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2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宏伟,男,1956年2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靖江市，现住靖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江，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咸良，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玉珍，女，1948年1月20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云波，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宏伟因与被上诉人华玉珍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宏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依据马洲屠宰场诉靖城街道办事处的庭审陈述进行裁判，明显错误。该陈述不属于证据范围，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行政诉讼案件中，上诉人起诉的被告为靖城街道办事处，靖城街道办事处的陈述必然对上诉人不利，该陈述与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效力不同。2、一审将被上诉人从事马洲屠宰场委托事务所垫付的费用认定为合伙出资，明显荒谬。作为合伙出资款应该是在加入合伙时缴纳，不可能以在平时工作中垫付费用的方式缴纳，不符合合伙出资的特征。垫付款票据已经交付给马洲屠宰场，且马洲屠宰场已经给付了被上诉人相应款项，符合经办人垫付费用后从单位报支费用的特征。3、一审依据《马洲屠宰场关停补偿协议》签名栏有被上诉人的签名认定存在合伙错误。该关停补偿协议主体是马洲屠宰场，被上诉人的签名仅代表了其作为马洲屠宰场经办人之一参与协议签订。4、一审依据被上诉人印鉴预留在马洲屠宰场的开户行从而认定具有合伙关系，更是无稽之谈。5、即便一审认为双方之间有合伙的意思表示，由于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合伙投资额、投资比例作出约定，缺乏合伙协议必要条款，该合伙协议也未成立。6、一审认定马洲屠宰场以集体名义登记，实为私营企业的认定错误。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马洲屠宰场经济性质仍为集体经济组织，出资人为靖城镇人民政府，该登记内容具有公示、公信力。
被上诉人华玉珍答辩称：1、行政诉讼中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属于证据，一审在审理本案中引证该证据但不是将该部分证据作为判断本案的唯一证据。2、关停补偿协议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3、上诉人提出职工是企业主人，是否成为合伙人需要企业职工大会认可，前提是该企业是集体所有制企业。
吴宏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其与华玉珍之间不存在任何合伙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华玉珍承担。华玉珍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华玉珍与吴宏伟之间存在合伙经营靖江市马洲生猪定点屠宰场的关系；2.反诉费用由吴宏伟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马洲屠宰场成立于2002年3月12日，住所地在靖江市环188号，法定代表人吴宏伟，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2006年9月马洲屠宰场申请迁址搬迁，2006年10月马洲屠宰场与靖城镇西郊村签订协议，约定租用西郊村十组土地，租期暂定20年。
2010年1月29日，吴宏伟因在江宁监狱服刑，无法处理马洲屠宰场相关事宜，遂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妻张月芬全权代理处理与靖城街道办事处签订解除企业挂靠关系协议、同意马洲屠宰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月芬并委托张月芬办理相应变更手续、同意马洲屠宰场经济性质变更为独资企业并委托张月芬办理相应变更登记手续，吴宏伟在上述授权委托书上签名经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公证。2010年2月2日，靖城街道办事处与吴宏伟、马洲屠宰场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01年吴宏伟准备设立马洲屠宰场，但当时政策不允许个人开办屠宰企业，经双方协商由靖城街道办事处协助吴宏伟申请设立马洲屠宰场，该屠宰场以集体名义登记实为私有，靖城街道办事处不负责出资、投资，法定代表人由吴宏伟担任，企业成立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行承担，现根据《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的规定个人可以从事生猪屠宰业，吴宏伟及马洲屠宰场准备将企业集体所有制经济性质变更为私有性质，经靖城街道办事处、吴宏伟、马洲屠宰场协商，解除靖城街道办事处与吴宏伟于2002年元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有效期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止），自该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签订任何形式的协议，吴宏伟和马洲屠宰场自行至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企业所有制经济性质变更手续等内容，张月芬作为吴宏伟的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名，马洲屠宰场加盖了印章。马洲屠宰场的经济性质及法定代表人至今未进行变更登记。
2013年9月27日，靖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市政府关于关停不合格生猪屠宰场及星级生猪屠宰场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会议指出，我市13个生猪屠宰场经验收均不达标，泰政办发[2013]14号文件要求年内关停6家，各有关镇为关停不合格生猪屠宰场的责任主体，在10月10日前关停6家屠宰场，市政府对关停屠宰场安排专项补贴，同时按照星级屠宰场建设规划，在靖城街道××、××镇选址各启动新建一个星级屠宰场，在关停屠宰场业主化解屠宰场矛盾的情况下，关停屠宰场土地出让价格可按工业用地最低保护价13.6万元/亩执行等。2014年7月23日，靖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市政府关于马洲生猪屠宰场关停事宜的协调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马洲屠宰场应予关停，按照属地管理原则，靖城街道要尽快提出关停方案，与马洲屠宰场法定代表人洽谈并签订关停补偿协议，市规划局负责确定该地块新的规划用途并出具规划图纸，相关程序完善后由市国土资源局负责该地块的土地上市出让工作，由市农委牵头，市国土资源局、规划局、环保局等部门配合，依法依规开展生猪屠宰场清理整顿工作。2014年10月22日《靖城街道办事处土地联席会议纪要》中关于马洲生猪屠宰场用地申请的主要内容为：马洲生猪屠宰场位于西郊村，企业申请办理土地出让9.37亩，根据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因该企业手续不到位，整改不达标，确定对其实施关停，并同意按工业用地最低保护价13.6万元/亩的价格办理土地出让，由靖城街道办与该企业签订关停协议；会议确定该企业土地出让价格为13.6万元/亩，由街道办副主任牵头起草协议，与市相关部门对接帮助该企业争取相应的资金补偿，街道不补贴资金，供地后，该地块不得再用作生猪屠宰，必须作为工业项目实施。2014年11月6日，靖江市农业委员会靖农[2014]174号文件，请求市财政补贴靖城街道办事处30万元。
2014年11月12日，靖江市宏顺机床制造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宏伟，住所地在靖江市××城镇西郊村××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吴宏伟；2015年1月20日，靖江市宏顺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吴宏伟、江苏奥力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16年2月4日，靖江市宏顺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变更股东为吴宏伟。
2014年12月29日，靖江市人民政府靖城街道办事处（甲方）与马洲屠宰场（乙方）签订关停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将坐落在西郊村10组的马洲屠宰场予以关停，并在原址新办一工业项目；马洲屠宰场用地9.37亩，在该场业主化解屠宰场矛盾的情况下，土地按工业项目用地性质由国土部门挂牌出让，乙方中拍后须在固定时间内将土地出让金足额缴到市财政，街道在收到市财政除规费外的返还款后，按工业用地最低保护价13.6万元/亩执行，其超出部分予以返还；市政府对关停屠宰场安排的专项补贴资金，街道原则上不截留，全部用于对屠宰场的一次性补偿，除此，乙方不得再就补偿问题提出任何要求；马洲屠宰场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设施、设备等处理也由乙方自行消化、妥善解决，人员由乙方按劳动法有关规定清退到位，不得将矛盾上交；乙方欠所在村组相关费用如土地租金等必须全部结清，不得拖欠；乙方在矛盾处理完毕，相关费用全部结清后，该协议即行生效，否则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吴宏伟、华玉珍、马洲屠宰场在该协议上签名、加盖印章。2014年12月29日马洲屠宰场缴纳西郊村土地流转费240560元。2014年12月30日，吴宏伟、华玉珍在马洲屠宰场30万元关停补偿款收据上签字。
2015年1月，马洲屠宰场向靖江润丰村镇银行提出的更换印鉴申请书，将马洲屠宰场在该行开立的尾号为7001的账号预留的支款印鉴更换，新印鉴自2015年1月5日起启用，原印鉴字样为“靖江市马洲生猪定点屠宰场财务专用章”、“吴宏伟”，更换后的新印鉴字样为“靖江市马洲生猪定点屠宰场财务专用章”、“吴宏伟”、“华玉珍”。2015年1月5日，靖江市润丰村镇银行59000元现金支票载明收款人为靖江市马洲生猪定点屠宰场，用途为备用金，该支票上加盖有“靖江市马洲生猪定点屠宰场财务专用章”、“吴宏伟”、“华玉珍”印鉴。
2015年6月，马洲屠宰场以靖城街道办事处拒绝帮助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要求靖城街道办事处帮助马洲屠宰场办理土地出让手续，该案审理过程中，靖城街道办事处提交答辩状陈述：“…原告系吴宏伟和华玉珍的合伙企业，签订关停补偿协议前，华玉珍向答辩人提供了和吴宏伟的合伙协议，吴宏伟对此事实也予以了认可，同时，关停补偿协议系吴宏伟和华玉珍共同与答辩人协商并签订的，在关停补偿协议签订后，也是二人共同领取的相关补偿款项…”，庭审中靖城街道办事处代理人黄汉初陈述：“签订协议后，根据约定由吴宏伟和华玉珍再重新设立一个工业企业，以工业企业的名字办土地出让，吴宏伟和华玉珍到被告处出具住所证明，我们也是办给他们俩人的。后来吴宏伟去企业登记时，将华玉珍的名字拿掉了。华玉珍知道后，就到被告处要求制止这个事，不能将土地给吴宏伟个人”，靖城街道办事处代理人祁麟陈述：“…在协商关停协议时，华玉珍向被告提供和吴宏伟在2009年8月8日华玉珍和吴宏伟妻子张月芬签订的合伙协议，当时吴宏伟在服刑，所以由张月芬代为签字，同时还提供了发票，证明他们的合伙关系。在协商关停协议时都是华玉珍和吴宏伟共同协商，并共同在协议上签字的。2014年12月30日，被告支付补偿款时，是由吴宏伟和华玉珍共同出具手续到被告处领取的补偿款。后来华玉珍多次向被告提出异议，反映吴宏伟申请报告中宏顺公司是吴宏伟单方设立的公司，是采取欺骗的手续到工商部门办理的登记，要求被告不予办理，同时称如果为吴宏伟办理，也要为她办理…”，吴宏伟陈述：“2009年8月8日的协议书是华玉珍伪造的，内容以及张月芬签名、时间都是伪造的…华玉珍是我爱人认识的，当时要建屠宰场，所以就谈合作，但没有谈成，协议也就没有签字。当时政府明确屠宰场关闭，华玉珍参与了协商，所以在经办人上也签了字。华玉珍签了字并不代表是股东”。后马洲屠宰场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2015年8月，张月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华玉珍于2009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该案庭审中，华玉珍代理人陈述：“2012年10月28日时，被告家中遭到盗窃，该份协议书随同其他物件被他人窃取，当时我们向派出所报了警，且派出所有接处警记录”。后张月芬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2016年12月22日，靖江市人民政府靖城街道办事处向吴宏伟和华玉珍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靖城街道办事处与吴宏伟、华玉珍签订的关停补偿协议的约定，吴宏伟、华玉珍应在协议签订后关停屠宰场，在原址新办工业项目，协议签订后靖城街道办事处已将专项补贴资金支付你们，但你们未积极履行协议，至今仍未能处理好双方之间的矛盾，迟迟不按约定申请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且在该土地上违章建设，已构成严重违约，为此，限你们双方在接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就协议的履行事项协商一致，并共同书面回复办事处，否则视为你们已无意或不能继续履行该协议，办事处将依法处置，一切法律后果由你们自行承担。
2016年12月28日，华玉珍发函吴宏伟，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26日收到靖城街道办事处的通知，希望吴宏伟在接函后10日内与其联系就相关问题进行协商，否则，其将采取必要的措施解决此事，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吴宏伟承担。
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为吴宏伟、华玉珍是否存在合伙经营马洲屠宰场的关系，即华玉珍能否认定为马洲屠宰场的合伙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马洲屠宰场在成立时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系因当时政策不允许个人开办屠宰企业，后因政策变更，该企业与靖城街道办事处签订协议解除了挂靠关系，约定由吴宏伟和马洲屠宰场自行至工商部门办理企业所有制经济性质变更手续，故马洲屠宰场虽以集体名义登记，但实为私营企业。
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靖城街道办事处作为马洲屠宰场关停补偿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对该协议的形成过程应当较为清楚，其在马洲屠宰场诉靖城街道办事处行政诉讼案件时陈述“关停补偿协议系吴宏伟和华玉珍共同与答辩人协商并签订的，在关停补偿协议签订后，也是二人共同领取的相关补偿款项”、“在协商关停协议时都是华玉珍和吴宏伟共同协商，并共同在协议上签字的。2014年12月30日，支付补偿款时，是由吴宏伟和华玉珍共同出具手续到被告处领取的补偿款”，由此可见，马洲屠宰场关停补偿协议是吴宏伟与华玉珍共同协商并与靖城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后吴宏伟、华玉珍又共同领取了关停补偿款30万元。吴宏伟主张华玉珍系为马洲屠宰场提供劳务，华玉珍作为经办人在关停补偿协议及补偿款收据上签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马洲屠宰场的关停和领取补偿款系涉及企业的重大事项，如华玉珍并非合伙人或对马洲屠宰场的关停及补偿款的领取无任何利害关系，则其无须在关停协议和补偿款收据上签字，且如华玉珍系经办人，在涉及企业关停等重大事项时，为避免日后纠纷，作为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吴宏伟也应当让华玉珍签署或者载明经办人字样，故吴宏伟的上述主张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结合马洲屠宰场申请更换银行预留的支款印鉴，添加华玉珍印鉴的事实，可以认定华玉珍参与了马洲屠宰场的经营。吴宏伟称更换银行印鉴是为了便于华玉珍为马洲屠宰场办理贷款事宜，然马洲屠宰场更换后的印鉴系添加了华玉珍的印鉴，原马洲屠宰场财务印鉴及吴宏伟的印鉴仍然存在，如华玉珍需要为马洲屠宰场办理相关的银行业务，仍需吴宏伟及马洲屠宰场予以配合，增加华玉珍的印鉴并不能达到便捷的效果，故对于吴宏伟的上述意见难以采信。
华玉珍主张其为马洲屠宰场支出了相关费用，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为证，吴宏伟对其中大部分费用项目由华玉珍支付并无异议，但认为华玉珍是为马洲屠宰场提供劳务的人员，属代理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认可的华玉珍为马洲屠宰场支出费用的相关依据，华玉珍在2009年至2010年间为马洲屠宰场支出了多笔费用、且部分费用数额较大，按常理，如华玉珍确系马洲屠宰场的劳务人员，其在为马洲屠宰场持续支出上述费用，而马洲屠宰场却并未向其出具相应的债权凭证，此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华玉珍为马洲屠宰场进行了出资。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华玉珍参与了马洲屠宰场的经营，并进行了出资，其与吴宏伟存在合伙关系。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吴宏伟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华玉珍与吴宏伟存在合伙关系。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吴宏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亦由吴宏伟负担（吴宏伟负担的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华玉珍已交纳，吴宏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玉珍）。
二审中，上诉人吴宏伟提供以下证据：1、靖江市马洲生猪定点屠宰场工商登记资料一份，证明马洲屠宰场截止到2017年9月25日，经济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2、2002年1月10日靖江市靖城镇人民政府关于吴宏伟同志任职的通知及2002年元月1日吴宏伟与靖城镇人民政府的协议书，证明马洲屠宰场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对于张月芬与靖城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吴宏伟不清楚，张月芬凭协议书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但工商部门不予同意，认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要变更为私营企业需经过改制方式处理。靖城镇政府和张月芬签订的协议不合法，马洲屠宰场资产并非吴宏伟个人财产，是由靖城镇人民政府调拨金盾实业总公司资产而成立。被上诉人华玉珍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中被上诉人对马洲屠宰场的企业前身及开办情况在反诉状中已经涉及，对此并无异议。华玉珍仅主张从2009年5月开始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非从开办时其就成为了合伙人，考察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要结合双方经营过程中是否存在合伙意思表示、是否存在出资等进行判断。本院认证认为，因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需要结合案情及双方所举证据综合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吴宏伟与被上诉人华玉珍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综合原审中双方所举证据来看，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理由如下：1、在马洲屠宰场经营过程中，华玉珍自2009年至2010年期间为马洲屠宰场支付了罚没款、测绘费等大量费用，上诉人吴宏伟主张该款项系华玉珍代为垫付的费用，其与华玉珍之间属于债权债务关系，但其并未向华玉珍出具任何债权凭证，亦未与华玉珍就相关费用进行结算，故对其主张的华玉珍支出的费用为代垫款项，本院难以采信。2、马洲屠宰场在银行预留的支款印鉴，涉及合伙组织资金的支取，属于合伙组织重大事务，马洲屠宰场在已经预留了吴宏伟印鉴的情况下，自愿申请添加华玉珍印鉴，赋予华玉珍对支取合伙资金事务的决策权，亦足以说明华玉珍参与合伙组织的重大事务。3、2014年12月29日，靖江市人民政府靖城街道办事处与靖江市马洲生猪定点屠宰场签订关停补偿协议，吴宏伟、华玉珍共同代表马洲屠宰场签字。2014年12月30日，吴宏伟、华玉珍共同领取关停补偿款30万元。在吴宏伟诉靖江市人民政府靖城街道办事处行政诉讼案件中，靖城街道办事处就其与吴宏伟、华玉珍签订关停补偿协议所做陈述涉及本案中关停补偿协议的协商形成过程，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原审根据关停补偿协议的签订情况，同时结合关停补偿协议相对方靖城街道办事处所作陈述，确认关停补偿协议系吴宏伟、华玉珍共同与靖江市人民政府靖城街道办事处协商签订，并无不当。上诉人吴宏伟主张华玉珍系作为经办人在关停补偿协议上签字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吴宏伟另上诉主张马洲屠宰场属于集体经济组织，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从2010年2月2日靖城街道办事处与吴宏伟及马洲屠宰场签订的协议内容看，该协议明确2001年吴宏伟准备设立屠宰场，但当时政策不允许个人开办屠宰场，经双方协商由靖城街道办事处协助吴宏伟申请设立马洲屠宰场，该屠宰场以集体名义登记实为私有，靖城街道办事处不负责出资、投资，企业成立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债务自行承担。二审中，吴宏伟提供了其于2002年元月1日与靖城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亦约定马洲屠宰场由吴宏伟承包经营，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亦自行负担，与靖城镇人民政府无涉。从上述两份协议看，马洲屠宰场实际由吴宏伟独立经营、自负盈亏，靖城镇人民政府并未参与经营管理，不符合集体所有制企业的特征和性质，原审据此认定马洲屠宰场名为集体企业，实属私营企业，并无不当。上诉人吴宏伟以工商登记资料主张马洲屠宰场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吴宏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综合双方经营过程及关停补偿协议形成过程，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宏伟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旭
审判员 刘艳生
审判员 缪翠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