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高新区纬二路财富中心B座19号底商及10楼21-23号。
法定代表人：王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充，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明，女，1967年11月28日出生，壮族，北京市平谷区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春龙，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村民。
原审被告：怀来县亨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怀来县沙城镇新兴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吕世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燕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秋明、原审被告赵春龙、原审被告怀来县亨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2401号。2.刘秋明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燕赵公司承担杨小新的生活费不合法。本案中，杨小新虽然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但未提供无生活来源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杨小新生活费31192.2元不合法。杨小新系杨连田与刘秋明夫妻二人所生，其抚养费应由二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燕赵公司承担抚养费不当，应予纠正。2.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本案中，刘秋明的伤情鉴定为八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3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判决燕赵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刘秋明精神抚慰金不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刘秋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燕赵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小新已经双方委托鉴定，鉴定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刘秋明也提交了无收入证明，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其生活费的计算符合北京市规定。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北京市平均生活水平计算出来，符合法律规定。燕赵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不赔偿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
赵春龙、怀来公司未到庭答辩。
刘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燕赵公司、赵春龙、怀来公司赔偿医疗费5315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12650元、营养费9500元、误工费9500元、护理用品费180元、救护车费1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赔偿金317154元、鉴定费4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550元，共计为572215.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2日5时15分，赵春龙驾驶车牌号为××1,××2的蓝色“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昌金路胡家营南口，适遇杨连田驾驶车牌号为××3的白色“五菱”牌小型面包车（内乘杨俊、刘迎和刘秋明）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车接触均损坏，杨连田、杨俊、刘迎和刘秋明受伤。后杨连田、刘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刘秋明被送往北京市平谷区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刘秋明的伤情为腹部闭合伤、脾破裂、腹盆腔积血、多发肋骨骨折、右锁骨骨折、心包少量积液、蛛网膜下腔出血、眼睑裂伤、眼球后出血和左额骨、眶壁、上颌窦壁、颧弓多发骨折。2017年2月11日刘秋明出院。2017年5月18日，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鉴定人刘秋明因交通事故致脾破裂切除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秋明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至定残前一日”。事故发生时，赵春龙所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燕赵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主车100万、挂车5万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处理，该支队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两方车辆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的状况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为由，对此事故未作具体责任认定。现刘秋明提起诉讼，要求燕赵公司、赵春龙、怀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诉请如前所述。赵春龙、燕赵公司各持上述答辩意见不同意刘秋明之诉讼请求。怀来公司未答辩。
另查，刘秋明与杨连田系夫妻，二人于1989年12月28日生育一女杨小新，1996年6月11日生育一子杨俊。庭审中刘秋明提出杨小新患有精神疾病，并提交杨小新的残疾人证，该证载明杨小新的残疾类别“精神残疾”，残疾等级为“贰级”。2017年11月5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杨小新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杨小新目前情况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
再查，燕赵公司所出具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中载明怀来公司为肇事大货车的被保险人。对此，赵春龙称其系贷款购车，在未还清贷款之前商业三者险以怀来公司作为被保险人。
经一审法院核实，本次事故给刘秋明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53180.26元（含救护车费用1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5750元、误工费9500元、护理费12016元、护理用品费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残疾赔偿金165052.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1192.2元）,共计为276728.46元。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户口簿、陪护费发票、聘请护工协议书、护理用品费收据、残疾人证、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北京市平谷区医院住院病案、诊断书、住院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医嘱单、病人消费金额信息，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交通事故证明、卷宗材料和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市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交通主管部门因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两方车辆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的状况而无法确认事故责任，故一审法院据已查明的事实情况依公平原则酌情确定事故双方对本次事故负同等责任。鉴于赵春龙所驾驶的车辆事发时在燕赵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刘秋明的合理损失应当先行由燕赵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责予以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除刘秋明受伤外，还造成杨俊受伤和杨连田、刘迎死亡，且杨连田、刘迎各自亲属和杨俊已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燕赵公司、赵春龙、怀来公司主张赔偿，故一审法院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由赵春龙依法承担。就刘秋明要求怀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赵春龙所驾车辆挂靠在怀来公司名下，故一审法院对刘秋明该诉请不予支持。就刘秋明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救护车费二项，依相关票据依法核定，并将救护车费用计入医疗费中；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数额合理，予以支持；营养费一项，依据其伤情和对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予以酌定；护理费一项，住院期间护工护理部分依相关票据核定，其余部分按照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予以核定；误工费一项，依误工期的鉴定意见予以酌定；残疾赔偿金一项，因其并无证据可以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一审法院依其户口簿中的户别农业家庭户核算该项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结合杨小新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依法核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残程度酌情确定。另，鉴于就商业三者险格式条款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免责条款是否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在本案审理中燕赵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判令燕赵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怀来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秋明医疗费（含救护车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护理用品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855.48元；二、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秋明医疗费（含救护车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护理用品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8436.49元；三、驳回原告刘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春龙、怀来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
关于被抚养人杨小新的抚养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刘秋明提交杨小新的残疾人证、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杨小新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载明杨小新目前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在燕赵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杨小新属于受害人杨连田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一审法院判决燕赵公司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且酌定认定抚养费为31192.2元，不超过北京市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故燕赵公司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数额应当根据致害行为的性质、致害人的过错程度、请求权人所受痛苦程度以及与死者的关系等酌定。本案中，交通主管部门因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双方车辆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的状况而无法确认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事实酌定确定事故双方对事故负同等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刘秋明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刘秋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数额为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燕赵公司就对其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就商业三者险格式条款中关于精神抚慰金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燕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6元，由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 瑞
审 判 员 李 淼
审 判 员 龚勇超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乔文鑫
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