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4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号*******************单元。负责人：杨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霖，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俐，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珍，女，193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玲，辽宁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华大街**号。负责人：王贺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霖，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职员。原审被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清原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长岭街20号负责人：谢艳萍，该营销服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俐，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意保险辽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淑珍及原审被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意保险抚顺公司）、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清原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中意保险清原营销部）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42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意保险辽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淑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投保人是否具有隐瞒重大疾病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本案是一起典型的骗保案件。投保人赵振林故意隐瞒患有重大疾病的事实，投保后仅仅两个月零一天的时间即离奇死亡，被上诉人所述的死亡原因竟然是赵振林在家换灯管时从半米高的凳子上摔下所致。但是上诉人已调取到有被保险人赵振林名字及住院号的病例，该病例中记录的救治过程显示患者患有的疾病应为肺部肿瘤晚期。这与被保险人投保到死亡的时间相吻合。但该住院病例的病案号及名字已涂改为被保险人哥哥赵振波。但查体看，赵振波根本没有该病例中记载的手术痕迹，且没有该类疾病。清原县医院在被保险人入院前已经死亡、没有救治过程的情况下非法出具赵振林颅脑出血的死亡证明。（后得知赵振林姐姐及弟弟均为该医院的工作人员）。被保险人方在上诉人一方没有到现场、没有同意处理尸体的情况下将尸体火化。上述种种迹象表明，被上诉人一方有明显的骗保嫌疑，一审法院本应准确运用证据规则，排除非法证据，正确分配举证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却对这一基本事实根本不予审查，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关基本事实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致使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2、一审法院认定赵振林未在“投保人确认栏”中签字，该条款对其不生效是错误的。保单中该“投保人确认栏”是针对具有分红性质的人身保险合同而言，该确认栏文字已注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的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从该文字内容可以看出，该确认栏是针对分红险种的格式条款，本案争议的险种保险金额明确，不存在不确定性，该确认栏对本案涉及险种不适用，故无需投保人签字，在该“投保确认栏”同一页的左侧，上诉人已经对投保人做了特别提示，特别提示下赵振林已经签名。且双方对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情形，在双方的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投保人已经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的说法不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八条是关于合同成立的法律规定，而本案是由于解除保险合同所引发，故一审法院应依据合同解除相关法律予以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是关于保险人免除责任的规定，本案涉及的是保险人解除合同的约定，故该条款不适用本案。《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九规定，执业医师无权对没有救治已经死亡的人出具死亡证明。一审法院却认定执业医师对被保险人出具死亡证明是其职务行为，并以该证明作为被保险人死亡原因，明显违反该规定。王淑珍辩称，关于上诉人提出赵振林带病投保的问题，在中意人寿电子投保确认信息单上，是保险公司自己在是否有疾病一栏上打勾，投保人不清楚是什么类型的保险，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给赵振林做保险业务时是保险员带着赵振林做的投保，当时赵振林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疾病，是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2、关于上诉人认为我方骗取保险金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问题，此案已经过一年时间，并未见到公安机关立案决定和追究骗保责任的相关证明。3、赵振林死后第二天，其家属向保险公司客服电话报险，是保险公司说可以对尸体进行火化。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中意保险清原营销部述称，意见同省公司。关于电子确认单问题，上诉人在投保之前需要对被保险人身体状况进行全面了解，采用电子问卷形式，整个过程都是由被保险人签字作答。在被保险人位置上的签字对被保险人是具有约束力的，分红险需要在被保险人确认栏上签字，投保确认单上有签名视为对前期问题认可，保险公司是根据前期问卷与其签订保险合同，被上诉人强调被保险人没有在签字确认栏上签字就认为该份投保确认单不生效是不正确的。中意保险抚顺公司述称，同意省公司意见。王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振林（被保险人）与被告签订的《中意一生保终身寿险》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立即给付理赔款30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被告中意保险辽宁公司给原告王淑珍之子赵振林出具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投保人暨被保险人基本信息载明赵振林的自然情况，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基本信息:未指定，保险计划:《中意一生保终身寿险》、交费期限为20年、保险期限为终身、基本保险金额为30万元，缴费频率：年交、首期合计保险费10,407.00元，询问事项：均打印“否”，投保人确认栏未有赵振林签名，投保人暨被保险人签名处赵振林签名。2015年1月5日，被告中意保险清原营销部出具保险合同和保险单，投保人：赵振林，被保险人：赵振林，保险单编号：26006356，营销服务部：抚顺清原00098/00，合同生效日:2015年1月5日，签发地点:抚顺，投保人:赵振林（客户号码01976882），保险计划《中意一生保终身寿险》，基本保险金额为30万元，交费期限为20年，首期保险费10,407.00元，满期日终身,本保险单交费方式:年交，特别约定:无。中意一生保终身寿险条款:2.3.1.1若被保险人身故，且被保险人身故时已满18周岁，我们将按照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身故保险金;2.4.1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1）投保人对保险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2）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者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3）被保险人自本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4）被保险人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6）战争、军事冲突、暴乱或武装叛乱；（7）核爆炸、核辐射或核污染。发生上述第1项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合同效力终止，我们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退还被保险人身故时本合同的现金价值。发生上述其他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合同效力终止，我们向您退还被保险人身故时本合同的现金价值。3.1被保险人身故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我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1）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3.2您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后应当在10日内通知我们；9.1订立本合同时，我们应向您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我们责任的条款，我们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015年3月6日早晨，赵振林在家里修理灯时摔倒，12时许由其家人送至本县人民医院，经查：双瞳散大至边缘，脉搏未能及，无自主呼吸，宣布临床死亡。该院于当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颅内出血。次日，赵振林家人报险。3月8日赵振林家人将其尸体火化。3月10日被告中意保险辽宁公司工作人员到赵振林家现场勘查，制作了理赔现场查勘记录：被保险人出险地点在其家中，其家在清原县中心地带一座老式居民楼中，楼层楼号301，房子53平左右，房屋两室，出险屋子10平左右，是被保人居住的屋子，所修灯管，距地面2.2米左右，被保人所用的椅子0.5米左右高，已拍照片。4月29日中意保险辽宁公司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原告：本公司决定自始解除26006356号保险合同，不退还所交保费，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赵振林无妻子、子女，其父亲已经去世，原告王淑珍系唯一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再查明:中意保险清原营销部、中意保险抚顺公司均无财产权。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原告王淑珍之子赵振林向被告中意保险辽宁公司交付保费，被告中意保险辽宁公司出具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保险合同和保险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中意一生保终身寿险条款3.1：被保险人身故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我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1）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赵振林未指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原告王淑珍作为赵振林唯一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请求被告中意保险辽宁公司支付理赔款3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应当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向赵振林说明合同内容，“投保人确认栏”中赵振林未签名，所以不能证明被告已向赵振林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于被告中意保险辽宁公司未向赵振林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对三被告辩解赵振林未如实告知，不予理赔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辩解赵振林隐瞒患有重大病情，并提供了赵振波在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志，证明2014年12月21日入院治疗的患者为赵振波，实为赵振林，但该证据不能确定住院患者为赵振林，而且赵振林死亡原因并不属于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的情形，故对三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赵振林被家人送往本县人民医院时死亡，本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是其职务行为，三被告辩称医生对此无权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未举证证明已通知赵振林家人进行尸检，三被告辩称同意处理被保险人尸体不是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淑珍之子赵振林（被保险人）与被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签订的《中意一生保终身寿险》合同有效；二、被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淑珍保险理赔款3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王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00元（原告已预交2,900.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2015年1月1日赵振林投保中意保险辽宁公司《中意一生保终身寿险》，赵振林为被保险人。2015年3月6日，赵振林被送至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清原县医院），清原县医院病志续页中载明“姓名：赵振林，2015.3.612:50，患者赵振林，男，51岁，于2015.3.612：35抬入病室，查证双瞳散大至边缘、脉搏未能及、无自主呼吸，宣布临床死亡，家属述称有头部外伤，故考虑死亡诊断：颅内出血？脑挫裂伤？杨晓云”。当日该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颅内出血。2015年3月11日，上诉人从清原县医院调取到赵振波住院病案（共14页）及CT片。上诉人主张该病案名为“赵振波”，实为“赵振林”病案，具体理由：1、患者姓名。住院病案首页姓名栏：“赵振波”，第二页住院病历姓名处将“赵振林”涂改为“赵振波”，14页病案中多处患者签名处均书写“赵振林”。2、患者年龄。住院病案中均填写“50岁”，赵振林为1964年8月1日出生，与病案中患者年龄一致，而赵振波为1954年生人，与病案年龄不相符。3、病案号。首页为“43207,”，有赵振林签字页住院号均为“43206”，其中一页将“43206”涂改为“43207”。4、病案治疗方式。病案诊断为左胸腔积液，治疗方式为施胸腔闭式引流手术，抽出血性胸水约600毫升，应属于肺癌晚期的治疗方式。5、住院病案为第“2”次住院，但病案室不能查询到第1次住院病案。6、病案不完整，有CT片却没有CT报告单，没有住院小结等资料。上诉人随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与公安机关共同到赵振波居住的养老院对赵振波进行体表检查并拍照、录像，上诉人称“经现场核查，赵振波胸部没有术后疤痕。”4月29日，上诉人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和《中意一生保终身寿险》合同条款第9.1条等相关内容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不予赔付原因：本公司决定自始解除26006356号保险合同，不退还所交保费，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王淑珍提起本案诉讼后，称除案涉病案外赵振波没有其他同类型疾病治疗病案。对赵振波病案中姓名涂改问题陈述意见为，当时是赵振林送赵振波住院，误把“赵振波”登记为“赵振林”，并提交病情介绍单一份，内容为：“检查日期2015年6月1日，姓名赵振波，该患入院时将姓名登错为赵振林，改正后特此说明，医师ＸＸ签字盖章，并加盖清原县医院诊断专用章。”本院经审查，除上诉人陈述的住院病案中存在的问题外，清原县医院病案资料还有如下不清之处：涉案住院病案首页载明，姓名：赵振波，入院时间：2014年12月21日，入院科别：外二，病房“抢-32”，出院时间：2014年12月29日，出院科别：外二，病房“抢-32”，出生日期：“1964年4月12日”，病案号：“43207”；而在本案（2016）辽0423民初216号卷宗第35页，“交叉配发血报告单”中记载：姓名赵振波，住院号“43206”，年龄“59岁”，科室“外二”，床位“抢-1”，临床诊断“贫血”，配血日期为“2014.12.29”。另，本院从清原县清原镇派出所调取赵振波户籍信息，赵振波出生日期为1954年8月26日。综合上述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王淑珍关于赵振波病案所作陈述与在案其他证据之间存在诸多矛盾和违背常理之处，其提交的证据，对保险公司解除合同是否存在违法而言，没有达到民事诉讼法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双方争议的待证事实仍存在真伪不明，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因此王淑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综上，中意保险辽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42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淑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王淑珍预交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王淑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帆审判员 秦梦审判员 何  福  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罗  晓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