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三侨出租小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戴铭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宏，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文学，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三侨出租小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文学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侨公司上诉请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返还社保费用11055.98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社保费用不属于劳动仲裁范畴，仲裁委及法院不应受理此仲裁事项并进行处理。二、本案已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如被上诉人认为企业侵犯其权利，也应当一年内提起仲裁，但其于2016年6月16日才提起仲裁，其超过一年仲裁时效部分应不予受理或驳回其超出时效部分的仲裁请求。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平等主体间的租赁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一份《出租小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提供出租小汽车一辆给被上诉人租赁经营，被上诉人每月须向上诉人缴交租金。从合同的内容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其关系是平等的，不存在从属或雇佣关系，上诉人不需支付工资或劳动报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无需听从上诉人的工作安排。所谓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的法律关系。根据上述有关劳动关系的概念，结合本案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仅存在租赁经营的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为被上诉人租赁上诉人小汽车的目的是通过经营赚取更大的利润，被上诉人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其身份是经营者而不是单纯的驾驶员，所以不能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四、仲裁裁决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社保费11055.9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仅为租赁经营合同关系，而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需为被上诉人购买社保；2.双方所签订的《出租小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并没有约定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费；3.社保费用由租赁经营者缴交是出租小汽车行业通用的做法，被上诉人对此也是知情的。五、由于受政府价格限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的租金并不包括被上诉人的社保费用。上诉人作为出租小汽车的出租方，在确定租金时不得不考虑成本，由于受政府的价格限制，上诉人在核算成本时并未将社保的费用列入成本计算，因此社保费用也不应由企业承担。被上诉人尹文学二审没有答辩意见。三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侨公司与尹文学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三侨公司无须向尹文学返还社保费用11055.98元；3.尹文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三侨公司与尹文学于2012年5月8日至2015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三侨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返还社会保险费11055.98元给尹文学。三、驳回三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5元，由三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三侨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仲裁时效；2.三侨公司与尹文学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3.三侨公司应否向尹文学返还社保费用。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四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对此进行了实体性裁决，应视为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放弃了申请仲裁期限的程序性抗辩权利。当事人在诉讼阶段以此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三侨公司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视为其已放弃了对仲裁期限的程序性抗辩权利。三侨公司在诉讼阶段才以此为由进行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三侨公司与尹文学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范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运用劳动能力实现的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三侨公司与尹文学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尹文学驾驶出租车从事出租车营运也属于三侨公司的经营范围。本案中，确定尹文学与三侨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应从尹文学与三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审查。首先，尹文学相对于三侨公司在人格上有一定的从属性。三侨公司会对包括尹文学在内的出租车司机进行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司机必须遵守公司制定的管理及纪律方面的规定。因此，尹文学名为承包人，但实际其并非完全的独立租赁经营人；其次，尹文学对三侨公司有组织上的从属性。三侨公司有组织机构，车辆的外箱显示了三侨公司的名称。从乘客的角度看，与其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三侨公司，其接受的是三侨公司的服务；最后，尹文学对三侨公司在经济上存在一定的从属性。虽然从表面上看，尹文学具有自主决定劳动时间、劳动地点的权利，但这是由出租车工作的特殊性决定的。实际上尹文学以三侨公司的名义搭载乘客，从乘客支付的乘车费中获取收入，也就是说其收入来源依靠三侨公司，与三侨公司具有经济上的依附关系。因此，三侨公司与尹文学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的关系仍应按照劳动关系处理。故一审法院确认尹文学与三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侨公司主张其与尹文学只存在租赁经营的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三侨公司应否向尹文学返还社保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等，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等。本案中，本院前述已确认尹文学与三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参照《广东省出租汽车经营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依法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参加社会保险”之规定，作为出租汽车经营者的三侨公司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为尹文学建立社会保险关系、缴纳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保费用部分是三侨公司的法定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三侨公司返还尹文学社会保险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侨公司主张其无须返还社会保险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门市新会区三侨出租小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代理审判员  李雪玲代理审判员  玄月玲二○二○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姚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