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31刑终11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麻建章，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专科文化，系花垣县水利局水利水电工程质量监督站原站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宇峰，湖南广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麻建章犯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作出（2017）湘3125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麻建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麻建章及辩护人杨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9月，被告人麻建章担任花垣县水利局水利水电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花垣县质监站”）站长。根据湘西州水利水电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湘西州质监站）的安排，参与2012年花垣县龙潭河坡耕地水土流失综合治理项目（以下简称龙潭河项目）、2013年朱朝片区坡耕地水土流失综合治理项目（以下简称朱朝项目）、2014年新桥坡耕地水土流失综合治理项目（以下简称新桥项目）的质量监督。在龙潭河项目、朱朝项目及新桥项目中，麻建章为龙胜忠等人提供帮助，明知龙胜忠、舒大国等人不具备水土保持项目的施工资质，通过非法转包的形式取得这三个项目的施工权并组织施工，而不按照《水利工程质量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责成建设单位花垣县水保局限期改正或者向花垣县水利局报告，使龙胜忠、舒大国等人顺利组织施工；在这三个项目的施工过程中，不审查监理人员的监理资质；在项目法人验收过程中，明知道这三个项目存在问题，仍然签字同意验收合格意见，从而使龙胜忠等人从这三个项目中获取利益，事后收受了龙胜忠指使舒大国给其送的5万元现金，朱朝项目收受龙胜忠指使他人给其送的10万元现金，新桥项目收受了龙胜忠指使他人给其送的10万元现金。
原判认为：被告人麻建章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5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据此判决：一、被告人麻建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对被告人麻建章的赃款2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麻建章上诉称其虽然收取了“分红款”15万元，但已全部退还给石远荣。二审庭审后，麻建章又书面供述其并未实际退还15万元“分红款”。其辩护人辩称，麻建章仅从舒大国、石远荣处受贿15万元，并非25万元，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被告人麻建章担任花垣县水利局水利水电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根据湘西州水利水电工程质量监督站的安排，麻建章参与花垣县龙潭河耕地水土流失综合治理项目、朱朝片区坡耕地水土流失综合治理项目、新桥坡耕地水土流失综合治理项目的质量监督。麻建章利用职务便利为龙胜忠、舒大国等人在上述项目的施工及项目法人验收过程中提供帮助使龙胜忠等人从中获取利益，以入花垣县通运水利水电工程队干股的名义，收取该工程队合伙人舒大国、石远荣“分红款”现金人民币15万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原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花垣县水利局任免通知证明：麻建章于2008年9月17日被任命为花垣县水利水电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
2.花垣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花垣县2013年坡耕地水土流失综合治理试点工程领导小组的通知、湖南省水利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我省水利厅工程质量监督工作的通知”、湖南省水利水电工程质量监督申报表、湘西州2011-2012水利水电工程质量监督检查指南等书证证明，麻建章对于花垣县水利水电项目负有质量监督责任。
3.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花垣县通运水利水电工程队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石远荣、舒大国。二人各出资15万元，经营范围为小型水利水电工程施工。
4.麻建章提供的三张收条证明：1、麻建章于2015年8月22日收到石远荣给的通运水利水电工程队工程盈利10万元；2、麻建章于2014年1月26日从舒大国手上收到通运水利水电工程队的工程盈利3万元；麻建章于2013年2月6日从舒大国手上收到通运水利水电工程队涉案工程盈利2万元。
5.证人石远荣的证言：通运水利水电工程队于2011年成立，股东为石远荣、龙胜忠、舒大国、麻建章。其出资12万元、龙胜忠出资9万元、舒大国出资9万元，麻建章入的干股。因为工程队的资质及今后工程的资料都需要麻建章出面。工程队成立以来一共商议决定分了4次钱。第一次：2012年，商议决定分5万给麻建章，是舒大国一个人给麻建章送的钱；第二次：2013年，做完龙潭河坡地项目后商议决定分10万元，舒大国一个人给麻建章送的钱；第三次：2014年年中，做完朱朝项目，商议决定分10万元给麻建章，其一个人送的；第四次：2015年年中，做完新桥项目，舒大国给石远荣转了50万元，商议决定给麻建章分10万元，其一个人给麻建章送的9万多元。2016年麻建国被双规之前10天左右，麻建章给其用陌生号码打电话，说其和麻建国在一起，要他去华阳宾馆。在华阳宾馆，麻建章和麻建国要他写条子。其给麻建章写了两张条子，一张2万元、一张3万元。麻建国到套房里面的房间看球赛去了，一会又出来说电视看不了。另外1张10万元的条子，是麻建章口述，其按照麻建章口述在该条子上写“以上壹拾万元已退至本人退还此据”。给麻建章写的三张条子是用不同的笔写的，但麻建章事实上并未给其退钱。
证人舒大国的证言：通运工程队成立后，麻建章是股东，但麻建章并未实际出资。工程队成立后经其与龙胜忠、石远荣商议决定，共给麻建章分四次钱。2012年5万、2013年的10万是其一个人送的；2014年10万及2015年的钱是石远荣一个人送的。麻建章没有出资。分钱是按照股东人数分的。
7.证人龙胜忠的证言：通运工程队是在2011年3月份成立的。石远荣、龙胜忠、麻建章、舒大国是股东。麻建章入的干股。工程队的资质是麻建章办下来的。工程队经股东商议决定分四次钱。第一次是在2012年做了懂绕河小流域水土保持项目收益后，2012年7、8月份，商定给各股东分5万元；第二次是在2012年至2013年做完龙潭项目后，2013年7、8月份，商定给每个股东分了5万元；第三次是在2013年至2014年做完朱朝项目后，在2014年8、9月份，商定给每个股东分10万元；第四次是在2014年至2015年做完新桥项目后，商定给每个股东分10万元。其并未给麻建章送钱，送钱的是石远荣和舒大国。
8.证人麻建国的证言：2015年8月，石远荣在2015年8月给其送了10万元。说是龙胜忠安排的2014年水保项目收益款。2016年3月，龙胜忠被关押后，其打电话给麻建章，建议找石远荣给其和麻建章打几张收条，证明其和麻建章将钱退给了通运工程队。其和麻建章在花垣县华阳宾馆见面，在华阳宾馆6楼开了间房，石远荣到后就给麻建章写条子，其去房间里看球赛，但电视看不了，其又出了房间，看见石远荣在给麻建章写条子。麻建国在其带来的白纸上写“收到2014年水保项目收益款10万元”，并要求石远荣在该条子上写“此款已退还给本人”。但其并未退还该10万元。当时在华阳宾馆开房，是麻建国签单的。
9.证人陈伟、彭大凤、鲁明星、彭庆英、龙绍恩的证言证明：麻建章对于花垣县水利工程质量负有监管职责。
10.被告人麻建章供述：2011年在舒大国他们办理通运水利水电工程队办理资质的时候，邀请其入股，其给通运工程队办理了资质，就默认了入股的事情，入的是干股。工程队成立后其共得了三次钱。2013年年初，石远荣在一个茶馆给了2万元，该2万元打牌输掉了；2014年年初舒大国给了3万元，在舒大国的车里，该3万元用于个人开支了；2015年7、8月份，石远荣给他送了10万元，在水利局对面的下寨河宿舍给的，其将该10万元借给龙金文2万元，剩下的8万元用掉了。
11.华阳宾馆收费单开房记录证明：2016年3月25日，麻建章在花垣县华阳宾馆开房，房间为套间。入住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13时39分。
12.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麻建章出生于1979年10月15日。
本院认为，上诉人麻建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牟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判认定麻建章从龙潭河项目、朱朝项目、新桥项目分别收受贿赂款5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25万元受贿款。经查，舒大国、石远荣、龙胜忠虽证明三人先后四次商议决定给麻建章“分红”35万元，但舒大国、石远荣均是一个人给麻建章送钱，而麻建章仅认可从舒大国处收取一次3万元，从石远荣处收取两次分别为2万元、10万元，共计15万元，且目前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舒大国、石远荣确已实际给麻建章行贿25万元，且麻建章在涉案相关人员被调查后，授意石远荣出具其所收石远荣、舒大国的分红款15万元已退还的虚假收条以掩饰犯罪，也能印证麻建章所收贿赂款可能为15万元，认定麻建章受贿金额为25万元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排除舒大国、石远荣分别单独给麻建章送钱时没有按三人商议决定的金额行贿的可能，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宜认定麻建章受贿15万元。麻建章在二审庭审前虽不认罪，但承认收受“分红款”15万元的事实，且在二审庭审后能认罪悔罪，并书写了书面的认罪悔罪书，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法院（2017）湘3125刑初1号刑事判决。
被告人麻建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继续追缴被告人麻建章受贿所得人民币十五万元，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文 中
审判员 曾 瑞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欧阳圣艳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予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予予以没收。某首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