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9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仁，男，住甘肃省酒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年，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杨世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世东，该公司人力资源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炜，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旭东，男，甘肃省高台县人，住甘肃省高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负责人：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斌，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祥，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兵仁、上诉人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公旭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902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兵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年，上诉人西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世东、胡炜，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斌、魏忠祥，被上诉人公旭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兵仁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在原判决基础上由被上诉人增加赔偿误工费5322.4元，护理费64677元，营养费310元，交通费387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263元，精神损害赔偿4000元；合计101435元×70%=71004元，依约定双倍赔偿557054元，保留后续治疗的诉讼权利。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误工期限、护理期、营养期限计算错误，明显少于实际误工时间。护理费的计算标准过低，王兵仁护理人员系城镇户籍并居住在城镇，应按照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王兵仁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2.精神损害赔偿依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3.被抚养人的损失是受害人获得劳动收入后所应支付的抚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与残疾或死亡赔偿金共同构成了抚养人的收入损失。4.后续治疗费，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的或伤情尚未恢复需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只要是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导致的后续治疗产生的费用，加害人就应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法院认定：”王兵仁没有适当理由解释西部公司出于自愿双倍赔偿，且西部公司对双倍赔偿协议不予认可”定性错误，王兵仁与西部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西部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双倍赔偿责任。
西部公司辩称，双倍赔偿金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应产生法律效力。如果产生后续治疗费，对方可以继续主张。
保险公司辩称，部分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过高，同意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
公旭东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西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902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错误判决部分；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公旭东承担交通肇事人身损害赔偿的责任，西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重新认定被上诉人王兵仁的误工费标准及误工天数、陪员护理费的标准及护理天数；4.依法认定西部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王兵仁的款项为246364.66元；5.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王兵仁、公旭东承担案件上诉费。事实及理由：1.原判决认定西部公司全部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酒泉市肃州区交警大队认定西部公司业务员公旭东负主要责任，王兵仁负次要责任。因此公旭东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与西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判决认定王兵仁的误工费标准及误工天数、护理费标准及护理天数错误。首先，本案中王兵仁受伤时间为2012年8月23日，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1日作出伤残鉴定，原判决认定的误工日期1380天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鉴于王兵仁的农民身份，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其171.69元日平均工资严重违法。再次，西部公司认为原判决对护理人员护理费标准及护理期限的认定均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3.应当依法认定西部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给王兵仁的款项为246364.66元。4.王兵仁严重扰乱上诉人单位正常生产经营秩序，给西部公司造成了重大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本案王兵仁的过错程度适当降低西部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
王兵仁答辩意见与其上诉请求一致。
公旭东辩称，自己当时是西部啤酒厂的员工，事发时是正常上班时间，由我驾驶公司的车，销售部门的闫经理在副驾驶位置坐着一起去乡下送啤酒，事发后还在正常上班，一切事情是啤酒厂在处理，自己也垫付了6000元，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对王兵仁的一致。
王兵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西部公司、公旭东连带赔偿王兵仁各项损失1114108.36元；2.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保留王兵仁后续治疗的诉讼权利；4.西部公司、公旭东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3日13时5分许，在酒泉市肃州区太阳岛交叉路口处，公旭东受西部公司委派驾车外出，其驾驶×××号车沿酒金西路由北向南行驶与由王兵仁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致王兵仁受伤，电动车损坏。该事故经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公旭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兵仁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兵仁在酒泉市人民医院治疗四次（2012年8月23日-2012年9月6日；2012年10月15日-2012年11月22日；2013年4月15日-2013年4月22日；2013年6月2日-2013年6月10日），伤情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骨折术后感染，住院花费医药费48670.79元，门诊花费医药费3209.13元，医药公司自行购药花费2502.3元，购买生活用品230元。后，王兵仁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五次（2013年6月25日-2013年7月27日；2013年11月30日-2013年12月3日；2014年1月6日-2014年1月29日住院23天；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9日，住院7天；2016年3月14日-2016年3月19日，住院5天），住院花费239224.18元，门诊花费1162.84元，门诊手撕票四张，计105.5元。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一次，门诊花费62.6元。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2016年3月19日对王兵仁出院诊断为：右胫骨内固定术后；右胫骨骨髓炎术后；心率不齐。医嘱：建议全休三月；陪护一人；加强营养，避免劳累、受凉、吸烟、酗酒；加强伤口护理，每日2-3次换药，保持切口清洁干燥；一月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王兵仁及其妻子往返酒泉、北京的火车票五次，计6776元，提供北京出租车票据计5482元，北京期间住宿费20938元。王兵仁提供酒泉出租车、公交车票据计499元，其中181元的公交车票未加盖税务机关监制印章，且有长连号票据出现。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1日对王兵仁右胫骨下段骨折鉴定为九级伤残，右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鉴定为十级伤残，王兵仁花费鉴定费1650元。2016年11月2日王兵仁与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核对账目后双方确认，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已支付王兵仁203251.16元（212251.16元-9000元）。另查明，王兵仁与西部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达成协议，又于2013年9月3日、11日再次达成协议及补充协议（双倍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上的车辆应当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保护车辆及行人的安全。本案交通事故经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公旭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兵仁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公旭东因受公司指派外出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系职务行为，赔偿责任由被告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承担。王兵仁与西部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达成协议，又于2013年9月3日、11日再次达成协议及补充协议（双倍赔偿），王兵仁没有适当理由解释西部公司出于自愿双倍赔偿且西部公司对双倍赔偿协议不予认可，根据公平原则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双方达成的协议进行赔偿为宜。王兵仁提供的酒泉出租车、公交车票据计499元，其中181元的公交车票未加盖税务机关监制印章，且有长连号票据出现，对该181元公交车票不予认定。对王兵仁要求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依法予以确认。王兵仁要求了伤残赔偿金，并于2015年11月1日作出伤残鉴定，伤残鉴定是受害方在治疗终结一定期间后申请作出，如需继续治疗，则治疗未终结，故原告在伤残鉴定已作出的情况下要求保留后续治疗的权利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是对王兵仁损害致残的补偿，因残疾赔偿金已经包含了被抚养人生活费，故对王兵仁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就受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故对王兵仁要求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兵仁的医药费295167.3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330元（40元×67天+50元×133天=9330元）、营养费13800元（1380天×10元），合计318297.3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分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承担10000元，余欠308297.34元由被告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承担308297.34元的70%，即215808.14元，原告自己承担308297.34元的30%，即92489.28元；二、被告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兵仁的伤残赔偿金99821元（23767元×20年×21%=99821元），误工费236932.2元（171.69元×1380天=236932.2元），护理费145562元（105.48元×1380天=145562元），住宿费20938元，交通费12576元（6776元+5482元+499元-181元=12576元），合计515829.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310000元（110000元+200000元），余欠款205829.2元由被告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承担205829.2元的70%，即144080.44元，原告王兵仁自己承担205829.2元的30%，即61748.76元；三、被告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兵仁鉴定费1650元的70%，即1155元，原告王兵仁自己承担1650元的30%，即495元；四、驳回原告王兵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四项，被告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合计支付原告王兵仁361771.58元，抵顶已支付原告的203251.16元（212251.16元-9000元=203251.16元），实际应支付原告王兵仁158520.4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分公司合计应支付原告王兵仁320000元。案件受理费14826元，由被告西部啤酒有限公司负担10378元，王兵仁负担4448元。
本院二审期间，西部公司提供付款凭证10张，以证明实际向王兵仁付款246364.66元，经质证，王兵仁对由公旭东向西部公司借支的四张票据（共计17262.5元），提出异议，认为系公旭东与西部公司的内部借款行为，无法证明借款的用途，对其余票据，认为应以一审时的质证意见为准。公旭东对由其借支的三笔借款的真实性认可，认为系用于王兵仁的治疗，交费后已将发票交回西部公司，对2012年11月24日借款2662.5元不予认可，对西部公司提供的其他票据，因未参与不发表质证意见。保险公司对上述票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以上票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查明，2012年11月22日，西部公司与王兵仁签订《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协议》，协议约定：由西部公司借给王兵仁现金8万元，用于王兵仁医疗生活营养，王兵仁仅在酒泉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待伤残鉴定后，王兵仁向人民法院起诉，按照判决确定赔偿数额结算，多退少补。王兵仁保证在借款足以支付医院医疗费用的情况下不再闹访，既不准闹访西部公司，也不闹访其他机关。2013年9月3日，西部公司与王兵仁第二次签订协议，约定王兵仁在北京医院治疗期间，西部公司负责办理购买车票、转院、入院、手术等各项手续，预支医疗费46000元、生活费20000元及在北京期间的住宿费，自2013年9月1日起每月预支给王兵仁生活费2600元，预付至可以起诉之日终止。协议第七条约定，今后王兵仁的手术可能要做N次，若没有其它变动继续按以上约定执行。第八条约定，西部公司若违反上述任何一项条款，必须向王兵仁支付双倍的一切费用。第九条约定，王兵仁必须在治疗终结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结算多退少补。若不诉讼，王兵仁赔偿西部公司双倍费用。2013年9月11日，王兵仁与西部公司签订附加协议，约定王兵仁需要上诉时，西部公司预支给王兵仁伤残鉴定费和上诉费。除办理北京治疗期间的各项手续，2013年9月3日签订协议的各项条款均要在三个工作日内履行，西部公司以其他理由不按时办理都视为违约；若西部公司按协议履行职责，王兵仁继续无理取闹，视为王兵仁违约，承担一切责任，赔偿西部公司损失。上述协议均有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签字。
另查明，西部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向王兵仁付款8万元；于2013年9月23日付款6.6万元；于2013年11月17日向其员工王文生预支1.3176万元，用于王兵仁在北京期间的医疗开销，王兵仁仅认可收到5000元；于2014年1月17日付款62451.16元；分别于2013年的10月6日、11月16日、12月16日每月付款2600元，合计7800元。
还查明，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7月4日对王兵仁的伤情作出伤残鉴定，一审认定为2015年11月1日有误，应予纠正。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无异，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兵仁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2.西部公司应否承担双倍赔偿责任；3.是否应保留王兵仁后续治疗费的主张权利；4.公旭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5.西部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应如何确定。
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2016年3月19日出具的出院证明，其上记载”建议王兵仁全休三个月”，故对王兵仁的误工期，应自2012年8月23日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即2016年7月3日，合计1409天。关于王兵仁的收入标准，根据王兵仁提供的道路运输业从业资格证、运输合同等证据，一审以交通运输业的人均工资，认定王兵仁的收入标准正确，对王兵仁的误工费，依法确定为62667元÷365天×1409天=241911.79元。关于护理费，经二审查明，王兵仁的护理工作由其妻子马建红负责，马建红系城镇户籍，结合王兵仁对其妻子”一直在别人瓷砖店里打工，月收入在3000元左右”的陈述，对马建红的工资标准，应以2016年甘肃省批发和零售业年人均工资39979元认定，一审以农林牧渔业标准认定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结合护理天数1409天，应计算为154329.89元。关于营养费，一审以1380天计算无事实依据，应以王兵仁的护理天数1409天计算，确定为14090元。关于交通费，经查，王兵仁提供的部分票据确实存在连号、未加盖公章等情况，一审根据证据审查规则，予以扣除后，认定交通费为12576元正确。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经查，王兵仁兄弟3人，其母亲薛莲花和女儿王越分别出生于1950年1月、2002年2月12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的规定情形，一审法院以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王兵仁关于其母亲扶养费8605.8元（6830元×18×21%÷3）、其女儿抚养费14658.84元（17451元×8×21%÷2）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和伤残赔偿金同时主张，结合王兵仁的实际伤残等级，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王兵仁可对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产生的与本案有关的后续治疗费另行主张。
关于西部公司应否承担双倍赔偿责任的问题，经二审询问，王兵仁认可为达成赔偿协议、索要医药费，采取了在西部公司厂房内部点火做饭，并居住在其经理办公室等行为，结合现场照片反映的行为程度及西部公司的报警次数，足以证实王兵仁的上述行为对西部公司做出真实的意思表示造成了影响，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及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一审认定西部公司不应承担双倍赔偿责任适当。同时，因王兵仁不当行为对西部公司的影响已在不予双倍赔偿问题上予以考虑，故对西部公司关于应降低赔偿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公旭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案涉事故发生时，公旭东系西部公司的职工，现西部公司并未举出发生交通事故时公旭东系从事非职务行为的证据，且仅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公旭东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证明力不足，西部公司关于公旭东应承担赔偿责任，由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西部公司实际支付费用的确定，经审查，就西部公司已向王兵仁支付的数额，一审时已组织各方进行了核对，西部公司认可除公旭东借支费用的票据没有提供外，其余均进行了提交并进行了核对质证，现各方再无新的反驳证据，应对一审中各方对除公旭东借支票据以外票据的核对意见予以确认。关于公旭东借支的费用，根据票面记载，系由公旭东分别于2012年8月30日、2012年10月25日、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24日分4次向西部公司借支，共计17262.5元，根据记账凭证，其中有两张收款收条上备注为处理事故所用，但均无向医疗机构交费的凭据，结合公旭东关于”费用由我借支用于交纳医疗费，但交费凭据已交回公司”的陈述，现西部公司无法提供借支费用确系用于交纳王兵仁医疗费的证据，王兵仁亦不认可收到了该笔费用，应由西部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一审中王兵仁”经核对，西部啤酒公司已支付212251.16元，这个数字是扣减了我自己支付的9000元”的陈述，及西部公司所做”西部公司支付给王兵仁212251.16元，予以认可，但是其中9000元是否是王兵仁支付的需要核实，现在应该支付王兵仁数额为221251.16元”的陈述，结合二审核对情况，一审认定西部公司已支付203251.16元有误，应以西部公司与王兵仁认可的212251.16元（80000元+66000元+62451.16元+7800元+5000元-9000元），认定西部公司已支付费用。
综上所述，王兵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西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902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王兵仁医药费295167.3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330元、营养费14090元，合计318587.3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余欠308587.36元由上诉人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承担70%，即216011.15元，王兵仁承担30%，即92576.21元；
三、上诉人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王兵仁的伤残赔偿金99821元，误工费241911.79元，护理费154329.89元，住宿费20938元，交通费125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264.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554841.3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310000元，余欠款244841.32元由上诉人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承担70%，即171388.92元，上诉人王兵仁承担30%，即73452.4元；
四、驳回上诉人王兵仁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二至三项，上诉人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合计支付上诉人王兵仁387400.07元，抵顶已支付上诉人王兵仁的212251.16元，实际应支付上诉人王兵仁175148.91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分公司合计应支付上诉人王兵仁320000元，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26元，由上诉人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负担9340元，上诉人王兵仁负担5486元；鉴定费1650元，由上诉人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负担1155元，上诉人王兵仁负担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2元，由上诉人王兵仁负担10385元（予以免交），上诉人酒泉西部啤酒有限公司负担67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倩
审判员崔莉娟
代理审判员苏小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龚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