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83刑初716号
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费云，女，198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人，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浙江省，现住浙江省。2014年6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2015年3月12日刑满释放。2017年2月5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监视居住于居住地址，后因违反监视居住规定，经桐乡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6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毅偲，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未刑诉[2017]6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费云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7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费云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桐乡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戴毅偲出庭担任被告人费云的辩护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费云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费云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监控录像、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等证据，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费云予以惩处。
被告人费云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作了供述，表示认罪，但辩称公安阶段部分供述是被逼出来的，其没有想要小孩消失的想法，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费云主观上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直接伤害被害人的行为或直接致其死亡，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为遗弃罪；2、被告人费云系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3、被告人费云系犯罪未遂；4、被告人费云家庭需要其照顾；5、被告人费云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6、被告人费云自称已怀孕，望法庭予以核实。综上，希望对被告人费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月26日上午，被告人费云在桐乡市梧桐街道复兴小区87号3楼家中卫生间内产下婴儿“中某某”后，因不想让家人知道此事，想让“中某某”尽快消失，遂将未穿衣服的“中某某”装入内有厕纸的垃圾袋并打结，扔到桐乡市梧桐街道求是实验中学大门口对面一垃圾房外的垃圾桶内。后被群众发现报警，“中某某”获救。
以上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7年1月26日上午10时45分左右，其去桐乡市求是实验中学对面复兴小区的垃圾桶倒垃圾时，听到细微的小孩哭声，遂看到垃圾桶里面有个蓝色塑料袋，袋子是包好的，里面有一些草纸和布条，小孩身上有血迹，其怕小孩透不过气就把塑料袋打开，因怕伤到小孩没敢把小孩从垃圾桶里拿出来，后报警等情况。
2、证人朱某1（系桐乡市中医医院救护车随车医生）证言，证明2017年1月26日上午10时56分左右，其接到桐乡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电话，称在桐乡市求是实验中学门口处的垃圾桶里有一个小孩，到达现场后民警已在现场，其看到婴儿已从垃圾桶里被抱出来了。当时婴儿是放在一个塑料袋里面，脐带还连在身上，身上有血迹和羊水，婴儿哭声比较响，生理特征还在的，后将婴儿带到医院急诊等情况。
3、证人倪某（系桐乡市中医医院妇产科助产士）证言，证明2017年1月26日上午，其所在妇产科接到急诊送来的一个从垃圾桶捡来的婴儿，婴儿外面包了一条毛巾，经初步检查系男婴，身上没穿衣服，体温比较低，身体冰凉，脸色发紫，但生命体征稳定，脐带已经断了但没有扎起来，身上的血迹也没有干，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等情况。
4、证人朱某2证言，证明2017年1月26日上午11时多在费云家听费云奶奶说有人在楼下垃圾桶里扔了个小孩，其跟费云母亲说了之后二人一起去费云家厕所看，发现厕所地面上有几滴血迹。其怀疑小孩是费云的，费云不承认，经其劝说，费云承认是她扔掉的等情况。
5、证人费某1（系费云母亲）证言，证明大约在2016年9、10月份的时候其感觉费云肚子有点大，问费云是否怀孕费云不承认；2017年1月26日上午9点多其让费云帮忙倒水时发现费云脸色很难看，费云称来月经了不舒服。11点多朱某2到其家里说费云生了个婴儿，二人一起去家里厕所看了一下，发现厕所地面上都是血，有一条费云平时穿的外裤上面也都是血，后问费云是否生了个小孩扔在楼下的垃圾桶里，经二人劝说，费云承认。其要照顾生病的老公及费云的女儿，无力再抚养该婴儿等情况。
6、证人高某、易某证言，证明2016年间发现费云肚子越来越大，费云称自己胖了，后听说费云生了个小孩，孩子如何处理要看ＤＮＡ鉴定结果等情况。
7、处警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接警后至求是实验中学大门口对面复兴小区垃圾桶处，在高度至垃圾房窗户的黄色垃圾桶底部发现一个垃圾袋，打开发现里面有个没穿衣服的婴儿，还有一些草纸等物，并对该现场及费云家进行勘查的情况。
8、提取笔录、检验结果告知单，证明经桐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高某、易某与“中某某”均不符合半匹配遗传关系。
9、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费云的犯罪前科情况及刑满释放日期。
10、监控录像及视频分析说明，证明2017年1月26日上午9时41分左右被告人费云拎着一打结的垃圾袋走到路口将垃圾袋随手扔进垃圾房旁边黄色垃圾桶内的经过情况。
11、同步讯问录像及被告人费云的供述与辩解在案。
关于辩解及辩护所提：1、通过观看被告人费云同步讯问录像，相关事实均是被告人费云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在讯问过程中无诱供、骗供、刑讯逼供等违法违规行为，被告人费云所提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讯问过程中被告人费云明确回答生完小孩后因怕家人知道，主观上有想要小孩消失的想法，故将其扔掉，不管小孩是死是活，客观上其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下未作任何保暖措施将刚出生的“中某某”放到垃圾袋中并打结扔至室外垃圾桶内，而无视婴儿会因寒冷或窒息等原因死亡的可能，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罪要件，且具有相当的主观恶性，被告人费云及辩护人就本案定性及主观恶性所提辩解或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3、被告人费云在监视居住期间脱逃，不符合认定自首的条件，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4、根据被告人供述及其母亲费某1证言，被告人费云离异后与父母及7岁女儿共同生活，其父亲身患重病，父亲和女儿主要靠母亲费某1照顾、抚养，辩护人以费云家庭需要照顾而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5、被告人费云庭审中对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予以否认，认罪、悔罪态度一般，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6、经向桐乡市看守所核实，被告人费云并未怀孕，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7、辩护人所提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费云欲非法剥夺婴儿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费云的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费云系累犯，予以从重处罚。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生命健康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费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21年12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元元
人民 陪 审员 莫丽芬
人民 陪 审员 姚志霞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陆静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