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澳投资（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德辅道中。代表人：冯庆华。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庆华，男，香港居民，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钢城、岑青青，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顺强，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安、梁桂芝，分别系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清绿资源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法定代表人：冯庆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钢城、岑青青，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澳投资（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澳公司”）、冯庆华因与被上诉人陈顺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清绿资源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新会清绿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澳公司、冯庆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驳回陈顺强本诉所有诉讼请求；3、依法确认冯庆华有权没收400万元已收款项；4、改判陈顺强向冯庆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3.4万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自2011年9月13日起至2011年9月26日至，为1.3万元，以9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3日起至2011年11月21日止，共69天（50个工作天），为62.1万元，共计63.4万元）；5、改判陈顺强向冯庆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之利息（以63.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起诉之日计至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权利义务主体认定有误，应予纠正。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权利义务主体的认定应以协议签订时的意思表示及协议签订后的履行情况为准，而不应以中澳公司应诉和反诉行为倒推。事实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权利义务主体应为中澳公司的全体股东（包括冯庆华、屈永业、李建兴、LEEKokWing）、陈顺强、广州清绿健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体现在：1）《股权转让协议书》抬头主体部分载明“甲方（转让方）：中澳投资（国际）有限公司C&AINVESTMENT(INT’L)COMPANYLIMITED股东：冯庆华、屈永业、李建兴、LEEKokWing（委托冯庆华）”，“中澳投资（国际）有限公司C&AINVESTMENT(INT’L)COMPANYLIMITED“”与“股东”两个字之间并没有分号或顿号等区分不同主体的标点符号，表明“中澳投资（国际）有限公司C&AINVESTMENT(INT’L)COMPANYLIMITED”系“股东”两个字的定语，中心词是“股东”二词，因而合同的转让方应当是中澳公司的四个股东，而不是中澳公司。2）《股权转让协议书》落款处有甲方即转让方冯庆华、屈永业、李建兴、LEEKokWing（委托冯庆华）的签名，但并没有中澳投资（国际）有限公司盖章，落款的签名与《股权转让协议书》抬头有关主体的表述相互印证，合同转让方应为冯庆华、屈永业、李建兴、LEEKokWing四人。3）写有收款账号、用于收取股权转让款的《委托书》（见被上诉人一审证据2），载明“款到上述账户即视为我们收到”，而不是“视为我公司收到”，落款处同样只有四个股东签名（其中LEEKokWing委托冯庆华），而没有中澳公司盖章，表明股权转让款收款人是四个股东而不是中澳公司。4）2011年7月15日及2011年9月28日的收款收据同样是股东签名确认已收款，而不是中澳公司确认收款。以上书证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方不是中澳公司，而是中澳公司的全体股东（包括冯庆华、屈永业、李建兴、LEEKokWing），且四个股东系以个人名义，而不是以中澳公司的名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因此，有权收取股权转让款的是包括冯庆华在内的全体股东。之所以其他股东没有申请参与本案诉讼，是因为陈顺强提起本案诉讼时，冯庆华已收购其他股东的股权，但并不妨碍陈顺强正常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获得中澳公司100%股权。二、原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标的认定有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转让标的为新会清绿公司的全部股权，这与事实不符，本案的股权转让标的应为中澳公司100%股权。陈顺强受让中澳公司100%股权，而中澳公司持有新会清绿公司45%股权及对案外人清绿环保生态科技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称案外人清绿环保公司）巨额债权，而案外人清绿环保公司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其拥有的新会清绿公司55%股权最终只能由中澳公司拥有。陈顺强受让中澳公司100%股权后，其最终将获得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本次股权转让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交易。”表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标的为在香港登记成立的中澳公司的股权，否则，有何必要在香港转让股权呢？其次，双方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股权交易分步进行，而不是一次性交易完成，主要是基于签协议时的两个事实：其一，陈顺强作为受让方没有足够的资金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二，中澳公司四个股东持有中澳公司100%股权，中澳公司持有清绿公司45%的股权以及对案外人清绿环保公司（清绿公司另一股东，拥有清绿公司55%股权）的巨额债权。而案外人清绿环保公司因未按《新会清绿资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书》履行出资义务，与中澳公司发生中外合资经营合同纠纷，中澳公司提请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09年8月2日作出（2009）中国贸仲深裁字第107号《裁决书》，裁决案外人清绿环保公司向中澳公司偿还出资款及利息共计800多万元。中澳公司于2010年4月20日（注：在被上诉人陈顺强与被上诉人冯庆华、屈永业、李建兴、LEEKokWing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案号：（2010）江中法执字第88号】，而案外人清绿环保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可供执行的唯一财产为其持有的新会清绿公司55%股权，且案外人也没有其他债权人对其主张权利。中澳公司将可能会获得清绿公司全部100%股权。对于上述事实，冯庆华等股东已向陈顺强充分披露，并提供中澳公司的相关商业登记资料以及清绿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及土地资料，以及中澳公司与案外人清绿环保公司中外合资经营合同纠纷案件裁决及执行情况，以及案外人清绿环保公司的实际情况，陈顺强表示了解并接受。三、陈顺强无正当理由中止履行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认为“陈顺强作为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负有支付款项的义务，但中澳公司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计60天甚至90天内尚未完全取得清绿公司的全部股权，陈顺强可预见中澳公司无法履行将其所拥有的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转让到陈顺强名下，陈顺强作为负有先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有合理理由终止先行给付款项的义务，不需承担违约责任。”并认为“直至2015年7月17日，中澳公司才获得新会清绿公司100%的股权，陈顺强实现合同的目的已经落空。”对此，中澳公司、冯庆华认为由于原审法院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权利义务主体及转让标的认定有误，导致原审法律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书》最终被解除的原因在于陈顺强根本违约，不按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之义务。1、如上文所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方是冯庆华等四个中澳公司股东，转让标的是中澳公司股权，而冯庆华在内的四个股东拥有中澳公司100%股权，因此，并不存在冯庆华等股东无法将中澳公司100%股权过户到陈顺强名下的情形。只要陈顺强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冯庆华在内的四个股东随时可以将中澳公司的股权过户到陈顺强名下。2、恰恰相反，由于陈顺强未能按约定于签订协议之日起六十天内支付全部第二期转让金1000万元（仅支付100万元），而且陈顺强逾期支付，直至签订协议后第75天才支付该100万元，上诉人有充分理由认为陈顺强的履行能力存疑，且陈顺强已存在违约行为，故此，上诉人才未将中澳公司股权过户至陈顺强名下。3、所谓“中澳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计60天甚至90天内尚未完全取得新会新绿公司的全部股权，陈顺强可预见中澳公司无法履行将其所拥有的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转让到陈顺强名下”完全是主观推测。事实是：（1）对如此巨额的交易，陈顺强签订协议前已对中澳公司以及新会新绿公司的相关情况进行调查，亦清楚知道新会清绿公司的55%股权的所有人为案外人清绿环保公司，相关信息完全可以在有关政府部门查询得知；（2）亦向陈顺强清楚、完整介绍了中澳公司、新会清绿公司的情况，提供相关文件，并介绍中澳公司与案外人清绿环保公司中外合资经营合同纠纷案件裁决及执行情况，以及案外人的财产情况。（3）中澳公司、冯庆华一直催促陈顺强履行协议约定，支付款项，但因陈顺强于2013年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并被新会区人民法院判刑，直至2015年刑满释放，在此期间，陈顺强一直未履行协议约定。（4）原审判决认为“中澳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计60天甚至90天内尚未完全取得新会新绿公司的全部股权”，而协议约定陈顺强应在协议签订60天内就应支付全部第二期转让款，上诉人亦拥有中澳公司100%股权，为何其违约不支付全部第二期转让款，直至75天才支付第二期转让款的10%即100万元，换而言之，因陈顺强已构成违约，故此上诉人担心陈顺强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才未转让中澳公司股权给陈顺强。综上所述，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责任在于陈顺强没有经济实力履行本协议，原审法院认定陈顺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3、退一步讲，即使认定陈顺强实际系购买新会清绿公司股权，进而获得新会清绿公司名下土地，在土地价格及房地产价格暴涨的客观市场环境下，陈顺强以2011年的价格继续履行合同并获得土地，显然会获得更大的利益而不是亏损，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谓“陈顺强实现合同目的落空”的事实。可见，本案并不存在陈顺强可以中止履行合同的正当理由。陈顺强无正当理由选择中止履行合同，应当按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第壹佰零七条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包括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支付违约金、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等。在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中澳公司、冯庆华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68条规定约定陈顺强无须就其中止履行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一）、陈顺强没有合法理由中止合同履行。第六十八条规定：“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条规定的是不安抗辩权。不安抗辩权的产生需基于，双务合同成立后，后履行的当事人发生变化，且这种变化导致其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可能不能履行合同义务。而在本案中，陈顺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股权转帐协议》签订后至陈顺强中止履行义务前，转让方存在着第六十八条规定的任何一种变化的情形。（二）、假设陈顺强可以中止履行合同，其亦是不当行使不安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案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案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根据该条规定，当事人行使不安抗辩权后：（1）应当立即通知对方当事人；（2）对方提供适当担保后，应恢复履行。就本案而言：首先，陈顺强没有履行通知义务。纵观本案陈顺强提供的所有证据，陈顺强在2011年中止履行合同时，并未通知转让方：其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而中止合同履行义务。其次，转让方有提供担保。《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丙方，《广州清绿健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抓作为本协议甲方（转让方）的担保人，为甲方在本协议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作连带责任”。再次，陈顺强在签订协议第75天（逾期了15天）仅支付第二期转让金的100万后（而第二期转让金总额应为1000万），至今未向转让方支付剩余的转让金。综上，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认定陈顺强无须就其中止履行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中澳公司取得新会清绿公司100%的股权是陈顺强按期支付转让金的前提条件。陈顺强不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时间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顺强辩称，一、关于本案权利义务主体问题。陈顺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澳公司承担返还款项本息是正确的，理由如下：1、2011年7月1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表面上是转让中澳公司以致转让新会清绿公司的100%股权，但实质是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首先，该协议一开始就明确：“甲方公司（即中澳公司）拥有新会清绿公司股权，新会清绿公司拥有位于新会区××门××庙（土名）总面积141499平方米（即212.25亩）的工业用地，及总建筑面积为平方米的厂房。甲方承诺并保证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性、合法性，无任何其他权利、权属纠纷”。其次，在2016年5月6日的《股权（土地）转让协议》中进一步明确：“关于新会清绿公司名下持有的新会区××门镇烟××庙（土名）总面积141499平方米（即212.25亩）的工业用地及厂房，中澳公司是新会区清绿公司的唯一的股东。甲方（中澳公司）、丙方（陈顺强）在2011年7月13日就上述土地的使用权达成转让的一致意向，因为想避免产生过户税费，遂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转让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的形式，达到转让土地的目的，由于种种原因，导致之前的转让未能成功，甲、丙方产生纠纷，并在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处理中”。在此，中澳公司、冯庆华等确认转让主体就是中澳公司。2、根据2016年5月6日的《股权（土地）转让协议》有如下意思约定：（1）解除2011年7月1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中澳公司承诺返还400万元（由案外人代付）。即中澳公司亦确认其作为400万元的返还支付责任方。3、退一万步讲，即使在签订2011年的《股权转让协议》时中澳公司有不止冯庆华一个股东，但在一审立案之前，冯庆华已成为中澳公司的唯一股东，而中澳公司又是新会清绿公司的唯一股东，且收取400万元的又是冯庆华，在一审庭审期间，中澳公司、冯庆华亦一再确认中澳公司是收款主体。综上，中澳公司作为本案的实际转让主体及收款主体，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返还款项责任是正确的。二、本案涉案标的为新会清绿公司的100%股权，实际是新会清绿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理由如下：1、《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中澳公司）股东将其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陈顺强），股权转让金按上述土地面积计人民币136000元/亩，共计人民币28866000元，甲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持有新会清绿资源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到乙方名下，本次股权转让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交易。”，因中澳公司一直声称其是新会清绿公司唯一股东，所以从这一约定可以看出，中澳公司是意图以转其100%股权的形式达到转让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的目的。2、《股权（土地）转让协议》中第一段中“遂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转让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的形式，达到转让土地的目的。”的陈述，进一步明确了转让标的为转让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最终达到转让土地的目的。三、关于是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陈顺强作为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负有支付转让款项的义务，但中澳公司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60天甚至90天内尚未完全取得新会清绿公司的全部股权，陈顺强可预见中澳公司无法履行将其所拥有的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转让到答辩人名下，达不到受让土地使用权的目的，故陈顺强停止继续付款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新会清绿公司述称，同意中澳公司、冯庆华的上诉意见。陈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澳公司立即偿还陈顺强定金和转让金40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7月15日起计至本息清偿日止，暂计至2015年11月2日为890108元；以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9月27日计至本息清偿日止，暂计至2015年11月2日为282900元；合计共1173008元）；2、新会清绿公司、冯庆华对中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会清绿公司、中澳公司、冯庆华承担。中澳公司、冯庆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澳公司、冯庆华与陈顺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确认中澳公司、冯庆华有权没收400万元已收款项；3、判令陈顺强向中澳公司、冯庆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3.4万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自2011年9月13日起至2011年9月26日至，为1.3万元，以9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3日起至2011年11月21日止，共69天（50个工作天），为62.1万元，共计63.4万元）；4、判令陈顺强向中澳公司、冯庆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之利息（以63.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起诉之日计至陈顺强还清之日止）；五、判令陈顺强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3日，甲方中澳公司作为转让方[代表有：冯庆华、屈永业、李健兴、LEEKokWing(冯庆华代签)]、乙方陈顺强作为受让方、丙方广州清绿健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甲方公司拥有新会清绿公司股权，新会清绿公司拥有位于新会区××门镇烟××庙（土名）总面积141499平方米（即212.25亩）的工业用地，及总建筑面积为平方米的厂房。甲方承诺并保证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性、合法性，无任何其他权利、权属纠纷。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股东将其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金按上述土地面积计人民币136000元/亩，共计人民币28866000元，甲方持有的新会清绿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乙方名下，本次股权转让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交易。二、转让金乙方须按以下时间支付给甲方：1、本协议书签订当天支付定金300万元；2、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计60天内支付1000万元，甲方收到该笔款后15个工作日内将股东的45%股权转到乙方名下；3、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计90天内支付15866000元，甲方收到该笔款后15个工作日内将股东的100%股权转让到乙方名下。4、该转让金甲方股东只开具收据给乙方；5、甲方股东每次收款均以书面形式将收款账户提供给乙方，乙方须按甲方提供的收款账户付款。三、甲方承诺并保证土地使用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且土地及房产无抵押及典当。有830平方米建筑物连同土地（围墙内）已出租。四、债权债务及费用的承担。1、甲方收到上述定金后必须处理好与该土地有关的所有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处理好该土地的补偿等有关事项，保证土地完整无缺，没有瑕疵，依时如期移交给乙方；缴纳土地交易前有关土地使用税、土地出让金、垦复金、土地闲置费等所有费用。2、乙方付清转让款后地面的所有地上附着物归乙方所有，公司股东股权交易（含过户）的手续及方式由双方共同办理，甲方须无条件配合。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税、费由双方依香港法律规定各自承担。……五、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支付转让款，按所欠金额每日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若乙方逾期超过五十个工作天（因甲方原因造成逾期的除外），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已付款项，已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无条件转回给原股东，本协议自动终止。2、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股东股权过户手续，按乙方已付的价款每日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若逾期超过十五个工作天（因乙方原因造成逾期的除外），则视作甲方违约，甲方必须双倍返还乙方已付款项给乙方，本协议书自动终止。3、签订本协议后，甲方不得就该土地与其他任何协议厂商达成任何形式之交易或合作，否则视甲方违约，甲方须双倍返还定金。4、如因政府行为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时，双方均不构成违约，本合同自动解除。……七、丙方作为本协议甲方的担保人，为甲方在本协议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作连带责任保证。八。本协议附甲方的营业执照、土地使用权证影本、租赁协议影本及股东同意转让以上或公司股权转让的会议纪要等全部有关资料。九、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乙方各持有贰份，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并在乙方支付定金即生效。同日，冯庆华、屈永业、李健兴出具委托书给陈顺强，要求陈顺强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款汇入冯庆华或者广州市番禺集美广告设计部的账户。陈顺强于2011年7月14日通过案外人李笑丽的账户将300万元汇入冯庆华的账户，于2011年9月26日通过案外人李笑丽的账户将100万元汇入冯庆华的账户。中澳公司股东冯庆华、屈永业、李健兴于2011年7月15日、2011年9月28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另查明，新会清绿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31日，股东为中澳公司和清绿环保生态科技国际有限公司。2015年7月16日，江门市××区经济信息和商务局作出批复，同意新会清绿公司按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的裁定进行公司的股权变更，股权变更后，中澳公司是新会清绿公司的投资者，拥有公司100%的股权。2015年7月17日，新会清绿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中澳公司获得该公司100%的股权。陈顺强认为中澳公司于2015年7月才取得新会清绿公司100%的股权，合同履行拖延时间太久，致使陈顺强不能达到原来签订合同的目的，不同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认为中澳公司构成严重违约，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中澳公司偿还陈顺强的定金和转让金400万元及赔偿相应损失，新会清绿公司和冯庆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澳公司、冯庆华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陈顺强为先履行义务的一方，陈顺强未按协议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构成违约，故以陈顺强为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没收400万元已收款项、判令陈顺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息。诉讼中，陈顺强、中澳公司、冯庆华均确认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解除。2016年5月6日，甲方新会清绿公司、中澳公司、冯庆华作为转让方，乙方案外人罗伯成作为受让方与丙方陈顺强签订《股权（土地）转让协议》，协议明确：关于新会清绿公司名下持有的新会区××门镇烟××庙（土名）总面积141499平方米（即212.25亩）的工业用地及厂房，中澳公司是新会清绿公司的唯一的股东。甲方、丙方在2011年7月13日就上述土地的使用权达成转让的一致意向，因为想避免产生过户税费，遂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转让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的形式，达到转让土地的目的，由于种种原因，导致之前的转让未能成功，甲、丙方产生纠纷，并在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处理中。为有效解决甲、丙双方的矛盾，经丙方介绍，乙方就上述土地及股权转让重新与甲、丙方达成以下协议：一、解除甲、丙方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甲方将中澳公司股权（土地）作价29866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须在本协议签订后四日内支付400万元定金给甲方，支付的方式如本协议第三项第1项；三、价款的支付方式及条件：1、乙方在签订本协议的4日内支付400万元到丙方指定银行账户，丙方收到400万元次日，向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案号：（2016）粤0705民初42号]；……11、如甲、乙本次交易不成功，甲、丙双方同意，乙方代甲方支付的40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新会清绿公司股权（土地）顺利转让，并不代表双方认可某一方存在违约，甲丙双方在履行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提出诉讼解决，最终由法院做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中澳投资（国际）有限公司系香港公司，冯庆华是香港居民，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纠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调整。本案的争议焦点：《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双方的履约情况，各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中澳公司的股东以中澳公司的名义与陈顺强、广州清绿健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澳公司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并且以陈顺强为被告提起反诉，要求确认没收定金和转让金400万元，由此可见中澳公司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是认可的，该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主体应为中澳公司、陈顺强、广州清绿健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款分期支付，土地转让分步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中澳公司和陈顺强互负债务，且有先后履行顺序，陈顺强作为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负有支付转让款项的义务，但中澳公司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计60天甚至90天内尚未完全取得新会清绿公司的全部股权，陈顺强可预见中澳公司无法履行将其所拥有的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转让到陈顺强名下，陈顺强作为负有先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有合法理由中止履行先行给付款项的义务，不需承担违约责任。实际上，直至2015年7月17日，中澳公司才获得新会清绿公司100%的股权，但至此距离《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已经相隔四年之久，陈顺强实现合同的目的已经落空，而且双方均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陈顺强主张要求中澳公司返还定金和转让金400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7月15日计至清偿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9月27日计至清偿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中澳公司、冯庆华提出反诉，请求确认陈顺强支付的定金和转让金合共400万元由其没收并请求陈顺强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顺强以新会清绿公司为诉讼标的物的持有人，且由中澳公司持有100%股权，对本案的审判结果有密切关系为由，以冯庆华为新会清绿公司、中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400万元的实际收款人为由，要求新会清绿公司、冯庆华对中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顺强返还款项400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7月15日计至清偿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9月27日计至清偿日止）；二、驳回陈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澳公司、冯庆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用合计人民币96883.65元，其中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011.05元、诉讼保全费用人民币5000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872.6元。本诉部分诉讼费用53011.05元，由中澳公司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3872.6元，由中澳公司、冯庆华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判决针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主体及转让标的的认定是否正确；2、陈顺强行使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过程中陈顺强是否存在违约，中澳公司是否有权不予返还已经收取款项并要求陈顺强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主体及转让标的的认定问题。虽然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甲方栏处载明为“中澳公司股东：冯庆华、屈永业、李健兴、LEEKokWing(冯庆华代签)”，合同落款甲方签名栏也系冯庆华、屈永业、李健兴签署，并无加盖中澳公司的公章，但是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第一条载明的“甲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持有新会清绿资源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到乙方名下”的内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系以新会清绿公司名下的土地及建筑厂房价值来确定的情况以及2016年5月6日新会清绿公司、中澳公司、冯庆华与陈顺强、案外人罗伯成签订的《股权（土地）转让协议》中“甲方、丙方在2011年7月13日就上述土地的使用权达成转让的一致意向，因为想避免产生过户税费，遂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转让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的形式，达到转让土地的目的”的表述来看，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订立的合同目的是为了转让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即通过股权转让方式由陈顺强控股新会清绿公司进而对其名下土地进行实质运作。尽管中澳公司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盖章，但首先，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合同成立的要件包括当事人必须亲自参与合同的订立，允许包括通过委托等形式代为签订。其次，根据法律的规定公司股东的团体意思可以对外代表公司意志（诉讼中中澳公司对于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冯庆华、屈永业、李健兴、LEEKokWing系其股东无异议）。再次，中澳公司、冯庆华在2016年5月6日《股权（土地）转让协议》中均确认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是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的事实。加之，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中澳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主体并没有提出异议，而且以陈顺强为被告提起反诉，要求确认没收定金和转让金400万元，应视为中澳公司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是认可的。故原审判决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主体分别为中澳公司、陈顺强、广州清绿健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担保方），转让标的系新会清绿公司100%的股权，符合事实及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中澳公司、冯庆华上诉认为原审判决对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主体及转让标的认定有误，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陈顺强行使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过程中陈顺强是否存在违约，中澳公司是否有权不予返还已经收取款项并要求陈顺强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能够认定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中澳公司并未完全取得新会清绿公司的全部股权。后经司法执行程序、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复等一系列程序后，直至2015年7月17日中澳公司才取得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考虑到《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时间为60天至90天。根据嗣后的情况来看，中澳公司客观上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60天至90天的履行期限内，无法履行将其所拥有的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转让到陈顺强名下的合同义务。也即是说，陈顺强作为先履行付款义务的受让人，在履行支付定金300万元和部分首期转让款100万元后，确实有合理理由对中澳公司全面履行债务的能力产生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陈顺强暂时中止支付转让款，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其行为具有法律依据。至于中澳公司、冯庆华上诉主张陈顺强中止履行合同但并未履行及时通知义务以及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履行中，有广州清绿健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转让方提供担保，故本案陈顺强行使不安抗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属陈顺强违约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因从陈顺强中止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起至2015年7月17日（即中澳公司完全取得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的这个期间，中澳公司拟取得新会清绿公司100%股权事宜正经司法执行程序及相关行政程序处理，中澳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这个期间该公司有催促陈顺强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从2015年7月18日至陈顺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这个期间，也无证据显示中澳公司向陈顺强告知了其已取得股权的事实并催促陈顺强继续履行债务。因此，可视为中澳公司已知晓陈顺强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宜，而且中澳公司对陈顺强行使不安抗辩权进行了默认。在此情况下，中澳公司、冯庆华上诉主张陈顺强中止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中澳公司客观上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能完整取得新会清绿公司的全部股权，且本案并无证据证实中澳公司在陈顺强提起本案诉讼前向陈顺强告知了其已取得新会清绿公司股权的事实或者陈顺强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晓该事实，故陈顺强起诉要求中澳公司等退回已支付的款项本息并无不当。鉴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经协议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而陈顺强在本案中暂时中止支付转让款的行为也不属违约，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判决中澳公司应返还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书》取得的股权转让定金300万元及首期部分转让款100万元，还应赔偿陈顺强主张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依法应予以维持。中澳公司、冯庆华上诉主张陈顺强不安抗辩权不成立以及中澳公司不应返还已经收取款项400万元并要求陈顺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3.4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澳公司、冯庆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11.05元，由上诉人中澳投资（国际）有限公司、冯庆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罗晓云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