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刑初4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靳宗山，男，1973年2月24日出生于河北省南宫市，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某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经理，暂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10月23日被羁押，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侯改印，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靳宗山犯盗窃罪，于2017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孙颖菲、代理检察员邓新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靳宗山及其辩护人侯改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靳宗山于2016年4月19日夜间撬窗进入本市丰台区未来假日花园一期某号王某1、王某2夫妇家中，使用随身携带的剪力钳等工具撬开存放于三楼的保险柜，窃取柜中现金人民币300余万元。被告人靳宗山于2016年10月2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查获归案。赃款赃物部分被起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靳宗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被告人靳宗山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靳宗山否认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辩称其未到过案发现场，有罪供述系被刑讯逼供后所作；购买汽车、电子设备的钱款系本人出售宅基地所得。
靳宗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存在刑讯逼供的可能；公诉机关指控靳宗山盗窃30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靳宗山购买汽车、电子设备的钱款系出售宅基地所得。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靳宗山于2016年4月19日夜间撬窗进入北京市丰台区未来假日花园一期某号王某1、王某2夫妇家中，使用随身携带的剪力钳等工具撬开存放于三楼的保险柜，窃取柜中现金人民币320万元。被告人靳宗山于2016年10月23日被查获归案，赃款赃物部分被起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2016年4月16日，我和爱人王某2，还有朱某、王某3一起开车去黑龙江绥化办事，4月20日18时许，回到位于丰台区未来假日花园1期某号家中，发现家门半开，客厅一红木家具椅子顶在房门口，我收藏的一套纯金打造的金版人民币放在餐桌上。二楼我爱人卧室有被翻动的痕迹，三楼保险柜被移到卫生间，保险柜被撬，丢失现金320万元，这些钱都是连号未使用过的，10万元一捆，有封条并用塑料纸塑封好。这些钱是从建行提出来的，当时取了350万元，我还蹲在钱旁边让王某2给我照了张相。我使用了其中的30万元，剩余的320万元放入保险柜中。
被害人王某1提供的照片证明被盗现金的情况。
2.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与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一致，此外，其还证明，除了320万元现金，家中一个装洗尘工具的箱子、二楼卧室衣柜里一个装衣服的包及一个电脑包也不见了。
3.证人靳某的证言：2016年9月，靳宗山问其要靳某2的电话，说要用靳某2的北京小客车指标给车上牌。
4.证人张某的证言：2016年4月27日，一位姓靳的先生在我的接待下购买了一辆宝马X3型汽车，该男子拉着一个箱子，箱子里都是现金，都是一万元一打，用封条扎好。他于当日交了2万元定金，次日又通过刷卡的方式交清了余款。车辆开票价格是431720元，验车款1800元，会员卡3000元，装饰款12500元。
辨认笔录证明，张某经对12张不同男子正面免冠照片仔细观看，指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靳宗山）就是2016年4月28日前往某4S店购买宝马X3轿车的男子。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及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现场位于丰台区未来假日花园1期某室，房门为一双扇外开木门，房门朝南。房门及门锁未见异常。餐厅北墙上西侧为一扇外开玻璃门，玻璃门呈关闭状。东侧玻璃窗框内侧可见撬压痕迹，长0.8CM。三楼浴室内可见中间部位地面上有一个保险柜（“君霸柜业”牌），保险柜下面压有被子，在保险柜顶上提取保险柜顶拭子五枚（标记为保险柜顶拭子1、2、3、4、5，棉签擦拭提取）。保险柜南侧有一单人床，可见单人床上有擀面杖（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擀面杖拭子）、烟灰缸（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烟灰缸拭子）。四层阁楼内靠南侧有一排柜子，柜内手表盒及纸盒等物品散落到地面上，从手表盒上提取手表盒拭子两枚（标记为四层手表盒拭子1、2）。
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6号检材（四层手表盒拭子）、12-14号检材（保险柜顶拭子3-5）为靳宗山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17号检材（擀面杖拭子）、19号检材（烟灰缸拭子）均为混合结果，与朱某、靳宗山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7.被害人王某1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证明：2016年2月4日，王某1从其建行账户内取款350万元。
8.北京市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发票、单据、刷卡凭条等证明靳宗山购买宝马X3汽车的情况。
9.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从靳宗山2部手机中提取相关数据的情况。
10.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为确定靳宗山DNA的来源，丰台刑侦队民警前往河北省邢台市公安局，该局办案人员介绍，靳宗山本人的DNA信息由河北省邢州北派出所为完成基础工作任务于2011年采集，2016年10月8日，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将该信息录入市局系统，同年10月19日，该信息被录入部库。
1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银行账户冻结手续等证明：民警对靳宗山的住处进行搜查，并扣押宝马1997CC越野车1辆（含车钥匙2把），车辆手续1套（21张），靳某2身份证、暂住证各1张，银行卡2张，百元面值人民币16张，手机2部，显示器3台，电脑主机4台，摄像机1台，音箱1个，同时冻结了靳宗山名下的银行账户。
12.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本案立案、抓获被告人靳宗山及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13.违法犯罪嫌疑人体貌特征表、入所健康检查表、嫌疑人人身安全检查情况登记表等证明：2016年10月24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靳宗山的身体情况进行检查，除头顶有开放伤口外，身体其他部位无明显外伤。
14.被告人靳宗山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我被抓前在某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任经理，公司是我2014年实际出资30万元找代办公司注册成立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我朋友高某，主要经营化妆品。2016年二三月，我坐公交车时看见角门附近有个高档别墅小区，我印象很深。同年4月，因为公司亏损，我就想去这个别墅偷点钱。我步行到小区北门附近，从北侧护栏进入后走了20米左右，又翻过一道铁护栏进入小区，看看小区内的情况后从原路返回。踩完点后十天左右，我携带2把改锥、1把压力钳、1个小手电、1副手套，按之前的路线进入小区，当时大概晚上七八点，天色已黑，我看见一户别墅没有亮灯，就绕到别墅北侧的一层窗户处，用改锥撬开窗户，钻入屋内。我首先用沙发椅把门堵住，开始翻屋内的抽屉和柜子。后我上到二层，翻出一个收藏钱币的册子，里面有金黄色的硬币，我把这些金币册搬到一层门口准备带走。后我再次上楼，发现了一个镶在墙上的一人来高的保险柜，我把保险柜移到该层一间像厕所的房间，我把他家的被子铺在地上，把保险柜放倒，用带来的大改锥和压力钳将保险柜后铁皮撕开，保险柜里面都是现金，我从里面拿出30多捆，都是新版红色百元面值，每捆10万元，用白色塑料纸包装。我在室内找了3个大包，将钱全部装了进去，之后就从该户的门口出去了。因为钱太多，门口的金币册我就没拿了。我分2次将这些钱从我进小区的地方带了出去，后打车回到燕郊。这些钱都被我挥霍了，买了辆宝马车，花了43万余元，用的是同村靳某2的名字，保险和装饰花了3万余元；投资虚拟网络币20余万元；购买网站花了17万元；购买营销网站花了6万元；办理3个营业执照，每个10万元，共30万元；借给姜宝仙及办理另外一个公司执照花了20余万元；购买医疗器械约50余万元；还购买了4台电脑、1台摄像机和1个小音箱，其他的钱就是自己吃喝玩乐了。
15.被告人靳宗山的户籍材料证明其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靳宗山所提其在侦查机关的有罪供述系被刑讯逼供后所作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存在刑讯逼供可能的辩护意见，经审查，侦查机关提供的相关影像资料显示，靳宗山于2016年10月23日被抓获归案后，在送往执法办案中心的过程中，靳宗山有自残行为，故在此后的4次讯问中，靳宗山的头上戴有摩托车头盔，靳宗山除在第一次讯问中拒绝回答问题外，其余3次均对所犯盗窃罪供认不讳，从影像资料上看，靳宗山并未遭受刑讯逼供，同时，靳宗山的体检材料也反映，除头顶外伤外，其身体其他部位并无伤情；靳宗山的第5次讯问笔录时间是10月25日，地点在丰台区看守所，此时靳宗山头上缠着绷带，神情自然，与讯问人员对答如流，毫无异样，亦无受到刑讯逼供的迹象；靳宗山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其他相关线索、证据材料以证明靳宗山受到过刑讯逼供，故对靳宗山在侦查机关所作有罪供述，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人靳宗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靳宗山所提其未到过案发现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靳宗山盗窃30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被害人陈述、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被害人发现家中被盗后，即向侦查机关报案，侦查机关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在被翻动物品上提取了相关生物物证材料，经鉴定为靳宗山所留；靳宗山在被抓获后，对案发现场、具体作案过程作了详细的供述，关键的作案细节与现场勘验检查情况均一致，如撬后窗进入室内，将二楼的金币册拿到一楼，后因钱多而没有带走，将保险柜挪到卫生间，并用被子铺在地上，将保险柜翻倒，撬开保险柜后板，将钱拿出来，后从室内找到3个袋子将钱带走等；此外，小区的监控录像亦显示，2016年4月20日凌晨，有人拎着3个袋子出小区的情况；综上，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靳宗山于2016年4月19日夜进入事主家中，将保险柜撬开并盗走现金的事实，故靳宗山及其辩护人所提此节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靳宗山及其辩护人所提靳宗山购买汽车、电子设备的钱款系出售宅基地所得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法律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从靳宗山处扣押的汽车、电子设备等财物，无论是否系盗窃所得赃款购买，均应予以变卖后退赔被害人，故靳宗山及其辩护人所提此节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靳宗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靳宗山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根据被告人靳宗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靳宗山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六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3日起至2029年10月2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靳宗山退赔被害人王某1、王某2损失。
三、在案扣押的财物予以变价，变价款连同在案扣押的现金及被告人靳宗山银行账户内款项并入退赔项执行，其他物品退回公诉机关依法处理（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易大庆
代理审判员 常 燕
人民陪审员 王晓燕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夏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