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3民终3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生，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山，山东琅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负责人：李连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青，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临沂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损、施救费、路产损失等共计5870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交强险部分，上诉人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事故造成路产损失，属于交强险财产限额的赔付范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交强险条款证实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赔的情形，并且依照交强险条例，该情形不符合交强险免赔的情形，一审判决未予查明，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商业险部分，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中没有用红色4号以上字体在最显著位置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的字样，并且也没有要求投保人手书的提示和手书内容，不符合保监会2012年2月23日下发的《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中对保险条款的要求，不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达不到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要求。其次，投保单临沂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章是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仅能表明投保人愿意订立保险合同，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虽然将免责条款采用加粗字体印刷，但所采用字体过小，并且加粗字体印刷条文过多，免责条款字体与其他条款无明显区别，不能充分引起投保人的注意，达不到法律规定要求，该条款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3、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其实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对增加被告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用以释明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但是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是行政法规，该部门规章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不能作为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依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其中仅规定了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一年为实习期，并未规定增加后的实习期。一审判决仅援引了该行政法规中对被上诉人一方有利的部分条文，导致对整个行政法规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错误理解和适用，做出了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3、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有义务明确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或者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本案中，在双方对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予以释明，导致判决错误。财保临沂分公司口头答辩称，我方对于免责条款已经采用了加黑加粗的字体，尽到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且投保人也已经加盖公章，表示知晓并同意免责条款，故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涉案车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条款，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因此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损、施救费、路产损失等共计587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原告所有的鲁Ｑ×××××/Q198S挂号车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和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原告委托评估，鲁Ｑ×××××/Q198S挂号车的车辆损失为27180元，被告认为评估价值过高，但未申请重新评估。原告还支出拖车费650元，施救费2600元，吊车费11000元，评估费500元，赔偿高速公路路产损失16772元。另查明，驾驶员郭以泉在事故发生时所持驾驶证载明：初次领证日期为2007年9月12日，有效期自2013年9月12日至2023年9月12日；准驾车型A2；增驾A2，实习期至2015年9月9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于每个记分周期结束后三十日接受审验；无记分的免予本次审验。被告财保临沂分公司当庭提交商业险投保单、保险条款一宗及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一份，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均载明，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就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投保人临沂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经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告知义务，临沂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表示知晓并同意以上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已将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保险机动车损失及造成的第三者财产损失不予理赔作为免责事由列入保险条款，并且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具备法律效力。现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车辆损失及其他损失，依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负有理赔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8元，减半收取634元，由原告刘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保险合同的效力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的《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第二条关于商业车险拟订及执行的要求中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的字体，远远小于四号字体，达不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的作用，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生效，因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上诉人投保了交强险，对于路产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赔付2000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且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两种以上解释，上诉人对立法目的的质疑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交强险和免责条款的效力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中经刘生委托评估，鲁Ｑ×××××/Q198S挂号车的车辆损失为27180元，财保临沂分公司质证认为评估价值过高，但未申请重新评估，故对该份评估结论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另外，刘生还支出拖车费650元，施救费2600元，吊车费11000元，评估费500元，赔偿高速公路路产损失16772元，均有发票、收据和政府非税收入统一票据证实，一审质证时财保临沂分公司亦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共计58702元。被上诉人财保临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付20000元，其余损失应当在机动车损失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全额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刘生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刘生567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减半收取6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凤金审 判 员 申慧雁审 判 员 翟建光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程士彬书 记 员 王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