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东，男，1974年8月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代理人，母其军，男，1969年12月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职工，住四川省会东县，由会东县满银沟镇大坪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太香，女，1974年9月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代理人，母其军，男，1969年12月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职工，住四川省会东县，由会东县满银沟镇大坪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现，男，1972年5月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会东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负责人：林维明，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鋆，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陈明东、宁太香因与被上诉人陈明现、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会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会东支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亚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爱军、代理审判员冯文婷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周机屹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陈明东及委托代理人母其军，被上诉人陈明现及被上诉人人民财保会东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1日19时许，被告陈明现将其所有并驾驶的川WGGX**号二轮摩托车停放于发箐乡至张家海子通村道路左侧，离路边30公分，偏脚架支撑。20时许，原告陈明东发现儿子（陈某某）死在道路下方坎地中，川WGGX**号摩托车也倒在死者旁边。随后被告陈明现向会东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电话报案称，有一小孩爬上其停放在路边的摩托车玩耍将摩托车弄翻，小孩当场死亡，请求出警。后会东县交警大队出警调查，5月8日公安机关在传唤被告陈明现时，陈明现又称是川WGGX**号摩托车从公路边倒下将原告之子砸死，自己当时不清楚案情稀里糊涂就报警了。会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传唤陈明东、陈兴贵并作了询问笔录，于2015年６月１６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东公交证字2015第00050号），该证明载明：无法确定陈某某是自己爬上川WGGX**号二轮摩托车玩耍翻下坎致死，还是川WGGX**号二轮摩托车自行翻下后将陈某某致死。另查明，川WGGX**号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陈明现，该车辆于2014年03月14日注册取得机动车行驶证。川WGGX**号摩托车向人民财保会东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该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14日0时起至2016年3月13日24时止。还查明，原告陈明东与原告宁太香系夫妻关系，死者陈某某系陈明东、宁太香次子（陈某某生于2003年12月06日）。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等权益。侵权人需有非法的侵害行为、侵害后果，且侵权行为与侵害后果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侵权人才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等法律规定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举出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但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中未能确定被告停放车辆有过错造成该车辆翻倒，且过错停放行为是发生事故致原告之子死亡的原因。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没有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受害人陈某某死亡时已年满11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应对其人身、财产等权益尽到监护职责、但其疏于安全监护职责，至此事故发生，有监护的过错责任。反之从原告所举证据及公安交警部门的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中不能认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都没有过错，此案因其特殊情形应适用公平责任予以解决，在综合考量损害后果、当事人的经济状况、分担能力等基本因素后，确定一定数额的经济补偿，而非赔偿义务。被告陈明现在公安交警部门调查时自认车辆停放时，脚架压泥土约5公分深，泥巴垮塌长20多公分，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故被告陈明现应对原告给予一定数额的补偿。被告陈明现的车辆虽向人民财保会东支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此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间。但交通事故行政管理机关并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确定事故责任人。原告要求车辆承保机构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现对原告诉请赔偿因其子死亡的损失费用作如下核定：1.死亡赔偿金176060元（8803元/年×20年）、2.丧葬费22848.50元、原告因其子死亡，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综合本案当事人有无过错责任、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以上合计213908.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明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原告人民币贰万元（￥：20000）。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陈明现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陈明东、宁太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明现赔付上诉人因其子死亡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216908.50元；二、判令被上诉人人民财保会东支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日19时许，被上诉人陈明现将案涉摩托车停放于公路左侧悬崖边，20时许上诉人陈明东从家里出来发现其子躺在小路坎下地中死亡，被上诉人陈明现驾驶的案涉摩托车倒在其子身旁。经会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警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取证，确认案涉摩托车倒翻砸死陈某某的事实。5月8日公安机关传唤被上诉人陈明现，其本人陈述中也承认是其驾驶的案涉摩托车从公路边倒下将陈某某砸死。被上诉人陈明现将案涉摩托车停放在死者出入的必经小路之上，影响下方行人安全通行，主观上存在疏于管理，客观上增大了发生该车倒翻的重大隐患，具备砸死下方行人的前置条件。因此，被上诉人陈明现违法停车，未尽到注意义务，其行为侵犯了他人安全通行权利，造成此次重大交通事故。该次交通事故会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进行事故责任划分，一审法院按过错推定原则，推定被上诉人陈明现在该次交通事故中有过错，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上诉人陈明现应承担全部责任，而不是承担补偿责任。被上诉人陈明现驾驶的案涉摩托车已向被上诉人人民财保会东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会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虽然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这不是保险理赔免责的法定条件。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应得到支持。综上，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明现口头答辩称，答辩人的车子在保险公司买了保险，答辩人虽然有责任，但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才由答辩人承担。如果保险公司都没有责任，答辩人也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人民财保会东支公司口头答辩称，基于上诉人的诉求，保险公司是按保险合同来承担责任，村道不属于正规道路，一审已经查明，根据交强险的条例规定不属于交通事故的认定标准。上诉人提出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等规定是在妨碍道路通行造成的交通事故，本案不符合这一条件。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属意外伤害，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明东、宁太香系夫妻关系；死者陈某某系陈明东、宁太香次子；陈某某生于2003年12月06日。陈某某死亡后，上诉人当日按当地农村习俗安葬。2015年5月1日19时许，被上诉人陈明现将其所有并驾驶的川WGGX**号二轮摩托车停放于发箐乡至张家海子通村道路左侧（大坪村7组陈明东家房屋后），离路边30公分，偏脚架支撑。20时许，上诉人陈明东发现儿子陈某某死在道路下方坎下地中，川WGGX**号摩托车倒在死者旁边。随后被上诉人陈明现向会东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电话报案称，有一小孩爬上自己停放在路边的摩托车玩耍将摩托车弄翻，小孩当场死亡，请求出警。会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警后，进行了调查、走访，对被上诉人陈明现、上诉人陈明东及陈明东之父陈兴贵进行了询问并作了询问笔录。会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６月１６日作出东公交证字2015第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无法确定陈某某是自己爬上川WGG３９４XXX号二轮摩托车玩耍翻下坎致死，还是川WGG３９４XXX号二轮摩托车自行翻下后将陈某某致死。2015年5月8日、6月2日被上诉人陈明现在公安机关传唤询问时，其又称：事情发生后去停摩托车的地方发现，摩托车的偏脚架把公路边的泥土压了大约深5公分左右，然后路边上的泥巴垮了长约20多公分左右。是川WGGX**号摩托车从公路边倒下将上诉人之子砸死，自己当时不清楚案情稀里糊涂就报警了。经会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后对被上诉人陈明现询问，被上诉人陈明现认可上诉人之子系其所有并驾驶的川WGGX**号二轮摩托车自行翻倒致死的事实。另查明，川WGGX**号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被上诉人陈明现，该车辆于2014年03月14日注册取得机动车行驶证。川WGGX**号摩托车向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会东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该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14日0时起至2016年3月13日24时止。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明东、宁太香之子陈某某死亡后经会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作出了东公交证字2015第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无法确定陈某某是自己爬上川WGG３９４XXX号二轮摩托车玩耍翻下坎致死，还是川WGG３９４XXX号二轮摩托车自行翻下后将陈某某致死。本次事故公安机关经调查对陈某某死亡原因及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不能予以确认。但上诉人陈明东、宁太香之子陈某某死亡系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纠纷，原审法院确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陈明现将其所有并驾驶的川WGGX**号二轮摩托车停放于通村道路左侧，未尽到安全停放车辆和下方人行通道行人安全通行的注意义务，其作为车辆的所有人疏于对车辆的管理，致使车辆发生翻倒，将从下方通过的上诉人陈明东、宁太香之子陈某某砸死。该事实有被上诉人陈明现2015年5月8日会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其询问时形成的笔录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被上诉人陈明现对其停放的摩托车翻倒砸死上诉人陈明东、宁太香之子陈某某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陈明东、宁太香对此案件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况且本案上诉人陈明东、宁太香之子陈某某的死亡是否系被上诉人陈明现停放的摩托车翻倒所致，应由被上诉人陈明现举证予以证明，但本案一、二审中被上诉人陈明现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上诉人陈明现应对上诉人陈明东、宁太香之子陈某某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并非道路交通发生事故引发的纷争，故被上诉人人民财保会东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予以赔付。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陈明东、宁太香因其子死亡产生的损失费用：1、死亡赔偿金176060元（8803元/年×20年）、2、丧葬费22848.50元、3、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213908.50元。上述费用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出异议，本案各项赔偿费用按此确认。对上诉人陈明东、宁太香上诉中提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3000.00元，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陈明现于本判决书送达后一个月内赔付上诉人陈明东、宁太香人民币213908.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由被上诉人陈明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亚莉审 判 员  李爱军代理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书 记 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