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9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武当国际物流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六里坪镇六里坪村（原六里坪小学）。法定代表人：蔡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向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平，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文元，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强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二堰街办源园社区。负责人：陈前锋，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强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北二环朱宏路立交桥东北角*号西安农资办公大楼*层。法定代表人：富颖，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湖北武当国际物流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当物流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姜平、陕西强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以下简称强宇十堰分公司）、陕西强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当物流园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中武当物流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676762.96元的判决；2.驳回姜平要求武当物流园公司支付676762.96元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武当物流园公司“自认其欠付强宇十堰分公司工程款676762.96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武当物流园公司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按照强宇十堰分公司实际工程总量（包括姜平施工量在内）和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标准以及双方的债权债务抵销后，明确答辩不欠强宇十堰分公司工程款。2.武当物流园公司与强宇十堰分公司没有决算、结算，合同双方无法确认工程款总额及欠款数额。3.武当物流园公司向强宇十堰分公司支付多少工程价款、应扣减项目及金额、尚欠工程价款，这些事实应由武当物流园公司与强宇十堰分公司共同确认而非单方认可确认，姜平和一、二审法院在本案中更无权进行确认。4.一、二审判决认为“无论实际施工人多少均与发包方在欠付施工单位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关联性”错误。强宇十堰分公司于2013年4月6日出具的《施工工程量汇总表》，包括转包给姜平、叶某某、秦某某三个人的实际施工工程量而非姜平一人施工工程量。武当物流园公司依法应对强宇十堰分公司转包的全部实际施工人的工程量依约定进行决算、结算、支付工程价款，从而确定欠付工程款数额，该笔款项应依法公平据实地分摊给每个实际施工人，而不是姜平一人独自享有全部实际施工人的请求权。（二）武当物流园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按照武当物流园公司与强宇十堰分公司订立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工程价款结算以丹江口市审计部门审计为准。丹江口市审计局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的丹审投函（2016）67号《关于官山河流域整治工程（316国道六里坪大桥至孙家湾段）结算审计结果的函》和湖北金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出具的鄂金信〔造〕审字（2016）第S072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以及姜平于2013年11月12日签字认可的实际施工《工程量清单》，对强宇十堰分公司（姜平施工部分）进行了工程价款决算，见《决算汇总表》。证明工程价款为1092827.60元，减去武当物流园公司已支付给强宇十堰分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实际仅欠强宇十堰分公司（姜平施工部分）工程款为92827.60元。上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武当物流园公司欠付强宇十堰分公司工程价款676762.96元的事实。（三）一、二审判决超越了姜平的诉讼请求范围。姜平在本案诉讼请求中并没有、也无权要求审理确认武当物流园公司与强宇十堰分公司之间关于欠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一、二审法院在本案中强行审理并对上述数额予以认定，不仅明显超越了姜平的诉讼请求范围，而且系错误地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姜平提出答辩意见称，（一）一、二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工程造价以及强宇公司欠姜平的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武当物流园公司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并未对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异议，也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更没有申请重新鉴定，说明其对姜平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并无异议。（二）武当物流园公司提供的证据并非再审程序中的新证据。该证据发生于二审诉讼及诉讼结束以后，且武当物流园公司已经据此另行提起诉讼，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与本案无关联性。武当物流园公司以所谓的工程造价要符合“丹江口市政府审定的定额”为依据，否定司法鉴定的效力，没有依据。总承包价格和分包价格没有必然联系，分包价格是分包人与总承包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武当物流园公司另行提起的诉讼，其结算手续如何办理只能约束强宇公司与武当物流园公司，不能约束姜平。（三）一、二审判决认定“武当物流园公司欠付强宇公司工程款676762.96元”是依据武当物流园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据，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武当物流园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加盖公章的工程款付款明细表，初步表明其在抵扣税金及保修费后尚应支付给强宇十堰分公司676762.96元，该事实属于一方当事人对事实的自认。武当物流园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强宇公司欠付水电费、房租、延迟完工利息等合计2085000元。（四）一、二审判决由武当物流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676762.96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姜平承担偿付责任，并不损害武当物流园公司的合法权益。存在多个施工班组的情况下，武当物流园公司对实际施工人承担偿付责任并不以一一对应关系为前提。请求驳回武当物流园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是一、二审判决认定武当物流园公司在欠付强宇十堰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姜平676762.96元工程款是否得当。（一）武当物流园公司主张其与强宇十堰分公司没有进行决算、结算，无法确认工程款总额及欠款数额，一、二审判决对于“自认其欠付强宇十堰分公司工程款676762.96元”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首先，一、二审法院判令武当物流园公司在欠付强宇十堰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676762.96元，但并未认定武当物流园公司与强宇十堰分公司结算后欠付工程款的最终数额为676762.96元，而是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了武当物流园公司在本案中应对姜平承担责任的数额。其次，姜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请发包人武当物流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武当物流园公司一审时提交了加盖其公章的《明细分类账》，载明在扣减税金及保修费后，武当物流园公司尚应支付给承包人强宇十堰分公司的工程款为676762.96元。虽然武当物流园公司提出该676762.96元工程款在抵扣强宇十堰分公司应支付其的房租60000元、水电费25000元、延期工程利息2000000元后，强宇十堰分公司反欠武当物流园公司1408237.05元，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客观存在且强宇十堰分公司应予给付。故二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情况，认定武当物流园公司自认其欠付强宇十堰分公司的工程款为676762.96元，并无不当。（二）武当物流园公司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了湖北省丹江口市审计局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的丹审投函（2016）67号《关于官山河流域整治工程（316国道六里坪大桥至孙家湾段）结算审计结果的函》和湖北金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出具的鄂金信〔造〕审字（2016）第S072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拟证明武当物流园公司实际仅欠强宇十堰分公司（姜平施工部分）工程款为92827.60元。首先，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所规定的再审新证据。其次，鄂金信〔造〕审字（2016）第S072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的施工单位是十堰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核定造价为70626865.24元，丹江口市审计局丹审投函（2016）67号文件也是据此作出，均与本案武当物流园公司欠付强宇十堰分公司工程价款的认定不具有必然关联性。再次，因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应是武当物流园公司欠付工程价款的总额而非仅姜平施工部分工程欠款。武当物流园公司再审审查期间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三）武当物流园公司主张其欠付工程款应当依法公平据实地分摊给每个实际施工人，而不是姜平一人独自享有全部实际施工人的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姜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据此诉请发包人武当物流园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范围限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不存在发包人被实际施工人重复主张权利情形，故二审判决认定无论实际施工人多少均与发包方在欠付施工单位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关联性，并无不当，武当物流园公司不能以欠付工程款应分摊给每个实际施工人为由拒付姜平的工程款。（四）武当物流园公司主张姜平在诉讼请求中没有、也无权要求审理确认武当物流园公司与强宇十堰分公司之间欠付工程款数额，一、二审判决超出姜平诉讼请求的范围。经查，姜平一审起诉时明确提出武当物流园公司在欠付强宇十堰分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其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武当物流园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武当物流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北武当国际物流园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方金刚审 判 员 刘慧卓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