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刑初字第29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焕炎。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9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闻军。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09）3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焕炎犯故意杀人罪，于200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焕炎及其辩护人闻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2月18日，被告人王焕炎伙同王吉生、邹明双、肖宪江、邹纯波等以经常在温州市瓯海区梧田镇蟠凤村“小六子溜冰场”溜冰的江西青年过于嚣张为由，密谋予以教训。当晚，被告人等十余人携带刀具、铁棍前往“小六子溜冰场”寻殴对方，因故未果；次日晚，被告人等委托他人运送四把武士刀、一把大刀到温州后，再次持械前往，寻殴未果。同年2月20日晚8时许，邹明双持大刀，被告人王焕炎及王吉生、肖宪江、邹纯波、秦源宏各持武士刀，周国辉等各持铁棍前往该溜冰场，发现唐某乙、付某、章某、柯某等在溜冰场后，被告人等即分别持刀冲进，乱砍、乱刺唐某乙、付某、章某、柯某等。被害人唐某乙被砍后逃至溜冰场门口，被告人王焕炎及王吉生、邹明双、邹纯波等又持刀围砍唐某乙，其中邹明双持刀砍击唐某乙头部。后被告人等逃离现场。被害人唐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乙全身9处锐器伤、2处钝器伤，因头顶部三处砍创，造成硬膜外少量出血，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半球脑实质被大片砍离，造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被害人章某、付某伤势程度均评定为轻伤。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焕炎为逞强而结伙寻衅，屡次寻殴他人，并以足以致人死亡的凶器，于公共场所持械杀人，致一死二轻伤，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证据。
被告人王焕炎辩解：自己仅是对在溜冰场隔壁台球室内的台球桌旁的一个人砍了两刀，被自己所砍的人员不是死者唐某乙。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焕炎参与行凶仅是为了教训被害人方，没有杀死相对方的故意，对王焕炎应定故意伤害罪，起诉书指控故意杀人罪有误；（2）王焕炎砍击的是另外的人员，对唐某乙并没有直接实施砍杀行为，唐某乙的死亡后果与王焕炎的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王焕炎受纠集作案，作用小，应认定为从犯；（4）王焕炎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好，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2月18日，被告人王焕炎伙同邹明双、肖宪江、邹纯波、王吉生（均已判）等人认为经常在温州市瓯海区梧田镇蟠凤村“小六子溜冰场”内溜冰的江西籍青年过于嚣张，遂预谋对其予以教训。当晚，被告人等十余人持械寻殴对方，后因故未果。次日晚，邹明双等人委托他人从外地运送数把砍刀到温州后，被告等人即持械再次寻殴，亦未果。
同年2月20日晚上，邹明双、肖宪江、邹纯波、王吉生及被告人王焕炎等人持砍刀，其余人员持铁棍冲进溜冰场，对在溜冰场内玩耍的江西籍、四川籍、浙江籍的青年唐某乙、付某、章某、柯某等人进行砍刺。王焕炎伙同同案人员持刀砍击唐某乙。唐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章某、付某等人被砍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乙全身9处锐器伤、2处钝器伤，因头顶部三处砍创，造成硬膜外少量出血，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半球脑实质被大片砍离，造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被害人章某、付某损伤程度均为轻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王焕炎的供述，供认自己参与了持械寻殴对方。作案当日，自己持武士刀，随同“邹二保”（邹明双）到了现场。自己发现对方有人去台球桌下的一蛇皮袋里拿东西，自己就持刀砍其手部、脚部各一下，将其砍倒在地。王焕炎并供认同案人员称自己为“烟杆子”。
（2）同案犯邹明双的供述，供认自己等人对平常在溜冰场内溜冰的江西人看不顺眼，自己等人决定对其持械砍击，并持械去准备砍人但未果。自己同邹纯波打电话给秦宏江，秦宏江从宁波驾车运送来刀具。案发当时，自己拿大刀；王吉生、邹纯波、秦源宏、王焕烟（王焕炎）等人持武士刀；另外的人员各持西瓜刀、铁棍到了现场。后自己进溜冰场共砍了三个人，其中一人（唐某乙）被王吉生、王焕烟等人围砍，自己就跑去在其头上砍了一刀。
（3）同案犯邹纯波的供述，供认自己等人预谋教训江西人时，王焕烟（王焕炎）也在场。自己等人持械去寻找对方未果后，邹明双打电话给秦宏江，秦宏江从宁波送来1把大马刀、4把武士刀。案发当日，邹明双拿大刀；自己和王吉生、肖宪江、王焕烟等人持武士刀过去。大家冲进溜冰场时，邹明双指挥大家砍人。后来对方一人（唐某乙）向外跑，自己以及烟杆子（王焕炎）、邹明双、王吉生就追，该人摔倒，“烟杆子”（王焕炎）就上去砍该人背上两刀；邹明双砍其头上几刀；自己以及王吉生也有对其持刀砍击。
（4）同案犯肖宪江的供述，供认自己等人在溜冰时对几个江西人看不顺眼，后邹二保（邹明双）等人提议持械砍击对方，大家同意，当时“烟杆子”（王焕炎）也在场。自己等人在2月18日持刀去准备砍人，但是路遇警务人员巡逻而返回。2月19日，经邹二保（邹明双）打电话，秦宏江从宁波送来一把大刀、四把武士刀。当晚，自己等人又再次持械去溜冰场准备砍人但又未果。2月20日晚上，邹二保持大刀；自己同王吉生等人拿武士刀，另有人拿西瓜刀、铁棍等来到溜冰场。自己同王吉生、邹二保、“烟杆子”等人都有进去砍人。
辨认笔录，证实肖宪江经对一组照片辨认后，确认5号照片上的王焕炎就是自己所称的同案人员“烟杆子”。
（5）同案犯王吉生的供述，供认“烟杆子”（王焕炎）参与预谋，并持械寻殴对方。在作案时，“烟杆子”持武士刀冲进现场。
辨认笔录，证实王吉生经对一组照片辨认后，确认6号照片上的王焕炎就是自己所称的同案人员“烟杆子”。
（6）被害人章某的陈述，证实自己等人在溜冰时，突然闯进人员持刀乱砍，自己的和付某等人被砍倒在溜冰场内，唐某乙被砍倒在溜冰场门口。
被害人付某的陈述，证实在溜冰场溜冰时，数人冲进溜冰场追砍场内人员，自己无故被围砍的事实。其中一名行凶者曾在发案前来溜冰场窥视情况。
被害人柯某的陈述，证实自己在溜冰时，外面冲进七、八位人员，持刀对在溜冰的人员进行围砍。自己的腹部被捅了一刀，手臂及背被均遭受砍击。
（7）证人符某、向某甲、张某甲、鲁某的证言，均证实一名四川籍青年（唐某乙）往溜冰场的门口方向逃，被七、八个人围砍。辨认笔录，证实符某经对一组照片辨认后，指认了被告人邹明双、肖宪江、邹纯波等人均系行凶者的事实。
（8）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实自己在溜冰场溜冰，突然闯进一伙人员，见人就砍，自己由于害怕，躲了起来才幸免于难。在溜冰场被砍的人员中，既有江西籍的人员，又有四川籍、浙江籍的人员，其中死者系四川籍青年。
（9）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邹明双、王吉生等人在案发当晚来告诉自己，称在溜冰场砍伤了人的事实。
（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早一日听被告一伙人讲在溜冰场被人绊倒好几次，心中不服气的事实。
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在案发当晚，被告等人在砍人后回来，准备把凶器放自己家，自己予以拒绝的事实。
（11）证人向某乙的证言，证实死者系唐某乙的事实。
（12）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唐某乙全身共有锐器砍击创9处、头部钝器打击伤2处。其死亡原因系头顶部3处砍创，造成硬膜外少量出血，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半球脑实质被大片砍离，造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伤势鉴定结论，证实付某的头面部及右手软组织裂创系锐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伤；章某左耳缺失，损伤程度为轻伤。
（13）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温州市瓯海区梧田镇蟠凤村蟠前路的“小六子溜冰场”，该溜冰场设两室，其北室是溜冰的场所；南室是台球室，南、北室隔墙设门相通。在台球室，遗留一只皮鞋，门口附近有血泊。
（14）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邹明双、肖宪江、邹纯波、王吉生已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15）抓获经过，证实王焕炎的归案经过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王焕炎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案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证人证言、受伤的被害人的陈述、同案犯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唐某乙是在逃离到溜冰场的溜冰室门口时遭受砍击而致死；其余人员是在溜冰室里遭受砍击。同时，现场勘查笔录，也证实与溜冰室相邻的台球室里勘查到血迹，以及遗留有鞋子；尸检报告所证实的唐某乙伤情，也与同案人员供述的对往门口处逃离的人员砍击的情况相符。故可以确认被告等人往门口处追砍的人员就是被害人唐某乙。同案人员指认了王焕炎对往门口处逃离的人员进行砍击；王焕炎供认了自己在台球室里对人持刀砍击。故可以确认王焕炎有对唐某乙直接进行持刀砍击。被告人王焕炎辩解自己所砍的人员不是唐某乙；辩护人提出王焕炎没有对唐某乙直接实施砍杀行为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焕炎为逞强而结伙寻衅，有预谋、有分工实施作案，对在溜冰场内的顾客无端进行砍杀，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焕炎的辩护人提出对王焕炎应定故意伤害罪的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王焕炎参与预谋，冲进作案现场，伙同同案人员持刀对唐某乙进行砍击，致唐某乙死亡。王焕炎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虽不及同案人员邹明双，但其积极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行为，亦系本案的主犯，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负责。被告人王焕炎的辩护人提出王焕炎的行为与唐某乙的死亡结果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王焕炎系从犯的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焕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海
审 判 员 叶淑红
代理审判员 董忠波
二〇〇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