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鄂01行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中喜，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胜利街305号。
法定代表人李顺年，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岚，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勘，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88号。
法定代表人万勇，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该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曦，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勇因诉被上诉人武汉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城管委）履行法定职责，诉被上诉人武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行初1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勇及案外人李博、梅小丽于2017年5月8日向市城管委、武昌区城管委分别递交一份内容一致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申请事由为“对武汉复兴海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查处”。在《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中认为武汉复兴海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乱搭乱建、将小区九号楼一楼多处租给别人经营餐馆，要求对上述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查处，将乱搭乱建的违法建筑予以拆除，将排放油烟的餐馆进行整改或关停。市城管委于2017年5月9日收到陈勇等人邮寄的上述《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后，经审查认为陈勇申请的履职事项属于武昌区城管委的职责范围。2017年5月15日市城管委分别以武汉市城市管理执法督察总队、武汉市控制和查处违法建设工作协调办公室的名义向武昌区城管委下达武环督字[2017]第096号《武汉市城市执法督察总队油烟噪声督办通知书》及武查违（督）字第[2017]205号《督办（转办）通知单》，并将于2017年5月9日收到的陈勇等人递交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副本一并进行了转交。武环督字[2017]第096号《武汉市城市执法督察总队油烟噪声督办通知书》的督办内容为要求武昌区城管委对武昌区复兴路紫笛苑9号楼1楼多处餐饮油烟噪音扰民事项进行处理，于2017年5月18日前向武汉市城市管理执法督察总队进行回复并直接答复投诉人。武查违（督）字第[2017]205号《督办（转办）通知单》的内容系要求武昌区控制和查处违法建设工作协调办公室对投诉事项依法迅速查处，于2017年5月25日之前回告武汉市控制和查处违法建设工作协调办公室，并直接答复举报人。市城管委将陈勇投诉事项向武昌区城管委进行转办的当日（2017年5月15日），市城管委工作人员向陈勇电话告知了投诉事项的转办情况。2017年5月18日武昌区城管执法大队就武环督字[2017]第096号《武汉市城市执法督察总队油烟噪声督办通知书》督办事项处理进展向武汉市城市管理执法督察总队进行了书面回复。2017年5月31日武昌区控制和查处违法建设工作协调办公室递交《关于督办单205号反映“武昌区水陆街39号海达广场和陆羽茶都有违建”的回复》，就武查违（督）字第[2017]205号《督办（转办）通知单》的督办事项处理进展向武汉市控制和查处违法建设工作协调办公室进行书面回复。2017年7月13日市城管委向陈勇等人出具《关于市民来信反映武昌区复兴路复兴海达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违法违规问题回复》，对陈勇等人所投诉事项的转办及查处情况进行详细说明。陈勇及案外人李博认为市城管委未履行法定职责、未书面回复，故于2017年7月10日向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复议请求为：“1、确认被申请人未在法定期间履行法定职责和书面回复违法；2、责令被申请人立即履行以下法定职责：（1）对小区范围内油烟扰民的所有餐馆依法关停；（2）对小区范围内乱搭乱建的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全部拆除；（3）对占用小区公共场地无证经营的公共停车场予以关停。”市政府于2017年7月11日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当日向市城管委下达武政复答字[2017]293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市城管委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市政府经审查，于2017年9月8日作出武政复决[2017]第2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对陈勇举报事项具有查处职责的机关为武昌区城管委，市城管委对陈勇的举报事项无法定查处职责。市城管委已将陈勇的举报事项依法移送至有权查处的部门处理，并将移送情况电话告知了陈勇，符合法律规定，故驳回了陈勇的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当日以EMS邮政专递（单号1038543742425）的形式向陈勇邮寄送达，快递单上的交寄日期为2017年9月8日。通过EMS邮政专递官方网站查询，系统录入单号1038543742425邮件的寄件揽收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收件人签收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因不服市城管委对投诉事项的处理结果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陈勇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市城管委《关于市民来信反映武昌区复兴路复兴海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违法违规问题回复》；2、责令被告市城管委继续履行法定职责；3、撤销被告市政府武政复决[2017]第2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另查明，2017年5月8日武昌区城管委收到陈勇等人递交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并针对陈勇等人的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处理。2017年7月10日陈勇及案外人李博向武昌区人民政府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要求：1、确认武昌区城管委未在法定期间履行法定职责和书面回复违法。2、责令武昌区城管委立即履行以下法定职责：（1）对小区范围内油烟扰民的所有餐馆依法关停；（2）对小区范围内乱搭乱建的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全部拆除；（3）对占用小区公共场地无证经营的公共停车场予以关停。武昌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10日作出武昌复决字[2017]第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武昌区城管委未对申请人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作出答复违法，责令武昌区城管委对申请人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依法重新处理。陈勇不服武昌复决字[2017]第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武昌区人民政府为被告起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之中。还查明，武汉市控制和查处违法建设工作协调办公室及武昌区控制和查处违法建设工作协调办公室均为综合协调机构，并非独立的行政机关，办公点分别设立在市城管委及武昌区城管委。市城管委、武昌区城管委的违法建筑查处相关工作均系以武汉市控制和查处违法建设工作协调办公室及武昌区控制和查处违法建设工作协调办公室的名义作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市城管委是否已履行法定职责。2、市政府作出的武政复决[2017]第2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1、市城管委是否已履行法定职责。《武汉市城市综合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市、区城市管理部门是本级城市综合管理工作的主管部门，根据本条例授权履行下列职责：（一）组织编制本级城市综合管理工作计划、实施方案和考核标准，经本级人民政府批准后组织实施；（二）指挥、协调、监督本级城市综合管理相关部门开展城市综合管理工作；（三）组织开展本级城市综合管理考核工作；（四）行使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五）完成本级人民政府和上级交办的其他工作。”《武汉市城市综合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区级城市综合管理相关部门应当在各自范围内履行城市综合管理职责，做好城市综合管理具体工作。”《武汉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城市管理执法部门负责全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组织、协调、监督和检查工作。区城市管理执法部门负责本辖区内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具体实施工作。”从陈勇提交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内容来看，举报事项系针对武昌区紫笛苑小区物业公司、相关餐馆经营人乱搭乱建和油烟扰民等问题，要求市城管委进行查处。由于武昌区紫笛苑小区位于武昌区，根据上述规定，对陈勇举报事项具有查处职权的机关为武昌区城管委，市城管委对陈勇的举报事项无法定的查处职责。《武汉市城市综合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区城市综合管理各部门应当建立举报投诉制度，向社会公布统一受理举报投诉的电话、信箱、电子邮箱，对收到的举报、投诉应当登记后及时核实处理，并自接到举报、投诉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将处理结果反馈举报、投诉人。城市综合管理各部门对不属于本部门职责范围的举报、投诉事项，应当及时移送有权查处的部门处理，并将移送情况告知举报、投诉人。”按照该条款的规定以及前节所述，市城管委于2017年5月9日收到陈勇等人的举报申请后，仅具有及时移送有权查处的部门处理，并将移送情况告知举报、投诉人的法定职责。市城管委实际已于2017年5月15日按照属地管辖原则将陈勇等人的举报事项依法移送至武昌区城管委处理。陈勇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及民事起诉状中仅主张市城管委未书面通知其处理结果，并未否认市城管委已于2017年5月15日电话告知其移送情况的事实，结合查明的事实来看，对于市城管委已于2017年5月15日电话通知陈勇移送情况的事实，予以确认。市城管委已按照《武汉市城市综合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法定时限内履行了举报事项转办及向投诉人进行告知的法定职责，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武汉市城市综合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并未明确规定向举报、投诉人告知移送情况必须采取书面形式。市城管委出于行政高效的考虑于移交的第一时间向陈勇电话告知移交情况，并不违法。另，市城管委向陈勇作出的《关于市民来信反映武昌区复兴路复兴海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违法违规问题回复》系在行政复议阶段作出，陈勇诉请要求撤销该回复的实质系认为市城管委针对其2017年5月8日提出的投诉事项未履行法定职责，并要求市城管委继续履职。上述回复是市城管委电话告知陈勇投诉事项转办情况后进行的书面补充说明，该回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需要说明的是，行政机关针对履职事项采取书面形式向行政相对人进行回复更加符合依法行政的要求。市城管委在今后履行法定职责的过程中，针对履职事项尽量采用书面形式进行回复更为妥当。2、市政府作出的武政复决[2017]第2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及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作为市城管委的同级人民政府，具有对本案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的行政职责。市政府于2017年7月11日依法受理陈勇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及时通知市城管委作出书面答复。经书面审查相关证据材料后，市政府认定市城管委依法履行了其法定职责，于2017年9月8日作出武政复决[2017]第2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陈勇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7年9月8日通过EMS邮政专递向陈勇寄出武政复决[2017]第2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市政府向陈勇邮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快递单（单号1038543742425）上写明的交寄日期为2017年9月8日，陈勇对快递单的真实性不予否认。虽EMS邮政专递官方网站记录的寄件揽收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但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日期应认定为2017年9月8日。故市政府作出的武政复决[2017]第2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陈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判决：驳回原告陈勇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市政府未在60日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行政复议程序违法。市政府于2017年7月11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其最迟应于同年9月8日作出并向上诉人送达，但其于同年9月11日才向上诉人邮寄送达，超过法定期限。二、被上诉人市城管委处理上诉人反映投诉事项程序违法。1、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市城管委口头向上诉人回复过；2、被上诉人市城管委未在60日法定期间内向上诉人书面回复系违法行为。三、查处违建和油烟污染，既是市城管委的职责，也是区城管委的职责。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市城管委对违建和油烟污染没有法定查处职责，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四、市城管委既没有履行法定职责，也未尽到对武昌区城管委查处油烟、违建问题的监督职责。五、关于被上诉人市城管委是否已经履行法定职责的标准，不是对上诉人投诉反映的问题是否进行了回复，而是对上诉人投诉反映的问题是否进行了妥善解决。六、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都是复印件、复制品，无任何证据效力，市政府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市城管委于2017年7月21日向其递交《行政复议答复书》。七、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严重违法。1、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市政府涉案法律文书发送和提交时间符合规定；2、无证据证明市政府在行政复议中审查了证据原件；3、复议决定欠缺集体讨论或者负责人批准的证据。八、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行初161号行政判决书；2、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邮寄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市城管委辩称：市、区城管委是有职责划分的，根据《武汉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的规定，上诉人所投诉的问题应当由区城管委管辖。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本案应由区城管委管辖，市城管委口头答复并未违法。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对其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
本院认为，因小区物业公司乱搭乱建并出租经营餐馆造成油烟扰民事宜，上诉人陈勇等人于2017年5月8日向被上诉人市城管委提出《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要求对物业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查处。被上诉人于同年7月13日向上诉人作出的《关于市民来信反映武昌区复兴路复兴海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违法违规问题回复》。该回复针对上诉人反映的物业公司违法建设、将九号楼1楼出租给餐馆扰民两方面的问题向上诉人陈勇等人进行了说明，包括收到上诉人要求查处的申请后，根据属地管辖职责权限的相关规定向武昌区城管执法部门移交办理的过程，以及武昌区城管执法部门执法经过和所形成的调查结论和处理意见等。上诉人陈勇的诉讼请求虽然是要求撤销被上诉人市城管委的上述回复，但结合其起诉的内容来看，主要是关于被上诉人市城管委处理其反映的投诉事项未履行法定职责，即口头告知和超期书面回复的问题，属程序违法；同时认为市城管委有查处违建和油烟污染的职责。《武汉市城市综合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七条均明确了市、区两级城市管理部门是本级城市综合管理工作的主管部门。《武汉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更是明确市、区城市管理执法部门的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由于层级的不同，有着不同的职责权限，市城管委负责全市的组织、协调、监督和检查工作，区城管执法部门负责本辖区内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具体实施工作。《武汉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在《武汉市城市综合管理条例》的基础上对市区两级职责权限规定的更具体，并不存在不一致的地方，符合法律属地管辖的原则。上诉人认为其举报地属武昌区的城管违法事项武汉市城管委有查处的职责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被上诉人市城管委收到举报后七个工作日内移送至有权查处的武昌区城管委符合规定。陈勇的起诉状和行政复议申请的内容反映，其主要是针对被上诉人在两个月内未向其书面回复的行为违法，而“口头回复不符合行政执法的惯例”，由此可见，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未否定被上诉人已向其进行了口头告知移送情况的事实，原审法院将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妥。即使被上诉人超期书面回复在程序上不尽完善，也不应成为撤销被诉回复，进而要求市城管委继续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市政府依法受理上诉人陈勇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认定市城管局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作出武政复决[2017]第2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行政复议程序并无不妥之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丹
审 判 员 刘 忠
审 判 员 朱金梅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马颖杰
书 记 员 姜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