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女，1966年10月出生，汉族，重庆市永川区人，住四川省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铃，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2001年出生，汉族，四川省长宁县人，住四川省长宁县。法定代理人：潘某，周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1988年6月出生，汉族，四川省长宁县人，住四川省长宁县。上诉人潘某、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4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某、周某1上诉的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驳回周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登记为周树成的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该房屋为周树成与吴绍瑶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已将该房屋赠予上诉人潘某，该赠予没有撤销的事由。二、潘某在周树成与吴绍瑶买房时支付了一定现金，潘某对周树成与吴绍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其赠予系道德义务性赠予，不得撤销。三、潘某周某3共同债务26200元，如被上诉人要分割财产，必须承担债务。四、潘某因疾病需要周某2赡养，周某1系未成年人周某2有义务承担周某1的教育费、医疗费、生活费。被上诉人周某2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某2向一审法院提请诉讼：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直接分割被继承人的两项遗产，被继承人周某3生前(继承所得）位于长宁县，面积约70平方米住房一套；被继承人周某3生前遗产（与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表孃胜才会购买所得）位于长宁县长宁镇安宁路一段原保险公司宿舍301号，面积约80平方米住房一套。二、本案的诉讼费由潘某、周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2系周某3与杨田珍之女，周某3与杨田珍于××××年结婚，1994年离婚。周某3与潘某于××××年结婚，周某1系周某3与潘某之子。2015年10月9日，周某3立《遗嘱》：坐落在长宁县的房屋，由周某3全额出资，该房屋偿还了其所有债务后，剩余部分由周某2继承。2015年11月27日，周某3因病死亡。周某2诉称的位于长宁县长宁镇安宁路二段209号1栋15号与长宁县房权证长宁镇字第××号房产证上登记的长宁县长宁镇光明街191号系同一套房屋,该房屋是周某3与周树成的原单位长宁县中药材公司于1992年左右修建的职工住房，于2000年10月24日取得房产证，房产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周某3的父亲周树成，面积为70.02平方米。1999年7月16日，周树成委托周华英书写《赠与书说明》，载明：“…周某3在外边学做生意，交了个女朋友叫潘某还不错…听说我们的住房要卖给我们了，公司不分给周某3，如果给我周树成，以后要靠潘某的钱才能买回来，这样我们就有房子住了，以后我没有什么感谢潘某，只有靠潘某管住周妹，好好搞好这个家，我把这房子赠送给潘某和潘某的下一代…赠与人周树成，证明周奎英、周廷英”。1999年10月17日，周树成去世。2006年3月13日，周某3母亲吴绍瑶书写《赠与和说明书》，载明：“我是潘某的婆婆…家住长宁县，通过思前想后我要把中药材公司这套住房及房产证和土地证交给我儿媳潘某全权处理…”。2014年9月23日，吴绍瑶去世。周树成和吴绍瑶仅生育周某3一子。周某2诉称的位于长宁县长宁镇安宁路一段原保险公司宿舍301号房屋，无房产证，房产管理中心出具说明，该房屋无房产登记信息。该房屋现由潘某管理。2016年9月28日，周某2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在清偿被继承人生前债务后）依法分割,1.被继承人周某3生前(继承所得（位于长宁县，面积约70平方米住房一套；2.被继承人周某3生前遗产（与被告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表孃胜才会购买所得）位于长宁县长宁镇安宁路一段原保险公司宿舍301号，面积约80平方米住房一套；3.被继承人周某3因病去世后，根据政策规定其亲属享有一次性抚恤金5万余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潘某、周某1承担。2017年1月13日，周某2申请撤回分割抚恤金5万余元的诉讼请求，2017年1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524民初第1440号-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周某2撤回分割抚恤金5万余元的部分起诉。2017年4月28日，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周某2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直接分割被继承人的两项遗产。2017年1月7日，周某2申请对2013年1月30日和2015年1月30日两份《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在同一时期签订的形成时间及甲方“潘昌祥”的签名是否是潘昌祥本人亲笔书写进行笔迹鉴定。2017年2月13日，周某2自愿撤回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7年1月23日，潘某申请对周某3《遗嘱》的“周某3”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对2015年3月30日、6月2日、6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中“周某3”签字进行笔迹鉴定。2017年2月14日，潘某自愿撤回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7年1月23日，一审法院告知周某2、潘某，应当对诉争的两套房屋进行价格评估，但双方均未申请对房屋进行价格评估。庭审中，周某2对潘某出庭参加诉讼提出异议，认为潘某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周某2未提出潘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申请。一审法院通过对认识潘某的部分人员进行调查，了解到潘某以前患××，通过医治后，目前能正常与人接触。并对潘某进行询问，其能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志。鉴于周某2未提出潘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申请，无证据证明潘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且通过调查，潘某能清楚的表达自身意志，故对周某2提出异议，予以驳回。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长宁县房权证长宁镇字第××号房产证、长宁县国用（2000）字第337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周树成的《赠与书说明》；3.吴绍瑶书写的《赠与和说明书》；4.周某3书写的《遗嘱》；5.长宁县房产管理处出具的《房屋信息查询情况表》以及《协助查询通知（回执）》。6.房屋租赁协议；7.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人依法继承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长宁县长宁镇安宁路二段209号1栋15号的房屋是不是周某3的个人财产。长宁县长宁镇安宁路二段209号1栋15号与长宁县房权证长宁镇字第××号房产证上登记的长宁县长宁镇光明街191号系同一套房屋,该房屋是周某3与周树成的原单位长宁县中药材公司于1992年左右修建的职工住房，2000年10月24日取得房产证，房产证上登记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周树成。周某3《遗嘱》称该房屋是周某3个人全额出资购买，潘某称该房屋是潘某个人出资购买，对该房屋的出资购买情况，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虽然房产证上登记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周树成，但该房屋是在周树成、吴绍瑶与周某3三人共同生活期间购买（此时，潘某与周某3未办理结婚登记），故该房屋认定为三人家庭共有财产。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周树成、吴绍瑶的赠与说明书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之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长宁县长宁镇安宁路二段209号1栋15号房屋为周树成、吴绍瑶、周某3三人共有财产，周树成与吴绍瑶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将该房屋赠与被告的行为无效。周树成与吴绍瑶去世后，其对房屋享有的共有权利应当按法定继承由他们的继承人予以继承。周树成去世时，吴绍瑶与周某3为其法定继承人，故周树成去世后，该房屋应为吴绍瑶及周某3共同共有，且每人享有1/2的份额。吴绍瑶去世时，周某3与被告潘某已经办理了结婚登记，故周某3继承吴绍瑶的部分应属于周某3与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吴绍瑶去世后，该房屋为周某3与潘某共同共有，潘某占有该房屋1/4的份额，周某3占有该房屋3/4的份额。本案争议的焦点三，周某3的遗嘱是否有效。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当无效。根据焦点二的分析，长宁县长宁镇安宁路二段209号1栋15号房屋潘某享有1/4的份额，对该部分，周某3无权以遗嘱的方式进行处分。周某3去世时，其继承人周某1还未成年，周某3遗嘱未保留周某1的遗产份额，故对周某3遗产的处理，应当为周某1留下必要的遗产，本案中，周某3有潘某、周某1、周某2三个继承人，综合周某1的实际需要考虑，可以为其保留周某3享有份额（3/4）的1/3，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故应为周某1保留1/4的份额，余下1/2由周某2继承。周某2请求依法分割该房屋，但在诉讼中未申请对该房屋进行价格评估，对该房屋的实际价格，双方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中仅依法对当事人对该房屋所共有的份额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四，长宁县长宁镇安宁路一段原保险公司宿舍301号房屋是否为周某3的遗产。根据调查，该房屋无产权登记信息，且潘某称该房屋不是潘某购买的，而是其弟弟潘昌祥的，潘昌祥将房屋交与潘某管理，收取租金。周某2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房屋是潘某在潘某与周某3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该房屋不能认定为潘某与周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周某2要求分割该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宁县长宁镇安宁路209号1栋15号房屋（长宁县房权证长宁镇字第××号房产证上登记的长宁县长宁镇光明街191号），潘某享有1/4的份额，由周某2继承1/2的份额，由周某1继承1/4的份额；二、驳回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7元，由周某2负担2657元，由潘某、周某1负担900元。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但未叙述的事实：周某3向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准予其与潘某离婚、由潘某返还房产证与土地证。周某3诉称从2002年开始双方感情不和分居至今，潘某利用周某3在外打工期间，把属于周某3的一套房产证从周某3母亲手中拿到。2015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另查明，潘某于2016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其已将房产证、残疾证、土地证拿走的字条。本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周树成与吴绍瑶是否将登记为周树成的房屋赠予潘某。首先，登记在周树成名下的房屋系周树成与吴绍瑶婚姻关存续期间取得的产权证，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以房屋是在周树成、吴绍瑶与周某3三人共同生活期间购买而认定为三人家庭共有财产不当。该房屋应为周树成与吴绍瑶的共同财产，周树成去世后，吴绍瑶与周某3各继承周树成该遗产的一半即该房屋的25%份额，吴绍瑶通过继承该房屋的份额加上其本身的份额，对该房屋享有的份额为75%。其次，对潘某提交的周树成赠与书说明、吴绍瑶赠与说明书的认定。关于周树成赠与说明书的问题，虽然该赠与说明书的执笔人周华英、证明人周奎英与周庭英均到庭作证，但结合该赠与说明书的形式与内容，不足以认定周树成将属于个人部分的房产赠予潘某的意思表示。关于吴绍瑶赠与说明书的问题，周树成去世后，吴绍瑶对登记在周树成名下的房屋享有75%份额，可以对该部分财产进行处分。周某3在其离婚诉讼中诉称潘某利用周某3在外打工期间，把属于周某3的一套房产证从周某3母亲手中拿到，请求判令潘某返还房产证与土地证；在一审中，潘某在质证后将房产证与土地证收回，结合吴绍瑶赠与说明书的内容，应当认定吴绍瑶将该房屋中属于其个人的部分赠予潘某，即潘某享有该房屋75%的份额。关于周某3的遗嘱问题，因周某3仅享有周树成名下房屋25%的份额，只能对该部分进行处分。周某3去世时，其继承人周某1还未成年，周某3遗嘱未保留周某1的遗产份额，故对周某3遗产的处理，应当为周某1留下必要的份额。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各继承人享有登记在周树成名下房产的份额为：潘某享有75%、周某1享有5%、周某2享有20%。综上，上诉人潘某、周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4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二、房屋所有权人周树成（产权证号为长宁县房权证长宁镇字第××号）的房屋，由周某2继承20%的份额、由周某1继承5%的份额、由潘某享有75%的份额；三、驳回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57元，由周某2负担2846元、周某1负担177元、潘某负担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7元，由周某2负担2846元、周某1负担177元、潘某负担5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永审 判 员  吴 靖审 判 员  王 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翟旭玫书 记 员  陈珏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