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3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理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庄市工业区B区。法定代表人：余Ｘ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阳恒，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志海，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飞，浙江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毅程，浙江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理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志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10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任志海返还理想公司29808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打过样品就认定原宁波金海机电厂（以下简称原金海厂）将模具全部交付给理想公司毫无逻辑。2.一审法院未将理想公司提供的浙江大世万嘉汽车座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世万嘉公司）产品开发任务单进行认定，但该公司系涉案模具量产后产品的采购方及验收方，为此，在样件合格之前，理想公司是不会接收涉案模具的，而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2015年5月中旬原金海厂已经将涉案全部模具送回理想公司。3.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均系原金海厂的雇佣人员，与原金海厂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且无证据证明他们参与了涉案模具的交付；理想公司提供的2015年5月3日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原金海厂曾向理想公司索要激光切割费才愿意将涉案模具送回理想公司的事实，但理想公司并未支付过该切割费，所以原金海厂也未再交付涉案模具。4.一审错误认定双方决定不批量供货的时间。双方在第一次交付部分模具前即确定不进入批量供货。正基于此，理想公司按照货款总价上浮20%的约定在2014年12月支付了相关费用。一审错误认定理想公司在2015年三份会议纪要形成之后才就双方合作事宜达成一致。事实上，双方是因涉案模具质量问题及未交付的原因才导致纠纷发生。5.原金海厂制作的模具不仅质量不合格，经多次整改后也未能符合要求，涉案模具也未能通过最终验收。任志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理想公司支付价款33120元。理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任志海向法院提存五组模具或者交付给理想公司，否则返还理想公司模具款2980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7日，以原金海厂为供方与宁波理想轻工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轻工公司）为需方签订了《采购合同》1份，约定原金海厂为理想轻工公司开发模具；交付时间为首样2014年4月15日、预验收2015年4月30日、批量2015年10月30日；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由需方提供样品、设计图纸和三维数模等技术资料，模具的质量与技术及其他的相关要求以模具的技术协议要求为准；交货方式及地点为如需方收回模具，模具送至需方冲压模具库，并附有需方确认的产品自检合格报告、送货单；验收标准、方法和期限为供方模具制作完成后进行自检，自检合格后通知需方到供方工厂进行现场预验收，预验收合格后供方负责将模具发送至需方进行终验收，并提供最后确认状态的全套模具图纸，需方出具的样件合格承认书，如无提供全套模具图纸、样件合格承认书，需方将不进行终验收，直至全部交付，方可终验收。终验收期限按技术协议要求执行。如预验收不合格，模具必须在需方规定的整改日期内整改完成合格模具。模具最终判定，以需方检测并根据第二条验收。供方对需方判定有异议的，有权在收到需方判定结论之日起20日内要求第三方检验机构检测，费用由供方预交，检验不合格的，费用最终由供方承担；合格的，费用最终由需方承担。逾期视为供方对需方结论的认可；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生效后预付40%，样品合格后预付30%；模具全部开发完毕后，预付20%，需方通知供方开全额17%增值税发票，发票开具后的12个月付清10%尾款；需方会在正式量产前与供方协定冲压件产品的供货等相关事宜；如供需双方未就冲压件供货的合作事宜达成一致，则需方有权收回模具，但需追加支付合同规定的模具总价格的20%给供方，追加货款在发货前付清；补充条款为本项目的项目清单及技术协议为本合同的附属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应。双方还就其他事宜作了约定。《采购合同》附件《金海冲压件清单》上载明：序号为1-5，产品编号分别为88391-NL320、88431-NL300、88471-NL300、88512-NL320、88612-NL320，名称分别为前排左座外侧手动下连接板、前排右座外侧板、前排右座内侧板、前排手动调角器左下连接板、前排手动调角器右下连接板，价格分别为42300元、65700元、83700元、42000元、42300元，共计276000元。合同签订后，原金海厂于2014年4月28日开始陆续交付88391、88431、88471、88512、88612的样件。2014年12月12日交付88391-NL320模具一套3副。2014年12月15日交付88512-NL320前排手动左下连接板、88612-NL320前排手动右下连接板各4副模具。2014年12月18日交付88431-NL300共6副模具、88471-NL300共6副模具、88391-NL320共1副模具、铁板SPFL590共12件、SPFH590共18件。2014年12月19日交付88471-NL300冲孔模具1副。任志海于2014年12月19日开具价税总金额为3312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此期间，理想轻工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支付原金海厂价款110400元，2014年12月12日支付价款28764元，2014年12月24日支付价款158916元，共计价款298080元。2015年2月7日，理想轻工公司与原金海厂形成NL-3、PE-7调角器下连接板问题会议纪要一份，载明：1.在新岱美液压机C315T打样8件，有2件破裂，金海厂将模具全部拉回继续整改，要求3月5日完成所有问题。2.由理想轻工公司安排生产下料毛坯10套（220件）给金海厂，由金海厂进行成型和冲孔生产，零件要求：孔位尺寸问题整改到位；与调角器核心件匹配R角整改完成；拉伸面R角允许轻微裂痕；时间2015年2月14日送货到理想轻工公司。3.理想轻工公司落料毛坯下周二（2015年2月10日）提供。2015年3月6日又形成关于RE-7、NE-3调角器连接板整改的会议纪要，载明：1.产品开裂位置，金海厂回厂按R角增大的方案打样10套，3月11日到货理想轻工公司。2.产品折弯面减料，金海厂回厂打样10套，3月11日到货理想轻工公司。3.3月11日提供样品到理想轻工公司时，金海厂安排技术人员到理想轻工公司现场评审。2015年5月3日，双方就NL-3金海厂冲压件整改达成会议纪要，载明：1.金海厂提出NL-3副驾侧板，前期激光线割费用2万元。2.除上述费用外，在金海厂开发制作的模具还有一笔模具尾款未结清（按合同执行）。3.金海厂反馈需要待产品激光切割费付清后，再将模具拉到理想轻工公司。4.在协商付款事宜期间，金海厂开发的模具整改时间按前面的进度计划执行。原金海厂将88512-NL320、88612-NL320部分模具拉回整改，并于2015年5月中旬将整改后的模具交付理想轻工公司。后双方未就冲压件供货的合作事宜达成一致。一审另认定，宁波金海机电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法定代表人为任志海，该厂于2015年10月15日注销。理想轻工公司更名为理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金海厂与理想公司之间的交易系模具承揽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变更。原金海厂与理想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按约履行。原金海厂按约履行定作义务并交付了定作物，理想公司应按约履行其付款义务。因任志海、理想公司双方未就冲压件供货的合作事宜达成一致，故按合同约定理想公司需追加支付合同规定的模具总价格的20%给任志海，合同模具总金额为276000元，追加后的模具总价格应为331200元，任志海亦开具了该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理想公司，现理想公司共已支付了价款298080元，故尚需支付任志海价款33120元。原金海厂已注销，因其系个人独资企业，故其债权债务理应由任志海承接，现任志海主张理想公司支付价款3312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想公司认为原金海厂未交付模具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理想公司要求任志海交付模具及如交付不能返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理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任志海支付价款33120元；二、驳回理想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86元，由理想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理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浙江大世汽车座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世公司）企业信息各一份作为补强证据，拟证明任志海提供的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理想公司供给第三方大世公司座椅冲压件样品不合格。对此，任志海质证认为，理想公司曾是大世公司的股东之一，两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理想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作为其在一审中已提交的证据的补充证据，但该证据欲证明的事实为原金海厂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而本案争议的事实系原金海厂是否于本案诉讼之前已经按涉案《采购合同》的约定向理想公司交付了涉案五副模具。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理想公司对一审中的以下事实描述提出异议：“原金海厂将88512-NL320、88612-NL320部分模具拉回整改，并于2015年5月中旬将整改后的模具交付原理想轻工公司。后双方未就冲压件供货的合作事宜达成一致。”理想公司认为，第一，原金海厂将涉案五副模具均拉回整改，之后未向理想公司交付任何模具；第二，2014年12月24日其向原金海厂支付货款158916元时就已经明确双方不再就冲压件供货事宜进行合作。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异议，虽理想公司主张原金海厂未向其交付涉案五副模具，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项异议，因二审中任志海亦认可其在2014年12月24日收到理想公司交付的第三笔货款后即已明知双方不再就冲压件供货进行合作的事实，故本院对该异议予以采信。据上，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2月，原金海厂与理想公司未就冲压件供货的合作事宜达成一致。此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大世万嘉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更名为大世公司。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应由理想公司向任志海支付涉案模具尾款33120元还是应由任志海向理想公司返还涉案模具款298080元。本案中，理想公司主张任志海向其返还涉案模具款的主要事由是原金海厂制造的涉案五副模具均存在质量问题且原金海厂尚未完成交付义务。但首先，从原金海厂与理想轻工公司订立的《采购合同》来看，双方就交付时间、欲验收时间、具体的验收过程以及结算方式、期限等均作出了相应的约定；结合理想公司的三次实际付款时间及支付的货款总额，可知双方均按涉案《采购合同》的约定进行履行，并未对合同作出实际变更。其次，从理想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三份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并非涉案的五副模具均需要回厂整改，理想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全部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而致使样件验收不合格；且该三份记录均形成于2015年之后，但理想公司按追加20%后的金额向原金海厂支付货款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12月24日。虽理想公司主张自其收到涉案模具后即已经发现存在质量问题且样品验收不通过，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佐证。第三，依理想公司的陈述，原金海厂将涉案五副模具均回厂整改但事后并未交付。若该陈述属实，则理想公司在支付了90%货款后又未在一定期限内取得涉案模具的状况下，其却未曾向原金海厂进行催交或者以其他方式主张权益而直至任志海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才进行反诉的行为，显属不合常理。据上，本院认为，理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金海厂作为供方未按约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故理想公司作为需方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其要求任志海返还已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理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1元，由上诉人宁波理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梅亚琴审判员  徐梦梦审判员  朱 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军英??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