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81刑初57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宝海，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吉林省梅河口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12月6日被梅河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1月11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8月16日被梅河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梅河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金华，吉林兴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梅检刑检刑诉[2017]5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宝海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同日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春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宝海及其辩护人孙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1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张宝海在其承包的梅河口市水库周围，与其他村民以耕地置换、承包付租金的方式将耕地整合扩建水库面积，非法占用耕地44.99亩，其中一般农田15.3亩，基本农田29.69亩，经吉林省土壤肥料总站鉴定，农用地改为它用，挖鱼塘，造成对耕作层严重破坏，耕地生产种植条件受到严重损坏，耕地已不具有农业生产属性，耕地受到严重破坏。
2008年12月至2009年11月期间，被告人张宝海在梅河口市联社红梅镇信用社使用其本人及杨某等十四人的身份信息与梅河口市红梅镇信用社签订多笔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和农户联保借款合同，贷款总计人民币76.8万元，为张宝海个人使用。贷款逾期后，经信用社工作人员多次催收，张宝海拒不还款并逃匿。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笔录等证据证明其指控的事实。并认为,被告人张宝海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宝海利用他人身份虚构贷款理由，骗取信用社贷款造成损失数额较大，且经多次催收拒不偿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宝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解称自己不懂法，不知道是犯罪，如果法院判处构成犯罪，服从法院判决。
被告人张宝海的辩护人提出：1、张宝海只有破坏农田的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行为，其取得的农田是本人合法承包、置换和转包的，改成水塘也是取得发包人同意的；2、张宝海不具有“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的行为，也没有取得和使用全部贷款，卷宗显示，信贷员和信用社领导对张宝海贷款养鱼均明知，信用社发放贷款时，部分村民是本人去领取的，本案实际是信用社和村民之间形成贷款关系，村民和张宝海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3、目前尚不能确定信用社受到重大损失，即使存在金融资产处于可能无法收回的风险，也是信用社怠于通过诉讼的方式行使债权造成的；4、涉案的占用农田亩数不应包括不能耕种的荒地、草甸子和水淹地，骗取贷款数额应扣除已偿还数额；5、张宝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积极配合侦查，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占用农用地事实
被告人张宝海于1996年至2016年间，在其承包的梅河口市红梅镇周围，通过与其他村民置换、承包的方式，将耕地整合扩建水库面积，非法占用耕地44.99亩，其中一般农田15.3亩，基本农田29.69亩。经吉林省土壤肥料总站鉴定，农用地改为鱼塘，造成对耕作层严重破坏，耕地生产种植条件受到严重损坏，耕地已不具有农业生产属性。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张宝海非法占用农用地扩建成水库的现场情况。
2、梅河口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红梅镇刘大村土地利用现状图及占地示意图，证明被告人张宝海扩建的水库形成时间、占地类型及占用一般农田15.3亩、基本农田29.69亩的事实。
3、吉林省土壤肥料总站鉴定报告，证明被告人张宝海占用的红梅镇刘大村四组耕地挖鱼塘，造成耕作层严重破坏，耕地生产种植条件受到严重破坏，耕地已不具有农业生产属性。
4、梅河口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张宝海破坏耕地案情况说明，证明张宝海经营的鱼塘总面积为118.18亩，其中44.99亩规划用途为耕地，经张宝海改造为鱼塘，原红梅镇那家沟水库及张宝海提出的地块四原属水面，均未计入本案破坏耕地的数量。
5、被告人张宝海与宋某等村民土地承包协议书，证明张宝海占用的农用地大部分是向村民承包的事实。
6、证人证言证实：我是红梅镇某村四组组长，村里2000年左右将那家沟水库交给张宝海使用，张宝海必须保证下游的田地用水，那家沟水库原始水面有二三十亩地大小，水库上游水淹地也有三四十亩，现在被张宝海扩大到一百多亩地，这些年张宝海逐年扩大，将原来的水库一分为二，将上游高成礼、张秀坤、田启贵的水淹地建成了养鱼池，下游的养鱼池是张宝海这些年陆陆续续用推土机建成的，有部分荒草甸子，也有部分村民二等地和三等地，具体谁家的不清楚，张宝海占的地有用自家地换的，也有承包的。
7、证人证言证实：我是某村村书记，张宝海是1996年口头承包的那家沟水库，从1996年开始扩建，水库上游村民的地有村里分的地，也有自己开的地都被张宝海扩建成养鱼池了，下游的荒草地和村民的地也被建成鱼池了，现在能有十个养鱼池，一百多亩水面。
8、证人证言证实：张宝海租了我家那家沟水库上游四亩小片荒改成鱼塘养鱼了，改的时候自己同意了，这块地收成不好，租给张宝海每年都能得到钱。
9、证人证言证实：我的三分二等地承包给张宝海了，现在变成养鱼池了，每年300元，五年结算一次，也没约定张宝海用土地干什么，张宝海干什么我也管不着。
10、证人证言证实：我在那家沟水库下游有四分地，是村集体分给我的二等承包地，2013年包给张宝海了，说是养河蟹，一次性给了我五年承包费，后来张宝海把地改成了鱼塘。
11、证人证言证实：我在那家沟水库下游有一块集体分给我的责任田约0.4亩，那块地本来收成就不好，我就租给张宝海了，每年租金1000元，张宝海改成鱼塘时我不知道，后来知道也就默认了。
12、证人证言证实：张宝海承包那家沟水库后陆续扩建，占了水库上下游荒草甸子和部分村民的土地，我也有三分二等水田地和张海宝换了，我的地太涝了，秋天收地的时候都是水，我不愿意种就换了。
13、证人证言证实：我有四分水田地在那家沟水库下游在2014年承包给张宝海了，当时张宝海约定他说要建鱼池，我也同意。
14、证人证言证实：张宝海修养鱼池占了我家两分口粮田，当时是把地租给他的。
15、证人证言证言：我在那家沟水库下游有四分集体分给我口粮田，2016年包给张宝海了，他改不改鱼塘我不管。
16、证人证言证实：张宝海在那家沟水库建鱼塘占了我家两亩旱田、三分水田，这些地是张宝海用自己家承包地和我换的。
17、被告人张宝海供述：我是1996年左右承包那家沟水库，和村长刘贵春口头协商的，我给下游老百姓供水，刚开始水库是一个水坑，有二十亩左右，经过我多年扩充达到现在的规模，我水库自西向东共十个水池，2008年我为了养鱼存水，向西扩了十亩多地，第三个水池是2007年左右建成的，大部分是荒草甸子，这些地是我用自己家地换的，第四个水池子是九几年建成的，第五个水池子是零几年建成的，原来就是村里分的责任田，有我自己三亩多地、第六个和第七个是2007或2008年建成的，有我自己十二亩责任田，第八个和第九个是2014或2015年建成的，我承包的地都给钱了，改水塘他们都知道，我占用农用地改建水塘没有到国土部门申请过，我自己改的。
（二）骗取贷款事实
被告人张宝海于2008年12月至2009年11月间，在个人经营鱼塘缺少资金情况下，在吉林省梅河口市信用合作联社红梅镇信用社，以虚构的购买农业生产资料化肥为由，使用杨某等的身份信息与红梅镇信用社签订多笔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和农户联保借款合同，贷款总计72.8万元归张宝海个人经营鱼塘等使用。案发后，张宝海归还红梅镇信用社本金15万元，尚欠贷款本金57.8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宝海于2016年12月6日被梅河口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抓获归案。
2、农户联保借款合同、农户小额信用贷款合同，证明被告人张宝海用王某等人顶名向红梅镇信用社贷款的事实。
3、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红梅镇信用社贷款凭证，证明被告人张宝海通过刘某等人以虚构的贷款用途骗取红梅镇信用社发放的贷款事实。
4、贷款损失报告，证明被告人张宝海通过顶名贷款造成红梅镇信用社贷款损失的情况。
5、还款凭证及还款说明，证明被告人张宝海案发后已偿还陈某等名下贷款15万元的事实。
6、证人证言证实：张宝海找我弟弟杨某帮他在红梅镇信用社顶名贷点款，签完字按完手印就走了，钱被张宝海领走了。
7、证人证言证实：2009年张宝海找我用我身份证贷款说修水库养鱼用，我只是签字按手印，为张宝海顶名贷款，钱由张宝海使用，不是我借给他的。
8、证人证言证实：2009年我替张宝海顶名在红梅镇信用社贷了8万元（经当庭确认张宝海使用4万元），贷出的钱我没看到。
9、证人证言证实：2009年我帮张宝海顶名贷款6万元，我只是签字按手印，不属于我借给给张宝海的钱，我用了2万元。
10、证人证言证实：我替张宝海在红梅镇信用社顶名贷款4万元，我就是签字按手印，我也没看到钱，不属于我借给张宝海的钱。
11、证人证言证实：我替我弟弟张宝海在红梅镇信用社顶名贷款，贷出的钱张宝海使用，不属于我借给他的钱。
12、证人证言证实：2009年我替张宝海在红梅镇信用社顶名贷款8万元，张宝海说养鱼用，不属于我借给张宝海的钱，我自己花了1.7万元。
13、证人证言证言：2009年我替张宝海在红梅镇信用社顶名贷款6万元，钱不是我本人领取的，过了几天我找张宝海说养鸡用钱，他给我拿了1.5万元，钱不是我借给他的。
14、证人证言证实：2009年我替张宝海在红梅镇信用社顶名贷款7万元，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款，这笔钱不属于我借给张宝海的。
15、证人证言证实：2009年我替张宝海在红梅镇信用社顶名贷款6万元，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款，钱由张宝海偿还，不是我借给他的。
16、证人证言证实：我是梅河口市农村信用联社红梅镇分社副主任，张宝海骗取我们86万元，是2009年贷的款，张宝海找村民帮他顶名贷款，钱都被张宝海用了，后期我们多次找张宝海催收贷款，张宝海始终不予还款，我了解这些村民都没接到过这些现金。
17、证人证言证实：我原是红梅镇信用社职工，2009年张宝海带了一些村民在我们信用社办贷款，贷款到期后我和主任陈永刚催收才知道这些钱都被张宝海自己用了，当时不知道杨某、党兆臣这些人是为张宝海顶名贷款，听说这些钱被他推水库养鱼了。
18、被告人张宝海供述：2008年至2009年间，我个人养鱼包鱼塘缺少资金，我就找了一些老百姓以他们的名贷款，这样能多贷点，都是我用了，这些钱都用在鱼塘养鱼了，我找村民为我贷款时和他们说修水库养鱼用钱，我本人在信用社贷不出那么多钱，用他们的名贷，本金和利息都由我来还，钱贷出来后，我看很多人都不还，信用社也没追究，我也抱着侥幸心理没还，我现在一共还了18万元，包括还我自己名下3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宝海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变被占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骗取贷款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张宝海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定性方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行为要件是“非法占用”行为，并不要求“非法占有”，且公诉机关指控的占用农用地数量中，已对非农用地予以扣除；在骗取贷款过程中，张宝海在明知自己不具备取得更高额度贷款的情况下，通过村民以垒户顶名贷款并虚构贷款用途的方式，取得金融机构贷款归个人经营活动使用，在开庭审理前尚欠五十余万元，其行为属于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并造成重大损失，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张宝海的辩护人提出张宝海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宝海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12月6日被抓获归案后被刑事拘留，于2017年1月11日被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其再次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公安机关出示传唤证传唤到案，其不具有主动投案的主观意愿和客观行为，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对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行为，可认定为坦白，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对张宝海辩护人提出的骗取贷款罪的犯罪数额及其它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综上，根据张宝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宝海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37日予以折抵，即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9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张宝海退赔给被害单位梅河口市信用合作联社红梅镇信用社人民币五十七万八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光庆
审 判 员 侯 良
人民陪审员 于 兵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金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