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黎。
委托代理人吕强，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莉，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岩头镇仙清路102号。
法定代表人郑洪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东海，浙江高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黎、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09）温永岩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31日受理后，经过阅卷，询问了当事人，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董黎是上海都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出纳，2008年8月中旬随单位到永嘉县楠溪江旅游。2008年8月16日，原告入住被告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的酒店。第二天早上8点20分左右，原告穿塑料凉拖鞋走路不小心在被告的酒店大厅一楼楼梯口摔倒受伤，摔倒的地方地面湿滑，但酒店设有小心地滑等安全警示标志。当即，原告前往永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左踝关节脱位、左侧内踝骨及腓骨下段骨折。同年8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外固定3个月，1年后拆除内固定，去当地医院换药、拆线。后原告又去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14242元。2009年3月13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27522元，并申请原审法院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及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于2009年5月8日依法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董黎左下肢损伤致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拾级；本次损伤后一期治疗（内固定术）的误工期限拟为4个月，恢复期间由于生活不能自理可设陪护，护理期限拟为2个月；二期治疗（内固定拆除术）的误工期限拟为2个月，术后1个月内由于生活不能自理可设陪护。原告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4242元、残疾赔偿金45454元、交通费与住宿费1200元、误工费10500元（2500元\\\月×4.2月）、营养费500元、护理费3960元（60元\\\天×6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15元\\\天×6天），证人出庭住宿费及差路费1271元，计77217元。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4352元、伙食补贴80元、误工费1375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3300元、交通费1346元、家属住宿费950元、鉴定费1700元、营养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53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律师费10000元、证人出庭费用1271元，合计122059元。
原判认为，原告入住被告酒店期间，因酒店地面湿滑，原告穿塑料凉拖鞋走路不小心在被告的酒店一楼楼梯口摔倒受伤，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它包括医疗费14242元、残疾赔偿金45454元、交通费与住宿费1200元、误工费10500元（2500元\\\月×4.2月）、营养费500元、护理费3960元（60元\\\天×6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15元\\\天×6天），证人出庭费住宿及差路费1271元，计77217元。原告穿塑料拖鞋行走不小心摔倒受伤，原告自身不注意安全，对伤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应自负50%的经济损失，即38608.50元。被告作为从事住宿餐饮服务的经营机构，酒店虽设有小心地滑等安全警示标志，但一楼大厅楼梯口地面湿滑，没有及时消除安全隐患，间接致原告受伤，被告对伤害后果也负有过错责任，应对原告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即38608.50元。原告的二期治疗（内固定拆除术）未实际实施，其后续医疗费及其他费用赔偿数额目前还无法确定，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的受伤自身存在过错，且伤残等级仅十级，故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原告仅提供聘请律师合同，并没有提供票据，原告要求赔偿律师费，不予支持。另外，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董黎医疗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38608.50元。二、驳回原告董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0元，鉴定费1700元，原告负担1610元，被告负担1200元。
宣判后，董黎、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董黎诉称：上诉人事发时穿的是普通凉鞋（有后跟），原判却认定上诉人穿的是“拖凉鞋”。本案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原判认定上诉人系“不小心”摔倒，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入住被上诉人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的宾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人身安全应负有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致使地面积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没有设立警示标识。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根据2008年的相关统计数据变更了残疾赔偿金等诉请，原判却仍依据2007年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违反了法律规定。二期（内固定拆除术）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已有明确的鉴定结论作依据，应当得到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证人出庭住宿和差旅费应予赔偿。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诉称：被上诉人董黎不能证明其入住上诉人酒店，其如何受伤、在何处受伤，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即使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酒店受伤，也是被上诉人自身所致，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管理上没有过错。被上诉人提供的光盘不是原始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是否合理，原判没有进行审查，认定误工费、证人出庭住宿和差旅费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已就其损失香社保局提出并得到赔偿，不得再向上诉人要求赔偿。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过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的审核，本院认为，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酒店一楼楼梯口设有小心地滑等安全警示标志。本院认定董黎的损失如下：
关于医疗费。本院审查了董黎在永嘉县人民医院、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上海市黄浦区外滩街道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的医疗费用票据，扣除已由美国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的7000元以及属于医保报销范围的诊疗费数额，实际需由董黎自己支付的医疗费合计6680元。
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判按2008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727元标准计算，认定残疾赔偿金为45454元，并无不当。
关于后续治疗费。由于董黎的二期治疗（内固定拆除术）尚未实际实施，其后续医疗费及其他费用赔偿数额尚难以确定，原判认定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亦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察该起事故对董黎的伤害程度，原判不支持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律师费。该费用不属于本案直接损失，应不予支持。
关于其他损失。董黎主张护理费3300元，原判认定为3960元，应以董黎主张的金额为限，认定为3300元；董黎主张伙食补贴80元，原判认定为90元，应以董黎主张的金额为限，认定为80元。原判认定交通费与住宿费为1200元，误工费为10500元，营养费为500元，证人出庭住宿及差旅费为1271元，合理适当，本院一并予以确认。
结合上述认定，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董黎是上海都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出纳，2008年8月中旬随单位到永嘉县楠溪江旅游。2008年8月16日，入住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的酒店。次日上午8点20分左右，因地面湿滑，董黎穿凉鞋在酒店大厅一楼楼梯口摔倒受伤。在董黎摔倒处，酒店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董黎经永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踝关节脱位、左侧内踝骨及腓骨下段骨折。同年8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外固定3个月，1年后拆除内固定，去当地医院换药、拆线。后董黎又去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等门诊治疗，实际需董黎自己支付的医疗费为6680元。董黎的伤势经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董黎左下肢损伤致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拾级；本次损伤后一期治疗（内固定术）的误工期限拟为4个月，恢复期间由于生活不能自理可设陪护，护理期限拟为2个月；二期治疗（内固定拆除术）的误工期限拟为2个月，术后1个月内由于生活不能自理可设陪护。董黎的其他损失为：残疾赔偿金45454元、交通费与住宿费1200元、误工费105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3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证人出庭住宿及差旅费1271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董黎确在上诉人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的宾馆摔倒受伤，上诉人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应对其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而向上诉人董黎承担赔偿责任。
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地面有水并不必然导致穿凉鞋的人摔倒。否则，夏日的雨天里穿凉鞋的人将无法出门。董黎在事发场所摔倒，有其疏忽大意的原因。本案所要衡量的，是董黎的疏忽大意与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的管理不力，对于导致董黎摔倒的原因力大小问题。本院认为，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未及时清理地面，致使地面湿滑，且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其应承担主要责任；董黎行走时未注意地面情况，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确定，由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对董黎的全部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董黎自行负担。董黎的损失共计68985元（医疗费6680元＋残疾赔偿金45454元＋交通费与住宿费1200元＋误工费105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3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证人出庭住宿及差旅费1271元），故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应赔偿41391元（68985×60%）。
综上，对上诉人董黎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09）温永岩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09）温永岩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黎4139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鉴定费1700元，由永嘉县楠溪江娱乐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董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宏杰
审判员 杨宗波
审判员 郑文平
二〇一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叶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