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玉莹,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梨树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红光，吉林中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玉莹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吉03刑初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崔玉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1日0点30分许，被告人崔玉莹与其弟弟崔某1（被害人，殁年45岁）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崔玉莹用菜刀和锤子砍击崔某1头部，致崔某1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作案后，崔玉莹将作案工具丢弃在自家房屋后面的玉米地里，并谎称崔某1是喝酒摔死的。同日，公安机关在崔玉莹家中将其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现场勘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杀人现场位于吉林省梨树县崔玉莹家（崔某甲与其同住）。院内住宅外东侧通道上苞米秆堆下见一男尸。住宅西侧卧室内炕沿下方墙壁上、北侧立柜柜门上见有少量喷溅血迹，均已提取。
2.物证:2017年1月1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崔玉莹家后院的农田提取菜刀、锤子各一把，提取崔玉莹所穿毛衣、外套、棉裤（毛衣、外套无破损），庭审时崔玉莹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工具及所穿衣物。
3.鉴定意见
（1）尸检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崔某1头面部多处创口，部分创口创缘不整、呈不规则形，创周见有挫裂带，系钝器伤；部分创口创缘不整、呈“1”形，创周均见有�裂带，系带刃的工具所致；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2）DNA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崔某1尸体血样、炕沿下可疑斑迹、北侧柜门上可疑斑迹、崔玉莹棉裤上可疑斑迹、崔玉莹保暖上衣可疑斑迹的STR分型均一致；送检的刀上可疑斑迹、羊角锤（锤子）上可疑斑迹均未检出人类STR分型。
4.书证
（1）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崔玉莹被抓获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崔玉莹及被害人崔某1的自然情况。崔玉莹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5.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村会计）证言，证实2017年1月1日5时40分许，崔玉莹到其家中说崔某1喝酒喝多头撞墙死了，让其开火化证明。其给村书记李某1打电话问怎么办，李某1联系派出所到崔玉莹家验尸。
（2）证人李某1（村书记）证言，证实2017年1月1日5时50分许，张某打电话称五家户村六组村民崔玉莹的弟弟崔某1喝酒死亡，要开火化证明。其联系派出所工作人员到崔玉莹家了解情况，发现崔某1有外伤，需要向上级汇报，未开证明。
（3）证人阚某（被告人及被害人母亲）证言，证实2016年12月31日24时许，其大儿子崔玉莹打电话称其三儿子崔某1喝酒喝得不行了，让其回家。其让女婿李某2开车从四平回小宽。途中其给崔玉莹打电话询问情况，崔玉莹说崔某1死了。到家后，其要去看存放在房东外面的崔某1尸体，被崔玉莹和崔某2拦住。后崔玉莹和李某2去大队张会计处开死亡证明未果。不久，公安人员和法医来了，让崔玉莹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崔某1平时经常喝大酒，崔玉莹劝他不听，他俩之间没有矛盾。
（4）证人李某2（被告人妹夫、被害人姐夫）证言，证实2017年1月1日1时许，其岳母阚某打电话说崔某1喝酒要不行了，让其准备车回家。其与妻子崔某2、阚某回到小宽家中，都没有去看停放在房东的尸体。崔某1常喝酒闹事，其对他有很大意见。后其与崔玉莹去大队会计处开死亡证明，但大队会计说要等公安验尸后才能开证明。警察验尸后称尸体有伤。平时崔玉莹、崔某1和阚某在一起居住，其不清楚崔氏兄弟有无矛盾。
（5）证人崔某2（被告人妹妹、被害人姐姐）证言，证实2017年1月1日1时许，其母亲阚某电话告知其丈夫李某2，崔玉莹称崔某1喝酒喝得要不行了，让准备车回家。回小宽途中，其母亲与崔玉莹通话得知崔某1已死亡。到家后，其家人没去看停放在房东的尸体。崔某1天天喝酒，酒后闹事，家人都恨他。后李某2与崔玉莹到村里去开死亡证明未果，公安验尸后称尸体有问题。崔某1和崔玉莹之间没有矛盾。
（6）证人苏某（屯邻）证言，证实崔某1酒后闹事，平时与屯邻关系不好，经常不在家，与社会闲散人员交往过多，经常与崔玉莹吵架，酒后连自己的父母也骂，经常向村民借钱不还，离异十多年。
（7）证人董某（远亲）证言，证实其经常看见崔某1买酒喝酒，整天游手好闲，经常向村民借钱不还，口碑不好，很早就离异了。
（8）证人刘某（屯邻）证言，证实其与崔某1住东西院，崔某1平时不在家，�常喝酒闹事，人品不好，村中很少有人与他说话，平时向周围人借钱不还。崔某1还向其女儿借过200元，至今未还。
6.被告人崔玉莹供述：其平时与弟弟崔某1、母亲阚某在一起居住。案发前，其母亲暂住其妹妹崔某2家已有两个多月。2017年1月1日凌晨，崔某1拿回家两条狗剁，其被吵醒并劝阻崔某1剁狗。二人发生争吵，崔某1拿菜刀砍在其左肩上，其未受伤，衣服也没破。其看崔某1真要砍，边劝他，边往屋里西北角放刨锛的方向退，崔某1又砍其前胸一菜刀，其也未受伤。其拿起刨锛往后退，崔某1边骂边上前用菜刀砍，其躲开并用刨锛砍崔某1头部一下，二人厮打在一起。其抢下崔某1手中的菜刀砍他头部一下，他头部出血躺在地上。其又用刨锛或是菜刀砍崔某1头部，记不清几下了。等其清醒过来，看见崔某1头部全是血，在地上抽动，其用崔某1平时盖的被子包住出血的地方，出去找车未果。当日凌晨2时许，其打电话告知母亲，说崔某1喝酒喝多，摔得满嘴吐血死了。后其去大队开火化证明，大队书记通知公安到家中验尸后，公安把其带到公社，其承认杀了崔某1。平时其与崔某1关系不是很好，不怎么说话。其作案时里面穿一件紫色带白色格子的保暖内衣，外面穿一件棉袄，蓝色牛仔裤。其将刨锛和菜刀清洗后，扔在其家房子后面玉米地里，将崔某1拿回来的两条狗扔在其家房子后面的壕沟里，并指认了弃狗现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玉莹因琐事持械击打被害人崔某1头面部致其死亡，崔玉莹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崔玉莹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崔玉莹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崔玉莹的犯罪行为等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崔玉莹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崔玉莹上诉称，其具有坦白情节；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其系激情杀人，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害人家属已谅解，当地百姓联名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其是否有精神疾病应做司法鉴定。
其辩护人辩称，上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上诉人主观恶性小；上诉人老实本分，靠自己劳动赡养老母，被害人好逸恶劳，不孝、辱骂老母，祸害乡邻，被害人母亲及姐姐、众乡邻均为上诉人求情，上诉人致死被害�的行为社会危害性小。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崔玉莹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有崔玉莹作案用的凶器菜刀、锤子各一把及作案所穿衣物等物证，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证言，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提取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崔玉莹亦多次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崔玉莹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上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崔玉莹多次供认案件起因系被害人崔某1半夜在屋内剁狗引发口角和争执，公安机关根�其供述找到了其抛弃的狗尸，结合本案其他证人对被害人平日为人的证言，崔玉莹的供述真实可信，应予采信。但其供称先被崔某1用刀砍击，由于其当时所穿衣物没有破损，亦没有外伤，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无法认定其具有防卫情节及崔某1存在过错。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崔玉莹提出“其是否有精神疾病应做司法鉴定”的上诉理由。经查，崔玉莹供称其曾被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但没有证据证实，其亲属亦证实无家族病史，其到案后思维清晰，语言表述清楚，并无异常表现。故此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玉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崔玉莹因琐事将弟弟杀害，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崔玉莹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母亲及妹妹表示谅解，众村邻联名求情，强烈要求对其从轻处罚，可依法从轻处罚。对于崔玉莹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上诉人系激情杀人，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小；上诉人老实本分,靠自己劳动赡养老母,被害人好逸恶劳，不孝、辱骂老母，祸害乡邻，被害人母亲及姐姐、众乡邻均为上诉人求情，上诉人致死被害人的行为社会危害性小，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有期徒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崔玉莹的量刑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3刑初37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崔玉莹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3刑初37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崔玉莹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玉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东妍
审�判员张中
代理审判员 尉增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田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