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刑终316号
原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胜世，男，199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争，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袁利丹，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盘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马筱，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胜世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粤0402刑初7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胜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胜世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争、袁利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诉讼代理人马筱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1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周胜世因与被害人李某在工作中发生矛盾，便纠集“阿某”（姓名不详）等人，在珠海市高新区唐家湾镇科技八路美丽信食堂门口守候，当被害人李某下班经过美丽信食堂门口时，被告人周胜世与“阿某”等人用刀棍砍打被害人李某，致被害人李某头额部、左肩部、左上臂、左前臂、右上臂、左臀部、右大腿、左小腿、右小腿、右足等全身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因外伤致右侧坐骨神经及其分支胫神经、腓总神经受损，遗留右小腿肌瘫（肌力3级以下），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李某被评定为八级伤残。2017年3月1日，被告人周胜世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因上述伤害行为自2014年7月1日至同年８月５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八医院住院治疗，自2014年9月4日至同年12月31日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住院治疗，自2015年1月12日至同年3月30日到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自2015年3月30日至同年4月8日到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自2015年4月8日至同年6月6日到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自2015年8月28日至同年9月30日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住院治疗，自2015年11月2日至同年11月10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八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月19日至同年2月1日、2016年2月17日至同年3月17日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住院治疗。共计花费医药费人民币341082.25元、鉴定费人民币15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胜世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赵某、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到案经过，户籍资料，现场检测报告书，情况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复查鉴定结论书，医疗收费票据，手术记录单，疾病诊断证明书，病历，入院记录，出院小结，银行卡交易流水，鉴定费发票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胜世纠集他人使用凶器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八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周胜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胜世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造成了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含护理费）人民币341082.25元、误工费6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8200元、营养费人民币10000元、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鉴定费1500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455482.25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周胜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周胜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55482.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针对以上判决，上诉人周胜世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1.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主观恶性不大，且本案事出有因，请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2.被害人的医疗费已经通过社保部门办理工伤保险予以报销，不应在本案中再予支持，否则被害人获得重复赔偿，有违民法中“填平损失”的理念。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原系珠海市至力电池有限公司员工。2014年7月22日，珠海市香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书》，认为李某的受伤情况符合工伤认定范围，并认定李某于2014年7月1日所受的全身多处刀砍伤为工伤。珠海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已分期将医疗费人民币34040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6075元支付给了李某。珠海市至力电池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17日李某受伤住院期间，按照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向李某支付了工资。
上述事实，有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工伤认定书》《珠海市工伤保险医疗费核定单》、李某62×××49的银行卡工资流水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周胜世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周胜世与被害人李某因工作原因产生矛盾，对被害人李某怀恨在心，纠集多人在公共场所持械将被害人砍致重伤二级，其行为所造成的危害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恶劣，且案发后上诉人周胜世未对被害人李某进行任何赔偿，应当予以严惩。上诉人周胜世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主观恶性不大，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胜世及其诉讼代理人就附带民事部分所提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1.因珠海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已将医疗费共计人民币34040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6075元支付给了李某，根据侵权责任法中的损失填平原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已获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重复支持。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主张的医疗费人民币339551.76元（347564.56元-8012.8元）已全部通过珠海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获得补偿，故其对医疗费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支持的数额是人民币12125元（38200元-26075元）。2.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未提交护理费的相关证据，但考虑其所受伤情较重，住院及康复期间需要专人护理，其所主张的护理费人民币8012.8元的请求未超出法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误工费的认定，珠海市至力电池有限公司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受伤住院期间仍然向其支付了工资，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并未遭受误工损失，对其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胜世应当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的费用共计人民币33137.8元。对上诉人周胜世及其诉讼代理人就附带民事部分所提上诉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胜世纠集他人使用凶器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八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周胜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决在刑事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周胜世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原判决认定赔偿金额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刑初7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刑初7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上诉人周胜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313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麦永明
审判员 曾若凡
审判员 侯静晶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紫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