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2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云，女，196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陈浩，福建臻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德兴，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陈彬武，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云因与被上诉人林德兴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3）侯民初字第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陈贤乐于2003年6月19日向兰州昌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一台小松PC200－7型挖掘机，挖掘机铭牌板序号DBB1312，发动机号SAA6D102E2－26313835。2006年8月10日，原告与陈贤乐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内容：本人现有小松200－7挖掘机壹台，车架号：1312号，转让于陈建云（身份证号：××。转让费人民币陆拾柒万元整。甲方陈贤乐，乙方陈建云20**年8月10日。陈贤乐在甲方处签字、加盖手印并注明身份证号××，陈建云在乙方处签字并注明身份证号××。2007年8月10日，原告与陈贤乐又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内容：本人陈贤乐现有壹台小松型号为PC200－7挖掘机，车架为DBB1312，发动机号SAA6D102E2－26313835，发票、合格证手续齐全，转让给陈建云女士，挖掘机转让费人民币柒拾陆万元整。转让人：陈贤乐2007年8月10日，陈贤乐在转让人处签字并加盖手印。该协议左下角注明转让人：陈贤乐身份证号码：350127196409051579联系电话：139××××0362购买人：陈建云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32××××7373。原告购买诉争挖掘机后，先是雇佣案外人肖经达作业，后又将诉争挖掘机租赁肖经达。2007年4月2日，被告为购买本案诉争挖掘机向案外人肖经达支付定金10万元，并于2007年4月5日与肖经达签订一份《出售钩机合同》，内容：甲方肖经达乙方林德兴经双方协商，甲方自愿将200型号的钩机壹部出售给乙方，出售金额为人民币肆拾玖万元正，乙方应将购买钩机款一次性付给甲方，甲方在收到出售钩机款时，应将钩机及零配件，有关材料交给乙方使用，与其它人无关，永不反悔。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肖经达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手印，注明身份证号码：××，林德兴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手印，注明身份证号码：××，见证人李优珠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07年4月6日支付肖经达购车款7万元，于2007年4月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存款支付肖经达购车款7万元，于2007年4月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存款支付肖经达购车款22万元，被告共计支付肖经达购车款46万元，现诉争挖掘机在被告处使用。原告于2009年2月13日向福州市仓山区公安局盖山派出所报案，反映挖掘机被肖经达占有，并于2013年1月以肖经达犯侵占罪向本院提起控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8日以肖经达被取保候审后脱逃拒不到案，致使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为由中止刑事案件审理。后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挖掘机并赔偿损失142万元。另查明，本案诉争挖掘机系履带式挖掘机，不属机动车范围。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2年7月2日受福州市公安局上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对诉争挖掘机进行价格鉴定（价格鉴定基准日2007年4月5日）为6504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陈贤乐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中陈贤乐公民身份号码不一致，后原告补充提供《福清市公安局海口边防派出所公民身份号码证明函》，证实陈贤乐原公民身份号码××有误，后更正为350127196409051579，故本院认定该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为本案诉争挖掘机的所有者，原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案外人肖经达在租赁原告挖掘机期间，未经原告同意将挖掘机出售，其行为已由原告诉至本院刑事审判庭另案处理。至于被告向肖经达购买诉争挖掘机是否属善意取得，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购买挖掘机是在肖经达作业的工地，经中间人李优珠介绍，双方进行了议价，该行为是公开的，肖经达在公安机关笔录中亦确认被告确信挖掘机是其本人所有，李优珠在公安机关笔录中确认见过肖经达挖掘机的发票，后被告亦扣留了1万元车款，作为肖经达交付发票的保证金，故被告购买该车主观上是善意的；其次，被告与肖经达在购车合同中约定购车款49万元，其价格并未明显偏低；第三，本案诉争挖掘机系履带式，不属机动车范围，买卖生效以交付实物为要件，无须办理过户登记，故被告支付完购车款，在肖经达交付车辆后，已取得诉争挖掘机的所有权。综上，被告系善意取得诉争挖掘机，且支付了合理的价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争挖掘机及赔偿损失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建云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680元由原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陈建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建云上诉称：一、根据我国刑法等国家法律，赃物不适用善意取得的规定。二、退一步讲，即使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受让人要取得无处分权人受让的财产，必须要同时符合善意、合理的价格、交付受让物这三个条件。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肖经达的购车价格是49万元，但被上诉人向肖经达非法购车价格应该是47万元，实际支付46万元。而经福州市价格认定中心鉴定，诉争挖掘机在被上诉人向肖经达非法购车时的评估价是650400元，被上诉人向肖经达非法购车价格仅为评估价的70%，该价格不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这个条件。因此，被上诉人购买诉争挖掘机也并非善意的。被上诉人也无权取得诉争挖掘机的所有权。综上，请求依法判决将诉争挖掘机归还上诉人，并赔偿上诉人挖掘机被非法占有期间的损失142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德兴答辩称：一、答辩人在购买挖掘机时是善意的。答辩人在案外人肖经达作业的工地，亲眼看到肖经达占有该挖掘机，中间人李优珠也介绍其见过肖经达持有挖掘机发票，该工地的作业系肖经达承接的，肖经达也向答辩人确认挖掘机属于其所有，答辩人与肖经达经公开议价后订立了协议，答辩人已尽到了谨慎的注意义务。二、挖掘机的转让价格是合理的。其一、中间人李优珠作为该行业的从业人员，其认为该挖掘机的市场正常价格为50万元；其二、公安机关的价格鉴定结论不是市场价格，且补充价格鉴定结论书中更说明“鉴定结论仅作为办案机关侦查处理案件提供价格依据，不作为民事赔偿价格依据”。况且无论是合同价格，最终成交价格，实际已支付价格均超过70%，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该价格属于合理价格。其三、肖经达将挖掘机交付答辩人，答辩人合法取得了挖掘机的所有权。二、上诉人关于是否赃物以及赃物是否适用善意取得的观点不能成立，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以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取得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首先，被上诉人林德兴在肖经达作业的工地，经中间人李优珠介绍，双方公开议价，肖经达在公安机关笔录中亦确认其当时告知林德兴挖掘机是其个人所有，林德兴确信挖掘机是其所有，李优珠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肖经达告知其挖掘机是肖经达所有，其见过肖经达挖掘机的发票，后林德兴亦扣留了1万元车款，作为肖经达交付发票的保证金，因此，可以认定林德兴购买该车主观上是善意的；其次，无论是被上诉人林德兴与肖经达在购车合同中约定购车款49万元，还是实际成交的价格47万元以及已实际支付46万元，根据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其价格并未明显偏低，可以认定是已合理的价格交易；第三，诉争挖掘机不属机动车范围，无须办理过户手续，林德兴支付购车款，肖经达交付车辆，林德兴即取得诉讼挖掘机所有权。综上，被上诉人林德兴系善意取得诉争挖掘机，上诉人陈建云要求被上诉人林德兴返还挖掘机及赔偿损失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挖掘机系赃物不适用善得取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80元，上诉人陈建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如
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
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