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文，男，1958年10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厚忠，重庆念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熊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峰，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顺芬，女，1963年8月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曾祥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得利公司）、原审被告谭顺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1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祥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鸿得利公司提供的2015年4月28日的催款函，通过邮局回单显示，该催款函无任何人签收而被退回，不应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2.2016年5月30日的申请减免款项联系函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且该函的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内容也并非是对欠款金额达成新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不当。3.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错误，本案对债务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不在此列。4.本人不签收该车辆的原因非鸿得利公司丢失了签收单，而是清楚该车辆性能不稳定，鸿得利公司按揭手续又无法办理导致本人无力支付该货款，故一直主张退货。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因买受人原因货到一个月内还未能办妥按揭贷款手续的，买受人必须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属霸王条款，非本人过错致未能办妥按揭贷款，本人可以解除合同。5.鸿得利公司进行了破产重整，本人对一审法院的管辖权及鸿得利公司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鸿得利公司辩称：1.从2016年5月30日曾祥文申请减免款项联系函可以看出，其仅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可以认定其已实际收到了货物。且所涉设备已由曾祥文转卖第三人，已无法解除合同。2.催款函和联系函两份文件相互印证，并结合双方陈述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曾祥文收到了催款函，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3.本公司在一审提交了支付银行承兑汇票收据存根航空电子行程单、住宿费发票、汇款明细汇总等证据，其时间、地点均可相互印证，证明本公司向曾祥文催款及其付款的事实，诉讼时效亦中断。4.根据合同约定，交付设备日期为2013年11月12日，曾祥文付款日期应为2014年1月3日，本案诉讼期间至2017年1月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沪0115民破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公司破产重整，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之日起中断，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未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得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祥文支付货款3410000元；2、判令曾祥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1月9日起以货款金额3410000元为基数，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谭顺芬对曾祥文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曾祥文、谭顺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鸿得利公司作为出卖人，曾祥文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了一份混凝土输送泵（车）按揭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混凝土泵车、规格为HDL5431THB（奔驰国四56米）、数量1辆、总金额380万元；合同生效即付首付款20%、余款80%银行按揭，期限4年；因买受人原因货到一个月还未能办妥按揭贷款手续的，买受人必须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当事人对其他事项同时作出约定，经双方盖章、签字确认。2015年4月28日，鸿得利公司向重庆乔燃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燃公司）（曾祥文）发出催款函，就双方所涉的全部货款进行催款，同时函中载明“……贵方通过合同号为1310331的销售合同以银行按揭形式购买我司型号HDL5431THB（56M）的臂架泵，合同总价人民币大写叁佰捌拾万元（￥3800000）。我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上述设备交付给贵方，已履行了交货义务，但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截止2015年3月31日，上述设备欠我司货款共计叁佰陆拾壹万元整（￥3610000）……”。2016年5月30日，乔燃公司向鸿得利公司发出申请减免款项联系函，认为鸿得利公司催款函中的应付款项存有出入，并认为催款函中1310331的销售按揭未能办理非其公司原因，所涉的泵车存在问题不能正常使用，要求退回该设备。另查明，2013年11月4日，鸿得利公司向曾祥文开具了机动车销售发票，车辆的厂牌型号为城市猎豹牌HDL5431THB，车架号为WDANHCAAXBL632774，后曾祥文将该车辆转卖他人。再查明，2013年10月18日，曾祥文支付了19万元的首付款，鸿得利公司自认收到货款共计为39万元。曾祥文与谭顺芬系夫妻关系。曾祥文系乔燃公司法定代表人。鸿得利公司与乔燃公司、曾祥文另签订了6份混凝土泵车买卖合同。又查明，2016年5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扬州柳工建设有限公司对鸿得利公司的重整申请。2016年7月1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15民破7-2号民事决定书，指定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为鸿得利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鸿得利公司有无交付本案所涉的货物；二、鸿得利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一，案涉的设备鸿得利公司已实际交付，理由为：从曾祥文的回函中可以看出，其只是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回该设备，故可以认定已实际收到了该货物；鸿得利公司就案涉的车辆提供了相应的销售发票、合格证等单证给曾祥文，而曾祥文又将该车辆转卖给了他人。对于争议焦点二。鸿得利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向乔燃公司和曾祥文发出了催款函，就双方所涉的全部债权进行催款，而乔燃公司则于2016年5月30日进行了回函，说明鸿得利公司就所涉货款进行了催要，故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故鸿得利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相应的诉讼时效。曾祥文与谭顺芳系夫妻，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系个人债务，故鸿得利公司主张谭顺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予以支持。鸿得利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9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符合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曾祥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鸿得利公司货款341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谭顺芬对曾祥文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等。二审中，鸿得利公司提供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表明“根据管理人与鸿得利公司在重整计划执行期内的分工（该分工内容已交浦东法院备案），除中恒、北部湾、广西柳工、扬州柳工、江苏鸿得利、扬州古城、司能化工等7家关联债权人以外的债权提起的债权确认诉讼，由鸿得利公司代表参加”等。曾祥文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采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因鸿得利公司提供了原件，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待后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曾祥文是否应当支付案涉货款。2.鸿得利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鸿得利公司主张权利有无违反破产法相关规定。本院认为，鸿得利公司与曾祥文之间的混凝土输送泵（车）按揭销售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自身义务。鸿得利已按约交付了货物，曾祥文应承担付款义务。曾祥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首先，鸿得利公司依约向曾祥文交付了案涉混凝土泵车，曾祥文也认可收到了该混凝土泵车，但否认系基于案涉合同而取得，认为其不应当支付货款不能成立。虽鸿得利公司未能提供交货凭证，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混凝土泵车已被曾祥文转卖他人，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基于其他事实或法律关系而取得，故曾祥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鸿得利公司付款，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次，鸿得利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1.2013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后鸿得利公司交付货物。鸿得利公司主张其向曾祥文追索欠款，提供了2015年4月28日向曾祥文和乔燃公司的催款函、乔燃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申请减免款项联系函，以及鸿得利公司工作人员至重庆催款的航空电子行程单及住宿费发票等证据。虽鸿得利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为复印件，但催款函与申请减免款项联系函的内容相互印证，可综合认定其证明效力。2.根据鸿得利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曾祥文分别于2015年12月21日、2016年1月8日各付款10万元，曾祥文表示该款项支付的是另外案件的货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故可以认定鸿得利公司向曾祥文追索了案涉款项，曾祥文亦支付了部分货款，诉讼时效中断。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裁定受理申请人扬州柳工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对鸿得利公司的重整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根据该规定，鸿得利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被裁定破产重整，诉讼时效亦应当中断，故鸿得利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最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2月29日裁定批准鸿得利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鸿得利公司重整程序。鸿得利公司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表示“除中恒、北部湾、广西柳工、扬州柳工、江苏鸿得利公司、扬州古城、司能化工等7家关联债权以外的其他债权提起的确认诉讼，由鸿得利公司代表参加。”故本案鸿得利公司以自身名义委托诉讼代理人起诉要求曾祥文给付货款并不违反破产法相关规定，曾祥文对其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此外，曾祥文还主张一审法院并无管辖权，因其并未在法定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已应诉，本院对其该主张不再理涉。综上，上诉人曾祥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0元，由上诉人曾祥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兴       娟审判员 蔡       荣       花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