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刑终66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帅，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瑞金市公安局巡逻大队协警。因敲诈勒索，于2015年5月17日被瑞金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金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英，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柳，男，1994年3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瑞金市公安局巡逻大队协警。因敲诈勒索，于2015年5月17日被瑞金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金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永秋，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某，男，1990年10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瑞金市公安局应急处突大队协警。因敲诈勒索，于2015年5月17日被瑞金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金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基玉，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审理瑞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某帅、刘某柳、谢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瑞刑初字第1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某帅、刘某柳、谢某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三被告人钟某帅、刘某柳、谢某及刘某、郭某均系瑞金市公安局协警，不能单独查办案件。钟某帅与刘某柳在案发前曾两次商议以“抓嫖”的方式搞钱。
2015年5月16日下午，钟某帅与刘某柳约好晚上实施，钟某帅称其会先踩好点。当晚7时许，钟某帅分别告知刘某、郭某当晚去“抓嫖”，并叫二人带上执法记录仪、警用电筒等工具，还特意交代二人保密。钟某帅带着刘某踩完点后，打电话通知刘某柳来5号岗亭汇合。钟某帅觉得人手不够，又打电话给谢某，要他准备车辆一起“抓嫖”。
当晚9时许，刘某柳身穿便服并带了一副手铐到5号岗亭，谢某驾车随后到达，并商量好由钟某帅、刘某柳、谢某三人先去，刘某、郭某在5号岗亭等候增援。三被告人携带三副手铐开车前往，并具体商量作案步骤。
三被告人进入向阳北路“美甲护理”按摩店称要嫖娼。谈好价钱后，三被告人各同一名卖淫女进入房间。在温某芳等人脱掉衣服后，三被告人随即表明警察身份，并将温某芳等三人铐住，并集中带到刘某柳所在的房间进行看管。钟某帅等人还将邱某红铐住带到二楼该房间。刘某娇听到声音上到二楼后，没有听从钟某帅等人的指挥，出去打电话通知其小叔子朱某亮。钟某帅打电话给刘某、郭某过来增援。一卖淫女打电话给刘某娇叫刘某娇回来，刘某娇回到该店，也被铐住。刘某、郭某到达后，钟某帅叫二人守住店门，并对现场相关情况进行录像。期间，刘某娇等人提出在现场处理，遭到钟某帅等人的拒绝。钟某帅等人将刘某娇等五人押至谢某的轿车内，将五人带离现场，并叫刘某柳、刘某、郭某先返回瑞金市公安局。途中，刘某娇等人再次提出现场处理，钟某帅同意对“妈咪”（指刘某娇）罚款10000元，“小姐”（指温某芳等人）每人罚款3000元，交钱后立即放人。之后，温某芳提出要去银行取钱，钟某帅、谢某二人押送温某芳等人到红都大道“小太阳”宾馆旁边的农村信用社，钟某帅和温某芳到ATM机取款2700元，取到钱后钟某帅和温某芳回到车内。邱某群提出去象湖镇东升汽车站那边拿钱，谢某将车行至东升汽车站对面马路边停下，温某芳将2700元交给钟某帅，钟某帅拿回100元给温某芳作为路费并将其放走。钟某帅押着邱某群去拿钱，钟某帅同意邱某群的要求，没有跟着那么近，邱某群乘机逃跑。钟某帅返回车内后觉得人手不够，就叫谢某开车去瑞金市公安局接刘某柳一起押送刘某娇等人去取钱，接到刘某柳后，刘某娇说去逸豪宾馆拿钱。当车行至八一北路地税局附近时，钟某帅等人感觉不对劲，就返回瑞金市公安局。当车至瑞金市公安局门口时，被朱某亮等人拦下。朱某亮要求钟某帅等人出示警官证，钟某帅等人无法出示，朱某亮等人与钟某帅发生拉扯。后朱某亮报警，公安局民警将钟某帅、刘某柳、谢某、刘某、郭某带至瑞金市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进行审查。案发后，瑞金市公安局将2600元扣押并发还给温某芳。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及归案说明材料，被害人温某芳、刘某娇、邱某群、邱某红的陈述，证人朱某亮、杨志刚、刘某、郭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涉案财物集中保管收据，领条，被告人基本情况表、常住人口信息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取款凭证、瑞金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证明材料，1827007****手机号码的机主信息及通话记录，刘某柳的瑞金市公安局协警员工作证件，瑞金市公安局证明材料，瑞金市公安局拔英派出所证明材料，瑞金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被告人钟某帅、刘某柳、谢某在侦查阶段及一审庭审时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钟某帅、刘某柳、谢某当场以手铐铐住被害人的暴力方式，当场劫取他人财物，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抢劫罪。警察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要按照一定的组织程序才能正式成为一名警察，三被告人不具有警察身份，在实施犯罪时假称是公安人员执法，因此属于冒充警察抢劫，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刑罚。三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钟某帅和刘某柳共同商议实施犯罪，又积极参与犯罪，在犯罪中起组织、策划的主要作用，属于主犯，其中钟某帅指挥了整个犯罪实施，所起作用相对刘某柳更大。谢某是在当晚受钟某帅的临时邀集参与的，听从钟某帅指挥，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钟某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刘某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谢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钟某帅、刘某柳、谢某上诉提出：1、他们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构成敲诈勒索罪。2、他们具有犯罪中止的法定量刑情节。
钟某帅、刘某柳、谢某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诉意见内容一致的辩护意见。
在二审期间，各上诉人家属代上诉人分别缴纳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并且来源合法，业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足以认定。
1、关于三上诉人是否具有犯罪中止的法定量刑情节的问题。
经查，当车行至瑞金市八一北路地税局附近时，钟某帅觉得事情不对劲，叫谢某开车回公安局。这一行为只能表明上诉人的主观恶性小，客观上也没有造成非常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但不能由此证明上诉人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上诉人之所以有上述行为，是因为当时有一卖淫女乘机逃跑，钟某帅感觉人手不够，难以控制事态。上诉人之所以这样做是由于他们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完全得逞。基于此，本案犯罪的数额可以认定为21600元人民币（其中既遂2600元，未遂19000元）。因此，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对三上诉人行为的定性问题。
本院认为，三上诉人冒充警察的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的抢劫罪加重犯情形之一的“冒充军警人员抢劫”有本质上的区别。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的“冒充军警人员抢劫”指的是采取足以使人以为是军警人员的方式，并以暴力或者暴力威胁手段劫取公私财物。在本案中，三上诉人及刘某、郭某并没有特意准备作案工具，所使用的作案工具均是他们在日常执法中使用的。在作案中，上诉人刘某柳出示了协警证，刘某、郭某二人身着协警服饰。第二，上诉人实施了用手铐铐住被害人的行为，并且将被害人带上轿车离开作案现场，表面上可以认定为采用了暴力的方法。但是，上诉人实施了用手铐铐住被害人的行为并不是为了阻止被害人反抗，也不是为了对被害人进行人身伤害，而是为了使被害人确信上诉人是公安干警，是在执行公务，从而使被害人产生心理上的恐惧，起到威慑作用，进而顺利达到非法索取财物的目的。第三，被害人两次同上诉人商议“私了”该事，再一次印证了上诉人实施用手铐铐住被害人的行为是抓住了被害人的心理，利用“抓嫖”搞钱。直至被害人被铐住并带上轿车，被害人都希望此事“私了”。可见，被害人温某芳交出钱财，不是因为身体受到强制担心受到进一步伤害，而是因为害怕“公了”会损失更大。第四，当车行至瑞金市八一北路地税局附近时，钟某帅觉得事情不对劲，叫谢某开车回公安局，而不是去其他地方。这一事实也可以表明上诉人不是为了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而不择手段，仅仅是抓住了被害人的心理通过“抓嫖”搞钱。以上诸多事实足以证明被害人交出财物或者准备交出财物是基于上诉人的身份及使用手铐等行为对其造成的精神恐惧而非暴力威胁，故三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行为特征。因此，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某帅、刘某柳、谢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身份，使用要挟的方法向被害人索要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鉴于本案犯罪数额较大，部分犯罪未遂，以及各上诉人家属代上诉人已缴纳全部罚金，依法可以对三上诉人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5）瑞刑初字第174号刑事判决即（一）被告人钟某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刘某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谢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帅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7年5月16日止）。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6年11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小育
代理审判员 刘廷轩
代理审判员 钟德武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肖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