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55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育勤，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3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龙旭英、刘立新，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育勤犯滥用职权罪、诈骗罪、受贿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作出（2013）鄂洪山刑初字第011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育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法院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的事实
2009年初，湖北省重点工程武黄城际铁路工程进入初期勘探，建设红线途经武汉市洪山区左岭镇黄陂岭村等六个行政村。同年九十月份，时任武汉市洪山区左岭镇副镇长的被告人陈育勤负责分管城乡建设与管理、土地规划、城管执法工作，在明知左岭镇黄陂岭村村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李运江（另案处理）违反《中共洪山区委、洪山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查处违法建设工作的实施意见（试行）》等相关规定进行大规模违法抢建的情况下，应当履行查违控管的职责而不履行，放任李运江等人在左岭镇黄陂岭村大规模抢建房屋，非法占用黄陂岭村60余亩土地，违法建设面积达3.4万余平方米，从而导致在该违法建设被拆除后，李运江冒用李运成等村民的名义，骗取国家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金，造成国家公共财产损失达人民币15952337.32元。
（二）诈骗的事实
2011年4月，时任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的被告人陈育勤，在得知左岭街大罗村被列入规划建设武汉未来科技城项目征地范围的信息后，为了获得国家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金，利用负责分管土地规划、城管执法、查违控管工作的职务便利，要求在职务上有隶属关系的大罗村负责拆迁、控违工作的村委会委员雷泳华（另案处理）帮助其个人在大罗村抢建占地100多平方米的两层房屋，并要求雷泳华以该房屋系武汉三新养殖有限公司厂房的名义，冒领国家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金共计人民币388327.58元。
（三）受贿的事实
2013年2月，被告人陈育勤利用分管环卫工作的职务之便，安排政府洒水车低价为姜虎承包的绿化工程洒水，并收受姜虎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后用于个人消费。
2013年2月，被告人陈育勤利用职务之�，要求左岭村村干部在抢种树苗的补偿费上对左昌华予以照顾，并收受左昌华给予现金人民币10000元，后用于个人消费。
被告人陈育勤在武汉市纪委接受调查以及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侦查期间，主动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育勤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陈育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公共财产，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陈育勤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育勤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陈育勤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育勤在案发后退出全部赃款，且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陈育勤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未缴纳）。
上诉人陈育勤上诉称：对李运江等人大规模抢建房屋并不知情，房屋是违法建筑已经拆除，也不应当补偿，损失不是其直接造成，不应承担责任。其没有要求或授意雷泳华以三新养殖公司的名义冒领补偿款。原审法院对其�受贿罪量刑过重。辩护人还提出：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陈育勤未认真履行查违控管的监管职责，从而导致违法建设泛滥”错误，导致黄陂岭村违法建设泛滥的原因有多方面，镇长是第一责任人，李运江的行为是黄陂岭村违法建设泛滥的主要原因，城管没有履职和及时报告是重要原因。房屋拆迁补偿不属于陈育勤的工作职责，1595万元的损失与陈育勤的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陈育勤只应对造成政府有关部门强制拆除黄陂岭违法建设而耗费的拆迁费用承担部分责任。2、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陈育勤构成诈骗罪证据不足，陈育勤没有要求雷泳华虚构事实、隐瞒事实真相，38万拆迁补偿金只有雷泳华的证言证明，陈育勤不构成诈骗罪。3、陈育勤受贿数额不大，且有自首情节并退还全部赃款，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的事实
2009年初，湖北省�点工程武黄城际铁路工程进入初期勘探，建设红线途经武汉市洪山区左岭镇黄陂岭村等六个行政村。同年九十月份，分管城乡建设与管理、土地规划、城管执法等工作的时任武汉市洪山区左岭镇副镇长上诉人陈育勤在明知左岭镇黄陂岭村村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李运江（另案处理）违反政府规定进行大规模违法抢建的情况下，应当履行查违控管的职责而不履行，不仅要求李运江帮其个人抢建房屋，谋取私利，还放任李运江等人在左岭镇黄陂岭村大规模抢建房屋，非法占用黄陂岭村60余亩土地，违法建设面积达3.4万平方米。上述违法建设被拆除后，李运江冒用李运成等村民的名义，骗取国家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金（其中30万元作为投资返利支付给上诉人陈育勤），造成国家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5952337.32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上诉人陈育勤身份信息、干部简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武汉市洪山区委组织部《关于陈育勤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关于调整党政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等书证，证明上诉人陈育勤于2006年3月任武汉市洪山区葛化街、左岭镇党（工）委委员、副主任、副镇长，于2009年2月开始分管土地规划办、市容环卫服务中心，协管城管（执法）中队。
2、《中共洪山区委、洪山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查处违法建设工作的实施意见（试行）》（洪发（2007）8号）、《武汉市控制和查处违法建设办法》（武汉市人民政府令第189号）等文件，证明上诉人陈育勤系查违控管工作的直接责任人。
3、《左岭镇黄陂岭村违法建设的情况汇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左岭镇黄陂岭村违法用地、违法建设的签报》、左岭中队于2009年12月3日出具的《黄陂岭村违法建设情况汇报》、武汉市城市规划国土资源管理局洪山分局于2009年12月8日出具的《关于左岭镇黄陂岭村违法用地情况的紧急报告》、武汉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送达回证、违法建设停工通知书、关于强制拆除左岭镇黄陂岭村违法建设的工作方案、《土地卫片执法检查档案》（实地伪变化类）等书证，证明：武汉市洪山区左岭镇黄陂岭村的违法用地、违法建设地点位于该村王队，用地面积65.63亩，属黄陂岭村集体土地。2010年卫片监测面积为63.7亩，现场核实该地块土地用途没有改变，造成地形地貌发生变化的原因是农民建私房，政府已依法拆除。
4、武汉城际铁路左岭镇辖区内房屋拆迁协议书、武黄城际铁路收款情况明细表、武汉市洪山区重点工程建设拆迁还建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武汉城际铁路征地拆迁的有关情况》等书证，证明：武黄城际铁路沿线黄陂岭村的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资金（包括违法建筑）均来�于省铁路办，无其他资金和自筹资金用于征地拆迁补偿。
5、武黄城际铁路洪山段工程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资金专项审核报告、合同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镇黄陂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处理城际铁路自拆房1.3万方遗留问题的决议》、备忘录、请款单、协调人员工资表、记账凭证以及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李运江抢建的违法建筑中自拆面积1.3万平方米，政府强拆面积2.1万平方米，领取国家征地拆迁安置补偿金共计人民币15952337.32元。
6、证人李运江的证言：我于2009年4、5月份开始抢建房屋，面积有3万多平方米。按照政策法规规定，违法建设不应该补偿，但实际上都补了。合同书及相应的请款单、协调人员工资表是为了领补偿款造的假材料。陈育勤也参与投资抢建房屋，出资15万元，我帮他做了一栋，后来从拆迁补偿款里�了30万元给他。2009年9、10月份的时候，他来看房子时，违建房已经做了十几栋，他看到违建房时什么也没有说。
7、证人陈平（时任武汉市洪山区左岭镇城管执法中队中队长）、彭必兔（时任武汉市洪山区左岭镇规划办公室副主任）的证言，证明城管在巡查过程中发现黄陂岭村有大规模违法建设后，向副镇长陈育勤汇报，并建议向区查违办报告。陈育勤打招呼要求不用管他们施工，让村里自治。
8、证人刘旭（时任武汉市洪山区左岭镇镇长）的证言，证明陈育勤在2009年11月份之前没有主动向其汇报过黄陂岭村的违建情况，其询问全镇控违查违情况时，陈育勤回答都在可控范围内。
9、证人万文群、刘旺林、熊红新、李运成等人的证言，分别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10、上诉人陈育勤的自书材料及供述，证明：左岭镇设置查违控管专班，其作为分管领导，是直接责任�。当时知道违建情况很严重时，按照正常途径应该是带领城管中队去现场执法，制止、拆除，如果违建情况特别严重，就要向区里报告。但其单独去找李运江说了这个事情，李运江称违建镇里领导都知道，并要其不管。到了2009年11月份，发现情况特别严重，才跟镇里汇报，镇里开会研究要求让黄陂岭村自拆。自拆一部分后，镇里觉得速度很慢，就报告给洪山区政府，区政府组织强拆了。2009年4月份，其知道武黄城际铁路要在黄陂岭村征地，为了获得拆迁补偿，找到李运江，让他帮其抢建房屋，并给了15万元作为建房资金。2010年底2011年初的时候，李运江返现金30万。
（二）诈骗的事实
2011年4月，时任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的上诉人陈育勤，在得知左岭街大罗村被列入规划建设武汉未来科技城项目征地范围的信息后，为了获得国家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金，指使与其在职务上有隶属关系的大罗村村委会委员雷泳华（另案处理）为其个人在大罗村抢建一栋两层楼的房屋。雷泳华在拆迁过程中，采取将该房屋虚报为武汉三新养殖有限公司名下厂房的名义，帮助上诉人陈育勤骗领国家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金共计人民币388327.5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武汉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中心出具的《左岭未来城区域房屋拆迁有关情况说明》、《关于支付左岭街未来城项目拆迁的情况说明》以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委托书、武汉欧亿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武汉未来科技城沿线大罗村的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资金来源于国家财政拨款。
2、武汉东湖高新区未来科技城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还建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及细则、房屋拆迁还建补偿明细、记�凭证、房屋拆迁补偿付款表、湖北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武汉三新养殖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证明、协议书、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左岭支行提供的雷标银行账户（账号13×××38）流水明细等书证，证明：雷标抢建的两层楼房屋以武汉三新养殖有限公司名下厂房的名义取得国家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金，并转入雷标名下的银行卡中。至2012年12月21日，该卡余额为人民币388327.58元。
3、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大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关于实行居民（村民）个人改建房会审制度的通知》以及左岭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将个人名下房屋以“证明”的形式转到公司名下以厂房的形式获得补偿情况的回复》等书证，证明：上诉人陈育勤及其直系亲属不属于大罗村村民，无资格在该村修建房屋。左岭街道办事处从未出台相关决定和文件，针对将个人名下房屋以证明的形式转为厂房获得补偿作出规定。
4、证人雷泳华的证言：2011年夏天，陈育勤委托我，我安排雷标在大罗村荒地上建一个面积300平方米左右的两层楼房屋，共用了七万多元，建完后通知陈育勤来村里看房，他比较满意。2012年拆迁补偿款发放的时候，先是以雷标的名字登记，后来我把这套房和其他15户一起以武汉三新养殖有限公司厂房的名义取得了补偿款。补偿款先由拆迁公司直接打到三新养殖公司的账户上，再转到雷标的银行卡上。卡上有38万元左右，金额是根据拆迁面积算出来的。后来我将银行卡和密码给了陈育勤，告诉他卡上的钱就是房屋拆迁补偿款。
5、证人雷标的证言：2011年夏天，雷泳华安排以我的名义在大罗村王庄雷湾西边一块荒田上做了占地面积一百多平方米的两层楼，给了我7万元现金。2012年5月份左右房屋被拆迁，具体拆迁补偿款发放时，登记的是以我的名义办的一张农商行银行卡，我把这张卡交给了雷泳华。在房屋测量登记之前，雷泳华告诉我这房是陈育勤委托他做的。
6、证人熊厚斌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底借款时，陈育勤给了一张账户名为雷标的银行卡，其通过银行查询得知卡内有38.8万余元，并电话告诉了陈育勤。
7、上诉人陈育勤的自书材料及供述，证明：在2011年3月得知左岭镇大罗村列入规划建设的未来城项目征地范围，其想通过抢建房屋获得拆迁补偿款，就要大罗村分管拆迁、治安工作的雷泳华做了一套违建房，给雷泳华7.5万元的建房款。2012年秋天，雷泳华说大罗村开始拆迁，让其想办法给拆迁公司打个招呼，看能不能多补偿点。其因不分管城建工作，不愿意打招呼，就让他自己想办法。2013年元月，雷泳华给了一张以雷标名字开户的银行卡，并告诉密码，其将卡借给了朋友熊厚斌。后�，熊厚斌查账后打电话告知卡里有38.8万元。
（三）受贿的事实
2013年2月，上诉人陈育勤利用分管环卫工作的职务之便，安排政府洒水车低价为姜虎承包的绿化工程洒水，并收受姜虎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后用于个人消费。
2013年2月，上诉人陈育勤利用职务之便，要求左岭村村干部在抢种树苗的补偿费上对左昌华予以照顾，并收受左昌华给予现金人民币10000元，后用于个人消费。
2012年7月，检察机关在查办李运江贪污、挪用公款案中发现武黄城际铁路左岭区段在征地拆迁过程中有涉嫌渎职犯罪的问题。2013年3月7日，上诉人陈育勤在接受纪委调查期间，如实交代了其在担任武汉市洪山区左岭镇副镇长期间不履行职责，造成国家拆迁补偿款损失的事实，并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抢建房屋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有：
1、干部简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办事处《关于成立武汉未来科技城左岭街道协调领导小组的通知》等书证，证明：上诉人陈育勤于2010年5月任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镇党委委员、副镇长，分管国土、房产、城管、道路建设、园林绿化、拆迁协调等工作。2012年3月任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党工委委员、办事处副主任。
2、证人姜虎、左昌华的证言以及洒水费用收据三张，证明二人请托上诉人陈育勤，并给予现金的事实。
3、上诉人陈育勤的自书材料及供述，对收受姜虎、左昌华贿赂的事实供认不讳。
4、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归案经过、归案说明以及中共武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二纪检监察室出具的《关于陈育勤在我委接受调查期间的情况说明》、暂扣款物保管单，证明上诉人陈育勤到案后�实交代了渎职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诈骗及受贿的犯罪事实以及退出赃款共计人民币33万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陈育勤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陈育勤提出其对李运江等人大规模抢建房屋并不知情，房屋是违法建筑已经拆除，也不应当补偿，损失不是其直接造成，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导致黄陂岭村违法建设泛滥的原因有多方面，房屋拆迁补偿不属于陈育勤的工作职责，1595万元的损失与陈育勤的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陈育勤只应对造成政府有关部门强制拆除黄陂岭村违法建设而耗费的拆迁费用承担部分责任的辩护意见。
经查：（1�证人李运江的证言证明上诉人陈育勤亦参与投资违法抢建，并曾到违建现场看房。证人陈平、彭必兔的证言均证明二人在发现黄陂岭村大规模违法建设后向陈育勤汇报，陈育勤不仅知晓，还要求他们别管。上诉人陈育勤亦多次供述其明知李运江大规模违法抢建的事实。上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陈育勤对其辖区内存在大规模抢建房屋系主观明知。故上诉人陈育勤提出其对李运江等人大规模抢建房屋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本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陈育勤作为查违控管专班的直接责任人，在明知他人为了骗取国家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金，违反政府规定进行大规模违法抢建的情况下，为谋取个人私利，故意不履行其应当履行的查违控管职责，放任他人非法占用黄陂岭村60余亩土地，违法建设3.4万余平方米，系滥用职权的行为。上述违法建设被拆除后，他人骗取国家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金，造成国家财产损失达人民币1500万余元。从损害结果发生的因果关系来看，他人抢建房屋的直接目的即为了骗取国家拆迁安置补偿金，而如果上诉人陈育勤认真履行查违控管的职责，就不会有大规模的违法建设建成，并在拆除后仍被违建者利用于骗取国家拆迁安置补偿金，最终导致国家财产损失的危害结果发生。因此，上诉人陈育勤滥用职权行为是导致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必要条件，二者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并应当作为直接责任人承担主要责任。
2、关于上诉人陈育勤提出其没有要求或授意雷泳华以三新养殖公司的名义冒领补偿款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陈育勤构成诈骗罪证据不足，陈育勤没有要求雷泳华隐瞒事实真相、虚构事实，38万拆迁补偿金只有雷泳华的证言证明的辩护意见。
经查：（1）证人雷泳华、雷标的证言以及上诉人陈育勤的多次供述均证实，陈育勤为了获取国家拆迁补偿款而要求雷泳华为其在大罗村抢建房屋。由于陈育勤本人并非大罗村村民，没有建房资格，其只能通过自己或者他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取得。上诉人陈育勤指使雷泳华为其抢建房屋系共同预谋骗取拆迁补偿款，二人对骗取行为与骗取方式的认识存在概括故意。即使上诉人陈育勤没有明确要求或者授意，雷泳华以何人名义冒领拆迁补偿款都涵盖在二人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的犯罪故意范围之内。（2）证人雷泳华、雷标的证言证实雷标抢建的两层楼房屋以武汉三新养殖有限公司名下厂房的名义取得的拆迁补偿款转入雷标名下的银行卡中，卡内有38万元左右。证人熊厚斌的证言及上诉人陈�勤的供述分别证实陈育勤从雷泳华处取得该银行卡及密码后，于2012年底将卡借给熊厚斌使用，熊厚斌分五次将卡内资金38万余元取走。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左岭支行提供的雷标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亦证明2012年12月21日卡内余额为人民币388327.58元，上述资金分五次被取出。上述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陈育勤非法骗取并占有的国家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388327.58元。综上，上诉人陈育勤伙同他人抢建房屋，骗取数额巨大拆迁补偿款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上诉人陈育勤及辩护人提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3、关于上诉人陈育勤及辩护人均提出原审法院判决对其犯受贿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陈育勤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二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个人受贿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法院根据陈育勤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并充分考虑其犯罪后具有的自首、退赃等量刑情节，对其从轻判处一年有期徒刑符合法律规定，量刑适当。上诉人陈育勤及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育勤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陈育勤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陈育勤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陈育勤一人犯数罪，应当�罪并罚。上诉人陈育勤在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供述滥用职权犯罪事实，对其犯滥用职权罪可以从轻处罚。其主动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诈骗犯罪和受贿犯罪事实，是自首，对其犯诈骗罪和受贿罪均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陈育勤案发后能退出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结果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陈育勤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琳
审判员 熊华东
审判员 刘永祥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徐滢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