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9475号
原告萧永国。
委托代理人陈明哲，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嫚，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孟原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35层。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庞立新，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苗，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萧永国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0000132690号关于第9641695号“微信”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本案后，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萧永国的委托代理人陈明哲、郭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孟原玉以及第三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简称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腾讯公司对第9641695号“微信”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该裁定认定：鉴于本案争议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腾讯公司所提无效请求体现在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中。鉴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第9085979号“微信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和第9085995号“微信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已申请注册但未获得初步审定，故本案应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第二十九条进行审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商业管理辅助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计算机、电视播放等商品、服务存在一定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修改前的商标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腾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第9类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计算机软件（已录制）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且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商业管理辅助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等商品关联性较弱。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鉴于腾讯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腾讯公司将“微信”作为商标在第35类广告等服务上进行了使用并取得一定影响。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侵犯腾讯公司“微信”知名软件的民事权益。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除本案争议商标，萧永国还注册了与伊利集团儿童牛奶品牌近似的“GG星”、“MM星”，微软即时通讯软件“MSN”，与娃哈哈集团饮料品牌近似的“创康牛牛营养快线”，与知名动画人物名字近似的“蜡笔小生”，封神榜人物“雷震子”，法国作家小仲马作品人物“茶花女”等商标，上述商标或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高度近似，或与某些知名作品中的人物名称相同或高度近似。萧永国亦未就其注册上述商标作出合理解释。萧永国注册上述商标的行为已经明显超出正常的经营需要，具有借助他人商标知名度或知名作品人物角色进行不正当竞争或牟取非法利益的意图。这种商标注册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已构成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至于腾讯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因缺乏事实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修改后的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萧永国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争议商标是萧永国合法申请注册取得，其注册未构成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对于该条款规定的“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进行认定时，应当以争议商标注册人在申请注册时的情况为限。本案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时间为2011年6月27日，而萧永国注册的一系列商标的申请时间均晚于本案争议商标申请时间。如果以争议商标注册之后的行为来判断该商标注册时的不正当性，有悖于常理和事实。二、“蜡笔小生”商标为萧永国于1997年6月5日就申请注册的商标。当时，《蜡笔小新》漫画书及动画片还未在中国市场上市，不具有知名度。且“蜡笔小生”和“蜡笔小新”在含义上也明显不同，“蜡笔小生”为萧永国独创，故萧永国主观没有搭便车的故意。三、萧永国是中山市创康食品企业有限公司（简称创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1996年以来注册多件“创康”商标。因此，萧永国注册的“创康牛牛营养快线”商标并未超出正常经营需要。该商标中的“创康牛牛”是创康公司的著名商标，是整个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而“营养快线”部分只是起到表明商品种类的作用。四、《茶花女》是萧永国非常喜欢的一部小说，“雷震子”是萧永国喜欢的一个电视剧人物。原告将两者注册为商标，是带有明显的感情色彩和理想主义情怀。该行为并未损害公共利益，主观上也无不正当占用公用资源和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故意。综上，萧永国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萧永国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腾讯公司陈述意见称：一、萧永国名下注册了近500件商标，其中包括“GG星”、“MM星”、“蜡笔小生”、“雷震子”、“茶花女”、“变色龙”、“创康牛牛营养快线”、“MSN”、“保罗船长”等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品牌名称的商标。二、萧永国申请争议商标及大量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品牌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条款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案中萧永国作为自然人注册多个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品牌的商标，并非以使用为目的，系一种囤积商标，浪费商标资源的不良行为。该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属于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三、近年来，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对这种大量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品牌、囤积占据商标资源的恶意注册行为进行了有效遏制。四、争议商标并未实际使用，已经在商标撤销复审程序中被予以撤销，该商标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综上，腾讯公司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萧永国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9641695号“微信”商标，于2011年6月27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广告；商业管理辅助；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演员的商业管理；商业场所搬迁；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文字处理；会计；自动售货机出租”服务上，商标申请人为萧永国，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7月27日止。
2016年11月2日，腾讯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在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阶段，腾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腾讯公司及商标相关荣誉证书，媒体报道，微信官网对“微信”简介，“微信”品牌获奖情况，关于“微信”的各类报告及分析，在先的商标行政裁决以及萧永国名下部分商标注册档案等证据。
萧永国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微信”服务品牌的合同、发票及现场图片，其他类别查询到的“微信”商标资料，“企鹅智酷”公众号中账号主体截图部分，腾讯公司的企业资料，2016年“IPHONE”商标案的相关资料等证据。
2017年10月3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诉讼中，腾讯公司提交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先作出的四份判决及决定，用以证明根据在先判例，萧永国注册本案争议商标的行为符合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
另查，萧永国于1997年6月5日申请注册了第1189420号“蜡笔小生”商标，于2001年10月23日申请注册了第3001636号“雷震子”商标，于2001年10月23日申请注册了第3001639号“茶花女”商标，于2005年7月5日申请注册了第4760561号“M??S??N麦斯恩”商标，于2008年3月17日申请注册了第6599840号“创康牛牛营养快线”商标，于2014年4月18日申请注册了第14406455号“MM星”商标，于2014年4月18日申请注册了第14406466号“GG星”商标，于2014年7月21日申请注册了第14828476号“CAPTAINPOLO”商标，于2015年11月30日注册了第18458113号“MSN”商标。
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腾讯公司及萧永国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腾讯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萧永国除申请注册本案争议商标外，还注册了“GG星”、“MM星”、“MSN”、“创康牛牛营养快线”、“蜡笔小生”、“雷震子”、“茶花女”、“CAPTAINPOLO”等商标，上述商标与他人已经注册的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或未注册但具有一定影响的标识、小说或动漫中的人物名称等一致或相似。前述系列商标注册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参照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关于禁止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立法精神，萧永国的前述系列商标注册行为应当予以禁止，故本案争议商标应当予以无效。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萧永国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萧永国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萧永国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萧永国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伟
人民陪审员 付爱玲
人民陪审员 张 锋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张天浩
法官 助理 肖俊逸
书 记 员 李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