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43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温泉镇长河村上长山村民小组。
负责人周伯青，该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陈丽，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潘展东，县长。
再审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温泉镇长河村上长山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上长山村民小组)因诉被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陆川县政府)土地行政征收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桂行终6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涉讼土地为上长山村民小组所有，属于集体所有性质的土地。2013年至2014年间，陆川县政府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的规定取得行政审批手续，便强行征收涉讼土地，用于修造位于原县麻纺厂片区规划为市政路的龙福路。涉讼土地大致范围位于陆川县××大道与龙福路的交汇处，地面已被硬化，成为龙福路的一部分。龙福路起始两端分别连接陆兴路和温泉大道，主要是供周边生活居民等不特定人群通行。上长山村民小组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陆川县政府征收涉讼土地的行为。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的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必须依照法定程序报经有审批权限的人民政府审批后方可进行。陆川县政府未取得行政审批手续便征收涉讼土地，此征地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并且有可能损害了上长山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陆川县政府征收涉讼土地的行为违法，应予确认。由于龙福路客观上成为了当地周边群众的生活、生产和工作通道，如果撤销前述征地行为，由上长山村民小组收回涉讼土地，可能会对当地周边的社会生活秩序产生极大的不利影响，因此对上长山村民小组关于撤销前述征地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长山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确认陆川县政府征收位于陆川县××大道与龙福路交汇处的原属于上长山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的行为违法。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陆川县政府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的规定取得行政审批手续，便迳行征收案涉土地，该征地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陆川县政府征收位于陆川县××大道与龙福路交汇处的原属于上长山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的行为违法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陆川县政府已经完成龙福路的建设，案涉土地上已建成市政道路，不再保留原耕作条件，如果支持上长山村民小组的诉求判决撤销政府实施的征地行政行为，已经建成通车的龙福路将严重妨碍周边居民的通行及生产生活，将会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关于上长山村民小组上诉所称的一审程序问题，经查，上长山村民小组于2015年11月23日提交诉状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6年1月6日经审查立案，并没有存在长期无故不受理情况。上长山村民小组所提出的关于要求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全院回避的申请，不符合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5日、22日两次口头答复上长山村民小组，符合法律规定，并无程序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长山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上长山村民小组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龙福路不是市政道路，陆川县政府在征地拆迁之前未作出《关于请求解决温泉镇长河村上长山村民小组吕仕芳、周伯青、周伯雄因麻纺厂市政道路拆迁安置回建用地的请示》及《陆川县原麻纺厂市政道路项目征收温泉镇长河村上长山村民小组吕仕芳、周伯青、周伯雄集体土地拆迁安置情况》，也未考虑到村民拆迁安置问题。被强拆强占宅基地的五户人，三户只安置原宅基地面积的50%，两户至今还未安置。《陆川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原麻纺厂厂区北地块国有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的批复》的规划建设用地位置范围是：县城南区，原麻纺织厂厂区北部，东至上长山队用地。东至上长山队用地，说明不包括上长山村民小组的用地。规划建设用地性质：住宅用地，但陆川县政府已将该地转卖给开发商建商品房出售。龙福路的土地已卖给龙福公司，现为龙福小区的主干道，且已封闭管理，限制他人通行。2.龙福路的现状不能作为违法行为不予撤销的理由。再审申请人辗转一年七个月之久，本案才得到立案，在这一年多中开发商将强占土地进行建路硬化，建成小区大门，将该道路进行封闭式管理。被占土地成为现状是法院不依法立案受理故意为开发商拖延时间造成的，这个责任不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一、二审法院以此为由不撤销违法行为的理由不成立。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本案不依法立案受理，也不给予裁定，程序违法。再审申请人申请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回避，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没有把回避申请书提交上一级法院，而是自己决定不回避，口头告知，再审申请人提出复议申请，但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复议申请不给任何答复，其行为属程序违法。4.一、二判决确认陆川县政府的行为违法，但又不给予补偿。综上所述，请求撤销陆川县政府的违法征收土地行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了征收集体土地的法定职权与法定程序，陆川县政府未依该规定迳行征收位于陆川县××大道与龙福路交汇处的原属于上长山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撤销。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本案中，陆川县政府违法征收涉案土地后，已经完成龙福路的建设，该道路虽穿过居民小区，但不影响其用于周边居民通行的属性。再审申请人主张该道路放置了限制通行的交通标识，因而不是市政道路。该交通标识内容为“居民小区，重车请绕道通行”，仅对部分车辆限制通行，不能说明该道路完全封闭而不予周边居民通行，因此未改变该道路可用于周边居民通行的属性。若判决撤销征地行为而将已经建成通车的龙福路恢复原状，将严重妨碍周边居民的通行及生产生活，会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因此，一、二审判决确认陆川县政府征收涉案土地的行为违法而不予撤销，符合法律规定。上长山村民小组提出撤销陆川县政府违法征收土地行为的请求，不予支持。
此外，上长山村民小组关于一、二审判决只确认陆川县政府的行为违法而不给予补偿的主张，上长山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为撤销征收土地的行为，而未提出行政赔偿或补偿请求，因此，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妥。上长山村民小组因陆川县政府违法征地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可以依法另行寻求救济。上长山村民小组关于一审诉讼程序违法的问题，二审已经依法释明，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长山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温泉镇长河村上长山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龚 斌
审 判 员 曹 刚
审 判 员 熊俊勇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伏发
书 记 员 曹 芳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