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邢州南路263号。
负责人：魏魁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丽，女，1975年12月1日出生，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付花，女，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明清，男，194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英，女，194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双龙，男，200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某1，女，200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某2，男，200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列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沅荣，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英，女，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胜，南京市溧水区永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邢台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付花、翟明清、徐金英、翟双龙、翟某1、翟某2、王红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7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邢台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丽，被上诉人刘付花、翟双龙和翟明清、徐金英、翟某1、翟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沅荣，被上诉人王红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邢台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故的发生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故发生的时间为凌晨，造成一人当场死亡。驾驶员高学理没有听见也没有感觉到就驾车驶离现场，不符合常理。事故发生3日后，高学理才报警称没有感觉发生事故，不清楚事发经过，车拉31吨配件无损，故事故发生不能成立。交警在一审法官调查的笔录中确认高学理的车辆尾部划痕不明显，与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相互矛盾，更加证明事故发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并未调取事故卷宗、视频及痕迹鉴定等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2.一审认定高学理负事故同等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高学理正常行驶，对方车辆追尾，即使高学理所驾车辆反光标贴被遮挡，也并非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对方驾驶员低头操作导航，疏于观察，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所致。即使事故成立，事故认定书认定同等责任也有失公平。根据上诉人与王红英签订的保险合同，驾驶员驶离现场，商业险不赔。3.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且数额过高。被扶养人计算年限错误，徐金英年限应该是12年，一审计算13年；翟双龙应该是1年，一审计算2年；翟某1应该5年，一审计算6年。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过高。
刘付花、翟明清、徐金英、翟双龙、翟某1、翟某2辩称，事故发生后，交警做了大量工作，看了大量视频，发现肇事车辆前后保险杠发生了扭曲，才锁定该车辆，且提取了相关遗留物，经过鉴定是吻合的，所以认定“发生了两次碰撞”是成立的。关于事故责任认定为同等责任，高速公路上涉及死亡，都是由交管局专家审核后作出的认定，这个认定是客观公正的。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驶离现场”的问题，我们认为驾驶员如果知道事故发生，其离开现场才能认定为肇事逃逸，保险公司才能免赔，如驾驶员根本不知道发生事故，就不存在肇事逃逸的故意，所以驾驶员在不明知的情况下离开现场，保险公司还是应该要赔偿的。对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虽然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是其一直在南京从事工作，有居住证、租房合同等证明，所以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没有问题。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有相关解释，对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问题，一审认定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红英辩称，事故认定书对于死亡的案件是要进行合议作出的，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能够推翻该事故认定，因此一审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对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应该赔偿的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一审答辩时要求我方提供四证，如果我方提供四证的话，他们就同意赔偿，也就是说，上诉人在一审和上诉状中有自相矛盾的陈述。王红英当时雇佣的驾驶员并不知道事故的发生，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两车损害实际上均有损害，只不过损害的程度不同，并且王红英并没有在保单条款中签字，所以商业三者险免赔对王红英也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付花、翟明清、徐金英、翟双龙、翟某1、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02985元；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2日00时10分许，王栓锦驾驶车辆为苏Ａ×××××小型面包车在南京市由北向南行驶至G25长深高速公路2081公里+600米附近时，追尾撞上高学理驾驶的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重型普通半挂车，造成苏Ａ×××××小型面包车内乘客翟士福当场死亡，王栓锦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高学理驾车驶离现场。本起交通事故处理民警刘兵证实，没有证据证明高学理是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2017年8月29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六大队认定，王栓锦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高学理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受害人）翟士福无责任。事故发生前，受害人翟士福系南京市鼓楼区紧侠家禽经营员工，并居住在南京市××新村××室。同时查明，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所有人为王红英，高学理系王红英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人保邢台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11日，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邢台市分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中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红英垫付各种费用30000元。
刘付花是受害人翟士福妻子，刘付花同受害人翟士福生前共生育二子一女，即翟双龙、翟某2、翟某1，翟明清、徐金英系受害人翟士福父、母，翟明清、徐金英共生育二子二女，长子翟士田、次子即受害人翟士福、长女翟丽娟、次女翟丽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六大队认定，王栓锦驾驶苏Ａ×××××小型普通客车低头操作导航，疏于观察，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高学理驾驶的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重型普通半挂车反光标贴被遮挡，安全设施不全，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受害人）翟士福无责任。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六大队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综合分析，结合道路情况，依据合法程序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并具有法律效力。该事故认定书是由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相应的专业技能按照一定程序作出的公文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在无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该事故认定书应作为定案依据。人保邢台市分公司虽对案涉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故人保邢台市分公司关于案涉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六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法院予以采信，可作为认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证据。对人保邢台市分公司的抗辨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的适用及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的问题。法院认为，首先，关于高学理事故后驶离现场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上载明，事发后高学理驶离现场，法院向处理本起交通事故的民警刘兵进行核实，刘兵证实没有证据证明高学理是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人保邢台市分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的适用前提是，驾驶人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未依法采取措施而将保险车辆驶离事故现场。本案不属于此情形，故不适用该免责条款。同时，王红英亦不认可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故人保邢台市分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六原审原告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受害人翟士福死亡的人身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首先应由人保邢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人保邢台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高学理系王红英雇佣的驾驶员，是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即王红英承担赔偿责任。
六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具体认定意见如下：
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翟士福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并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为803040元（40152元×20年）。
2、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已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综合因素，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25000元。
3、丧葬费。按照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认定为33600元（67200元÷12个月×6个月）。
4、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认为，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民事部分）纪要的精神，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压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法院确定翟明清、徐金英、翟双龙、翟某1、翟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江苏省2016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433元／年的标准计算；翟明清、徐金英应按四人共同抚养的原则确定，翟双龙、翟某1、翟某2按二人共同抚养的原则确定。翟明清、徐金英、翟双龙、翟某1、翟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分别为72690.75元（26433元／年×11年/4人）、85907.25元（26433元／年×13年/4人）、26433元（26433元／年×2年/2人）、79299元（26433元／年×6年/2人）、105732元（26433元／年×8年/2人）。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法院确认翟明清、徐金英、翟双龙、翟某1、翟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264330元，该款纳入死亡赔偿金范畴。
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和交通费。六原审原告虽未举证证明，但考虑到该项费用是六原审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
综上，六原审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受害人翟士福死亡的人身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总额为1130970元，首先应由人保邢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余1020970元由人保邢台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百分之五十即510485元（1020970元×50%），人保邢台市分公司共计应赔偿六原审原告6204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保邢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有关王红英所垫付的30000元，由于王红英所有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在限额内足以支付六原审原告的赔偿请求，故王红英的垫付款，由人保邢台市分公司在给付六原审原告的赔偿中扣除该款返还给出王红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付花、翟明清、徐金英、翟双龙、翟某1、翟某262048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给付六原审原告的上述赔偿款中，扣除30000元，并给付王红英）；二、驳回刘付花、翟明清、徐金英、翟双龙、翟某1、翟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15元，由王红英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刘付花、翟明清、徐金英、翟双龙、翟某1、翟某2提交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检验报告书和物证检验意见书，拟证明两车确实发生碰撞。人保邢台市分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委托送检单位系交警部门，其对此并不知情，没有参与选定鉴定机构及鉴定过程，要求重新鉴定。
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物证检验报告书、物证检验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驾驶证、行驶证、营运证、资格证、保险单条款、证明、营业执照、租赁合同、调查笔录、居住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因两车发生碰撞所引起，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应当被采信。如果系两车碰撞，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人保邢台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予以赔偿。3、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一审认定是否正确，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一审认定有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本案中，交警部门通过两车附着漆片比对检测以及车辆痕迹检测，分别出具物证检验报告书和物证检验意见书，证明两车确实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其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专业性，是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案件确定的重要证据，如无相反证据，应认定其证据效力。上诉人人保邢台市分公司认为发生交通事故不成立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在二审要求重新鉴定不予准许。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栓锦驾驶车辆低头操作导航，疏于观察，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高学理驾驶车辆反光标贴被遮挡，安全措施不全，认定双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认定书确定高学理承担50%的赔偿责任适当，人保邢台市分公司关于事故认定书认定同等责任有失公平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后，高学理驾车驶离现场。一审法院经向交警部门调查，交警证实没有证据证明高学理是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人保邢台市分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的适用前提是，驾驶人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未依法采取措施而将保险车辆驶离事故现场。现无相应证据证明高学理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为了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故本案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人保邢台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邢台市分公司主张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予以赔偿的上诉意见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3，原审原告提供了居住证、租赁合同、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翟士福事发前系南京市鼓楼区紧侠家禽经营部员工，并居住在南京市××新村××室。翟士福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保邢台市分公司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关于徐金英、翟双龙、翟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计算13年、2年、6年正确。上诉人关于徐金英、翟双龙、翟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翟士福因交通事故死亡，家属在为其办理丧葬事宜必须支出相应费用，一审综合考虑，酌定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5000元并无不当。人保邢台市分公司认为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过高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人保邢台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建华
审判员 钱发洪
审判员 宛洪顺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