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22刑初908号
公诉机关上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玉妮，女，1963年6月25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上蔡县。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7年2月25日被上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7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蔡玲，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蔡县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刑诉［2017]6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玉妮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四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玉妮及其指定辩护人王蔡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1年起，被告人贾玉妮因其儿子张战松在黑龙江省打工老板未给钱而上访，经上蔡县乡两级政府部门作出处理后，又因上访被拘留造成疾病及想当村干部未被选上为由，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地非正常上访，多次受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被告人贾玉妮因非正常上访于2011年10月24日被上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8日（已执行）、2012年8月13日被上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已执行）、2014年1月19日被上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6日（因贾玉妮患高血压无法执行）。2017年2月23日，被告人贾玉妮再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上蔡县西洪乡固村村委主任张某2接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玉妮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贾玉妮辩称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贾玉妮上访的目的是通过政府解决家庭困难但方式欠妥，并没有采取过激方式，且服从接访人员的劝返安排，没有在上访地点起哄闹事，没有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的严重情节，贾玉妮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被告人贾玉妮以其儿子张战松、儿媳朱春丽在黑龙江省抚远县万事利公司务工未如数得到工钱31000元为由到国家信访局正常上访。2011年10月13日、2012年5月15日两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上蔡县公安局于2012年8月13日对其决定行政拘留8日。2013年2月28日，经上蔡县县、乡两级政府部门协调以救助资金的形式作出处理，贾玉妮与西洪乡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签订了协议，约定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贾玉妮及其家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到任何地方、任何部门再上访。后贾玉妮以上访被拘留造成其身患高血压、心脏病及想当村干部未被选上为由，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地非正常上访，2014年1月17日、2015年1月6日两次受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7年2月23日，被告人贾玉妮再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并受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第三次训诫，后由上蔡县西洪乡固村村委主任张某2接受西洪乡政府的安排将贾玉妮从北京接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上蔡县公安局西洪派出所出具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贾玉妮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2）上蔡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蔡县拘留所出具的证明、历史人员信息、入所登记表，证明贾玉妮因非正常上访分别于2014年1月19日被行政拘留（因贾玉妮患高血压无法执行）、2017年2月25日被行政拘留10日（已执行）、2011年10月24日被行政拘留8日（已执行）、2012年8月13日被行政拘留10日（已执行）、因伤害他人2012年1月6日被行政拘留10日（已执行）。
（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三张，证明贾玉妮因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三次。
（4）收条五张、协议书一份、上蔡县西洪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情况说明一份、西洪乡人民政府困难群众救济款发放表一份，证明西洪乡人民政府信访办与贾玉妮达成协议，因贾玉妮多次上访，为贾玉妮申报救助资金3万元及解决贾玉妮困难补助5000元；贾玉妮从2013年3月4日至2017年1月25日共领取37000元；免去张占松社会抚养费及无证生育费共计4000元；补助贾玉妮2000元。
（5）上蔡县西洪乡人民政府关于上蔡县贾玉妮赴京重复非正常上访甄别情况的报告（2013年、2014年）、上蔡县赴京非正常上访情况统计表（2015年）、贾玉妮三跨三分离信访积案甄别报告（2016、2017）、赴京非正常上访统计表、2013至2015年上蔡县非正常上访情况统计表、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疑难复杂信访问题息访息诉承诺书、西洪乡贾玉妮信访件结案报告，证明贾玉妮从2011年至2017年以反映黑龙江省老板拖欠其儿子工资款、因村选举未选上要求当村干部、因上访西洪乡政府造成自己有病需要看病为由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等地非正常上访及经西洪乡人民政府处理情况。
（6）上蔡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2月23日，贾玉妮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查获，于2017年2月25日被接访人员带回上蔡县。上蔡县公安局西洪派出所接到报案后依法进行调查，后贾玉妮因扰乱公共秩序被上蔡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日，在贾玉妮被行政拘留期间，经上蔡县公安局审查，依法对贾玉妮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立案侦查。
2.证人证言
（1）证人聂某（西洪乡政府工作人言）的证言，其证明2014年1月26号，贾玉妮去北京上访，上访的理由是因为她非法上访被拘留患了高血压和冠心病，要求西洪乡政府赔偿她7万元的医疗费。由于贾玉妮是西洪乡西北片儿的，他作为西北片的负责人被安排到北京接贾玉妮回来，到了北京后，贾玉妮先让他给报销来北京的300块钱的车费和3天住宿费600块钱，他给贾玉妮要发票和火车票，贾玉妮说弄丢了，他说“回去怎么报销这个钱，我自己掏腰包吗？”贾玉妮说“那是你的事儿你不要给我说，你给我报就报，不报销你可以回西洪了，等着挨处分吧！”无奈他给了贾玉妮900块钱。他给了钱后，贾玉妮又说“咱谈谈我反映的事儿”，他说“你反映的这个事儿没有道理也没有法律依据，冠心病和高血压都是慢性病，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拘留几天不可能得上高血压心脏病”，贾玉妮说“人家得不了是人家的事儿，我就是拘留的时候得了冠心病和高血压，7万块钱，要是中就中，要是不中的话我还有另外的方案”。他说“贾玉妮，还有啥方案？”贾玉妮说“我可以让一步，少2万，让乡里拿5万，看在你管着西北片儿的份上，这面子的事得给你，要是乡里财政困难，慢慢给我，一年给5000千，给到我死”。他对贾玉妮说“这事儿我自己当不了家，得回去商量”，贾玉妮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但是得赶紧商量这个事儿”，他就把贾玉妮接回来了。到了2014年3、4月份的时候，乡里计生部门发现贾玉妮有个孙子还是孙女他记不清了，没有办理生育证属于无证生育，计生部门通知了贾玉妮的儿子对其处罚2000元及2000元的社会抚养费，当时给了贾玉妮通知，过有二、三天，他接到贾玉妮的电话，贾玉妮说她不交这个钱，要是乡里还让她家里交无证生育罚款，她过几天就去北京天安门和中南海上访去，贾玉妮在电话里还对他说“要么你等着到天安门、中南海接我，要么把4000块钱免了”，说完就挂了电话。过了几天，西洪派出所的陈春志所长给他打电话说“贾玉妮在华陂准备去北京上访哩”，他随即就给乡长打电话说明了情况。乡长说“贾玉妮要是去北京非访了，上级还得通知我们去接她，去北京一来一回也得花很多钱，还得被上级批评，弄不好又把乡里的工作一票否决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为了让贾玉妮赶紧回来，他就让陈所长给贾玉妮打电话答应免了2000块钱的无证生育罚款和2000块钱的社会抚养费，贾玉妮就从华陂回来了，这四千块钱也就给贾玉妮免了。实际上贾玉妮是拿上访来要挟政府从而获得非法利益。到了2014年的11月份，村里换届选举，贾玉妮是固村村民有资格参加选举，当时她参加村主任的竞争，最终结果出来她才得129票，贾玉妮没当选成后就给他打电话说“你是西北片的片长，我必须进村班子，要么给我配职进班子，要么你等着到天安门和中南海接我”。后来贾玉妮不分早晚天天给他打电话，有一天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就把贾玉妮的电话拒接了。第二天一大早贾玉妮就在乡政府大门口等着他，并拦着说他不关心群众了，不愿意听群众的声音了，说他官僚。他实在是没办法，就把手机号给换了。因他给群众解释说贾玉妮天天不分时候给他打电话没办法才换的。没过两天，贾玉妮就到乡里找他，说他污蔑了她，毁坏了她的名誉，给群众说她的坏话了，无奈他又把原来的老手机号又启用了。2015年元月，贾玉妮又以不让她当村主任去北京非访，北京的接访人员给乡里联系，乡领导让他去接访，贾玉妮见到他后说，“我就知道还是你来接我，这村主任我要是干不成，以后你成天天来接我了”，后来他让贾玉妮跟他一起回来了。到了乡政府之后，贾玉妮提出要想不让她去上访，需要满足她三个要求，第一，选举结束没有机会了，但是下次选举之前乡里要到村里宣传表明态度，以乡里名义出面支持她选村主任；第二，她等于是乡里给固村配备的“后备干部”，从现在开始，乡里每个月给她发1000块钱的工资；第三，要求在下次选举之前，村里的大小事务得给她通报。乡里当时考虑着她总是这样上访也不是个事儿，上级的信访考核制度是一票否决制度，贾玉妮对这个很了解，全乡的工作不能因为这一项被全盘否定了，当时为了稳控着贾玉妮，乡里就同意了贾玉妮的要求，回去以后，老实了几个月，期间她多次去找固村的支部书记张某1要求进班子，张某1到他办公室汇报，他也没法给张某1表态，他给全得说，尽量先给贾玉妮每个月解决一千块钱吧。说完这话，全得话也没吭声就走了。后来贾玉妮又多次过来找他说张某1不听乡里的安排，不给她钱。他对贾玉妮说“回头给张某1安排，你不要再去上访制造影响了”，当时贾玉妮给他承诺得很好。到了2015年收秋的时候，贾玉妮去找张某1要这每个月的1000块钱，那段时间是秸秆禁烧工作的关键时候，经费紧张，村委成员和支部书记、小组长都在地里防火，也没有钱给她。当时贾玉妮找张某1要钱的时候还问张某1啥时间让她进班子，张某1当时天天忙着防火，也没理他。后来张某1给他汇报说他当时给贾玉妮说了难听话刺激了贾玉妮，贾玉妮当时就扬言到要国家信访局登记上访，让他等着信访追责。贾玉妮要钱要官之后有三、四天就去了北京，到国家信访局反映问题，说乡里承诺让她当村干部但不兑现，在北京的信访人员给乡政府联系，又是让他去接回原籍，他到了北京之后贾玉妮说“把工资给我，我就回去”，他说“乡里的钱现在都用在了秸秆禁烧上，回去之后再想办法解决吧”，贾玉妮说“先把我来北京的车费和住宿费报了，车费300，住宿费300。”他没办法，就给了贾玉妮。贾玉妮又说“我好歹也是个后备干部，不能太为难政府，工资按道理应该给结9个月的，看在政府经费紧张的份儿上，后备干部也得给政府分忧，就先解决3000吧”，他当时给贾玉妮说“先回去再说”，然后贾玉妮就和他一起回来了，回来之后他联系固村的张某1、贾某把贾玉妮接回去。张某1去接贾玉妮回村的时候，贾玉妮问他3000块钱工资咋弄，他说找张某1解决，张某1脾气直，当着贾玉妮的面就质问他“凭啥给她解决3000块钱，她干啥工作了给她解决钱”。他让贾玉妮先从办公室出去，他说“不凭啥，就凭她一去北京非访咱就得背处分，就凭她一去北京非访咱乡里县里市里省里的信访稳控工作就得落后，就凭她了解信访追责制度”。他还给张某1说贾玉妮说的从北京回来不解决进村委、不解决3000块钱工资，她就去天安门跳楼，说到贾玉妮要求坐高铁，他当时身上的钱买高铁票都不够，还是给家里人联系打钱买的高铁票，张某1听了也是直摇头，就带着贾玉妮回家了。过了几天，张某1给他打电话说“贾玉妮进村委会他坚决不同意，村里账上也没有钱，秸秆禁烧花了很多钱，账上只剩几百块钱，贾某年纪大了，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他自己垫了3000块钱给了贾玉妮”。贾玉妮消停了几个月，快过小年的时候，贾玉妮又去了北京，他腊月二十八去北京接的访，贾玉妮当时的要求就是乡里抓紧时间让她进村委会。他了解到，贾玉妮这次不去天安门和中南海周边了，她去国家信访局，她知道去国家信访局上访是合法的，而到不该去的地方属于非访要被拘留的，这个时候她就给乡里主动联系，说自己在北京，已经到国家信访局了，说她只要再踏进国家信访局的大门就构成非访了，要么解决进村班子当村主任，要么等着过年挨处分吧。这次只给他要了300块钱的车费并对他说让他赶紧给乡里汇报她当村干部的事儿，他说“咱先回去，回去汇报汇报”。贾玉妮就跟着他回来了。2016年3月份，贾玉妮又去了北京，还是到了之后就给乡里打电话，要求解决她的工资，要求进村班子，要求乡里赔偿她因为非访被拘留得了高血压和冠心病7万块钱的医疗费，他们又去把她接了回来，答复她再商量商量。到了2016年5月份，她又去了一次，还是这样威胁乡里，让乡里在她当村干部还是等着被信访追责的事儿上作出选择，乡里没办法，把她接回来之后答应让她7月1日担任村里的计生专干。这一上任不要紧，把固村的村务搅和得鸡犬不宁。到了2016年的12月份，固村的各项工作已经是全乡的倒数了，全得和贾某也没心干了，工作也是应付，当时正是脱贫攻坚战和农业普查的关键时间，在就时候，因为贾玉妮报的固村贫困户都是和她有亲戚关系的人，其中还有她母亲，而且绝大多数都不是什么贫困户，被全得和解放否决了，贾玉妮不同意第二天就去了北京，到了北京就给他打电话说要求解散村里现有的班子，让她负责固村的村务，村班子的所有成员由她定人选，否则就到天安门和中南海。当时他想着这已经年底了，西洪乡的各项工作在全县都干得不错，全年只剩下这十多天了，要是因为最后关头的非访把全年工作否定了，他作为西北片的负责人也承担不起，贾某和张某1也闹情绪，就向乡里递交了辞职信，乡里看他俩真是不想干了，再强逼也没有啥意义，就同意他们辞职。当时他向乡提出了一个建议，由他本人兼任固村的党支部书记，让贾玉妮主持村务，他盯着、制衡着贾玉妮，不让贾玉妮乱来，乡里也同意了，决定2017年元月20号解散原有的固村的班子。班子解散后，他开始兼任固村的支部书记，贾玉妮就开始找人选担任村委的各个职务，他当时给贾玉妮说“你找的人，我必须把关考核”，贾玉妮同意了，结果贾玉妮找了村里的十多个人，人家都不愿意干。贾玉妮认为别人不理她是因为她手里没有村委的公章，就给他要村委的公章，乡领导商量后认为这是原则问题，也就没有答应她。元月25号，贾玉妮给他打电话，说她在漯河火车站，如果不给她公章她就去天安门和中南海上访，还说已经让她主持村委工作了，凭啥不让她拿公章，还有他答应给她的医药费，到现在还没有给她，问他啥时候把钱给她。他当时火了，他说“贾玉妮你随便，我聂某就是被处分一百次，你也休想拿公章、休想从我手里拿到钱，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村委里的人了，你想上哪儿告你上哪告！”他当时确实火了并且已经做好了被信访追责的准备，后来他仔细想想，还是不中，这全年工作刚刚开始，要是再因为非访把全年工作开局弄落后了，还是不行，他冷静冷静在电话里又答应了贾玉妮，并对她说“你回来吧，你只要回来咱啥事都好商量”，贾玉妮从漯河回来后就到乡里来找他，先要的就是钱，说一年前她去北京上访的时候乡里就答应每月给她拿医疗费，现在拖一年了，今天再不给还有啥说的？再不给成等着还去北京接她。听了贾玉妮的话，他实在是是无可奈何，他啥时候也没有说过要一个月给她两千块钱医疗费，但是贾玉妮就是以去北京中南海、天安门非法上访威逼他，说要让他背处分，要把西洪乡的信访工作一票否决，逼到这个份儿上也没有办法，他就先自掏腰包，给了贾玉妮两千块钱。他怕贾玉妮到时候不认账还让贾玉妮打了个条。贾玉妮连续多年的非访和以非访要挟乡政府达到她非法目的的行为，给西洪乡和上蔡县的工作造成的严重的影响，在西洪乡的干部群众中也造成了很坏的影响，其利用信访体制，反复不断地提出各种无礼的要求，前前后后从乡政府和固村的村干部手里拿到了数万元的经济利益。在他来西洪工作之前，他就听说过西洪乡的工作人员到北京去接她在高速公路上出车祸差点都把命给搭上，西洪乡的信访工作由于贾玉妮的示范效应，信访量一直居高不下，大量的工作经费被浪费在这些信访稳控工作上，让西洪乡的乡干部、村干部疲惫不堪，影响了正常工作的开展。西洪乡的工作人员徐金良是固村的包村干部，由于贾玉妮无理由的非访，2014年没有拿到过一分钱的下乡补助和绩效工资，还被信访追责，落了个行政记过的下场。他本人也因为负责西北片的工作信访稳控不力，被乡领导和县里的信访领导批评，还被党内警告。
（2）证人贾某（原西洪乡固村村委干部）的证言，其证明他是固村的村主任，2015年八、九月份的时候，贾玉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想当村干部，然后她就去找张某1，张某1当场就给她拒绝了。过了两三天，在村里不见贾玉妮了，大概是她要求进村委班子的第三天或者第四天，乡里的领导给张某1和他联系，说贾玉妮去北京上访告状去了。他问张某1贾玉妮去北京告状告的是啥内容？张某1说，贾玉妮到北京之后，就不去信访部门，到了北京之后就直接给乡里领导联系，给乡领导说她到北京上访告状了现在在北京哩，要是不答应她进固村村委班子的要求，她就去信访部门吆喝。当时乡里的领导就赶紧派西洪乡武装部长聂某去北京接她了，据聂部长说，到北京后，贾玉妮先给聂部长提要求让报销到北京的300块钱的火车票和300块钱的住宾馆钱，当时聂部长也没有办法，就给了她，然后她又给聂部长提要求说要进固村村委班子，然后还要村里给她拿3000块钱，否则就不回上蔡县，聂部长和乡里主要领导也没办法，就答应了她，不答应她她就要在北京制造影响，让西洪乡乃至上蔡县的信访工作在全市落后。这些都是聂部长带着贾玉妮从北京回来后给他和张某1说的，聂部长被逼得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到上蔡县后，贾玉妮还是要求抓紧时间把聂部长在北京承诺她的3000块钱支付了，并且必须进固村村委班子，否则还要去北京，当时贾玉妮说这话的时候他和张某1也在场，怕贾玉妮再去北京无理取闹，没有答应她当村干部的要求，当时乡里也没有办法从账户上给贾玉妮3000块钱，因为这钱给得不符合规定，无奈之下，张某1就自掏腰包，给贾玉妮3000块钱，这次才算是折腾完。
（3）证人张某1（原西洪乡固村村委干部）的证言，其证明贾玉妮可以说是固村乃至西洪乡的名人，这个人整天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北京跑，到北京后，一下车给西洪乡领导打电话，故意让乡干部知道她去了北京要去告状哩，然后利用基层的信访考核制度去要挟、逼迫乡领导答应她的无礼要求。贾玉妮2015年入秋的时候，还从他手里逼走3000块钱哩。具体情况是2015年是八、九月份，西洪乡的武装部长聂某给他打电话说贾玉妮去北京上访去了，他问聂部长贾玉妮上访告的是啥事儿，聂部长说他也不清楚，聂部长说贾玉妮要求进固村村委，要是不答应就去国家信访局，具体到国家信访局反映啥事儿贾玉妮也没有说，聂部长还告诉他说乡里主要领导已经安排他马上去北京接贾玉妮。过了两天之后，聂部长带着贾玉妮从北京回来了，见到聂部长，聂部长说贾玉妮在北京不但要求要进村委会，还要求给她解决3000块钱。他当时就问聂部长，凭啥给她解决3000块钱，聂部长说不凭啥，啥都不凭，就凭她去北京一趟都得挨批评，就凭她去北京到国家信访局登记上她的名字，乡里乃至咱县里就要落后，乡里的工作人员就得被扣工资扣补助，说不定还得背处分。他当时听了直摇头，聂部长说，他在北京接贾玉妮时候，贾玉妮见到他就先给他要到北京的车票钱和住宾馆的钱600块钱，在北京，还得是贾玉妮想吃啥就得吃啥，把聂部长带的经费花得只剩不到400块钱，只要有一点儿不如意的，贾玉妮就不走了扭脸就要去国家信访局，聂部长逼得没办法，终于劝走了。到了车站，贾玉妮还要求做高铁，做普通火车都不愿意，聂部长经费花完了，也没法再给乡里张嘴，就给家里他老婆打电话让他老婆转账，买了高铁票贾玉妮才回来。回来后贾玉妮就要3000块钱，不给钱就还去北京，还要求进村委会，他当时坚决不同意，如果贾玉妮进了村委会，固村的群众非把他和贾某骂死，聂部长看他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提贾玉妮进村委会的事儿，可是这个3000块钱咋个出法哩，这钱到底咋入账哩？贾玉妮步步紧逼，不给3000块钱就还去北京，他看聂部长难为得不得了，解放家里条件又不是非常好，他条件好歹比解放强点儿就回家拿3000块钱给贾玉妮了，他给贾玉妮钱后还让贾玉妮打了个条。
因为贾玉妮把固村村委会、党支部搅得干不成了，原来村里的路是他和贾某在任时候修的，无论是计划生育、秸秆禁烧、巡逻打更、整理村容村貌都是西洪乡的先进，可是贾玉妮毫无理由地给西洪乡领导要求要进村委班子，并且还必须当固村的党支部书记，必须要当村里的一把手，乡里不满足她的要求她就去北京上访，反映一堆不是问题的问题，整天把乡里领导和乡里的工作人员搞得焦头烂额，她连党员都不是，咋能当党支部书记呢，乡里天天愁得没办法，不满足她，她就去北京制造影响，她还威胁乡里的领导聂某说要是不让她当支书，她就到北京天安门去跳楼，乡里的领导为难，固村的工作也搞不下去，他和贾某也辞职了。
（4）证人胡某（西洪乡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其证明2011年8月1号贾玉妮以2010年5月份，其儿子张占松在黑龙江抚远县务工和别人发生了劳务纠纷这个理由到北京非访，当时他还没有分管西洪乡的信访工作，乡里开工作会的时候这个事都说过，因为贾玉妮所反映的这个事贾玉妮自己都提供不出欠条，当时乡里的意见是给贾玉妮做好解释工作和法律工作，虽然这事发生在黑龙江不是西洪乡的职责范围之内，但毕竟贾玉妮是西洪乡的居民，能帮助的应提供帮助，当时就委派人大主席张轶豪到北京接住贾玉妮直接到黑龙江省抚远县帮助她直接解决这个事，前后二十多天乡里负责在黑龙江的所有开销，在吃住方面不按她的要求办，还回北京到天安门到中南海上访，张轶豪后来做尽工作，才把贾玉妮带回上蔡县。回来后，乡里的工作人员再次告诉贾玉妮劳务纠纷应当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但贾玉妮不听劝告，要求乡里必须解决，不然就去天安门去中南海，后来乡里实在没办法就给县里申请对贾玉妮进行救助，县里同意给贾玉妮救助一万元，但贾玉妮一看是一万元嫌少，拒绝配合办手续，然后乡里就继续商量如何处理贾玉妮这个事。2012年5月份，当时他已经分管乡里的信访工作，上级信访部门联系他，贾玉妮又以她儿子劳务纠纷的事，到北京非法上访，公安机关把她带回了上蔡，后来派出所通知她到派出所说明情况，结果她带着小孩儿去了就是有准备的，说明完情况后，公安机关办理了贾玉妮的行政拘留，但贾玉妮家里的人就是不管小孩，把公安局也难为的不得了，后来没办法就暂缓了贾玉妮的拘留。到2012年7月、8月份，派出所依法执行了贾玉妮的暂缓行政拘留。执行完拘留之后，贾玉妮提出了无理要求，说她在拘留所被拘留期间拘留出了高血压和冠心病，要求西洪乡政府赔偿7万元的医疗费，当时他负责信访工作并接待了贾玉妮，告诉贾玉妮如果不服行政拘留可以提出复议和行政诉讼，但贾玉妮说，乡里要是不给她解决7万元钱，她还去中南海天安门上访，当时他考虑她这种无理要求也不可能满足，就没有再理会她。到2013年元月份，有一天贾玉妮给他打电话说她到北京上访已经下了火车，如果不解决7万元的医疗费，她就到天安门和中南海举着标语上访，他把这个情况给乡里主要领导做了汇报，领导安排纪委秘书王某到北京去和贾玉妮接洽，王某到了之后随即就给他做了反馈，说贾玉妮还是要求乡里赔偿她7万元医疗费，否则就是中南海和天安门见。他给王某安排让王某做好解释和沟通工作，马上就要过春节了，她要是正常上访不能拦，但这种无理取闹，胡搅蛮缠，肯定是不能答应她，王某在北京就开始给她谈话做工作，王某每天都给他电话汇报工作情况，一个多星期了还没有进展，无论王某如何给她讲法律讲政策，她始终要乡政府给她拿7万元的医疗费，当时就快过年了，乡里的领导也都很着急，贾玉妮一直威胁要在北京住到大年三十、大年初一，要在天安门举牌子上访，要把西洪乡的信访工作弄到一票否决，给西洪乡政府一点颜色看看。乡领导班子商量了之后，让王某给贾玉妮谈，最终贾玉妮同意接受3万元的救助款和5000元的所谓医疗费才答应回上蔡，回到上蔡之后王某带着车祸现场的伤和他一起给贾玉妮做思想工作，又经过好多天的工作初步拟定了一个协议，协议的内容就是给贾玉妮救助人民币3万元，再分两次给贾玉妮共计5000元的所谓医疗费，过完春节的2月28号在乡政府给贾玉妮签订了一个协议书，协议上保证不能再胡搅蛮缠，无事生非去北京非法上访。签订协议之后，协议里所涉及的所有款项也全部给贾玉妮进行了兑现。而贾玉妮在签订协议之后不久，为了逃避她孙子的抚养费又到北京，威胁要到天安门或中南海上访。
（5）证人王某（西洪乡政府干部）的证言，其证明2010年5月，贾玉妮的儿子张占松在黑龙江干建筑，工头欠了贾玉妮的儿子的工钱，按照正常的程序，这不是信访部门应该解决的问题，也不是西洪乡政府职责范围之内的事，应该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或者是到黑龙江当地劳动监察部门去解决，但是贾玉妮不按法律和政策来。2011年8月1号，贾玉妮以这个理由到北京非法上访，要挟西洪乡政府解决此事，按照贾玉妮的说法，如果不解决这个事，她就继续去天安门，中南海附近去上访，后来贾玉妮在北京给乡领导打电话，乡领导得知她到北京非法上访之后，立即安排西洪乡人大主席张轶豪到北京接住贾玉妮，给贾玉妮讲明政策，但贾玉妮根本不理睬，非要求张轶豪解决这个事，要不然她就去天安门和中南海，张轶豪没办法，就带着她到黑龙江抚远县去解决这个事，当地的意见也是让贾玉妮到当地的司法部门解决，贾玉妮看要挟不到外地的政府就继续给张轶豪施压，后带着她回到了上蔡。到上蔡之后，他也参加了给贾玉妮做工作之事，但贾玉妮依然不听劝告，不过还算是把她给稳控了。当时贾玉妮一直反复不断地到乡政府，扬言要到天安门和中南海上访，乡里也一直很重视贾玉妮这个事儿，虽然不是乡里的职责范围，但毕竟是西洪乡的人，当时他们向县委群众工作部汇报了贾玉妮的情况，群工部后来答复他们给贾玉妮解决一万块钱的救助款，他和胡某带着贾玉妮去县委群工部领她的救助款，贾玉妮一看是一万嫌少，她不要，他们当时答复她再往上级汇报。在这之后，贾玉妮又多次到乡政府扬言去中南海、天安门上访。到了2012年5月份，贾玉妮又以这个理由去了天安门、中南海地区非访，被公安机关带回来办理了行政拘留手续，因其所带小孩儿没人管无法执行。2012年8月份西洪派出所按照程序把贾玉妮暂缓的行政拘留执行了，贾玉妮因此又找到了新理由说是西洪派出所拘留的她导致她患上了高血压和冠心病，西洪乡政府就应该承担她得高血压、冠心病的医疗费，要求西洪乡政府赔偿她7万元的医疗费。贾玉妮以此为由，又开始了新的非法上访之路。2013年1月9号，贾玉妮到北京非访，先到了监察部，然后又到天安门非访，他作为接访人员去了北京，在北京他给贾玉妮做了十多天工作，贾玉妮都不同意回来，贾玉妮说要在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这两天去天安门打条幅上访。他把情况赶紧给乡领导汇报，乡领导很重视，让他再给贾玉妮深谈一次。后来终于谈通了，乡里承诺给她向上级部门申请3万元救济款，并且再给她拿5000块钱的医疗费，她才愿意回来。2013年2月，他继续给贾玉妮做工作，给贾玉妮签订了协议，贾玉妮承诺不再去非法上访，他们向上级申请了30000块钱给贾玉妮，并且分两次给她5000块钱，这事儿才算是解决了。可贾玉妮说过的话签过的字儿很快就不算数了，紧接着的2014年元月份，她又去北京非法上访去了，提出的理由就是因为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患上了高血压和冠心病。她到北京后，都是先给乡里领导打个电话，故意让乡里领导知道她到北京非法上访去了，然后利用政府的工作考核制度去要挟政府部门，达到她的非法的目的。
（6）证人毕某（西洪乡固村村民）的证言，其证明2015年七八月份，贾玉妮从北京上访回来，西洪乡政府承诺给贾玉妮5000元，让贾玉妮别上访了，他记得以前已给贾玉妮2000元，还差3000元。有一天，他与张某1一起去贾玉妮家，给贾玉妮3000元钱，贾玉妮当场给张某1打了一张收条。
（7）证人张某2（西洪乡固村村委主任）的证言，他是现任西洪乡固村村委主任，2017年2月份快过完的时候，他接到聂某的电话说贾玉妮去北京非法上访，已经被上蔡县在北京的工作人员接着了，让他去北京接贾玉妮回来。通过在京工作人员联系，然后他就带着贾玉妮回来，当时贾玉妮还不愿意走，他对贾玉妮说“都已经违法了，赶紧回家吧”。贾玉妮还要走，由于贾玉妮是他表嫂子，还是愿意听她一点儿的，他好说歹说才把她带回来。到贾玉妮家门口的时候，派出所的人把贾玉妮带走了。
4、被告人贾玉妮的供述与辩解
2013年至2014年间，西洪乡政府说她非法上访了，但是西洪乡政府依然安排派出所把她拘留了，造成她高血压心脏病，从那个时候她就得上了高血压和心脏病、冠心病，一直到现在就没有好，所以她得高血压、心脏病必须由西洪乡政府负责，因为她2016年年初在北京上访的时候给聂某要两千块钱医疗费，要不然她就不回去，然后聂某就同意了，但是回去之后聂某一直不给，等了一年后聂某才给了她2000元。
2014年她孙子张书豪出生，当时让她交4000元无证生育罚款，因为她村里给她的地都是赖地，好地一亩顶一亩，赖地一亩半顶一亩，正好当时给她儿子要无证生育费呢，她就以分的地不够数为理由准备去上访，走到华陂她给派出所的所长陈春志打了个电话，让陈春至给乡里人说，后来乡里说这个无证生育费不用交了，说别让她去上访。
2013年2月28日签了协议后没几天，先在县信访局领了3万元，然后在西洪乡政府领了3000块钱，后来又经王某领了2000元，等于是协议上所提到的35000元，她得到了。
她一共去北京上访5次：第一次去北京是因为儿子的工资；第二次去还是因为儿子的工资；第三次去北京是因为派出所的把她送到拘留所了，在拘留所得了高血压、心脏病，去北京上访就是为了向乡里索要医疗费；第四次是因为乡里一直不给她解决医疗费，再次去北京上访；第五次是因为让乡里解决医疗费，乡里最后妥协了，让她当固村村委干部，今年突然不让她干了，她想向乡里讨个说法，就又去北京上访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证据所证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玉妮违反《信访条例》规定多次前往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玉妮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贾玉妮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贾玉妮反映其儿子务工工资，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在县乡两级政府协调得到相关部门处理后，无视国家法律、法规及信访条例，又以其他无理要求到重点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且贾玉妮没有认识到政府的宽容、善意，反而蔑视社会管理秩序，利用政府有关部门及其工作人员担心上访会被处理的心理，向政府施加压力，借机提出不合理的要求，破坏了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其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贾玉妮系初犯，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贾玉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贾玉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明华
审 判 员 吕政坤
人民陪审员 刘 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郝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