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杨妹，男，193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永清，男，1955年12月23日出生，系上诉人陈杨妹儿子。
委托代理人黄书明，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财妹，男，193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叶素华，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杨妹因与被上诉人陈财妹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上诉人陈杨妹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杨妹的委托代理人陈永清、黄书明、被上诉人陈财妹及其委托代理人叶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53年间，陈财妹、陈杨妹将位于沙县北门村长角自然村土名竹筒头大院大厅往南第二植房屋的祖遗房屋进行翻建，80年代初，陈财妹搬离该房屋到沙县城关居住，此后该房屋一直由陈杨妹居住使用。1991年间，沙县人民政府进行房屋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时，陈杨妹到土地登记机关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证号为1342039号，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
另查明，陈财妹出生于1939年8月24日，1953年时已满14岁。
原判认为，坐落沙县北门村长角自然村土名竹筒头大院大厅往南第二植房屋系陈财妹、陈杨妹在祖遗的房屋上翻建而成，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应属两人共有，陈杨妹将［证号为1342039号］土地面积为61.6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为个人财产登记在其名下，侵犯了其他共有人财产权利，其所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中超出其份额的民事法律关系亦属无效；陈杨妹认为，陈财妹已于80年代间，以80元的价格将其所有的房地产份额转让给陈杨妹的辩解，因陈财妹不予认可，且陈杨妹亦无法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转让的事实，因此，陈杨妹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信；对陈杨妹认为土地使用权证是界定本案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唯一合法依据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本案诉争的房地产中属陈杨妹可以享有的财产份额只有二分之一，其无权将属于他人份额房产作为其房产行使所有权，陈财妹与陈杨妹双方并不属买卖合同纠纷，属物权纠纷，而诉讼时效不适用于物权，对陈杨妹认为陈财妹起诉已过时效，丧失胜诉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坐落于沙县北门村长角自然村土名竹筒头大院大厅往南第二植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1342039号］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原告陈财妹、被告陈杨妹共同共有。本案受理费2460元，由陈财妹、陈杨妹各负担1230元。
上诉人陈杨妹不服沙县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土地使用权属案卷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明显记载本案的诉争房产的物权属上诉人，此证中也注明了上诉人家庭人口数和地上物权属系上诉人。在辖区农村房屋现未颁发所有权证及共有权证的情况下，只能以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定土地使用权问题及房屋权属的归属问题。物权登记具有权利推定效力，若无其它合法有效的证据将此证推翻应认定上诉人系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二、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应属原、被告共有”，并判决“坐落于沙县北门村长角自然村竹筒头大院大厅往南第二植房地产所有权归原告陈财妹、被告陈杨妹共同共有”错误。诉争房屋只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至今没有到房产管理所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更没有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即至今没有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无权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提出请求，人民法院不宜判决该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三、被上诉人陈财妹于1992年8月15日已经知道沙县人民政府、沙县土地管理局已将虬集建（92）字第1342039号即本案诉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给上诉人陈杨妹。至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25日起诉时，已超过最长的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四、上诉人陈杨妹持有的虬集建（92）字第134203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经沙县人民政府、沙县土地管理局批准颁发的有效证书，是具有排他的公信效力，如果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沙县人民政府、沙县土地管理局颁发的虬集建（92）字第134203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有错误，其唯一的救济途径应当是提起行政诉讼，即先行后民。一审法院将本来是行政诉讼的案件以民事诉讼作出判决，更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五、本案诉争房屋于2012年11月28日已被拆迁即灭失，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25日起诉前，本案诉争房屋已被拆除，标的物归于灭失，物权也随之消灭。该房屋的所有权也随之消灭，被上诉人陈财妹一审诉请确认其对该房屋享有共有权，在事实上已成为不可能，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陈财妹答辩称：一、讼争房屋系答辩人与上诉人共有的祖遗房产，在没有发生改变共有事实的情况下，讼争房产仍属双方共有。上诉人提出共有的事实已经改变，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了改变共有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已经发生以80元的价格完成交易的主张，但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主张是完全正确的。二、讼争房产已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没有进行房产所有权登记的事实不能否定讼争房产是财产的属性，既然讼争房产是有价值的财产，就可以且应当确定其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另据《房地产管理法》“房随地走”的原理，随土地使用权的登记确定，该土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也随之确定，显然讼争房产不会因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的登记而影响其权利归属状态。三、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不适用本案物权”是完全正确的，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隐瞒答辩人，将讼争房产的权利登记到其个人名下，其侵权行为持续至今，且物权问题不适用诉讼时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四、关于上诉人提出，因讼争房产已核发权利证件，故答辩人应先行提起行政诉讼的问题，答辩人认为这种观点是非常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0）15号）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说明权利争议方应先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权属争议。五、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讼争房产已拆迁，物权已灭失”等问题，答辩人认为是不能成立的。第一，所有权，其权能包括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即使本案讼争房产已纳入拆迁范围是事实，但本案讼争房之物权没有因拆迁而灭失，截至目前就讼争房的拆迁补偿工作尚未实施完毕。在对讼争房的拆迁补偿工作过程中，讼争房之物权表现为收益权和处分权，只是讼争房拆迁前后其所有权的权能表现不同而已，与讼争房灭失无关。我们也注意到，上诉人单方面与讼争房拆迁部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行为是无权处分行为，上诉人再次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同时，《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因未经被拆迁房屋共有权人即答辩人的同意，是无效的。第二，退一步讲，即使认可上诉人提出的物权灭失之说，从置换角度来讲，讼争房物权已置换为取得安置补偿的权利，对讼争房享有共有物权的事实决定对拆迁安置补偿享有共同的权利。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故如果上诉人的灭失说法能够成立，答辩人也应得到释明和变更诉讼请求的机会。2、关于讼争房已被拆迁的事实和证据，上诉人在二审中才提出，不仅是一种不诚信的诉讼行为，其提供的证据也显然不属于有效的“新证据”，不应支持上诉人的观点。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到庭的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到坐落于沙县北门村长角自然村土名竹筒头大院大厅往南第二植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13420**号）进行调查时，该房屋已被拆除。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陈杨妹提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协议书、房产搬迁验封奖励协议书、长角选安置房宅基地通知及序号、宅基地安置单、银行进转单、付款审批单，以证明本案讼争的房屋已于一审起诉前就已被拆除，上诉人陈杨妹已获得征地补偿款，并安置了宅基地。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讼争的房屋在其起诉时还未被拆除。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三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沙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陈杨妹自行迁出讼争房屋时间，不能证明讼争房屋被拆除的时间是在一审起诉前。
本院认为，原坐落于沙县北门村长角自然村土名竹筒头大院大厅往南第二植房屋系上诉人陈财妹、被上诉人陈杨妹在祖遗的房屋上翻建而成，该房屋所有权应属两人共有，陈杨妹将土地面积为61.6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为个人财产登记在其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1342039号］，侵犯了其他共有人财产权利，其所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中超出其份额的民事法律关系亦属无效。因无证据证明在一审诉讼期间，讼争的房屋已被拆除，故原判作出该讼争的房屋所有权归陈财妹、陈杨妹共同共有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杨妹提出讼争的房屋在一审起诉前已灭失，被上诉人陈财妹提出确认其对该房屋享有共有权，在事实上已成为不可能，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根据该条规定精神，被上诉人陈财妹向法院起诉要求对讼争的房屋所有权进行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杨妹提出本案应“先行后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对讼争的房屋所有权进行确认，系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460元，由上诉人陈杨妹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学 斌
审 判 员 胡 春 雄
代理审判员 贲 丹 丹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春莲（代）
附法律文书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