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国明。
委托代理人陈士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邮政公司宝山区邮政局。
负责人黄来芳。
委托代理人李亦亦。
委托代理人陆伟松，上海市永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国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邮政公司宝山区邮政局（以下简称“邮政宝山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国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士连，被上诉人邮政宝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亦亦、陆伟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任国明起诉称：任国明原系上海市宝山区邮电局翔殷路邮电支局员工，于2008年1月退休。上海市宝山区邮电局是上海市邮电管理局的下属单位。1992年至1993年期间，上海市宝山区邮电局代任国明购买并持有国脉公司发行的国脉股份法人股（证券代码600640，现为号百控股），并由上海市宝山区邮电局向任国明出具持股凭证，但直至退休任国明也未从上海市宝山区邮电局（现为邮政宝山公司）处领到国脉公司分配的股东红利。为维护自身权益，任国明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邮政宝山公司向任国明返还代为收取的号百控股的股权收益人民币1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邮政宝山公司辩称：在1992年和1993年，上海市邮电管理局对下属所有邮电局（包括支局）的职工都配发数量一样的国脉股份法人股，由每个支局以福利的形式发放员工。因个人无法持有法人股，故包括任国明在内的员工名下法人股一直由上海市宝山区邮电局下属企业宝山邮购公司代持，股权凭证则由工会负责发放。1992年9月11日，工会向任国明发放国脉股份20股的持股凭证，1993年又分两次向任国明发放140股和7股的持股凭证。之后，考虑到个人持有法人股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原因，各区邮电局从1995年7月起开始代国脉公司向员工回购国脉股份法人股，形式上则以宝山邮购公司来回购。通过配股和送股，宝山区邮电局下属职工所持有法人股股数均变为612股，统一以2，754元的价格来进行回购，回购资金由宝山区邮电局代为垫资。任国明名下的国脉股份法人股已经被回购，故不存在邮政宝山公司还应向其返还代为收取的号百控股股权收益100元的问题。况且，本案存在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请求：驳回任国明的诉请。
原审审理中，任国明提交的证据为：一份由“中国邮电工会上海市宝山区邮电局委员会”出具的《国脉内部职工股增资配股交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任国明同志人民币35元（折国脉内部职工股增资配股7股）。收款部门：宝山区邮电局工会，一九九三年十月二十八日”。
邮政宝山公司对前述交款收据无异议，另表示：1992年的国脉公司20股法人股后被拆成200股，1993年又配股140股并送股272股，故任国明名下的法人股数量是612股；回购时邮政宝山公司仅让任国明在装订成册的1995年度宝山区邮电局收购本局职工国脉股票签收清单中所附的股票信息结存栏予以签名确认，用于证明任国明已领取了股票回购款，当时并未收回任国明的持股凭证。
为此，邮政宝山公司提交装订成册的一套“1995年度宝山区邮电局收购本局职工国脉股票签收清单”（包括一页封面、一页“国脉法人股收购情况表”、两页“433局国脉法人股退股名单”、五页签收单）及案外人王连喜等九人于2013年9月16日共同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以证明邮政宝山公司已代国脉公司回购了任国明名下的全部国脉股份法人股，任国明已领取股票回购款2，754元。前述“国脉法人股收购情况表”载明原认购单位名称为“宝山区邮电局邮购公司”，现收购单位名称为宝山区邮电局；“433局国脉法人股退股名单”上载明任国明、王连喜、刘新义、周丽华、沈勇平、赵佩珠、曹文娟、盛凤菊等员工姓名，金额均为2，754元；签收单上载明任国明、王连喜、刘新义、周丽华、沈勇平、赵佩珠、曹文娟、盛凤菊等员工的姓名、单位、“92年结存”、“93年配股”、“送股”、“本次结存”等项目，其中单位处均注明“翔殷”，“92年结存”处注明200，“93年配股”处注明140，“送股”处注明272，“本次结存”处注明612，王连喜、刘新义、周丽华、沈勇平、赵佩珠均在其对应处签名，在任国明对应处则签有“任国明”字样，曹文娟、盛凤菊对应处由周丽华代签。书面证明材料主要内容为：翔殷路支局于1995-1996年期间、1999-2000年期间分两次对员工所持国脉股份进行回购，回购时支局通知了包括任国明在内的所有员工。
邮政宝山公司表示：433局即任国明当时所在的翔殷路支局；王连喜等九人是根据回忆作证，在具体年份上记得不太准确，但能证明邮政宝山公司进行过两次回购，且任国明知晓回购的事情；在“本次结存”处签名或加盖私章的就代表本人已领取或代他人领取了股票回购款2，754元。
任国明称因年代久远，故对“本次结存”处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为此，原审法院询问任国明是否对前述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要求限期答复。后经原审法院释明，任国明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对“本次结存”处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前述其他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也无异议，433局即任国明当时所在的翔殷路支局，但认为不能证明邮政宝山公司实际回购了任国明名下的国脉股份法人股及任国明已领取2，754元回购款的事实。
另外，任国明对邮政宝山公司所称其名下法人股数量为612股无异议，但称其从未自邮政宝山公司处领取过红利，直到2013年5月大扫除时找到前述增资配股收据后才去邮政宝山公司处核实情况，届时才被告知其名下国脉法人股已经被回购，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5月开始起算。
另在原审审理中，任国明申请曹文娟、盛凤菊、赵佩珠、朱斌林出庭作证。证人曹文娟、盛凤菊、赵佩珠及朱斌林妻子唐群芳均曾系邮政宝山公司职工。证人赵佩珠、曹文娟、盛凤菊均表示参加过国脉法人股的回购，但因年代久远已无法记清回购的具体时间。关于回购款的具体金额，赵佩珠称至少几百元，但无法确认是否超过一千元；曹文娟称应该是几百元，应该不超过一千元；盛凤菊称应该是几百元，肯定不超过一千元。证人朱斌林称：证人妻子唐群芳在1991年生病后不再上班，唐群芳于1994年去世；2012年因家里装修找到一张宝山邮电局工会出具的收据，收据载明增配国脉法人股7股35元；为此证人持收据到邮政宝山公司处核实情况，但邮政宝山公司只称如果领过回购款应有签收凭证，但迟迟未予明确答复；后经过协商，双方同意以1，500元来解决此事；邮政宝山公司要求证人签名确认收到1，500元，但写明的收款性质则非法人股回购款；嗣后证人打听到邮政宝山公司之前曾以2，754元的价格回购过国脉法人股。
邮政宝山公司对任国明证人所述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证人赵佩珠、曹文娟、盛凤菊均参加了1995年的第一次回购并已收到了回购款；唐群芳在回购前去世，故未列入回购名单，回购人员清单上的人员均已领取回购款2，754元。
为此，邮政宝山公司提交了史凌宏等十四位证人的书面证言，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1995年回购国脉法人股是宝山区邮电局的统一行动，当时所有职工都知晓，每个支局都是以在“本次结存”处签名的方式办理股票回购手续。邮政宝山公司还申请王连喜、刘新义、周丽华、沈勇平出庭作证。证人王连喜、刘新义、周丽华、沈勇平对邮政宝山公司提交的“1995年度宝山区邮电局收购本局职工国脉股票签收清单”均无异议，证人参加了1995年的国脉法人股回购，且都在“本次结存”处签名或代他人签名，签名即代表签名者本人或其委托人同意回购并已收取回购款，回购款金额约两千多元，具体金额因年代久远记不清，当时的职工应该都知道回购的事情。
任国明表示其对回购并不知情，王连喜等证人领取回购款不能证明任国明也已领取了回购款。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邮政宝山公司作为任国明退休前的工作单位，曾于1992年、1993年代任国明及其他职工购买并持有国脉股份法人股，因此双方存在代持法人股的委托合同关系，邮政宝山公司作为受托方代任国明及其他职工持有法人股，并行使有关股东权利。对此，邮政宝山公司辩称已在1995年代国脉公司将任国明名下的全部国脉股份法人股回购，并提交“1995年度宝山区邮电局收购本局职工国脉股票签收清单”（包括封面、“国脉法人股收购情况表”、“433局国脉法人股退股名单”、签收单）及王连喜等证人证言予以证明。邮政宝山公司提交的“1995年度宝山区邮电局收购本局职工国脉股票签收清单”（封面）、“国脉法人股收购情况表”、“433局国脉法人股退股名单”、签收单与王连喜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邮政宝山公司在1995年进行过针对包括任国明在内的单位员工名下国脉股份法人股的统一回购活动，回购价为2，754元。任国明本人及双方证人（朱斌林除外）均在“本次结存”股票处签名，因当时未注明回购价格，任国明及其证人赵佩珠表示相关签名只是确认股票数量，并非系确认领取回购款。但任国明一方的证人均确认领取过股票回购款，只是因年代久远而记不清实际领取到的款项金额，邮政宝山公司方证人则表示在“本次结存”处签名即为确认已领取了股票回购款2，754元。就邮政宝山公司是否已以2，754元的价格回购任国明名下的国脉法人股这一事实，任国明、邮政宝山公司提交了各自的证据，但均没有足够的效力可否定对方证据。相比较而言，邮政宝山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任国明证据，故根据证据规则，对邮政宝山公司的证据应予确认。综合以上分析，本案任国明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难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对任国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元，由任国明负担。
原审判决后，任国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原审判决以邮政宝山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任国明证据为由，对任国明主张的原审诉讼请求判决不予支持，系构成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关键在于，邮政宝山公司对于其所辩称已在1995年代国脉公司将任国明名下的全部国脉股份法人股予以回购的事实，并没有提供由任国明签名确认的领款收据。至于邮政宝山公司提供的装订成册的1995年度宝山区邮电局收购本局职工国脉股票签收清单中所附的股票结存一栏的任国明签名，依法只具有任国明对其名下结存国脉法人股数量的确认效力，故该签名不具有邮政宝山公司主张的证明效力。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任国明的原审诉讼请求。
邮政宝山公司辩称：从1992年开始，上海市邮电管理局以员工福利形式对下属所有邮电局（包括支局）的职工都配发数量一样的国脉股份法人股，期间有几次增股、配股。1995年3月，因相关文件规定员工不能持有自己公司的法人股股票，故上海邮电系统决定对员工持有的国脉股份法人股进行回购。宝山区邮电局及其下属的翔殷路邮政支局也是整个回购方案的实施一方。1995年7月，宝山区邮电局对职工进行了第一次回购，经过历次增股、配股，每个员工共计持有的法人股股数为612股，对应确定的回购价格为2，754元。在第一次回购时，有部分员工持有不同意见，不同意回购。而任国明当时则属于同意回购的部分员工，该部分员工均通过在股票结存一栏签名的方式确认领取股票回购款。1997年2月，宝山区邮电局对剩余部分员工持有的国脉股份法人股进行了第二次回购，该次则要求每个员工出具收款收据。限于当时的条件，期间对于有些员工表示原始凭证找不到的，也没有严格以交还原始凭证为领款的条件，以其本人签字即可，所以有些员工还保留有当时的原始持股凭证或增资配股凭证。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任国明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任国明原系上海市宝山区邮电局翔殷路邮电支局员工，上海市宝山区邮电局是上海市邮电管理局的下属单位。“国脉股份”的正式名称为中卫国脉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号百控股，是上海市邮电管理局控股的企业。当年，上海市邮电管理局对下属所有邮电局（包括支局）的职工都配发数量一样的国脉股份法人股，由每个支局以福利的形式发放给包括本案任国明在内的职工。因个人无法持有法人股，故任国明名下的法人股一直由上海市宝山区邮电局下属企业宝山邮购公司代持，股权凭证则由工会负责发放。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任国明以邮政宝山公司代其持有国脉股份法人股，但却未将对应的股票收益给付其本人为由，诉请判令邮政宝山公司返还其国脉股份收益款100元。但问题是，任国明对于其名下所持股票的数量，以及主张返还的100元股票收益的计算方式均无法作出合理说明。况且，任国明在近二十年后再行主张其股东收益，亦有违常理。对此，邮政宝山公司在本案审理中表示：1992年至1993年期间，基于发放员工福利，上海市邮电管理局对下属所有邮电局（包括支局）的职工都配发数量一样的国脉股份法人股；宝山区邮电局下属企业员工的国脉股份法人股由宝山邮购公司代持，股权凭证则由工会负责发放；1995年，因相关文件规定员工个人不能持有公司法人股，故各区邮电局从1995年7月起开始代国脉公司向员工回购国脉股份法人股，具体由宝山邮购公司来主持回购；通过几年的配股和送股，宝山区邮电局下属员工每人所持有的法人股股数为612股，回购价格统一为2，754元，任国明名下的国脉股份法人股已经被回购，不存在邮政宝山公司还应向其返还代收取股权收益100元的问题。该辩称意见，由邮政宝山公司提供的“1995年度宝山区邮电局收购本局职工国脉股票签收清单”（封面）、“国脉法人股收购情况表”、“433局国脉法人股退股名单”、“股票结存信息栏签名”等证据为证，且与王连喜等证人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虽然任国明对于其在“股票结存信息栏”签名的行为，表示只是确认股票的结存数量而并非系对已领取股票回购款事实的确认。但其不可否认的事实是，由其提供的同样在“股票结存信息栏”处签名的证人均确认领取过股票回购款，只是因年代久远而记不清实际所领到的款项金额。就该争议事实，邮政宝山公司提供的一方证人则更加明确地表示，他们当初领款后均在股票的“结存信息”处签名，签名即代表已确认领款2，754元的事实。至于任国明提供的由“中国邮电工会上海市宝山区邮电局委员会”出具的一份《国脉内部职工股增资配股交款收据》，其证明效力亦仅反映任国明本人在1993基于内部职工股增资配股的原因而缴纳了35元款项的事实。因此，对于本案邮政宝山公司主张的任国明名下的国脉股份法人股已经被回购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和确认。
综上，任国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邮政宝山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其证据优势明显大于任国明所提供的证据，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任国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