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民再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王静，女，汉族，1971年10月10日出生，大专文化，住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李亮，男，汉族，1979年9月17日出生，大专文化，住肥城市。委托代理人刘成刚，山东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静与被上诉人李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肥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14）肥民初字第149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鲁0983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肥城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日作出（2016）鲁0983民再1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王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静、被上诉人李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983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邮寄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借据形成的过程，从而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34万元借据是双方就以往多次借贷往来经结算后形成的利息欠条，是一个新的债权凭证。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该欠款应当予以支持。二、本案借据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辩称出具本案借条是受到胁迫且没有最终达成合意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应当依据证据效力规则，采信书证所体现证明内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亮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涉案34万元的债务关系。涉案借条确系答辩人所书写，但该借条的内容双方并没有借款的合意，而是对以往债务处理意见的协商，且最终该协商意见并未达成一致，在答辩人2014年4月25日书写涉案借条时，上诉人已在肥城市人民法院起诉了答辩人两个民间借贷的案子，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再向答辩人出借款项，因此涉案借条仅是双方对以往债务协商处理的过程，双方并没有借款合意，上诉人诉称的借款事实并不存在。二、退一万步讲，即便涉案借条成立，上诉人也没有向答辩人实际交付涉案的34万元借款。在原审两次庭审中，上诉人对自己所出借的34万元资金来源不能自圆其说，前后存在矛盾，根本没有证据证实其诉称的“2014年4月25日李亮因缺乏资金向原告借款34万元整，收到现金后出具借据一份”的主张。同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改称“本案的34万元借据是双方就以往多次借贷往来经结算后形成的利息欠条”，足以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34万元借款没有实际支付，涉案借条未生效，一审法院对该案件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三、关于涉案借条的形成，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完整的还原了事实真相，该借条是在上诉人家中，答辩人与上诉人及上诉人丈夫就以往债务协商处理方案，在尚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该借条就被上诉人借口上厕所拿走，并以此为证据起诉。该录音证据一审法院虽未予以采信，但确实能够还原事实真相，请二审法院予以参考。总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王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4万元整，并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邮寄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4年4月25日，被告李亮向原告王静借款340000元，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静现金叁拾肆万元正（￥340000.00元），此借款以阳光舜城12-2-502作为抵押，用此房代款后优先归还一部分王静现金，在归还借款期间不得已用其他理由扣押李亮车辆，如违约可申请法院执行。否则，此借条无效。备注自2014年5月9日按人民人行利率计息。李亮，2014年4月25日。此件两份，复印件一份共同有效。”关于借条中有关扣车及借条无效的内容原被告均认可意思表示为诉讼中原告不能扣车或申请法院扣车抵债，否则借条无效。庭审中，被告李亮辩称该借条记载的款项是借原告80万元的利息款，该款系由山东华腾服饰有效公司所借，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014年5月4日，原告诉来本院，以上事实有借条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案经开庭审理，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被告李亮向原告借款340000元，有被告本人亲笔书写的借条在案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公民之间的借贷，双方对返还期限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据此原告诉请被告李亮偿还借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所辩称，因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王静借款本金340000元；二、被告李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王静借款利息（本金340000元自2014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由被告李亮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王静诉称与原审诉称一致。原审被告李亮答辩称：“条是他写的，但条并不是一个借条，类似于协议，他没有收到过王静一分钱。另外，他先给王静打的条，打条后王静没有给他钱。”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再审过程中针对原告诉求及被告答辩本院归纳庭审焦点如下：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债务关系；二、若存在债务关系，所借款项是如何交付的；三、李亮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否采信。针对第一个庭审焦点，王静提交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静现金叁拾肆万元正（￥340000.00元），此借款以阳光舜城12-2-502作为抵押，用此房代款后优先归还一部分王静现金，在归还借款期间不得已用其他理由扣押李亮车辆，如违约可申请法院执行。否则，此借条无效。备注自2014年5月9日按人民人行利率计息。李亮，2014年4月25日。此件两份，复印件一份共同有效。”李亮认可借条内容是其所写，但辩称该条并不是一个借条，类似于协议，他打条后，并没有收到一分钱。法庭辩论结束后，李亮提交录音证据一份，证明目的为2014年4月25日其在王静家中与王静协商之前60万元借款利息事宜，协商过程中其按照王静意思书写了2014年4月25日借款34万元的借条，王静趁上厕所机会拿走了该借条，并在几天后凭该借条起诉到了肥城市人民法院。其认为出具借条，只是对60万元利息的协商意见，且该意见最终双方均不认可，该借条并未生效。针对第二个庭审焦点，王静提交营业执照（山东欧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静），一份，主张其从事矿上机械配件经营多年，账户资金充足，有能力提供相应借款。另外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单四页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五页，称其在肥城市工商银行6222081604000763818（户名为王静）的账户中分别于2014年3月29日提取了4000元（同日分两次各提取2000元）；于3月31日提取了16000元（同日分四次分别提取了5000元、5000元、5000元和1000元）；于4月4日提取了6000元（同日分两次各提取了5000元和1000元）；于4月10日提取了2000元；于4月15日提取了4000元（同日分两次各提取了2000元）；于4月20日提取了13000元（同日分四次各提取3000元和一次1000元）；在肥城市农业银行其丈夫王善文的62×××19账户中于4月23日提取了40000元；于4月24日提取了5000元；用银行承兑汇票变现了现金210000元（在肥城市井楼小区名叫的李健处变现）；其自己保险柜的现金80000元，剩余的是补齐的，共计340000元。同时王静称，所借款项于2014年4月25日晚上在其家中将现金交付给李亮。李亮质证认为，王静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据与原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一致，而且王静都是在ATM机上提取的几千元的现金，假若王静借给他现金34万元，她的账户中在整个2014年4月份都有余额25万元左右，她没有必要几千几千的提取，完全可以一次性给他，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现实。另外，王静在一审中提交的一张4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原审卷宗第26页），出票日期为2013年7月，而到期日期是2014年1月份，承兑是有期限的，也就是在2014年1月份，这张承兑已经到期，钱已经取走，与他没有关系。综上，李亮称以上证据均是王静伪造的，其没有收到过一分钱。针对第三个庭审焦点，再审庭审辩论结束后，李亮当庭用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称该录音能够证实他没有借王静34万元钱。因手机录音听不清楚，且不好固定证据，本院告知李亮若提交证据应当提交光盘，且将录音内容整理成书面材料。2016年9月13日李亮提交录音（光盘）证据及书面整理材料（21页）一份，欲证明涉案34万元只是算账过程，没有发生过现金交易，当时王静并没有同意34万这个数，在他写完这张借条后，王静夫妻俩反悔不承认了，他本想要回这张借条，但王静说上厕所并趁机将本案的34万元借条拿走并在9天后凭该借条起诉了他，因此本案债务并没有发生，他不承担还款责任。王静对该录音证据质证认为，该录音只是个算账的过程，他写的条我也没有收到，提到的其他金额均与此案无关。李亮在原审庭审及再审庭审中均未出具该录音证据，已超过两年了法院不应当采纳。此外王静不承认录音中出现的女声是她说的话，并当庭申请对该录音证据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0月25日王静向本院技术室提交撤回鉴定申请，不要求对该录音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1月2日本院通知李亮到庭，告知其王静撤回鉴定申请一事，并询问李亮是否对该录音证据进行申请司法鉴定，同时告知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若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即李亮若不申请司法鉴定，该录音证据因真伪不明法院将无法采信。2016年11月7日李亮提交《对录音证据的再次说明》，并未提出对该录音证据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案经再审开庭审理，因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借款事实分歧较大，致使法庭调解未果。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再审庭审中，王静提交肥城市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欲证实其在2014年3月29日至4月20日期间在肥城市工商银行分6次提取了现金合计4.5万元；提交其丈夫王善文在肥城市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欲证实在2014年4月23日和4月24日分两次在其丈夫王善文的账户中提取了现金4.5万元；用承兑汇票提取了21万元；自己保险柜中剩余现金8万多，凑齐34万元后于2014年4月25日在她自己家里交给的李亮。对于涉案款项来源问题，王静在原审庭审中称其在肥城市工商银行、肥城市农村信用社各取了一部分现金，并未提起过银行承兑一事。庭后王静向原审法庭提交了肥城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并未提交肥城市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亦未提交王善文在肥城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与再审中提交的部分不符。本院审查以上证据认为，首先，在2014年整个4月份王静在肥城市工商银行个人账户余额始终保持在25万元左右，她完全可以一次性提取现金交付给李亮。而王静却分6次从ATM机上几千元几千元的提取了4.5万元现金，不符合常人的逻辑思维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次、原审庭审中王静称涉案款项部分是从肥城市农村信用社提取的，而自始至终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三、原审庭审中王静并没有说涉案款项部分从肥城市农业银行提取现金一事，却在再审庭审中提出了涉案款项包含其丈夫王善文在肥城市农业银行的部分取款。其四、原审庭审中与再审庭审中王静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也部分不符。本院认为，假若王静借给了李亮34万元现金，那么她不会连从哪儿筹措来的现金一事都说不清楚。因此，李亮提出的其没有借王静现金，王静是在凑数凑齐34万元，并谎称涉案款项已交付的辩解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涉案款项的交付与否，是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的关键。对此出借人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两次庭审中王静提供的涉案款项来源证据前后不一，不符合证据与待证事实关联性之要求，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定王静提出的涉案款项已交付，要求李亮偿还借款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亮提交的录音证据，因原审原告王静不予认可，李亮亦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录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肥民初字第14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静对原审被告李亮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由原审原告王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34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即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须存在借款的实际支付。关于本案借款的支付，上诉人王静陈述诉争34万元借款系其分多次从银行等金融机构提取后又加上银行承兑汇票和家中存放的现金后支付给被上诉人李亮，却不选择银行转账这种便捷安全的交易方式与正常的借款支付方式相悖，且上诉人王静陈述的借款来源在多次的审理过程中不一致，被上诉人李亮对上诉人王静的陈述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静并未将涉案34万元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李亮及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王静的诉讼请求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3民再10号民事判决。二审诉讼费3200元，由上诉人王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凯青审 判 员 张国强审 判 员 罗 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宗光书 记 员 韩天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