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09民初8537号原告：苏越，男，195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洋，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修文，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江歌尚娱乐城，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北观音弄**号春之声商业广场*号楼*层。投资人：温祖样，该娱乐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越与被告吴江歌尚娱乐城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洋、被告吴江歌尚娱乐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4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3060元，具体包括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6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苏越曾担任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艺术总监等职，多次担任国内外重大奖项评委，其创作的歌曲多次获得全国及国际比赛大奖，在中国音乐界享有盛誉。原告方调查人员与公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共同来到被告经营场所，使用被告经营场所内的设备播放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24首歌曲的不同演唱版本的音乐作品。原告认为，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构成对涉案作品的表演，同时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许可、未付使用费，其行为已经侵害原告作品的表演权，应向原告承担包括经济赔偿在内的侵权责任。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告吴江歌尚娱乐城辩称，1.原告在狱中服刑，起诉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认，且原告已加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对涉案音乐作品已丧失诉权；2.被告播放的是音乐电视作品，而非单独的词曲作品，原告不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3.被告播放音乐电视作品行使的是放映权，未侵犯原告音乐作品的表演权；4.被告已与音著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版权使用许可合同，有权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5.即使侵权，因被告已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交纳版权使用费，被告仅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2017）镇镇民内字第2429号公证书、（2016）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2794、22795号公证书，被告提供的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苏越所作调查笔录，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可证明苏越自愿将其个人印章交付受托人方三林，维权诉讼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的出版物及作品登记证书，足以证明苏越是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人，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3.原告提供的（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1137号公证书、委托代理合同、公证费发票均系原件，被告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并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4.被告提供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系原件，原告对合同中音著协的公章尺寸、手写部分内容等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原告认为被告还应提供版权使用费交费凭证及发票，本院认为，被告是否实际交纳版权使用费，仅关系到被告是否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并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综上，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及权利授权情况《苏越音乐作品集粹》（ISBN：978-7-88074-837-6）的出版机构是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该专辑中收录了《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朋友（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守业更比创业难》、《漏雨的小屋》、《分手》等30部音乐作品。上述30部音乐作品经国家版权局登记，著作权人为苏越。1993年10月18日，苏越（甲方）与音著协（乙方）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甲方将其现有和今后将有的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乙方以信托的方式管理，乙方对甲方权利的管理，指同音乐作品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音乐作品使用许可证，征集作品的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甲方分配使用费。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为有效管理甲方授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甲方未提出书面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至今，苏越仍是音著协会员。2017年5月19日，音著协法务部副主任樊煜和会员部主任马睿媛在接受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时，就苏越的诉权问题明确表示“（合同）约定诉权的同时排除其（著作权人）自身的诉权是不合适的，协会认为有必要才起诉的，协会与会员的诉权是并行的，有一个沟通的机制，因为苏越在服刑，沟通不太顺畅……音著协没有限制会员个人诉权”。2016年11月24日，因音乐作品著作权遭到卡拉OK经营者、网站、移动通信运营商、APP运营商、音像制品制作者或出版者、图书经营者或出版者等侵犯，苏越委托方三林、陈方明作为诉讼代理人对侵权人提起诉讼，其中授权包括：向人民法院或公证机构申请证据保全，签署相关的证据保全申请书，办理保全证据；起诉、陈述事实、提交证据、辩论、变更或放弃诉讼请求、与被告和解、接受被告或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人支付的现金或其他财产、为被告或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人指定收款人、接受法院退还的案件受理费或其他诉讼费等。苏越将个人印章将方三林使用，方三林为行使代理权在任何文件上的盖章与委托人的亲笔签字具有同等效力。为确保委托人印章不被他人使用，任何以委托人名义对外使用的文件，包括民事起诉状等诉讼文件，必须同时加盖方三林的印章，方为有效。两受托人的授权范围相同，且均可转委托第三人行使代理权。授权期限自2016年11月24日至2020年12月30日止。本案诉状、委托代理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上均同时加盖有苏越及方三林印章。二、被告的被控侵权情况2017年2月24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公证员张某、公证员助理王某及方三林委派的工作人员邵某、马某来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方中路春之声商业广场招牌为“歌尚量贩KTV”的营业场所808包厢，由邵某操作包厢内的歌曲点播系统，依次点播“黄土高坡”等24首歌曲，所点歌曲均可流畅播放，播放过程由马某用自备专用品牌型号为OPPOA57手机进行摄像保存，生成视频文件。付费后从经营者处获得签购单一张、收款收据一张。拍摄前，公证人员检查了拍摄用手机，该手机未安装SIM卡，未连接互联网，现场插入SD卡并做清洁处理，照片、视频设置为SD卡优先保存。拍摄结束后，SD卡即交公证人员保存并将摄录内容择期刻录成光盘。2017年3月15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就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7）镇镇经民内字第1137号公证书。经当庭核对，吴江歌尚娱乐城确认光盘内容与公证书记载一致。三、原告的维权费用支出情况2017年7月1日，苏越与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前者委托后者代理本案诉讼事宜，并约定律师代理费为2000元，在一审判决或调解后给付该款项。为涉案证据保全，苏越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和KTV包间取证消费60元。四、被告主体及版权许可使用情况吴江歌尚娱乐城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温祖样，经营地址在苏州市××区××观音××商业广场××楼××层，许可经营项目为KTV包厢等。2017年8月9日，音集协与音著协作为甲方、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吴江歌尚娱乐城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甲方许可丙方在其注册登记的经营场所30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此处的音像作品包括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丙方同意在2017年10月5日前支付著作权使用费48600元。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丙方办理音像著作权许可使用手续提供服务。本合同自甲、乙方盖章、丙方盖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期限届满之前一个月内任何一方未以书面形式做出相反意思表示的，则本合同自动续订一年。音著协、音集协、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吴江歌尚娱乐城均在本合同落款处盖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音乐作品的表演权。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权利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后，不得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自己行使或者许可他人行使合同约定的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的权利。”根据该规定，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将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授权音著协管理之后，其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受到限制，取决于其与音著协订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是否对诉权的行使作出明确的约定。本案中，原告与音著协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第十条虽然约定音著协为有效管理原告授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但该条款并未明确限制苏越的诉权，音著协工作人员在接受法院调查时也确认双方未有限制苏越诉权的意思表示。综上，在没有证据证明音著协曾向被告提起诉讼的情况下，苏越作为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音乐作品表演权首先，对KTV经营者侵权行为进行判断的前提是确定MTV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画面的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并体现制作者独创性劳动的MTV，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画面与词曲间并无有机的配合，而只是机械地将自然风光、人物或他人的现场表演通过摄像设备予以存储而形成的MTV，应认定为“录像制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归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据此，作为作品的MTV制片者是著作权人，拥有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的各项权利，包括复制权、放映权等；作为录像制品的MTV，MTV中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归属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本案中，对被告播放的MTV同样应进行类型上的区分，可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MTV，其著作权归属制片者，因被告未单独使用其中的音乐作品，原告作为词曲作者，无权就上述MTV主张表演权。其他应认定为录像制品的MTV，原告有权就MTV中的音乐作品主张表演权。其次，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可以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书面形式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授权该组织对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本案中，原告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授权音著协对其现有和今后将有的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以信托方式进行管理，包括同音乐作品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音乐作品使用许可证，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等。音著协获得原告授权后，与被告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音著协许可被告在其经营场所以表演的方式使用音著协管理的音乐作品，即包括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许可使用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本案原告方的取证时间是2017年2月24日，处于被告的授权使用期内，故被告播放涉案音乐作品的行为，未侵害原告音乐作品的表演权。最后，关于原告主张苏越本人以及其加入的音著协都未将涉案歌曲许可他人制作MTV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已与音著协、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经授权可以使用音著协、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具有付费使用的明确意思表示，被告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要求被告就曲库中的每一首歌曲的权利状态包括制片人是否获得音乐作品著作权人许可逐一进行核对，明显不当课以了使用者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对其有失公允，也不利于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退一步讲，即使制片者具有未经许可的使用行为，因被告已经同时获得音著协及音集协的许可，其有权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涉案MTV。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侵害其音乐作品的表演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8元，由原告苏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并将已交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我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判员 游 佳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陆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