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阳，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乌海市韵冉商贸粮油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蕾，黑龙江胜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宝琴，女，1980年5月3日出生，蒙古族，乌海市韵冉商贸粮油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丽，黑龙江胜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国利，男，196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龙福宴米业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信义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伟，女，1982年4月18日出生，满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龙福宴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汲家村。法定代表人：姜国利，该公司经理。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黑龙江瀛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峰，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朝阳、徐宝琴因与被上诉人姜国利、关伟、黑龙江省龙福宴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福宴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朝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全蕾，上诉人徐宝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丽，被上诉人姜国利、关伟、龙福宴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谭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朝阳、徐宝琴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10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姜国利、关伟立即承担17万元的共同还款责任，并承担自2015年9月30日还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时的利息损失；3.判令姜国利、关伟承担张朝阳、徐宝琴往返哈尔滨诉讼的差旅费及误工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做出公正的判决。一审开庭时，姜国利称张朝阳的转款是购货款，但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撑。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是龙福宴公司的借款，应由公司来承担还款责任。张朝阳未追加龙福宴公司为被告，第一次开庭结束后近三个月，法院再一次组织开庭时，主审法官当庭出示了其依职权调取的姜国利在民生银行借款的凭证，张朝阳、徐宝琴认为该凭证恰恰证明借款人是姜国利，还款人也是姜国利，至于姜国利借到钱后干什么，与出借人无关。法庭并未向当事人释明追加龙福宴公司为被告，也没有送达任何追加龙福宴公司的材料，强行追加龙福宴公司为被告的行为违法，请二审法院给予撤销。二、姜国利和关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姜国利出具了借条，关伟（姜国利爱人）手机发来的短信，告知汇款账号62×××14，证明关伟知情且认可该笔借款。且姜国利在民生银行欠房贷的事实，证明该笔借款是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三、2016年6月，张朝阳、徐宝琴一审在南岗区人民法院立案并申请保全，此案将近到6个月时，姜国利、关伟提出管辖权异议，南岗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到香坊区人民法院。香坊法院又拖了半年才开庭。一审法院却将真正的民间借贷案件，判决为公司借款行为，实属错误，并有意判决有能力承担还款责任的关伟不承担责任，使上诉人的债权今后难以实现。姜国利、关伟、龙福宴公司共同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张朝阳、徐宝琴在上诉状中称借款并非公司借款、借款用于清偿房屋贷款，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非本案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一、关于款项的性质问题。张朝阳的乌海市韵冉商贸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韵冉公司）与姜国利的龙福宴公司一直存在供货关系，2013年12月7日至2015年2月28日徐宝琴向姜国利账户转账18笔共计1447230元。2015年9月26日，姜国利给张朝阳打电话问是否订购粮食，张朝阳表明需要订货，于是姜国利告知其有一笔民生银行贷款2015年9月28日到期，如果要订购粮食，需要先交预付款。并让妻子将自己的农行卡号发给徐宝琴。徐宝琴将预付款汇给姜国利，姜国利用该笔款项偿还了公司贷款。后2015年10月徐宝琴要求龙福宴公司发货，双方因为粮食价格没有谈妥，龙福宴公司就一直没有发货，也没有向徐宝琴退回货款。后张朝阳来哈市，让姜国利出具欠货款的证明，姜国利为张朝阳出具借条。姜国利出具借条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二、涉案17万元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关伟并未在借据上签字，17万用于偿还龙福宴公司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有关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关于差旅费及误工费的请求，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另，姜国利并无房贷，张朝阳称借款用于还房贷，没有依据。张朝阳、徐宝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国利、关伟立即归还借款170,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9月30日还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止的利息损失；2.由姜国利、关伟承担张朝阳、徐宝琴赴哈尔滨催款3次来回的差旅费及误工费损失，共计20,000元；3.姜国利、关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朝阳与徐宝琴，姜国利与关伟分别为夫妻关系。张朝阳、徐宝琴与姜国利、关伟系朋友关系。姜国利系龙福宴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28日，徐宝琴向姜国利农行卡号（62×××14）汇入170,000元后，姜国利向张朝阳出具借款170,000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款项性质认定问题。经法院依职权调取民生银行相关证据且张朝阳、徐宝琴认可，因姜国利作为龙福宴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哈尔滨市健龙米业有限公司签订大米购销合同并向民生银行申请贷款200万元。姜国利为偿还该笔借款向张朝阳、徐宝琴借款17万元。且姜国利举示证据2013年12月7日至2015年9月28日中国农业银行19笔交易明细中最后一笔交易记载为网银转账，而非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姜国利作为龙福宴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张朝阳、徐宝琴借款17万元的行为应认定为公司债务的借款行为;（二）关于债务承担主体问题。其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姜国利作为龙福宴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张朝阳、徐宝琴借款17万元用于偿还龙福宴公司与哈尔滨市健龙米业有限公司之间大米购销贷款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其产生的债务亦为公司债务，故应由龙福宴公司承担。其二、通过龙福宴公司举示证据2013年12月7日至2015年9月28日中国农业银行19笔交易明细，徐宝琴多次向姜国利农行卡号（62×××14）汇款，其中部分为货款、部分为网银转账。姜国利亦未能举示证据说明其往来交易性质何为公司行为、何为个人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姜国利作为龙福宴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出现财产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三、姜国利作为龙福宴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张朝阳、徐宝琴借款17万元用于偿还龙福宴公司与哈尔滨市健龙米业有限公司之间大米购销贷款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其产生的债务亦为公司债务。张朝阳、徐宝琴在庭审中亦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关伟不应承担责任；（三）关于借款金额及利息和相关损失的认定。其一、张朝阳、徐宝琴庭审中提交了《借条》、《转账交易记录》，且经姜国利认可，故张朝阳、徐宝琴与龙福宴公司、姜国利借款17万元的事实清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其二、张朝阳、徐宝琴主张2015年9月30日至2017年7月1日利息共计13715元，张朝阳、徐宝琴在庭审后未按法庭要求期限补交相应的诉讼费，视为对其诉讼请求的放弃，故不予支持。其三、张朝阳、徐宝琴主张姜国利、关伟承担张朝阳、徐宝琴赴哈尔滨催款的差旅费及误工费损失2万元，因张朝阳、徐宝琴在庭审中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相关费用与本案有关联性，故不予支持。判决：一、龙福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朝阳、徐宝琴借款170000元；二、姜国利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张朝阳、徐宝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朝阳申请证人闫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6年中旬，徐宝琴来哈尔滨领四个人到姜国利家去要钱，当时谈话的过程，证实姜国利承认借钱是用于购房，等把房卖了就还钱。闫某陈述：我在2016年5月中旬左右，我一个做粮食的朋友说他的朋友在哈尔滨有点事找不到路，让我开车拉他办点事，接了徐姐就去了，到南岗区信恒住宅楼，当时去了四个人，找姜哥去了，徐姐去管姜哥要钱，姜哥说你借我的钱我买房子了，卖完房子还你，之后在那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姜国利、关伟、龙福宴公司对闫某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一、证人证言不属于新的证据；二、该证人年龄1968年，所说的徐姐（徐宝琴）是1980年出生，明显年龄差距太大了，可能会有差错或者有意伪造。三、证人陈述只是听了这几句话，没有参与整个谈话过程，断章取义。四、姜国利没有购房，借款跟购房无关。综上，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不应采信。证人王某陈述：其和张朝阳是合作关系，张朝阳说有人欠他钱，来哈尔滨处理一下。因双方是合作关系，王某就上哈尔滨来接待张朝阳他们。王某到车站被接到欠钱那男的家，叫什么名不清楚。听他们说，“你前期拿我的钱说买房子的钱，你什么时候给我啊”。王某当时在边上，属于旁观者，也不清楚他们说的话，欠钱那个男的说他这个钱确实买房子了，房子没卖，钱暂时给不上。后期欠钱那个男的媳妇回来了，王某是这么听的，没人给介绍，说什么记不清了。姜国利、关伟、龙福宴公司对王某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该证人与姜国利是合作关系，证言不应被采信。二、该证人在作证时包括去的哪里，被上诉人叫什么名，说话的人叫什么名，都记不清了，但单单记清一件事，借钱是为了买房，故认为该证言涉嫌伪证，不应被采信。姜国利、关伟、龙福宴公司二审中均未举示证据。本院认证意见：闫某、王某的陈述均没有清晰表述时间、地点，而且对其证明的关键问题姜国利系用案涉借款偿还放贷亦没有直接证明，仅是表述为“一个男的”或“姜哥”，上述证言存在瑕疵，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所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5年9月26日，姜国利向张朝阳手机转发民生银行向其发送的还款提示短信，主要内容：“尊敬的姜先生，您账户0276下有1笔贷款将于2015年9月28日还款，预计金额为2003383.33元，以实际扣款为准，请于扣款日17时前保持还款账户内足够余额，以免影响您的信用记录。”2015年2015年9月28日，姜国利向张朝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朝阳现金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00），借款人姜国利（姜晓伟）”。同日，姜国利的妻子关伟向张朝阳发短信，内容：“您好，我是龙福宴米业有限公司。农行：62×××14姜国利”。同日，张朝阳的妻子徐宝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姜国利上述借记卡转款17万元。一审法院审理中调取了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编号为1A600201400001301借款凭证，载明：借款人姜国利，贷款发放及还款账户62×××76，借款金额200万元，期限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9月28日。本笔借款受托支付情况：收款人李双超，支付金额200万元，发放时间2014年9月28日，借款用途经营周转。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依职权追加龙福宴公司为被告。龙福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由姜国利个人投资设立。再查明，关伟没有固定职业，自己做小微商，家庭生活开支由姜国利负责。本院二审审理的主要问题：一、案涉17万元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追加龙福宴公司为被告是否正确；二、姜国利应承担何种责任，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姜国利、关伟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案涉17万元的性质及一审法院追加龙福宴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姜国利经营的龙福宴米业公司和张朝阳经营的乌海市韵冉商贸粮油有限责任公司确实存在粮食买卖的合作关系，但姜国利一审所示的两份货物运输合同均发生于2013年，无其他证据佐证与案涉17万元款项存在关联性。另，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民生银行借款凭证，该笔借款是姜国利个人借款而非龙福宴公司，至于借款的使用也属姜国利自行处分。故姜国利有关此款为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张朝阳与姜国利均为自然人，姜国利对其向张朝阳出具借条的真实性及收到17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上述过程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性质，一审法院认定龙福宴公司向张朝阳、徐宝琴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追加龙福宴公司为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无有效证据证明龙福宴公司与案涉纠纷具有利害关系，其不属于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必须共同诉讼当事人，且原告张朝阳、徐宝琴亦未申请追加龙福宴公司。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龙福宴公司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姜国利应承担何种责任，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姜国利、关伟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条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且不违反法律和相关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真实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但一审法院判决姜国利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错误，姜国利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姜国利、关伟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发生于姜国利与关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虽系姜国利个人出具，但关伟将姜国利的银行卡号告知张朝阳，可以认定关伟对案涉借款知情。虽然张朝阳、徐宝琴主张借款用于偿还房贷的理由证据不足，但案涉借款数额并非特别巨大，超出家庭生活所需范畴，且关伟并无固定职业，其家庭生活开支均依靠姜国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姜国利、关伟共同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至于张朝阳上诉主张的利息和差旅费问题。因张朝阳未按照一审法院规定期限就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交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此部分未予审理并无不当。差旅费部分，张朝阳、徐宝琴无证据证明其提供的登机牌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其此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朝阳、徐宝琴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二、姜国利、关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朝阳、徐宝琴借款17万元；三、驳回张朝阳、徐宝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7,400元由姜国利、关伟负担，800元由张朝阳、徐宝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孔德林审判员 于 敏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