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3刑终37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祥，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于怀远县，汉族，中专文化，原系怀远县畜牧兽医局徐圩乡畜牧兽医站动物检疫员、动物检疫协检员，住怀远县。2017年6月20日因涉嫌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被怀远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7日被怀远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8日经怀远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怀远县看守所以吴祥患病为由不予收押。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宋振中，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纪伟，男，1983年12月29日出生于怀远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怀远县。2017年6月20日因涉嫌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被怀远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7日被怀远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8日经怀远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怀远县看守所以纪伟患病为由不予收押。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张友军，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远县人民法院审理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祥、纪伟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一案，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皖0321刑初4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吴祥、纪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学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祥及其辩护人宋振中、上诉人纪伟及其辩护人张友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5月22日被告人吴祥持有动物检疫员证，2015年1月1日任怀远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动物检疫协检员。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吴祥利用先后任怀远县畜牧兽医局徐圩乡畜牧兽医站动物检疫员、动物检疫协检员的职务便利，与养猪户被告人纪伟共谋，在动物检疫过程中徇私舞弊，违反《动植物检疫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吴祥在没有履行产地检疫的情况下，向纪伟提供1份未填写生猪“数量及单位”的不完整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13份空白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由纪伟在出售生猪时自行填写，与纪伟共同伪造检疫结果，致使纪伟销售的262头生猪未经检疫流入市场，给动物疫情和食品安全带来极大隐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及二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祥作为动植物检疫机关的动物检疫员、动物检疫协检员与被告人纪伟共谋，对纪伟出售的生猪未经检验伪造动物检疫结果，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在共同犯罪中，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吴祥、纪伟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五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祥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被告人纪伟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吴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吴祥不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的适格主体，不应以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定罪。2.吴祥的行为不具有徇私舞弊的情节，即使认定犯罪也应以玩忽职守罪定罪量刑，但由于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应立案追诉。3.即使认定犯罪也应考虑吴祥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
纪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吴祥不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的适格主体，不应以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定罪。2.吴祥的行为不具有徇私舞弊的情节，即使认定犯罪也应以玩忽职守罪定罪量刑，但由于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应立案追诉。3.在吴祥不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犯罪的情况下，纪伟也不应构成共犯。4.即使认定犯罪也应考虑纪伟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
二审出庭检察人员发表出庭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吴祥于2003年5月22日获得安徽省农委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检疫员证》并被怀远县畜牧兽医局委派担任怀远县徐圩乡畜牧兽医站动物检疫员至2014年12月。2015年1月1日，经怀远县农委公开考试，吴祥被聘用为怀远县徐圩乡畜牧兽医站动物检疫协检员至案发前。
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上诉人吴祥与其邻居上诉人纪伟（养猪户)相互勾结，二人利用吴祥担任动物检疫机关检疫人员的职务便利，为徇私情，在动物检疫过程中违反《动植物检疫管理办法》、《安徽省动物检疫协检员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吴祥在既未看到猪又未经任何检疫的情况下，非法向纪伟提供1份未填写生猪“数量及单位”的不完整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13份空白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由纪伟在出售生猪时自行填写，共同伪造检疫结果，致使纪伟销售的262头生猪未经检疫流入市场，给动物疫情和食品安全带来隐患。
上述事实，有第一审、第二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动物检疫检验员资格证书》，证实2000年3月6日，上诉人吴祥取得动物检疫检验员资格。
2.《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检疫员证书》，证实上诉人吴祥于2003年5月22日取得安徽省农委颁发的动物检疫员证。
3.吴祥的任职情况说明（怀远县畜牧兽医局）及《协检员劳务协议书》（怀远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证实上诉人吴祥2003年5月22日担任怀远县徐圩乡畜牧兽医站动物检疫员至2014年12月。2015年1月1日，经怀远县农委公开考试，吴祥被聘用为怀远县徐圩乡畜牧兽医站动物检疫协检员。
4.《动物检疫管理办法》、《安徽省动物检疫协检员管理办法》，证实动物检疫员及动物检疫协检员的职责范围及检疫流程。
5.《关于怀远县动物（市场）检疫员和动物检疫协检员的关系》（怀远县畜牧兽医局），证实动物（市场）检疫员系《动物防疫法》实施之前负责辖区内的家畜家禽检疫工作，开具动物产地检疫票证。2014年，怀远县农委为规范检疫，通过公开招考的形式，从原动物（市场）检疫人员中考录动物检疫协检员，每乡镇配置2名，协助官方兽医开展动物产地检疫工作。
6.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证实吴祥向纪伟非法出具14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由纪伟在出售生猪时自行填写，共计262头生猪未经检疫流入市场等事实。
7.到案经过（怀远县检察院），证实吴祥、纪伟分别被立案并传唤到案的事实。
8.户籍证明，证实吴祥、纪伟的年龄、身份、住址等基本信息情况。
9.证人殷某的证言（吴祥妻子）：13张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吴祥不在家时，让我把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拿给邻居纪伟开据的，因吴祥不在家，没有去实地查看和检疫过这些生猪。我们和纪伟关系比较好，以前是墙连墙邻居，现在养猪圈又是连在一起，纪伟平时在猪的防疫及我家卖猪的过程中提供帮助和方便。
10.上诉人吴祥供述：自1992年至2013年，我在怀远县徐圩乡徐圩街道任市场检疫员，2015年通过考试任怀远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动物检疫协检员，负责对徐圩乡要出售的鸡、鸭、猪等动物进行检验检疫，对病死猪的无害化处理进行监督等。经我检疫合格，并清点数量后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的签发日期就是检疫当天的日期，第一联和第二联的内容、字体应一致。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应由我本人填写，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B）是当天开当天有效。NO:3400831565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当晚纪伟要卖猪，找我开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纪伟讲卖猪的数量不确定，我给纪伟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的数量栏就空着。13张空白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系我不在家时，每次经纪伟与我事先联系，我让家属把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拿出来，由纪伟自己开据，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的数量是纪伟自己填写，这些生猪我没有去实地查看和检疫过。我和纪伟是邻居，关系很好，以前是墙连墙邻居，现在养猪圈又是连在一起，纪伟平时在猪的防疫及我家卖猪的过程中提供帮助和方便。
11.上诉人纪伟供述：我养的生猪分别在怀远、蚌埠销售，到蚌埠销售的生猪需要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在吴祥处开据的。开据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需要防疫证、尿检，检疫员要到现场检验猪。NO:3400831565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我当天夜里要出售生猪，但不确定生猪的数量，我去找吴祥，吴祥给我一张数量栏空着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我装好生猪后再自己把第二联的数量填上。另13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都是我自己开据的，我卖猪前与吴祥联系，吴祥不在家，让找他家属把合格证明拿出来，并让我自己填写，把第二联取走，第一联留给吴祥，这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记载的生猪情况，吴祥都没有去实地检疫。我和吴祥是邻居，关系比较好，两家都养猪，在猪的防疫方面互相帮忙，我卖猪找他帮忙，请他吃饭，吴祥卖猪用过我家车。
对吴祥、纪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吴祥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的主体为特殊主体即动植物检疫机关的检疫人员。本案中,根据吴祥取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检疫员证书》、《怀远县动物检疫协检员劳务协议书》及怀远县畜牧兽医局出具的吴祥任职情况说明证实，吴祥于2003年5月至2014年12月，担任怀远县徐圩乡畜牧兽医站动物检疫员，2015年1月1日起担任怀远县徐圩乡畜牧兽医站动物检疫协检员，其虽不是编制内公务人员，但系根据法律、法规受动物检疫机关委派从事公务的动物检疫人员，故吴祥完全符合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的主体资格。
2.关于吴祥是否具有徇私舞弊事实的问题。渎职犯罪中的徇私舞弊表现为徇私情、徇私利等不法利益。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吴祥、纪伟及证人殷某证实，纪伟和吴祥是邻居，两家养猪圈连在一起，关系比较好，两家在猪的防疫和饲养方面互相帮忙，纪伟卖猪找吴祥帮忙，请吴祥吃饭，吴祥卖猪用过纪伟家车。吴祥作为合法取得动物检疫资格的人员，明知自己的行为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及可能产生食品安全危害后果，为徇私情而放任不经检疫的生猪流入市场，其主观上具备徇私舞弊罪的故意和动机。
3.关于上诉人纪伟是否构成共犯的问题。本案中纪伟作为生猪养殖户与关系较好的邻居吴祥相互勾结，利用吴祥动物检疫员或动物检疫协检员的职务便利，在明知自己的行为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及可能产生食品安全危害后果的情况下，仍在吴祥提供的1份不完整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13份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自行非法填写检疫结果，与吴祥共同伪造生猪检疫结果，主观上具有与吴祥共同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与吴祥共同伪造检疫结果的犯罪行为，故纪伟的行为在本案中应以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的共犯论处。
4.关于原判量刑。食品安全事关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事关社会和谐稳定。根据相关刑事政策的规定，对负有食品监管职责人员的渎职犯罪，必须依法从严惩处。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对吴祥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对纪伟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已经充分考虑了二上诉人具有的坦白情节及二人在共同犯罪的地位作用，量刑并不为重，故对二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应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祥作为动物检疫机关的检疫人员与上诉人纪伟相互勾结，对纪伟出售的生猪，在既未看到生猪又未经检验的情况下，共同伪造动物检疫结果，非法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致使生猪未经检疫流入市场，给食品安全带来隐患，二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在共同犯罪中，本案虽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吴祥作为动物检疫人员，作用相对较大，应根据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分别予以处罚。二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传佳
审判员 饶 钢
审判员 秦 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晚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