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07刑终27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高辉，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全南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家住龙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全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赵品、申素娜，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樊莲英，女，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务工，家住龙南县，系上诉人赖高辉的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男，1966年7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龙南县，汉族，摩的司机，家住龙南县。
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高辉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赣0729刑初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赖高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樊莲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8日下午，被告人赖高辉在全南县南海圩红绿灯附近一家杂货店购买了一把锄头，想回全南县龙下乡河田村老家挖草药。买到锄头后赖高辉便乘坐全南到龙南的班车到达龙南县。17时左右赖高辉在龙南县滨江广场以60元的价钱租到廖某1的摩托车，带着锄头回全南县龙下乡老家挖草药。赖高辉上车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其醒来时发现开过了头，已开至全南县社迳乡江口村江口桥，赖高辉便叫廖某1掉头往回走，廖某1按照赖高辉的指示到达全南县龙下乡河田村河背组。下车后廖某1说因为多走了路程，要收130元，赖高辉听说后特别气愤，就推了廖某1并拿起自己带着的锄头朝廖某1击打，廖某1沿着水泥路往外跑，跑出10米左右，廖某1从路左侧跳下，自己摔倒在路边草丛，赖高辉追上继续用锄头击打廖某1的头部、背部等处直至廖某1不动为止。然后赖高辉在路边休息。过了会，赖高辉发现廖某1在动，便走过去用锄头继续击打廖某1头部等处直至廖某1不再动弹，之后赖高辉骑着廖某1的摩托车离开了现场。2016年5月9日，经江西龙南康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廖某1伤情为重伤二级。2016年8月20日，经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赖高辉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的发作期，伤人行为具有一定现实事件，由于受疾病影响，其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赖高辉骑着被害人廖某1的摩托车到鸭子前村小组刘某1家喝水，正好碰到接警后出警经过刘某1门口的民警，民警发现赖高辉身上有血迹，便询问赖高辉，赖高辉称“在里面和一个龙南佬打了一架”，民警告知赖高辉不要走，后赶往河背村小组，并在该村小组路边发现一陌生男子倒在草丛中，浑身是血，民警返回鸭子前村小组将赖高辉控制。归案后，赖高辉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案发前，廖某1在龙南县城从事摩托车出租工作。案发后，被害人廖某1被送至龙南县中医院救治，住院23天，用去医疗费96637.2元，后转至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4天，用去医疗费51711.71元；廖某1住院期间主要由其妻子朱某护理，期间被告人赖高辉亲属支付了31000元医疗费给廖某1。2016年11月28日，全南信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被鉴定人廖某1此次损伤的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90日，用去鉴定费800元。江西省2015年度农业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2076元（每天87.9元），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4908元（每天123元）。2014年2月21日至3月5日，被告人赖高辉因患精神病在赣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赖高辉与樊莲英系夫妻关系。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缴获的带血锄头一把、赖高辉带血短袖衬衣一件和裤子一条，被告人赖高辉的供述和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被害人廖某1的陈述及指认上车地点笔录、照片，证人张某1、李某1、钟某、赖某1、樊某1、陈某、赖某2、赖某3、赖某4、樊莲英、赖某5、樊某2、李某2、李某3、张某2、朱某、廖某2、黄某、刘某1、胡某1、张某3、胡某2、刘某2的证言，全南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人身检查及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办案情况说明，无前科证明，全南县看守所出具的现实表现证明，龙南康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书，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全南信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廖某1住院相关病历及医疗发票发票，赖高辉在赣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租车辆占道许可证，廖某1亲属出具的领条，赖高辉结婚证，身份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赖高辉因出租摩托车费用事宜与被害人廖某1发生争议，继尔持锄头连续击打廖某1头部等处，欲将廖某1至于死地，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赖高辉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经鉴定被害人廖某1为重伤二级，被告人赖高辉属故意杀人未遂，依法应对被告人赖高辉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赖高辉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的发作期，伤人行为具有一定现实事件，由于受疾病影响，其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被告人赖高辉的行为符合该规定，可以视为自动投案，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赖高辉亲属支付了被害人31000元医疗费，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赖高辉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遭受物质损失，被告人赖高辉依法应当承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各项合理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被告人赖高辉系精神病人，其妻子樊莲英是赖高辉的法定监护人，因此樊莲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人廖某1的各项费用，医疗费以实际医疗发票为准；误工费按江西省上年度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4908元（每天123元），结合法医鉴定计算；护理费按江西省2015年度农业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2076元（每天87.9元），结合法医鉴定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20元计算。故核定原告人合理费用为：医疗费148348.91元，误工费22140元(180天×123元/天），护理费5274元（60天×87.9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57天×20元/天），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鉴定费800元，合计180502.91元，核减已支付的31000元，仍应支付149502.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赖高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限被告人赖高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各项合理损失人民币149502.9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樊莲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赖高辉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赖高辉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赖高辉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当免予刑事处罚或宣告缓刑；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赖高辉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赖高辉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赖高辉因车费问题与廖某1发生争议，便推了廖某1并拿起锄头朝廖某1击打，廖某1往外跑后赖高辉追上并继续用锄头击打廖某1的头部、背部等处直至廖某1不动为止。后赖高辉在路边休息，发现廖某1在动，便又走过去用锄头继续击打廖某1头部等处直至廖某1不再动弹。上诉人赖高辉多次在公安机关供述，就是想打死廖某1。经鉴定，被害人廖某1左某颞叶硬膜下血肿，左某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右颞骨骨折，颅内大量积血，头皮广泛挫伤，鼻骨骨折。上诉人赖高辉因琐事与被害人廖某1发生争议，持锄头持续朝被害人的头部要害部位打击，致被害人左某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右颞骨骨折，颅内大量积血。综合上诉人赖高辉击打的部位、力度、次数、所造成的结果及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可知，上诉人赖高辉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持锄头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要害部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赖高辉及其辩护人的该点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赖高辉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赖高辉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当免予刑事处罚或宣告缓刑的问题。经查，经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赖高辉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的发作期，伤人行为具有一定现实事件，由于受疾病影响，其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系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依法可以采信。上诉人赖高辉及其辩护人的该点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赖高辉、樊莲英上诉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的问题。经查，上诉人赖高辉对被害人所开价钱不满意，但并未予以还价，而是直接用锄头连续多次朝被害人头部击打。被害人无从得知赖高辉患有精神病，不存在明知赖高辉有精神病而临时加价刺激赖高辉的问题。被害人廖某1对本案的引发及结果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赖高辉、樊莲英的该点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高辉因车费问题与被害人发生争议，持锄头持续击打被害人头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赖高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属于犯罪未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赖高辉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的发作期，其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赖高辉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视为自动投案，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赖高辉亲属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赖高辉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廖某1遭受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赖高辉系精神病人，其妻子樊莲英系赖高辉的法定监护人，明知赖高辉患有精神疾病，未尽到监护职责，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处理妥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肖昌明
审 判 员 李 平
审 判 员 徐晓敏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张百顺
代理书记员 曾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