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4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
负责人杨国清，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雍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玉，女，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
委托代理人王达，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系被上诉人吴桂玉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凡，男，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伟明，男，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梅州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5）梅平法民一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6日15时，张文凡驾驶粤M×××××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从广东省平远县大柘镇往河头镇方向行驶，行驶至G206线2102KM＋200M路段时，因右转弯行驶与同方向直行的韩伟明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摩托车乘坐人吴桂玉倒地受伤以及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桂玉当即被送往平远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治疗费1708.4元，随后于事故当天被送至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12日出院，共住院27天，花去医疗费28817.47元。梅州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左侧髌骨开放性骨折；医嘱建议：1、继续石膏托外固定1周，拆除石膏后加强膝关节功能锻炼，2、加强营养支持治疗，我科门诊随诊，3、全休肆个月，出院后陪护1人／日，4、骨折愈合后需取内固定（费用约捌仟元），5、住院期间陪护2人／日。2015年3月23日吴桂玉的伤情经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2014年12月26日，平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依法作出平公交认字（2014）第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文凡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韩伟明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吴桂玉无事故责任。在规定的期限内，事故当事人对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提出异议。粤M×××××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及驾驶人均是张文凡，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8月止，粤M×××××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元限额附加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内向原告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
因交通事故损失赔偿问题，吴桂玉于2015年7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94383.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22236元；2、被告张文凡对保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承担。
本案事故中另一负次要责任的侵权人韩伟明与原告在平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协调下，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了一份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原告在本案中未诉请被告韩伟明承担责任。原告属于农业家庭户口，其丈夫王新是梅州市梅江区永兴锯木厂员工，王新从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5月17日期间请假护理原告，请假期间梅州市梅江区永兴锯木厂停发王新的工资。王新与梅州市梅江区永兴锯木厂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王新的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原告的儿子王达是深圳市鹏峰汽车有限公司员工，其从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月20日向其公司请假护理原告，请假期间工资已被深圳市鹏峰汽车有限公司扣除。王达从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11211.13元／月。原告的母亲刘万华，1935年11月2日出生，抚养人数为6人。
原审法院认为：平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张文凡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韩伟明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吴桂玉无责任的认定准确，且在规定的期限内，事故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关于××赔偿金的问题。原告的伤情经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请求××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属于农业家庭户口，其请求以《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按12245.6元／年的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辩称原告应按照2014年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辩解，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于2014年12月16日因事故受伤，于2015年3月23日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请求按147天计算其误工时间计算错误，可按97天计算其误工费。根据原告农业家庭户口性质，可以参照广东省2015年农、林、牧、渔业的行业标准27766元／年计算其误工费标准。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医疗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梅州市人民医院的出院证明书中的医嘱建议，结合原告左侧髌骨开放性骨折的情况，原告请求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全休4个月1人护理，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原告住院期间由其丈夫王新和儿子王达护理，出院后由其丈夫王新护理，护理费应该参照护理人员的误工费计算。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辩称原告擅自涂改疾病诊断证明书，因此护理天数没有法律依据，应按一人护理计算。虽然该疾病诊断证明书中有手写补充部分，但从笔迹看是主治医生本人所写，且有主治医生签名及医院盖章，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该辩称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伤残，被评为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在本案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和本地生活水平情况，原告请求按50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辩称粤M×××××在发生事故时，行驶证检验合格期已过期四个多月，车辆的检验合格期至2014年8月，而事故发生2014年12月，肇事车辆在年审有效期过后未按要求进行年审，此行为即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符合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的要求，因此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拒绝在商业险内赔偿。根据原告提交的粤M×××××号机动车行驶证，该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8月，事故发生时仍在检验有效期内，故对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不予赔偿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和诉讼费的问题。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原告在评残过程中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依法应由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承担。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应当对其败诉部分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即交强险范围内的诉讼费应由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承担。由于被告张文凡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是直接侵权人，故其应按事故责任的比例承担其余诉讼费。关于被告张文凡垫付款问题，庭审期间被告张文凡辩称其向原告垫付了10000元，原告对此并不认可，而被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根据《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原告吴桂玉的诉讼请求，原告吴桂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0525.87元；2、××赔偿金20年×12245.6元／年×10%=24491.2元；3、误工费97天×27766元／年÷365天=7378.91元；4、护理费34590.02元，包括住院期间护理费（27天×11211.13元／月÷30天）＋（27天×5000元／月÷30天）=14590.02元，出院后护理费120天×5000元／月÷30天=20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7天×100元／天=2700元；6、营养费27天×20元／天=54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0043.2元／年×5年×10%÷6人=836.93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伤残鉴定费2400元；10、××辅助器具费990元；11、交通费400元；12、后续治疗费8000元；以上共计117852.93元，予以确认。首先由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赔偿金2449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6.93元、护理费34590.02元、误工费7378.91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鉴定费2400元、××辅助器具费990元等合计86087.06元，抵除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在医疗费限额内垫付的10000元，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仍应赔付原告76087.06元，其余117852.93元-86087.06元=31765.8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由于本次事故中被告张文凡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韩伟明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所以被告太平洋梅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赔偿原告31765.87元×70%=22236.11元，其余31765.87元×30%=9529.76元，由于原告未主张被告韩伟明赔偿，故本案不予处理。被告韩伟明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桂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6087.06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桂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2236.11元。三、驳回原告吴桂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4元，减半收取542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53元，被告张文凡负担189元。
太平洋梅州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按71.74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予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上诉人不承担鉴定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1、关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免赔的问题。根据平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平公交认字（2014）第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粤M×××××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注册登记日期为2012年8月20日，检验合格至2014年08月”，在2014年12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的行驶证年审已过期。一审法院认定的“该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8月”的行驶证是事故后补充年审的，属于事后行为。上诉人认为，车辆的年审在发生事故时已过有效期，使得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和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显著增加。依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及第七条（四）1“……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之保险合同约定事项，加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不足部分，由承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上诉人对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事故发生时车辆年审的真实情况是不当的，应予以纠正。2、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的计算。一审法院以王达和王新护理为由，按11211.13元／月÷30天和5000元／月÷30天的标准计算27天的护理费，是错误的。王达没有提交完整的银行流水明细以证实其确有损失，且从王达缴交社保的明细来看，其社保缴费正常，并未扣发工资。另根据上诉人了解，王新是从事废品收购工作，月收入约为1500元／月。对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分别以373.70元／天的标准和166.67元／天的标准计算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按国有单位同行业农业标准26784元／年÷365天的标准计算。3、关于出院后护理费的计算。吴桂玉经治愈后出院，出院后不需要专人护理，也未对护理期限和护理级别进行鉴定，一审仅凭医嘱计算护理费4个月，并按5000元／月÷30天的王新护理标准，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不予赔偿。4、关于鉴定费。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第12条的规定，鉴定费属于举证费用，依法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且鉴定费不属于事故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范围。
吴桂玉答辩称：请求按一审判决。
张文凡、韩伟明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粤M×××××号车的车辆年审及吴桂玉的护理人员王达、王新的情况有异议外，各方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据吴桂玉在二审庭审陈述，其与丈夫王新生育两个子女，儿子王达，女儿已出嫁至广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太平洋梅州公司应否免赔第三者商业险及相关赔偿损失的认定。关于太平洋梅州公司应否免赔第三者商业险的问题。太平洋梅州公司主张肇事车辆粤M×××××号车的行驶证年审在2014年12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过期，依据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约定“……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应免赔第三者商业险。经查，现粤M×××××号机动车行驶证记载，车辆的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8月，强制报废期止：“2027年8月20日”。太平洋梅州公司的上述免赔主张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相关赔偿损失的认定问题。吴桂玉在原审提供了有关丈夫王新的梅州市梅江区永兴锯木厂的证明、2014年1月-2014年11月工资表、劳动合同、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等，有关儿子王达的深圳市居住证、深圳市鹏峰汽车有限公司的证明、劳动合同、工资发放的银行账户明细、社保参保证明、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等，证明该两人有工作收入，因护理吴桂玉存在误工损失。太平洋梅州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主张，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不予支持。结合吴桂玉因交通事故造成“左侧髌骨开放性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及医嘱“住院期间陪护2人／日、出院后全休四个月、陪护1人／日”，原审按王新、王达护理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14590.02元［王达（27天×11211.13元／月÷30天）＋王新（27天×5000元／月÷30天）］，按王新护理计算出院后护理费20000元（120天×5000元／月÷30天）并无明显不当。关于鉴定费，该费用属于受害者为确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程度所必需，与本案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联系，为受害者的实际损失，原审判令鉴定费属于太平洋梅州公司的保险赔偿范围适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太平洋梅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