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咸宁中民终字第1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定生，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迪泉，通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育松，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海，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通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程，男，汉族。
上诉人王定生因与被上诉人王育松、王有海、王瑞程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通山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定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王育松、王有海、王定生、王瑞程共同出资在山西太原租赁太原珍锦隆建材市场场地，拟成立“山西宏鑫石业有限公司”合伙经营，并由王定生承包合伙人的厂房、机械设备等经营，同时由王定生给予王育松、王有海、王瑞程适当经济补偿和出具欠条的事实予以认定，没有证据证实。事实上，四合伙人经协商一致散伙后，由王定生获得上述财产，并一次性给予其他合伙人资金补偿。合伙人散伙清算时制作了清单，该清单记载明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鄂通山民初字第751号民事调解书没有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王育松、王有海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王育松、王有海行使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超出除斥期间，适用法律错误。王育松、王有海于2014年4月15日提起民事诉讼的诉状中，明确写明并陈述涉案民事调解书侵害其民事权益，说明其知道自己的民事权益已被侵害，但直至2015年1月19日才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超出法律规定的六个月除斥期间。一审认定王育松、王有海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的时间以该案结案时间为准不当。且王育松、王有海于2014年12月间还提出申请撤销之诉，更能说明王育松、王有海再次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王育松、王有海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王育松、王有海辩称：一、王定生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1.王育松、王有海、与王定生、王瑞程合伙出资在山西太原租赁太原珍锦隆建材市场场地合伙经营。后因合伙企业无法共同经营，经协商竞价后将合伙组织的财产、机械设备、场地承包给王定生个人经营，并由王定生给予其他合伙人适当经济补偿，并没有散伙和清算。2.合伙人王瑞程2013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定生给付所欠款项，并未请求一审法院审理合伙经营的事务。3.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鄂通山民初字第75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王瑞程与王定生、王育松、王有海之间散伙并对合伙财产进行了清算，损害了王育松、王有海的合法权益，妨碍王育松、王有海主张权利，应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支持王育松、王有海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1.一审作出的（2013）鄂通山民初字第75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王瑞程与王定生、王育松、王有海之间散伙并进行了清算的事实，影响到王育松、王有海的利益，且该案王育松、王有海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王育松、王有海得知（2013）鄂通山民初字第751号民事调解书的基本内容后，就提出过异议，这也是（2013）鄂通山民初字第751号案件久拖未结的原因，但并不知道该民事调解书影响其于2014年4月15日提起的诉讼，阻碍主张合伙权益，一审认定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除斥期间从2014年12月12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王瑞程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
王育松、王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3）鄂通山民初字第751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王育松出资150000元、王有海出资100000元、王定生出资560000元、王瑞程出资300000元，在山西太原租赁太原珍锦隆建材市场场地拟成立“山西宏鑫石业有限公司”，并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但协议签订后，“山西宏鑫石业有限公司”未依法成立，四人实际属于合伙关系，后因客观原因合伙组织无法经营，四合伙人协商将该合伙组织的相关厂房、机械承包给王定生经营，并由王定生向王育松、王有海及王瑞程给予适当经济补偿。因当时王定生没有现金，遂于2012年6月1日向王瑞程出具了一张245414.16元的借条，约定在2013年5月31日偿还，利息从2012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偿清之日；另出具一张36000元的借条，约定在2012年12月31日偿还，如逾期未还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偿清之日。此后，王定生向王瑞程偿付了部分借款，余款74599.50元未给付。王瑞程于2013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王瑞程、王定生达成了如下协议：一、王定生于2013年8月25日前向王瑞程支付借款68000元；二、王瑞程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制作了（2013）鄂通山民初字第75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王育松、王有海于2014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对其与王定生、王瑞程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分割，终止合伙关系。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鄂通山民初字第75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部分已确认合伙人已散伙，合伙财产已分割，一审法院认为王育松、王有海属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王育松、王有海的起诉，并向王育松、王有海释明后，王育松、王有海申请撤回了起诉。其后，王育松、王有海以一审作出的（2013）鄂通山民初字第75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事实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其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认为其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故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是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且案件的处理结果损害其利益的第三人。本案四合伙人是按照协议约定提供资金成立合伙组织，后因合伙人无法共同经营，经四合伙人协商一致后，由王定生使用合伙财产、厂房、机械设备等承包经营，由王定生分别给予王育松、王有海和王瑞程适当的经济补偿，因当时王定生没有现金，便向王瑞程出具了借条。虽然王瑞程、王定生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因个人合伙形成，但一审法院以（2013）鄂通山民初字第75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王瑞程、王定生等四合伙人散伙并已对合伙财产进行了结算，该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王育松、王有海的合法权益，故王育松、王有海以该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成立。2.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鄂通山民初字第751号民事调解书查明事实部分，以该案当事人自认的事实认定“四合伙人在山西省太原市合伙做石材生意，后于2012年3月散伙并分割财产”，该事实缺少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不当，损害了王育松、王有海的合法权益，影响王育松、王有海向其他合伙人王定生、王瑞程主张合伙清算、分割财产的权利。3.虽然王育松、王有海于2014年4月15日提起诉讼，要求王定生、王瑞程“清算分割合伙期间的财产，并终止合伙关系”时，提到“王瑞程对王定生提起债权纠纷诉讼，将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案由，并误将四合伙人分开经营的事实认定为散伙”。可认定王育松、王有海已知道（2013）鄂通山民初字第751号调解书认定事实不当，但该案至2014年12月22日才结案。故王育松、王有海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之日应为结案之日。王定生提出王育松、王有海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出了六个月除斥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3）鄂通山民初字第751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育松、王有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9月3日，王定生、王育松、王瑞程、王有海共同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就合作项目、出资及盈亏分担、合作经营管理、合作经营的加入及退出、合作经营的终止和清算及其他事项均作出了明确约定。但是“山西宏鑫石业有限公司”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未依法成立。王定生、王育松、王瑞程、王有海四人实际上是合伙关系。2012年6月间，因客观原因导致合伙组织无法经营，四合伙人进行了初步结算后，以竞价承包方式将合伙组织的相关厂房、机械等承包给王定生个人经营，由王定生给予其他人适当经济补偿。因王定生没有现金，遂向王育松、王有海、王瑞程支付部分现金或出具借款条据，并没有对合伙组织的厂房、机械设备、经营场地等进行处分，合伙关系继续存在。
本院认为，王定生、王育松、王瑞程、王有海合伙期间因客观原因难以共同经营，四合伙人经协商对前期经营状况进行了初步结算，但对合伙组织的财产厂房、机械设备、经营场地未做分割，而是以竞价的方式承包给王定生个人经营，合伙组织由公共经营方式改变为个人承包，但并没有散伙清算。王定生主张合伙组织已清算散伙，合伙财产已分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瑞程于2013年8月14日凭王定生出具的欠条向王定生主张权利，该次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王瑞程与王定生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2013）鄂通山民初字第75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1年9月3日，王定生、王瑞程及其朋友四人在山西省太原市合伙做石材生意，后于2012年3月散伙并分割财产。调解书认定的事实与其他合伙人王育松、王有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王育松、王有海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在审理（2013）鄂通山民初字第751号案件中，王育松、王有海非因本人责任未参加诉讼，且该调解书所认定的事实直接影响王育松、王有海合法权益，故一审以调解书生效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具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王定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定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金美
审判员 胡应文
审判员 孙 兰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章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