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金终字第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新。
委托代理人徐文丽，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宝菊，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秀芳，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某华。
委托代理人徐文丽，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某、上诉人刘某新因与被上诉人于某某、原审被告徐某华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三商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杰担任审判长，由代理审判员管金伦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冷杰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某某一审中诉称：其与刘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8月19日登记结婚，2012年11月12日判决离婚。刘某新与徐某华系刘某某父母。2010年11月刘某某说服于某某以于某某婚前房产作抵押向银行贷款100万元，向于某某父亲借款20万元，2011年2月向于某某亲友借款20万元�共计140万元拟作投资。上述款项进入于某某账户后，2011年4月，刘某某擅自将于某某账户中15×××06.43元转入刘某某本人账户。经于某某与其交涉，刘某某偿还了于某某亲友的20万元，但拒绝支付银行贷款及于某某父亲的借款。刘某某将上述款项转至徐某华名下，为刘某新购买房产一套。刘某某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于某某的财产权利，刘某新、徐某华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判令：1、刘某某归还于某某人民币1380906.43元；2、刘某某赔偿于某某自2011年4月19日至2012年11月19日的经济损失140894元；3、刘某某赔偿于某某自2012年11月20日至法院判决其履行之日的经济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刘某新、徐某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2013年7月10日，于某某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减少为1376906.43元，同时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以1376906.43元为本金计算。
刘某某一审中辩称：1、于某某所述都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与于某某之间投资账目往来问题，与刘某新、徐某华无关，案由应当定性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不应将刘某新、徐某华作为被告。2、于某某主张的向其父于晓江借款20万元，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于某某与刘某某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于晓江向于某某及刘某某主张，而不应由于某某向刘某某主张；3、其从于某某账户转出的15×××06.43元不应认定为于某某银行贷款100万元、向于晓江借款20万元、向高丽丽借款20万元和于某某婚前财产的款项之和。婚前2010年6月22日至2011年5月13期间其向于某某账户转入113500元，且于某某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投资期货已构成损失，其所转出的款项大部分是其亲友及其本人存入于某某账户中进行期货交易的款项；其次，2011年9月19日向于某某出具的说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述，系应于某某要求所写。从于某某账户转出的款项用于归还了高丽丽的借款204000元，支付房租和押金16000元，购买联城度假俱乐部权益68000元，归还陈桂松保证金和借款219900元，还唐钱2万元，归还父母刘某新、徐某华借款82万元；关于于某某的第二项诉求，因于某某不能证明转出的150万元系于某某个人财产，故不存在损失问题。
刘某新一审中辩称：于某某所述都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某某与刘某某之间投资账目往来情况，与其无关，其并不知情，其与于某某之间亦无直接的借贷关系；其与徐某华借给刘某某款项82万余元，购房的款项来源系刘某某的还款、自己的存款及亲戚的凑款。其与徐某华已经离婚，其单独购房不存在与刘某某、徐某华恶意串通的问题。于某某将其列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请求依法驳回于某某对其的起诉。
徐某华一审中辩称：于某某所述都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某某与刘某某之间投资账目往来情况，与其无关，其与于某某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借贷法律关系；于某某所主张的刘某某从其账户转出的款项所购买的涉案房屋，系其与刘某新离婚后由刘某新单独购买，房屋权利人为刘某新，与其无关，因此其与于某某之间亦不存在侵权问题。故于某某将其列为属于主体不适格，请求依法驳回于某某对其的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于某某与刘某某于2010年8月18日结婚，于2012年11月12日离婚。刘某新、徐某华系刘某某父母，于2011年6月7日离婚。
2010年11月22日，于某某与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市市南区第四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市南四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于某某以其位于青岛市市南区东海中路×号×号楼×单元×户的个人婚前房产为抵押物，向工行市南四支行贷款100万元。2010年11月24日，工行市南四支行根据双方约定将100万元贷款划入于某某母亲孙荣华在工行市南四支行开立的账户。2010年11月25日，孙荣华将该100万元取出，存入于某某建行62×××12账户。
2010年11月25日，于某某与案外人陈桂松签订期货账户委托操作合同，于某某为甲方（出资方），陈桂松为乙方（操盘方），双方约定甲方提供一个期货投资账户给乙方进行期货交易，初始资金为人民币100万元。乙方在交易前向甲方提交初始资金的20%即20万元作为风险保证金，汇入甲方期货投资账户建设银行青岛市分行62×××12。双方约定乙方承担全部交易风险，甲方不承担任何交易风险。
2011年1月17日，于某某、刘某某共同出具借条，向于某某父亲于晓江借款人民币20万元。同日，该20万元款项存入于某某建行62×××12账户。
2011年2月18日，案外人高丽丽将20万元款项转入于某某62×××12�户。于某某向高丽丽出具借条，载明向高丽丽借款20万元，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并注明“此款为个人借款”。
2011年4月18日，刘某某从于某某建行62×××12账户转出四笔款项，金额共计15×××06.43元。2011年4月26日，刘某某偿还高丽丽上述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4000元。
2011年9月19日，刘某某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刘某某于2011年4月从于某某账户下转走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其中20万大写贰拾万用于归还高丽丽的借款。剩余的钱用于购买位于四方区兴隆三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一处，房屋在我父刘某新名下，特此说明。
刘某新于2011年6月20日签订买卖合同，购买位于青岛市四方区兴隆三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一处，购买价格为116万余元，一次性付清。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项存在争议：
1、关于刘某某从于某某账户转出款项的具体金额，于某某称2011年4月18日4笔共15×××06.43元、2011年4月20日31500元、2011年5月20日31500元，6笔共计15×××06.43元；刘某某对2011年4月18日的4笔转款无异议，但称两笔31500元款项并非由其转走，系于某某偿还刘某某期货交易的亏损。
2、关于刘某某从于某某账户转出150余万元款项的来源，双方存在争议。于某某称该款项系由其婚前房产抵押贷款100万元、向高丽丽借款20万元、向其父于晓江借款20万元及其婚前个人财产组成，并自认向其父于晓江的20万元借款系其个人借款，由其承担还款义务；刘某新提交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存款凭条等证据，证明其自2010年6月至2011年8月期间多次向于某某工行、建行多个账户转款，金额共计196万余元。
3、关于刘某某从于某某账户转出150余万元的用途，刘某新辩称其2011年9月19日出具的说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从于某某账户转出的150万元同于交纳�租和押金、购买联城度假俱乐部权益、归还陈桂松保证金、归还父母刘某新和徐某华借款82万元等，并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收条、合同书、收据、向其父母出具的借条、陈桂松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于某某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4、关于刘某新购房款项116万元的来源，刘某新称其自有资金28万元，一部分向亲戚朋友的借款，另一部分系刘某某向其偿还的借款。于某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刘某某出具的证明，购买房屋的款项均由刘某某从于某某账户中转出的款项支付。
5、关于于某某的银行贷款100万元是否由其个人偿还的问题，于某某称该100万元系其个人债务，并提交银行还款凭证31份，证明自2011年6月该款项由于某某及其父母偿还；三被告辩称于某某与刘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某、刘某新为于某某偿还贷款60870元，刘某新提交2011年4月22�、2011年5月23日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两份，证明其为于某某偿还贷款17870元，刘某某称2011年8月23日其向徐某华借款1万元转入于某某还款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某某从于某某账户转出款项的数额认定；2、刘某某转出款项的性质及其应否承担返还及赔偿义务；3、刘某新、徐某华应否承担还款及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刘某某承认其于2011年4月18日从于某某账户转出15×××06.43元，对此予以确认。对2011年4月20日及2011年5月20日的两笔31500元，刘某某不予认可，于某某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由刘某某实际转出，结合刘某某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款项金额及转款时间，故对刘某某从于某某账户转出15×××06.43元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刘某某转出款项的性质问题，双方对于某某以婚前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100万元、于某某个人向高丽丽借款20万元、于某某与刘某某共同向于晓江借款20万元进行期货投资均无异议，一审对此予以确认。刘某某辩称于某某的投资款项在期货交易中构成损失，其向于某某多个账户转款约196万余元。但根据双方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于某某亦频繁向刘某某账户转款，数额较大。根据于某某与案外人陈桂松签订的期货账户委托操作合同，于某某不承担交易风险。刘某某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140万元中有其个人财产，对其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信。刘某某转出款项后偿还了高丽丽的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4000元，该部分款项系于某某的个人债务，应由于某某承担。于某某与刘某某共同向案外人于晓江的借款20万元应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于某某认为该借款由其个人偿还的意见，因未有债权人于晓江的认可，一审对此不予采纳。140万元扣除对高丽丽还款20.4万元及于晓江借款10万元，其余1096000元应为于某某个人财产。于某某称除了上述140万元，刘某某转出的150余万元中另有10余万元为其个人财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不予采信。刘某某未经于某某同意，转出并侵占于某某个人财产，侵害了于某某的民事权益，应承担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于某某要求刘某某自2011年4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损失的主张，合理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刘某某、刘某新是否为于某某偿还银行贷款的问题，其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一并处理。
关于焦点三，刘某某在证明中承认，从于某某账户中转出的150万元除了偿还借款20万元，剩余款项购买了位于四方区兴隆三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并登记在刘某新名下。庭审中，刘某某辩称证明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交证据证明150余万元的实际用途，但刘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已在证明中承认的事实，对此不予采信。刘某新未充分证明其购房款项的来源，结合刘某某出具的证明，应认为购房款系由刘某某从于某某账户中转出的款项支付，而刘某新对此应当知情，故其应对于某某承担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连带责任。刘某某与刘某新、徐某华之间的借贷关系亦可另案主张。
刘某新与徐某华已于2011年6月7日离婚，于某某称两人为非法占有其财产办理的虚假离婚手续，三被告系恶意串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对此不予采信。于某某对徐某华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刘某某返还于某某109.6万元；2、刘某某赔偿于某某以本金109.6万元为准，自2011年4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损失；上述判决一、二项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3、刘某新对上述判决一、二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于某某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应依法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496元，于某某负担2817元，刘某某、刘某新共同负担206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某某。宣判后，刘某某和刘某新不服，上诉至本院。
刘某某上诉称：1、本案应定性为婚后财产纠纷。本案争议款项收支均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可以用被上诉人的8212账户存款转账，上诉人转款151万元时，双方还未离婚，并不能确定该151万元就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上诉人刘某某不存在侵权问题。双方对婚姻财产没有约定，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所得财产均为共同财产，双方都有处置权。上诉人刘某新收到的部�购房款是刘某某偿还的借款，并不知道款项的来源，也不知道是从被上诉人账户提出的，与上诉人刘某某无意思联络，主观上没有过错，不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刘某某转出的140万元全部认定为被上诉人婚后贷款及借款之和，认定其中130万元是其个人财产，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账户内资金是流动的，也有上诉人刘某某转入资金。3、刘某某转出资金除了偿还高丽丽20.4万元外，还有偿还陈桂松和唐钱的款项23.99万元、购买联程卡6.8万元，租房1.6万元，是夫妻共同生活支出款项，不构成侵权。请求撤销一审第一、二、三项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于某某答辩称：1、2010年11月于某某用婚前房产贷款100万元，为于某某个人财产，2011年1月从于晓江处借款20万元，属共同债务，10万元属于于某某个人财产，2011年2月�某某从高丽丽借款20万元，属于于某某个人财产。2012年4月刘某某分4笔从于某某账户转出151万元，包括于某某的上述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刘某某转出并侵占于某某的个人财产是正确的，本案是侵权纠纷，并非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刘某某擅自转出于某某个人财产151万余元，将其中20.4万元偿还高丽丽，其余款项用于以其父名义购房。刘某某陈述其中83万元用于偿还其婚前向其父亲刘某新的借款，对此刘某某未提交证据，且不能用于某某个人财产予以偿还。二人系父子关系，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应对于某某承担偿还并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于某某不拖欠陈桂松任何款项，不认识唐钱，没有还款义务。刘某某购买联程卡、租房等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徐某华陈述称：一审判决徐某华不承担责任，予以认可，对其他事项均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支付交易限额表一份，主张单笔5万元以上、日10万元以上的转账都需要于某某短信动态口令才能操作成功，这也包括2011年4月18日的转账操作，证明刘某某不是擅自转账不构成侵权。上诉人另提交青岛市北区人民法院（2011）北民五初字第57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称于某某第一次起诉离婚交纳诉讼费9050元，证明本案涉及的资金并不是于某某的个人财产，刘某某有权利支配，不构成侵权。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为打印件，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在二审阶段被作为证据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以上证据对本案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人于某某以婚前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100万元，在双方对贷款所得款项并无明确约定的前提下，该款项应认定为于某某的个人财产，上诉人刘某某无权处分。于某某个人向高丽丽借款20万元，应认定为于某某的个人财产，刘某某亦无权处分。于某某与刘某某共同向于晓江借款20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除为日常生活需要外，任何一方对该财产的处分，应当经过共同所有人的同意。刘某某2011年9月19日向于某某出具了书面说明，确认其2011年4月从于某某账户下转走150万元，承认除了20万归还于某某借高丽丽款项外，其它钱用于其父刘某新购买房屋。刘某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向对方出具上述内容的书面说明，结合以上款项的性质，足以证明刘某某从于某某账户转走款项的不法性。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刘某某返还于某某109.6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刘某新与上诉人刘某某系父子关系，其作为刘某某不当获取他人财产的受益人，应当承担返还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两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答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上诉人刘某某、刘某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杰
审 判 员 冷 杰
代理审判员 管金伦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