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丹洁，女，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中央美术学院讲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白楠（胡丹洁之父），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保纯，北京市盛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楠，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福云（王楠之母），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伟，北京市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瑭，男，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博智东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鹏，北京市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丹洁因与被上诉人王楠、被上诉人唐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7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丹洁上诉请求：1.请求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2民初172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改判为胡丹洁对95万元及利息承担偿付责任，即胡丹洁对该判决第一判项“130万元及利息”标的中的35万元及利息不承担偿付责任，此部分不应认定为胡丹洁与唐瑭之共同债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楠、唐瑭承担。庭审中，胡丹洁变更上诉请求为：1.请求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2民初172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改判为胡丹洁对130万元及利息不承担偿付责任，此部分不应认定为胡丹洁与唐瑭之共同债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楠、唐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胡丹洁与唐瑭原系夫妻关系。因唐瑭长期与婚外异性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胡丹洁于2015年5月11日起诉离婚。2016年3月3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法院做出（2015）西民初字第14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人离婚，该判决已经生效。王楠与唐瑭系表兄弟关系。在胡丹洁和唐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胡丹洁从未听王楠及唐瑭提起一审所述借贷之事，亦未出具过任何借据。胡丹洁对王楠与唐瑭所谓的借款事前不知情，借款所为何用亦不知情。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胡丹洁与唐瑭因离婚，关系恶化后不久，王楠便提起诉讼，胡丹洁有理由相信此系王楠与唐瑭恶意串通，旨在损害胡丹洁权益之行为。2.根据王楠和唐瑭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2009年5月28日，王楠通过其名下卡号尾号为9938的建设银行借记卡向唐瑭名下卡号尾号为7236的建设银行信用卡汇款5万元。2009年7月4日，王楠通过其名下上述建设银行借记卡向唐瑭名下上述建行借记卡转账30万元。同日，唐瑭名下上述建行借记卡向胡丹洁名下卡号尾号为4625的工行借记卡转账30万元。上述款项王楠和唐瑭均主张其为胡丹洁因出国留学所借款项。由于胡丹洁对其名下上述收款账号的存在并不知情，经去工商银行北京方庄支行查询了解到，胡丹洁名下卡号尾号为4625的工商银行借记卡系唐瑭于2007年9月22日私下持胡丹洁身份证办理，开卡申请表及签字均为唐瑭私自签署，胡丹洁并不知情。随后，胡丹洁持身份证向该行申请调取了该借记卡的所有交易记录。该交易记录显示，2009年7月19日，胡丹洁该卡向唐瑭名下卡号尾号为0511的工商银行借记卡汇款5万元。2009年8月28日，胡丹洁出国前3日，向唐瑭卡号尾号为0511的工商银行借记卡汇款52万元（该款项包含上述唐瑭汇款30万元）。2014年3月28日（该期间为唐瑭和胡丹洁离婚期间），胡丹洁该卡向唐瑭名下卡号尾号为0511的工商银行借记卡汇款9600元，之后该卡余额为12.72元。至此，王楠向唐瑭转账之35万元，其中30万元虽经胡丹洁尾号为4625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走账（流水），但鉴于胡丹洁不知此卡存在，且一直没有实际使用该卡，该卡中所有款项的转入及转出均系唐瑭一人操作。且该卡大部分资金在胡丹洁出国留学前3日被唐瑭转至其名下尾号为0511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这与王楠和唐瑭主张的上述借款均用于胡丹洁出国留学费用的事实不符。另，王楠于2009年5月28日汇给唐瑭5万元，7月19日，唐瑭使用其办理的胡丹洁名下尾号为4625的工商银行借记卡汇至其名下尾号为0511的工商银行借记卡5万元，胡丹洁有理由认为，上述汇款即是唐瑭归还王楠2009年5月28日借款的款项。唐瑭以胡丹洁名义开设银行账户，并利用其与胡丹洁该账户的交易记录向胡丹洁主张借款，系虚构债务进行虚假诉讼。2008年10月13日，王楠向唐瑭转账95万元，该款项其主张系唐瑭用于购买房屋使用。胡丹洁从未听王楠及唐瑭提起本案所述借款之事。胡丹洁与唐瑭于2008年购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南路8号院3号楼20层2303号房屋（以下简称2303号房屋），首付款121万元，唐瑭向胡丹洁父母借款55万元，加上二人自有存款，购房资金已经充足，根本无需借款。且王楠年纪尚小，不具备出借大额借款的能力。根据离婚案件中唐瑭提供的证据二深圳发展银行进账单（证明向白振金借款47万元用于还购房借款）、证据八个人额度借款合同（30万元和60万元，证明用于偿还贷款），可知，即使购房款95万元为王楠出借，也已还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第十七条，称胡丹洁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而对胡丹洁主张不予采纳。基于胡丹洁主张所需证据属于由于客观原因胡丹洁无法自行收集的证据，系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形，故胡丹洁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银行调取证据，而一审法院在未调查取证即案情未查清的情况下做出判决，而引用上述规定，胡丹洁认为极为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未具名举债一方不能提供证据，但能够提供证据线索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调查取证。此通知应作为法院审理此类案件之指引。本案中，王楠和唐瑭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其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做出判决实属错误。王楠辩称，王楠出借给唐瑭、胡丹洁的款项来源于父母的卖房款。王楠于2008年10月13日转账给唐瑭的95万元，实际被唐瑭、胡丹洁用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2303号房屋；王楠于2009年5月28日转账给唐瑭的5万元，用于唐瑭、胡丹洁消费；王楠于2009年7月转账给唐瑭的30万元，为胡丹洁出国留学所用。130万元均属于唐瑭、胡丹洁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唐瑭、胡丹洁共同偿还。王楠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唐瑭辩称，王楠于2008年10月13日转账给唐瑭的95万元，用于购买2303号房屋了，转给卖房人田青久了。唐瑭不同意胡丹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唐瑭、胡丹洁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44298元及利息（以实际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唐瑭、胡丹洁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3日，王楠（账号尾号4235）向唐瑭（账号尾号6278）转入950001元。2009年5月28日，王楠（账号尾号9938）向唐瑭（账号尾号7236）转入5万元。2009年7月4日，王楠（账号尾号4235）向唐瑭（账号尾号6924）转入30万元。上述共计1300001元。一审庭审中，王楠称2009年6月16日将自己银行卡（账号尾号9938）上的224298元、2万元兑换成英镑后于2009年7月底交给唐瑭和胡丹洁。唐瑭对王楠所述予以认可，胡丹洁对王楠所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唐瑭与胡丹洁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4月28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以（2015）西民初字第14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现该判决已生效。截至一审庭审之日，唐瑭、胡丹洁均未向王楠偿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王楠主张唐瑭、胡丹洁向其借款1544298元，并要求唐瑭、胡丹洁偿还上述借款。依据唐瑭、胡丹洁自认及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确认王楠给付唐瑭1300001元。唐瑭认可与王楠之间系借款关系，认为应与胡丹洁共同偿还王楠此款。胡丹洁认可王楠给付唐瑭130万元，虽否认系借款关系，但就其所述未向法院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因胡丹洁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依据现有证据，法院认定唐瑭、胡丹洁共同向王楠借款130万元。王楠向唐瑭、胡丹洁出借上述款项时，唐瑭、胡丹洁为夫妻关系，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唐瑭、胡丹洁在收到王楠给付的借款后，应当及时共同偿还，但唐瑭、胡丹洁未清偿诉争款项。故法院对王楠向唐瑭、胡丹洁主张的130万元借款本金予以支持。此外，王楠称将其银行卡中的224298元、2万元兑换成英镑后出借给唐瑭、胡丹洁。唐瑭对此予以认可，胡丹洁予以否认。虽王楠就其所述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但基于唐瑭认可收到了此款，法院认定唐瑭应向王楠偿还上述244298元。王楠主张借款利息自该案立案之日即2016年6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唐瑭、胡丹洁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唐瑭、胡丹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楠借款本金一百三十万元及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计算）；二、唐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楠借款本金二十四万四千二百九十八元及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王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胡丹洁最初对一审法院认定为胡丹洁与唐瑭夫妻共同债务的130万元借款中的35万元不服提起上诉，庭审中又增加了95万元上诉请求，即胡丹洁对一审法院认定为胡丹洁与唐瑭夫妻共同债务的130万元借款均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为应由唐瑭个人偿还。王楠出借的130万元款项，均为王楠转账向唐瑭的银行卡支付（3笔转账），可以确认唐瑭实际收到了上述130万元借款，胡丹洁称唐瑭认可王楠的陈述、王楠与唐瑭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损害胡丹洁的权益，本院对胡丹洁的上述意见难以采信。对于130万元中的35万元，胡丹洁称唐瑭使用胡丹洁名下尾号为4625的银行卡将卡内的款项自行转至唐瑭尾号为0511的银行卡，该35万元已经还清，且其中的95万元购房款即使为王楠出借，也已还清，但胡丹洁对此并未举证加以证明，即胡丹洁既未举出其自己向王楠还款的证据，亦未举出唐瑭向王楠还款的证据，而上述还款证据亦不属于法院应当为其调取证据的范畴，在胡丹洁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亦难以采信。胡丹洁上诉的核心意思是，王楠起诉的130万元均不属于胡丹洁与唐瑭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唐瑭个人偿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王楠于2009年7月4日向唐瑭名下建行借记卡转账30万元。同日，唐瑭名下建行借记卡向胡丹洁名下卡号尾号为4625的工行借记卡转账30万元。胡丹洁虽称其对该卡的存在不知情，该卡转入款、转出款均为唐瑭一人所为，但当时双方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提起离婚诉讼，且胡丹洁确系2009年9月1日出国留学，胡丹洁出国留学前办卡、准备留学费用均在情理之中，30万元当日即被转入胡丹洁的卡中，本院难以认定胡丹洁不知情，且该30万元难以被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规定的“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对于王楠于2009年5月28日向唐瑭转账的5万元，同理，亦难以被认定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综合全案的实际情况，对王楠要求胡丹洁与唐瑭共同偿还上述3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王楠于2008年10月13日向唐瑭转款95万元。胡丹洁最初认可该95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未对该95万元提起上诉。胡丹洁虽在二审中增加了该部分上诉请求，但根据已经生效的离婚判决可知，胡丹洁与唐瑭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8年购买了2303号房屋（2008年10月23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且该2303号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被分割给了胡丹洁，故该95万元难以被认定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对王楠要求胡丹洁与唐瑭共同偿还上述9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亦应予支持。综上，胡丹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0元，由胡丹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丽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代 濛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