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7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陆云，男，汉族，1961年6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衡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桂海，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港航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黄纪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小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卫，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山县新开建筑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柏顺，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娟，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陆云因与被上诉人中铁港航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第二公司）、衡山县新开建筑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开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8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陆云一审诉讼请求：一、中铁第二公司、新开公司支付李陆云工资33700元及其利息（以33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李陆云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中铁第二公司、新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陆云等48名因与中铁第二公司的案涉劳动争议纠纷于2017年9月15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7年10月12日出具逾期未受理证明，李陆云于2017年10月27日起诉至原审法院成讼。
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湖南省××暮××镇××专长××段南段的工程，并将其中的无砟轨道施工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新开公司，双方签订了无砟轨道劳务分包合同，其中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签订代表为肖某某，新开公司的签约代表为陈某某。双方再次于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2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书。
新开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再次转包给李陆云，李陆云主张其另外雇请48名原审原告之外的工人进行施工。李陆云与新开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结算协议，记载李陆云完成了全长5539.82M的无砟轨道，结算工程款为2160530元，扣除协作用工35224元及补偿零星用工14000元、工期差价60000元，最后合同单价为2325306元。李陆云确认新开公司已经结清前述分包工程款项。
新开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出具债权确认书，证实中铁第二公司尚拖欠无砟轨道劳务分包合同的尾款869291元，中铁第二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向新开公司支付了前述尾款。
李陆云主张2013年8月20日中铁第二公司的项目部聘请李陆云及其他47名原审原告，李陆云及其他47名原审原告接受项目部及项目部经理首某某的管理，在涉案工地上从事杂工的工作，工资标准是按天计算的，为此，李陆云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的照片，其中微信名为“淡定”于11月23日陈述“在外面打工，不在港航局了，我跟肖总电话里说了，接泵管和倒运材料我们二工区是你做的，单我们也已经给你开了”，12月12日陈述“老李，我跟你讲过，我那天已经打电话给肖总说了，你当时在我们工区给衡阳新开做事的，当时二工区无砟轨道施工接泵管、倒钢轨的一些事是你们做的，也跟肖总讲了当时你做的工程量现场人员也给你们签了的，具体你们在衡阳新开内部怎么结，我就不清楚了”；2.房屋租赁合同2份；3.关于确保按期完成无砟轨道施工的紧急通知，签发人为肖某某，主送对象包括首某某、陈某某；4.李陆云自己制作的记工本。
中铁第二公司提出其以及涉案工地上的项目部、首某某均没有雇请李陆云，提出李陆云等人于2016年9月26日上门催款，经过询问后发现李陆云从新开公司分包了部分工程，而新开公司已经结清了全部工程款，并提交了2016上门催款情况登记表，记载2016年9月26日彭某某、李某某、李陆云去中铁第二公司催款，所涉项目为长沙暮云镇线路5.5公里，欠款金额100万左右，备注：没签合同，是跟陈某某做，没有和项目部直接联系，所有结账单全部给了陈某某。李陆云则认为其于当日是向中铁第二公司催讨涉案的工资，而非从新开公司分包的工程款。中铁第二公司另外提交了首某某的辞职报告及《关于解除首某某通知劳动合同的通知》，证明首某某于2014年从该公司离职。
新开公司提出其从未雇请李陆云等48名原审原告从事杂工工作，而其分包给李陆云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
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变更为广州市中铁港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中铁港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1日变更为中铁第二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李陆云主张其接受中铁第二公司聘请在涉案工地上做杂工以及中铁第二公司拖欠其工资，但李陆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件，不能显示聊天的具体年份，且无证据证明“淡定”系首某某，聊天内容也不能证明李陆云在涉案工地上做杂工；李陆云提交的记工本系其自行制作，且包含了李陆云分包工程的内容；至于中铁第二公司提交的2016上门催款情况登记表，彭某某、李某某、李陆云填写的内容为李陆云分包工程的内容，故李陆云主张中铁第二公司支付工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陆云确认其在涉案工地从事杂工并非系新开公司聘请，且新开公司业已结清分包工程款项，故李陆云主张新开公司支付工资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李陆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陆云负担。
判后，上诉人李陆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中铁第二公司、新开公司支付李陆云劳动报酬337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铁第二公司、新开公司负担。上诉理由：一、对位于沪昆客专长昆湖南段项目部的工作(接泵管)，原先是由中铁第二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施工，由于其工作人员做不了，才要求李陆云等48名农民工施工。因项目部无机械设备，左线要请人过来用人工在护栏上推钢轨，项目部才找到李陆云等48名农民工，说好报酬为二百元一天。李陆云与其他47名农民工(另案原告)所做的工作与李陆云从新开公司承包的部分劳务不相同，李陆云从新开公司收取的2325306元不包括含李陆云在内的48名农民工的劳动报酬。二、中铁第二公司提交的证据《无砟轨道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当事人一方均是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沪昆客专长昆湖南段项目经理部一工区，而包括李陆云在内的48名农民工提供劳务工作的地点是在该项目经理部的二工区，并不在一工区。新开公司承包了中铁第二公司发包的沪昆客专长昆湖南段项目经理部一、二、三工区。根据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中铁第二公司项目经理部一工区仅仅支付含合同价内的9968184元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部分劳务款共计12000000元左右给新开公司，而李陆云从新开公司承包的部分劳务工程经结算仅仅是2325306元，两者分属不同的工区，且金额相差巨大。新开公司支付给李陆云劳务费用2325306元，其不可能包括48名含李陆云在内的农民工的劳动报酬。经统计该劳动报酬总数共130多万元。三、关于举证责任问题。包括李陆云在内的48名农民湖南省××暮××镇××铁××标段标段上施工，对于在建筑或高铁上施工的农民工而言，不可能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李陆云与用人单位（用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李陆云从事劳务工作都是基于信任干活，干完可以领取劳动报酬就可以了，这是普遍的做法。事实上，涉案工程由项目部经理首某某核对无误并签单后报给该项目总经理肖某某，所有的单据均已经交给上述两人，因此要求李陆云证明劳动关系明显不公平。对于包括李陆云在内的48名农民工的工资或劳动报酬问题，恳请法院能向被上诉人中铁第二公司的工作人员肖某某、前工作人员首某某调查，了解相关情况就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
被上诉人新开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李陆云的上诉请求，并书面答辩称：一、李陆云没有主张与新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仅仅主张其与中铁第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新开公司与李陆云之间，仅仅有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陆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承认其主张的工资，是为中铁第二公司做杂工的工资，不是为新开公司做工的工资。二、新开公司已经与李陆云就劳务分包合同履行完毕，双方已经结清有关账目，并没有任何争议。新开公司曾经将从中铁第二公司承包的劳务工程分包一部分给李陆云，这是事实。但新开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李陆云的劳务报酬，李陆云对此并无异议。这些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实。三、李陆云等与中铁第二公司的劳动争议，与新开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中铁第二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李陆云的上诉请求。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时，李陆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情况说明》，该说明为李陆云就涉案工程安排点工、接地泵管、左线人工推钢管、更换胶垫及弹条、电缆槽及水沟清理（68#-152#段）共83孔梁、因项目部缺材料造成的误工、由指挥部规定的工程进度奖励等问题所作的陈述。二、结算工单（打印件），该结算工单内容为具体施工项目的内容以及人数记录，无任何人的签字或者盖章。李陆云主张该结算工单是经过中铁第二公司项目部经理首某某核对，李陆云交给首某某拿回中铁第二公司。三、微信资料，拟证实昵称为“淡定”的微信号为中铁第二公司项目部经理首某某。中铁第二公司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属李陆云的单方陈述；对于证据二，中铁第二公司与李陆云之间无任何的劳务关系和雇佣关系，项目部所有的劳务都是已经分包给有资质的劳务施工单位新开公司；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主张该信息的真实性无从考量，其内容也未直接反映出发布者就是“首某某”本人，亦并非具有明确的专属性，且补充图片资料中未显示其施工场地的时间、地点、施工单位及工作内容，李陆云以其联想加推测分析判定该信息内容的发布者就是首某某，毫无事实依据。新开公司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即这份证据不能证明新开公司与李陆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更不能证明新开公司需要支付李陆云的工资；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李陆云提交的《结算工单》为其单方面编制的，未经用工单位核实认可，且《结算工单》也不能证明新开公司与李陆云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当支付其工资；对于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李陆云提交的微信资料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亦不能证明李陆云与新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拖欠李陆云工资。
又查明，二审庭询时，李陆云确认其请求报酬的涉案新增工程与其分包的劳务工程，属同一地点、同一时间进行的线路工程；但是主张其分包的劳务工程已经转包给了案外人，新增加的工程量系原中铁第二公司项目部经理首某某单独安排其完成；在李陆云原承包的劳务分包工程中，其作为承包人，不需要在工地干活，但李陆云接受首某某的工作，需由李陆云进行人员管理。
又查明，一审时，李陆云对中铁第二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2016上门催款情况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二审时，李陆云又否认其曾书写登记表中备注的内容。
再查明，二审庭询后，李陆云请求法院组织中铁第二公司、新开公司再次开庭查明涉案工程量以及工程款支付问题。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陆云、中铁第二公司以及新开公司的关系问题。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中铁第二公司（原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湖南省××暮××镇××专长××段南段的工程，并将其中的无砟轨道施工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新开公司，新开公司将其中部分劳务工程再转包给李陆云。李陆云主张中铁第二公司项目部在同一时间以及同一工程地点为其增加了线路工程量，并向中铁第二公司主张增加工程量的工人工资。李陆云主张该新增工程量部分系直接受中铁第二公司项目部经理首某某的指派进行施工，并据此认为双方存在劳动或者劳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所提交的证据，中铁第二公司将涉案工区的劳务工程全部分包给新开公司。李陆云也曾以包工头身份从新开公司处分包了同一地点同时进行的劳务工程。结合李陆云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记载的“老李，我跟你讲过，我那天已经打电话给肖总说了，你当时在我们工区给衡阳新开做事的，当时二工区无砟轨道施工接泵管、倒钢轨的一些事是你们做的，也跟肖总讲了当时你做的工程量现场人员也给你们签了的，具体你们在衡阳新开内部怎么结，我就不清楚了”等内容，以及李陆云在向中铁第二公司追讨涉案款项时填写的《2016上门催款情况登记表》中记载“没签合同，是跟陈某某做，没有和项目部直接联系，所有结账单全部给了陈某某”等内容，均可以反映出中铁第二公司与李陆云之间无直接建立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的合意。同时结合李陆云所提交的记工本、催款记录以及李陆云在二审时陈述其在工地负责组织管理工作等事实，可以证实中铁第二公司、新开公司以及李陆云之间应为工程承发包关系，各方争议的问题应为新增劳务分包工程量的结算问题。李陆云主张其与中铁第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请求中铁第二公司支付其相应的工资以及报酬，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李陆云在二审庭询后请求法院组织中铁第二公司、新开公司再次开庭查明涉案工程量以及工程款支付问题，属与本案不同的法律关系，李陆云应就其与中铁第二公司、新开公司之间工程量结算问题，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陆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迪
审判员 肖 凯
审判员 陈瑞晖
二Ｏ一八年六月二十五
书记员 陈嘉慧
王威淞
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