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0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虹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4758弄88号第三幢第二层。
法定代表人：朱雅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滨，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中路2900号。
负责人：吴伟平，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军，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祖跃，男，1975年12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烨，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虹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德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原审第三人李祖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虹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滨，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军，原审第三人李祖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厉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虹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市场监管局关于逾期竣工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市场监管局未足额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造价至少应在一千万元以上，而市场监管局只支付了5,403,430.40元工程款，系李祖跃停工的主要原因；此外，市场监管局多次修改设计图纸也是导致李祖跃停工的原因之一。因此虹德公司不应支付市场监管局逾期竣工赔偿金。
市场监管局辩称，不同意虹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市场监管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超前支付了工程款，虹德公司却克扣李祖跃工程款，导致逾期竣工；虹德公司发生股权变更后，对系争工程缺乏管理，是导致逾期竣工的另一个原因；虹德公司基于审价金额大于合同金额认为没有足额支付工程款的观点不能成立；虹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中设计图纸有重大变更，也没有证明因为些许小的变更而向市场监管局要求延长竣工期限。
李祖跃辩称，同意虹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祖跃施工期间，市场监管局不断修改图纸，致工程量不断增加、工期拖延；招标时的工程量清单系市场监管局臆造；市场监管局未足额支付工程款，致李祖跃停工；虹德公司截留近三分之一工程款，也是致涉案工程停工的因素之一。故市场监管局应对系争工程停工承担主要责任，虹德公司承担次要责任。
市场监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解除；2、判令虹德公司返还市场监管局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749,636.40元；3、判令李祖跃返还施工场地；4、诉讼费由虹德公司承担。
虹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市场监管局支付虹德公司工程款6,633,222.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为建设周浦工商所综合业务用房项目进行招标，并制作了《周浦工商所综合业务用房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文件》。同月，虹德公司(原名称为上海炜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7月名称变更为虹德公司)投标，并制作了《周浦工商所综合业务用房投标文件》。开标后，虹德公司中标。2011年1月，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出具施工图纸。2011年3月7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作为发包人（甲方）、虹德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周浦工商所综合业务用房项目，工程地点为周浦镇，工程内容为房建、装饰，工程范围为3,188平方米；开工日期暂定2011年3月（以开工许可证为准），竣工日期2011年10月，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00天；合同价款暂定为6,754,288元（按审计结算）。合同第一部分第二十三条约定，工程款支付，甲方按协议条款约定的时间和方式，根据甲方代表确认的工程量，以构成合同价款相应项目的单价和取费标准计算出工程价款，经甲方代表签字后支付……；合同第四十二条约定，工程停建或缓建，由于不可抗力及其它甲乙双方之外原因导致工程停建或缓建，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乙方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甲方要求将自有机械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现场……。合同第三部分第13条约定“工期延误”：对非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等原因造成的竣工日期延误，承包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应按实际延迟天数向发包人支付每天合同造价万分之二金额作为赔偿费，实际延迟天数是从规定竣工日期起直到全部工程或相应部分工程的移交竣工报告的批准日期之间的天数……。
2011年3月11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向虹德公司支付工程款3,377,144元。2011年8月19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取得涉案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1年8月25日，涉案工程正式开工。2012年年初涉案工程结构封顶。至2012年4月20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向虹德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5,403,430.40元。2012年7月13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与虹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施工许可证开工时间的调整，土建工程、装饰工程连续性的要求，双方在原合同基础上变更合同条款部分内容，合同竣工日期变更：竣工期为2011年10月20日变更为2013年3月10日。
2013年年初起，涉案工程因虹德公司未向李祖跃支付相应工程款而致李祖跃停工至今。虹德公司及李祖跃均确认工程实际施工由李祖跃进行，虹德公司未实际施工。李祖跃自述其自收到虹德公司工程款3,653,794元，最后一笔工程款于2012年或2013年初收到，2012年下半年开始，虹德公司就联系不到了。
2013年10月，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向虹德公司发送《关于周浦、曹路工商所迁建项目建设事宜的函》，其中涉及周浦工商所迁建项目的内容为：周浦工商所迁建工程应于2013年3月10日竣工，但目前实际情况为：工程主体结构已完成，外墙装饰、室外总体完成局部，且工程停工至今已近一年，要求虹德公司出切实可行的建设方案，确保项目按照工程施工合同顺利进行尽快竣工并投入使用等。
2014年1月1日，经上海市人民政府批准，浦东新区人民政府成立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原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等职责，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自2014年1月1日起正式运行。
2015年11月5日，市场监管局向虹德公司发送《关于解除施工合同的再次通知》，内容为：“……未经我局同意，贵司先是将该项目违法转包，后又由于贵司未将建设资金按时支付给实际施工者，导致实际施工者自行停工至今。……由于贵司违法转包，未按时将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者，导致工程一直停工。故我局现再次通知贵司，解除双方关于周浦工商所迁建工程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要求交还场地……。”虹德公司及李祖跃均确认收到该份通知。
2015年11月，李祖跃向市场监管局出具《关于周浦工商所综合业务用房停工情况说明》，内容为：“我（李祖跃、分包）受炜邦总包委托、业主许可，2011年3月21日对周浦工商所迁建工程进场开工，进行三通一平，临时设施搭建、场地硬化……等项目，2011年8月25日主体奠基开工，周浦工商所在建工程期间因炜邦公司资金迟迟到不了位问题于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进入半停工状态，2013年1月至今为完全停工状态。周浦工商所迁建工程我方实收到资金为3,653,794元，周浦工商所建设工程中由我方为在职员工垫付的员工综合保险资金为68,329元，……在局领导要求布局改动、外装饰改动、以下种种压力下，为了控制损失、同时把安全隐患降到最低，我方在业主、监理、安监站等监督许可下，自筹资金把工程完至现有状态下……。”
本案审理过程中，市场监管局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周浦工商所迁建项目的实物工程量及相应工程价款进行审价。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工程鉴定造价为7,867,793元，双方确认部分签证造价1,900,708元，其余停工费用、水电费用、看管费等合计2,268,152元，总鉴定金额为12,036,653元。司法鉴定费15万元，由市场监管局预付10万元，李祖跃预付5万元。虹德公司对该鉴定结论基本无异议，但李祖跃垫付费用中电费缺乏明细，不应予以认可，看管费过高，应予调整。李祖跃基本同意鉴定结果，但提出桩基、屋面卷材、土地购置等单价偏低，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工地停工，是由于业主工程款支付不到位导致的，并且于2014年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一直看管土地，并防火、防盗等，望这部分费用予以计算。
市场监管局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认为：1、实体工程并未按招标文件的内容及图纸完成；2、由市场监管局签字认可的部分：签字确认部分有两块：A工作量变更部分应予以确认，但请审计部门给予核准；B误工部分的相应费用，与施工单位协商，不能达成一致，因此不能确认，应由法院判定；3、对于双方确认的事实，但由谁承担费用未达成统一的部分，应由法院判定；4、签证单30-34不予认可；5、李祖跃垫付费用，应按招标文件中相应规定处理；6、已出图未支付的设计费，已出图未支付的设计费用有部分：A项目装饰设计；B绿化总平面布局，这两块也需要商榷后确认；7、2014年至2016年的看管费不予认可，市场监管局多次催告加快工程进度，是施工单位自行停工。市场监管局委托代理人还提出：鉴定部门会商纪要并无市场监管局及其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要求按投标固定单价对涉案工程重新鉴定。经查，鉴定部门会商纪要并无市场监管局或市场监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名，市场监管局方代表由徐某等两人签名，但两人并无市场监管局授权委托书。
之后，鉴定单位根据市场监管局异议进行补充鉴定，于2017年6月9日在一审法院关于计价原则作了会商纪要，并于2017年6月15日出具《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本次鉴定总造价为11,454,190.02元，其中招投标清单内已完工程量造价5,211,573.28元，超出投标清单部分及各项差价的造价为2,145,864.28元，签证3,344,447.86元，其他费用752,304.60元。汇总表明细如下：1、土建投标清单内完成3,073,254.62元；2、装饰投标清单内完成1,091,912.77元；3、安装投标清单内完成170,715.13元；4、门卫60,000元；5、措施费372,986.55元；6、围墙162,069.35元；7、场地硬化及临时道路280,634.86元；8、投标内小计5,211,573.28元；9、超出土建投标清单部分350,293.90元；10、超出装饰投标清单部分167,739.76元；11、超出安装投标清单221,771.61元；12、超出门卫投标暂定价部分造价21,321.69元；13、外墙涂料投标为暂定价，如按天然彩砂含云片真石漆二度计算差价157,545.42元；14、铝合金门窗投标为暂定价，现按信息价计算差价及相应的管理费和税金280,201.55元……21、投标外小计2,145,864.283元；22、签证1为40,350元；23、签证2为6,650元；24、签证3、4为734,045.04元；25、签证5为479,821.12元；签证22-25为市场监管局认为需要协商解决；26、签证6为522,900元，其中开工典礼18,000元为市场监管局认可；27、签证8为46,381元；28、签证9-29为535,280.70元；29、签证30停工费用243,000元；30、签证31停工费用243,000元；31、签证32停工费用243,000元；32、签证33停工费用243,000元；33、签证34周浦文化中心电缆7,020元；34、签证小计3,344,447.86元；35、李祖跃垫付费用90,337元；36、水费15,903元；37、通讯费5,934元；38、电费68,500元；39、2014年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看管费560,000元；40、装修用黄砂二次驳运至各楼层11,630.60元；41、其他小计752,304.60元。补充司法鉴定费8万元，由市场监管局预付。
虹德公司对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并根据补充鉴定意见书调整反诉请求为：要求市场监管局支付工程款6,050,759.62元。李祖跃对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认为应采纳第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
对补充鉴定意见书，市场监管局提出以下异议：1、对其中所列大部分工程计价，是以投标文件为依据，但有部分工程项目单价比投标文件高，如C20砼地面垫层（一层所有地面）、保温隔热外墙、电缆桥架300X150等，且无相应批价手续。2、有部分工程项目工程量超过了投标文件中的工程量，也没有相应的手续。3、有签证单中市场监管局未做任何签字认可。如30#-33#签证单，是由施工方停工而造成市场监管局周浦项目停工。理应由市场监管局向施工方索取因其擅自停工而造成的损失。4、001-005#签证单，从工程项目性质上来说，是属于三通一平，并且在投标文件中并未反映出该工程量，但考虑到这些工程量确实发生，因此需协商解决，且其中材料费及人工费应按招投标文件中相关费用计取。5、006#签证单中，第1项（开工奠基仪式开办费18,000元）认可，但第2、3项不予认可。6、007#签证单，不予认可，应按投标文件中计取。7、008-028#签证单中，材料费及人工费计费应按招投标文件中相关费用计取。8、034#签证单，工程量认可，但材料费及人工费计费应按招投标文件中相关费用计取。9、建设单位垫付的费用及水费、通讯费和电费按投标文件中相关说明，不可另行计算。10、2014年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看管费，是由施工方停工而造成市场监管局周浦项目停工，理应由市场监管局向施工方索取因其擅自停工而造成的损失。11、装修用黄砂至各楼层二次驳运费，现场有临时仓库及堆放场地，不存在二次驳运费。对其余审价项目，市场监管局无异议。庭审中,市场监管局陈述认可34#签证单的金额。
对市场监管局异议中所涉及签证单，记载如下：
签证单1、签证内容：3月25日至4月7日场地三通一平实际发生费用事宜；项目内容：“农田排水沟平整、混凝土水渠凿除、场地局部水泥地坪凿除……上述费用总计为：30,000+4,400+4,000+1,950=40,350元，以上情况事实请给予签证。”该签证单“建设单位意见”一栏由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徐某签署“情况属实，具体结算按招投标文件的相关规定，在审计时给予考虑。”
签证单2、签证内容：“因新建工地现场无电源，故业主要求电源直接从文化中心配电房接出，由业主提供（我方代采购）75平方电缆……上述总计费用为6,650元，情况事实请给予签证。”该签证单“建设单位意见”一栏由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徐某签署“以上情况属实。”
签证单3、签证内容：“排水沟进土回填……河畔淤泥挖运后进土回填分层压实……，上述情况附图请复核后给予签证，费用请给予批价。”该签证单“建设单位意见”一栏由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徐某签署“情况属实，工作量结算以基地勘察报告为准，审计时给予考虑。”
签证单4、签证内容：“淤泥外运总计……上述情况事实备有照片附图请复核给予签证。”该签证单“建设单位意见”一栏由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徐某签署“情况属实。”
签证单5、签证内容：“原场地为农田地势低洼，甲方要求与派出所场地地坪持平……，上述情况事实备有照片、图纸请复核后给予签证。”
签证单6、签证内容：“开工奠基仪式开办费18,000元……，市场监管局初定于2011年4月底5月初为开工时间（施工人员已进场），由于种种原因施工前办理的各项手续时间上拖延，致使工程至2011年8月25日才正式开工，造成我施工方人员待工现象，具体工日见附表1；桩基2011年5月7日进场至2011年8月24日处于待工状态，共计108天/台班（桩基）、人工见附表2。”该签证单“建设单位意见”一栏由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徐某签署“协商解决。”其中附表1总费用合计299,700元，附表2总费用205,200元。两份附表上有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签名。
签证单7、签证内容：“根据2011年12月23日下午工地会议室，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商议决定：施工措施费按照招投标总价的措施费同比例上调。”该签证单“建设单位意见”一栏由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徐某签署“协商解决。”
签证单8、签证内容：“根据业主要求一层悬挑板需重新设计，造成我方因等设计单位出变更图纸停工长达5天……以下费用合计46,381元”该签证单“建设单位意见”一栏由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徐某签署“情况属实，具体结算审计时商议。”
签证单9-签证单28均为施工内容，无具体价格，由徐某签名。
签证单29、签证内容为：“因业主对外墙设计、装饰材质、颜色变更导致我方整体外脚手架延期8个月。以下情况事实，请给予签证。”该签证单“建设单位意见”一栏由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徐某签署“外墙结构调整，导致外墙脚手架延期拆除，具体时间，以审计为准。”
签证单30、签证内容为：“自从2013年2月1日春节放假至2013年4月30日停工，造成我施工方15人员待工现象，具体工日见附表1”。附表1总费用合计243,000元。该签证单上“建设单位意见”一栏无签名盖章。
签证单31、签证内容为：“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停工，造成我施工方15人员待工现象，具体工日见附表1”。附表1总费用合计243,000元。该签证单上“建设单位意见”一栏无签名盖章。
签证单32、签证内容为：“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停工，造成我施工方15人员待工现象，具体工日见附表1”。附表1总费用合计243,000元。该签证单上“建设单位意见”一栏无签名盖章。
签证单33、签证内容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停工，造成我施工方15人员待工现象，具体工日见附表1”。附表1总费用合计243,000元。该签证单上“建设单位意见”一栏无签名盖章。
签证单34、签证内容为：“周浦工商所综合用房建设施工用电从周浦文化中心借用，因周浦文化中心扩建导致原布置电缆开挖……合计7,020元。”
上述签证单上均由监理单位上海C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签名或加盖监理专用章。
鉴定人员在庭审中接受质询答复：对市场监管局所提异议1，《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已予以调整；对市场监管局所提异议2，《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分开计算，其中第1项对应第9项以投标清单为限，第2项对应第10项，第3项对应第11项，第4项对应第12项，都是超出投标清单，且无签证，超出部分按投标价格计算，超出工程量按图纸和现场情况；对市场监管局所提异议3，签证30-33项是停工费用，对应汇总表第29-32项，无市场监管局签字；对市场监管局所提异议4，《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根据投标文件计算；对市场监管局所提异议5，第二、三项是签证单上的金额，也是评估的费用；对市场监管局所提异议6，是签证单上1.8万元与附表1和附表2的金额；对市场监管局所提异议7，是签证上的金额计算；对市场监管局所提异议9，垫付费用是水电费通讯费，是根据李祖跃的材料计算的，没有发票；对市场监管局所提异议10，体现在第39项中，看管费用无计费；对市场监管局所提异议11，合同无约定，两次驳运是人工搬上去的，没有签证，数量由李祖跃提供。鉴定人员另向法庭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9-12项其按照施工图纸计算，并去现场看过；第13项施工图纸上写了外墙涂料（米黄色仿石漆），没有签证，根据李祖跃陈述确定；第14项、第15项按照双方技术核定单计算；第16项按图纸计算，去现场看的；第17项按招投标文件；第18项、第19项按施工图纸计算；第20项按实际工程量计算。
鉴定人员另于庭后向法庭书面陈述，其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16项中已计算了人工补差，该笔费用15,893元应在第17项人工补差中扣除，系重复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市场监管局、虹德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履行了法定的招投标手续，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因工程未施工完毕，故本案审理期间，市场监管局申请对工程已完工的项目进行审价结算，虹德公司亦无异议，该结算方式一审法院可予准许。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但鉴于其出具的2017年2月14日《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会商纪要并无市场监管局或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其以市场信息价作为评估单价标准依据不足，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之后，根据市场监管局所提异议，鉴定部门于2017年6月15日重新出具《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该份《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以投标文件固定单价作为评估依据，且由双方签字确认的会商纪要作为依据，一审法院采纳该份《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工程造价的证据。
根据该份《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汇总表第1至7项为投标内工程量造价，应计入工程款总额，为5,211,573.28元。
汇总表第9至12项为超出投标清单部分，有相应的施工图纸对应，且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本身为暂定价（按审计结算），现根据鉴定人员现场鉴定，该部分增加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对应的工程价款已审定价格，应计入工程款总额，为761,126.96元。
汇总表第13项虽图纸上有所表述，但与李祖跃陈述并不完全对应，且双方对工程项目的增加、变更既已签订有大量签证、材料核价单、技术核定单等书面凭证的情况下，单对此单项无书面确认，表明双方对此项施工内容变更需另行结算并未达成一致，故对该项差价不计入工程款总额。
汇总表第14、15、16项有施工图纸及双方确认的技术核定单、材料核价单佐证，应计入工程款总额，为645,429.74元。
汇总表第18、19项已实际施工完毕，且有建筑设计说明相佐证，应计入工程款总额，为218,739.60元。
汇总表第20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同上述汇总表第13项。
汇总表第17项，根据鉴定部门的情况说明，人工补差中已包含了第16项新增外墙石材的人工补差，该部分系重复计算，应予以扣除，为300,046.56元。
汇总表第22至25项为签证单1至签证单5，由市场监管局现场代表及监理单位签字确认，且市场监管局对该部分增加工程内容的发生并无异议，仅认为需协商解决，但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仍应据实结算，故该部分工程量应计入工程款总额，为1,260,866.16元。
汇总表第26项为签证单6，该签证单上明确载明因施工手续办理拖延而待工，事实上施工许可证确于2011年8月才办出，现市场监管局现场代表徐某签署“协商解决”，表明对造成施工方待工的事实并无异议，且由监理单位工作人员在附表上对两项待工的人员名单均签名确认，故对因施工许可证拖延造成施工方人员待工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因桩基工程系施工方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现虹德公司及李祖跃均未举证桩基施工单位向其主张待工损失及已支付凭证，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暂不予以支持。而虹德公司或李祖跃的待工损失虽实际发生，但其并未举证待工人员的实际工资发放情况，故对该部分损失由一审法院酌定为12万元，另开工典礼18,000元市场监管局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汇总表第27至28项为签证单8-29，由市场监管局现场代表徐某签署书面意见，且有监理单位代表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计入工程款总额，为581,661.70元。
汇总表第29至32项为签证单30-33，并无市场监管局现场代表徐某签字，且根据李祖跃陈述，其停工原因系虹德公司未支付相应工程款造成，与市场监管局无涉，故对该部分签证单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汇总表第33项为签证单34，市场监管局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为7,020元。
汇总表第35-40项，无相应合同依据，且如前所述，李祖跃停工并非市场监管局原因造成，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周浦工商所综合业务用房项目已完成工程项目造价总计9,124,464元。
现市场监管局诉请要求确认其与虹德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根据虹德公司及李祖跃自认，涉案工程系虹德公司违法转包，且李祖跃作为实际施工人自2013年1月停工至今，系虹德公司之责，已对市场监管局构成违约，故市场监管局发函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双方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应于2013年3月10日竣工，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现因虹德公司原因导致工程无法如期竣工，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市场监管局主张之逾期竣工赔偿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涉案工程已完成工程量已经司法鉴定部门审计，市场监管局已付工程款不足部分，应向虹德公司补付工程款差额3,721,033.60元。另，市场监管局诉请要求李祖跃返还项目场地，现虹德公司及李祖跃均认可项目场地由李祖跃控制，故市场监管局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祖跃与虹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涉，双方可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与上海虹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就周浦工商所综合业务用房项目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解除；二、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虹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3,721,033.60元；三、上海虹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逾期竣工赔偿金1,309,500元；四、李祖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周浦工商所综合业务用房项目场地返还给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46元（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预缴），减半收取计10,273元，由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海虹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116.28元（上海虹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已预缴，已减半），由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海虹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各半负担；鉴定费23万元（由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预付18万元，李祖跃预付5万元），由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海虹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系争工程逾期竣工应归责于哪一方。上诉人认为导致系争工程逾期竣工的原因主要有二，一是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二是被上诉人多次修改设计图纸。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足额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在相应的时间节点支付一定的工程进度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根据审计情况结清余款。从系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义务，然上诉人并未将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其二，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支付金额低于工程实际造价导致系争工程停工，鉴于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审计后结清余款，而工程造价审计系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进行，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三，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曾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报送周浦市场监管所综合业务用房建设工程项目调整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函》[浦市监办(2014)204号]中自认建设资金不足造成系争工程停工，鉴于被上诉人否认该函件的真实性，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原件，故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综上，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延期竣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多次修改设计图纸导致系争工程停工的主张。本院认为，从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13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已经因为“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开工时间的调整，以及土建工程、装饰工程连续性的要求”延长过竣工时间，而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此后曾就可能存在的工程延期事项与被上诉人进行过有效沟通，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争工程图纸变更必然导致工程延期竣工。且系争工程约定竣工时间为2013年3月，而各方认可的实际停工时间为2013年1月，可见系争工程在约定竣工时间到达之前已经停工，故本院很难认定图纸修改必然导致工程延期竣工，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85元，由上诉人上海虹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焱
代理审判员 谢猛
代理审判员 娄永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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