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122刑初9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春雨，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于辽宁省盘山县，汉族，原担任盘山县东郭镇某村民委员会会计。捕前住辽宁省盘山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2月25日被取保候审。因犯信用卡诈骗罪，分别于2016年9月26日、2016年11月30日经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裁定，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现于盘锦监狱服刑。
被告人李铁林，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盘山县东郭镇。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2月25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其住所。
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盘县检公诉刑诉（2014）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春雨、李铁林犯贪污罪，于2014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以二被告人犯诈骗罪做出（2014）盘县刑初字第1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春雨不服，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起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该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岩、李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春雨、李铁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李春雨于2007年5月至2010年底担任盘山县东郭镇某村民委员会会计。在其任职期间，负责核实某村粮食补贴和良种补贴工作（以下简称“粮食两补”）。自2008年至2011年，被告人李春雨明知被告人李铁林及张某某、周某某的开荒地不应该得到“粮食两补”而进行申报，共骗取国家粮食补贴款6.911352万元。分列如下：
被告人李铁林（李春雨的同学）2003年从东郭某工程开发公司承包了400亩土地，其明知不应该得到“粮食两补”而多次找到被告人李春雨，让李春雨将其中的150亩承包地在某村申报。被告人李春雨将李铁林的150亩承包地以本村村民乔某1、乔某2的名义申报到盘山县东郭镇政府。自2008年至2011年，李铁林共获取“粮食两补”款人民币3.49395万元。
张某某（李春雨的嫂子）在某村有60亩开荒地，其明知不应该得到“粮食两补”，便找到被告人李春雨，坚持让李春雨申报。被告人李春雨将张某某的60亩开荒地申报到盘山县东郭镇政府。自2008年至2011年，张某某共获取“粮食两补”款人民币1.591428万元。
周某某在东郭镇某村有60亩开荒地，其明知不应该得到“粮食两补”，便通过原某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孟某某找到被告人李春雨，让李春雨在某村申报。被告人李春雨将周某某的60亩开荒地以本村村民王某的名义申报到盘山县东郭镇政府。自2008年至2011年，周某某共获取“粮食两补”款人民币1.825974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春雨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李铁林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春雨的辩解为，其没有贪污的故意，且没有得到“粮食两补”款；其不具有审核权，只有统计、上报的权限，其是在孟某某的同意、指示、授意下上报的张某某、李铁林、周某某的“粮食两补”款，而且经过财政所领导层层审批，三人才得到了“粮食两补”款；根据辽宁省历年粮食直补规定，凡是全省范围内从事粮食生产的农民，含国营农场职工都有权获得粮食补贴，张某某、李铁林、周某某符合规定，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李铁林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所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春雨于2007年5月至2010年底担任盘山县东郭镇某村民委员会会计。在其任职期间，负责统计、上报某村粮食补贴和农资综合补贴工作。自2008年至2011年，被告人李春雨明知被告人李铁林及张某某、周某某的开荒地不应该得到“粮食两补”款而进行申报，帮助李铁林、张某某、周某某共骗取国家粮食补贴款6.911352万元。具体如下：
被告人李铁林2003年从东郭某工程开发公司承包了400亩土地，其明知不应该得到“粮食两补”款而多次找到被告人李春雨，让李春雨将其中的150亩承包地在某村申报。被告人李春雨将李铁林的150承包地以本村村民乔某1、乔某2的名义申报到盘山县东郭镇政府。自2008年至2011年，李铁林共获取“粮食两补”款人民币3.49395万元。
张某某在某村有60亩开荒地，其明知不应该得到“粮食两补”款，便找到被告人李春雨，坚持让李春雨申报。被告人李春雨将张某某的60亩开荒地申报到盘山县东郭镇政府。自2008年至2011年，张某某共获取“粮食两补”款人民币1.591428万元。
周某某在东郭镇某村有60亩开荒地，其明知不应该得到“粮食两补”款，便通过原某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孟某某找到被告人李春雨，让李春雨在某村申报。被告人李春雨将周某某的60亩开荒地以本村村民王某的名义申报到盘山县东郭镇政府。自2008年至2011年，周某某共获取“粮食两补”款人民币1.825974万元。
案发后，李春雨、李铁林、张某某、周某某已将所得款项全部退缴。
另查明，盘锦辽河口生态经济区社会事业管理二局调查评估，认为被告人李铁林在社区一贯表现良好，对其均可适用非监禁刑。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村民委员会选举报告单证明：2007年5月，李春雨被选举为某村村委会委员。
2、某村2008-2011上报和发放粮食粮补分配明细表及李铁林、张某某、周某某的多笔交易查询证明：2008年-2011年李铁林、张某某、周某某分别获取“粮食两补”款为人民币3.49395万元、1.591428万元、1.825974万元。
3、东郭某开发工程公司小苇塘对外承包合同证
明：2007年2月1日，李铁林与该公司签订了承包苇田的合同，承包期为6年，至2013年2月1日止。
4、东郭镇政府出具的证实证明：某村村民耕种的土地面积应按照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间，即水田自2002年始，旱田自2005年始的承包面积为准，仅限责任田，不包括开荒地。
5、某村出具的证实证明：周某某、王某在某村无责任田，其在某村的土地为开荒地；张某某只有2.75亩责任田，陈某某在某村无责任田，其开荒地属于私自开荒；李铁林在某村无任何土地。
6、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辽政办发（2008）7号文件、《盘山县2008年对种粮农民综合补贴实施意见》、辽宁省财政厅、辽宁省农村经济委员会、辽宁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颁发的辽财流（2009）85-2号文件证明：2008年，上述省政府机关下发相关文件，盘山县根据上述文件下发实施意见，盘山县种粮农民综合补贴（包括粮食直补和农资综合直补，简称粮食综合补贴)资金全部用于种粮农民的补贴；该资金的分配依据以第二轮土地承包面积作为粮食综合补贴资金的计算、兑付依据。2009年仍按照2008年的文件执行。
7、东郭镇村级财务结算中心出具的证实证明：2000年，东郭镇政府与东郭苇场分家后，苇田种植由苇场管理，农田种植归镇政府和各村管理。由于苇场没有粮食作物，不能申报粮食直补。
8、证人乔某1的证言证明：2009年，其妹夫李铁林利用其名义并通过李春雨在某村上报了70亩开荒地。自2009年至2011年，李铁林获得了粮食综合补贴1.6万余元。李铁林采取同样的方式利用乔某2的名义为80亩地领取了三年粮食综合补贴1.8万余元。
9、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至2011年，李春雨任某村会计，负责审核并上报某村粮食补贴面积。2011年6月，李春雨称有人举报其虚报粮食补贴的事，其遂与李春雨商量决定，将7万元款项索回，并作为控告人的封口费。
10、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家无口粮田。2007年，其与张某某共同开垦了不到80亩的荒地。申请粮食综合补贴系由张某某申报的。在2011年，张某某曾给其粮食综合补贴款8000元。
11、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任东郭镇结算中心出纳其间，曾在下游上缴粮食直补款的缴款单上签字，但其并未实际经手收该款，是李春雨告诉他已经收到了该款项，其才给李春雨写的两张缴款单。该款项属于专项资金，不能入乡村两级财政的帐，其亦不知李春雨是如何处理该笔资金的。
12、被告人李春雨的供述证明:其于2007年5月至2010年其间任某村会计，同时负责粮食补贴面积的统计、核实并将统计的面积上报到东郭镇财务结算中心。其明知只有责任田才能到其处申请上报粮食两补面积，开荒地和机动地不能上报，且水田以2002年、旱田以2005年某村分地时的土地台帐上的面积为准的情况下。李铁林的150亩开荒地不在某村范围内；张某某的60亩开荒地在某村范围内；周某某不是某村的村民，王某是某村村民，但二人在某村都没有责任田，只合伙种了60亩荒地。李铁林多次找其让其将承包的150亩开荒地以乔某1、乔某2的名义申报粮食两补，因李铁林是其同学，其按照李铁林的请求进行了上报；张某某找到其请求将其60亩荒地申报粮食两补，其明确告诉张某某开荒地不能申报，张某某坚持让其申报，因张某某是其亲嫂子，故进行了上报；周某某找其要将其60亩开荒地申报粮食两补，时任某村主管农业的副主任孟某某找其说情，其便进行了上报。
13、被告人李铁林的供述证明:其于2003年从东郭某开发工程公司承包了400亩地进行苇子和粮食生产。2008年底，因其在某村无责任田，不在粮食两补范围内，就找到李春雨，请求将其承包地的150亩以其舅哥乔某1、乔某2的名义申报粮食两补。李春雨知道该150亩不属于粮食两补范围，但还是答应了其请求。2009年至2011年，其获得了150亩地粮食补贴款共3.5万元左右。
14、同案犯张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与陈某某共同开垦荒地80亩左右。其明知开荒地不应得到粮食两补。因其是李春雨的嫂子，遂找到李春雨，让李春雨帮忙将60亩荒地申报粮食两补。其从2008年至2011年共获得粮食两补款1.6万元左右，分给陈某某8000元。
15、同案犯周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与亲属王某在某村共同开垦荒地60亩。其明知开荒地不应获得粮食两补。因其与时任某村主管农业的副主任孟某某曾是同事，便找到孟某某，让孟某某以王某（王某是某村的户籍）的名义帮其将该60亩开荒地申报到李春雨处。李春雨明知其申报的本是开荒地而仍进行了上报。其从2008年至2011年共获得粮食两补款1.8万元左右。
16、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李春雨、李铁林的自然情况及其二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7、缴款书证明：李春雨、李铁林、张某某、周某某已将所得款项全部退缴给盘山县人民检察院，该院将赃款交纳至盘山县财政局。
18、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材料证明：盘锦辽河口生态经济区社会事业管理二局调查评估，认为被告人李铁林在社区一贯表现良好，对其均可适用非监禁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春雨身为村民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利用其统计、上报“粮食两补”面积的职务之便，分别伙同被告人李铁林及张某某、周某某，采取欺骗手段申报并侵吞“粮食两补”款，数额分别为人民币3.49395万元、1.591428万元、1.825974万元，被告人李春雨、李铁林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春雨与被告人李铁林作用均等，均为主犯。被告人李春雨应按照其所参与的贪污总额即人民币6.911352万元进行处罚，被告人李铁林应按照其所参与的贪污数额人民币3.49395万元进行处罚。被告人李铁林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春雨、李铁林能够主动退赃，均可酌情处罚。被告人李春雨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铁林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关于被告人李春雨的其没有贪污的故意的辩解，经查，张某某、周某某、李铁林三人主观上具有“骗取”“粮食两补”款的故意，客观上也纯粹是借助了李春雨的特殊身份，利用了李春雨职务上的便利（即统计、上报权），占有了三人本不应该获得的“粮食两补”款，而李春雨在事前明知三人不符合领取“粮食两补”款的条件，明知三人具有“骗取”“粮食两补”款的故意，却积极的帮助三人做虚假统计并上报，可见李春雨在主观上与三人具有一致性，即欲非法占有国家“粮食两补”款，故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春雨的其不具有审核权，只有统计、上报的权限，其是在孟某某的同意、指示、授意下上报的张某某、李铁林、周某某，而且经过财政所领导层层审批，三人才得到了“粮食两补”款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李春雨在担任盘山县东郭镇某村民委员会会计期间，多年负责具体的某村“粮食两补”工作，系“粮食两补”第一手工作实施者，其应当知晓国家、省、市、县、乡镇等各级关于“粮食两补”政策的相关规定，亦应当知道虚假申报会导致的最终后果，虽然最终的审批签字权不属李春雨，但其统计、上报系“粮食两补”工作的源头。另外，作为李春雨上级领导的孟某某都要“找”李春雨“操
作”此事，可见李春雨在“粮食两补”工作中具有重要作用。而恰恰由于李春雨主观具有“骗取”的故意，客观实行了虚假的申报，才使得张某某等三人顺利领取了“粮食两补”款，最终导致了国家惠民补贴专款的流失，故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春雨的根据辽宁省历年粮食直补规定，凡是全省范围内从事粮食生产的农民，含国营农场职工都有权获得粮食补贴，张某某、李铁林、周某某符合规定的辩解，经查张某某在某村只有2.75亩责任田，周某某在某村无责任田，在某村的土地为开荒地，李铁林在某村无任何土地，而根据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辽政办发（2008）7号文件、《盘山县2008年对种粮农民综合补贴实施意见》、辽宁省财政厅、辽宁省农村经济委员会、辽宁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颁发的辽财流（2009）85-2号文件、东郭镇政府出具的证实能够证明在案发前，盘山县东郭镇某村村民能够得到种粮补贴仅限责任田，不包括开荒地，李春雨作为“粮食两补”工作的具体实施者，应当掌握上级部门相关政策，其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对李春雨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李春雨、李铁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三十七条、五十二条、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春雨犯贪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与前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9年2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李铁林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忱
审 判 员 李金宏
人民陪审员 张芯僮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