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3753号原告江苏蓝之蓝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洋河新区洋河镇工业园区118号。法定代表人丁保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静，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雅楠，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中大街118号。法定代表人王耀，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静，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文静，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江苏蓝之蓝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蓝之蓝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6月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51456号关于第7378750号“蓝之蓝”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洋河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6年11月10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蓝之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静，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雅楠，第三人洋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静、李文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洋河公司就第7378750号“蓝之蓝”商标（即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洋河公司所主张修改后《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所对应法条为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八、第三十一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果酒（含酒精）”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果酒（含酒精）”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汉字部分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在文字组成、呼叫等方面近似。洋河公司在案提交的销售、获奖等证据可以证明其“梦之蓝”、“海之蓝”、“天之蓝”商标经使用和宣传取得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蓝之蓝”与洋河公司的各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为洋河公司的系列商标，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蓝之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商标经过使用可与洋河公司商标相区别。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洋河公司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因其在判断诉争商标与洋河公司商标是否构成近似问题时已考虑洋河公司商标的知名度因素，并撤销诉争商标注册。洋河公司商标已获得充分保护，无需再给予其驰名商标的特别保护。故本案不再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审理。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由于修改前《商标法》的其他条款对于在先商标权利保护问题已经做了相应的规定，所以本条规定的在先权利是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洋河公司未明确主张何种在先权利，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侵犯他人在先权利”的情形。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其中“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系指在中国已经使用并为一定地域范围内相关公众所知晓的未注册商标。鉴于洋河公司引证的商标均为已注册商标，故本案不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予以保护。洋河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蓝之蓝公司请求认定诉争商标为驰名商标的主张，与诉争商标能否维持注册无关，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已达到驰名程度，故蓝之蓝公司该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蓝之蓝公司诉称：1、诉争商标是原告独创，具有极强的显著性。2、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区别明显，不构成近似。3、诉争商标作为原告企业主商标用于所有旗下产品上使用，通过广泛使用、大力宣传，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商誉度。4、被告超审限审理本案，存在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维持原告注册商标的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洋河公司陈述意见称：1、洋河公司具有极高知名度。2、“海之蓝”、“天之蓝”、“梦之蓝”商标是洋河公司独创，具有极强的显著性。3、洋河公司在先注册“海之蓝”、“天之蓝”、“梦之蓝”商标在第33类“酒”等商品上，享有在先商标权利。4、诉争商标与“海之蓝”、“天之蓝”、“梦之蓝”商标在文字构成、含义上高度近似，构成近似商标。5、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海之蓝”、“天之蓝”、“梦之蓝”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6、洋河公司在先使用“海之蓝”、“天之蓝”、“梦之蓝”商标已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第4253363号“梦之蓝”商标也于2011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7、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极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8、蓝之蓝公司的注册、使用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易造成不良影响。9、诉争商标的继续有效和使用，极易给洋河公司带来多方面的损害。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7378750号“蓝之蓝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蓝之蓝公司于2009年5月7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果酒(含酒精)；含酒精液体；酒(利口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开胃酒；料酒；米酒；清酒；烧酒；食用酒精。专用期限自2012年3月21日至2022年3月20日。引证商标一为第4253363号“梦之蓝”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洋河公司于2004年9月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酒（利口酒）；含酒精液体；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苦味酒；料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食用酒精。专用期限自2007年2月14日至2017年2月13日。引证商标二为第3606409号“海之蓝”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洋河公司于2003年6月25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米酒；含酒精液体；蒸馏酒精饮料；黄酒；料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食用酒精。专用期限自2007年8月21日至2017年8月20日。引证商标三为第3606410号“天之蓝”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洋河公司于2003年6月25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米酒；含酒精液体；蒸馏酒精饮料；黄酒；料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食用酒精。专用期限自2007年8月21日至2017年8月20日。2014年8月13日，洋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是：洋河公司独创设计并在先注册了第4253363号“梦之蓝”商标（以下称引证商标一）、第3606409号“海之蓝”商标（以下称引证商标二）、第3606410号“天之蓝”商标（以下称引证商标三）等多个具有显著性的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在文字构成、含义等方面近似，双方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类似商品。洋河公司在先使用的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其引证商标一已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极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蓝之蓝公司注册商标的行为具有主观恶意，其注册会造成洋河公司权利的损害。综上，洋河公司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同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洋河公司企业基本情况；洋河公司2014年三季度报告；引证商标2006年-2009年部分销售证明；洋河公司及“梦之蓝”酒所获部分荣誉证明；引证商标酒2006年-2009年部分广告宣传证明；媒体对洋河公司及其“梦之蓝”系列产品的部分报道；“梦之蓝”系列商标的维权记录；洋河公司的质量管理情况证明；蓝之蓝公司网站图片。蓝之蓝公司的主要答辩理由为：诉争商标为蓝之蓝公司所独创设计的组合商标，经过其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商誉度，与洋河公司引证的商标存在明显区别。引证商标一虽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其影响力不当然及于本案。综上，蓝之蓝公司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并认定诉争商标为驰名商标。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蓝之蓝公司的生产企业及销售企业历史沿革证明材料；资产评估报告；蓝之蓝公司取得各项酒类行业准入证书；蓝之蓝公司2009年-2014年部分产品检验报告；蓝之蓝公司所获的部分荣誉及获奖证书；蓝之蓝公司在上海股交中心成果挂牌上市证明资料；蓝之蓝公司的部分商标注册证书、专利证书、部分使用证明；蓝之蓝公司及代理商的部分销售代理证明；蓝之蓝公司原始股配送方案证明；诉争商标电视广告投入证明；诉争商标户外广告投入证明；诉争商标部分电视剧植入广告投入证明。蓝之蓝公司独家举办、冠名赞助演唱会投入证明及媒体报道证明。2016年6月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原告蓝之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阶段原告蓝之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诉争商标和蓝之蓝公司变更证明；蓝之蓝公司与洋河酿诰、苏典酒业、新蓝公司关系证明及商标授权许可使用证明；知识产权领域专家论证意见；蓝之蓝商标保护情况；其他公司申请“X之蓝”商标情况；蓝之蓝公司所获得的部分证书及荣誉；蓝之蓝公司挂牌上市相关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引证商标的商标局申请档案；洋河公司的股权结构；洋河公司申请过的商标；洋河公司的负面信息；关于蓝色酒文化和洋河地区酒厂的资料记载等。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等；第三人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复审申请书、答辩书及证据复印件；答辩通知书、证据交换通知书；蓝之蓝公司提交的答辩书及证据复印件用以证明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此外，第三人洋河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梦之蓝”、“海之蓝”、“天之蓝”商品与原告“蓝之蓝”商品的比对图。庭审中，原告蓝之蓝公司明确表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无异议。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为2012年3月21日，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修改后《商标法》。二、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评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修改后《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申请后，应当书面通知有关当事人，并限期提出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十二个月内作出维持注册商标或者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裁定，并书面通知当事人。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需要补充证据的期间不计入商标审查、审理期限。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的《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需要在提出评审申请或者答辩后补充有关证据材料的，应当在申请书或答辩书中声明，并自提交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提交。上述规则的规定是为了保障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的陈述意见、举证质证等权利。同时，规定三个月内一次性提交亦避免了当事人因为数次提交证据材料而导致审查周期长等问题。本案中，第三人洋河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对第7378750号“蓝之蓝”商标提出撤销注册申请，并于2014年11月11日提交补充证据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17日向蓝之蓝公司发案件答辩通知书，并于2015年1月21日收到蓝之蓝公司的答辩书及证据材料。依据《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1月21日期间为当事人需要补充证据的期间，可不计入商标审查、审理期限。从2015年1月22日开始计算审理期限，至2016年6月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超出法律规定的十二个月审理期限。虽然被告主张本案案情较为复杂，情况特殊，特报请延期6个月，但在案证据无法体现报请延期的情况。《商标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商标注册申请和商标复审申请应当及时进行审查。在商标无效程序中，商标评审委员会亦应遵循及时审查的原则。同时，本案中洋河公司在2014年11月11日提交补充证据材料后，又于2015年9月14日和2015年10月10日两次提交补充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的行为亦与《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三条规定的补充证据材料应当自提交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提交不符，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案件审理期限和接收证据中确有不妥，考虑到商标评审工作的实际情况并虑及上述行为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同时兼顾效率原则，本院对被告在无效程序中存在的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述的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问题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原告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在此基础上，本院仅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标识是否构成近似予以评述。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在进行商标近似性判断时，除考虑商标标识本身的近似情况外，在无效案件中，在有证据证明时，引证商标的知名度情况、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亦应作为考量因素。本案中，诉争商标由中文“蓝之蓝”和对应拼音“Lanzhilan”及经设计的椭圆形图型构成。依据中国相关公众的认读习惯，“蓝之蓝”三个字更易识别和记忆，为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蓝之蓝”与引证商标一“梦之蓝”、引证商标二“海之蓝”、引证商标三“天之蓝”在文字组成、呼叫等方面近似，在三引证商标成为系列商标且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共同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与引证商标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有关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及所获荣誉均在引证商标申请日之后。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长期大量使用，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已经可以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不易与三引证商标相混淆。且在案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第三人洋河公司的三引证商标经使用和宣传取得一定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与三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易造成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三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诉裁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蓝之蓝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江苏蓝之蓝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玲玲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段晓雁法官 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周 圆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