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鞍民二终字第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任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家庆，辽宁泰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晋法
委托代理人：于桂涛，辽宁英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新
委托代理人：李博，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争
委托代理人：张素莉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孙晋法，被上诉人罗新，被上诉人王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腾初字第00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家庆，被上诉人孙晋法的委托代理人于桂涛，被上诉人罗新的委托代理人李博，被上诉人王争的委托代理人张素莉来院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1日11时00分，被告罗新驾驶辽A9D9**号日产牌小型客车，沿鞍腾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鞍腾路洗车店西侧路段时，因忽视安全瞭望、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与同车道前方被告王争驾驶的辽CH81**号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两车碰撞后辽CH81**号三轮摩托车失控，将骑三轮手推车停于路边聊天的原告孙晋法及孙中永撞倒，后又与停在路边的胡成朋所有的辽C6D4**号胜达牌小型汽车发生刮碰，导致罗新、王争、胡成朋机动车及孙晋法、孙中永非机动车受损，王争、孙晋法、孙中永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罗新未保护现场，驾车将伤者送往医院治疗。事故经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罗新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争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孙中永、孙晋法、胡成朋无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立即被送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鞍山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2月1日行脾切除、肝破裂修补术、胸腔闭式引流术，2012年2月7日行开胸肺破裂修补术、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原告在该院住院期间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2月5日为ICU重症监护，2012年2月6日至2012年2月10日为一级护理，被告罗新垫付了全额医疗费108712.26元，原告在该院住院期间从2012年2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3日止，医嘱原告进食流食，原告于2012年3月2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55天。2012年5月3日鞍山双山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脾破裂，行脾切除术属八级伤残；左胸第5-12肋骨折属九级伤残；左肺破裂，行肺破裂修补术属十级伤残；肝破裂，行肝破裂修补术属十级伤残。2013年8月6日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后护理期为60日，原告支付了鉴定费750元。
另查：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生于1945年10月9日，户籍地为江苏省邳州市赵墩镇滩东村良楼330号，暂住于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北地号村，原告定残之日年满66周岁。事故车辆辽C939**在阳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万元及不计免赔，辽CH81**号三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罗新驾驶辽A9D9**号日产牌小型客车与被告王争驾驶的辽CH81**号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辽CH81**号三轮摩托车失控将原告撞倒，从而导致原告受伤，罗新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争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辽A9D9**号日产牌小型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被告阳光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同时辽CH81**号三轮摩托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被告王争系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阳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赔偿原告损失，再向王争追偿，该院认为原告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原告损失的赔偿主体及责任问题，被告阳光公司系辽A9D9**号日产牌小型客车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被告王争系事故的责任人，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原告损失由二被告负责赔偿。该院根据被告罗新忽视安全瞭望、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与同车道前方被告王争驾驶的辽CH81**号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辽CH81**号三轮摩托车失控将原告撞倒的情况，认定被告罗新在事故中的过错较大，被告王争在事故中的过错较小，被告阳光公司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原告损失的90%赔偿责任，被告王争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问题，该院根据原告住院治疗55天，从2012年2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3日止，医院遗嘱原告进食流食的情况，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营养费1150元；关于护理费问题，该院根据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后护理期为60日，结合原告住院期间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2月5日为ICU重症监护，2012年2月6日至2012年2月10日为一级护理的情况，认定护理期为70日，护理费标准按居民服务业日标准90.46元计算，故护理费为6332.2元；关于误工费问题，因原告未能提供其因伤误工，造成误工损失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问题，原告请求的交通费500元正当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因原告未能提供其在城镇居住、务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证据，该院根据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其在定残之日年满66周岁及原告的伤残等级，认定残疾赔偿金为9384元／年×14年×34%=44667.8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正当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案件受理费问题，因鉴定费不属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故原告支付的鉴定费750元由被告罗新承担675元，被告王争承担75元。案件受理费3079元，根据该院支持原告诉请部分的损失，认定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1502元，被告罗新承担1419元，被告王争承担158元；关于医疗费问题，原告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08712.26元，该笔医疗费应由被告阳光公司与被告王争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10000元，余下医疗费88712.26元由被告阳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9841.03元，被告王争赔偿8871.23元。因被告罗新全额垫付了原告的医疗费108712.26元，原告应当返还，结合被告罗新应承担的鉴定费675元、案件受理费1419元，原告实际应当返还被告罗新1066**.26元，该院认为此款由被告阳光公司直接给付被告罗新为宜。综上所述，原告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医疗费108712.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营养费1150元、护理费6332.2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4466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750元，共计179862.3元。由被告阳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原告76500.04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6332.2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4466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原告83351.03元（医疗费7984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75元、营养费1035元）。被告阳光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总额为159851.07元，其中给付原告53232.81元，给付被告罗新1066**.26元。被告王争赔偿原告损失19336.23元（医疗费18871.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元、营养费115元、鉴定费75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原告孙晋法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79862.3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59851.07元，其中给付原告孙晋法53232.81元，给付被告罗新1066**.26元，由被告王争赔偿19336.23元；二、驳回原告孙晋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逾期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9元，由原告承担1502元，被告罗新承担1419元，被告王争承担158元，因被告罗新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419元已在原告应当返还的医疗费中予以计算，故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2921元，被告王争承担158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王争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158元的案件受理费给原告。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的理由是：一、被上诉人王争所驾辽CH81**号三轮车为机动车，但未投保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二、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车辆负主要责任的，商业险承担不超过70%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90%责任错误。
被上诉人孙晋法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罗新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争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罗新的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王争所驾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被上诉人孙晋法主张先由上诉人在其所承保的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孙晋法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车辆承担主要责任的，商业险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该项主张所依据的有关“商业险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的保险合同条款，属于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格式条款。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该格式条款负有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或特别提示的义务。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诉讼中，上诉人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上述明确说明或特别提示的义务，故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车辆负主要责任的，商业险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的约定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此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9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长虹
审判员 刘晓强
审判员 王珍付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崔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