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83民初9853号原告：张跃清，男，195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旖筱，桐乡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浙江德美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石门镇琴秋西路388号。法定代表人：张晓东。破产管理人：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宇，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跃清与被告浙江德美彩印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前由桐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桐劳人仲案字（2015）第368号仲裁裁决书。原告张跃清不服该裁决书，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朱谷玥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到期后，双方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延长三个月；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日、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二次开庭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原案由定性不当，故本院更改案由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劳动关系；2、确认张跃清对被告享有职工破产债权753234元（包含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工资563234元、2013至2014年度奖金60000元、交通费40000元、经济补偿金90000元），并要求从破产财产中优先全额清偿。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11月23日签订了《聘请合同》，双方就合同期限、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及福利待遇等作了相关约定，并明确原告每月劳动报酬为3万元，年终奖金根据甲方的效益及乙方的工作能力商议发放。该合同的聘请方由被告盖章及实际控制人王钊德签字确认。事后原告的工资由被告及王钊德进行支付，2014年1月起工资由被告、王钊德账户及入业务员的账方式进行支付；2014年3月，被告被上海绿新包装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后，被告开始拖欠原告工资，经多次催讨仍未足额发放。2015年3月，原告参与公司组织的前往上海绿新讨薪活动，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工资。在被告破产过程中，原告也对公示内容提出过异议，故仲裁委认为原告超过诉讼时效是不成立的。被告答辩称，第一，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已依法解除；第二，原告第二项诉请依法不成立；第三，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后已对职工债权进行公示，管理人认可以下事实：被告尚欠原告2014年度工资104000元、2015年度工资45997.44元、经济补偿金13415.92元，扣除预支款30000元，共计133413.36元，仅同意确认上述债权为原告职工破产债权。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一、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在时效内提起诉讼的情况。二、聘用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劳动合同关系及双方权利义务。三、网页截图、桐乡市石门镇人力资源社会保障管理所提供的证明各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2014年工资。四、交易明细7张，证明被告向原告发放的工资数额30000元。五、被告人事经理颜楷的证明1份，证明劳动仲裁中被告使用的合同并非实际操作的，仅用于社保所的。六、银行卡及身份证复印件各3份，证明2014年起原告工资是通过打入上述三人的账户取得。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但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对原告岗位工资均进行了调整，故该证据已被新合同替代；对证据三均有异议，网络截图的下载信息不清楚，不能体现原告参与过讨薪事件；桐乡市石门镇人力资源社会保障管理所提供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名，形式上有瑕疵；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仅认可2014年度拖欠金额为104000元，且不认可2012年度开始原告工资为每月30000元；对证据五三性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表述不清楚，因2013年12月签订的合同颜楷并非经手人，其不可能知晓该合同是否仅为了备案；对证据六关联性有异议，就原告妻子的工资发放情况确属实，原告所称与王钊德之间的操作方法，实际上损害了大股东的利益，故不能确认原告工资每月30000元，应当为8000元加其配偶6000元，合计每月14000元，其余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二、四，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结合庭审陈述，本院确认2015年1月，上海绿新包装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绿新公司”）对其实施歇业清算以及同年3月，被告的190名员工前往该公司进行讨薪活动的事实。证据五，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六，因被告认可原告配偶所得系原告工资的一部分，故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其余不予确认。针对自己的答辩意见，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一、任命通知、人事任命文件各1份，证明原告系被告的高级管理人员，以及工作岗位变动情况。二、工商信息变更情况1份，证明被告股东股权的变更情况。三、劳动合同1份，证明双方重新签订了合同。四、2014年度工资及欠薪表、2015年欠薪明细表各1份，被告认可原告2014年欠薪金额为104000元，并无拖欠原告2012、2013年工资。五、职工债权公示及附件清单各1份，破产管理人依法调查原告的职工债权情况。六、函件1份，原告对破产管理人的公示提出异议的情况。七、民事裁定书1份，被告已依法破产的情况。八、劳动仲裁时原告自行列写的工资清单1份，证明原告及其妻子领取的工资情况。九、仲裁庭的笔录（第五页）1份，证明原告对2015年度欠薪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明确予以认可。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三性无异议，岗位确调整，但工作内容、强度并无大变化，且均未明确工资有调整；对证据二，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变更登记与被告的工资水平无关联性；对证据三，合同存在瑕疵，无签订时间、无劳动编号，岗位工作、试用期工资未确认，工资计件制也不合常理，故该合同是否对原告工资进行变更还需法庭确认，且工资的变更需要被告提交确切文件予以证明，该合同不足以证明；对证据四，三性均有异议，系单方制作亦无公司印章；对证据五，三性无异议，但公示内容系被告单方面制作，故不予认可；对证据六，原告并不清楚被告破产时间所以对2015年工资没有提出异议；对证据七、八，三性无异议；对于证据九，因原告并不知道破产的时间，故仲裁中没有对2015年度工资提出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四，能与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单一一对应，且原告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其具备客观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审理情况予以综合认定。对于其余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原告于2012年11月11日入职被告公司，并于同年11月23日签订《聘用合同》一份，约定聘用期限3年，自2012年11月11日至2015年11月10日止，无试用期；原告担任财务总监岗位工作，被告每月支付原告3万元，年终奖金根据被告的效益及原告的工作能力商议发放；上下班交通工具（汽车）由原告自行解决，该交通工具（汽车）的相关费用由原告凭发票向被告报销。其后，双方又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自2013年11月12日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可根据生产（工作）需要，调整原告工种；关于劳动报酬双方未明确约定，仅约定在原告工作岗位变动时，待遇按被告规定予以调整；被告每月30日发放上月工资。2014年2月25日，被告发布人事任命文件，任命原告为副总经理，负责公司财务规划、成本核算、内部审计工作。另查明，2013年10月29日，被告公司进行股权变更，上海绿新公司拥有被告公司60%的股权。2015年1月，上海绿新公司宣布对被告实施歇业清算；同年3月，被告公司的190名员工前往上海绿新公司讨薪。2015年9月28日，被告以到期债务难以清偿、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向桐乡法院申请了破产清算，桐乡法院于同年10月15日裁定受理，于同年11月25日选定浙江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正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担任联合管理人，并于2016年5月30日宣告破产。2016年6月8日，被告破产管理人就被告职工债权（第三批）进行公示，其中原告2014年度欠薪为104000元、2015年度欠薪为45997.44元，经济补偿金13415.92元，扣除预发30000元，合计133413.36元。并附说明：2015年度被告职工的月平均工资为3833.12元。又查明，2014年度原告的工资发放同2013年度有所变更，原告工资由公司支付每月5000元加每季度个人转账75000元调整为固定每月8000元（扣社保、税后实为7675元），并通过向原告配偶莫莉娟（与被告无劳动关系）发放每月6000元（扣社保、税后实为5885元）的形式支付工资。经破产管理人核实，原告2014年度年薪为200000元（不含原告配偶所得），故被告实际支付的工资共计96000元，尚欠104000元。2015年1月起，被告未按时向原告支付工资，但被告在该年度分四次向原告预发工资共计30000元。原告称，2013年度被告未拖欠原告工资，但2013、2014年度的年终奖金未发放。2015年11月26日，原告向桐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6年12月1日，该委作出桐劳人仲案字（2015）第268号仲裁裁决书，裁定：1、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2、由被告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工资和劳动合同终止时的经济补偿金共计133413.36元（104000+45997.44+13415.92-30000）；3、驳回原告的其余仲裁请求。同年12月5日，原告收到该仲裁裁决书。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解除合同问题。庭审中，原告、被告一致认可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2014、2015年度拖欠工资问题。1、合同效力。原告认为，先签订的《聘用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按其履行义务，后签订的《合同书》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辩称，后合同与先合同不一致时，应以后合同为准。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均合法有效。2、2014年度欠薪数额。双方对2014年度的年薪存在较大争议，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劳动合同对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等标准约定不明确，引发争议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重新协商；协商不成的，适用集体合同规定；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劳动报酬的，实行同工同酬。本案中，原告调整了工作岗位并重新签订了合同，但未对劳动报酬作明确约定，故在劳动报酬约定不明、缺乏集体合同的情况下，破产管理人核实原告的年薪（扣除原告配偶所得）为200000元，符合同工同酬原则和公平原则。故扣除已付96000元后，被告尚欠原告2014年度工资104000元。3、2015年度欠薪数额。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原告系被告公司的副总经理，属于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适用上述规定。至于起算时间，结合本院确认的事实：2015年1月上海绿新公司对被告实施歇业清算以及同年3月的职工讨薪事件，本院认为，可认定自2015年1月起，被告公司已进入非正常营业阶段，基本处于停工停产状态，破产管理人按照被告职工2015年度月平均工资3833.12元自2015年1月计算至12月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2015年度工资为15997.44元（3833.12元/月×12月-3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按照每月3万元补足2014及2015年度工资差额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2013、2014年度奖金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年终奖应当根据被告的效益及原告的工作能力商议发放，即年终奖是有条件的发放，而非必须发放，且发放标准亦未明确约定，故原告应当提供初步证据来证明被告满足了年终奖的发放条件，但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所以，原告要求按照3万元/年的标准发放年终奖，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原、被告的情形符合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故原告的经济补偿金为13415.92元[3833.12元×3.5（2012年11月-2015年12月）]。五、关于交通费问题。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跃清与被告浙江德美彩印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起解除。二、确认原告张跃清对被告浙江德美彩印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共计133413.36元（2014年度工资104000元、2015年度工资15997.44元、经济补偿金13415.92元），可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娟代理审判员  朱谷玥代理审判员  胡立恒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褚小琴·??-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