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3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山，男，195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怀，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列，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鲁班源房屋营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护安路41－45号（单）第四层407室。
法定代表人：白春杨。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剑云，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百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江滨南路与田安大桥交汇处百信.御江帝景会所。
法定代表人：陈增照。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山，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增明，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
上诉人黄德山因与上诉人厦门鲁班源房屋营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班源公司）、被上诉人福建百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信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增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德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黄德山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班源公司、百信公司承担。本院庭审过程中，黄德山变更第二项上诉请求为：请求判令鲁班源公司支付黄德山工程款962186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并判令百信公司在欠付鲁班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仅依据鲁班源公司提供的收条及声明书，直接认定黄德山与鲁班源公司未结工程款仅为29418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声明书中的数额是按照合同总价95%的数额计算的，实际鲁班源公司尚欠黄德山工程款数额为962186元。其中，黄德山完成工程总量14979976元，扣除已收到鲁班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3476790元，尚欠1503186元。扣除后续鲁班源公司又支付的31万元和25万元，另外加上19000元的补贴款，鲁班源公司实际尚欠黄德山工程款962186元。
鲁班源公司辩称，黄德山主张的工程总量没有依据，举证并不充分，即使按照黄德山主张的工程总量计算，扣除双方确认已经支付的14036790元，再扣除已经支付给属于黄德山的李兵班组35万元、工伤赔偿287350元、整改罚款70500元、拖延工期罚款9万元，只尚欠黄德山工程款145336元。另外黄德山主张的19000元补贴没有依据。
百信公司辩称，对黄德山与鲁班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尚欠工程款的问题不清楚，百信公司已将涉诉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鲁班源公司。
鲁班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德山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德山承担。事实和理由：工伤赔偿款属于鲁班源公司与黄德山在合同中约定内容，应当与本案一并审理；质量整改罚款、拖延工期罚款也约在双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也应当和本案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在认定尚欠工程款时，未将上述款项进行抵扣。
黄德山辩称，工伤赔偿款应当另案进行处理，对于鲁班源公司主张的质量整改罚款、拖延工期罚款均不认可。
百信公司辩称，百信公司已将涉诉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鲁班源公司。
李增明未作陈述。
黄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鲁班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106487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李增明和百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信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将其开发建设的百信.御江帝景1期II标段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鲁班源公司施工。鲁班源公司与黄德山于2011年11月23日签订建筑工程模板分项劳务分包合同，约定1.将其承包的百信.御江帝景（御湖珑湾）1期II标段中的模板分项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黄德山施工。2.承包价款采用综合单价：地下室1＃－3＃、5＃楼为46.5元/㎡；别墅为75元/㎡。黄德山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声明书自认，鲁班源公司尚欠其工程款29418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增明系鲁班源公司的项目经理。百信公司尚未全部支付鲁班源公司工程款。黄德山不具备从事相关建筑工程作业资质。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百信公司已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黄德山不具备从事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黄德山与鲁班源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百信公司已投入使用，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双方依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对方，鉴于本案黄德山已将其劳动物化为建筑产品，不适宜返还，鲁班源公司应按约定工程款支付给黄德山。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各自由此所造成的损失由其各自承担，故黄德山要求鲁班源公司赔偿其利息损失，不予支持。鲁班源公司主张黄德山拖延工期和存在质量问题被多次要求整改，应承担相应的罚款,但其未提起反诉，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不予合并处理。鲁班源公司要求黄德山承担部分工伤赔偿款，因法律关系不同，不予合并处理。李增明系鲁班源公司的项目经理，依法应由鲁班源公司承担责任。百信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李增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鲁班源房屋营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黄德山工程价款294187元。二、福建百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厦门鲁班源房屋营造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黄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58元，由黄德山负担9045元，厦门鲁班源房屋营造有限公司负担57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德山与鲁班源公司对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4036790元均无异议，双方就此提供的证据，当事人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黄德山及鲁班源公司均对尚欠的工程款有异议，百信公司对一审认定其尚欠鲁班源公司工程款有异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争议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一并分析。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鲁班源公司尚欠黄德山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2、百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3、鲁班源公司主张的工伤赔偿款、质量整改罚款、拖延工期罚款，是否应当与本案一并处理。
鲁班源公司尚欠黄德山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
第一、关于黄德山完成的总工程量，其计算依据的《现场签证单》虽为复印件，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黄德山能够就其完成的工程量的计算方式作出了合理解释，并且其计算出的数额与鲁班源公司提供的黄德山签署的《声明书》当中体现的“444187元（按合同95%）”相吻合，具有较高可信度，鲁班源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是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黄德山完成总工程量14979976元予以采信。第二、对于争议的35万元部分，黄德山与鲁班源公司对李兵已收取该笔款项均无异议，鲁班源公司认为该笔款项是用于支付本案的工程款，并提供了李兵与鲁班源公司项目经理签订的《协议书》、《支出凭证》、银行转账记录加以证明，其中《协议书》约定李兵班组的施工范围属于黄德山承包的工程范围之内。黄德山质证称，《协议书》不真实，是经过人为修改的，2014年3月3日的《支出凭证》上面原本书写的“领地”被人为划掉。黄德山认为争议的35万元部分，其中20万元属于百信会所项目款项，15万元属于百信领地项目款项，并提供了项目名称为“百信会所”的《班组支出控制表》、《借款凭证》加以证明。鲁班源公司质证称，黄德山提供的《班组支出控制表》明确显示，只有46.5万元计入会所，其余的35万元是李兵完成涉案工程的款项；《借款凭证》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借款凭证》上体现的项目也与《班组支出控制表》体现的项目不一致。本院认为，鲁班源公司与黄德山均认可李兵班组除了参与本案项目施工外，还参与了百信会所等其他项目的施工。鲁班源公司主张争议的35万元是用于支付涉案的工程款，故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从鲁班源公司提供证据看，《协议书》的签订人李兵及李增明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协议书的落款时间肉眼可见有更改的痕迹，且鲁班源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全部分包给黄德山施工，其再与归属于黄德山的李兵班组就涉案工程的部分项目签订协议，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支出凭证》，可以看出佐证《协议书》内容的2014年3月3日的《支出凭证》上面原本书写的“领地”被人为划掉，且《支出凭证》均无黄德山的签字，事后黄德山也未就该部分款项予以确认。综上，鲁班源公司未完成对争议35万元属于涉案工程款的举证责任，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第三、关于争议的19000元，黄德山主张该款项是用于支付工人误工、生活费的补贴，应当在已付的工程款项中扣除，并提供了《借款凭证》、《停工协议书》加以证明。鲁班源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鲁班源公司对《借款凭证》、《停工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款凭证》、《停工协议书》的内容均体现黄德山主张的19000元，是鲁班源公司支付给黄德山用于发放工人误工、生活费补贴的事实，故本院对黄德山主张予以认可。综上，鲁班源公司尚欠黄德山的工程款应当为962186元（14979976元-14036790元+1900元）。此外，关于黄德山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故黄德山要求鲁班源公司赔偿其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2、百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
百信公司主张已将涉诉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鲁班源公司，并提供了《一期II标段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决算书》、《委托书》、《收款指定账号说明》及银行转账凭证加以证明。黄德山质证称，证据的三性由法院认定，结算书中体现百信公司尚扣留225万元的保修金，该部分属于尚未支付的工程款。鲁班源公司质证称，对结算书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结算后，百信公司尚扣留保修金225万未支付。百信公司认为，扣留的保修金不属于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本院认为，《结算书》及银行转账凭证，鲁班源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鲁班源公司与百信公司结算后，除百信公司扣留的225万元保修金外，已经付清鲁班源公司全部工程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欠付的工程款，应当是已经达到支付条件，尚未支付的款项，保修金属于扣留的工程款，应当依据百信公司退与班源公司关于退还保修金的约定来认定是否已经满足支付条件。根据《结算书》第七条关于百信公司退还鲁班源公司保修金的约定：“2017年1月1日应当退还1912500元”，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1912500元保修金已经满足支付条件，而截止本案判决之前，百信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该部分保修金退还给鲁班源公司，故黄德山主张百信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3、鲁班源公司主张的工伤赔偿款、质量整改罚款、拖延工期罚款，是否应当与本案一并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鲁班源公司主张的工伤赔偿款，与本案审理的建筑施工分包合同不属于同一种法律关系，不应当合并审理；鲁班源公司主张的质量整改罚款、拖延工期罚款，并不属于对黄德山诉讼请求的抗辩，而是为了抵消黄德山诉求的新主张，故在鲁班源公司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德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鲁班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3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3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厦门鲁班源房屋营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黄德山工程价款962186元；
四、驳回厦门鲁班源房屋营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8元，由黄德山负担1925元，厦门鲁班源房屋营造有限公司负担128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8元，由黄德山负担1925元，厦门鲁班源房屋营造有限公司负担128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冠雄
代理审判员 鲍冬凡
代理审判员 林良楷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燕珍
速 录 员 陈 蓉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