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崇民初字第1315号
原告银伟儒。
委托代理人李华、李娟。
被告周留平。
被告王卫东。
原告银伟儒与被告周留平、王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银伟儒的委托代理人李华、被告周留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卫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银伟儒诉称，两被告系银行职员，原告与两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周留平于2009年1月22日向原告借款250万元。2012年3月29日，周留平因该笔借款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为60.9万元。被告王卫东于2009年2月25日向原告借款300万元，之后偿还了本金100万元及部分利息。2012年3月27日，双方经结算，王卫东尚欠原告本金200万元、利息24万元。王卫东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并收回原借条。2012年9月，原告因多次向两被告催要借款未果，分别对两被告提起诉讼。诉讼中，两被告因考虑到自身的职位，愿意同原告庭外和解。三方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还款计划，约定两被告借原告450万元，从2012年11月起每月归还37.5万元，到2013年10月结清，如上述期限内未能归还450万元，则支付违约金50万元。还款计划签订后，原告向法院撤回了起诉。后两被告分别于2012年11月20日、12月25日、2013年2月6日、3月7日每次偿还37.5万元，于2013年4月17日偿还20万元，以上合计170万元，尚余280万元借款拖欠至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280万元，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将违约金的数额调整为39.7万元。
被告周留平辩称，两被告确实在2009年向原告借款，但至2013年，两被告总计向原告还款的金额达600万元左右。2012年原告起诉后，因为两被告在银行上班，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所以才与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但两被告实际已经无需再向原告还款，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卫东未应诉、答辩。
原告银伟儒为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还款计划，证明与两被告于2012年10月10日经结算达成两被告结欠原告借款共450万元的协议，两被告承诺从2012年11月每月归还37.5万元到2013年10月结清，如上述期限内未能足额归还，则支付违约金50万元。还款计划中载明此前三方债权债务已结清是指此前的利息已经结算清楚，不存在争议，其他借款也已结清，三方只剩下450万元的本金尚未结清。
2、2009年1月22日的借条，证明被告周留平向原告借款250万元。
3、2012年3月29日的借条，证明被告周留平因上笔借款与原告结算确认尚欠本金250万元，利息67.9万元。
4、农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明被告王卫东于2009年2月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原告于同年2月25日向王卫东指定的案外人陈如的账户转入300万元。
5、2012年3月27日的借条，证明王卫东因上次借款结欠原告本金200万元、利息24万元，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
6、本院（2012）崇民初字第1498号、崇港民初字第047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在2009年分别起诉两被告要求归还借款，之后在还款计划签订后分别撤回了对两被告的起诉。
7、农行记账凭证，证明原告于2008年7月21日、7月22日和9月3日分别打款10.15万元、5万元和10万元给被告周留平。
8、农行银行卡存款凭条、转账支票和南通得润贸易有限公司的说明，证明得润贸易公司于2008年12月19日代银伟儒向被告周留平支付出借款120.8万元。
9、农行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明原告于2009年1月22日转款128.9万元给被告周留平。
10、农行转账记录，证明原告于2011年3月14日转款257万元给被告王卫东，除案涉借款之外，原告与被告王卫东还有经济往来。
被告周留平认可证据1系原、被告三人所签，认为该还款计划是基于2009年的200万元借款和250万元借款制定，考虑到当时两被告还款已经超过了450万元，所以在还款计划上注明“此前三方债权债务已结清”。之所以后来又给付原告170万元，是因为两被告考虑到自身在银行工作，不想把事情搞大；对证据2、3确认由其出具，认为2012年的借条是对2009年借条的再次确认，借条上的利息67.9万元是原告为了应付债权人让其所写；对证据4、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7、8、9认可凭证记载款项确实划至其账户，但是上述款项不是向原告的借款，而是原、被告之间的往来款。原告是得润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资金或是由被告本人通知第三方转账给得润贸易公司，该公司再将该款通过原告的个人账户转给被告，或是被告交给得润贸易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得润贸易公司支付给被告的贴现款。但被告周留平又陈述，其在出具借条的时候是承认欠原告250万元的；对证据10表示其不知情。
被告周留平为证明其抗辩的还款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戴云在农行的交易明细单，证明其委托戴云从2011年6月至2013年2月份累计还款210.21万元给原告。
2、吴陈林在农行的交易明细单，证明其委托吴陈林从2011年7月至9月累计还款29.1万元给原告。
3、戴汉生在农行的交易明细单，证明其委托戴汉生从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累计还款105万元给原告。
4、戴汉生在工行的交易明细单，证明其委托戴汉生从2009年2月至2010年5月累计还款93.9570万元给原告。
5、陈阳在农行的交易明细单，证明被告王卫东委托陈阳从2010年7月至2012年7月累计还款131万元给原告，在签订还款计划后从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累计给付原告170万元。
原告银伟儒认可上述交易记录的真实性。对于陈阳在签订还款计划后累计向其转账的170万元，原告认可该款系由陈阳代两被告按还款计划履行的金额，被告王卫东将此情况已向其作了通知。对于其他交易记录，原告认为，不能证明系两被告的还款，其与戴汉生及陈阳存在业务关系，相互之间都有转账记录。原告汇给戴汉生及陈阳的款项远远高于戴汉生、陈阳汇给原告的款项。为此，原告又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其在农行的交易明细单，分别证明原告在2008年10月23日至2009年10月13日向戴汉生转账累计115.7万元；2009年1月7日至2010年9月16日向戴汉生转账累计351.1728万元；2011年4月14日至2012年6月7日向陈阳累计转账1109.6877万元。
被告周留平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资金不是原告主张的往来款，而仍然如其之前主张的或是由被告本人通知第三方转账给得润贸易公司，该公司再将该款通过原告的个人账户转给被告，或是被告交给得润贸易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得润贸易公司支付给被告的贴现款。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7、9能够证明原告在2009年1月22日当天和之前直接转款给被告的事实，证据8虽然不是原、被告间直接转款的证据，但原告出具了付款人代其向被告周留平支付出借款的证明。上述凭证载明的转账金额已经超过原告证据2载明的借款金额，能够初步证明借款在出具借条当天和之前即已交付的事实。被告周留平一方面辩称证据7、8、9都是原、被告之间的往来款，但其对款项的性质本身并不肯定，认为或是通过第三方转账，或是承兑汇票贴现款，也未能就该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另一方面，被告周留平在庭审中又承认其在出具借条的时候是承认欠原告250万元的。被告周留平否认收到借款的理由不充分，且无证据支持，本院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3双方一致认可是对证据2结算后的重新确认，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的证据4、5被告周留平没有异议，被告王卫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6，被告提供的证据1-5以及原告针对被告的抗辩提供的补充证据，双方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10本院无法确认其和本案的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据此，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定本案事实如下：2009年1月22日，被告周留平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原告250万元。该款原告于出借当日向被告周留平转账支付128.9万元、2008年12月19日通过南通得润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周留平转账支付120.8万元，余款在此之前由原告向被告周留平转账支付。2012年3月29日，被告周留平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至2012年3月底，累计借到原告250万元，利息67.9万元。双方一致确认该借条是对之前借条经结算后的重新确认。但被告周留平主张借条上的利息67.9万元是原告为了应付债权人让其所写，原告对此不予认可。
2012年3月27日，被告王卫东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原告200万元，后括注“利息24万元”。此借条是对被告王卫东于2009年2月25日向原告借款300万元的重新结算，原告自认被告王卫东在此期间已偿还了本金100万元及部分利息。
2012年9月，原告分别对两被告提起诉讼，主张两被告归还上述借条所载借款。诉讼中，原告和两被告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一份还款计划，载明两被告借原告450万元，从2012年11月起每月归还37.5万元，到2013年10月结清，如上述期限内未能归还450万元，则支付违约金50万元。后括注“此前三方债权债务已结清”。还款计划签订后，原告向法院分别撤回了对两被告的起诉，两被告通过案外人陈阳分别于2012年11月20日、12月25日、2013年2月6日和3月7日向原告转账各37.5万元，于2013年4月17日转账20万元，之后未再付款。2013年8月26日，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诉讼中，原告主张两被告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分段计算违约金至2014年2月15日止，其中2013年1月底应还未还37.5万元、2013年4月底应还未还17.5万元、2013年5月底至10月底每期应还未还的37.5万元，均按6%年利率的四倍从次月初起算，计为39.7万元。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人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款人抗辩借款本金、利息等已经全部偿还或部分偿还的，应当对偿还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原告提供了两被告分别出具的借条，以及分别向两被告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周留平辩称其于2012年出具的借条上利息67.9万元是原告为了应付债权人让其所写，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012年9月，原告分别对两被告提起诉讼，原、被告在诉讼过程中达成还款计划，根据两被告之后的履行行为可以推定该还款计划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将签订还款计划后给付原告170万元解释为因被告考虑到自身在银行工作，不想把事情搞大，该解释明显难以成立。被告认为还款计划上注明“此前三方债权债务已结清”意指两被告之前的200万元和25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两被告均为银行工作人员，对于防范自身经济活动中存在的风险的意识应该高于社会普通水平，应当没有可能在借款已经还清的情况下仍然承认如此巨额款项的债务负担。而且被告该解释明显与其签订还款计划的行为以及之后的履行行为相矛盾，本院难以采信。
对于被告主张的还款事实，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未能提供证明其与戴云等人之间存在委托还款协议的证据，也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戴云等人代被告归还借款的情况。其次，从证据本身的证明力分析，被告提供了戴汉生等人的交易明细单以证明还款事实，但原告也提供了交易明细单以证明其与戴汉生及陈阳之间也有转账记录：如2009年5月原告收戴汉生10万元付戴汉生66.388万元、2009年7月原告收戴汉生20万元付15万元、2009年10月原告收戴汉生15万元付27万元、2011年5月原告收陈阳9万元付陈阳96.4万元、2012年6月原告收陈阳23万元付174.24万元。原、被告双方对被告主张的还款事实分别提供了相反的证据，证据形式相同，证明力基本相当，都不足以否定对方的证据。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应由被告承担不利的后果。再有，戴云的交易明细单显示其在还款计划签订后分别于2013年1月30日和2月8日分别向原告支付14.08万元和25.6万元，被告在不主张该款系履行还款计划的情况下仍将该款计入向原告的还款，显然不符合逻辑。据此，被告主张的还款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还款计划是原、被告对之前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款协议，两被告通过签订还款计划，各自加入对方的债务，共同承诺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该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两被告应当按约共同履行450万元的还款义务，否则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两被告之后仅还款170万元，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继续履行并支付违约金。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28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将违约金数额调整为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分段计算至2014年2月15日止。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约定了分期还款，但两被告在2013年1月、2013年5月至10月均未按期履行，在2013年4月未足额履行，对上述到期未还或未足额归还的款项，从次月初起按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2月15日的违约金的数额合计为39.7万元，该数额未超过还款计划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对原告变更后的违约金数额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留平、王卫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银伟儒借款人民币2800000元。
二、被告周留平、王卫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银伟儒违约金人民币397000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2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人民币990元，合计人民币39190元，由被告周留平、王卫东负担人民币38366元（此款原告已预交，两被告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与原告一并结清），余款由原告银伟儒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200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1558227682）。
审 判 长 于劲松
审 判 员 唐文新
人民陪审员 马 莉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蔡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