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0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迎春，男，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洋，上海申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107号10楼。
负责人：侯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景霞，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根，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陆迎春因与被上诉人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4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7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洋，被上诉人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景霞、刘小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迎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遗漏重要证据，对于供应商派件的扫描系违规认定有误，不属于篡改电子记录。在另案中，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曾提供2016年3月所有站点的工作记录。陆迎春曾要求提供其在本案中提供，并认为，（1）与陆迎春相关线路的供应商司机为陶某与杨某，结合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迅驰区位临时用车确认单”，陆迎春未找到部分日期的出车详单，陆迎春怀疑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持有对其不利的证据未能提供。（2）在多张详单上有“已补”、“补POD”、“补272POD”字样，这是各个快递员扫描后的记录，显然用快递员的扫描枪进行扫描是常态。（3）存在其他快递员直接写工号和名字在详单上，旁边有供应商司机的签名，可以看出在陆迎春工作的路线，快递员直接在详单上写工号也是正常的。（4）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从未通过口头或书面或电子邮件或公告等方式告知禁止使用扫描枪就供应商的取派件进行扫描，也从未告知过供应商的取派件是否进入快递员的绩效奖金，甚至快递员根本就不知道绩效奖金的详细计算方式。这些证据恰恰证明了供应商的派件由快递员进行扫描是常态，并无违规之处，陆迎春也不存在篡改记录。在审理中，原审法院确认不需要重复提供该等证据，但判决中并没有记载该等证据。2、陆迎春在本案中提交了他案中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提交的停职调查书及保安部调查笔录，明确了调查的前提是需要先行停职的。另外，调查笔录上可以看出，一份调查笔录是两人作出，其中一人为证人，另一份调查笔录系一个人作出，调查笔录上无证人一栏，且调查时需要实现告知被调查人有权随时离开等权利，然而在本案调查笔录中，没有事先停职调查书，也没有证人签名，也没有事项告知相关权利，纯属强制性行为，该调查笔录违反程序，给陆迎春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应属无效之调查。3、路边取件不属于员工守则中可以立即解雇的理由。一段并不清楚的录像属于孤证，而且也不能证明拍摄的时间、对拍摄人员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也始终遮遮掩掩，这属于非法取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即使存在路边取件的行为，也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谋取不当利益的说法。陆迎春是顺路为老婆送物品，该事项没有延误本职工作，也不存在为自己谋取不当利益，该行为系初犯偶犯，不应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
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陆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2016年8月2日，陆迎春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1、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支付2016年7月15日至裁决之日工资。2017年2月7日，仲裁委员会裁决：对陆迎春本案请求均不予支持。陆迎春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1,138.25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16日，陆迎春进入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工作。双方签订过数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为期限自2014年2月16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陆迎春担任高级速递员，2015年10月起基本工资5,642元、电话津贴150元，激励奖金另计。
2016年7月14日，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向陆迎春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陆迎春，经调查，你有以下行为：1.将自己的员工号标记在供应商工作人员的派件记录上；2.在路边收取不属于公司正常收派的货件；3.你人在公司车辆驾驶座位上玩手机，而你的车辆后门却敞开使公司货物处于无人照看的状态。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管理层决定于2016年7月14日解除公司与你的劳动雇佣关系……”。
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提供的通知工会函显示其于2016年7月14日已将该解除行为通知工会，工会未提出异议。
2016年7月16日，陆迎春向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回复申诉函，载明“本人陆迎春对2016年7月14日联邦快递发予我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不服。联邦快递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1.将自己的员工号标记在供应商工作人员的派件记录上。2.在路边收取不属于公司正常收派的货件。3.你人在公司车辆驾驶座位上玩手机，而你的车辆后门却敞开使公司货物处于无人照看的状态。对于以上3点的理由不属实不存在。对于以上3点的解除合同理由不属于员工手册规定的关于可以解雇的情况。”
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向陆迎春发出《关于第一阶段公平对待申诉书的答复》，其中明确在与陆迎春沟通后，评审委员会支持关于2016年7月14日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与陆迎春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
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主张其快递业务主要由包括陆迎春在内的快递员取派件，此外还与代理供应商合作取派件。对于供应商完成的派件必须由站务统一进行扫描。2016年1月起陆迎春岗位每月享有激励奖金，但需由经理申请并得到上级批准后发放，否则仍按陆迎春取派件数量享受激励奖金。陆迎春为防止经理忘记申请或可能未被批准的情形，进而保证获得奖金，于2016年3月16日、23日违规将自己工号或“补”字样标记在供应商工作人员完成的派件记录上，并用扫描枪作派件扫描操作计入其个人工号作为绩效，造成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在支付供应商服务费后，又重复计算为陆迎春业绩。陆迎春已构成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中有关严禁篡改文件的不诚信、欺骗的规定，其对此也明知。
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为此提供了：1、日期为2016年6月1日，保安部专员王某与陆迎春的谈话笔录，其中载明“王某（以下简称王）：我是联邦快递保安部王某，现在因调查需要和你面谈……你可以在面谈中随时离开。陆迎春（以下简称陆）：我清楚，愿意和你谈话。王：入职后接受了哪些培训？是否接受过公司快递员相关的操作的培训？陆：人事安排的相关培训以及快递员业务培训。王：如果让供应商代理取派件，如何确认代理已经完成取派件的工作？谁来确认？谁来做取件扫描和派件扫描？陆：……派件是通过供应商代理送来的派件记录和当初我们给他的派件数量来对比，如果对了，就是派完了。供应商代理的取件扫描有一部分是经理让我们快递员来做的，派件扫描是由站务来补的。王：你平时开的车是否是固定的车辆？车牌号是多少？陆：一般都是开固定的车辆，车牌号是沪DXXXXX。王：公司是否允许在路边取件？陆：公司不允许在路边取件。王：你的车在2016年3月30日和2016年4月9日将车停在路边从另外一辆非联邦车辆（车牌号苏AXXXXX）上搬货到你的车上是怎么回事？陆：2016年4月9日是我开的沪KXXXXX的车，录像上的人是我，是我从另外一辆车上搬货物，但东西是我老婆买的，让快递给我的。王：如果是快递为什么不寄到你家或你和你老婆的公司？陆：我和我老婆的工作都是整天在外面跑工，所以就寄到我上班的路区。王：……为什么有联邦快递的快递单？陆：不知道，我认为这不是联邦快递的快递单。……是我老婆让人买的东西或者让朋友买的东西，我会在这周提供给你，或者让找到当天送给我货的司机来证明。王：你做POD扫描的货物的派件签单上为何有供应商的签字？陆：是供应商派的件，供应商派完件后会把POD的记录给我，我再交给站务来补POD。王：供应商的派件记录上为什么会有你的名字、工号和补，并且系统中POD的工号也是你的工号？陆：因为站务要求我们要在供应商的派件记录上写在补，并且写上自己的工号，这样以后可以找到对应交来的员工，关于系统中POD的工号是我的工号，有可能是因为站务看到上车扫描我的工号，就把POD也扫到我的工号上。而且我是拿PPP的，即时有POD，也不算钱的。王：你是否知道你如果把代理派送的记录用自己的员工号来做POD，如果算到你的绩效里的，这种行为造成了公司既给代理付款，又给你多的工资，就会给公司带来了直接的经济损失？你是否知道这种行为是违反公司规定的，是属于造假行为？有可能导致严重惩罚甚至解雇？陆：知道，都知道。但是我是拿PPP，不拿绩效的。王：你是否知道你在路边取件是违反公司的操作规范的？有可能导致严重惩罚甚至解雇？陆：知道。”
日期为2016年6月3日，王某与陆迎春的谈话笔录，其中载明“王：你老婆经常让朋友买东西，然后交给你带回家吗？一共送了多少次？今年每个月都有买东西吗？陆：也不是经常，只有在2016年3月和4月让我带过几次，具体多少次我记不清了，应该不多的，买的一般都是家庭用品，我老婆的东西我都会带回站里的仓库，然后下班时带回家。王：你一般在几点钟取你老婆的货？陆：下午4点左右。王：你几点休息？陆：下午12点30分到1点30分。王：在2016年6月1日找你谈话时，你需要在结束后提供证据证明你……路边拿的货物不是取的件，而是你老婆买的东西……你需要将你老婆朋友的车牌号，朋友的姓与手机号码提供给我，最多什么时候提供？陆：今天提供不了，我尽量提供。王：具体是哪个站务要求的（在供应商的派件记录上写在补，并且写上自己的工号）？如何证明是他要求的？陆：另一个新来的，我不认识，是那个新来的要求的，只是口头要求，我没有证据。王：从录像里看到在2016年3月31日有个人从一辆非联邦快递的车上放了至少16件货到你车上，货物上都有运单，有的是用的联邦快递的袋子，你如何解释？陆：现在用联邦快递的袋子的很多，但并不是就是联邦快递的货。王：你在工作时间，使用公司的车辆做一些私人的事，这是公司允许的吗？陆：当时没想到，现在知道是不可以的了。王：你2016年3月31日将车停在路边，车子的后门是打开的，而你不在车子的后门，同时你车上还有其他的货，路边人来人往的，你是否想过会有人将你车上的货物拿走？陆：应该不会，后门有一个人在朝我车上搬货的，他应该会看着的。王：你的车后门打开，而你却在驾驶室玩手机，你认为这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吗？陆：不是。王：公司对车辆安全的要求是什么？是不是要求如果人不在后门必须将后门锁上？陆：要求人不在旁边就锁门。”陆迎春在两次谈话笔录的每页上均书写“以上内容与我所述一致”并签名。2、供应商工作人员陶某于2016年3月16日、23日完成的派送记录单，陆迎春在该单据上填写了自己工号或“补”字样。3、临时用车确认单，显示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已根据供应商出车记录与其结算费用，其中包括陆迎春重复扫描的货件。4、陆迎春已取得绩效奖金的相关派送货物记录，其中包括上述供应商派送的货物亦扫描在内。5、申请奖金的邮件及员工基本信息、处理货量月度统计汇总表，显示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经理为陆迎春向上级申请奖金并被批准。
陆迎春认可证据1系其签字，但表示不清楚是否保安部王某与其所做，且因谈话内容不向外公开，使得陆迎春处于放松警惕状态，没有阅看笔录内容；根据员工手册，员工违规应停职留薪，等候全面调查，现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未先对陆迎春停职留薪；员工手册未授权保安部进行调查，该谈话笔录不能代替法庭调查；谈话笔录中证人一栏空白，没有签字；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自问自答，歪曲陆迎春答复。故陆迎春不认可谈话笔录真实性。对证据2认为快递员可以为供应商完成派件进行扫描；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认为系常态，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从未处罚员工；对证据5认为相反反映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已批准陆迎春至2017年4月的奖金。
陆迎春认可2016年3月16日、23日将供应商完成的派件扫描至个人工号，但认为快递员可以为供应商完成派件进行扫描，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对此没有明确的书面规定，系领导要求其进行扫描；该行为是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快递员的常态，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均未处罚；其对于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主张的操作流程并不知情，也不清楚会导致严重违纪；陆迎春职位每月根据站点绩效享有固定激励奖金，并非根据个人表现发放绩效奖金，也不清楚快递员如何计算绩效奖金，陆迎春无需违规操作获取额外的绩效。
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对于陆迎春针对谈话笔录提出的异议表示员工手册没有规定必须先停职留薪才可进行调查；王某已介绍身份，陆迎春在放松状态下所作陈述系客观事实；只有在被调查人拒绝签字情况下才需由证人签字见证；陆迎春阅看后在每页上均书写“以上内容与我所述一致”并签名；同时在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派件记录中其他员工并无类似陆迎春的标记自己员工号的普遍违纪行为，如果存在亦将调查处理。
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还主张其给予大客户快递费打折，但仅限于自己包裹，而非非法代理客户，为此严禁快递员路边取件。陆迎春在2016年3月30日、31日及4月9日在路边违规收取快递件约16件（未开箱检查），在将取件运回站内后，未带回家。陆迎春虽辩解系妻子代购物品，但始终未提供相应证明材料，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有理由怀疑陆迎春与非法代理合作赚取差价。陆迎春的行为既给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造成无故打折的经济损失，也给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造成安全隐患和经营风险，其严重违反严禁假公济私、利用职务便利，谋求或获取不当个人利益的规定。另外2016年3月31日陆迎春在驾驶室内玩手机，后车门打开，使公司货物处于无人照看状态。陆迎春违反了员工手册要求遵守的部门操作流程，且对此明知。
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为此提供了：1、同事拍摄的录像视频，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当庭演示打开手机录像显示陆迎春路边收取快递件以及在驾驶室内玩手机。2、王某与陆迎春的谈话笔录，其中陆迎春自认知晓不允许在路边取件以及可能导致严重惩罚甚至解雇，明知对于人不在后门必须将后门锁上的规定。陆迎春对于录像不予认可，表示摄制人与其存在矛盾，也无调查权利，系孤证。
陆迎春主张不知晓禁止路边取货，也不清楚违反员工手册安保规定可能被解雇；其于两年内有一次在取派件途中，于路边代妻子收取所购货物，并直接送至陆迎春路区内的某地点，不影响本职工作，更不存在与非法代理合作的情况。根据逻辑，在取派件驾驶员目力不及时应当锁门，也并不存在书面规定。
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员工手册》第1.3.2条“服务”载明“公司最主要的目标之一，就是为顾客提供完全可靠的服务。顾客对服务的满意是公司成功的关键……”。第2.1.1条“操守期望”载明“无论是在工作时间之内，还是之外，公司的所有员工都是公司的代表。当员工佩戴公司的徽章/证件或身着公司制服时，由其应该牢记这一点。公司期望所有的员工在任何时候都遵守最高职业道德规范。公司要求其员工展现高度的个人诚信和责任感。可接受的行为不仅包括真诚尊重他人的权利及情感，还包括保证在个人和公务生活中，避免（1）做出可能伤害员工本人、同事和联邦快递公司的行为；（2）对本公司当前的和潜在的客户做出可能招致负面影响的行为。”第2.1.2条“纪律处分”载明“员工只要违反公司或部门规定，就构成违规，其结果可能导致立即停职留薪，等候全面调查……”。第2.1.2.1条“解雇”载明“如下罗列的是严重违规行为。公司对于员工的严重违规行为零度容忍，一经发现并核实，将立即导致最严厉的纪律处分—解雇。公司不会为此提供通知期，也不会提供代替通知期的工资，更不会给予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2、不诚信、欺骗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向公司编造、虚构莫须有的事实，伪造、篡改纸质的或电子的文件、公司电子系统内的电子记录……前述不诚信、欺骗行为不以该行为是否出现严重后果为限，也不以该行为造成的损失金额大小为限……13、假公济私。员工利用职务便利，谋求或获取不当个人利益。”第2.1.2.2条“警告”载明“如下罗列的是一般违规行为。公司对于员工的一般违规行为，视其轻重，经管理层决定，给予口头警告、书面警告或严重书面警告。……11、违反员工所在部门的操作流程……15、其他任何经管理人员认定明显违反本公司规定和/或有损于公司和/或同事利益的行为……”。第2.3.4条“安保”载明“……认识到保安在日常工作中的重要作用，并遵守设施和包裹保安政策是员工工作的一部分……”。第5.1条“确保公平待遇程序（GFTP）”载明“联邦快递公司的信条是，员工是公司最重要的资源。此程序的设立目的在于为员工提供向管理层反映意见的机会，并得到公平的评价而无须担心遭受报复……”。陆迎春签收上述员工手册。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另提供了工会会议纪要，显示该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陆迎春表示对此并不知情。
双方确认陆迎春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645.53元。陆迎春据此主张赔偿金191,138.25元，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主张如果计算应以12个月封顶。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其他案件审理中，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提供了2016年6月7日其向操作部经理陈某1进行的谈话笔录，陈某1表示曾根据供应商派件签单和快递员的派件签单的填写做了规范，其是找组长陆迎春来协助做好派件签单的规范。
原审法院认为，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对于不诚信、欺骗行为，包括伪造、篡改纸质的或电子的文件、公司电子系统内的电子记录以及假公济私，即员工利用职务便利，谋求或获取不当个人利益的严重违规行为，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零容忍，一经发现并核实，将导致解雇。该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陆迎春亦已签收，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016年7月14日，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以陆迎春将自己的员工号标记在供应商工作人员的派件记录上；在路边收取不属于公司正常收派的货件；人在公司车辆驾驶座位上玩手机，而车辆后门却敞开使公司货物处于无人照看的状态等行为已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陆迎春收到解除通知，但提出申诉认为3点理由不属实不存在以及不属于员工手册规定的关于可以解雇的情况，后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评审委员会支持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
针对第一点理由，双方对于供应商完成的派件是否必须由站务统一进行扫描以及陆迎春在该类派件上标记自己工号或“补”字样是否构成违纪存在争议。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对此行为虽无书面规定，但在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与陆迎春所做的谈话记录中，陆迎春明确自认派件扫描是由站务来补、知晓代理派送的记录用自己的员工号来做POD是违反公司规定以及可能导致解雇。陆迎春主张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自问自答，歪曲陆迎春答复以及陆迎春没有阅看笔录内容。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予以否认。因在谈话笔录首页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已告知因调查需要面谈，陆迎春亦在笔录每页上书写“以上内容与我所述一致”并签名，可以证明陆迎春对于谈话的内容和可能导致的后果是明知的，其也阅看笔录后签字。原审中陆迎春还对于谈话笔录提出各种异议，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也进行了相应解释。陆迎春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陆迎春在谈话笔录的自认事实予以确认。而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提供的供应商派送记录单、临时用车确认单、陆迎春相关派送货物记录也反映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已根据供应商出车记录与供应商结算了费用以及陆迎春将供应商派送的货物扫描在自己绩效之中，与双方的谈话内容相符，结合另案中操作部经理陈某关于找组长陆迎春来协助做好派件签单的规范的陈述，陆迎春对于该项规定应为明知。故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据此认定陆迎春构成篡改文件、电子记录的不诚信、欺骗行为，已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针对第二点理由，陆迎春主张不知晓禁止路边取货，也不清楚违反员工手册安保规定可能被解雇。但根据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谈话笔录，陆迎春明确自认知悉路边取件是违反公司的操作规范并可能导致解雇。原审法院对于陆迎春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陆迎春还主张没有与非法代理合作，而系收取其妻子代购物品，并送至路区内的某地点，不影响本职工作。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予以否认。陆迎春对其该项主张除其自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同时即便如陆迎春所述系代妻子收取货物，但其在工作期间将未经检查的货物装入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货车内一并运输，其行为既给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安全隐患，也违反了员工手册关于假公济私和确保设施、包裹安全的规定，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据此认定陆迎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针对第三点理由，陆迎春主张根据逻辑，在取派件驾驶员目力不及时应当锁门，也并非书面规定。在谈话笔录中陆迎春表示搬货人员应会照看货物，并承认该行为不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陆迎春的上述行为虽对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货物和车辆未能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也违反了部门的操作流程，但尚未构成严重违纪。
综上，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基于陆迎春的两次严重违纪行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陆迎春要求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1,138.25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原审法院遂于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作出判决：驳回陆迎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
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陆迎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经充分阐述了判决的理由与法律依据，经审核，并无不当。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陆迎春要求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期间，陆迎春提出申请，要求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提供2016年3月的供应商出车详单，理由与其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其对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2016年3月所有站点的工作记录发表的意见基本相似。对此，本院认为，陆迎春怀疑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持有部分日期的出车详单但拒不提供，然陆迎春在原审中并未申请联邦快递上海分公司提供相关日期记录，而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相关联，因此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陆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陆迎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海波
审判员 周 寅
审判员 顾慧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