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3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世贵，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现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世贵石材销售店。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珍，女，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现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世贵石材销售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向亮，广东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元，广东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浩园，男，196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华，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发，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梁世贵、吴秀珍因与被上诉人蓝浩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5302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向亮、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世贵、吴秀珍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5302民初46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据》成立并生效缺乏理据。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梁世贵、吴秀珍与被上诉人蓝浩园存在借贷关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的规定，《借据》发生法律效力不是以出具时间为准，是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借款时为准，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以借款的实际支付为前提。2015年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借据》，但被上诉人此后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借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承认在《借据》出具后未交付借款，并陈述《借据》是确认2014年的1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借贷发生在2013年底。被上诉人陈述借贷关系的成立所依据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1）缺乏债权凭证，被上诉人诉称在2014年交付上诉人10万元现金借款，但却没有要求上诉人即时出具借据等债权凭证；（2）被上诉人陈述事实逻辑混乱且前后矛盾，被上诉人陈述《借据》上13万元借款中26000元是2014年至2015年3月1日的利息，如果按月利息2分计算，年利息是24000元，可推算借款时间是2014年2月1日，但被上诉人却对借款时间陈述模糊不清；（3）被上诉人陈述与《借据》内容事实不符，如果2015年3月出具的《借据》是确认2014年的借贷事实，应在《借据》上予以明确，但《借据》上没有任何说明；（4）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已实际交付10万元借款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据》己发生法律效力。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出借能力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根据推断，被上诉人陈述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2月份左右，被上诉人应提供的2014年2月份前至少1年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被上诉人提供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对证明其在2014年初具备出借能力是荒谬的。且在2014年1月份、2月份，根据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被上诉人一次性支取的金额只有2万元，不足以一次性支付10万的借款本金。同时，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支取、转存金额与上诉人存在关联。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出借能力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的判断。3.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存有伪造的内容。借据上关于利息、借款期限、借款日期及见证人的内容都是伪造，“借款人”三字及“条”字更是在借据出具后添加的，从借据页面内容拥挤及书写格式的不严谨即可看出借据上的部分内容存在伪造、添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见证人陈某的身份信息，且陈某没有出庭对案件事实进行详细说明，陈某见证人的身份不存在。同时，借据上“二份息”存有歧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借据约定利息不明，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二、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归还借款是基于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就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自然人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前提是借贷物的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应承担已实际交付借款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主张借款未实际支付的抗辩理据不足，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法律后果，并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交付借款给上诉人，显然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实际交付借款的证据，应承担因举证不足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的规定，被上诉人出借事实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存在虚假民事诉讼行为。被上诉人蓝浩园答辩如下：一、梁世贵、吴秀珍歪曲事实。公历2014年1月份，由蓝浩园亲自将10万送到上诉人家里交付给上诉人，当时蓝浩园还陪同梁世贵一起到县城将钱寄给吴秀珍。二、蓝浩园完全有出借能力，是当地的养猪专业户。三、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立下的借据应当合法有效，也应当知道立下借据的法律后果，不可能不拿到钱就立下借据给蓝浩园。综上，蓝浩园认为一审判决正确，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蓝浩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梁世贵、吴秀珍立即向蓝浩园归还借款人民币130000元和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为54600元，之后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借期内每月2600元的标准，计算至还清款项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世贵、吴秀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浩园与梁世贵是同村朋友，2013年底，梁世贵以资金困难急需周转为由向蓝浩园借款100000元。蓝浩园述称通过现金方式在梁世贵家中交付100000元借款给梁世贵。借款到期后，蓝浩园多次向梁世贵追讨欠款，梁世贵均未归还过借款本息。2015年3月1日，蓝浩园、梁世贵双方口头约定，以1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利息，共为26000元，蓝浩园当天再交付4000元现金给梁世贵，该30000（=26000元+4000元）元作为梁世贵的后期借款本金，双方确认梁世贵共借款130000元，并由梁世贵出具《借条》一份交由蓝浩园收执，载明：“今借到蓝浩园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计月息贰份（限期8个月兑清。二〇15.3月1日。借款人：梁世贵。在场人：陈某。”该《借条》是由陈某书写，“借款人”处由梁世贵本人签名。《借条》约定的借款到期后，蓝浩园多次向梁世贵追讨该借款，但梁世贵至今尚未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蓝浩园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在场人陈某是梁世贵请来作为见证蓝浩园、梁世贵之间发生130000元借款事实的见证人，为蓝浩园、梁世贵的同村人。梁世贵向蓝浩园借款时处于梁世贵、吴秀珍的婚姻存续期间。再查明，蓝浩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根据蓝浩园的申请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7）粤5302民初46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对登记在吴秀珍名下的粤WXXX**号小型汽车在60000元范围内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两年，查封期间不得将该财产赠与、转让或设定其他权利负担。二、对吴秀珍在中国农业银行云浮市分行河口分理处开设的账号62XXXXX72的存款在125000元范围内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以上事实，有蓝浩园向法庭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梁世贵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蓝浩园主张梁世贵向其借款130000元的事实，有梁世贵、在场人陈某签名的《收条》交由蓝浩园收执，梁世贵、吴秀珍抗辩其与蓝浩园并没有成立借贷关系，只是有借款的意愿而签订了一份《欠条》，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蓝浩园更没有以任何形式交付借款给梁世贵、吴秀珍，《借条》上部分内容为蓝浩园擅自加上去，签订时更没有“在场人”陈某。但梁世贵、吴秀珍没有提供证据到庭予以证实。梁世贵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足够的思想和能力判断签订一份《借条》会导致的法律后果，且签订该《欠条》时亦不存在着欺诈、胁迫等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梁世贵、吴秀珍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通过庭审对蓝浩园提供的证据进行核对，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根据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确认蓝浩园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明力，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认定蓝浩园和梁世贵、吴秀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蓝浩园具备足够的出借能力，对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过程叙述清晰明了，其与梁世贵之间签订的《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是合法的借贷关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受法律保护。对蓝浩园提供的证据和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已到期，梁世贵应及时归还。梁世贵没有及时归还借款而引起本案纠纷，应对本案负全部责任。梁世贵、吴秀珍应该归还130000元本金给蓝浩园。关于蓝浩园借款利息的主张。蓝浩园与梁世贵在签订《借条》时约定借款期限为8个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蓝浩园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世贵与吴秀珍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产生于梁世贵、吴秀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吴秀珍辩称与梁世贵不是夫妻关系，只是同居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到庭予以证实，然蓝浩园提供了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四都镇民政所、居委会出具的婚姻证明予以反驳，证据确凿充分，梁世贵、吴秀珍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秀珍未举证证实其与梁世贵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或蓝浩园与梁世贵明确约定了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现蓝浩园请求吴秀珍对梁世贵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如下判决：梁世贵、吴秀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1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给蓝浩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996元，财产保全费1445元，共3441元（蓝浩园已预交），由梁世贵、吴秀珍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蓝浩园提交修水县XX养殖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蓝浩园是当地的养猪专业户，具有出借能力。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中，梁世贵承认其与吴秀珍在云浮从事石材生意多年，在家乡亦有矿石生意。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蓝浩园与梁世贵之间的借贷事实是否存在。关于蓝浩园与梁世贵之间的借贷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梁世贵认为其在出具借据时，蓝浩园未交付出借款项给梁世贵，双方的借贷事实并没有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也就是说，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存在争议的，人民法院应结合案件情况进行综合判断查证。在本案中，梁世贵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云浮经营石材生意多年的商人，其应当清楚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名出具《借条》给他人将会承担还款义务或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梁世贵作为一个经营多年的生意人，其签名出具借据后如果没有收到蓝浩园的出借款项，按常理应立即向对方要回借据或要求对方撕毁借据，又或者采取其他弥补措施，但梁世贵却以没有想到会存在风险，也没有想到采取其他任何弥补措施，明显不合常理。其次，涉案借款金额不大，从交易方式、交易习惯都不存疑。蓝浩园作为一个养殖户，也具备出借的能力，而且对借款过程叙述清晰，条理清楚。综上分析，本院确认蓝浩园与梁世贵之间的存在借贷事实。上诉人梁世贵、吴秀珍认为蓝浩园没交付出借款项，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梁世贵、吴秀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992元，由上诉人梁世贵、吴秀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伙钊审判员  陈灿良审判员  李艳徽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慧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