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26民初5085号原告：王苍龙，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男，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被告：戴幸达，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浙江甬泰（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苍龙与被告戴幸达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8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戴幸达于2016年9月27日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驳回管辖权异议的民事裁定，被告戴幸达不服该民事裁定并提起上诉，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本案案情较为复杂，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苍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被告戴幸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批依法延长审限6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苍龙起诉称：2010年、2011年、2012年，宁波卓力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叶高标向原告王苍龙借款300000元。2013年4月15日经原告同意，该债务转让于以被告戴幸达为法定代表人代表的宁海县路达金属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路达厂，该厂工商登记已注销）承担还款责任，并对该欠款如何偿还进行了约定，原告王苍龙委托张俊杰与叶高标为法定代表人的卓力公司、被告戴幸达为法定代表人的路达厂签订《协议书》一份。时至今日，被告戴幸达未偿还欠款，原告王苍龙多次交涉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戴幸达立即归还原告王苍龙欠款3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戴幸达承担。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王苍龙提供证据如下：（1）《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各一份，以证明被告戴幸达自愿承担叶高标、卓力公司转让给其的本案债务300000元。（2）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商终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转让债务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是有效的。被告戴幸达答辩称：1.原告王苍龙主张权利所依据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无效的，《协议书》的基础租赁关系已被法院确认为无效，且原告及其代理人在以前的庭审中也承认本案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无效的，原告应当向原来的债务人叶高标主张权利，与本案被告戴幸达及路达厂无关；2.退一步讲，原告主张权利的《协议书》是一个附条件的协议，条件是路达厂与卓力公司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且存在“买卖不破租赁”可得到租金补偿款，或者是取得了卓力公司的相关厂房，但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戴幸达及路达厂获得了租金补偿或取得了厂房，原告的两个条件均未成立，故《协议书》亦未生效；3.宁海县桃源街道金工路12号厂房虽然登记在卓力公司名下，但其中有1550.7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该地块上的相关厂房属于被告戴幸达及路达厂实际出资和建造，由于卓力公司经营不善倒闭，土地与厂房被法院拍卖，导致登记在卓力公司名下但属于路达厂投资的土地与厂房也一并被拍卖。被告戴幸达为使自已出资的土地与厂房的权利得到保障，误信原告代理人张俊杰及卓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高标以帮助路达厂保住土地与厂房为名，以“买卖不破租赁”方式获得利益补偿的片面之词，在对方聘请的律师操作下，签订了《厂房转让及租赁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现在《厂房转让及租赁协议书》已被二审法院确认为无效，所以这三份协议书均应当无效，被告戴幸达与原告王苍龙所主张的债务无任何关系。综上，原告王苍龙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为证明上述有关事实，被告戴幸达在审理过程中提供证据如下：（1）宁海县人民法院（2015）甬宁深商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2民终1273号民事判决书、《厂房转让及租赁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协议书》所依据的基础是卓力公司与路达厂存在租赁关系及存在“买卖不破租赁”的法律关系，现均被法院确认为无效，故原告所依据的《协议书》也是无效的。两份判决书的事实部分都认定路达厂对金工路12号土地与厂房拥有合法权利，以及涉及本案的《厂房转让及租赁协议书》是无效的，也就是路达厂与卓力公司不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租赁关系是虚构的。（2）《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该二份协议及原告之前所提供的《协议书》均是无效的，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如果《协议书》是有效的，《补充协议书》对《协议书》的内容已作了变更，因路达厂未取得厂房，也未取得租金补偿款，所有的补充协议条件都不成就，故原告无权主张被告戴幸达还款。所有的协议都是原告代理人张俊杰与叶高标等人诱导被告戴幸达所签，从《补充协议》的内容中“活动费由张俊杰这方承担”，也说明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张俊杰在操办，意图使被告戴幸达承担不明债务。（3）2014年7月8日原告在深甽法庭以同样事实起诉被告的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在庭审中认可本案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无效的；原告在庭审中承认借条原件还在原告手里，故本案的债权债务并未转移，原告完全可以起诉叶高标；以及所有的协议都是原告聘请徐泽云律师起草的，且徐泽云律师曾代表路达厂向法院执行局主张过租赁权，故徐泽云律师一开始代表被告，后来又代表原告。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戴幸达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书》中具体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故该《协议书》已无效；对原告王苍龙与叶高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务关系也有异议，因为原告之前在深甽法庭开庭时承认借条原件一直在原告处，说明不存在债务转移关系。本院经审查，对该份《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份《协议书》是甲方叶高标、卓力公司，乙方张俊杰、王苍龙、张春燕、马海芬，丙方路达厂三方签订，内容为“卓力公司出租给路达厂的厂房因卓力公司的债务即将被宁海法院强制拍卖。拍卖后，路达厂因买卖不破租赁可得到的租金和叶高标欠乙方的债务达成协议。甲方叶高标欠乙方的750000元（其中欠原告王苍龙300000元）债务转由丙方承担，但以丙方所得的租金补偿款为限。丙方拿到租金补偿款后无条件优先归还叶高标向乙方所借的750000元，余款归丙方所有。上述债务履行后，甲方与乙方的债权债务、卓力公司与丙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互不拖欠”等。二、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戴幸达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未撤销协议并不代表协议是有效的，且被告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告所依据的《厂房转让及租赁协议书》已被法院宣告无效。本院经审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4日判决维持宁海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的驳回路达厂要求撤销《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三、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王苍龙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厂房转让及租赁协议书》被认定无效，与《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关联，《厂房转让及租赁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导致约定的偿还方式无法履行，但并不能证明被告戴幸达就不承担债务。被告戴幸达明知不存在厂房转让与租赁的情况下，仍愿意承担清偿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达并为法律所不禁止。被告戴幸达明知未取得厂房承租权的情况下，诱使原告放弃申报债权致使原告债权无法实现，该行为也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厂房转让及租赁协议书》内容为“路达厂向卓力公司租赁了厂房和土地，厂房建筑面积为1753平方米，租赁期限为十七年，自2006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止”等，落款时间为2006年7月30日。本院对该《厂房转让及租赁协议书》于2016年8月4日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的事实予以认定。四、被告戴幸达提供的证据（2），原告王苍龙认为《补充协议》仅是一种说明，当时被告戴幸达认为租金有30万/年，所以我们当时按20万/年来计算。原告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了被告的圈套，被告戴幸达当时从叶高标为法定代表人的卓力公司拿走了四台注塑机，故由被告戴幸达替叶高标来偿还原告等四人的债务，但当时原告对此不知情，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本来原告完全可以向叶高标来主张权利。本院经审查，《补充协议书》由甲方路达厂与乙方张俊杰、王苍龙、张春燕、马海芬签订，内容为“宁波卓力公司的厂房被法院拍卖、变卖或折价后，甲方所承租的厂房仍享有承租权的情况下，就之前《协议书》所载明的750000元如何支付达成补充协议。甲方取得该厂房，则立即付清乙方的750000元欠款；如被其他人买走，甲方仍享有承租权并与买受人达成协议甲方退出承租，则甲方拿到补偿款三日内付清乙方的750000元欠款；如被其他人买走，甲方仍享有承租权，甲方与买受人不能达成甲方退出承租的协议，则从甲方享有承租权之日起的三十三个月和最后十二个月的出租权归乙方行使，以折抵甲方应付乙方的欠款750000元”等。《补充协议》约定由张俊杰、被告戴幸达协助律师处理等事项。本院对《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五、被告戴幸达提供的证据（3），原告王苍龙对该份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庭审笔录阐述的意见仅代表该案当事人之一张俊杰个人的意见，且张俊杰在庭审中陈述的意见并不是主张协议无效，其意思是既然戴幸达打撤销协议官司则说明《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有效的，否则就不会打撤销协议官司了。该庭审陈述不能代表本案原告的意见，与本案原告无关，而且判决生效的法律文书不是由谁说无效就无效的。对于在庭审中所说的借条原件在原告处，实际是因深甽法庭要求提供借条原件，故原告从叶高标的妹妹处把借条原件借来的，事后又还掉了。本院经审查，对该份深甽法庭的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仅凭该份庭审笔录来认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及债务是否转移，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叶高标为法定代表人的卓力公司与被告戴幸达为投资人的路达厂签订了一份《厂房转让及租赁协议书》，内容为“路达厂向卓力公司租赁了厂房和土地，厂房建筑面积为1753平方米，租赁期限为十七年，自2006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止”等，落款时间为2006年7月30日。后卓力公司名下的宁海县桃源街道金工路12号房地产（包括上述协议书中的厂房和土地）被司法拍卖，路达厂提交了该《厂房转让及租赁协议书》，申报了租赁权。2013年4月19日，以叶高标、卓力公司为甲方，原告王苍龙及张俊杰等四人为乙方，路达厂为丙方，各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卓力公司出租给路达厂的厂房因卓力公司的债务即被宁海法院强制拍卖。拍卖后，路达厂因买卖不破租赁可得到的租金和叶高标欠乙方的债务达成协议。约定叶高标欠原告王苍龙及张俊杰等四人共计750000元的债务（其中欠原告王苍龙为300000元）由路达厂承担，但以路达厂所得的租金补偿款（申报租赁权所得的租金）为限，且租金补偿款优先用于偿还上述债务”等。2013年5月2日，张俊杰与被告戴幸达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张俊杰、被告戴幸达协助律师处理等事项。2013年5月4日，路达厂与原告王苍龙及张俊杰等四人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卓力公司厂房被拍卖、变卖或折价后，路达厂仍享有承租权的情况下，就2013年4月19日的三方协议中载明的750000元款项如何支付进行了补充约定”等。另查明，路达厂于2015年6月30日被注销登记，《厂房转让及租赁协议书》于2016年8月4日被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叶高标、卓力公司欠原告王苍龙的300000元债务是否转由被告戴幸达承担归还义务。按照意思自治原则，《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第一，《协议书》约定，叶高标欠原告王苍龙及张俊杰等四人共计750000元，该债务转由路达厂承担（因路达厂已被注销登记，现原告王苍龙要求路达厂的投资人即被告戴幸达承担），但书条款明确约定“以路达厂所得的租金补偿款（申报租赁权所得的租金）为限”。第二，《补充协议书》是以卓力公司厂房被拍卖、变卖或折价后，在路达厂仍享有承租权的情况下，原《协议书》中的750000元款项如何支付进行补充约定。因《厂房转让及租赁协议书》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故而路达厂对被拍卖的卓力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包括协议中的厂房和土地）无法享有承租权，且被告戴幸达及路达厂也未获得过租金补偿款。综上，按照协议约定，因被告戴幸达及路达厂未实际享有被拍卖的卓力公司名下房地产的承租权及未获得过租金补偿款，故叶高标欠原告王苍龙的债务，无法由被告戴幸达进行履行。据此，对原告王苍龙要求被告戴幸达偿还欠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苍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王苍龙负担2900元，被告戴幸达负担2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章琴琴代理审判员  吴 菓人民陪审员  蒋国江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邬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