工程质量管理工作。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出现的工程质量问题，开始由桂林进行过维修，后来因涉案纠纷，桂林不愿继续承担维修义务，现由世通公司负责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6、一审判决在另查明事实部分认定“桂林严格履行世通公司与芜湖市三山区建设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各项条款”系《内部承包合同》关于“工程质量”的约定；而“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到甲方（世通公司）账户后，甲方应扣除乙方（桂林）应上缴的管理费及税金，余款专用支付给乙方，甲方不得挪用”是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一审法院将该两项约定内容并列时，未作出特别说明，易产生系针对同一事项的不当理解，故予以纠正；另，“余款专用支付给乙方”应为“余款专款专用支付给乙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世通公司与桂林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其实为工程转包协议，且被转包人桂林也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故上述《内部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桂林可以请求参照上述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发包人芜湖市三山区建设局已支付转包人世通公司涉案工程款47949196元，世通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桂林已支付工程款(含约定扣除的管理费和税金)46096274.3元，现世通公司处尚余发包人已支付的工程款1852921.72元。本案二审的焦点即为该1852921.72元工程款是否应付给桂林。对此分析如下：
(一)案涉款项支付给桂林没有合同依据。桂林虽可以参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请求世通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但桂林将“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到甲方（世通公司）账户后，甲方应扣除乙方（桂林）应上缴的管理费及税金，余款专款专用支付给乙方，甲方不得挪用”作为是世通公司向桂林支付讼争工程款1852921.72元的合同约定，混淆了合同约定的内容。在《内部承包合同》中，上述内容是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而在“工程造价”约定中，不仅详细列明涉案工程每一栋楼的土建项目和安装项目中标价以及中标价合计金额，还明确以“栋号中标价为决算依据”，该约定应为当事人双方关于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一审判决将上述约定作为支持桂林诉讼主张成立的理由，与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一审判决合同依据不足。
(二)桂林的原审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1、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据此，合同的相对性，不仅表现为合同主体及责任的相对性，当然也包括合同内容的相对性，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规定的义务，除非另有约定或法律另有规定。本案中，桂林并非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其无权就该合同及组成该合同的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附件等文件规定的内容主张权利。在《内部承包合同》并未约定以世通公司与建设方之间的结算价款为世通公司与桂林之间的结算依据，也未约定以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依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世通公司与芜湖市三山区建设局之间达成的结算依据“可以作为桂林、世通公司双方结算依据”的结论，违反了合同相对性，不能成立。2、桂林不能因世通公司违法行为而获利。桂林主张，中标价是世通公司采用欺诈手段骗取的结果，如果认定审核价与中标价的差额归世通公司所有，不仅意味着以不真实的中标价作为结算依据，而且意味着世通公司的欺诈行为受到了法律的肯定。对此，本院认为，世通公司的行为确实有违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但该行为发生在世通公司与芜湖市三山区建设局之间，对该行为的否定性评价及相应法律责任承担应由芜湖市三山区建设局或相应的行政机关作出。桂林无权亦不应当基于世通公司的违法行为而获取超出合同约定的利益。
（三）桂林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为47824425.58元（计算公式=合同约定价+材料调差及签证增加），扣除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2391221.28元，世通公司应支付桂林工程款45433204.3元。世通公司现已支付桂林工程款(含约定扣除的管理费和税金)46096274.3元（47949196元-1852921.72元），所支付的工程款已超出其应支付的工程款，故桂林要求世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世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5）鸠民一初字第009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桂林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4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76元，由被上诉人桂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476元，由被上诉人桂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训明
代理审判员 蒋 磊
代理审判员 丁大慧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文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