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平。
委托代理人刘春泉，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邓宾，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栋。
委托代理人王树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港长辉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
负责人植向阳。
委托代理人唐泠，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艳平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一（民）初字第3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艳平的委托代理人韦邓宾，被上诉人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树威，香港长辉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以下简称长辉上海代表处）的委托代理人唐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艳平于2004年8月1日入职外服公司，并被派遣至长辉上海代表处工作。刘艳平与外服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合同5.3条约定：刘艳平在无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外服公司执行工资标准为所在地政府每年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并根据当地人民政府的调整而调整，直至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附件派遣协议书约定刘艳平在长辉上海代表处任生产部副经理，每月税前工资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267元。2013年1月长辉上海代表处调整用工制度，变换员工的派遣单位为上海新安祈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祈公司），并安排刘艳平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3年1月30日上午，刘艳平自长辉上海代表处人事专员邱贤子处将由代表处保管的刘艳平与新安祈公司所签订劳动合同取回。2013年2月28日长辉上海代表处以刘艳平未经同意擅自取回劳动合同构成严重违纪为由将刘艳平退回外服公司，并向刘艳平出具了书面警告信，上载：“2013年2月底，公司在整理监控记录文件时，发现2013年1月30日早上8：51在人事部门人员离开后，未经许可擅自窃取人事部相关文件资料，为此，根据……员工手册给予书面通知立即解除劳务派遣关系，且不作任何补偿。”2013年3月4日外服公司向刘艳平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载明外服公司依据长辉上海代表处的退回通知于2013年2月28日与刘艳平解除劳动关系，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4日。长辉上海代表处支付刘艳平工资至2013年2月。
2013年3月19日刘艳平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外服公司支付：1、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4日的工资643.7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7，000元；3、解除劳动合同代通金6，500元；长辉上海代表处就以上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并要求长辉上海代表处支付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3月4日期间应休未休年假折算工资14，344.80元，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5月23日仲裁委员会裁决：1、外服公司支付刘艳平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4日工资133.33元（税前）；2、长辉上海代表处支付刘艳平2012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484.32元，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刘艳平的其他请求均不予支持。刘艳平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外服公司支付其：1、2013年3月工资643.7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7，000元；3、解除劳动合同代通金6，500元；长辉上海代表处承担上述三项请求的连带责任；4、要求长辉上海代表处支付应休未休年假16天折现的工资14，344.80元，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中，1、长辉上海代表处提供了监控录像、录音资料、仲裁庭审笔录，证明刘艳平擅自取回保留在长辉上海代表处人事邱贤子处的劳动合同，已构成严重违纪。监控录像显示，刘艳平至邱贤子的办公桌边找其谈话，邱贤子先于刘艳平离开座位，刘艳平和另案原告何盈取走若干文件后离去。录音显示刘艳平承认未事先经人事亲口同意取走劳动合同确有不妥。仲裁庭审笔录记载邱贤子在仲裁庭审中出庭作证，证明未同意刘艳平取回与新安祈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要求，事后经查看监控录像时才发现劳动合同被刘艳平取走。刘艳平对监控录像不予认可，当天刘艳平多次去人事处取材料，无法确认监控录像中是哪段。不认可录音的内容，是长辉上海代表处威逼利诱刘艳平自认拿取公司财物，刘艳平并没做过。认可仲裁庭审笔录，刘艳平与人事进行过沟通，人事知晓刘艳平把合同拿回去的事情。2、长辉上海代表处提供了电子邮件、培训签到记录和员工手册，证明员工手册经培训及公示公告，刘艳平也签字确认。员工手册第四章员工守则第12条处罚条例中的3“解雇”第7款规定“无故损毁公司财物，损失重大，或泄露、涂改、非法使用或不正当使用公司重要机密或判明有其企图者”、第10款规定“盗窃、私吞公司或他人物品或判明有其企图者”。刘艳平认可电子邮件真实性，但表示培训后来被取消。刘艳平认为员工手册未经法定程序，对真实性不予认可。3、刘艳平称入职时工资为每月5，600元，2010年7月调整为5，800元。2012年7月起调整为7，000元，由长辉上海代表处打卡发放4，346.81元，其余部分直接领取现金，故刘艳平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500元。为此，刘艳平提供了电话录音、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电子邮件、其他员工的工资单等证据，并申请证人朱某某到庭作证，证人原系长辉上海代表处副总经理，证人证实代表处内和外服公司签订派遣合同的员工，部分工资打入银行卡，其余部分签字现金发放。长辉上海代表处表示证人和代表处存在矛盾，确认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长辉上海代表处表示刘艳平税前工资为5，267元，税后工资为4，346.81元，并提供了有刘艳平签字的工资明细表。刘艳平表示签收的仅为打卡部分工资，其余现金发放需在黄色单据上签字。外服公司表示调整派遣公司是经刘艳平同意的，工资均由长辉上海代表处发放。4、刘艳平表示连续工龄超过10年，其每年应有10天年休假，2012年休了2011年4天年休假。为此刘艳平提供了两份工作证明，一份为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天华印业有限公司出具，上载刘艳平于2002年7月1日至2003年9月15日期间在该公司生产部工作，一份为孙夏珍出具的上载刘艳平于2003年10月9日至2004年7月11日期间在上海英杰展览商务有限公司工作。长辉上海代表处对两份证明均不认可，表示每年年休假最晚于次年前休完。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长辉上海代表处提供的员工手册有刘艳平签名，其真实性应予确认。长辉上海代表处提供的监控录像、仲裁庭审笔录、录音资料等证据显示刘艳平在未征得人事邱贤子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取回了由长辉上海代表处所保管的劳动合同，刘艳平的行为显属不当，既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也可能给单位带来不确定的风险。长辉上海代表处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以严重违纪为由将刘艳平退回外服公司，外服公司也依据相同理由解除与刘艳平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刘艳平要求外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代通金，长辉上海代表处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艳平称其离职前工资总额为每月7，000元，长辉上海代表处打卡支付刘艳平4，346.81元，现金支付刘艳平1，759.19元。刘艳平提供的证人朱某某证实代表处内和外服公司签订派遣合同的员工，部分工资打入银行卡，其余部分签字现金发放，结合刘艳平提供的其他证据，原审法院确认刘艳平离职前工资为每月7，000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500元。因刘艳平于2013年2月28日被长辉上海代表处退回外服公司，至2013年3月4日外服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期间属无工作期，长辉上海代表处不再负有支付劳动报酬之责，而依据刘艳平和外服公司劳动合同的约定，在无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外服公司应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刘艳平工资，故外服公司应支付刘艳平2013年3月1日至4日工资133.33元，刘艳平要求长辉上海代表处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刘艳平称其累计工作年限超过10年，但其提供的工作证明仅为孤证，有关当事人也未到庭作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刘艳平入职年限原审法院确认刘艳平每年带薪年假为5天。员工带薪年休假由用人单位统筹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刘艳平表示其每年所休年休假为上一年度的年休假，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刘艳平2012年度所休4天年休假应为当年年休假，尚余1天未休，长辉上海代表处应支付刘艳平2012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597.70元，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刘艳平2013年的年休假经折算未满一天，不应享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艳平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4日工资人民币133.33元；二、香港长辉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艳平2012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人民币597.70元，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刘艳平的其他请求均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刘艳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艳平上诉称：2013年1月30日，其取回的劳动合同上没有指定用工单位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法定要件，对其的工龄计算也没有明确说明。长辉上海代表处当天是明知其取回劳动合同的，在此之后四次与其协商合同条款修订问题时，也从未要求其返还劳动合同。故长辉上海代表处向外服公司退回其时出具的书面警告陈述的内容均不属实，而其却因此虚假陈述被外服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长辉上海代表处以变更派遣公司来截断员工工龄，其为保护自己权益取回劳动合同，并无不妥，长辉上海代表处不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有严重违纪的事实，故外服公司、长辉上海代表处强行解除劳动合同不合法。综上，刘艳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外服公司辩称：刘艳平是在无人在场的情况下自行取回劳动合同，刘艳平对此是认可的，故外服公司与刘艳平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长辉上海代表处辩称：刘艳平在无人在场的情况下自己拿走了劳动合同，给长辉上海代表处造成不稳定因素，且与案外人的劳动合同是刘艳平自愿签订的，长辉上海代表处根据规章制度将刘艳平退回外服公司并无不妥。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艳平在与外服公司劳动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与案外人新安祈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刘艳平如认为该劳动合同内容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刘艳平完全可以通过与长辉上海代表处进行协商、第三方组织协商沟通或诉讼等多种方式解决争议，而刘艳平却采取未经同意私自将保留在长辉上海代表处的劳动合同取走。长辉上海代表处为此提供了录像以证明刘艳平未经同意擅自取走劳动合同，虽刘艳平对录像有异议，但刘艳平认可应由长辉上海代表处保留的劳动合同在其处，刘艳平认为其取走劳动合同后，长辉上海代表处是知晓的，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长辉上海代表处不予认可。因刘艳平将劳动合同擅自取走的行为，造成长辉上海代表处对员工在管理上存在风险，不利于长辉上海代表处的经营发展，且违反长辉上海代表处员工手册规定，故作出将刘艳平退回外服公司的决定。长辉上海代表处就员工手册内容已向刘艳平公示，并提供了刘艳平在员工手册上签收的依据。刘艳平应清楚在员工手册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刘艳平认为员工手册不真实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外服公司根据刘艳平在长辉上海代表处的违纪行为，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决定不属违法解除，故刘艳平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解除劳动合同代通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刘艳平主张的2013年3月工资及应休未休年假16天折现工资诉请的处理，亦已做了详尽阐述，其观点正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艳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刘艳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茅维筠
代理审判员 杨 艳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