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一，男。
委托代理人张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斯某某，女，系徐某一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
委托代理人高某某，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男。
委托代理人谢某某，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某一、高某为与被上诉人徐某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08）深罗法民一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高某和徐某二于1993年2月5日结婚，2003年9月分居，2007年6月26日经法院判决离婚。本案原告徐某一为被告徐某二的弟弟。1999年8月21日，被告徐某二向原告徐某一借款人民币3万元，并出具了借条。2002年8月20日，原告徐某一以银行转帐方式向被告徐某二支付了人民币194000元。2003年8月20日，被告徐某二向原告徐某一借款人民币5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2004年10月21日，被告徐某二向原告徐某一出具欠条，称借到原告人民币8万元，利息为年利率10%，其中，人民币5万元原告于2004年10月25日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给被告。
原判认为，原告诉请两被告偿还的债务共有四笔。1、被告徐某二1999年8月21日出具的3万元借条。两被告对此笔借款均无异议，但被告高某认为该笔债务已由两被告离婚判决处理。由于两被告离婚案件判决的财产部分已被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并由湖北省××县人民法院重审，判决的财产部分并未生效。本案为民间借贷案件，本案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两被告在离婚案件中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处分，故对该3万元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共同偿还。2、原告2002年8月20日汇入被告徐某二帐户的194000元。两被告对收到该笔款项没有异议，但被告高某称案外人皮某某即原告徐某一和被告徐某二的母亲曾向其提起诉讼，主张该笔债务，故原告徐某一无权对该194000元再次提出诉讼。对此，案外人皮某某对被告徐某二、高某主张上述194000元的诉讼已经撤诉，该194000元自原告徐某一的帐户汇入被告徐某二的帐户，原告徐某一有权对该194000元主张权利。3、被告徐某二2003年8月20日出具的5万元借条。被告高某及徐某二对该笔交易的发生没有异议，但被告高某认为此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分居之后，故高某不应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高某没有出具证据证明原告徐某一与被告徐某二在借款时明确约定该笔借款为个人债务，或两被告约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被告徐某二2004年10月21日出具的8万元借条。其中5万元以银行转帐方式支付，两被告对收到该笔款项没有异议，但被告高某提出该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分居期间，被告高某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原判认为，该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高某没有出具证据证明原告徐某一与被告徐某二在借款时明确约定该笔借款为个人债务，或两被告约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被告徐某二2004年10月21日出具的借条中其余3万元债务的真实性被告高某提出异议。鉴于徐某一与徐某二为兄弟关系，且该借款发生时两被告已经分居，故对借款的具体数额的认定应从严掌握。虽然被告徐某二出具的借条中确认借款数额为人民币8万元，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中5万元是在借条出具后才以银行转帐的方式支付的，因此不能仅凭借条认定借款数额。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其余的3万元支付给被告徐某二，故对该3万元不予认可。综上，被告徐某二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分四次向原告徐某一举债，共计人民币324000元，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清偿借款人民币35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原告徐某一与被告徐某二对于1999年8月21日及2002年8月20日的借款没有书面利息约定，虽然原告徐某一与被告徐某二对于口头约定年利率10%没有异议，但鉴于被告高某对此约定提出异议，且原告徐某一与被告徐某二为兄弟关系，在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上述两笔借款为无息借款。原告仅可以自向被告主张还款之日起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003年8月20日及2004年10月21日的借款原告与被告徐某二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10%，原告要求被告自2006年1月1日起按该标准计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综上，原告徐某一出借给被告徐某二借款的利息，其中1999年8月21日及2002年8月22日共计22.4万元的利息应自原告起诉的2008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清之日。2003年8月20日及2004年10月21日借款共计人民币10万元的利息应自200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至还清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某二、高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徐某一借款人民币324000元。二、被告徐某二、高某应向原告支付上述借款利息。其中人民币224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08年2月28日计至清偿之日；人民币10万元自2006年1月1日按年利率10%计至清偿之日。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10元，由两被告负担。
宣判后，徐某一和高某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徐某一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全部支持其诉讼请求。理由是：上诉人一审诉讼要求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清偿上诉人的贷款354000元及利息，一审判决支持了324000元及利息，但对2004年10月21日被上诉人徐某二向上诉人借款8万元中的3万元借款事实没有依法认定，进而没有依法判决。是错误的。一、上诉人一审提供了被上诉人徐某二2004年10月21日8万元借款的借条，被上诉人徐某二当庭认可，3万元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的，5万元是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的。该3万元借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借条本身是最直接的证据。二、上诉人并不知晓、两被上诉人徐某二和高某也从未告知其分居的事实。更何况并无任何法律规定夫妻分居期间产生的债务不能认定。因此，一审对这3万元的借款事实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三、在向原审法院起诉之前，上诉人已向湖北省××县人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并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保全的费用，但因一审时未提交诉讼费发票，故一审法院并无采纳，现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交保全收费单据一份，希望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高某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某一对其起诉。理由是：一、本案的部分债务虚构。1、2003年8月20日借款5万元和2004年10月21日借款8万元债务是被告高某与徐某二分居后，徐某二以个人名义虚构的债务；2、16万元债务在离婚案件中已经进行了审理并得已证实。在离婚案件中，徐某二对其以个人名义借款的事实已向法庭举证，法庭已经进行了实质性审理，徐某一知道并向法庭出示的证人证言与借据的复印件只有16万元，不是35.4万元。并且，徐某一出庭参与了离婚案的旁听，但徐某二与徐某一始终不提供所有债务的原件；3、徐某一2007年6月在××县人民法院立案起诉徐某二与高某时，也只起诉了16万元债务，不是35.4万元；4、19.4万元借款是徐某一借给其母亲皮某某购买××门店之用，皮某某在××县人民法院出示了证据，并作为原告起诉要求徐某二与高某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由此可知，皮某某才是19.4万元的债务人。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皮某某对被告徐某二、高某主张上述19.4万元的诉讼已经撤诉，该19.4万元自原告徐某一的账户汇入被告徐某二的账户，原告徐某一有权对该19.4万元主张权利。”是认定事实不清。19.4万元只有双方银行往来凭证，只能证明双方有资金往来，并无借条与利息等债权证据证明兄弟间有债权债务关系。而且，徐某二提交的证据已证明资金首先进入股市然后归还。二、一审法院对徐某二以个人名义在夫妻分居期间虚构的债务简单地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为共同生活所负担的债务。我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该条明确了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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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其具体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已明确规定。本案中，徐某二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徐某一借款不属于以上范围，而且是虚假的事实，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该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高某没有出具证据证明原告徐某一与被告徐某二在借款时明确约定该笔借款为个人债务，或两被告约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将该笔借款简单地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这种推定制度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却侵害了夫妻中不知情一方上诉人高某的权益，是对夫妻一方和第三人恶意串通侵害夫妻另一方权利的行为确认。三、兄弟俩重复诉讼，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中，兄弟俩恶意串通签订的管辖协议无效，罗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2007年6月20日，徐某一向湖北省××县人民法院就本案中起诉的部分债权16万元申请撤诉，××县人民法院以（2007）公民初字第78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诉。次日徐某一就与其哥哥徐某二签订了关于本案约定地域管辖的协议书，将该案的地域管辖权约定在徐某一户籍所在地法院，这种约定行为既不符合情理，也剥夺了高某对该权益的处置，是恶意串通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该《约定书》无效；2、本案为重复诉讼。该债务在离婚案件中徐某二已向法庭举证，法庭在质证时已经进行了实质性的审理，徐某一知道并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与借据的复印件，涉及的金额只有16万元，不是354000元。并且，徐某一也出庭参与了离婚案一审的旁听，如果徐某一作为离婚案的利害关系人，需要主张自己的权利，应当依法先行对离婚判决的财产部分申请再审，而不是另行起诉。因此，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对徐某一起诉的354000元民间借贷纠纷予以立案，属于重复立案；3、对于离婚判决的财产部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于2009年10月20日作出（2009）鄂监二抗再终字第00010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发回湖北省××县人民法院重审，则徐某二与高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已由××县人民法院审理，应该由××县人民法院通知所有债权人参与诉讼，这样才能对离婚案件的债务作出科学、全面、真实、客观的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离婚案件判决的财产部分已被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并由湖北省××县人民法院重审，判决的财产部分并未生效。本案为民间借贷案件，本案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两被告在离婚案件中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处分。”属于重复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徐某一借款324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某二口头答辩称，一、徐某一上诉提出的3万元借款属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二、对于高某上诉提出的问题作如下答辩：1、本案受理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对于管辖权问题，原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已作出了生效裁定；2、所谓的重复诉讼不存在。原、被告之间有两个案件，一个是离婚案件，一个是民间借贷案件，二者分别解决夫妻之间内部债务分担和夫妻共同债务对外承担问题，不属于重复审理；3、所有债务都是真实的，不存在虚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高某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高某与被上诉人徐某二原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徐某一与徐某二系兄弟关系，两人母亲是皮某某。2006年，高某向湖北省××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判决准许其与徐某二离婚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徐某二答辩要求高某分担夫妻共同债务，其中，欠徐某一的债务额为16万元；同时，徐某二还提供了其于2003年2月与皮某某签订的一份买卖××宾馆一楼西面第四和第五间店铺合同，主张该部分房产已出卖给皮某某。湖北省××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24日作出（2006）公民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认为：徐某二所述向徐某一借款16万元中除高某认可3万元外，其余借条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不予采信；对于店铺买卖合同，同样没有提交原件，购买方系徐某二亲属，买卖双方有利害关系，且所卖店铺系夫妻共同财产，徐某二无权单独处分，高某事后也没有追认，故徐某二主张该房产已出售的证据不充分。综上，湖北省××县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了高某与徐某二的夫妻关系，但对徐某二提出的欠徐某一16万元中的13万元没有认定，并将双方争议的××宾馆一楼西面第四和第五间店铺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徐某二不服，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该院审理过程中，徐某二提交了其向徐某一借款3万元、5万元和8万元的《欠条》以及上述两间店铺买卖合同的原件，并附徐某二出具的收到18万元购房款的《收条》、徐某一汇款194000元的《汇票》和银行明细帐一份。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徐某二一审时在高某一再要求提交债务和店铺买卖合同原件的情况下没有提交证据原件，二审时才提交，已过举证期限，且高某不同意质证，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并于2007年6月26日作出（2007）鄂荆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徐某二的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徐某二为购买××宾馆一楼所欠的债务明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案外人已就徐某二和高某夫妻共同所有的××宾馆一楼店铺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直接影响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范围的认定等为由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09年10月20日作出（2009）鄂监二抗再终字第10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湖北省××县人民法院（2006）公民初字第407号和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鄂荆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中的财产部分，并发回湖北省××县人民法院重审。因徐某一等债权人另案起诉高某和徐某二偿还借款，现该院已裁定中止诉讼。
2007年6月，徐某一和皮某某先后向湖北省××县人民法院起诉，分别要求高某和徐某二偿还16万元和18万元。其中，皮某某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徐某二于2002年8月向其借款194000元，皮某某遂要求徐某一经手汇款194000元给徐某二。徐某二随后于2003年2月将其所购两间店铺作价18万元出售给皮某某，用作抵扣借款。现因高某起诉离婚，申请法院查封了上述店铺，且不认可上述买卖合同，皮某某无法取得上述店铺所有权，故要求徐某二和高某返还上述借款并支付利息。同年12月，徐某一和皮某某申请撤诉，湖北省××县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08年2月，徐某一单独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起诉讼，要求徐某二和高某共同承担上述两起借款共计354000元的民事责任。同时，徐某一诉称上述194000元实际借款人是其本人，先期皮某某要求徐某二偿还并以店铺抵扣，系受其委托而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徐某一2007年单独起诉的16万元即是本案当中涉及的1999年8月21日借款3万元、2003年8月20日的借款5万元和2004年10月21日的借款8万元。另经本院核查原审庭审笔录，高某一方在原审时对2003年8月20日借款5万元所述意见是：确认有这笔资金往来，但这5万元是否属于借款，无法确认。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涉及双重法律关系，一是离婚时共同债务在夫妻之间如何承担的内部关系，二是债权人向夫妻双方求偿时形成的外部法律关系。正是基于以上夫妻债务法律关系的两重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徐某一作为债权人，起诉要求原为夫妻的徐某二以及高某偿还借款，解决的是夫妻对外债务承担问题，而被上诉人徐某二在其与高某离婚纠纷一案中要求高某分担一半共同债务，解决的是其二人内部债务分担问题，二者无论在诉讼主体还是在诉讼请求方面，均明显有别，不属于重复诉讼。上诉人高某以此为由主张徐某一和徐某二重复诉讼，显系误解，也与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不符。至于徐某一和徐某二约定管辖问题，高某已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依法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之诉，被本院驳回，对此无需再行审查。
关于徐某二在与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所欠债务应否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也就是说，第三人不知道夫妻约定财产制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不管用在何方，应由夫妻共同对外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更进一步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是否为该方个人债务，举证责任在于夫妻一方，不属于债权人，且只在两种情况下可认定为个人债务：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由此可见，婚姻法的精神与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一脉相存，并行不悖，其目的在于注重交易安全的维护。当对交易安全的维护与对所有权的保护发生冲突时，婚姻法和司法解释优先保护交易安全，这无疑更符合现代民法理念。就本案而言，借款人徐某二主张所借款项属于其与高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借款亦发生在两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高某虽然否认，但不能举证证明上述债务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两种情形，故原审法院据此推定为徐某二和高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完全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精神。高某如果认为徐某二所借债务确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可在对外承担责任后向徐某二追偿，或在离婚案件财产分割时另行主张。综上，高某此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高某和徐某二所欠徐某一债务的具体数额，共分两个部分，一是徐某一单独主张的16万元借款；另一是由徐某一帐户划出、曾经由其母亲皮某某主张的194000元债务。对于徐某一单独主张的16万元借款，共分三笔：首先，双方当事人对1999年8月21日的3万元借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2003年8月20日借款5万元，高某二审时既否认该笔款项发生的真实性，又否认其性质系借款。但经本院核查原审开庭笔录，高某一方明确肯定有该笔资金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现高某反悔否认该笔款项的发生，但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应认定该笔款项往来的真实性。至于高某否认该笔款项为借款，因徐某一已提供了借条，款项往来也是真实的，徐某二还予以确认，则高某应举证证明该笔款项属于其它性质的往来，以反驳并推翻徐某一关于该笔款项为借款的主张。由于高某未能提供该方面证据，本院依法采信徐某一的主张；同理，对于徐某一主张的2004年10月21日8万元借款中的5万元，由于款项发生也是真实的，本院亦予采信。剩余没有支付凭证的3万元，因徐某二个人认可，根据自认规则，由徐某二偿还。对于另一部分借款194000元，该款虽曾由徐某一和徐某二的母亲皮某某主张权利，但鉴于双方对该款由徐某一帐户划出均无异议，徐某一解释其最初委托母亲追偿，徐某二为此与皮某某签订了店铺买卖合同，以店铺出卖价款抵偿该笔借款，上述解释能与高某与徐某二离婚案件中的相关证据和陈述相吻合，也合乎情理。并且，皮某某已就该笔款项撤诉，放弃了相应权利，现由款项实际借出者徐某一主张权利，并无重复。至于高某辩称该笔款项属其它往来，不是借款，但并无相反证据，本院难以采信。
至于徐某一二审调查时提及的2225元诉前财产保全费问题，因其系向湖北省××县人民法院缴纳，该院并未将有关诉前财产保全手续移交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亦未对此进行审查和处理，故本院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除对徐某二个人自认的3万元认定欠妥、并对利息履行期限未予明确外，对其它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正确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08）深罗法民一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08）深罗法民一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08）深罗法民一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高某和被上诉人徐某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324000元借款的利息（其中，人民币224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8年2月28日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人民币10万元按年利率10%计算，从2006年1月1日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
四、被上诉人徐某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徐某一支付3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从2006年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五、驳回上诉人徐某一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160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6610元，由被上诉人徐某二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慈 云 西
代理审判员 翟 墨
代理审判员 马 小 虎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付璐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