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4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凯，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瑜，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圆，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万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树强，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山东省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其胜，男，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高建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辉，男，1989年9月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专员，住河南省固始县。
原审第三人：张松，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王新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丽贝亚山东分公司）、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贝亚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民初字第3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民初字第31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54688元工程款及利息（自2013年9月16日以1546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上诉人、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丽贝亚山东分公司将《政府采购合同》中的二次维修、安装工程分包给了山东顺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超公司）”与事实不符，顺超公司仅承担了《政府采购合同》中纬一路项目的前期施工，后来因施工质量问题，王新凯受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之托对经七纬一路项目顺超公司已完成部分进行了返修并进行了后期收尾工作，并完成了纬五路工程全部施工。首先，从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与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可以看出，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从市工商局承包的二次维修、安装工程包括经七纬一路、纬五路两处办公楼装修工程；而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与顺超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在合同封面及第一条工程名称处均注明该合同涉及的工程仅为纬一路一处，并不涵盖纬五路工程，且合同金额仅有70万元，与《政府采购合同》合同金额817万余元相差甚远。其次，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与于涛（顺超公司工作人员）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及收条中也指明结算仅包括纬一路办公楼装修工程，涉及款项金额仅有3万元。综上，无论是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合同金额、结算金额来看，顺超公司的施工范围与《政府采购合同》载明的施工范围不可能相同，而一审法院认定顺超公司分包范围与《政府采购合同》一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仅凭2013年9月份结算单上有于涛签字就认定王新凯与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理由不充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尽管王新凯与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之间没有书面施工协议，但王新凯提交的结算单、录音、银行交易信息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双方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经七纬一路项目前期由顺超公司施工，因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王新凯受丽贝亚山东分公司委托，对经七纬一路项目原已完成部分进行了返修并进行了后期收尾工作，并完成了纬五路工程全部施工。为证明以上事实，王新凯提交的三份工程量结算单上分别标明了“经七纬一工商局维修、返工人工费用”、“经七纬一工商局王新凯工程量”、“王新凯岔路街（即纬五路）工商局工程量”等字样，结合结算单具体内容来看，可以印证王新凯的主张。丽贝亚山东分公司项目经理张松在结算单上签字、对王新凯工程量进行确认的行为能够说明王新凯与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同时证明王新凯实际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至于“经七纬一路工商局维修、返工人工费用”结算单上先有张松签字，后有于涛签字，与王新凯所述并不矛盾。找于涛对工程量签字确认的是丽贝亚山东分公司而非王新凯。王新凯制作结算单后，拿给项目经理张松签字，因为王新凯经七纬一项目部分工作是对顺超公司前期施工进行返修，故丽贝亚山东分公司找于涛对此部分工程量进行确认，以便在结算时予以扣除，合乎情理。经七纬一收尾工作、纬五路项目顺超公司并未参与，故另外两份结算单上没有于涛签字。王新凯与万松（丽贝亚山东分公司负责人）之间三段通话录音（被上诉人认可录音真实性），可以明显看出王新凯多次向万松提出结算工商局项目的款项，万松在录音中从未否认过双方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特别是在2014年9月27日的通话录音中万松与王新凯就市工商局项目工程款支付问题进行了具体协商，万松完全认可王新凯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也承认还欠十五、六万元工程款，还提出了以车抵债的设想。根据法院从工商银行济南市中支行调取的王新凯账户交易信息来看，2014年1月30日万松向王新凯支付涉案工程工程款2万元。三、一审法院认定顺超公司与被上诉人工程款结算完毕，理由不充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第三人张松是顺超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是丽贝亚山东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对本案产生重要影响。一审判决书中对张松身份问题只字未提，属于故意遗漏重要事实。一审结束后，王新凯取得了涉案工程《工程变更单》一宗，每一页上“提出单位”处有“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加盖公章，“代表人”处有张松签字。该证据与丽贝亚山东分公司提出的张松系于涛工作人员的主张互相矛盾，足以认定张松是丽贝亚山东分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五、一审法院未依王新凯的申请调取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关键证据，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属于程序违法
丽贝亚山东分公司辩称，涉案工程量我方已经与顺超公司结算完毕，顺超公司与王新凯签订的劳务合同，剩余款应由顺超公司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丽贝亚公司辩称，同意丽贝亚山东分公司的意见。
张松述称，纬五路的工程其没有直接与顺超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由王新凯直接进行施工。经七纬一的维修工程款是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与顺超公司共同协商与王新凯在项目部共同确定的，后期变更部分由王新凯进行施工，后期对其进行结算，此费用不予顺超公司进行结算。一审判决不对。
王新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丽贝亚公司支付工程款154688元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8日，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乙方）与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甲方）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接甲方的办公楼装修工程，合同总价款为8175971.64元，合同于2012年7月18日以前竣工。该合同加盖有甲、乙双方的公章。
2012年12月1日，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发包人）与顺超公司（承包人）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承包人承包发包人的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纬一路305号办公楼装饰工程中的办公楼二次维修、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5日，合同价款为70万元。合同价款分期支付方式为在2012年11月15日付款21万元，每月按照工程量的80%结算，首付款一次性扣除，余款待工程竣工结算后28日内付清。该合同有甲方的公章及乙方的公章。乙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有于涛的签字。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王新凯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
2013年9月16日，原告王新凯制作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清单，清单第一页显示工程款为112600元。该结算单上有“与现场施工量相符。张松2013.9.16”及“于涛2013.9.23”的签字。清单第二页显示的工程款为127074元，并有“与现场工程量相符张松2013.9.16”的签字。2013年12月中旬，原告王新凯制作了《王新凯岔路街工商局工程量》清单，显示工程款为40700元。在该清单的落款“项目经理签字”处有张松的签字。
2014年6月29日，于涛向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出具《结算协议书》一份，载明：“结算协议书经双方协商，经七纬一工商局办公楼，于涛队伍施工中的一切费用（含人工费）剩余叁万元整一次性全部结清，如出现工人上访的事件由于涛全部负责。于涛2014.6.29”。同日，于涛向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经七纬一工商局办公楼工程款三万元整，已全部结清。于涛2014.6.29”。
原告王新凯主张，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承接了工商局的办公楼装修工程，将其中的二次维修、安装工程分包给了于涛，但因于涛施工能力有限，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又叫原告王新凯去施工，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只进行了口头协议。
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丽贝亚公司主张，我公司和原告王新凯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我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于涛的工程队，并且和于涛之间进行了结算。原告王新凯无权向我公司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仅在当事人之间产生拘束力，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当事人。包括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合同内容的相对性及合同责任的相对性。原告王新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政府采购合同》可以证实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与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签订了施工合同，由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承接工商局办公楼装修工程的事实。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于涛在顺超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上述合同可以证实两个事实：一、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将《政府采购合同》中的二次维修、安装工程分包给了顺超公司；二、于涛为顺超公司人员。原告王新凯主张，因为于涛的工程队不具备施工能力，由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叫其进行现场施工，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原告王新凯提交的结算清单载明了原告王新凯的实际施工价款，但在该清单中有于涛的签字，与原告王新凯的上述陈述相矛盾。2014年6月，于涛与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进行了结算，并载明了所有的工程款均已经结算完毕。原告王新凯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对于原告王新凯主张的要求被告丽贝亚山东分公司、被告丽贝亚山东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王新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保全费1370元，由原告王新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新凯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工程变更单一宗（复印件），证明张松系丽贝亚山东分公司的项目经理。该证据每一页上“提出单位”处有丽贝亚山东分公司加盖公章，“代表人”处有张松签字，故能证明张松系丽贝亚山东分公司市工商局办公楼装修工程项目经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丽贝亚山东分公司称，公章与提出单位不符，同时要求质证原件。丽贝亚公司质证意见同丽贝亚山东分公司的意见。张松质证称，这是事实，该份证据系其给市工商局的材料，不是给王新凯的。市工商局有一份原件，现场都有四方签证，建设单位代理人曹庆顺，监理机构刘德虎签字，张松的名字由本人所签。与市工商局签订的合同上有丽贝亚公司的公章，而在该合同上加盖的是丽贝亚山东分公司的公章。我们属于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不属于北京总公司支属公司。市工商局属于政府采购，其直接与丽贝亚山东分公司结算不与丽贝亚公司进行结算，故加盖丽贝亚山东分公司的公章。丽贝亚山东分公司挂靠的丽贝亚公司，丽贝亚山东分公司的员工由丽贝亚山东分公司发工资。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王新凯所提交的工程变更单为复印件，张松虽认可其签名为本人所写，但丽贝亚山东分公司及丽贝亚公司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王新凯首先应举证证明合同相对方，其次需举证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王新凯主张丽贝亚山东分公司承接了市工商局办公楼装修工程后，因于涛施工队伍不具备施工能力，丽贝亚山东分公司叫其对经七纬一路项目顺超公司已完成部分进行了返修并进行了后期收尾工作，并完成了纬五路工程全部施工，对此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不予认可，王新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与王新凯之间有合同关系。二审诉讼中，王新凯提交工程变更单复印件予以证明张松为丽贝亚山东分公司项目经理，张松对该复印件无异议，但丽贝亚山东分公司、丽贝亚公司以公章与提出单位不符，要求看原件，在此情况下，王新凯未提供其他证明材料印证其复印件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工程变更单复印件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新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王新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菲
审判员 高希亮
审判员 贺强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