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二终字第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汉族，1970年10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景泰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岳恒旭，河南英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瑞力，系景泰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凯，男，汉族，1967年11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华，男，汉族，1974年4月4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朝旺，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军、河南省景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泰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凯、王继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赵凯、王继华于2013年8月6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军返还赵凯、王继华所付股权转让款7800万元并支付自出具收到7800万元收据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景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解除赵凯、王继华与张军签订的《协议书》。3、由张军、景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郑民四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张军、景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军、景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岳恒旭，被上诉人赵凯、王继华的委托代理人刘朝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9日，甲方张军、乙方张建作为转让方，丙方赵凯、丁方王继华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四方根据2012年5月26日签订的《投资意向书》，特订立本合同。鉴于此次股权采取整体打包转让，四方同意不再对景泰公司进行专项的专业评估和审计……各方达成以下条款：一、确认和保证。1、景泰公司于2003年3月26日，由张军、张建共同出资在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一千万元，张军、张建已足额交付全部注册资本并持有100%的公司股权；2、景泰公司的资产系位于……；3、景泰公司在本合同生效之前的负债为8500万元人民币……；4、合同签订之前公司因税务问题被处罚的责任由张军承担责任；5、员工报酬问题……；6、各方同意本合同为各方权利义务最高效力文件，各方此后签署的《公司章程》或其他法律文件如与本合同抵触时，在本合同未解除或变更之前均以本合同约定为准。二、股权转让。1、张建将所持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张军，张军将所持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赵凯及王继华；2、转让后景泰公司股东为赵凯、张军、王继华，其中赵凯持公司42.5%的股权，张军持公司42.5%的股权，王继华持公司15%的股权。三、公司负债。至合同签订时，公司负债各方共同确认8500万元，超出部分由张军负担……。四、转让价格。1、张军与张建、赵凯确认景泰公司股权转让获取的对价为5750万元；2、张军先生同意本次股权转让中，无偿赠予王继华先生3%的股权（折合价款300万元人民币），该赠予在本合同生效后不得撤销；赵凯先生同意本次股权受让中，无偿代王继华先生支付3%的公司股权款（折合价款300万元人民币）；3、张军转让本合同约定的景泰公司股权实际获取的价款或张建、赵凯为此支付的对价为5450万元。五、价款及资金的支付。根据合同确认的景泰公司所负8500万元人民币的债务，赵凯、王继华代为承担，并分批次支付到张军指定账号内，由张军全权负责债务清偿事宜，其中：1、合同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4000万元；2、合同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2000万元；3、合同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2500万元。赵凯、王继华承诺予先代公司垫付他人曾向景泰公司投资引发的资金撤出而产生的本息3000万元和补偿金500万元，并分批次支付到张军指定的账号内（该款最终由景泰公司承担，张军同意赵凯、王继华从公司收益中获得清偿）；其中：1、合同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本息3000万元（冲抵意向金1000万元，赵凯、王继华实付2000万元）；2、在张军与前投资人（杨、李）的撤资事宜办理清结后，赵凯、王继华支付给张军补偿金500万元；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张军应向张建支付股权出让金100万元；本协议生效后，赵凯、王继华应向张军支付股权出让金5450万元；其中：张军收到赵凯、王继华合计支付的7000万元（含意向金1000万元）后五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完成后五日内赵凯、王继华向张军支付股权出让金2000万元，六个月内付清3450万元股权出让金（期间对张军以月息2%计息）；六、股权变更。本合同生效后股东各方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通过《公司章程》以及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必要文件，即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完成目标公司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在工商局签订的制式协议由四方根据本合同的条款内容另行签订）。七、公司组织机构与管理……。八、违约责任。如赵凯、王继华支付给张军7000万元后（含1000万元意向金）五日内如张军拒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视为张军违约，应退还赵凯、王继华7000万元，同时承担并支付2100万元违约金；如赵凯、王继华不能在本合同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给张军7000万元（含1000万元意向金），应向张军支付2100万元违约金；任何一方违约责任不因合同的解除而免除。九、争议的解决。十、其他事项。”
2012年8月6日，赵凯作为甲方，王继华作为乙方，张军作为丙方，张建作为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赵凯、王继华，张军、张建于2012年6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在执行过程中，赵凯、王继华提出终止对该合同的执行，但鉴于张军筹集大额资金短期内存在一定困难和不确定性，因此四方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一、赵凯、王继华依照《股权转让合同书》之规定，已经向张军支付了7500万元，赵凯、王继华承诺将于2012年8月某日再支付给张军500万元（其中200万元系冲抵先前张军向赵凯借款产生的全部借款利息，赵凯、王继华实付300万元）。赵凯、王继华、张军协商同意，自本协议生效后，张军如能在九十天内退还给赵凯、王继华共支付的8000万元中的7500万元的话，《股权转让合同书》及本协议均终止。另500万元归张军所有不再退还。二、如果张军不能在本协议生效后的九十天内全部支付上述的8000万元，未付金额则按照每100万元一股的价格，转换成购买张军所持有的景泰公司相应股权的股金。三、如果赵凯、王继华两方购买张军出让的景泰公司股权达到了80%的话，赵凯、王继华同意在股权过户前一次性支付给张军2000万元作为对张军的补偿。同时，赵凯、王继华、张军三方共同确定，无论今后景泰公司因发展变迁、增资扩股、引进新的投资人等何种情况，张军在景泰公司的股权比例未经张军同意，永远都不能低于20%。四、本协议一式五份，四方签字生效。”
2012年10月9日，张军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根据我与赵凯，王继华，张建四方于2012年6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2012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之规定我先后收到赵凯，王继华分别支付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协议书》项下之款项共计：7800万元。特立此据。”张军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确认收到收据记载款项。
另查明，截止2013年8月8日，景泰公司股东为张军、张建，分别持有90%、10%的公司股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及《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赵凯、王继华依约向张军支付7800万元现金，张军未依照合同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赵凯、王继华在诉讼中撤回对第三人张建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实体及诉讼权利，故准许赵凯、王继华撤回对第三人张建的起诉。赵凯、王继华主张张军返还其所付股权转让款78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及第五条的约定，各方确认景泰公司所负8500万元债务由赵凯、王继华代为承担，各方当事人约定股权转让款为5450万元，本案系承债式股权转让，故赵凯获得景泰公司42.5%的股权、王继华获得景泰公司15%的股权的对价为上述承债款和股权转让款两项款项的总和即13950万元，付款时间约定为张军收取7000万元后五日内变更股权登记，变更完成后五日内赵凯、王继华应继续支付股权出让金2000万元，六个月内付清3450万元股权出让金。故赵凯、王继华支付张军的7800万元系先期代替景泰公司偿还8500万元债务的部分代偿款，张军在收到先期7000万元代偿款后应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张军未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进行股权过户变更登记的义务构成违约，且补充协议中约定张军应在三个月内返还又未返还，故其应承担返还所收取的代偿款的责任，故对赵凯、王继华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凯、王继华主张张军承担7800万元本金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赵凯、王继华的资金被张军占用期间确有利息损失，因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参考民间借贷有关利率的法律规定，对赵凯、王继华主张张军承担7800万元本金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赵凯、王继华主张景泰公司对张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赵凯、王继华支付张军的7800万元系代偿景泰公司所负的债务，景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在《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确认景泰公司确有8500万元债务并约定由赵凯、王继华代偿的行为系为法人设定权利的行为，张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系履行职务行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应视为法人的意思表示，赵凯、王继华依约支付代偿款后未能获得景泰公司的股权，景泰公司应在其受益范围内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赵凯、王继华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景泰公司辩称其未收到股权转让款、张军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张军作为景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为持股90%的股东，赵凯、王继华有理由相信张军有权签订他人为公司清偿债务的协议，如张军未将收到的代偿款用于清偿公司债务，公司承担返还清偿款责任后有权向其追偿，故对景泰公司此项辩解不予支持。赵凯、王继华请求解除与张军及第三人张建签订的《协议书》，原审法院认为，张军未按照《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构成违约，赵凯、王继华基于张军的违约行为提出终止2012年6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的执行，各方签订了2012年8月6日的《协议书》，但张军亦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90天内退还7500万元的义务，亦构成违约，赵凯、王继华根据《协议书》第二条既可以选择要求张建按照每100万一股的价格将张军未能退还的部分转换成景泰公司相应股权的股金，也有权选择主张张军继续履行退还股权出让金的义务，故对作为违约方的张军辩称的退还股权出让金或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其权利不是其义务、其有权选择的理由不予支持，合同一方当事人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守约方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协议书》未赋予第三人张建任何权利同时亦未让其承担任何义务，故赵凯、王继华对第三人撤回起诉并不影响主张解除《协议书》的请求，对张军和景泰公司申请追加张建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对赵凯、王继华主张解除与张军及第三人张建签订《协议书》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张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凯、王继华股权转让款7800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二、景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解除原被告各方于2012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800元，申请费5000元，由景泰公司、张军共同负担，已由赵凯、王继华预交不予退还，由景泰公司、张军履行判决确定义务时一并支付赵凯、王继华。
张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1、景泰公司的原股东张建对合同的签订、权利义务的确定、合同的履行及案件的处理结果都存在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应追加张建参加诉讼，原审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2、本案中赵凯、王继华受让股权比例不同，支付的价款是不一致的，王继华并未支付价款，因此，本案78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是谁支付的、是什么时间支付的、支付时是否存在违约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就笼统地判决张军向赵凯、王继华返还价款，属认定事实不清，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已经因为赵凯、王继华违约而使协议终止，各方当事人重新签订的《协议书》作为一个股权转让合同，因欠缺合同成立的必要条款而未成立，赵凯、王继华现在无权要求返还价款。赵凯、王继华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正是基于赵凯、王继华的违约，四方当事人才于2012年8月6日签订了《协议书》，并载明是赵凯、王继华提出终止《股权转让合同书》的。因此，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书》已经因赵凯、王继华的违约而终止。2012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作为一个新的股权转让协议，因《协议书》欠缺合同成立的必要条款而尚未成立，因此，赵凯、王继华无权要求主张返还价款。本案价款本金尚不能成立，关于利息损失更不应支付。综上，请求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凯、王继华的诉讼请求。
景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景泰公司是本案股权协议的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发生纠纷，不应由景泰公司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景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少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除此之处，景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张军的上诉理由相同。请求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凯、王继华的诉讼请求。
赵凯、王继华针对张军和景泰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张建并非法律规定的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二、本案款项的支付比例是赵凯、王继华内部之间的权利分配问题，与张军和景泰公司无关。张军和景泰公司只要向债权人中的一人或二人支付即可完成法律义务。三、《协议书》是基于《股权转让合同书》而产生，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明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四、张军在合同中承诺收到7800万元用于清偿景泰公司的债务，因此，景泰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结论公正，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针对张军和景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赵凯、王继华的答辩意见，并征询双方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是否应追加张建参加诉讼。二、2012年8月6日订立的《协议书》是否未成立。三、本案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人、受让人、支付时间、支付金额及股权转让价款的利息应如何确定。四、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股权转让价款是否应予返还，景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本院依据本案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针对张军和景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分析评判如下：
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理由为：第一，从当事人订立《股权转让合同书》和《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看，张建虽是这两份合同的合同主体，但其承受的合同义务在《股权转让合同书》中仅表现为将自己在景泰公司所有的10%的股权转让给张军。另外，四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约定张军是7800万元价款的返还主体。除此之外，张建与赵凯、王继华之间没有直接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第二，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看，作为原告的赵凯、王继华有权利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处分。第三、从赵凯、王继华的诉讼请求看，赵凯、王继华撤回对张建的起诉后，张建已不是本案实体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因此，张建未参与本案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张军和景泰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漏列当事人，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审判决对股权转让价款和利息支付的事实认定正确。理由为：第一、根据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赵凯、王继华是景泰公司8500万元债务的代为承担者，亦是5450万元股权价款的支付者。张军于2012年10月9日出具的“收据”中亦明确载明：张军先后收到赵凯、王继华支付的款项共计7800万元。因此，张军与赵凯、王继华之间存在7800万元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在该法律关系中，赵凯、王继华之间各自的支付数额，是赵凯、王继华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该关系不影响赵凯、王继华作为本案债权主体身份的确定。第二、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于2012年6月9日签订，该合同约定自合同生效后二十日内赵凯、王继华应支付给张军7000万元。合同生效后，赵凯、王继华于2012年7月5日前向张军实际支付了7500万元，张军全部接受了该款项，并且在本案纠纷进入诉讼前，张军未对赵凯、王继华的付款时间提出过异议。因此，根据本案合同的约定和赵凯、王继华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张军对款项的接受情况，可以认定：赵凯、王继华在支付价款的时间上存在瑕疵时，张军及景泰公司未以此作为赵凯、王继华的违约，该事实应是合同当事人对支付价款时间的变更。第三、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张军收到赵凯、王继华支付的7000万元后五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张军自2012年7月5日收到7500万元后，时至今日也未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亦未将收到的7800万元款项返还给赵凯、王继华。因此，赵凯、王继华存在资金损失。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情况，判决张军承担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价款支付情况和利息的确定认定事实清楚，张军和景泰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对价款支付情况和利息的确定，系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协议书》成立并且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军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负价款返还责任。理由为：第一、2012年8月6日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合同当事人依据《股权转让合同书》及其履行情况由双方协商一致而达成，其目的是为终止执行《股权转让合同书》后，当事人对各方权利义务而作的进一步约定。因此，《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权利义务明确，该《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应受其约束。第二、《股权转让合同书》和《协议书》是认定本案事实的两份相关联的合同。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张军收到赵凯、王继华支付的7000万元后五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张军自2012年7月5日收到7500万元后，未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后，双方协商一致终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的执行，重新订立了《协议书》，但张军仍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价款返还责任。因此，张军在本案中的违约行为明显，其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7800万元价款的返还责任。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之处。张军和景泰公司上诉称《协议书》未成立，赵凯、王继华无权要求返还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本案景泰公司应负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为：第一、《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张军转让景泰公司股权实际获取的对价为5450万元。第五条约定：根据本合同确认的景泰公司所负8500万元的债务，赵凯、王继华代为承担，并分批次支付到张军指定账号内，由张军全权负责债务清偿事宜，其中，本合同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4000万元……。依据该合同的约定，可以认定赵凯、王继华在受让股权的同时，还要负担景泰公司债务8500万元。因此，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特点是承债式股权转让。第二、在本案承债式股权转让合同中，赵凯、王继华代景泰公司承担债务的约定，是由其绝对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张军为景泰公司创设的合同权利。景泰公司虽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目标公司，但因该权利的设定而受益，此时，景泰公司因赵凯、王继华代偿债务而减少了公司相应数额的负债同时增加了公司相应数额的资产。但在张军不履行股权转让义务致使股权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景泰公司由股权转让合同而获得的合同从权益因基础法律事实的不能成就而消灭，赵凯、王继华代偿景泰公司的债务数额因而成为景泰公司对赵凯、王继华的负债。因此，景泰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第三、赵凯、王继华根据张军作为景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持股90%的股东的事实，其有理由相信张军在股权转让合同中为景泰公司创设权利的行为亦是景泰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当景泰公司获得的合同从权益消灭时，其对获得的合同利益应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景泰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景泰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张军和景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800元，由张军和河南省景泰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伍 龙
审 判 员 孙 玉 华
代理审判员 吴 延 峰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龚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