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37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某。
法定代理人：屈云珍（屈某之父），男，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明，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申奥，男，200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济宁市第八中学学生，住济宁市。
法定代理人：吕广建（吕申奥之父），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
法定代理人：张春玲（吕申奥之母），女，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广建（吕申奥之父），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玲（吕申奥之母），女，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第八中学，住所地济宁市健康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建华，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杰杰，山东鲁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赵辉，经理。
上诉人屈某因与被上诉人吕申奥、吕广建、张春玲、济宁市第八中学、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6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屈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重新鉴定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明知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做出的泰东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456号“关于屈某的后续治疗费用鉴定意见书”中对屈某修复牙齿的费用评定过低，不能满足上诉人修复牙齿费用需求，但以案件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为由，不再支持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请求，并以缺少国家标准与专业性医院会诊建议的鉴定意见，作为上诉人屈某牙齿修复费用的赔偿依据，明显有失公允。1、鉴定程序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没有依法对上诉人屈某牙齿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专业性会诊，所作的鉴定意见没有任何依据，缺少技术标准与技术规范；2、对屈某修复牙齿的费用评定过低，不能满足上诉人修复牙齿费用的需求；3、该鉴定意见缺少当地医院专业性会诊意见与治疗费用评估；4、鉴定意见缺少依据，既没有专业性国家标准，也没有专业性技术标准，更没有当地专业性医院出具的费用估算。因此，该鉴定意见不符合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该鉴定意见程序违法，缺少专业性依据，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二、诉前上诉人委托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屈某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了鉴定，并作出【2014】法临鉴字第8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依据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对外会诊意见书”做出，由于上诉人伤情的特殊部位与专业要求，对牙齿的治疗费用需要专业医疗机构做出专门评定与会诊。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对后续治疗费用的评定虽低于2016年医院诊治费用，有些费用的评定已不能满足申请人治疗费用，但申请人为早日解决纠纷，在诉讼中以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做出【2014】法临鉴字第8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诉讼请求的主张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要件。三、济宁市第八中学因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意见有异议，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济宁祥成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的“屈某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但由于济宁市第八中学不同意到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会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又不给予会诊，导致该案被济宁市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退案，没有做出鉴定意见。四、本案经二次选取鉴定机构，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委托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屈某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检查中上诉人根据以上两家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对泰安司法鉴定所提出对屈某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会诊的要求，但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做出的泰东司鉴鉴所【2016】临鉴字第456号“关于屈某的后续治疗费用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没有依法对上诉人屈某对牙齿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专业性会诊，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没有任何依据，缺少技术标准与技术规范。五、就上诉人屈某牙齿修复费用应到相关的具备资质的医院进行专业的会诊，根据专业性医院出具的当年度治疗所需费用出具鉴定意见，才能公平、公正确定上诉人牙齿修复费用，上诉人强烈要求重新启动鉴定程序，到专业医院进行专业会诊确定后续治疗费用。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上诉人一审提供有效医疗单据8877.30元，但一审法院认定8809.30元；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屈某成年后，后期需行11牙种植修复的认定存在错误，对以后更换11牙种植费用没有保留诉权。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泰东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456号“关于屈某的后续治疗费用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屈某以上损失，前期治疗已达终结，后期成年后需行11牙种植修复，结合当地医院收费情况约需人民币壹万元，种植牙为永久性植入性假体，按照现代种植学说的观点，在正确维护的前提下，种植体可以长期行使功能（时间可达数十年甚至终生），若需要更换应另行主张；一审判决只认定11牙齿需要成年后种植，费用约需10000元，对以后更换11种植牙的费用没有保留诉权，遗漏鉴定意见中“若需要更换应另行主张”。上诉人以后种植牙的费用失去法律保障。3、关于上诉人对12、21两颗牙齿需要烤瓷修复，每颗牙1800元，认为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法院没用进行委托鉴定时，上诉人就提交了济宁市口腔医院出具的牙齿修复费用清单，济宁市口腔医院作为专业性医院，出具的修复费用为6907元，而且上诉人在未成年阶段修复12、21已花费6907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存在的事实明显不符。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的会诊意见：#12、#21桩核冠修治疗费用8000元，永久修复一般按10年左右更换一次费用支付。每颗牙4000元，但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泰东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456号每颗牙1800元，与上诉人在未成年已诊疗花费的12、21两颗牙齿6907元，在物价及医疗费用逐年上涨的今天，未成年时期修复12、21两颗牙需要6907元，鉴定意见一颗牙1800元已不足以支付上诉人修复#12、#21桩核冠修治疗费用。4、关于交通费支持500元明显过低，在没有去泰安鉴定前，上诉人就主张交通费500元，去泰安鉴定的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没有提供相关的费用单据，尚未进行主张，一审判决就认定前往泰安鉴定往返费缺少依据，上诉人3次去泰安，往返费用不止500元，交通费、误工费一审法院均没有支持。二审中上诉人要求去泰安鉴定时额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00元。5、关于鉴定费用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支付的鉴定费用1300元，上诉人诉前委托的鉴定，有两项与泰安司法鉴定意见基本一致：未成年时#11、#12、#21临时修复费需4500元；18岁成年后#11种植费10000元，上诉人实际修复费用为6907元，远超过上诉人鉴定的4500元，成年后11种植费用10000元，与上诉人的委托鉴定一致。上诉人委托鉴定与法院委托鉴定结论大部分一致，说明上诉人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真实、可靠。被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与上诉人鉴定一致部分的鉴定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济宁市第八中学承担。上诉人的鉴定费被上诉人济宁市第八中学应承担866元即费用的三分之二。6、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上诉人的主张有法有据，上诉人作为未成年人，3颗门牙被摔断，即影响上诉人的健康成长又影响上诉人的形象，给上诉人幼小的心灵造成很大的创伤，受伤后上诉人不能吃饭睡觉，不愿接触同学老师，不愿开口说话，学习成绩出现明显下滑，法院应酌情考虑适当给予上诉人一定数额的精神抚慰金，以安慰、填抚未成年人受伤的心灵。7、诉讼费用的分担不合理，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
吕申奥、吕广建、张春玲未作答辩。
济宁市第八中学辩称，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适用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
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9977.30元、今后治疗费1311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屈某和被告吕申奥系同班同学。2014年10月31日第二节课课间，原告屈某与被告吕申奥在讲台处嬉戏打闹，被告吕申奥抱住原告使其身体离地，原告屈腿勾住被告腿，被告松手，原告摔倒在地，磕到牙齿，致使牙齿受损。原告受伤后，学校老师第一时间联系原告家长，告知了原告受伤情况。原告在济宁口腔医院、济宁任城区人民医院治疗，花费8809.3元。学校组织原、被告家长进行了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11月7日，原告屈云珍委托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屈某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鉴定认为如无意外，12*21根管治疗、11*12*21临时修复治疗约需4500元；*11需待18岁后种植，费用约需1万元，*12*21桩核冠修复约需8000元。鉴于被告对该鉴定不认可，本院委托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屈某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鉴定认为原告屈某成年后11牙齿种植约需1万元，12、21牙烤瓷修复，每颗约需1800元，使用期限约为10年。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存在的争议焦点如下：1、原、被告各方在屈某摔伤事件中责任承担。2、原告损失的认定。关于焦点一，屈某、吕申奥在课间嬉戏打闹造成原告摔伤，双方都有责任。主因系被告吕申奥抱起原告屈某导致其摔倒所致，故被告吕申奥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屈某在被抱起后，采取屈腿勾吕申奥腿的动作，亦是其摔倒的次要原因，承担次要责任。屈某、吕申奥均是被告济宁八中在校学生，在校期间接受学校管理。两人在课间休息期间，嬉戏打闹导致受伤，学校负有监管责任，应承担管理不当责任。综上所述，本院据此酌情对各方的责任认定为，被告吕申奥承担50%赔偿责任，原告屈某承担20%责任，校方济宁八中承担30%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和校方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而本案健康权纠纷，系侵权责任。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1、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有效票据认定为8809.3元。2、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鉴定机构确认原告11牙齿需要成年后种植，费用约需1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12、21两颗牙齿鉴定认为需要烤瓷修复，每颗1800元，约10年更换。原告认为鉴定确认的价格过低，未达到目前本地烤瓷修复平均价格，由于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参考10年更换周期、人均寿命及牙齿正常存在时间，本院酌情认定5次更换。故，需费用18000元。3、交通费，结合原告就医次数及前往泰安鉴定往返路费，本院对其主张500元交通费予以支持。4、营养费，鉴于原告系未成年人，本院酌情支持营养费3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所受伤害虽对其精神造成一定伤害，但未形成严重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6、鉴定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为其自行委托鉴定所花费用，由于该鉴定报告本院未采信，故，其花费鉴定费由其自行负担。以上合计37609.3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吕申奥及其法定代理人应赔偿原告损失18804.65元（37609.3元×50%），被告济宁八中赔偿原告11282.79元（37609.3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申奥、吕广建、张春玲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屈某18804.65元。二、被告济宁市第八中学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屈某11282.79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原告屈某负担1000元，被告吕申奥、吕广建、张春玲负担420元。鉴定费700元，由被告济宁市第八中学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采信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屈某的牙齿后续治疗费是否恰当；二、上诉人屈某的医疗费数额；三、一审对上诉人屈某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恰当；四、上诉人屈某支出的鉴定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济宁市第八中学部分承担；五、应否支持上诉人屈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在本案诉前单方委托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屈某牙齿的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本案诉讼中，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对屈某牙齿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上诉人虽对重新鉴定的结论提出异议，并再次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属于法定需重新鉴定的情形，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再次重新鉴定的申请，应不予准许。一审采信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屈某牙齿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医疗费票据证实其医疗费支出情况，但其中包含一张2016年1月30日的广联医药公司的68元的发票，上诉人不能证实该发票与屈某的涉案诊疗有关，因此，一审对此未予采信，仅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其余医疗费8809.3元，处理正确。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屈某受伤后，为就医和进行鉴定等确实会支出一定交通费，一审对此酌情支持5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二审中提供证据证实其前往泰安进行鉴定的交通费支出，但仅凭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过路过桥费、加油费是否系为屈某进行鉴定所花费，因此，对上诉人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在本案诉前单方委托对屈某牙齿的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因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未被采信，因此，上诉人应自担其单方委托所支出的鉴定费，其要求被上诉人济宁市第八中学对此部分承担，应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涉案屈某受到的伤害是学生之间嬉戏打闹造成，虽给屈某造成一定精神伤害，但并未形成严重后果。上诉人主张给屈某精神造成严重损害，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壮男
审判员 扈 琳
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