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1民终3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圣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侯德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炜，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军，男，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奇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艳峰，女，198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奇台县。
上诉人新疆圣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凯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永军、牛艳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于2017年11月1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柳炜，被上诉人赵永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牛艳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赵永军、牛艳峰给付垫付款293,992.79元；2。赵永军、牛艳峰支付利息20,579.5元；3.赵永军、牛艳峰给付律师费16,859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对账金额有误，认定无争议的金额为1,431,908.62元。其中，2012年11月9日的5万元重复计算两次，2015年5月20日的金额少算一笔3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无争议金额为1,411,908.62元，有争议的金额是20万元。神钢融资公司扣划赵永军银行卡上金额为222,480.78元，少了1880.56元。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租金计算表、对账单及相应付款凭证，被上诉人应支付款项为1,928,382.19元，折抵无争议已付款1,634,389.40元，赵永军尚欠293,992.79元。2.双方争议的20万元，一审法院依据存在明显瑕疵的证据认定20万元是赵永军已付款，显失公平。2012年6月3日、5月4日两张刘春霞手写的收条，赵永军提供这两张收条，作为证据明显缺乏证明力，不应被采信。一审认定赵永军支付了20万元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赵永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牛艳峰未到庭答辩。
圣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赵永军、牛艳峰共同偿还代垫融资租赁款293,992.79元，利息20,579.5元、律师费16,8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2日，圣凯公司、赵永军、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神钢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书》《融资租赁合同》及《协议书》，承租人为赵永军，出租人为成都神钢公司，出卖人兼连带保证人为圣凯公司。约定，赵永军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圣凯公司销售的神钢牌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型：SK350LC-8，单价164万元，赵永军需支付初始租金246,000元，剩余租金1,592,338.32元36个月付清，每期租金44,231.62元，租期自2012年5月4日起至2015年5月3日，租赁期限结束后回购金500元，逾期返还或逾期购买租赁物时的赔偿金额200元。圣凯公司对赵永军合同项下所负的全部债务对出租人成都神钢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范围为，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对出租人的所有债务，包括支付各种费用及赔偿金、逾期支付赔偿金、租金及规定违约金的债务及出租人所发生的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的费用和其他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赵永军从圣凯公司提走挖掘机一台。赵永军通过圣凯公司奇台分公司向圣凯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也通过农业银行卡向成都神钢公司付过款。经组织双方对账，赵永军向圣凯公司支付明细如下：2012年3月15日支付79,010元，3月15日支付70,990元（管理费26,410元、保险费42,489元、公证费2091元），4月11日支付100,000元，5月18日支付45,000元（圣凯公司奇台分公司刘春霞向赵永军出具了收条），6月8日支付66,221.62元，10月18日支付20,000元承兑汇票，11月9日支付27,000元，11月9日支付50,000元，2012年11月9日支付50,000元；2013年1月7日支付87,187元，3月2日支付5000元，4月8日支付50,000元，4月27日支付50,000元承兑，5月14日支付40,000元，7月29日支付42,000元，9月11日支付44,000元，11月15日支付20,000元，12月4日支付24,000元；2014年4月10日支付60,000元，5月6日支付45,000元，5月22日支付100,000元承兑，6月4日支付45,000元，7月4日支付44,000元，8月6日支付44,000元，9月10日支付30,000元，9月27日支付20,000元，11月10日支付50,000元，12月17日支付3500元；2015年2月25日支付20,000元，4月7日支付20,000元，5月20日支付20,000元；2016年4月20日支付20,000元，6月2日支付20,000元，6月27日支付20,000元。合计1,431,908.62元。赵永军6228483010355585312账户由成都神钢公司自动扣划的明细为：2012年7月6日扣款44,231.62元,8月24日扣款44,231.62元,9月6日扣款44,231.62元，2013年8月22日扣款43,952.68元，10月10日扣款43,952.68元。合计：220,600.22元。赵永军向圣凯公司及成都神钢公司合计支付款项为：1,652,508.84元（1,431,908.62元+220,600.22元）。
双方争议的是：2012年6月3日，圣凯公司奇台分公司刘春霞向赵永军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客户赵永军首付款10万元整”壹拾万元整。2012年5月4日，圣凯公司奇台分公司刘春霞向赵永军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客户赵永军首付款10万元整”壹拾万元整，承兑票号：30200053/21713015、30100051/21433689。
根据成都神钢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赵永军应支付首付款246,000元、租金1,592,338.32元、调整金-6694.56元、罚息25,048.43元、购买额500元、赔偿金额200元。合计1,857,392.19元，但未包括管理费26,410元、保险费42,489元、公证费2091元，合计70,990元。
另查，赵永军与牛艳峰曾系夫妻关系，现已解除婚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买卖合同书》、《融资租赁合同》及《协议书》等书面证据，确认圣凯公司、赵永军及成都神钢公司成立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三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租金计算表》、成都神钢出具的《对账单》及赵永军提供的付款凭证，确定:赵永军需支付首付款246,000元、租金1,592,338.32元、调整金-6694.56元、罚息25,048.43元、购买额500元、赔偿金额200元，以及管理费26,410元、保险费42,489元、公证费2091元，总共合计1,928,382.19元。经组织对账，双方均无异议的是，赵永军已支付圣凯公司及成都神钢公司合计1,652,508.84元。折抵赵永军已付的1,652,508.84元后，赵永军尚欠余额为275，873.35元。
现双方争议最大的就是，圣凯公司奇台分公司刘春霞向赵永军出具了两张合计20万元的收条是否应当视为赵永军已经支付的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成都神钢公司作为设备买受人应当在赵永军指定后就向圣凯公司付清了设备款项，赵永军再以承租人身份从成都神钢公司租赁，按约向出租人成都神钢公司支付租金即可。但实际履行过程中，赵永军并没有向出租人履行付款义务，而是向作为设备出卖人的圣凯公司支付租金，明显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相悖。2012年赵永军向圣凯公司奇台分公司支付租金时，均是该分公司刘春霞代为收款，然后交到圣凯公司，由圣凯公司出具收据。在2012年4月11日，圣凯公司向赵永军出具的10万元收据下方，经手人系“刘春霞”。2012年5月18日，赵永军通过刘春霞支付圣凯公司45,000元，刘春霞向赵永军出具了收条，圣凯公司对此笔账目认可。刘春霞作为圣凯公司收款人员，赵永军多次通过刘春霞向圣凯公司付款的事实，圣凯公司系知情和准允的。对于赵永军而言，通过多次交款事实以及圣凯公司出具的收据来看，赵永军有合理充分的理由相信，其向刘春霞交款即视为向圣凯公司付款。因此，刘春霞向赵永军出具的两张20万元的收条，应当视为赵永军已支付的款项。因赵永军欠付额为275,873.35元，折抵20万元，还应支付垫付款75,873.35元。
一审法院认为，圣凯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成都神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赵永军并未立即履行偿付义务，导致垫付资金的利息损失，圣凯公司向其主张该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起算本金有误，予以纠正。赵永军应支付的利息为5311.13元（75,873.35元×5.25%年利率÷12个月×16个月（2015年7月16日起至2016年11月16止））。圣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6,859元。《融资租赁合同》第23条约定，作为保证人的范围中包含了出租人为实现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用，圣凯公司行使的追偿权系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义务后从出租人处受让的权利，作为承租人未履行义务而导致主张权利发生的律师费用，圣凯公司有权予以主张，但圣凯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系按照314,572.29元（诉讼请求前两项）为标的额收取的律师费，但支持的给付金额为81,184.48元，支持所占比例为25.81%。故圣凯公司向主张全额律师费16,859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参照支持比例予以支持，赵永军应支付律师费4351.31元（16,859元×25.81%）。牛艳峰与赵永军曾系夫妻关系，赵永军以家庭财产购买挖掘机对外所负的债务应属夫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牛艳峰虽现在与赵永军解除了婚姻关系，但婚姻期间的债务并不因婚姻关系的解除而予以免除，因此，圣凯公司要求牛艳峰与赵永军共同承担债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赵永军、牛艳峰给付圣凯公司垫付款75,873.35元；二、赵永军、牛艳峰支付圣凯公司逾期付款利息5311.13元；三、赵永军、牛艳峰给付圣凯律师费4351.3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圣凯公司申请对两张汇票3020005321713015、3010005121433689的票面信息及背书情况进行核实。经调取到尾号为689的汇票背书中没有圣凯公司签章。圣凯公司用以证明圣凯公司实际并未收到赵永军所称的已付款项。赵永军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外，经核实赵永军提供的收条及银行凭证及圣凯公司的记账联，查明：2012年11月9日，赵永军付款仅一笔5万元；2015年5月20日，赵永军付款一笔5万元。另，赵永军6228483010355585312账户由成都神钢公司自动扣划的明细出一审认定外，还在“罚息+LXB”名目下扣划了2012年8月23日350.90元，2012年8月31日334.23元、539.07元，2013年8月23日656.36元。综上，圣凯公司的记账凭证及赵永军的付款凭据证明已付款1,411,908.62元，赵永军账户扣划金额为222,480.78元，赵永军交付刘春霞签收的收条金额为20万元。成都神钢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反映应付款为1,857,392.19元，外加管理费、保险费、公证费70,990元，合计1,928,382.19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圣凯公司与赵永军的交易中，刘春霞向赵永军出具多份收款收条。圣凯公司仅认可刘春霞出具的2012年5月18日的收条，对刘春霞出具的2012年5月4日、6月3日的收条不认可。本院认为，刘春霞时任圣凯公司工作人员，赵永军作为交易相对方，向圣凯公司付款或交付票据时，刘春霞出具明确数额的三份收条，已初步证明赵永军交付款项的事实。且一份收条记载有汇票号码，经核实也已经托收、兑付。圣凯公司并未能证明汇票未能兑付或退票。仅以汇票无其公司签章，不认可付款的理由，不足以反驳赵永军提供收条的证明力。圣凯公司对刘春霞署名的收条的效力在同一交易的不同时间作不同的选择，无合理的理由。只要刘春霞签名在与赵永军的交易中使用过，圣凯公司承认其效力，则刘春霞签名的收条在与赵永军的该同一交易中应认定有效。况且，赵永军提交的一张汇票经核实已托收，更说明是有效的票据。故一审法院依据刘春霞出具的收条确认收款事实，并无不妥。圣凯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推翻该收条证明的事实，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经核实赵永军实际付款情况为1,411,980.62元，从其账户扣划金额为222,480.78元，刘春霞出具收条的20万，应付款项1,928,382.19元。赵永军尚欠金额：93,992.79元(1,928,382.19-1,411,908.62-222,480.78-200,000)。一审法院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圣凯公司该部分上诉有理，本院予以纠正。圣凯公司垫付93,992.79元，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11月6日期间利息损失应为6579.50元；依据胜败诉比例对律师费承担进行适当调整为5058元（16,859×30%）。
综上，圣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永军、牛艳峰支付新疆圣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付款93,992.79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永军、牛艳峰支付新疆圣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利息损失6579.50元；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赵永军、牛艳峰支付新疆圣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律师费5058元。
以上应付款项合计105,630.29元，赵永军、牛艳峰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71.47元（圣凯公司预付），由圣凯公司负担70%即4390.03元，赵永军、牛艳峰负担30%即188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8.43元（圣凯公司预付），由圣凯公司负担60%即2993.06元，赵永军、牛艳峰负担40%即1995.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国
代理审判员 谢 鹏
代理审判员 化 豫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彭德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