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9刑终31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吉娥，女，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住高州市。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6年10月31日被信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信宜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林新，广东高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吉娥犯拐卖妇女罪一案，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7）粤0983刑初10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黎吉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上诉人黎吉娥提交的上诉状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辩护词，审查案件证据材料，讯问上诉人黎吉娥，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23日，被告人黎吉娥搭乘陆某的摩托车去信宜市北界镇某村梁某家里，途中经过信宜市北界镇东村某村邓某2家时，陆某停车在邓某2家门前与邓某2打招呼，黎吉娥在见到邓某2有个智力低下的女儿邓某1后，便产生了要拐卖邓某1给彭某1儿子做老婆的想法。到了第二天，黎吉娥又去找到在田里干活的邓某2，跟邓某2说要带其女儿邓某1去相亲，但邓某2不同意将邓某1带到其他地方去相亲。黎吉娥便在不让邓某2知道的情况下，采取边哄边推的方式强行将邓某1带到北界镇大路，在北界镇搭乘班车出到信宜市区，再搭乘班车去到罗定市分界镇彭某1家中，欲以约4000元的价格将邓某1卖给彭某1做儿媳妇，彭某1说没有钱，黎吉娥叫彭某1到时卖掉一只牛就有钱了，便将邓某1留下来，由彭某1安排居住在其家里。2016年10月30日，黎吉娥再次去到信宜市北界镇某村梁某家里，被群众发现后报警，信宜市公安局北界派出所出警将黎吉娥抓获，当晚，公安机关将被拐卖至罗定市分界镇彭某1家的邓某1解救出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黎吉娥无视国家法律，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妇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吉娥犯拐卖妇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虽然被告人黎吉娥不愿认罪，但被告人黎吉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黎吉娥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黎吉娥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上诉人黎吉娥提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一、上诉人黎吉娥主观上没有拐卖邓某1的目的，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拐卖妇女的行为。1、上诉人黎吉娥的供述和被害人邓某1的陈述主观上没有出卖妇女的目的。2、客观上，上诉人黎吉娥对被害人邓某1没有拐骗、暴某、胁迫或者麻醉等方式。二、一审定罪证据不充分，不能认定上诉人黎吉娥构成拐卖妇女罪。1、没有买卖双方的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黎吉娥没有得到彭某1的钱。3、被害人邓某1是否存在智力低下，尚未确定。4、本案证据表明，上诉人黎吉娥主观上以介绍婚姻为目的。据上述理由，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黎吉娥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黎吉娥具有如下犯罪事实：
2016年10月23日11时许，上诉人黎吉娥搭乘陆某的摩托车去信宜市北界镇某村梁某家里，途中经过信宜市北界镇东村某村时，陆某去到该村他的亲戚邓某2家里，黎吉娥见到邓某2智力低下的女儿邓某1后，便产生了意欲拐卖邓某1给罗定市分界镇彭某1的儿子做老婆的歪念。
第二天，黎吉娥又搭乘摩托车来到邓某2家里找到邓某1，借介绍“男朋友”为由要将邓某1带走，邓某1拒绝跟其走，为防止被其家人及村民发现，黎吉娥不顾邓某1的反对，强行将邓某1带到北界镇大路，在北界镇搭乘班车出到信宜市区，再搭乘班车去到罗定市分界镇彭某1家中，以人民币4000元的价格将邓某1卖给彭某1做儿媳妇，彭某1于是就将邓某1留下来，并安排在家里居住。2016年10月30日，黎吉娥再次去到信宜市北界镇某村梁某家里，被群众发现后报警，信宜市公安局北界派出所出警将黎吉娥抓获，当晚，公安机关将被拐卖至罗定市分界镇彭某1家的邓某1解救出来。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在2016年10月31日，信宜市公安局对邓某1被拐卖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30日14时许，信宜市公安局北界派出所民警在北界镇某村一田间将黎吉娥抓获。
3．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证实，黎吉娥出生于1969年7月13日，案发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身份证、残疾人证证实，邓某1为肆级肢体残疾人。
5．办案说明证实，彭某1涉嫌收买被拐卖妇女的犯罪行为发生在罗定市，属罗定市公安机关管辖，2016年10月31日彭某1已经移交给罗定市公安局分界派出所。
6．证明证实，“阿庆”名邓锦新，于2016年10月30日外出打工，去向不明。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10月23日中午，他亲戚陆某开着摩托车带着一个年约40多岁的妇女到他家门口，陆某和他闲聊了几句他就下田干活了。到了10月24日早上8时许，他女儿邓某1和23日到过他家门口的那名妇女一起到他收割的农田，邓某1告诉他那名妇女要带她外出，他就不准，叫邓某1回家不能跟人外出。到了中午他回家发现邓某1不在家，他就开始寻找，寻找过程中，很多群众向他反映24日早上见到有一名妇女推着他女儿向北界镇的公路方向走。到29日晚21时许，他接到号码为188××××6819打来的电话，对方自称李连,说他女儿住在她高州市家中，她准备带他女儿去“找门口”。他不同意，要她把她女儿马上带回来，对方就将电话挂断了。到了30日中午，陆某打电话给他说带走邓某1的那名妇女到高坡石砚梁某的家中，他就带大嫂周某前往梁某家中认人。在周某辨认出该名妇女后，他就赶往北界派出所带民警前往梁某家中将该妇女抓住。10月24日当天有他大嫂周某、阿庆亲眼见到那名妇女将邓某1从村中带走。
2016年10月23日，那名妇女第一次到他家的时候，他没有与那名妇女谈过话，没有讲过介绍男朋友给他女儿邓某1，陆某也没有讲过那名妇女要介绍男朋友给他女儿邓某1。
2．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10月24日早上8时许，一名妇女来到他番薯地问他认不认识邓某2的家，知不知道邓某2家里有一个女儿时傻的。他就说是的，因为该妇女不认识路，所以他就用摩托车带该妇女去到邓某2家里。去到邓某2家里时，因为邓某2家里没人在家，所以他放下该妇女后就开车离开了，之后他去到东村白坟村“阿庆”铺头那里坐，阿庆还问他搭那个妇女是去哪里的，他就回应说是去大梅家里的。那名妇女年约40多岁，身高约158cm，中等身材，穿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黑色裤，戴一顶白色布帽，操信宜市口音，有点客家口音。
3．证人梁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10月下旬，陆某开摩托车搭了一名妇女来他家，该妇女当天留在他家过夜。到第二天早上，该妇女自己步行离开了。到10月26日，邓某2来到他家询问他认不认识陆某带来的那名妇女，说那名妇女带走了他女儿。那名妇女年约50多岁，身高158cm，身材瘦，头发染有颜色（有点黄），操高州口音。
4．证人彭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在一周前的那天早上，阿某对他说回广西两天，后在四天前的中午，阿某就带了一个小女孩回来，接着对他说带了信宜本地的女孩给他儿子做媳妇并问他要3500元钱。他说没钱后，阿某又建议他卖牛，但他不舍得卖。他没有让阿某给他儿子介绍媳妇，是阿某直接带回来一个女孩后才跟他说的。在10月30日早上，阿某说回广西，让他给钱，他给了阿某400元钱。他没有跟“阿妹”睡在一起，没有跟“阿妹”发生性关系，也没有殴打、威胁“阿妹”。
5．证人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10月24日早上约8时半，她从家中拿垃圾去丢，经过邓某2家门口时见到有一个阿姨在邓某2家观望，她丢开垃圾回头后，邓某1跟她说那个妇女好坏，她听了之后叮嘱邓某1不要跟阿姨去。等她往回走不远，就见到那个阿姨用手推着邓某1走向公路。那个阿姨中等身材，长头发，头发染了颜色，穿着白色的上衣，浅蓝色的长裤，头上还戴了一顶鸭舌帽。
2016年10月24日上午，她见到那名妇女推着邓某1往公路走的时候，她就上前同那名妇女讲，“你这样干什么，你这样做，小心邓某1老豆打你”，之后该名妇女就不再推邓某1了，之后她转身走出看别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她再转身来，就不见邓某1和该名妇女了。
6．证人陆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10月23日11时许，他在人民医院正门旁边的一间杂货铺遇到一个妇女，该妇女要求他搭她入北界梁某家。到达梁某家中吃完饭后，该妇女又要求他搭她出信宜，他出到北界镇东村亲戚邓某2家的路口时，他和该妇女到了邓某2家中。他和邓某2在大厅中讲话，该妇女就入到邓某2女儿的房间，他们在邓某2家中停留了十来分钟，他们就走了，该妇女又要求回梁某家中，他就搭该妇女回到梁某家中后就走了。到了30日早上，该名妇女打电话联系他，又要求他搭她入北界镇，他不愿意。挂断电话后，他立即通知邓某2，该妇女去梁某家中，叫邓某2快去抓人。他不认识该妇女的，就是23日那天在城南遇到的，连该妇女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他都不知道。
2016年10月23日，他搭一名妇女入北界，该名妇女没有向他打听哪里有智力低下或者精神有问题的女孩。那名妇女跟他去到邓某2家见到智力低下的邓某1的时候，问他邓某2家怎么有个这样的女，他就讲是邓某2的女，之前嫁了人的，后来对方男的死了，就回这里。之后他就搭该名妇女去梁某家里。
（三）被害人邓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前几天有一个叫“亚珍”的阿姨去到她家，说要介绍个“佬”给她认识，之后“亚珍”又推又扯她走的，她不想跟“亚珍”走的。“亚珍”介绍一个放牛佬给她，她住在那个佬家中的时候，那个佬搞了她三次，搞她那个佬比较老的，搞她的时候“亚珍”不在场，“亚珍”有没有叫那个佬搞她，她就不知道。
（四）上诉人黎吉娥的供述，主要内容：2016年10月23日早上10时许，她从罗定搭车到信宜市东镇，她到了后就打电话给陆某，问他是否有一种智力比较低下，但会做工的女孩。陆某讲有，就在北界镇，于是陆某就开车搭去去到北界镇邓某2的家门口，她就问邓某2是否想介绍几个男孩给他女儿，邓某2说可以后就去田做工了。她就跟着陆某搭车过去梁明辉家里休息了一晚。到了10月24日早上8时许，她搭摩托车去到邓某2家里，当时邓某2家里只有他儿子和女儿，她就叫邓某2的女儿“阿妹”带她去田地里找到邓某2。她和邓某2讲要带邓某1出去相亲，邓某2同意相亲，但不可以带他女儿出去，邓某2还叮嘱他女儿回家，哪里都不要去。之后她跟着邓某2的女儿回到家里，在回的路上，她就在劝说邓某2的女儿跟她去相亲，但是阿妹不肯，于是她就一边哄，一边推着邓某2的女儿从阿妹家里行路出来，一直行路到北界圩，接着她们乘车到城南车站后再搭中巴车到罗定市分界镇彭某1家中。在彭某1家中，她就讲介绍邓某2的女儿给彭某1的儿子做老婆，要400元左右，彭某1没钱，她还劝彭某1卖牛就有钱了。彭某1没有同意，也没有说反对，这样她就留阿妹在彭某1家里住下了。到10月29日晚上，她就打电话给邓某2，她讲她是李连，是她带走阿妹去相亲的。到10月30日早上，她又搭车来到梁某家中。
2016年10月23日她之所以去北界，是因为梁某叫她去的，当时梁某讲他识得几个越南女人，可以介绍（指卖）给别人做老婆，她就问梁某要多少钱，梁某就讲要1万元介绍费，叫她去他家里看人，于是她就在2016年10月23日从罗定来信宜市北界镇了。当天她去到梁某家里，并没有看到所谓的越南女人，她就搭摩托车走，中途她去到邓某2家里，发现有个弱智女，就想将该弱智女拐带走给彭某1儿子做老婆。
（五）勘验、辨认等笔录
1．辨认笔录：
①邓某1辨认出黎吉娥就是“亚珍”，是带走她的人，彭某1就是“搞”她的那个佬。
②彭某1辨认出黎吉娥就是将邓某1拐卖到他家，花名叫“阿某”的人。
③周某辨认出黎吉娥就是2016年10月24日在邓某2家中带走邓某1的人。
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信宜市北界镇东村某村10号。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吉娥以出卖为目的拐骗妇女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应当在“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法定刑幅度内进行判处。
对于上诉人黎吉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明：1、被害人邓某1的陈述和证人周某、邓某2的证言均证实，邓某1并不是自愿跟黎吉娥走，而是黎吉娥未经得邓海燕母亲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邓某1拐走，黎吉娥的供述和证人彭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黎吉娥确实是以拐带邓某1给彭某1的儿子做老婆为名收取彭某1钱财的目的，并且已经与彭某1商谈价钱事宜；2、上诉人黎吉娥犯拐卖妇女罪的事实，有被害人邓某1的陈述、证人邓某2、陈某、周某、陆某、彭某1等多名证人的证言、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书证证实，上诉人黎吉娥对自己拐骗邓某1出卖给彭某1的儿子做老婆的事实亦供认在案，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资认定。故上诉人黎吉娥及其辩护人请求本院改判黎吉娥无罪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黎吉娥上诉请求本院改判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昌文
审 判 员 罗 文
代理审判员 张 驰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冬冬
黄珊珊
附适用于本案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