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女，汉族，1980年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济森，男，汉族，1979年4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虹，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斯斌，男，汉族，1979年7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陈静与被上诉人林济森、原审第三人李斯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7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9月25日，第三人李斯斌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1月1日之前，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2015年8月12日，因第三人李斯斌未按时还款，原告将其诉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916号，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与李斯斌达成调解协议，由李斯斌于2015年8月24日之前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l00万元并支付利息23万元，如李斯斌未按上述约定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所还款项先冲抵利息；原告有权按123万元扣除已归还款项之余额申请强制执行，李斯斌另须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5年8月25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该民事调解书于2015年8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9月2日，原告以李斯斌未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为由，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深南法执字第3757号。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又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本案被告陈静为(2015)深南法执字第3757号案的被执行人，案号为(2015)深南法执加字第24、25号。2016年1月5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南法执加字第24、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陈静为(2015)深南法执字第3757案件的被执行人，陈静于该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被执行人李斯斌在(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债务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2016年2月5日，陈静对(2015)深南法执加字第24、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结果不服，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案号为(2016)粤0305执异72、73号。2016年5月30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5执异72、7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关于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或原配偶为共同被执行人的规定，债权人可通过其他法定程序进行救济，但对于被执行人李斯斌所负原告债务是否为其与陈静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进行认定，并裁定撤销(2015)深南法执加字第24、2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追加陈静为(2015)深南法执字第3757号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被告陈静提供了第三人林济森的银行账户流水，用以证明第三人李斯斌在收到原告借款100万元后即超额转给案外人黄惠东，该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庭审中，第三人李斯斌确认所借原告资金100万元用于深圳市比格电子有限公司经营，该款转至案外人系用于偿还该公司的另一笔欠款；并承认其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占50%股权），其本人收入即来源于该公司经营。被告陈静亦确认第三人李斯斌的收入来源于该公司经营。另查，被告陈静与第三人李斯斌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7年9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29日在深圳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书面约定分别财产制。原告林济森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陈静对第三人李斯斌在(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债务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3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从2015年8月25日起计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陈静承担。原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与第三人林济森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已经在(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916号民间借贷案件中得到确认并达成调解，第三人林济森应按该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予以履行。本案的焦点在于上述借款是否应为被告陈静与第三人林济森的夫妻共同债务。该借款发生时间是在被告陈静与第三人林济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务人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陈静主张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提供了第三人李斯斌的银行流水证明予以证明，但第三人李斯斌已确认所借资金投入深圳市比格电子有限公司的经营，而其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本人收入即来源于该公司经营，被告陈静亦确认第三人李斯斌的收入来源于该公司经营。据此，法院认为被告主张该借款未用夫妻共同生活的理由及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为被告陈静不能证明存在上述“除外”情形，故(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916号案所涉的第三人林济森所负原告借款应视为其与被告陈静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静应对第三人林济森在(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916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静对第三人李斯斌在(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所负的债务（即第三人李斯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和利息23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从2015年8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向原告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静负担。陈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撤销对上诉人的财产保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不当，且审判过程极为随意并具有误导性。l、本案在一审中采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但本案标的额高达133万元，远远超出深圳市2015年人均全年收入的16倍，上诉人在本案中被追究的是连带责任，不是直接责任，上诉人对触发连带责任的案件完全不知情，案件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曾在执行程序追加上诉人时双方已对权利义务关系争议极大，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又追加了第三人，案件的审理完全不适用于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法官一人独审，审理过程极为随意，对关键问题避而不问，且在事实经过的询问中按照自己的理解对上诉人进行误导性提问，法官询问上诉人第三人李斯斌的收入是否来源于该公司经营，上诉人予以确认，予以确认完全是按照常规理解推断进行回答，即“在此处工作即收入理应来源于此”，实际上上诉人并不参与李斯斌的公司经营，对其收入来源是不知情的，且案件的关键是李斯斌在该案中的举债并未产生收入。3、本案法官于2016年9月14日下午15：30分开庭审理（判决书中时间为8月14日有误，有传票为证），审理后法官当庭告知双方当事人，案件因追加第三人耽误了简易程序的审理时间，后续是中秋假期及国庆假期，法庭审理需要时间，将于10月23日前审理结束，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结果接下来9月15日、9月16日、9月17日为中秋国家法定假曰，判决书在9月18日就完成了，期间完全没有审理时间，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在司法实践中难度非常高，且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不需要任何时间仔细审查就判定了高达133万的案件，敷衍了事，极大的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4、上诉人于10月10日收到南山区人民院寄来(2016)粤0305民初7121号判决书，后接电话通知判决书内容需校正请我退回，又于10月15日再次签收判决书，由此可见审判的随意性，申请人对审判过程表示严重质疑。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逻辑混淆。1、判决书中“被告陈静主张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提供了第三人李斯斌的银行流水证明予以证明，但第三人李斯斌已确认所借资金投入深圳市比格电子有限公司的经营，而其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本人收入即来源于该公司经营，被告陈静亦确认第三人李斯斌的收入来源于该公司经营。据此，不予采信。”庭上第三人李斯斌称所借资金用于偿还深圳市比格电子有限公司的经营欠款，从上诉人提交的李斯斌的银行流水确是转给了案外人，没有进入深圳市比格电子有限公司账户，是否用于偿还公司经营欠款完全无法判定，用途是否合法也无法证明，但是确没有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是可以证明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斯斌的借款资金是否用于偿还公司经营欠款应通过举证来证明，原审未经仔细审理偏听采信，且不采信上诉人的观点于法无据。2、第三人李斯斌个人债务全部发生于2013年期间，不完全统计高达1000万元以上，包括银行、小额贷款、高利贷，债务滚滚而来，如此疯狂举债且借高利贷的行为，简直触目惊心，本人及家人曾多次与其沟通用途，如确用于公司经营，本人及家人愿与其共同面对度过难关，因其婚内说谎成性，盗用本人身份证件去银行办理高额贷款（有法院判决书），诚信极度缺失，本人要求其提供与经营相关的合同和资金去向证明，李斯斌以各种理由拒绝提供，曾咨询派出所民警分析多数是因赌博和高利贷产生。3、第三人李斯斌在13年底就没有再承担过家用了，家里的主要开支都是我和双方父母共同承担的，本人在其欺骗下还为其偿还信用卡欠款，支撑了一年多后直至15年1月没有经济能力偿还房屋按揭断供，可见其举债并未投入家庭生活。4、即便假设李斯斌的借款资金是用于偿还公司经营债务，但其未经本人同意私自筹集资金从事生产或者投资经营活动所负债务，且偿还公司经营债务也不会产生任何收入，也应属于李斯斌的个人债务，原审在无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李斯斌的债务用于公司经营，且又误导本人回答李斯斌的收入来自公司经营，以此确认“借钱用于经营，经营产生收入，收入用于家庭”的伪事实逻辑，不符合审判逻辑，应就本案所涉及借款的个体事实情况进行判定三、原审判决引用法律不完全适用，判决显失公平、公正。1、原审中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在司法实践中存在较大的理解偏差，采用一刀切的方式裁判对上诉人造成极大的不公平和不公正，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婚姻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审判实践，于2006年11月6日作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6]39号）以及各地高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规定及范围确认对第十九条及第二十四条都进行了有效的补充和释义，并有事实案例可供参考，原审法官对此依据视而不见，严重偏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公正。2、原审中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是有关夫妻共同财产的裁判规则，并不适用裁定本案的责任，且原审误导上诉人回答问题后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得出“借钱用于经营，经营产生收入，收入用于家庭”的结论并与法条硬性对应，对上诉人显示公平、公正。四、原审中的借贷事实不清，不能作为本案的审判依据。(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调解书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李斯斌二人之间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通过调解达成的协议，上诉人对其调解经过完全不知情，且对所调解的债务事实不清提出观点和证据，原审称(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一审审理中不会再审理其是否事实存在，并在审理中直接引用其作为认定债务存在的依据，但是(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916号案件中的借款事实不清，根本不能够作为本案的审判依据，如确不能在本案中进行审查，上诉人将征询二审法院意见后另寻求其他诉讼渠道进行救济。被上诉人林济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斯斌述称,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连带债务，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原审程序合法性提出异议，经查，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不存在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原审程序合法，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对原审以(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调解书作为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的依据提出异议。在该民间借贷案件中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李斯斌的还款义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的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同时，上诉人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调解书，原审据此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真实性，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日常生活情理进行综合判断，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不能认定为原审第三人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这里的“个人债务”是相对于夫妻共同债务而言的。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均确认未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原审第三人个人债务，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已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原审第三人个人债务。上诉人称本案债务应当按夫妻一方个人债务处理，但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同时存在以下三种情形，即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且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该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债务形成时，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所涉债务应认定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6元，由上诉人陈静负担，本院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建华审 判 员  沈 炬代理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涂 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