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杭拱商初字第488号
原告：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宝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剑锋、陈志婧。
被告：赵国民。
被告：章雪婷。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熊惠斌。
被告：赵小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潭海。
原告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宝庆公司）为与被告赵国民、章雪婷、赵小虹借贷担保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4月7日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0年4月29日、201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郑剑锋、陈志婧，被告赵国民、章雪婷共同委托代理人熊惠斌，被告赵小虹委托代理人王潭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7年4月，杭州海胜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与原告（当时名称为浙江银星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对其厂房工程进行承包施工，工程价款700余万元。为此，原告成立了“杭州海胜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部”，并由被告赵国民对该项目部进行内部承包经营。双方于2007年5月15日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由被告赵小虹为赵国民提供担保。2008年2月1日，被告赵国民以“支付民工工资”为由，以项目部名义向原告借款25万元；2008年9月12日，被告赵国民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8万元；2009年1月20日，原告又借给赵国民155万元当场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借条由赵国民妻子章雪婷向原告出具）。因此，被告赵国民在“海胜制冷厂房工程”施工过程中上共计向原告借款188万元人民币，并产生利息196455元，被告章雪婷与赵国民是夫妻关系，依法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赵小虹作为担保人，理应对被告赵国民在“海胜制冷厂房工程”中发生的2076455元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赵国民、张雪婷直接清偿借款本金188万元及利息196455元（利息暂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计至2010年4月10日，此后仍应按上述利率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被告赵小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连带承担。
被告赵国民、章雪婷共同答辩称：一、本案的定性应是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被告赵国民依照无效的承包协议在形式上向原告借款，其实际用途是用于支付原告对外应履行的法律义务，即使双方有债权债务产生，也只是基于无效合同当事人之间的互相返还义务。三、2009年1月20日被告赵国民、章雪婷所谓向原告借款155万元，仅有6万元属于履行本案所涉内部承包协议之债务，其余149万元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告主张的所谓民间借贷与法律和事实不符，双方应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以确认债权债务数额，被告不存在需归还原告借款及利息的问题。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赵小虹答辩称：一、被告赵小虹的保证合同并未成立。二，即使该保证合同成立，该担保依法也应属无效。三，即使担保有效，被告赵小虹应承担的担保责任也仅仅是在主债务人应上交的承包费的债务范围之内。
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工程承包协议一份，证明原告承建“杭州海胜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厂房工程”（以下简称海胜工程）的事实。2、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赵国民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事实，以及被告赵国民应履行的各项义务，证明被告赵小虹为被告赵国民履行海胜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提供担保的事实。3、《结婚证书》一份，证明被告赵国民与章雪婷系夫妻关系。4、借款申请单二份，财务凭证二份，收条一份及借条一份，证明被告赵国民向原告借款188万元的事实。5、原告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证明浙江银星建设有限公司是原告的曾用名。
被告赵国民、章雪婷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工程事实上是被告赵国民借用原告的资质来承包工程，名义上原告是建设单位而事实上是被告赵国民在承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内部承包协议是无效的。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5万元的申请单上的单位是项目部，被告赵国民仅仅是以经办人身份签名；另外，有一份支付凭证中的5万元并没有给被告，而是直接给了第三方，所以8万元款也不是被告的借款；再者，收条本身就不是借贷关系的证明而是资金用途的证明，155万元并不是给被告的，而是原告的人员在劳动局直接发放的，所以与被告不成立借款关系。
被告赵小虹质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中的所有债务由被告赵国民来承担，与被告赵小虹无关联性；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中的借款财务凭证，被告无法质证，与被告没有关联性，并且对借款5万元及25万元的这些行为两被告均未通知过被告赵小虹。
被告赵国民、章雪婷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宝庆公司与海胜公司工程承包协议3份，证明除本案所涉的海胜公司1、2号厂房工厂外，原告与海胜公司就其他附属工程项目还订立了3份工程承包协议，均由赵国民“内部承包”。2、宝庆公司与杭州钱江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压缩机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2份，证明原告与压缩机公司订立了2份工程承包协议，均由赵国民“内部承包”。3、宝庆公司与杭州钱江奔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4份，证明原告与奔腾科技订立了4份工程承包协议，均由赵国民“内部承包”。4、宝庆公司与杭州振洲绣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洲绣花）签订《工程承包协议》1份，证明原告与振洲绣花订立了1份工程承包协议，均由赵国民“内部承包”。上述1-4组证据共同证明：除本案内部承包协议所涉工程外，原告还对外签订了10份工程承包协议，均由赵国民“内部承包”；至今为止对上述任何一份协议，原告与赵国民均未进行结算。5、竣工验收报告1份，证明本案所涉的海胜公司1、2号厂房工程已经于2008年5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6、原告发票一组，证明原告与海胜公司结算的工程价款为9211783元。7、海胜付款凭证一组，证明海胜公司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9131587元。8、农民工工资发放证明材料一组，证明2009年1月20日发放农民工工资155万余元，其中属本案所涉海胜1、2号厂房工程工资仅有6万元。上述8组证据都是为了证明原、被告之间的金钱往来都是为了工程承包而必须的的金钱往来，而不是民间借款。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都是复印件，但为法庭查明事实，原告质证如下：对原告与海胜公司其他附属工程承包协议的事实以及原告与压缩机公司、奔腾公司、郑州绣花曾签订承包协议的事实均予以承认，也都是由被告赵国民内部承包的。对证据5竣工验收的时间不持异议；但这些事实与本案争议没有任何关联性，被告试图通过以上承包协议来否认借款关系，是不成立的，内部承包协议是本案借款关系的原因关系，本案的争议性质是借款，原因是内部承包合同，原告向被告借款也是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对于证据6、7、8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8可以证明被告主张的挂靠关系不成立，对外是原告作为施工单位的身份在承担民事责任，对内被告赵国民是承包人，协议约定被告赵国民是个人风险承包。
被告赵小虹对被告赵国民、章雪婷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赵小虹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基本予以确认，但对原告主张的关于被告赵小虹对1880000元借款债务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供的1、2、3、4、5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予确认，对证据6、7因与本案诉争的焦点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证，对证据8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组证据中发放工资的工资表上载明的时间，认定其中“吕有为”、“吕喜良”、“王红卫”、“朱守强”的相关领款应视为与本案所涉的内部承包协议有关。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7年4月8日，杭州海胜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发包人）与浙江银星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承包人承包施工海胜工程的土建、安装工程。2007年5月15日，被告赵国民（乙方）与浙江银星建设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承包海胜工程项目部，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另有：承包工程名称为杭州海胜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厂房工程（1#厂房、2号厂房两幢）；承包性质为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个人风险承包，确保上缴；乙方实行风险承包，上缴承包费按如下计取：净上缴承包费按工程完成产值的1.5%计算；如乙方需向甲方借款解决工程资金，乙方按甲方内部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按时归还借款、支付利息；本工程项目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被告赵小虹在该份协议中作为乙方担保人签名。该工程于2008年5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期间，被告赵国民向原告多次提出借款，其中2008年2月1日，被告赵国民以海胜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申请借款250000元，该笔借款原告实际于2008年2月1日、1月21日向被告赵国民进行汇款，汇款存根中有被告章雪婷的签字。2008年9月12日，被告赵国民又向原告提出借款申请80000元，同日，被告章雪婷出具收条，收条中注明“今收到宝庆财务现金伍万元整，现金支票叁万元整”。2009年1月20日，被告章雪婷代赵国民出具一份借条，借条中注明“今向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伍万元正，用于支付杭州市海胜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的农民工工资”。
另查明，被告赵国民与原告之间除签订上述内部承包协议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关于海胜工程其他附属工程、压缩机公司工程、奔腾公司工程、振州绣花公司工程的内部承包关系，海胜工程其他附属工程的工期从2008年6月1日起，压缩机公司工程的工期从2008年8月6日起，奔腾公司工程的工期从2008年10月2日起，振州绣花公司工程的工期从2008年8月15日起。上述1550000元的借款用于支付被告赵国民内部承包的上述多项工程的民工工资，从发放民工工资的工资表时间看，发生在案涉海胜工程项目竣工之前的民工工资约为253600元，原告在工资发放表中均予盖章。对上述共计1880000元的借款，被告赵国民、章雪婷未作归还。再查明，2007年10月12日，浙江银星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赵国民之间签有一份内部承包协议，在内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排除双方之间会产生借贷关系的事实，被告赵国民抗辩称原告与被告赵国民之间仅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案涉的1880000元不应作为借款而应视为系被告领取的工程款从而该案应按内部承包关系进行审理的主张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告主张与被告赵国民之间存在1880000元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赵国民应负责偿还借款本金1880000元并应对其中503600元的借款本金承担从借款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对其他1376400元的借款本金因双方对借款期间的利率承担未有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赵国民的借款债务发生于与被告章雪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被告章雪婷对借款债务的产生也共同参与，故案涉借款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章雪婷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内部承包协议对双方内部承包的权利、义务作了较多的约定，还特别约定“如乙方需向甲方借款解决工程资金，乙方按甲方内部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按时归还借款、支付利息”，被告赵小虹作为担保人在内部承包协议中签名，协议虽对担保范围未作明确约定，但担保人对被告赵国民因履行内部承包协议可能发生的借款债务应当明知，对因此可能承担的借款担保责任也应当明知，故对被告赵小虹关于其仅对承包管理费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对于原告与被告赵国民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的效力，在牵涉到工程质量问题时，可能会影响到对内部承包关系效力的认定；而本案仅涉及到借款关系效力的认定及对借款担保效力的认定，应当区别对待，因借款行为及借款的担保行为本身均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本案中的借款关系及借款担保效力本院均予确认为有效。因案涉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海胜工程项目于2008年5月28日竣工，而原告主诉的借款行为有部分是发生在工程竣工之后、尤其是2009年1月20日的借款1550000元，按照发放民工工资的工资表时间，仅有253600元可以视为是用于支付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海胜工程的民工工资，对此，原告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当明知。对在海胜工程竣工之后发生的借款或不属于履行本案内部承包协议产生的借款债务被告赵小虹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而对1880000元借款中的503600元的债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国民、被告章雪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80000元。
二、被告赵国民、被告章雪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偿付上述第一项判决中的其中503600元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其中250000元的借款利息从2008年2月1日起算，253600元的借款利息从2009年1月20日起算）。
三、被告赵小虹对上述被告赵国民、被告章雪婷应履行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中的5036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412元，由原告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自负750元，由被告赵国民、被告章雪婷共同负担226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二份，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小林
人民陪审员 杨荣发
人民陪审员 方伟根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一日
代书 记员 徐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