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鲜锦文，系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再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云。
法定代理人宋再梅，基本身份信息同上，系杨某云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系宋再梅之次女。
法定代理人宋再梅，基本身份信息同上，系杨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昌玖，系宋再梅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成香，系宋再梅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金辰。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再梅、杨某云、杨某、宋昌玖、梁成香、蒋金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义民初字第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宋再梅、杨某云、杨某、宋昌玖、梁成香以蒋金辰、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为被告向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15年2月19日，被告蒋金辰驾驶贵EF93**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兴义市安章方向往兴义市区方向行驶，当日17时00分左右，行至兴义市景峰大道延伸段三堡处，与同向由杨益驾驶的贵EK09**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宋再梅等3人）追尾相撞，造成宋再梅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兴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3月6日作出兴公交认字（2015）第000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蒋金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宋再梅无责任。宋再梅受伤后到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1天出院，共花费医疗费154963.06元。宋再梅住院期间大部分医疗费都是被告蒋金辰支付。原告家庭虽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但长期在城镇居住，并以销售瓷砖获取主要收入来源，故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方受伤后产生的具体损失如下：
1、医疗费11503元（原告支出部分）；
2、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0100元（101天×100元/天）；
3、护理费12221元（101天×121元/天）；
4、误工费14399元（119天×121元/天）；
5、检查费1027.64元；
6、鉴定费700元；
7、残疾赔偿金45096.42元（22548.21×20年×10%）；
8、杨某云、杨某的抚养费13729.18元（15254.64元×18年÷2×10%）；
9、宋昌玖、梁成香的赡养费2487.6元（5970.25元×25年÷6×10%）；
10、后期治疗费10000元；
11、轮椅费872元；
12、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
上述1-12项共计82535.84元，应由二被告赔偿原告方。
原审被告蒋金辰一审辩称，原告方陈述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并造成原告宋再梅受伤住院及交警部门所作事故认定属实。蒋金辰持C1驾驶证驾驶的贵EF93**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对原告方的损失应该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商业三者险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承担80%的责任。原告方主张护理费按121元/天标准过高，应当按80元/天左右计算；误工费的天数计算错误，应为117天，由于原告方没有提供宋再梅的职业状况，因此只能按照2014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702.87元/年的标准37.54元/天计算，误工费损失应是117天×37.54元/天=4392.18元；杨某云、杨某的抚养费的计算错误，杨某云为：8年×13702.87元/年÷2×10%×0.8=4384.92元；杨某为：10年×13702.87元/年÷2×10%×0.8=5481.15元。宋昌玖、梁成香的赡养费的计算错误，宋昌玖的生活费应为：4740.18元/年×13年×10%÷6×0.8=821.63元，梁成香生活费应为：4740.18元/年×15年×10%÷6×0.8=948.04元。对于后续治疗费，虽然医院对此有10000元左右的预计，为对患者的医疗保障和根据实事求是的公平原则，应根据实际产生医疗费用进行计算。交通费应有相关的合理凭据进行计算。轮椅费用只承担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多即是872×0.8=697.6元。蒋金辰已经为宋再梅、杨某云、杨益支付了医疗费、检查费计160266.98元，并支付了贵EF93**号车辆的修理费7800元。蒋金辰支付的费用，事故的次要责任承担者杨益也应当按照比例承担。
原审被告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一审辩称，原告陈述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并造成原告宋再梅受伤住院及交警部门所作事故认定属实。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蒋金辰驾驶的贵EF93**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原告方主张的医疗费我公司认为应以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发票为准，且为了减轻诉累，同意将被告蒋金辰为原告宋再梅、杨某云垫付的医疗费纳入本案医疗费中结算。原告宋再梅户口登记性质为农业，且原告方未举证证明宋再梅收入状况，故原告宋再梅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过高，应按50元/天计算。护理费应提交护理人员的相关工资证明，如不能提交则按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因我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故本案的诉请费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我公司愿意在交强险分项原则下赔偿原告方的合理损失。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宋昌玖与梁成香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共同生育了包括宋再梅在内的六个子女。宋再梅与杨益共同生育了杨某云、杨某二女，该家庭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从2010年10月起，宋再梅、杨益、杨某云、杨某租住兴义市南环西路60号房屋居住至今。2015年2月19日，蒋金辰驾驶贵EF93**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兴义市安章方向往兴义市区方向行驶，当日17时00分左右，行至兴义市景峰大道延伸段三堡处，与同向由杨益驾驶的贵EK09**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宋再梅等3人）追尾相撞，造成宋再梅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兴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3月6日作出兴公交认字（2015）第000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金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宋再梅无事故责任。宋再梅受伤后到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1天出院，诊断为左侧髋臼骨折、右侧肾上腺挫伤、胸部损伤、左股骨多发骨折等。宋再梅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159796.66元，其中宋再梅支付12532.64元，蒋金辰垫付147264.02元，宋再梅为购买轮椅支付轮椅费872元。杨某云因本次事故受伤，发生检查费642元，该款由蒋金辰支付。兴义市人民医院为宋再梅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月需一人陪护，术后加强营养3月，预计出院后复查及骨折愈合后下次住院手术费用约10000元左右”。2015年6月18日宋再梅因左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被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宋再梅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
另查明，蒋金辰持C1驾驶证驾驶的贵EF93**号小型普通客车系其所有，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宋再梅、杨某云因本次事故受伤，被告蒋金辰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蒋金辰应就原告方因原告宋再梅、杨某云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贵EF93**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前述保险责任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责任总额122000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方损失进行赔偿。交强险赔付后不足的部分，由被告蒋金辰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款由被告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替代蒋金辰承担。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不能简单地以户籍登记性质确定残疾赔偿金，应重点考察被侵权人的收入状况、居住情况。原告宋再梅虽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原告宋再梅从2010年起至今连续在城镇居住，长期离开户籍地并脱离农业生产，且承受城镇的生活水平与消费水平，与城镇居民并无明显区别，故本案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结合被扶养人生活消费环境综合确定。杨某云、杨某从2010年10月起就随父母在城镇居住，承受城镇的生活消费水平，故原告方诉请杨某云、杨某的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予支持，且经审查，原告方计算方式正确，应以该金额进入原告方总损失；因宋昌玖、梁成香在农村居住，原告方诉请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适当，且原告方诉请的金额未超过法律规定，无权超越原告诉请金额进行裁判，故宋昌玖、梁成香的生活费应以原告方诉请金额确认。
关于误工费，原告方未举证证明宋再梅因本次事故实际减少的收入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可参照贵州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方诉请按121元/天计算合理适当，误工期限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原告宋再梅出院后一月仍需一人陪护的意见，误工费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18天。
关于护理费，原告方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损失，本地也无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参照，护理费可参照贵州省最近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77.91元/天计算。
关于交通费，原告方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在宋再梅就医过程中，原告方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必然会产生一定数额的交通费，符合客观实际，原告方诉请金额适当，应予支持。
关于后续治疗费，兴义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宋再梅“预计出院后复查及骨折愈合后下次住院手术费用约10000元左右”，证实原告宋再梅后期必然产生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后续治疗费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原告宋再梅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
1、医疗费160436.66元（原告方诉请自付的11503元+检查费1027.64元+蒋金辰为宋再梅垫支的147264.02元+杨某云检查费642元）；
2、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0100元（101天×100元/天）；
3、护理费7868.91元（101天×77.91元/天）；
4、误工费14278元（118天×121元/天）；
5、鉴定费700元；
6、残疾赔偿金45096.42元（22548.21×20年×10%）；
7、杨某云、杨某的生活费计13729.18元（15254.64元×18年÷2×10%）；
8、宋昌玖、梁成香的生活费计2487.60元；
9、后期治疗费10000元；
10、轮椅费872元；
11、交通费1000元。
上述1-11项共计266568.77元，由被告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方122000元，交强险不足的144568.77元，由被告蒋金辰承担70%即101198元，综上，被告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方223198元，原告方应返还被告蒋金辰已为原告宋再梅、杨某云垫付医疗费147906元（147264.02元+642元），为便于结算，减轻各方当事人诉累，该款由被告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赔偿原告方的款项中相应扣减后替代原告方返还被告蒋金辰。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再梅、杨某云、杨某、宋昌玖、梁成香因宋再梅、杨某云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杨某云生活费、杨某生活费、宋昌玖生活费、梁成香生活费共计223198元（其中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原告宋再梅、杨某云、杨某、宋昌玖、梁成香75292元，支付蒋金辰垫付款147906元）；2、驳回原告宋再梅、杨某云、杨某、宋昌玖、梁成香对被告蒋金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元，减半收取313元，由被告蒋金辰承担213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承担100元。
上诉人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和交强险保险条款的规定，一审法院未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判决错误。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5月29日作出的答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复已经明确交强险按照分项原则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明确交强险限额是分项限额，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60436.66元的医疗费用，有违上述规定。
被上诉人宋再梅、杨某云、杨某、宋昌玖、梁成香二审共同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项承担122000元赔偿责任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计算的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具体损失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给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其他人员造成了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应根据交强险设置的目的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明确了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其中规定的责任限额是指发生一次交通事故进行赔偿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虽然2012年5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作出（2012）民一他字17号《关于交强险按照责任限额赔付规定的通知》主张“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9月17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部分“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中并没有明确在确定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范围时，需要区分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情况，也没有明确对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人民法院不能支持。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保险公司基于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而承担赔偿责任时，不区分医疗费等分项的情况较为符合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设立目的。本案中，原审判决上诉人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赔偿责任未超出交强险一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122000元，上诉人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所提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对被上诉人宋再梅、杨某云、杨某、宋昌玖、梁成香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权利人可在判决送达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周先秀
代理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