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提字第32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秀梅。
委托代理人：吕景训（系张秀梅之夫），男，1945年1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明堂，山东李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方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明县。
法定代表人：郭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百善，男，196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志坚，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东明县。
法定代表人：窦建喜，局长。
委托代理人：孔峰，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许庆丰，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张秀梅因与被申请人山东方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明集团）、被申请人东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东明建设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菏民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3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申请再审人张秀梅的委托代理人徐明堂、吕景训，被申请人方明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高百善、李志坚，被申请人东明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许庆丰、孔峰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0月27日，一审原告张秀梅向东明县人民法院起诉称，1971年至1984年，其一直在国营新疆云母三矿工作。1984年随丈夫吕景训调至东明县建设局下属的农房公司工作，工资一直由农房公司发放。1999年前后，东明建设局在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的情况下，将经营不善的农房公司卖掉，农房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方明集团接收。2000年前后，到处咨询了解其工作问题，却被告知没有其档案，无法安排工作单位，但一直没有给其出具任何书面的通知。自2000年以来，即为劳动关系、补缴社会保险等问题多次奔波于建设局和劳动保障局等部门之间，但一直没有明确的答复。2010年3月和2011年10月，先后依法向东明县仲裁委申请仲裁，均以其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予以驳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其与方明集团、东明建设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赔偿其损失，为其办理退休。
方明集团辩称，1999年3月，农房公司因经营不善，造成资不抵债，被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经主管部门建设局3月11日主任办公会研究决定，农房公司的26名职工由我公司安置管理，但移交的职工名单中没有张秀梅的名字。时至今日已经十多年了，张秀梅要求我公司赔偿其损失并为其办理退休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东明建设局辩称，1、东明建设局和张秀梅之间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劳动关系，张秀梅起诉东明建设局明显错误，东明建设局不是用人单位，不具备本案的被告资格，张秀梅诉称的劳动人事档案也没有在东明建设局。2、张秀梅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规定，应依法驳回其诉请。3、张秀梅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诉求不能成立，据此应依法驳回张秀梅对东明建设局的诉请。
东明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71年至1984年，张秀梅一直在国营新疆云母三矿工作。1984年，其丈夫吕景训调至东明建设局下属的农房公司工作，张秀梅被安排到农房公司水泥预制板厂当临时工。1999年前后，农房公司因经营不善，造成资不抵债，被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经主管部门东明建设局3月11日主任办公会研究决定，农房公司的26名职工由方明集团安置管理，但移交的职工名单中没有张秀梅的名字。2000年，张秀梅到处咨询了解其工作问题，却被告知没有其档案，无法安排工作单位。自2000年以来，张秀梅为劳动关系，补缴社会保险等问题多次奔波于东明建设局和劳动保障局、工会、县委等部门之间，但一直没有明确的答复。2011年10月，张秀梅依法向东明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1年10月20日东明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仲案字（2011）第1号决定书，以张秀梅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
东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秀梅与方明集团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2、张秀梅的起诉是否超过了仲裁和诉讼时效；3、张秀梅起诉东明建设局是否适当。从张秀梅提供的证据看，有众多工友的书面证明，有工友尚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张秀梅自1986年至1999年在农房公司水泥预制板厂当临时工，应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确认张秀梅曾与农房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1999年农房公司被撤销，作为其上级主管部门的东明建设局有权对农房公司被撤销后的债权债务及人员作出处理和安置，因当时未发现张秀梅的档案导致没有对其进行安置，故张秀梅起诉东明建设局没有法律依据，属主体错误。2000年，张秀梅知道自己没有被安置，至此，应视为劳动争议已发生，应当及时申请仲裁，而张秀梅在十年后才申请仲裁和起诉，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东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2日作出（2011）东民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秀梅对方明集团、东明建设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秀梅负担。
张秀梅不服一审判决，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张秀梅与原东明县农房公司之间尽管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又因1999年3月农房公司经东明建设局决定，农房公司的债权债务和人员由方明集团接管承继，故依法应认定张秀梅和方明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原审判决认定张秀梅的申请超过法定的仲裁和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张秀梅离开东明县农房公司时，只是被告知公司停业，暂时回家待命，并没有被告知解除劳动合同或辞退的任何音讯通知。即使后来张秀梅不断为工作、补交劳动保险等问题奔波于东明建设局和劳动保障局、工会等部门时，张秀梅得到的答复也只是让其等待解决，不存在张秀梅的申请超过仲裁或诉讼时效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秀梅的原审诉讼请求。
方明集团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方明集团接受农房公司的26名职工中无张秀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方明集团与张秀梅不存在劳动关系。1999年东明建设局将农房公司的人员移交给方明集团的时候，没有张秀梅的档案和任何资料。也就是说方明集团当时没有接受张秀梅，当然谈不上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且张秀梅1999年时已经54周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此时也不存在安置问题。3、一审判决以张秀梅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4、争议案件中没有将我方列为当事人，现在将我方列为当事人错误。
东明建设局答辩称，1、张秀梅诉我局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局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2、张秀梅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合理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秀梅二审申请证人范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工作情况及张秀梅的申请没有超过法定的仲裁和诉讼时效。对证人证言张秀梅无异议。方明集团认为范某的证言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张某关于退休年龄说法不对，企业女职工应该50岁退休，对证言的其他内容不发表意见。东明建设局认为两位证人不能证实张秀梅去找过该局。
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关键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实质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即劳动者是否为用人单位提供过有效劳动，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进行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1999年农房公司26名职工被方明集团接受，名单中没有张秀梅，张秀梅并没有为方明集团提供劳动，方明集团也没有对其进行过管理，二者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认定的特征。故张秀梅认为与方明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张秀梅诉请与东明建设局、方明集团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经审理释明，要求进行选择，张秀梅仍要求同方明集团、东明建设局有劳动关系。故张秀梅与方明集团、东明建设局不应存在双重劳动关系，其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张秀梅认为其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或诉讼时效的问题，张秀梅从2000年就应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仲裁时效应从此开始起算，张秀梅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在此十年间存在时效一直中断、中止的情形，起诉已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张秀梅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张秀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2012）菏民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秀梅负担。
张秀梅申请再审称，1971年至1984年，张秀梅就在国营新疆云母三矿工作，1984年随丈夫吕景训调至东明建设局下属的农房公司工作，工资一直由农房公司发放。张秀梅与农房公司之间尽管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却已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根本不是临时性的生产或工作，更不是所谓的临时工。1999年前后，农房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方明集团接收，农房公司的26名职工也由方明集团负责安置。2000年前后，申请人在咨询了解其工作问题时，却被告知没有其档案，无法安排工作，但一直没有给书面的通知。自2000年以来，多次到县委、工会、东明建设局和劳动保障局等部门对其劳动关系、补缴社会保险的问题进行申诉，根本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的情况。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确认其与农房公司的劳动关系，为其办理退休。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秀梅向原一审法院的起诉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张秀梅随丈夫吕景训于1984年从新疆调入东明县，吕景训被安排至东明建设局下属的农房公司工作，张秀梅被安排至农房公司下属的水泥预制板厂工作。后农房公司因经营不善，造成资不抵债，于1999年3月11日经东明建设局主任办公会研究决定，农房公司的26名职工由方明集团进行安置，该26名职工含其丈夫吕景训，不含张秀梅，原因是没有张秀梅的档案，无法进行安置。吕景训和张秀梅系夫妻关系，且同时从新疆调入东明县，又一起被安排至东明建设局下属的农房公司工作，吕景训被方明集团安排工作后，张秀梅理应知道方明集团为何不能对其进行安置的原因，这时即应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仲裁时效即从此开始起算。后张秀梅虽然到县委、工会等多个部门进行申诉，但均是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亦早已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故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此，张秀梅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菏民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加付
审 判 员 邹延茂
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