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62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金富，别名林全富，男，1985年6月10日，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军军、梁烨，广东大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控原审被告人林金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粤09刑初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金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8月7日3时许，被告人林金富和林某1、林某3、陈某等人在广东省电白县博贺镇翠湖路“欢乐时光”酒吧喝酒。林金富与同在该酒吧喝酒的被害人蔡某1发生争吵，林金富先动手打了一拳蔡某1，之后，两人被人劝开。蔡某1等人准备离开酒吧，林金富将蔡某1拦截下来，持空啤酒瓶砸蔡某1的头部。致蔡某1受伤昏迷倒地。蔡某1被他人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林金富的亲属林某4与蔡某1的亲属蔡某3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调解协议书，林某4赔偿蔡某3等人经济损失103800元，蔡某3出具谅解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金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林金富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林金富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林金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林金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害人蔡某1是被多人殴打致死，原判将被害人的死亡归责于林金富一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2.林金富的主观恶性不大，林金富等人由于被害人蔡某1无事寻衅而产生口角，进而推搡打斗，双方均有责任；林金富有坦白情节，林金富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7日凌晨3时许，上诉人林金富与林某1、林某3、陈某等人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博贺镇翠湖路“欢乐时光”酒吧喝酒。期间，林金富与被害人蔡某1发生争吵，林金富先动手打了一拳蔡某1，两人被他人劝开。不久后，蔡某1等人离开现场并走到酒吧门口时，林金富将蔡某1拦截下来，捡起一空啤酒瓶击打蔡某1的头部,致蔡某1受伤并昏迷倒地，经送医院抢救，于同月15日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蔡某1系被人用钝物打击头部等处，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在第一审期间，林金富的亲属赔偿被害人蔡某1的亲属人民币103800元，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经第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报案既立案侦查情况
2.破案经过证实，电白县公安局博贺边防派出所受理并于2003年8月9日立案侦查，林金富（案发后外逃）有重大作案嫌疑，该所立即发布网上通缉令通缉林金富。2016年6月5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塘尾派出所在处理一起打架纠纷警情时查实了林金富的在逃身份，随后通知该所，该所民警立即前往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塘尾派出所办理交接手续，将林金富押送回博贺边防派出所。
3.现场勘查记录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电白县博贺镇翠湖路欢乐时光酒吧门前。
4.住院病案首页、死亡病例讨论记录、住院病历、CT报告书证实，被害人蔡某1于2003年8月7日5时受伤入院后抢救情况，于同月15日因病情过重、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死亡诊断：（一）极重型颅脑损伤：1.左颞脑挫伤，2.左颞硬膜外血肿，3.脑干损伤，4.脑疝，5头皮挫裂伤，6.左颞骨粉碎性骨折；（二）脑干功能衰竭死亡。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蔡某1左颞顶部颅骨缺如、大量硬膜外血肿，使大脑组织严重受压变形。再结合县人民医院外三区诊断证明，说明死者头部遭受外力作用引起左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硬膜外血肿、血肿压迫大脑导致脑疝形成、压迫生命中枢致死。死者左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可见作用于该处的外力强大。颅骨骨折部头皮见挫擦伤，顶部头皮裂创口边缘不整齐，右颧部缝合创见创缘不整以及尸体多处皮肤挫擦伤的损伤形态，均为钝性暴力作用所致，说明致伤物为钝器类物。鉴定意见：死者蔡某1是被人用钝物打击头部等处，导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
6.证人林某1证言：2003年8月7日1时许，我和林某3、龙某、林某3、杨某2、亚贺到欢乐时光酒吧喝酒。我和陈景郁因闹过矛盾，乘酒兴打起来，一直打出到酒吧大厅。而林某5等人在劝架，后陈景郁打摩托车回去。坐在门口处两男两女见我们打架，其中一男仔（被害人）猛叫“打吧，继续打吧。”林某5听到有人叫“继续打架”，于是与被害人吵了起来，并一拳打中被害人头部。我与龙某、林某3、杨某2等人见林某5打别人，合力将林某5拖出酒吧门口。出到门口后，林某5看见门口左边有竹筐装有一筐空啤酒瓶。于是挣脱我们，从筐里捡出一个青绿色空啤酒瓶，冲入去。被害人见林某5冲进来，于是马上站起来。林某5一下子用啤酒瓶从被害人左某后脑处击下去将其打伤。打伤人后，林某5急叫龙某开摩托车搭我和林某3逃回林某3家里，林某5自己逃跑。林某5用来打伤人的啤酒瓶，当场被打在头上，碎了。第二天9时左右，我回到家里。林某5电话告诉我“不知伤者是否死之前惊醒了，认出我们来。派出所在抓我们当晚在场的。”
7.证人冼建忠证言：2003年8月7日1时左右，我叫蔡某1进欢乐时光酒吧聊天。2时多，酒吧小房里的一伙人冲出来互相推拉。蔡某1就对那伙人讲“打他，打他。”那伙人冲过来准备打蔡某1。被老板等人过来劝开。那伙人就先走了。我同蔡某1也走，刚行出酒吧门前，那伙人有的手持啤酒瓶往蔡某1头、身等处乱打，直到蔡某1跌倒在地。
8.证人李某证言：2003年8月7日0点左右，我跟蔡某1同他的朋友阿忠和两个女孩子来到欢乐时光喝酒，坐在进屋左转的第二个卡座里。大约3点，坐我们对面卡座里的人出大厅打架。蔡某1说“打啊，打啊。”他们听到后便不打了，几个人过来要打蔡某2，新，其中一人认识蔡某1，便劝不要打，说“他喝醉了，不要打了”他们便走了。我们准备要走。蔡某1边接电话边走，刚走到大厅门口，欢乐时光的院子里，便被十几个人打倒了。那十几个人又来屋里打我，丢一个啤酒瓶过来，被我用凳子挡住。这时，欢乐时光的老板叫“不要打了”，他们便走了。我便用摩托车搭蔡某1去卫生院。
李某签认欢乐时光酒吧蔡某1被打伤的现场照片；李某签认被害人尸体照片是2003年在博贺镇欢乐时光酒吧被打伤致死的蔡某2生（蔡某1）。
9.证人杨某1证言：我记得在去年（2003年）天气很热的时候，博贺镇一个叫朝生的人被一个叫全某的人和一帮青年仔打死。现全某躲藏在深圳市黄岗口岸的一个打桩工地做工。
10.证人邵某1证言：2003年8月7日3点左右，我和老板“阿成”在欢乐时光里面聊天，看到有四五个人走到门口打他们，我认识的被打的一个叫蔡某1，伤最重。打了一下同蔡某1一起喝酒的一个人往里面跑。打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就跑了。后来看到蔡某1躺在地上，然后大家就把蔡某1送上车，叫他朋友送去医院了。开始用手打，后来就拿酒瓶子砸。
辨认笔录证实，邵某1辨认出林金富。
11.证人阮某证言：2003年8月7日2时多将近3时左右，大厅卡座五六个青年子在饮啤酒，饮得很兴奋。他们中的两人像是吵架。蔡某1见他们在推拉以为在打架，就说了他们这么吵之类的话。这话被那两个青年听到之后，其中一青年冲到朝新的卡座前准备打蔡某1。被我与瑞文等人拉开。又过了10分钟，朝新他们买单后就离去。他们行到酒吧门前之时，蔡某1被人用啤酒瓶打。我没看见怎么打，只听到啤酒瓶的“乒乓”响声。
12.证人邵某2证言：2003年8月7日2时多，“欢乐时光”酒吧卡座2的客人和一个房里的客人发生口角，后者一人冲去打前者一人，被“欢乐时光”老板及一些人劝开。
辨认笔录证实，邵某2辨认出林金富是引起打架、打卡座上的男青年。
13.证人肖某证言：2003年8月7日2时多3时，亚旭和全某那帮人不知因何事和欢乐时光酒吧第2卡座的客人争吵起来，全某在争吵的过程中用手推一下第2卡座一个客人，被推的客人倒在地下。后来在各自朋友劝解下就没有继续争吵。
辨认笔录证实，肖某辨认出林金富是其所讲的“全某”。
14.证人陈某证言：2003年8月7日0点多，我同亚伟、杰仔才经过欢乐时光，我去找陈海斌，见房里只有肖某和亚思在那里。我行过林某5的房，见到他房里有很多人，我和他们喝啤酒。喝了一会，我又走回海斌的房。这样来回几次。我和林全国聊天时，他对我讲“等一会儿林某1的哥来殴打你”，听后，我带国兴出门口原因，当时国兴也不知什么原因，他叫我快点离开。我当时还未来得及走，林某5从里面走出来，扬言要打我。之后我离开欢乐时光酒吧。
辨认笔录证实，陈某辨认出林金富。陈某签认欢乐时光酒吧现场照片。
15．证人林某2证言：我第四个儿子叫林某5，身份证的名叫林金富，是做户籍时弄错的，把“全”字误写成“金”字。大家都叫他名为“林某5”。
16.证人何某证言：我丈夫蔡某4的弟弟叫蔡某1，他于2003年农历6月在博贺镇欢乐时光酒吧被人打伤，后送医院抢救了几天后死亡的。蔡某1被打时我家人不在场，送去医院抢救之后我们家人去医院照顾。他送医院抢救前期还能说话，后来是昏迷状态，过了五天左右就死了。我听我丈夫说蔡某1还能说话的时候就和我家婆黄某、丈夫蔡某4说凶手有好几个人，其中有林金富（也有人叫他“林某5”）、林某1等人，我家婆黄某去年去世前把那些“凶手”名单给我，叫我要保存好。法医解剖尸体的时候，我丈夫蔡某4和他表哥王某等人都在场。
何某签认被害人尸体照片是其丈夫蔡某4的弟弟蔡某1。
书写有文字的纸张复印件证实，手写文字三行，内容为：“林金富（又名林某5）”、“林某1、林某6”、“杨某3”。何某签认，以上名单就是我婆婆黄美瑛交给我的凶手名单的复印件。
17.上诉人林金富供述和辩解：2003年案发那天晚上我跟我朋友“林广怡”在博贺的一个酒吧里面喝酒。期间，“林广怡”跟一个男子产生矛盾，之后那名男子就推了“林广怡”。我也跟着过去帮“林广怡”，之后我跟“林广怡”就打那名男子。打架的过程中，“林广怡”只是用拳脚打，我顺手拿起一个啤酒瓶往那名男子的头部打过去，我打到那名男子之后，那名男子就倒地了。我跟“林广怡”就分别离开了。之后我就在村里面躲起来。这些年我去过贵州、湖南、广西、珠海、深圳，最后是在深圳被抓到的。
林金富对2003年在欢乐时光酒吧打蔡某1的现场照片进行签认。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电白县公安局博贺边防派出所于2017年2月23日称，在林金富故意伤害案中，死者蔡某1，男，生前住博贺镇解放街一路192号，死者的家属因更换新户口本后无死者的身份信息，根据死者家属笔录证实死者的身份。
19.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据、询问笔录证实，林金富的亲属林某4与蔡某1的胞妹蔡某3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调解协议书》，林某4赔偿蔡某3等人经济损失103800元。蔡某3出具《谅解书》，谅解林金富。蔡某3称其本人并代理被害人蔡某1的近亲属蔡某4、蔡某5妹自愿与上诉人林金富的亲属林某4达成调解协议。林某4称其代理林金富自愿与被害人蔡某1的近亲属蔡某3达成调解协议。
20.林金富照片、基本情况及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林金富的身份情况。
21.入所体检表证实，2016年6月9日林金富体检情况。
22.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审讯上诉人林金富的情况。
对于上诉人林金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林金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目击证人林某1的证言均证实林金富持空啤酒瓶击打被害人蔡某1的头部，鉴定意见证实蔡某1系被人用钝物打击头部等处，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林金富持空啤酒瓶击打被害人蔡某1头部的行为与蔡某1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林金富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责任人。原判认定并无不当。2.林金富与被害人蔡某1发生争吵，继而林金富先动手打蔡某1，两人被人劝开后，在蔡某1离开时，林金富仍追上殴打蔡某1，并且持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蔡经抢救无效死亡。林金富的主观恶性大。林金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林金富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的谅解。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述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在第二审期间再以此为由要求对林金富从轻判处的依据不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金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林金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林金富通过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林金富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翟健锋
审 判 员 李欣荣
审 判 员 罗 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潘天来
书 记 员 钟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