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陈英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叶，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颖，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博文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法定代表人：杨守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伦，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博文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603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叶、被上诉人博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博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崔某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但一审却未予追加。２.一审关于“崔某与恒辉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错误，崔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揽、结算等行为均系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３.一审关于“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合同书等所有材料对上诉人均不具有效力，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及款项的支付。４.被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约进行了铝合金门窗的制作安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工程款数额为1577393.17元，而一审却错误认定“余款288523.51元”，明显理据不足。５.一审支持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欠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６.本案已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的刑事犯罪，不属于民事纠纷，法院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刑事侦查机关处理。被上诉人博文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原告博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门窗制作安装余款288523.51元；同时自2015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直到所有款项付清为止；2.被告承担违约金14426.18元，并承担给原告造成的律师费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述，合同磋商阶段，得知“世纪百合商业广场A座”工程系被告承包，通过介绍，崔某将该工程门窗业务交由原告来做。崔某向原告出示《任命书》一份载明“恒辉人事[2013]9号任命书因公司业务需要，特任命崔某同志为我公司承建世纪百合商业广场项目A标段工程担任项目负责人。全面负责本项目日常管理、组织、协调等工作。以上任命书于公布之日起生效。特此通知恒辉公司二0一三年三月一日”。该份任命书上加盖“恒辉公司”印章及“恒辉公司世纪百合商业广场工程A标段项目部”印章。原告陈述其为交易安全，要求崔某将《任命书》交于原告，但崔某告知该书仅有一份，原告遂要求复印一份，崔某加盖了项目部印章。2014年6月20日，原告（供方/乙方）与恒辉公司世纪百合商业广场工程A标段项目部（需方/甲方）签订《世纪百合商业广场A座铝合金门窗工程合同书》一份，需方委托代理人处有崔某签字，供方法定代表人处有杨守才签字。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世纪百合商业广场A栋，工程内容为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价款、工程工期、付款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与原告诉状所称基本一致。其中违约责任“5%”处有改动痕迹但无双方签字确认。2015年4月17日,原告与恒辉公司世纪百合商业广场工程A标段项目部签订《世纪百合商业广场A座铝合金门窗签证单》一份，崔某在上面签字，签证单上载明“由于施工图纸一层商铺MC字部位是铝合金地弹门是我司施工范围……造成成本增加，额外增加5万元费用，最终结算按原单价进行决算”。2015年6月25日，该门窗工程进行收方，出具《收方清单表》，确认金额为1577393.17元，该清单表上有原告公司印章，“恒辉公司”印章加盖在“情况属实崔某”签字上。同日，出具《工程结算清单》，载明合计金额为1577393.17元，施工单位为原告并加盖公司印章，总包单位为“恒辉公司”，总包单位负责人处有崔某签字且上有加盖“恒辉公司”公司印章。2016年3月11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进行门窗款催收。2016年4月18日，原告与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指派顾伦律师担任本案一审代理人，原告应向该所支付律师费30000元。原告提供其法定代表人杨守才银行账户明细，并申请法院调证，证明恒辉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10日分别向杨守才账户转款10万元、8万元，被告当庭陈述该两笔款系“冯某”让被告支付，支付原因不清楚，同时被告当庭亦承认其与杨守才无其他业务往来。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供的《任命书》、《收方清单表》、《工程结算清单》上“恒辉公司”的印章与被告在公安局备案公章是否系同一枚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任命书》上“恒辉公司”印章与备案公章倾向于不是同一印模形成；《收方清单表》、《工程结算清单》上“恒辉公司”印章与备案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被告在举证期限（2017年5月15日）届满后，当庭提交2017年5月5日报警人蔡某报警回执一份，该回执上仅载明报警人蔡某报案情况已登记受理等情况，未载明报案内容是否涉及本案，且被告当庭陈述至庭审时公安机关并未立案。被告以此证明本案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移送刑事侦查机关处理。庭审中，被告自认世纪百合商业广场A座工程由其承建。被告亦自述，世纪百合商业广场项目于2012年9月14日开工，于2015年10月8日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一、被告恒辉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二、原被告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被告需支付的安装款金额；三、被告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1.被告恒辉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首先，虽然被告抗辩崔某的行为无权代表公司，但原告举证了《任命书》、《收方清单表》、《工程结算清单》以及盖有项目印章和崔某签字的门窗工程合同书，《任命书》采用信函格式，发文单位标志为恒辉公司，并且采用了发文字号恒辉人事[2013]9号，即便诉讼过程中经过司法鉴定上述材料中涉及恒辉公司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在合同签订之初，上述材料在客观上形成了崔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其次，在合同磋商阶段，原告当庭陈述的从缔约开始到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其作为商事主体，在日常交易中，行为已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同时该工程亦系被告承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法定代表人还收到两笔以被告名义支付的款项，该形式加强了原告认为崔某具有代理权的确认，原告的举证及陈述能够证明其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崔某有代理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崔某与被告恒辉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印章的真伪并不影响表见代理的构成，崔某与原告之间的承揽、结算等行为，对被告恒辉公司具有约束力，应视为崔某代表被告恒辉公司的行为，因此，被告恒辉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应当对崔某的行为承担责任。故被告认为应追加崔某为被告，崔某的行为与恒辉公司无关的抗辩，不予支持。2.原被告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被告需支付的安装款金额按前所述，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主张按双方结算金额扣除质保金及已支付金额后的余款288523.51元，予以支持。3.被告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关于违约金，虽然合同书上对违约金有约定，但在违约金计算方式上合同处有改动，原告亦未举证该改动双方认可，故原告主张双方约定了违约金并请求被告支付，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诉请从2015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损失20000元，因双方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故对原告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恒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博文公司支付制作安装款288523.5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为：从2015年7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288523.5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博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6144元，由被告恒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１.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3.欠款金额的认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必要共同诉讼是指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为两人以上，诉讼标的是共同的，人民法院必须合并审理的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博文公司基于承揽合同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向崔某主张权利。经审查，本案非必要共同诉讼，处理结果与案外人崔某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未追加崔某为被告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涉案工程由上诉人承建，上诉人虽不认可被上诉人承揽了门窗工程，但是未提交第三方施工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任命书、收方清单表、工程结算清单以及盖有项目印章和崔某签字的门窗工程合同书，其中任命书采用信函格式，发文单位标志为恒辉公司，并且采用了发文字号恒辉人事[2013]9号，即便诉讼过程中经过司法鉴定上述材料中涉及恒辉公司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在合同签订之初，上述材料在客观上形成了崔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被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在商事交易中，已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分两次转款共18万元。上诉人主张案外人冯某与被上诉人有经济往来，应冯某的要求支付上述款项，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内，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系涉案款项。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除本案争议的合同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的款项系涉案合同的工程款，上诉人付款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履行合同的义务的行为，视为对合同的认可，据此，原判认定双方当事人建立了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欠款金额。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由其承建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对工程款金额有异议，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清楚涉案工程的造价，不确认被上诉人制作安装门窗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对工程款金额有异议，但不能说明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也未提交第三方施工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判根据收方单及结算单，确认欠款金额并无不当。关于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实际已造成被上诉人资金利息的损失，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从2015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犯罪，应移送刑事侦查机关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已对此进行立案侦查，其次，印章的真伪并不影响对合同当事人及效力的认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4元，由上诉人恒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峻审判员 江 黔审判员 毛文婷二０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