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刑终4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国常，绰号”毛苟”，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江永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江永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0日被江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经江永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江永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永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娟，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国常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郭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湘11刑初字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何国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何国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郭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4262.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郭某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何国常对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3日在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法院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玉萄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何国常及其辩护人胡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何国常在其家附近的寺崖下山中采蘑菇时，遇到同村村民、被害人何某2。因何国常出口调侃何某2，两人发生口角，何国常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砸伤何某2头部。何某2跑至山中小路躲避并呼救，何国常见状，害怕打伤何某2的事情被他人知道，自己又无力医治，遂起意杀害何某2。在追上何某2后，何国常用手掐何某2颈部，并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朝何某2头、颈部猛砸数下，致何某2因被钝器致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被扼颈部致严重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上述事实，有现场提取的石头、衣物等物证，户籍证明、通话记录等书证，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物证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搜查等笔录，证人证言，指认现场光盘、尸检光盘等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上述判决。
上诉人何国常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认罪态度好，愿意赔偿，原判量刑过重”。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人员提出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何国常与被害人何某2系同村村民。何某2的头脑反应稍慢于常人，年近四十，一直未婚。2016年3月22日11时许，何国常在其家附近的寺崖下（当地地名）山中采蘑菇时遇到何某2。何国常出口调侃何某2与该村一六十余岁的五保户有情人关系，何某2听后一再反讥让何国常的老婆嫁给该五保户。何国常恼羞成怒，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欲打何某2，何某2见状跑向山中小路躲避，何国常用该石头砸向何某2并砸中何某2头部。何某2挨砸后继续往前跑了几步后受伤倒地呼救。何国常追上后见何某2头部在流血，害怕打伤何某2的事情被他人知道，自己又无力医治，遂起意杀害何某2，即用手掐何某2颈部，并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朝何某2头、颈部猛砸数下，致何某2当场死亡。随后，何国常欲将何某2尸体拖至山林隐蔽处藏匿，在拖尸过程中致何某2裤子、鞋子脱落，上衣将头部包裹。何国常将何某2尸体藏匿至山林隐蔽处后，又将何某2的裤子、鞋子藏匿至附近一石头下后逃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永州市江永县公安局（永）公（物）鉴（法病）字【2016】0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及尸检光盘证明，死者何某2系被钝器（如石块类物质）致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被扼颈部致严重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对本案查处情况。
3、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现场勘验视频光盘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相关物证情况。
4、物证--石头、何某2的衣物、尸体等物品的照片证明被告人何国常犯罪工具石头的特征以及被害人何某2的穿着等情况。
5、永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永公物鉴（法物）字【2016】23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案发现场距离草坪上的小路入口10.5米处的血迹，距离草坪上的小路入口11米处的血迹，被害人何某2阴道中段拭子、后段拭子、十指拭子与被害人何某2的肋软骨在共同检见的STR分型相同。
6、指认现场光盘证明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何国常指认杀人何某2、抛尸、丢弃何某2雨伞、背篓的地方，与现场勘验的地方相一致，同时何国常指认遇见杨某的位置与杨某指认的位置一致。
7、袋上有”暴龙一线”字样黑色塑料袋照片及辨认笔录证明经何国常辨认，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有”暴龙一线”字样的黑色塑料袋就是2016年3月22日其杀死何某2后，丢在松树林地边的黑色塑料袋。
8、调取证据通知书、电话清单及手机短信截图证明何国常184××××8164号码在3月22日11时54分、以及3月29至3月31日有多次和周某的通话记录，以及3月31日有与何某3的通话记录。
9、证人何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何某2是他女儿。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2016年3月23日在江永县兰溪瑶族乡香花井村1组一个叫”寺崖下”的山中发现的女尸就是其女儿何某2。
10、证人郭某的证言，何某2平时头脑反应慢于一般人，但没有精神病。一直未嫁人。2016年3月22日早晨9点钟左右，何某2一个人从家里出去到山上的松树林捡菌子就一直没有回家。当日下午3点半钟就到处去找，担心何某2失踪。直到23日17时许，她在山下找，村民高某从山上下来讲何某2已经死了，尸体在山上面。后来她就和她丈夫的堂弟何某4、侄子”小牛”、何某5四个人都上了山，但没有找到何某2的尸体就下了山，因为当时天已经黑了。何某2出去的时候上身穿一件红色的外衣，下身是穿一条牛仔裤，鞋子是穿了一双雨胶桶鞋。只带了一把红色的直杆自动伞和一个”别苟”（竹制篓子”别苟”是用竹片制作的，是用来打鱼时装鱼仔的那种篓子）。
11、证人高某的证言，2016年3月23日下午5点10分左右，他在山上发现村里的何某2下身赤裸死在寺崖上（自牙山）上的一条牛路旁边。何某2是他邻居，3月22日早晨7点钟左右他去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何某2穿着一件水红色的棉衣，他是看见那件衣服才确定那是何某2的。他没有走近去看，他发现何某2的尸体的地方离他站的地方有5米左右。当时何某2没有穿裤子，而且是离开地面架在石头上与地面是45度左右，上衣向上身缩起，看不到头部。他发现何某2的尸体后被吓得直接下了山，到了寺崖下山脚下地边的路上看见何某2的母亲郭某在找何某2，他就告诉郭某说何某2已经死了，叫郭某自己不要上山，另外叫两个亲戚才上去，郭某听到他这样讲后就回村子里叫人了。
12、证人何某5的证言证明何某2失踪后报警的情况以及发现何某2尸体的情况。
13、证人何某6的证言证明他最后一次见到何某2是在”寺涯下”的土地旁边。
14、证人周某的证言，2016年3月22日那天早上8点多钟，何国常在家里吃了早饭后就出门了，何国常出门的时候穿了一双雨鞋，下身穿黑色裤子。何国常从外面回到家里的时候是中午12点多钟了，回来的时候何国常鞋子和裤子的穿着和出门的时候是一样的。3月23日傍晚在村里听村民说的何某2被人杀害在寺崖山的事。何某2被害后，公安局的人在村里进行调查。3月28日晚上民警到她家里进行了调查，当时何国常也在家里，民警给何国常照了相。第二天（3月29日）早上何国常吃了早餐就出门去广西了。3月30日凌晨4、5点钟，她和何国常通电话，在电话里她又问何国常：”你到底哪么回事，与案子有没有关?”何国常讲：”没得。”她又继续问何国常：”是哪么回事?”何国常讲：”为了一句话，她（指何某2）就骂我千死百绝，我蛮恼火了就拿石头打她，看她受伤的那个样子怕要好多钱来治，我就索性打死她。”何国常别人都叫他”毛狗”，外出做事喜欢穿牛仔衣和一件黑色的夹克衣。
15、证人何某3的证言，2016年3月25日她打电话给妈妈周某，周某讲村里的何某2在山上捡菌子的时候被人杀死了。3月底的一天上午周某打电话要她快点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她接到了父亲何国常的电话，何国常说：”我现在在广西朝东镇，我在朝东镇的路口等你，你赶快过来。”她就到朝东镇的路口见何国常。见面后，何国常说：”我要出去了，你给点钱给我。我出来的时候没有带身份证，手机卡也用不了，你去用你的身份证给我买一张手机卡。”她就用身份证在朝东镇移动营业厅给何国常办了一张手机卡，手机号码记不起来了，然后还给了1200元现金。她和何国常分开后就回到了香花井村家里，到家就看到公安民警在家里向周某询问何某2被杀害的一些情况。民警走了之后周某和她说，怀疑何某2被杀的事情是她父亲何国常干的。大概是在清明节前几天，周某在电话里说”当真是他了（意思是何某2是被何国常杀死的），你爸爸和我说3月22日那天他在山上捡菌子的地方遇到了何某2，何某2用一些很难听的话语骂他，他一生气就打了何某2，把何某2打死了”。
16、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22日上午，他去”犁眼坪”的松树林里捡南风菌时遇见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经其辨认，男的是被告人何国常，女的是被害人何某2。
17、证人何某7的证言，2016年3月22日他整天都在村头大路边的烟地做事。中午11点多钟差不多12点钟时，有个男的和他讲了一句话，讲话的内容是：大哥，回家吃午饭了。听声音是村里的何国常（诨号：毛苟）。当时他赶着抓蜗牛，没有注意看是谁。那个人讲完话就沿小路往村里面回去了。他这边的小路途经一些松树林可以通向”寺崖上”那片山上。
18、证人何某8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9日下午，何国常带起公安民警到寺崖上山上指认打死何某2的现场时，他和村长何某9一直在场。何国常指认了在哪里碰到水田村的”车干”（杨某），在哪里碰到何某2，又在哪里打的何某2，又把何某2的尸体拖到哪里，把何某2捡菌子的”别篓”和雨伞丢在哪里，如何上山、如何下山，都一一指认了。后杨某（车干）带公安到寺崖上山上指认2016年3月22日上午捡菌子时，碰到一男一女（何国常和何某2）的地方。杨某指认的地方与何国常带公安去指认讲何国常碰到杨某和何某2的地方完全相符，一点都没错。那么大座山，如果不熟悉地形，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是绝不可能指认地方完全相符的。
19、上诉人何国常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国常因与他人发生口角而杀死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何国常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认罪态度好，愿意赔偿，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及理由。经查，上诉人何国常因与他人发生口角而杀人，其犯罪性质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严惩。何国常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在庭审过程中对其杀人的犯罪事实认罪，且在庭审时表示愿意赔偿，有悔罪表现。故对该上诉意见及理由，予以采纳。对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人员提出的”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的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对何国常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1刑初字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何国常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1刑初字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何国常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何国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文
审判员 邓志刚
审判员 张熙杰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廖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应】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