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2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嘉能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赛格大厦5206，组织机构代码：072513606。法定代表人：刘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葛翠寒，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园园，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思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浪口社区华霆路154号和盛嘉工业园A栋4楼，组织机构代码：689415512。法定代表人：刘国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桂林，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阳霞，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嘉能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能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思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4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能通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五项判项，改判思商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嘉能通公司造成的损失65268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思商公司承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嘉能通公司没有支付货款是因为思商公司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形，且思商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嘉能通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嘉能通公司拒付货款是思商公司违约在先，嘉能通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思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判。思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嘉能通公司支付思商公司货款230963.3元及利息9722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嘉能通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240685.3元；嘉能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嘉能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思商公司支付嘉能通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50416.25元；2.思商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嘉能通公司造成的损失652680元；3.思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嘉能通公司向思商公司采购电池产品，双方订立的《采购合同》除对产品品名、规格型号、单价、数量、交货日期等进行约定外，对于产品质量，约定“所供产品必须是在制造日期1年内，并从使用者购买日起保证质量一年，在使用一年内发生质量问题的产品，乙方给予包退包换”、“交货产品以封样样品质量和符合规格书电性能技术参数做质量标准交货，产品不合格率乙方（即思商公司）应保证在0.3%以下”、“乙方的产品不合格导致甲方（即嘉能通公司）退换货或者甲方的客户对甲方退货的，视为乙方违约，由此发生的费用及造成的损失乙方应予全部承担，产品质量问题造成需方损失和质量事故，供方负责全部赔偿”、“质量检验标准按相关国标和产品规格书验收，供方随货提供产品的出货检验报告”；对于供货，约定“甲乙双方在本合同（传真件）签字盖章生效后，按约定时间内交货”、“延期交货一天，罚该批次货款5%，以此类推，延期交货十五天以上的，拒付该批货款，并要求赔偿需方损失”；对于结算，约定“依照合同”，思商公司称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系按照月结30天的方式进行结算，嘉能通公司则表示系当月结算，次月支付上月货款。2014年11月底，双方经对账后签署对账单，对账单显示，嘉能通公司截至对账当日尚欠思商公司货款230257.50元。针对嘉能通公司主张的迟延送货问题，双方签订的编号为JN-G21-1228646的《采购合同》交货日期处原为“1月3日”，后有涂改，但双方庭审时确认，最后确定的交货日期为“1月5日”。与之相对应的送货单有4份，包括2014年1月6日送货金额12720元，2014年1月7日送货金额39750元，2014年1月8日送货金额530元，2014年1月22日送货金额53795元。针对嘉能通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其提交了一份深圳市信特斯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产品型号为OBEE-001、规格参数为3.7V1050mAh（3.885Wh）的锂离子电池放电测试不合格；但思商公司指出，其向嘉能通公司供应的电池产品均为600mAh，与前述检验报告不符。此外，嘉能通公司还提交了有“张某”签字的若干份文件，包括2014年对账单、嘉能通公司制作的损失计算表格及联络函，嘉能通公司据此主张思商公司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及损失数额进行了确认；而根据思商公司提交的、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形成的系列《采购合同》中，签订日期为2013年12月28日的该份合同底部打印有“供方单位深圳思商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表人张某”的内容，思商公司确认公司业务员中确有张某该人，但已于2014年离职，思商公司否认公司授权张某与嘉能通公司对账，并对嘉能通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及损失数额等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思商公司与嘉能通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货款问题，嘉能通公司对尚欠思商公司货款未予付清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嘉能通公司应向思商公司付清所欠货款，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于利息损失，根据双方确认的结算方式即“月结30天”、“当月结算、次月付款”，双方于2014年11月份最后一次结算，故而利息损失应自2015年1月1日起算，思商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起算日期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对于延期交货违约金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采购合同》及相应送货单，思商公司确存在逾期送货的情形，嘉能通公司据此主张延期交货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延期交货违约金按照该批次货款每日百分之五的标准计付，思商公司拒绝承担延期交货违约金的答辩意见中应包含有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抗辩，因违约金的性质应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并综合衡量思商公司的过错及嘉能通公司的损失程度，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24%，思商公司应以延期交付部分货物所对应的货款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算。嘉能通公司诉请的延期交货违约金，超出判决认定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货物质量问题，嘉能通公司用以证明货物质量问题的证据主要包括案外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张某签名的联络函及损失计算表、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与损失计算相关的各类证据等。关于检验报告，检验对象锂离子电池的规格型号与思商公司所供产品不一致，且出具报告的公司非双方协商确定或自身具备相应资质的质量鉴定机构，检测结论本身不具备权威性和公信力，故而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关于张某签名的联络函及损失计算表，根据现有证据，张某仅为双方长期合作过程中其中一份采购合同的缔约代表，而对货物损失进行确认涉及损失赔偿，应属重大合同行为，在未有证据证明张某具有该项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以张某签名的该文件作为思商公司认可损失的依据；关于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形式上看应属电子数据证据，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核实聊天记录中所显示的通信相对方“刘国辉-思商”即为思商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未有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补强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思商公司认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至于与损失相关的各类证据，其中部分证据形成时间早于双方2014年底的最后一次对账，但嘉能通公司在对账当时并未就货物质量问题提出异议，鉴于双方的采购合同中约定有一定比例的产品不合格率，且嘉能通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产品质量问题申请鉴定，故就现有证据而言，无法确定嘉能通公司客户提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是否在双方约定的不合格率范围内，以及该质量问题的产生系思商公司所供电池产品质量不合格所致，还是与嘉能通公司生产过程的其他因素相关。据此，嘉能通公司主张思商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尚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嘉能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思商公司支付货款230963.30元；二、嘉能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思商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230963.3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思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思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能通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违约金按年24%的利率标准，以12720元为基数计算2014年1月6日一天，以397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6日起计至2014年1月7日止，以53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6日起计至2014年1月8日止，以5379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6日起计至2014年1月22日止）；五、驳回嘉能通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1元（已由思商公司预交），由思商公司负担25元，嘉能通公司负担48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830元（已由嘉能通公司预交），由思商公司负担10元，嘉能通公司负担10820元。二审中，思商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嘉能通公司就涉案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由于嘉能通公司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鉴定申请，且思商公司交付涉案电池至今已超过两年时间，嘉能通公司与思商公司在一审庭审程序中均确认未封存涉案电池样品，故现可供用于鉴定的电池样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思商公司当时交付的涉案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之间缺乏关联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思商公司向嘉能通公司交付的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嘉能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检验报告、有张某签名的联络函和损失计算表、微信截屏记录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涉案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但检验报告显示用于检验的电池型号与涉案电池型号不一致，故该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有张某签名的联络函和损失计算表上并无思商公司的签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确认，无证据证明张某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张某就签署该类文件材料得到思商公司的授权，故该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思商公司已确认其交付的涉案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微信截屏记录系嘉能通公司单方制作且未经公证等程序，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而且，从其内容上看，通信相对方“刘国辉”仅是要求嘉能通公司就电池质量问题收集相关证据，亦无法证明“刘国辉”作为思商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确认思商公司交付的涉案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嘉能通公司关于涉案电池存在质量问题进而要求思商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嘉能通公司还以思商公司交付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和迟延交付货物为由主张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并拒付货款。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该批电池应当于2014年1月5日前交付，思商公司分批于2014年1月22日交付完毕确已构成迟延交付，但嘉能通公司已实际接收该批电池，思商公司已完成交付义务，双方于2014年11月进行的最后一次对账已确认嘉能通公司尚需支付思商公司的电池货款金额，且嘉能通公司无证据证明思商公司交付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故嘉能通公司关于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付货款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思商公司与嘉能通公司对账确认嘉能通公司需支付思商公司货款230257.5元，虽然思商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嘉能通公司需向其支付货款230963.3元，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其主张的嘉能通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变更为以上述对账货款金额为准，故一审法院仍判令嘉能通公司需向思商公司支付货款230963.3元实属不当，但嘉能通公司并未就此提起上诉，且数额相差不大，故本院不专门就此予以改判。综上，嘉能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6.8元，由嘉能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杨松（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当事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符合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在询问当事人的意见后，指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