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刑终84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男，32岁，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海林市。
诉讼代理人王万林，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志光，男，54岁，出生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21日被羁押，同年11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延庆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申鹏，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涛，男，30岁，汉族，出生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大专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延庆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远龙，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桂琴，女，46岁，出生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云涛，男，22岁，汉族，出生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21日被羁押，同年11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晓志，男，21岁，出生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21日被羁押，同年11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志光、刘涛、陈桂琴、钱铁牛、杨云涛、张晓志犯非法拘禁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京0119刑初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原审被告人孙志光、刘涛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我院于2017年1月20日受理本案，本案经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依法阅卷审查后，于2017年4月13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书。我院于同年4月14日依法作出同意延期审理决定书，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同年5月13日补充侦查完毕，请求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当日同意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了上诉人曹某，讯问上诉人孙志光、刘涛及原审被告人陈桂琴、钱铁牛、杨云涛、张晓志，听取了曹某的诉讼代理人和孙志光、刘涛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因原审被告人钱铁牛于2017年2月18日死亡，故对其终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孙志光和被告人陈桂琴系夫妻关系。被告人孙志光、陈桂琴因被害人曹某挪用其款项200万元未还，在被告人刘涛的提议下，预谋由刘涛找来人手，在孙志光向曹某要账时，限制曹某离开。为此，刘涛找来被告人钱铁牛，钱铁牛找来被告人杨云涛，杨云涛找来被告人张晓志，2015年10月19日晚，钱铁牛、杨云涛、张晓志与孙志光、刘涛、陈桂琴见面，共谋次日在向曹某索要债务时限制曹某离开，孙志光许诺事后给钱铁牛、杨云涛、张晓志等人好处。次日10时许，孙志光、刘涛、陈桂琴、钱铁牛、杨云涛、张晓志六人守候在债务人曹某居住的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门口，在曹某出来后，将曹某带离，让曹某坐在孙志光驾驶的雪佛兰汽车后座中间，杨云涛、张晓志分别坐在其左右位置，钱铁牛坐在该车副驾驶位置，孙志光驾驶雪佛兰汽车拉载曹某等人，刘涛驾驶大众斯柯达汽车拉载陈桂琴，将曹某先后带到北京市朝阳区渣打银行、北京市朝阳区管庄西里某宾馆、河北省三河市某酒店，河北省大厂县某宾馆内，让曹某想办法还钱，经孙志光授意，杨云涛、张晓志在车上对曹某进行殴打。当晚在宾馆住宿时，陈桂琴出面向曹某索要欠款。孙志光提供塑料绳，钱铁牛、杨云涛、张晓志用塑料绳对曹某进行捆绑,曹某写下一张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及关于欠款情况的书面材料。
2015年10月21日上午10时许，孙志光驾驶车辆将曹某带离河北大厂县某宾馆，欲将曹某带到内蒙古自治区，途经京藏高速延庆营城子收费站时，曹某与钱铁牛、杨云涛、张晓志在车内发生撕扯打斗碰到方向盘，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撞上护栏，无法继续行驶，钱铁牛、杨云涛、张晓志下车后再次殴打曹某，曹某趁孙志光等人不备跑到营城子收费站岗亭内求救报警。当日14时许，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民警在营城子收费站附近将孙志光、钱铁牛、杨云涛、张晓志传唤到康庄派出所接受讯问。2015年10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民警根据线索通知陈桂琴、刘涛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
经查，案发前，曹某与陈桂琴存在经济纠纷，曹某未经陈桂琴同意挪用其款项200万元，此外，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案发时，曹某实际拖欠陈桂琴款项的金额为100余万元。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曹某的陈述、证人赵某、王某、金某、贺某、崔某、程某、庞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视频资料，现场照片，行驶证，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报警记录，协议，证明，曹某书写的材料，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报警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陈桂琴报案材料，收条，银行卡明细，借款合同，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对曹某的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出具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工作说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被告人孙志光、刘涛、陈桂琴、钱铁牛、杨云涛、张晓志的供述等。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志光、陈桂琴不能采取正确方式处理债务纠纷，伙同被告人刘涛、钱铁牛、杨云涛、张晓志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孙志光系犯罪活动组织者，刘涛系犯意提起者，均应从重处罚。在非法拘禁过程中，被告人对被害人具有捆绑、殴打情节，应从重处罚。本案系债务纠纷引发，被告人孙志光、刘涛、陈桂琴、钱铁牛、杨云涛、张晓志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对六被告人酌予从轻处罚。根据法律规定，被害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对于其提出的诉讼请求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负有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孙志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刘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三、被告人陈桂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四、被告人钱铁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五、被告人杨云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被告人张晓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曹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孙志光等人曾向他的朋友索要500万元钱款，6人的行为构成绑架罪，原判量刑过轻。
曹某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曹某证实6人向其索要500万元，孙志光、刘涛、陈桂琴、钱铁牛、杨云涛、张晓志非法勒索财物的故意明显，应以绑架罪追究刑事责任；6人对曹某拒不赔偿，原判量刑畸轻；6人的行为给曹某造成了巨额损失，原判驳回曹某的民事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
上诉人孙志光、刘涛提出的上诉理由是：量刑过重。
孙志光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孙志光为追索债务，其是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刘涛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刘涛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刘涛愿意赔偿曹某的损失，建议对刘涛判处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曹某所提6人的行为构成绑架罪的上诉理由和诉讼代理人提出相同代理意见，经查：在案发当日，曹某所作的陈述中并未提及孙志光等人给曹某的朋友打电话索要500万元之事，且在曹某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当晚，曹某写的借条上也明确记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曹某所提上诉理由和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缺乏证据证实；其所提原判量刑过轻的上诉理由和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量刑畸轻，6人的行为给曹某造成了巨额损失，原判驳回曹某的民事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的代理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宣判后，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并未提出抗诉，本案是原审被告人提出上诉的二审案件，依照法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另曹某对于其因被非法拘禁所遭受的损失负有举证的义务，但曹某在两级法院审理期间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遭受物质损失的情况，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曹某所提上诉理由和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孙志光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孙志光的辩护人提出孙志光为追索债务，其是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孙志光追索债务可通过正当途径，但其却采用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手段主张自己的权利，且在拘禁的过程中对曹某实施了捆绑、殴打行为，应从重处罚，一审法院在对孙志光量刑时已考虑到本案的起因，及孙志光所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对其量刑适当，孙志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刘涛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刘涛的辩护人提出刘涛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涛接到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可认定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故刘涛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
对于刘涛辩护人提出刘涛愿意赔偿曹某的损失，建议对刘涛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涛是犯意的提起者，后又纠集其他同案人，在案件中起到重要作用，虽然刘涛表示愿意赔偿曹某的损失，但并未实际履行，故辩护人建议对刘涛判处缓刑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具的审查意见是：本案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刘涛、陈桂琴应认定为自首，建议查清后改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志光及原审被告人陈桂琴不能正确处理债务纠纷，伙同上诉人刘涛及原审被告人杨云涛、张晓志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惩处。在非法拘禁过程中，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对被害人具有捆绑、殴打情节，应从重处罚。因本案系债务纠纷引发；刘涛、陈桂琴接到公安人员的电话通知后，自动前往公安机关，到案后能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对二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孙志光、杨云涛、张晓志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对上述三人酌予从轻处罚。依照法律规定，被害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但上诉人曹某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曹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审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孙志光、刘涛、陈桂琴、杨云涛、张晓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刘涛、陈桂琴具有自首情节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偏重，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刑初148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即被告人孙志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杨云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张晓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刑初148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刘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被告人陈桂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10月13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陈桂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文伟
审 判 员 刘 璐
代理审判员 张乾雷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