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红，女，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金辉，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陆川，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金辉，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道芬，女，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端州区菁玉珠宝店，经营场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星湖大道*号恒裕海湾A7-A11、B5-B7、C6-C10幢首层02号商铺F-012号专柜。
经营者：彭旭。
上诉人彭陆川、李东红因与被上诉人杨道芬、原审被告端州区菁玉珠宝店（以下简称菁玉珠宝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陆川及其与李东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金辉、被上诉人杨道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陆川、李东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东红、彭陆川返还杨道芬提供的彩宝、玉石等原物，成本价共计3490580元（具体要求以《四会点点石头店硅质田黄、金田黄、和田碧玉送货代销单》一份、《四会点点石头店翡翠送货代销单》二份、《四会点点石头店宝石送货代销单》三份、《四会点点石头店手链送货代销单》一份、《四会点点石头店摆件送货代销单》一份为准)，相应照片显示涉及金额为18348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道芬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道芬在一审期间所提供的照片只是单方制作，并没有得到彭陆川、李东红的确认，事后也没有得到彭陆川、李东红的认可，其反映的玉器原物真实性存疑，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在一审庭审中，彭陆川、李东红就对所谓相应照片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审理法官亦认为该照片并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但判决结果却与庭审过程相矛盾，一审法院在缺乏事实根据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结果，令人难以信服。2、杨道芬在一审期间所提供的相应照片缺乏参照物，根本无法判断相关彩宝、玉石等原物的大小，在缺乏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本无法执行，且彩宝、玉石等玉器在不同的灯光照射下会呈现不同的颜色，因此即使同一件玉器在不同的灯光照射下也会得出不同的照片效果，一审判决在杨道芬一审期间所提供的照片没有得到确认的情况下，要求彭陆川、李东红以相应照片为准返还杨道芬提供的成本价共计3490580元彩宝、玉石等原物显属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而且缺乏执行性，依法应予撤销。
杨道芬答辩称：彭陆川、李东红的上诉请求表明其对双方确认的彩宝、玉石等价格无异议，照片上的价格和杨道芬送货单上的零售价格是一样的，玉器是特定物，相同样子的价格相差上百倍也有。双方在一审中有多次调解，彭陆川、李东红除对价格不认可外，其他都认可，但现在又说照片不认可，价格认可，是反悔行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菁玉珠宝店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杨道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杨道芬与李东红之间的《菁玉珠宝合作协议》；2、彭陆川、李东红、菁玉珠宝店连带返还杨道芬提供的珠宝、玉石等原物，成本价共计3490580元（具体明细详见证据）；对于不能返还原物的，视为彭陆川、李东红、菁玉珠宝店已经卖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按照双方确认的零售价支付货物成本及杨道芬应得的利润给杨道芬；3、本案诉讼费用由彭陆川、李东红、菁玉珠宝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1日，杨道芬（甲方）和李东红（乙方）签订《菁玉珠宝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提供彩宝、玉石给位于肇庆市××州区××大道××海湾××号商铺菁玉珠宝零售，资源成本由甲方担保，货物出售后，乙方应及时将货物成本100%结算给甲方；乙方提供菁玉珠宝的场地，租约合同按金、门店全部装修、设备等售卖场用具；和田青玉由祥福宝提供货源给菁玉珠宝，货物出售后，应及时将货物成本100%结算给祥福宝。本协议有效期5年，自2015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为本协议商订合作方案的执行期限等。
《菁玉珠宝合作协议》签订后，杨道芬依约提供彩宝、玉石给李东红在菁玉珠宝店代售，双方并于2015年7月5日签订《四会点点石头店翡翠送货代销单》二份、《四会点点石头店宝石送货代销单》三份、《四会点点石头店硅质田黄、金田黄、和田碧玉送货代销单》一份、《四会点点石头店手链送货代销单》一份、《四会点点石头店摆件送货代销单》一份，上述代销单均载明代销商品的货号、货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成本金额、零售金额、备注项目。
杨道芬、李东红在合作代销彩宝、玉石过程中，双方产生矛盾，杨道芬在2015年8月10日向四会市玉器商会申请调解无果，杨道芬遂于2016年12月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李东红、彭陆川同意解除《菁玉珠宝合作协议》，也同意返还彩宝、玉石给杨道芬，但李东红、彭陆川对代销单上标注的成本价有异议。
另查明：李东红、彭陆川是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关于是否解除《菁玉珠宝合作协议》的问题。杨道芬请求解除，李东红、彭陆川在诉讼过程中也同意解除《菁玉珠宝合作协议》，上述法律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彭陆川、李东红、菁玉珠宝店应否返还杨道芬提供的彩宝、玉石等原物的问题。在诉讼过程中，李东红、彭陆川确认收到杨道芬的彩宝、玉石，也同意返还，应视为李东红、彭陆川同意履行解除合同后的返还义务，该院予以照准。对于菁玉珠宝店的责任问题，因与杨道芬签订《菁玉珠宝合作协议》的相对方是李东红而非菁玉珠宝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杨道芬要求菁玉珠宝店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于法于理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不能返还原物的，按照怎样的价格予以赔偿的问题。杨道芬和李东红在2015年7月5日签订了共计7份代销单，代销单上对货品的成本价格和零售价格分别予以标注，李东红也在代销单上签名予以确认，李东红作为一个成年人，是一个适格的民事主体，其应当对其签名的行为予以负责，即李东红在代销单上签名应为其对上面所有内容予以确认的意思表示，故在其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应按照代销单上标注的成本价予以赔偿。现杨道芬要求按照成本价加上利润的金额予以赔偿，对于利润部分，因双方是合作销售关系，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若计算利润，杨道芬的取得没有合法的依据，故对该项请求内容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杨道芬与李东红签订的《菁玉珠宝合作协议》；二、李东红、彭陆川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杨道芬提供的彩宝、玉石等原物，成本价共计3490580元（具体以《四会点点石头店硅质田黄、金田黄、和田碧玉送货代销单》一份、《四会点点石头店翡翠送货代销单》二份、《四会点点石头店宝石送货代销单》三份、《四会点点石头店手链送货代销单》一份、《四会点点石头店摆件送货代销单》一份及杨道芬提供的相应照片为准）；三、驳回杨道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725元，由李东红、彭陆川承担。
二审中，杨道芬重复提供了一审已提供的彩宝、玉石等相片，李东红、彭陆川也提供了该相片，拟证明照片上的货物是杨道芬提供的货，但照片上的价格都是随便标出来的，无法印证事实。
经质证，杨道芬认为因李东红、彭陆川提供黑白照片，不予认可。其有2015年7月5日签送货单时所拍摄货物的照片。送货单上的价格和拍照显示的零售价格是一一对应的，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李东红、彭陆川确认其提供的照片与杨道芬所提供的照片是相同的。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6月5日，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李东红、彭陆川同意在2017年6月18日前返还涉案珠宝、玉器给杨道芬，杨道芬表示在双方交接完毕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后来双方又要求一审法院主持调解。2017年6月27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李东红、彭陆川同意在2017年7月1日前返还杨道芬提供的彩宝、玉石等原物，成本价共计3490580元（具体以《四会点点石头店硅质田黄、金田黄、和田碧玉送货代销单》一份、《四会点点石头店翡翠送货代销单》二份、《四会点点石头店宝石送货代销单》三份、《四会点点石头店手链送货代销单》一份、《四会点点石头店摆件送货代销单》一份及杨道芬提供的相应照片为准）。但李东红、彭陆川对于不能完全返还，就按照未返还部分的成本价赔偿给杨道芬有异议，不同意按照杨道芬所说的价格赔偿。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
2018年3月7日，四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受案回执，载明彭陆川于当日报称杨道芬等人涉嫌职务侵占案，四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已受理。2018年3月8日，彭陆川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其与杨道芬存在经济纠纷已向四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四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已于2018年3月7日受理其报案，请求中止本案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李东红与杨道芬签订《菁玉珠宝合作协议》，双方形成的合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签订《菁玉珠宝合作协议》后，杨道芬依约移交彩宝、玉石等给李东红零售，李东红在送货代销单上签名确认收到货物。现在双方发生争议，在诉讼中杨道芬请求解除《菁玉珠宝合作协议》，李东红、彭陆川也同意解除《菁玉珠宝合作协议》，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在一审中李东红、彭陆川同意返还确认收到杨道芬的彩宝、玉石，属于李东红、彭陆川同意解除合同后履行的返还义务。杨道芬与李东红在2015年7月5日签订7份代销单，代销单上对货品的成本价格和零售价格分别予以标注，李东红在代销单上签名予以确认，李东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代销单上签名，应对其签名行为确认的内容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在其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应按照代销单上标注的成本价作为赔偿标准，杨道芬在送货时所拍摄货物照片仅作为返还货物时的参考，二审中双方均提供该货物照片并予以确认相同。一审法院判决李东红、彭陆川返还已在代销单上确认收到的彩宝、玉石等原物给杨道芬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彭陆川申请认为四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已受理其报案称杨道芬等人涉嫌职务侵占，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问题。彭陆川所提供的《受案回执》只是证实公安机关受理杨道芬等人涉嫌职务侵占案，并非对本案合同纠纷立案侦查，不能证实本案《菁玉珠宝合作协议》履行中涉嫌经济犯罪,在一审中李东红、彭陆川也同意返还确认收到杨道芬的彩宝、玉石，杨道芬等人涉嫌职务侵占案与本案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审理也不以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依据，故对彭陆川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东红、彭陆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1313.5元，由上诉人李东红、彭陆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喜跃
审 判 员 何 桑
审 判 员 唐 强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邵丽虹
书 记 员 黎嘉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