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黑中民再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敬田，男，194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杨，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礼，男，193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洪良，黑龙江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忠生，男，1946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鲍玉财，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一审第三人：徐海军，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
一审第三人：徐海宝，男，197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
申请再审人徐敬田与被申请人张礼、陈忠生、鲍玉财及一审第三人徐海军、徐海宝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由嫩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12年1月10日作出（2010）嫩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判后，张礼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29日作出（2012）黑中民终字第23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嫩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嫩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嫩民初字第879号民事判决。判后，徐敬田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3）黑中民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徐敬田不服终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在此案复查期间，黑河市人民检察院依职权向本院提出黑市检民建（2014）3号检察建议，建议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3）黑中民监字第39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一审原告张礼及委托代理人李洪良、一审被告徐敬田及委托代理人刘杨、一审第三人徐海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忠生、鲍玉财及一审第三人徐海宝经法庭合法传唤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重审查明：张礼是陈忠生、鲍玉财的岳父。徐敬田是徐海军、徐海宝的父亲。陈忠生原系徐海宝的岳父。徐海宝于2012年11月中旬离婚。
1985年，张礼与本村村民王福祯经嫩江县土地管理委员会批准开荒办农场。1990年，张礼与王福祯协议分开经营，张礼分得土地30公顷。此后，张礼又开荒35公顷土地。1995年，张礼将位于“大韭菜沟”沟南，西临草地，北临丛玉发，东临鲍玉财的12公顷土地给陈忠生耕种。耕种期间，因陈忠生欠徐敬田借款无力偿还，2001年1月25日，陈忠生将12公顷土地以4.7万元的价格抵债转让给了徐敬田，鲍玉财及本村村民封正明作为中间人，在转让协议上签了名字。自此，土地由徐敬田及儿子徐海宝、徐海军经营管理至今。2008年8月，徐海军因争议土地粮补问题与张礼发生纠纷，当日张礼给徐敬田出具证明两份。2008年年底，嫩江县政府组织土地清查，诉争土地北侧的30亩，卫片图班号为1251号，登记使用权人为徐敬田；南侧的145.5亩，卫片图班号为808号，登记使用权人为鲍玉财。2011年年初，张礼与鲍玉财持土地批件，共同到嫩江县“五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将808号地块的145.5亩土地变更登记至张礼名下。针对上述145.5亩土地，2010年3月27日，张礼与联兴乡振兴村委会签订了《嫩江县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2011年12月31日，张礼与联兴乡振兴村委会签订了《嫩江县国有耕地承包合同书》。图班号为1251号的30亩土地，由徐敬田每年向嫩江县长江乡人民政府交纳承包费用。现张礼以陈忠生无权处分土地为由诉至本院，请求本院依法确认陈忠生与徐敬田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要求徐敬田、徐海军、徐海宝共同返还土地12公顷。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土地12公顷为张礼经政府审批后开垦，张礼应为该土地的原始合法使用权人。徐敬田因陈忠生欠其借款无力偿还，而与陈忠生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进而耕种了本案诉争的12公顷土地。现在，张礼作为原始开荒人和登记使用权人，不认可陈忠生和徐敬田之间的长期转让行为，徐敬田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张礼已将争议的土地依法转让给陈忠生或委托陈忠生转让土地，且张礼及陈忠生、鲍玉财也不认可陈忠生转让土地是张礼明知并同意；根据徐敬田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张礼知道徐敬田在耕种原陈忠生耕种的土地，但不能推定张礼知道土地已经被陈忠生长期转让给徐敬田；张礼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其与徐敬田之间没有任何土地流转关系，所以不能确定陈忠生与徐敬田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张礼的意思表示。陈忠生转让本案12公顷土地时没有持任何土地审批手续或承包合同，属无权处分，所以，其与徐敬田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依据该合同转让的土地应当返还给张礼。因陈忠生无权处分而导致合同无效，给徐敬田造成的损失，徐敬田可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二款、第八十一条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陈忠生与被告徐敬田于2001年1月2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二、本案诉争的175.5亩土地（卫片图班号为808号、1251号）的承包经营权归原告张礼所有，被告徐敬田及第三人徐海军、徐海宝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175.5亩土地返还给原告张礼。案件受理费、邮寄费共计300.00元，由被告陈忠生与被告徐敬田各负担150.00元。判后，徐敬田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虽然徐敬田与陈忠生对2000年1月25日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将本案诉争的12公顷土地转让给徐敬田耕种，且诉争土地的转让费亦是由陈忠生收取一事均无异议，但由于诉争的12公顷土地系张礼开垦的，现没有证据能够证实陈忠生在转让诉争土地时已经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故陈忠生作为无处分权人与徐敬田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系无效合同。虽然徐敬田已经耕种诉争土地10余年之久，但由于在此期间张礼将诉争土地交由陈忠生耕种，徐敬田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张礼知道陈忠生已将诉争土地长期转让给徐敬田。故徐敬田应将诉争的12公顷土地返还给张礼。徐敬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邮寄费240.00元，由上诉人徐敬田负担。
判后，徐敬田不服终审判决，以张礼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在此案复查期间，黑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以生效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由建议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作出（2013）黑中民监字第39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一审重审时，经张礼申请，法院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对徐敬田提供的2008年8月16日张礼为其出具的证明及收据进行文检检验鉴定，结论为：两份证明是张礼本人签名。
再审庭审中，徐敬田向法庭提供《嫩江县土地管理委员会关于嫩江镇王福祯办家庭农场的批复》【嫩土（1985）1号】文件，证明张礼没有办家庭农场的批件，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张礼认为，其是与王福祯合伙开办家庭农场，其身份已经在1998年4月9日嫩江县委、县政府信访办公室【嫩信办字（1998）4号】《关于对上访人张礼所反映问题的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的报告》中得到确认，其是争议土地的开垦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张礼向法庭提供了2014年嫩江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自己对争议土地享有经营权。徐敬田认为张礼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诉讼后办理的，不能证明张礼对争议土地享有经营权。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土地是在2000年1月份由陈忠生转让给徐敬田耕种的事实清楚。本案中张礼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经庭审认定，1998年4月9日嫩江县委、县政府信访办公室【嫩信办字（1998）4号】《关于对上访人张礼所反映问题的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的报告》中，已经查明张礼与王福祯是合伙开办家庭农场，嫩江县人民政府的批复是以王福祯的名义办理的，且争议土地经法院查明是张礼开垦并经营多年的，故张礼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对徐敬田认为张礼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
1995年张礼与其女儿所签的暂时转让协议表明，对双方争议土地张礼只是准许其女儿、女婿耕种，但不允许其转让，即陈忠生夫妇对该争议土地只有耕种经营权而没有对该土地经营权进行处分的权力。故陈忠生在没有取得张礼同意的情况下与徐敬田所签的土地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再审庭审中徐敬田主张张礼给其出具了付款证明，是证明粮食补助款给了徐敬田，就应视为张礼认可该土地转让协议有效。徐敬田的这一观点不能成立。因为，庭审中徐敬田称：张礼给其出具付款证明就是证明粮食补助款给了，不让徐海军再去张家要钱了。张礼亦称：徐海军去张家把玻璃砸了，其老伴精神受到刺激，后来徐敬田写了证明，其不知道怎么写的。上述情况表明，张礼不同意给付徐敬田争议土地的粮食补助款，其给徐敬田出具的付款证明，是迫于害怕徐海军再次到其家闹事的前提下出具的，不是张礼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该两份证据的内容看，张礼知道双方争议的土地由徐敬田耕种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张礼认可了陈忠生与徐敬田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事实以及张礼认可双方争议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到徐敬田名下的事实。所以徐敬田认为张礼认可陈忠生与他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的观点不能成立，其再审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2013）黑中民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黑中民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申请再审人徐敬田的再审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东坡
审判员 关 实
审判员 贺 颖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唐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