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宁市工业材料供应公司，住所地：普宁市。
法定代表人：黄克恩，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海阳，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雅，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供销综合贸易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郭广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赞，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柴冰川，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普宁市工业材料供应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供销综合贸易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11月23日，工业公司向供销公司汇款500万元，票汇委托书载明款项用途为“购棕榈油”。1995年1月17日，供销公司向工业公司出具《确认书》，内容为：工业公司于1992年11月21日与供销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并于同月23日投资500万元到供销公司，由于供销公司不能按期收回资金，导致联营期满仍无法向工业公司回笼投资款及收益，截止1994年12月31日结欠工业公司总额为7481480.50元。其中本金410万元，收益及罚息3381480.50元；具体计算如下：一、第一年度即92.11.23到93.11.22为5000000×30%=1500000元，已还工业公司本金900000元收益300300元；二、第二年度即93.11.23到94.11.22为（5000000-900000）／（1500000-300300）×36%=5299700×36%=1907892元；三、第三年度即94.11.23到94.12.31共38天，为（5299700＋1907892）×3%／30×38=7207592×3%／30×38=273888.50元。
1995年12月13日，工业公司与供销公司签订《合同书》，内容为：双方在近年的业务交往中，至今互有债权债务，为明确其金额，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解决所有债权债务的协议：一、工业公司应付供销公司款项为736306.57元，其中：（一）承担原普宁物资材料公司与供销公司联营棕榈油业务外汇因国家汇率调整引起的亏损挂帐350000元（此项亏损挂帐供销公司的帐面余额为697501.47元，双方各负担50%）；（二）工业公司应付供销公司帐面欠款余额386303.57元；二、供销公司应付工业公司款项为10027778.55元，即1992年11月21日双方联营协议涉及的供销公司拖欠工业公司的本金及收益；三、工业公司、供销公司债权债务相抵后，供销公司实欠工业公司总金额9291471.98元；四、供销公司结欠工业公司的9291471.98元按如下办法处理：（一）供销公司保证在1995年12月31日前还清给工业公司，从1995年12月11日至12月31日的利息按银行临时贷款利息1.6%由供销公司付给工业公司，但超过上述还款期限（即1995年12月31日）还款的，除应偿还银行1.6%利息外，供销公司还应按逾期还款部分金额计付每天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给工业公司，欠款全款最迟应于1996年6月30日前还清等。
由于供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偿还欠款，供销公司在后期向工业公司发出多份《确认书》（其中一份为《确认合同书》）。工业公司表示供销公司在该些确认书中对还款日期进行变更。该些确认书的具体内容如下：
（一）1997年3月3日《确认书》，内容为：双方于1995年12月13日签订一份解决债权债务问题的合同书，按合同约定应于96年6月30日前还清结欠款项，但由于种种原因，供销公司未能还款，对此供销公司深表抱歉，按合同约定，供销公司应向工业公司支付利息及逾期还款滞纳金，计至1996年12月31日共3757161.56元，连同本金9291471.98元，共结欠工业公司13048633.54元；
（二）1998年3月27日《确认书》，内容为：根据供销公司给工业公司于1997年3月3日签订的确认书，供销公司结算欠工业公司的13048633，54元，按96年12月13日的合同条款计算计至1997年12月31日，供销公司应欠工业公司利息及逾期还款滞纳金为：利息2540134元，滞纳金2381375.62元，共4921509.62元，连同去年本息13048633.54元，截止97年12月31日供销公司共结欠工业公司本息17970143.15元。（利息及滞纳金计算最后以实际支付银行为结算依据）。
（三）1999年4月28日《确认合同书》，内容为：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供销公司欠工业公司的联营款项的归还问题协议如下：一、双方同意以1995年12月13日合同书确认的欠款9291471.98元为计算本金，并同意在未还款前的计算均以此款额为本金，利率为1.6%，逾期还款每天滞纳金为0.05%；二、96年1月1日至98年12月30日前的计算如下：利息：9291471.98×1.6%×36（月）=5351887.8元，滞纳金：9291471.98×0.05%×1095（天）=5087080.8元；三、截至98年12月31止，甲方欠乙方本金、利息、滞纳金共19730440.58元（利息及滞纳金计算最后以实际支付银行为结算依据）；四、1997年3月3日、1998年3月27日的确认书作废。该合同书加盖有供销公司的公司印章，工业公司未签章。
（四）2000年5月9日《确认书》，内容为：有关供销公司欠工业公司联营款事，承1999年4月28日的确认合同书再确认如下：到1999年12月31日止结欠工业公司总金额为23186867元（利息及滞纳金计算最后以银行实际支付为结算依据）其中：一、本金9291471.98元，96年至98年利息、滞纳金10438968.60元；二、利息：9291471.98元×1.6%×12个月=1783962.60元（99.1.1-99.12.31）；三、滞纳金：9291471.98元×0.05%×360天=1672464.90元（99.1.1-99.12.31）
（五）2001年2月15日《确认书》，内容为：有关供销公司欠工业公司联营款事，承接去年确认合同书如下：到2000年12月31日止，结欠工业公司总金额为24970829.60元（利息及滞纳金计算最后以实际支付银行为结算依据），计算过程为：一、至95年底本息9291471.98元，96年到99年利息、滞纳金13895396.02元；二、利息：9291471.98元×1.6%×12个月=1783962.60元（2000.1.1-2000.12.31）。
（六）2007年6月7日《确认书》，内容为：有关供销公司欠工业公司联营款事，承接往年确认，利息计算按实际情况作一些调整，到2007年6月1日止，结欠工业公司总金额为15701571.98元（利息计算最后以实际支付银行为结算依据），利息计算过程为：至95年底本息为9291471.98元，从96年1月1日起以9291471.98元为本金（为方便计算取整数929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每年利息为55.74万元，11年零6个月利息为641.01万元。
在诉讼中，工业公司认为2007年6月7日《确认书》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工业公司主张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工业公司有权随时向供销公司主张债权。工业公司表示其在1997年3月3日至2007年6月7日期间，每年均有向供销公司主张过债权，但供销公司予以否认，工业公司对该项陈述未提供相应证据。对于自2007年6月7日起至工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工业公司有否向供销公司进行过债权催收的问题，工业公司表示在此期间每年均试图联系供销公司，但找不到供销公司，无奈之下提起本案诉讼。供销公司表示工业公司自2007年6月7日起未向供销公司进行过任何催收。工业公司、供销公司确认自2001年2月15日起至今，供销公司未向工业公司偿还过欠款。
原审法院认为：工业公司、供销公司于1995年12月13日签订《合同书》，对双方在业务交往中的互负债权债务进行相抵，供销公司对拖欠工业公司的债务金额予以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供销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清偿债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工业公司主张利息和滞纳金的计算基数问题；2、工业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焦点一，按照工业公司提供的票汇委托书载明的款项用途为“购棕榈油”、1995年1月17日《确认书》载明的“工业公司于1992年11月21日与供销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以及1995年12月13日《合同书》载明的“原普宁物资材料公司与供销公司联营棕榈油”等内容，可以确定工业公司于1992年11月23日向供销公司汇款500万元是用于相关联营项目。对于该笔汇款所产生的孳息以及总欠款金额，工业公司、供销公司已分别通过1995年1月17日《确认书》和1995年12月13日《合同书》进行确认，无证据显示供销公司承诺应付给工业公司的投资收益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从供销公司于1999年4月28日向工业公司发出的《确认合同书》中明确要求以欠款9291471.98元作为计算本金，工业公司收到该《确认合同书》未提出异议，说明双方对以9291471.98元作为计算利息和滞纳金的本金不存在争议，故应以该金额作为计算其后利息和滞纳金的基数。
关于焦点二，工业公司、供销公司于1995年12月13日签订《合同书》约定“供销公司结欠工业公司的9291471.98元，供销公司保证在1995年12月31日前还清给工业公司，超过上述还款期限还款的，除应偿还银行1.6%利息外，供销公司还应按逾期还款部分金额计付每天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给工业公司，欠款全款最迟应于1996年6月30日前还清”，此表明双方已对债务的偿还期限进行约定，属于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合同书》项下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从1996年7月1日起计算二年，至1998年6月30日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供销公司在上述的二年诉讼时效内，于1997年3月3日向工业公司出具内容有“供销公司未能还款，对此供销公司深表抱歉…供销公司应向工业公司支付利息及逾期还款滞纳金”的《确认书》，以及于1998年3月27日出具内容有“按合同条款计算至1997年12月31日，供销公司应欠工业公司利息及逾期还款滞纳金”的《确认书》，均表明供销公司有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依法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
1999年4月28日，供销公司向工业公司出具《确认合同书》，确认截至1998年12月31止拖欠工业公司本金、利息、滞纳金共19730440.58元，并拟就欠款归还问题与工业公司重新签署合同。虽然该合同没有写明欠款的具体清偿期限，但从合同载明的“逾期还款每天滞纳金为0.05%”内容、供销公司在合同中对1996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0日期间的滞纳金进行计算、供销公司在后期发给工业公司的《确认书》中仍继续计算到期的滞纳金、工业公司收到《确认合同书》以及供销公司后期的《确认书》后对滞纳金计算不持异议等情况分析，工业公司、供销公司并无通过《确认合同书》改变原债务属于有履行期限债务的意思表示。工业公司认为供销公司该份《确认合同书》对还款日期进行变更，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该份《确认合同书》仍应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
供销公司于2000年5月9日和2001年2月15日向工业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内容均反映供销公司是在承接前期的债务的基础上对到期欠款金额进行确认，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上述供销公司出具的《确认书》、《确认合同书》，时间间隔未超过二年，工业公司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从2001年2月15日起重新计算二年，至2003年2月14日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工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明自2003年2月14日起至2007年6月7日期间向供销公司主张过债权的证据，但供销公司在2007年6月7日向工业公司出具《确认书》中表示“承接往年确认…到2007年6月1日止，结欠工业公司总金额为15701571.98元（利息计算最后以实际支付银行为结算依据）”，确认书的内容表明供销公司同意履行还款义务，说明供销公司在2007年6月7日已放弃了2003年2月14日起至2007年6月7日期间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供销公司对2007年6月7日之前的债权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供销公司于2007年6月7日向工业公司出具《确认书》，表示供销公司承接往年确认，同意履行之前的债务，但该确认书并未改变原债务属于有履行期限债务的事实。参照上述规定，供销公司于2007年6月7日出具《确认书》，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即从2007年6月7日起重新计算二年至2009年6月6日止。工业公司认为该份《确认书》对还款日期进行变更，缺乏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工业公司未能提供2007年6月7日至2009年6月6日期间向供销公司主张过权利的证据，工业公司的债权已沦为自然债权，丧失胜诉权，不再受法律保护，工业公司现起诉要求供销公司偿还欠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供销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判决：驳回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76元，由工业公司负担。
上诉人工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关于工业公司主张的债权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1999年4月28日的《确认合同书》应属双方就债务问题签订的新合同，其性质与供销公司前后多次出具的《确认书》不能等同，且该新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理由是：1、《确认合同书》的名称即明确是“合同书”，名称上已明显区别于供销公司前后多次出具的《确认书》。2、《确认合同书》前言部分已写明“就甲方欠乙方的联营款项的归还问题协议如下”。其中，“协议”两字已明白无误地表面：《确认合同书》的内容是双方友好协商后的共同意志表示，而不是象《确认书》那样只是供销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并且，在形式上，《确认合同书》落款处有甲、乙双方，但《确认书》落款处只有供销公司一方。因此，《确认合同书》在形式和性质上均是新合同，而不能等同于单方意思表示的《确认书》。3、《确认合同书》在内容上与其之前的1995年12月13日的《合同书》、以及1997年3月2日和1998年3月27日的《确认书》均有明显区别。因为，该《确认合同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一九九七年三月二日、一九九八年三月二十七日的确认书作废”。该条款也意味着之前的《合同书》和《确认书》中的履行期限已被作废。并且，在作废之前的履行期限后，《确认合同书》并未再约定履行期限。因此，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4、从内容上看，2000年5月9日、2001年2月15日、2007年6月7日供销公司单方意思表示的《确认书》中均表明是对1999年4月28日的《确认合同书》约定债权债务的确认，而不是对1995年12月13日的《合同书》、以及1997年3月2日和1998年3月27日的《确认书》约定债权债务的确认，如2000年5月9日的《确认书》已经写明“承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八日的确认合同书”。并且，上述三份2000年以后供销公司单方意思表示的《确认书》也未明确表达的还款期限。因此，该三份2000年以后的《确认书》也不能改变1999年4月28日的《确认合同书》未约定履行期限的事实。应该明确的是，工业公司诉讼主张的债权是1999年4月28日的《确认合同书》中明确的债权，而不是1995年12月13日的《合同书》中明确的债权。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明显是混淆了这一点。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确认合同书》（1999年4月28日），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工业公司要求供销公司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即从工业公司本次起诉之日起计算。因此，工业公司主张的债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供销公司应依约履行清偿债务的合同义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是错误的。由于工业公司诉讼主张的债权是1999年4月28日的《确认合同书》中约定的债权，且《确认合同书》未约定履行期限，因此，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而不应该适应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2、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是错误的。供销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出具《确认书》的行为明显不是题述司法解释中所指的“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行为。催款通知单是债权人向债务人作出的行为，而确认书则是债务人的单方行为，因此，本案中的《确认书》不是上述司法解释中的催款通知，同时，供销公司单方作出的行为既未对还款日期予以变更，也无任何文字属于不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是最高人民法院针对（1998）冀某请字第38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的“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是否受法律保护的请示》作出的批复。批复的原文是：“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可见，该批复仅仅是针对“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的情形，本案供销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作出《确认书》的行为显然不属于该情形下债务人作出的签字或盖章行为。因此，原审判决在本案中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工业公司依据1999年4月28日的《确认合同书》主张的债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供销公司应依约履行清偿债务的合同义务。恳请贵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惩戒和防止债务人逃避义务，维护社会诚信，依法判如所请。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供销公司向工业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19045972元和逾期还款的滞纳金（按每日万分五自2007年6月8日起计至清偿日止）；3、请求判令供销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供销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从原审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查明的事实，对于涉案债权，双方确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1996年6月30日，供销公司虽然在2001年2月15日之前连续对相关债权进行了确认，但在2001年2月16日至2007年6月7日，长达6年的时间内，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对涉案债权进行过催收，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相关债权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情况。在此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债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虽然供销公司在2007年6月7日，供销公司对工业公司的债权进行了确认，但是根据最高院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限届满后，只有在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方才构成诉讼时效的重新计算。但在2007年的确认书的全部内容，供销公司没有作出任何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所以，相关债权在2007年之前，诉讼时效在未出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事由的情况下，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早已经过，依法不应当收到法律保护。2、退一步讲，即使从2007年6月7日的相关确认构成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及至2013年11月6日工业公司起诉时，相关债权的诉讼时效也早已经超过，而且根据工业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此期间，亦不存在任何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事由，涉案债权早已经过诉讼时效而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工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经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工业公司向本院递交由其出具的《关于我司2008年以来持续向广东省供销综合贸易公司催收欠款的情况说明》、原普宁市商业集团公司经理许某出具的《关于普宁市工业材料公司向广东省供销综合贸易公司催收欠款的情况说明》及《2014年3月2日许某写给聂某的函》、普宁市商业集团公司财务人员陈某出具的《参与向广东省供销综合贸易公司催收投资款的情况说明》、2014年6月16日上午许某与聂某的电话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被上诉人供销公司对上诉人工业公司递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经查明，许某为普宁市商业集团公司退休人员，陈某为普宁市商业集团公司财务人员，聂某为被上诉人供销公司的退休人员（从被上诉人供销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资料中显示其于1990年期间为被上诉人供销公司的购销一部的副经理）。上述《关于我司2008年以来持续向广东省供销综合贸易公司催收欠款的情况说明》、《关于普宁市工业材料公司向广东省供销综合贸易公司催收欠款的情况说明》、《2014年3月2日许某写给聂某的函》、《参与向广东省供销综合贸易公司催收投资款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均系上诉人工业公司单方出具，被上诉人供销公司均不予确认，故本院对上述四份证据不予认定。上述许某与聂某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内容虽然涉及有关债务追收问题，但聂某作为被上诉人供销公司的退休人员已无权代表被上诉人供销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且双方在电话中对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表示意思模糊，还有要双方到“单位”找具体负责人协商确认的内容，仅凭该通话内容无法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因此，上诉人工业公司以该电话通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供销公司已经作出债务确认表示的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工业公司与供销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二审期间，工业公司与供销公司对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未提出异议。故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工业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问题。
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工业公司与供销公司分别于1995年12月13日、1999年4月28日、2000年5月9日、2001年2月15日、2007年6月7日出具了《合同书》、《确认合同书》、《确认书》。工业公司上诉认为，其在本案主张的是1999年4月28日《确认合同书》中的债权，该债权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不应适用有关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工业公司与供销公司于2000年5月9日出具的《确认书》明确“承1999年4月28日的确认合同书再确认如下”，说明工业公司对1999年4月28日《确认合同书》中的债权已经作出主张，而2001年2月15日、2007年6月7日分别出具的《确认书》亦明确系“承接往年确认”，此后，再无书面证据证明上诉人工业公司提出债权主张或者双方就上述债务重新作出确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书面说明及电话通话录音也不能证明本案法律关系已经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工业公司的上述债权自2009年6月6日起为自然债务，丧失胜诉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工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76元，由上诉人工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妍
审 判 员 宁建文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金燕
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