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巧旋，男，汉族，1982年10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大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磊，湖北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露，广东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禾博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新座5幢1108室。法定代表人：王民主，该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十字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斌，该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沁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399号1幢2层2014室。法定代表人：王民主，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该司员工。上诉人孙巧旋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禾博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称禾博士公司）、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柏维力公司）、上海沁海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沁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6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巧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禾博士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6000元，并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60000元，由被上诉人柏维力公司、被上诉人沁海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认为“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维生素C含量，是整个终产品中维生素C的实际含量，不等同于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使用量”，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第2.1条，营养强化剂的定义为：为了增加食品的营养成分（价值）而加入到食品中的天然或人工合成的营养素和其他营养成分。由该定义可知，添加营养强化剂既可以从食品原材料自身所含有的营养素方式加入到食品，也可以以人工合成的方式添加到食品中。本案，原审采纳了上诉人提出的涉案产品所含的维生素C是从针叶樱桃浓缩粉中自带的这一观点，且认定涉案产品的维生素C含量指的是营养素含量而非营养强化剂的添加量。对此上诉人认为上述营养强化剂的定义明确说明了添加的天然或人工合成的营养素或其他营养成分均属于营养强化剂，即加入到食品中的原材料天然的营养素含量就属于营养强化剂的添加量。同时原审也混淆了营养素含量与营养强化剂添加量的概念，机械认定且割裂了二者的关系。且被上诉人在生产、销售涉案产品也具有强化维生素C的目的。（二）原审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有偏袒之嫌。原审首先采纳了被上诉人提出的“涉案产品的维生素C是营养素含量而非营养强化剂的添加量，属于未使用营养强化剂的食品”这一观点，但在此后又依据（GB14880-2012）的问答第17条中有关对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也即营养强化剂的添加量的规定，这一做法明显矛盾。因为该第17条主要内容为“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指的是营养强化剂的允许的添加量，……强化的营养素在终产品的实际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本标准规定的该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这一说明旨在解释作为营养强化剂的营养素含量会在综合因素的影响下发生变化，且该条主要针对的是使用营养强化剂的食品。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依据的事实前后矛盾。特此上诉，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禾博士公司、柏维力公司和沁海公司辩称，（一）原审事实认识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2013年6月5日发布的“《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第17条规定“不同食品原料本底所含的各种营养素含量差异性较大，而且不同营养素在产品生产和货架期的衰减和损失也不尽相同，所以强化的营养素在终产品中的实际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本标准规定的使用量”。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4.3条规定，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的预包装食品，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涉案产品食品原料甜橙粉和针叶樱桃果浓缩粉本底含有营养素维生素C，添加了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后，我司依据GB28050-2011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了强化后涉案产品中维生素C的含量值。因此，该含量值不等同于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使用量。上诉人混淆了食品原料本底的营养素和营养强化剂的概念。根据《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2.1条及《问答》第一条的规定，营养强化剂是为了增加食品的营养成分（价值）而加入到食品中的天然或人工合成的营养素和其他营养成分；食品营养强化的目的是为弥补食品在正常加工、储存时造成的营养素损失，在食品中选择性地加入一种或多种微量营养素或其他物质。即食品中本身也含有与营养强化剂相同的营养素，并非像上诉人所说的含有该营养素的原料就都属于营养强化剂。例如：我们平常食用的白砂糖，它是碳水化合物的主要来源；奶粉，它是蛋白质的主要来源等等；众所周知这些都不是营养强化剂，而只是普通的食品原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2010年第9号公告的规定，允许针叶樱桃果作为普通食品生产经营，因此，针叶樱桃果粉为普通食品原料，并非营养强化剂。涉案产品的食品原料甜橙粉和针叶樱桃浓缩粉本底含有营养素维生素C，我司为弥补其加工成固体饮料的过程中维生素C的流失，添加了L-抗坏血酸，该人工合成的维生素C是营养强化剂，其余为食品原料。（二）GB14880-2012对营养强化剂允许使用的化合物来源有严格的规定，其在表B．1中涉及的化合物才是第2.1条中提到的作为营养强化剂的天然或合成的营养素或其他营养成分的来源。我司添加的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来源于L-抗坏血酸，是表B.1中列明的允许使用的营养强化剂化合物，其添加量未超过GB14880-2012允许的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在固体饮料中的添加量范围。（三）原审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偏袒以及事实前后矛盾的情况。我司及一审法院均未提及涉案产品属于未使用营养强化剂的食品，相反，我司强调涉案产品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的添加量为200mg/100g，已明确指出该产品使用了营养强化剂，所以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事实前后矛盾的情况。《问答》第17条是指营养强化剂本就是为弥补食品中损失的营养素而添加的，终产品中的营养素含量包含本底营养素和作为强化剂添加的营养素，所以才可能高于或低于GB14880-2012，而并非上诉人所称仅是因作为营养强化剂的营养素含量会在综合因素影响下发生变化。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也即上诉人孙巧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货款6000元，并十倍赔偿60000元；2、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6年3月5日在天猫的“禾博士旗舰店”购买了“禾博士甜橙维生素C泡腾片儿童成人维C高含量VC”共300件，单价28元，优惠后共计6000元，被告沁海公司向原告开具了发票。收货后，原告发现该产品外包装的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克含维生素C5000mg、营养素参考值5000%，净含量80克，原告认为，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的规定，维生素C在固定饮料类的最大使用量为1000-2250毫克/千克。而涉案产品的维生素C含量却是5000mg/100g，超出了国家标准所要求最大使用量的20多倍，所以被告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被告认为，被告柏维力公司系涉案产品的生产商，被告禾博士公司、沁海公司均为涉案产品的销售商，各被告对于原告在被告处购买涉案产品无异议，但认为该产品质量及标示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上海站于2016年6月17日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对于被告柏维力公司提供的一袋50g的针叶樱桃浓缩粉中维生素C的含量进行检验检测，该报告显示检验结果为维生素C含量为17g/100g；2、被告柏维力公司的产品生产批记录，包含涉案产品所用的各原料、辅料的检验报告单、用量及各道工序的生产、包装、清理记录等，其中记录显示固体制剂批生产指令单中规格为4g/片，批量为40万片，维生素C的配方量为0.2%，理论用量3.2kg，针叶樱桃果粉的配方量为28.2%，理论用量451.2kg,计算维生素C的添加量为200mg/100g（0.2%*100）,针叶樱桃果粉中的维生素C含量为4794mg（28.2%*17g/100g）；3、江苏省食品安全生产安全协会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关于对江苏省汉典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维生素泡腾片中维生素C含量的情况报告”的回复》（苏食生协便函【2015】015号），其中第2点对于使用食品营养强化剂作为部分配料生产的食品，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GB14880-2012问答”第十七条解释为“鉴于不同食品原料本底所含的各种营养素含量差异性较大，而且不同营养素在产品生产和货架期的衰减和损失也不尽相同，所以强化的营养素在终产品中的实际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本标准规定的该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第3点原卫生部公告（2010年第9号）规定“允许针叶樱桃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用于食品生产经营”，针叶樱桃不属于食品营养强化剂；4、（2016）粤0103民初3214号原告陈远斌起诉被告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2016）粤01民终14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集和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起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腾明产品责任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上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及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述判决书中均认定，GB14880-2012对使用量的规定仅指在生产过程中允许的营养强化剂实际添加量；强化的营养素在终产品中的实际含量可能高于GB14880-2012规定的使用量；产品营养成分表中的营养素含量不能直接等同于产品在生产过程中营养强化剂的实际添加量。一审法院认为，各被告对原告在被告处购买涉案产品，涉案产品系被告柏维力公司生产，被告禾博士公司、沁海公司销售的均无异议，法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产品中的维生素C的含量是否超过相关规定的范围，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安全生产标准的产品。对此，原告认为，被告标注的维生素C的含量超过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规定的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的范围，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被告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被告认为，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的维生素C含量包括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含量和食品原料本底所含有的维生素C两个部分，其中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含量为200mg/100g，符合有关标准规定的范围，原料本底所含有的维生素C主要是针叶樱桃果粉中含有的维生素C，含量为4794mg/100g，根据产品预包装规则，被告仅需在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注强化后的维生素C含量即5000mg/100g,故被告生产销售涉案产品没有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表A.1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在固体饮料类的使用量为1000mg/kg-2250/kg。根据《（GB14880-2012）问答》第十七条“关于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和在终产品中的含量本标准规定的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指的是在生产过程中允许的实际添加量，该使用量是考虑到所强化食品中营养素的本底含量、人群营养状况及食物消费情况等因素，根据风险评估的基本原则而综合确定的。鉴于不同食品原料本底所含的各种营养素含量差异性较大，而且不同营养素在产品生产和货架期的衰减和损失也不尽相同，所以强化的营养素在终产品中的实际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本标准规定的该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为保证居民均衡的营养素摄入，方便营养调查，有效预防营养素摄入不足和过量，我国发布的《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特别规定，‘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的预包装食品，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因此，《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0）与本标准配合使用，既有利于营养成分的合理强化，又保证了终产品营养素含量的真实信息和消费者的知情权”的规定，营养成分表中的维生素0来源于食品原料本底所含有的维生素C和作为营养强化剂在生产过程中添加的维生素C两个部分，即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维生素C含量，是整个终产品中维生素C的实际含量，不等同于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使用量，其数值可能高于也可能低于营养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使用量。本案中，根据涉案产品的配料表标示，除了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外，还有针叶樱桃浓缩粉、柠檬酸等其他配料，而针叶樱桃本身即含有维生素C，即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的维生素C不仅仅是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其他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情形的情况下，原告仅以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涉案产品维生素C的实际含量超过允许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最大使用量为由，主张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理由不成立，故原告请求三被告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巧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已由原告交纳），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食品使用的维生素C营养强化剂是否超出了允许的用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表A.1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在固体饮料类的使用量为1000mg/kg-2250/kg。而根据《（GB14880-2012）问答》，维生素C的含量包括营养强化剂中的含量和原料的本底含量。涉案产品外包装营养成份表标示的每100g含维生素C量为5000mg，未清楚载明是总含量还是营养强化剂的含量。因此消费者有理由相信营养强化剂的含量可能超出了允许使用的含量，经营者负有证明其所使用的营养强化剂的用量未超出规定的标准的责任。被上诉人提交了生产工序记录，每100g涉案产品中含食品原料针叶樱桃浓缩粉28.2g。生产工序虽然是自行制作，但清单使用的原料、所占的含量记载清楚、详细，并有相关人员签字，上诉人未能提出具体的异议和反驳证据，故本院采纳该证据的证明力。被上诉人提交了江苏省食品生产安全协会的复函，该函注明“原卫生部公告（2010年第9号）规定：‘允许针叶樱桃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用于食品生产经营’，针叶樱桃不属于食品营养强化剂”，上诉人对上述内容未能提出反驳的证据，故可采纳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针叶樱桃不属于食品营养强化剂。上诉人虽称针叶樱桃果区别于针叶樱桃浓缩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针叶樱桃浓缩粉属食品营养强化剂，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了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上海站对针叶樱桃浓缩粉的检测报告，检测的结果为第100g含维生素C为17g。被上诉人按上述检测报告和其生产工序记载的用量，在原审答辩状中对针叶樱桃浓缩粉的维生素C含量进行了计算：每100g涉案产品中含食品原料针叶樱桃浓缩粉28.2g，而针叶樱桃浓缩粉中维生素C含量为17g/100g，因此，每100g涉案产品中来源于针叶樱桃浓缩粉的维生素C含量为28.2×17÷100=4.794g=4794mg。被上诉人的2015年12月9日的生产工序中记录总物料投放为199.5kg,其中维生素C为0.4kg,占0.2%,也即维生素含量为200mg/100g。对比双方的证据，上诉人作为原告，提交了产品的照片，证明了产品外包装标示的营养成份中，维生素C为5000mg/100g。该标签未明确是总含量还是营养强化剂的含量，因此可以作不利于制作标签的经营者的推定，经营者负有提供反证的责任。被上诉人提供了生产工序记录、有资质的检测机构的检测记录、江苏省食品生产安全协会的函件等证据，基本能证明标签所标示的维生素C含量是指总含量，营养强化剂中的维生素C未超标。上诉人作为原告未能提供更多的证据或者反驳被上诉人的证据，故可以认定上诉人主张产品属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证据不足，原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0元，由上诉人孙巧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方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