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90618号原告：张旭明，男，1950年8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王伟芬，女，1954年8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展，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凌，男，1981年1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厚宝，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楠，女，1986年1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红，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旭明、王伟芬与被告张凌、张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经被告张楠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日”的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先后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旭明和王伟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展、被告张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奇和施厚宝、被告张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红和姜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原、被告双方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两个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旭明、王伟芬诉称，2009年2月22日，两原告与被告张凌共同出资购买了上海市宝山区新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新二路房屋)，产权人登记为两原告与被告张凌。后两被告结婚生育后需要购买住房，遂与两原告协商将新二路房屋出卖后将两原告所得款项借给两被告用于购房。2015年6月22日，两原告、被告张凌与案外人就新二路房屋签订买卖合同，房屋转让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80,000元，分别于2016年4月16日转入原告张旭明账户80,000元，于2016年6月20日转入被告张凌账户850,000元，于2016年8月8日转入被告张楠账户50,000元，于2016年8月5日分两笔转入被告张楠账户1,290,000元、810,000元。在上述房款中，属于两原告的份额为2,053,400元，属于被告张凌的份额为1,026,600元，扣除原告张旭明已收房款80,000元，两被告实际向两原告借款1,973,400元。2015年6月30日，两被告用上述售房款支付了购房首付款。嗣后，经两原告催讨，两被告于2015年10月26日通过被告张楠账户向原告张旭明账户还款420,000元，但剩余1,553,400元至今未还。为此，两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返还借款1,553,400元。被告张凌辩称，两原告主张的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购房而产生，现两被告已离婚，故应由两被告各半负担，而非承担连带责任。新二路房屋的售房款都是2015年收到的，两原告陈述的相关时间有误，但对其他事实与理由无异议，对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亦无异议。被告张楠辩称，两被告结婚时被告张凌系再婚，被告张楠系初婚，生育后两原告自愿将新二路房屋出售以购买面积较大的房屋给孙女，而非借款给两被告用于购房。两原告陈述的相关房款转账日期完全错误，资金转入具体账户的情况也全部混乱。两原告和被告张凌都非常清楚相关款项并非两原告提供的借款，而是对两被告新购房屋的出资。在两被告离婚诉讼中，法庭曾两次询问被告张凌有无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凌均表示没有，且两原告在整个离婚诉讼中一直与被告张楠一方协商房屋分割事宜，而从未主张其出资系借款。两原告又称被告张楠曾归还两原告420,000元，亦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当时被告张凌对外拖欠了近1,000,000元的债务，该笔420,000元以及两原告收到的售房款80,000元均已用于偿还被告张凌的婚前债务。综上，被告张楠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旭明、王伟芬系夫妻关系，生育被告张凌。被告张凌、张楠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8月11日登记结婚，后于2017年5月15日经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09年2月22日，由案外人上海江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两原告和被告张凌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了一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两原告和被告张凌以1,035,000元的价格(暂定)购买新二路房屋，于2009年2月22日前支付房价款315,000元，2009年3月22日前支付房价款320,000元，向银行贷款400,000元，于2009年3月22日前到账等。后两原告和被告张凌已于2009年2月22日至4月7日期间付清了上述房价款，并于2010年4月20日办理了相关契税缴款手续。2015年6月20日，由两原告和被告张凌作为卖售人，案外人周文静、赵广宇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了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周文静、赵广宇以3,080,000元的价格向两原告和被告张凌购买新二路房屋，于签约当日支付第一期房价款930,000元，通过向银行申请2,100,000元贷款的形式支付第二期房价款，于收到第二期房价款五天内办理交房手续，同时支付第三期房价款50,000元等。签订该合同前后，周文静、赵广宇于2015年6月15日分两笔向原告张旭明转账共计80,000元，于2015年6月20日向被告张凌转账850,000元，于2015年8月5日分两笔向被告张凌的账户转入银行贷款共计2,100,000元，于2015年8月8日向被告张楠转账50,000元。2015年6月30日，由案外人上海君兰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两被告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了一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两被告以5,398,281元的价格(暂定)购买上海市杨浦区怀德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怀德路房屋)，于2015年6月27日前支付定金100,000元，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房价款750,000元，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房价款1,548,281元，2015年9月30日前办妥余款3,000,000元的银行按揭手续等。签订该合同前后，被告张楠于2015年6月27日刷卡支付了100,000元，于2015年6月30日刷卡支付了750,000元。2015年8月6日，上海君兰置业有限公司与两被告签署《房屋交接书》，载明双方已于当日对怀德路房屋进行交接，确认根据该房屋的实测建筑面积，总房价款为5,406,578元。同日，被告张凌刷卡支付了1,556,578元。2015年8月28日，被告张楠又刷卡支付了100,000元。2015年10月10日，以被告张楠为借款人所获银行贷款合计2,900,000元发放到账。2015年10月13日，经不动产核准登记，怀德路房屋产权被登记为两被告共同共有。在两被告经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时，该院于2017年5月15日出具(2017)沪0110民初7851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确认怀德路房屋［车位：怀德路XXX弄XXX号－1层地下1层车位(人防)44室］归被告张楠所有，剩余贷款(在调解过程中两被告均确认剩余贷款金额为2,800,000元)由被告张楠负责归还，被告张楠应于2017年6月10日前支付被告张凌房屋(含车位)折价款4,000,000元等。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被告张凌曾向两原告出具过两份借条。其中一份借条载明“因本人与妻子张楠需购买房产，故向父亲借款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圆整”，落款日期为“2015.5.29”(以下简称借条一)。另一份借条载明“因我夫妻二人购房需要，特向我父母张旭明、王伟芬借款人民币1,553,400元正，待日后手头宽裕即归还”，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日”(以下简称借条二)。庭审中，两原告称当初在出售新二路房屋时就准备向两原告借款，遂书写了借条一，后根据新二路房屋的实际出售价格确定借款金额为1,973,400元，再扣除已还款金额；被告张凌称书写借条一时因新二路房屋还未出售，故大概确定向两原告借款200多万元，新二路房屋出售后，两被告实际向两原告借款1,973,400元，在归还了420,000元后，遂由被告张凌代两被告出具了借条二；被告张楠则认为上述两份借条均系事后为本案诉讼所补写。又查明，在被告张凌的账户于2015年8月5日收到周文静、赵广宇的银行贷款2,100,000元后，除于2015年8月6日刷卡支付了怀德路房屋的购房款1,556,578元外，还于同月7日将543,400元转账交付被告张楠。2015年10月26日，被告张楠将其中的420,000元转账交付原告张旭明。还查明，被告张楠曾于2016年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被告张凌离婚［案号为(2016)沪0110民初6200号］，并于当年4月27日进行了调解和法庭审理。在被问及婚后购买不动产情况时，被告张楠称怀德路房屋首付2,600,000元是被告张凌将婚前房产出售后所支付，另有商业贷款加公积金贷款合计2,900,000元；被告张凌称系将其婚前与父母共有的新二路房屋出售所得款中的2,600,000元用于支付怀德路房屋的首付。而在被问及有无共同债务时，被告张楠称其曾于2015年3月向其母借款300,000元用于炒股，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凌称其曾向其姐借款80,000元用于房屋装修，系夫妻共同债务。后因被告张楠诉请离婚未成，遂于2017年2月再次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案号为(2017)沪0110民初7851号］。在2017年5月15日进行调解的过程中，当被问及有无共同债务时，两被告均表示没有债务。此外，两原告曾在上述两被告第二次离婚诉讼期间参与相关离婚事宜的协商，并知悉被告张楠一方所提出的相关离婚协议方案，其中提到怀德路房屋及车库总价值约8,600,000元以及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房屋贷款以外没有任何共同债务，如对外负有债务的，则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等内容。在本案庭审中，针对怀德路房屋及相应车位的价值问题，两被告均表示离婚时双方协商确定总价值为8,600,000元，而两原告则表示8,600,000元只是怀德路房屋的价值，不包含相应车位。审理中，经被告张楠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借条二的形成时间进行了鉴定。该院于2018年2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无法判断该借条的形成时间。以上事实，有两原告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业销售统一发票四份、上海市财政局契税缴款书一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二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一份、招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一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业主结算手续表一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四份、个人贷款支付凭证二份、房屋交接书一份、签购单四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借条二份，被告张楠提供的(2016)沪0110民初6200号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一份、(2016)沪0110民初6200号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一份、起诉状一份、(2017)沪0110民初7851号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一份、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复印件一份、电子邮件打印件二份、(2017)沪0110民初7851号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联系人手机截图一份、短信手机截图四份，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以及原、被告在审理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两原告诉称其与被告张凌将两被告登记结婚前其与被告张凌所购新二路房屋出售得款3,080,000元，其中属于两原告的份额为2,053,400元，属于被告张凌的份额为1,026,600元，而两被告为购买怀德路房屋，向两原告借款1,973,400元，并实际从上述两原告应得售房款中获得了该笔借款，后两被告于2015年10月26日归还了420,000元，剩余1,553,400元至今未还，故起诉要求两被告返还借款1,553,400元。然而，从被告张凌单方出具的两份借条内容、相关款项的流转情况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两原告和被告张凌均陈述在出售新二路房屋时先根据预估的借款金额书写了借条一，后又根据新二路房屋的实际售价、两原告应得的售房款金额确定了实际的借款金额，在扣除被告张楠转账给原告张旭明的款项后书写了借条二，借条二记载的借款金额为1,553,400元，且出售新二路房屋所得款项中，除80,000元由原告张旭明收取外，其余款项均由两被告直接收取，并由被告张楠在怀德路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将其中的420,000元转给原告张旭明，上述情况均与一般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不符。此后，在两被告先后两次离婚诉讼中，被告张凌在第一次离婚诉讼中称将新二路房屋出售所得款中的2,600,000元用于支付怀德路房屋的首付，又称曾向其姐借款80,000元用于房屋装修，系夫妻共同债务，而从未提到过支付怀德路房屋首付时向两原告借款及该笔借款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在第二次离婚诉讼中更表示两被告并无夫妻共同债务，上述陈述与被告张凌在本案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再考虑到两原告和被告张凌之间的亲属关系、两被告之间离婚的情况、两原告在参与两被告离婚事宜协商的过程中知悉被告张楠所提出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方案以及生效民事调解书在针对怀德路房屋及相应车位的分割时已确认被告张凌获得了较多的财产份额等情况，本院有理由相信在购买怀德路房屋时被告张楠与两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亦无与被告张凌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鉴于被告张凌单方向两原告出具了借条，并表示对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且在离婚分割怀德路房屋及相应车位时被告张凌已获得了较多的财产份额，故对于两原告主张的借款1,553,400元，应由被告张凌负责归还，但该债务应为被告张凌的个人债务，而非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楠对此不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被告张凌称其在离婚分割怀德路房屋及相应车位时之所以获得较多的财产份额，是考虑到其婚前财产转化所致，并不包括两原告所提供的借款，但从两原告和被告张凌确认的被告张凌在新二路房屋售房款中的份额、两被告一致认可的双方在离婚时协商确定的怀德路房屋及相应车位的总价值金额以及被告张凌所获得的房屋(含车位)折价款金额来看，被告张凌所称的婚前财产转化与其实际获得的财产份额比例并不相称，故本院对被告张凌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旭明、王伟芬借款人民币1,553,400元；二、驳回原告张旭明、王伟芬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81元，减半收取计9,390.50元，由被告张凌负担。笔迹鉴定费人民币3,300元，由被告张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ＸＸ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阮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