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女。
委托代理人：王凤，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贵银，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庆刚，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素兰，女。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鲜芳，辽宁华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伟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甘民初字第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郭伟诉称：被告于2010年5月24日闯入原告居住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姚胜街20号1单元6楼2号房屋，至今已有三年。期间被告对住房内物品损毁严重，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将位于甘井子区姚胜街20号1-6-2号房屋腾退给原告；2、被告给付原告占用住房期间造成的住房租金损失37，000元，水电费5，700元，被告毁坏室内设施损失4，900元，合计47，600元。
原审被告石贵银、石庆刚、马素兰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是2007年与案涉房屋所有人唐庆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使用该房屋的，被告使用该房屋后缴清了该房所欠的物业费和采暖费；对于原告所说被告砸毁室内设施，被告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郭伟与案外人唐庆功于2001年3月30日登记结婚，后因感情不和，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与唐庆功离婚。2007年9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甘民权初字第1357号民事判决，准予郭伟与唐庆功离婚，案涉甘井子区姚胜街20号楼1单元6楼2号房产“因涉及案外人财产，另案处理”。郭伟于该判决生效后以一审法院剥夺了其上诉权，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该案件再审。2008年8月27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大民申字第66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驳回郭伟的再审申请。该通知书认定如下事实：唐庆功婚前位于海茂村427号的19.22平方米住房于2001年4月21日动迁时，郭伟投资，将回迁面积增加至44.88平方米。同年，原告郭伟再次将唐庆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承租案涉房产。一审法院于2009年4月28日作出（2008）甘民初字第4118号判决，驳回郭伟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主文有如下表述：“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27条1款、2款规定，原告（郭伟）属于生活困难情形，被告应对原告给予适当的经济帮助……且原告已经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故对于原、被告原婚姻存续期间因动迁回迁取得的案涉房屋，可由原告暂时居住……因该房屋的相关权属情况暂不明确，故该涉案房屋暂不予调整”。另查，唐庆功婚前所有一处位于甘井子区海茂村427号房屋，建筑面积19.22平方米。2001年4月该房动迁，由大连市房屋拆迁总公司回迁安置到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姚胜街20楼1-6-2，建筑面积为44.88平方米，在《动迁户增加住房面积代建议定书》中注明动迁户姓名为唐庆功，家庭人口1人。该房屋只有拆迁安置手续，没有办理产权。再查，被告石贵银于2011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将郭伟、唐庆功列为被告，请求确认石贵银与唐庆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2011）甘民初字第4225号民事判决，确认石贵银与唐庆功于2007年3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郭伟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7日作出（2012）大民二终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以石贵银系外省农村户口，所买房屋系“小产权房”不合法，撤销一审法院（2011）甘民初字第4225号民事判决，并驳回石贵银的诉讼请求。又查，2009年5月，被告石贵银发现原告郭伟的父母唐宗轩、张春梅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后石贵银的父母石庆刚、马素兰也搬至该房屋内居住。至此，唐宗轩、张春梅、石庆刚、马素兰四人在案涉房屋内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具有排他性。在所有物遭受侵害的情况下，可以要求消除危险、排除妨害或返还原物。现虽然已有（2012）大民二终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石贵银与案外人唐庆功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是现原告请求被告腾退房屋并赔偿占用房屋损失，应当以原告对于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作为其请求权基础，如原告不能证明其享有所有权，则应由原告承担败诉风险。以现有证据，无法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腾退房屋的诉请，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主张案涉房屋系在原告与案外人唐庆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动迁取得，郭伟系共有权人，但是以现有证据不能明确是谁对房屋增加面积有所投入以及投入资金是否属于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也无法对案涉房屋的权属进行认定。原告亦提交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大民申字第66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有所投资。对此，因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所认定的事实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指称的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无法依据该通知书认定原告所主张的事实。第二，原告不得以其对案涉房屋具有居住权为理由要求被告腾退房屋。现虽有（2008）甘民初字第4118号民事判决许可原告暂时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但因居住权并非所有权，不具有排他效力，故在原告未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具有所有权的情况下，对其要求被告腾退房屋的诉请，亦无法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占用住房期间造成的住房租金损失、水电费及被告毁坏室内设施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原告上述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讼标的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依法不予调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郭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共计5，43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郭伟负担。
宣判后，郭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郭伟对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一审只认定郭伟享有使用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依据居住在案涉房屋，应当腾退。
被上诉人石贵银、石庆刚、马素兰表示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上诉人郭伟与其前夫唐庆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动迁回迁所得。双方离婚时，对案涉房屋的产权未作出处理，（2008）甘民初字第4118号民事判决许可郭伟暂时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因此郭伟居住在案涉房屋是依据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具有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是基于石贵银与唐庆功于2007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居住到案涉房屋的，而该《房屋买卖协议》已经本院（2012）大民二终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确定为无效合同。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三被上诉人居住在案涉房屋已没有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在石贵银从唐庆功处购买之前，即由上诉人郭伟居住，石贵银与唐庆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后，案涉房屋即应恢复到郭伟居住的状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伟有权请求三被上诉人返还房屋。一审判决以上诉人郭伟对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为由，从而认定郭伟无权请求返还案涉房屋，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更正。
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郭伟要求被上诉人给付租金、室内设施损失及水电费的诉讼请求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调整。对此，上诉人郭伟未提起上诉，故二审亦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3911号民事判决；
二、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被上诉人石贵银、石庆刚、马素兰将案涉房屋，即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姚胜街20号楼1单元6楼2号的房屋返还给上诉人郭伟；
三、驳回上诉人郭伟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30元（郭伟预交），由郭伟负担990元，由石贵银、石庆刚、马素兰负担4，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郭伟预交），由郭伟负担990元，由石贵银、石庆刚、马素兰负担4，3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黎明
审 判 员 石玉宏
代理审判员 季 烨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耿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