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8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书芳，女，1957年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北京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顺义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西路10号。
负责人张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万青，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顺义分公司职员，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
上诉人董书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顺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保安顺义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书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和被上诉人保安顺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万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书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20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刘颖与保安顺义分公司自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保安顺义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颖与保安顺义分公司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用工事实持续长达五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保安顺义分公司证人证言且未对董书芳申请调取证据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刘颖不具备与保安顺义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主体资格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刘颖与保安顺义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特征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
保安顺义分公司辩称，不同意董书芳的上诉请求。
保安顺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董书芳之子刘颖于2015年10月23日因交通事故身亡，董书芳以保安顺义分公司发给刘颖工资为由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裁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保安顺义分公司起诉，要求确认保安顺义分公司与刘颖没有劳动关系。刘颖有监控员证，曾为保安顺义分公司提供过劳务。因监控员工作不稳定，持证人自持有监控资格，经常在多个单位兼职，并频繁换岗、替岗，流动性大，不易管理。用工单位无法确定每班的具体人员，只能按照岗位、班次发给报酬。因为刘颖曾在保安顺义分公司兼职，保安顺义分公司即在刘颖当时的岗位进行定岗，以刘颖的名义办银行卡，对这个岗位工作的人员支付报酬。刘颖离开后，后补监控员顶班，但未换卡，保安顺义分公司将报酬打款至刘颖的银行卡上，但不是给刘颖的，是给在这个岗位上的监控员的报酬。保安顺义分公司认为，董书芳提供的银行卡只是在这个岗位上的人员的报酬载体，刘颖这个名字只代表这个岗位，并非就是刘颖的工资。刘颖只是曾在保安顺义分公司提供过劳务的临时兼职人员，其本人与北京凯莉物业公司有劳动关系。故请求法院确认保安顺义分公司与刘颖没有劳动关系。（一审审理中，保安顺义分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确认保安顺义分公司与刘颖自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书芳与刘颖系母子关系，刘颖于2015年10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被撞身亡。董书芳称刘颖于2015年5月28日入职保安顺义分公司，刘颖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从保安顺义分公司下班的途中。董书芳曾向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刘颖与保安顺义分公司自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2月12日，顺义仲裁委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4202号裁决书，裁决确认保安顺义分公司自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3日与刘颖存在劳动关系。董书芳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保安顺义分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持诉称请求及理由诉至一审法院。
保安顺义分公司称刘颖曾为其公司提供过劳务，但仅是兼职担任消防监控员，刘颖从事的工作内容其公司已经外包给他人，刘颖非其公司招聘，也不受其公司管理，其公司虽为刘颖办理了银行卡，并将劳动报酬发放至该银行卡，但发放的劳动报酬针对的只是刘颖所在的岗位，而非刘颖个人。为证明其主张，保安顺义分公司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蔡某出庭作证称其与保安顺义分公司是合作关系，保安顺义分公司向其提供了八个消防中控岗位，工作内容是负责保安顺义分公司的消防中控，工作地点在保安顺义分公司中控室，刘颖当时是通过已经在保安顺义分公司消防中控岗位兼职的高松介绍到该岗位工作的。蔡某称刘颖所在的消防中控室有四个岗位，保安顺义分公司为该四个岗位办了四张银行卡，每个岗位月工资2300元，每个岗位上有几个人上班不固定，但24小时不能缺人，工作中刘颖他们自己记录考勤，保安顺义分公司不向岗位安排具体工作事宜，只派人监督岗位是否存在缺岗情况。蔡某称消防中控岗位是兼职岗位，在该岗位上工作的人员通常都有正式工作，刘颖也有正式工作。董书芳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称证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有自相矛盾之处。
董书芳主张刘颖自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与保安顺义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录音及文字材料证据予以证明。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5月至2015年10月期间，保安顺义分公司曾按月向刘颖的北京农商银行顺义支行账户发放工资。录音的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该录音显示苗仓建（保安顺义分公司保安队长）称刘颖已经在保安顺义分公司监控室工作六个月。该录音中苗仓建称刘颖和郝元超都是外聘的，二人的工作排班都是他俩自己在排，苗仓建负责排班监管，刘颖和郝元超之前就在一个单位，关系最好。保安顺义分公司认可银行交易记录和录音的真实性，但主张其公司向刘颖银行卡发放工资针对的是刘颖所在的岗位，不针对刘颖个人，录音中也能反映刘颖不由其公司招聘也不受其公司管理，银行交易记录和录音不能证明其公司与刘颖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拨打郝元超电话，郝元超称是通过同事介绍到保安顺义分公司兼职担任消防中控员，其所在的消防中控室有四个岗位，保安顺义分公司给这四个岗位发工资，但该四个岗位上的工作人员都是兼职，并不固定，谁有时间谁上班，大家根据出勤的情况对岗位所发的工资进行分配。
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保安顺义分公司的申请，依法调取了刘颖生前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该记录显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刘颖社保缴费单位均为北京凯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莱物业公司）。一审法院询问了凯莱物业公司，凯莱物业公司称自2015年1月14日至刘颖去世期间，刘颖一直在其公司担任中控值机员，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安排通常是一天白班、一天夜班、连续休息两天，如此循环，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凯莱物业公司对刘颖在2015年1月14日至刘颖去世期间曾到其他公司工作并不知情，并称其公司不允许员工到其他单位担任兼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颖在保安顺义分公司工作期间，双方建立的关系是否为劳动关系。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刘颖生前虽在保安顺义分公司工作，由保安顺义分公司向其银行卡发放工资，但董书芳提交的录音中保安顺义分公司员工苗仓建称刘颖是外聘人员，根据证人蔡某的证言以及与刘颖相同工作岗位的郝元超的陈述也表明，刘颖非保安顺义分公司招聘，其名下工资的发放也非针对其个人，故保安顺义分公司与刘颖之间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
另，刘颖在保安顺义分公司工作之前已经与凯莱物业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刘颖在保安顺义分公司工作期间仍为凯莱物业公司提供劳动，由凯莱物业公司发放工资并交纳社会保险。根据我国目前的法律规定，除了从事非全日制用工外，一般不承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双重劳动关系，故在刘颖与凯莱物业公司已经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其不具备与保安顺义分公司劳动关系的合法主体资格。
综上，刘颖与保安顺义分公司之间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和特征。保安顺义分公司要求确认与刘颖自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保安顺义分公司与刘颖自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颖与保安顺义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我国现有法律，除从事非全日制用工外，一般不承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双重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2015年1月14日至刘颖去世期间，刘颖在凯莱物业公司担任中控值机员，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安排是一天白班、一天夜班、连续休息两天，如此循环。刘颖与凯莱物业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凯莱物业公司为刘颖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在此情况下，董书芳要求确认刘颖与保安顺义分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故依据现有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足以认定刘颖与保安顺义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董书芳提出的刘颖与保安顺义分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董书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董书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赵 霄
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