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21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阳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志华，男，1986年8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阳西县，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住广东省阳西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光全，广东漠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西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刑诉〔2016〕3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志华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粤1721刑初38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江志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宣判后，被告人江志华不服，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贻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志华及其辩护人陈光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5月，被告人江志华在阳西县新城十六区成立华诚房地产信息咨询中心，从事房地产中介业务，为了充当门面以350元每天的价格在阳江市区租一辆凯美瑞小车，并购买一台宝马小车，用于包装自己，让外界人相信其实力雄厚，由于资金入不敷出，在明知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江志华虚构其做生意、筹钱支付工程款等理由，以3-15分不等的高额月息向卢某等16人借款，借款总额为5198000元，后未将上述款项用于投资，而是用于支付民间借款的高某、赌博、租车、购车以及平时日常开支。2015年底，被害人先后找江志华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江志华因无力偿还而逃往外地，并虚构其被人绑架的消息，改变联系方式。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江志华虚构事实诈骗他人财物51980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江志华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江志华的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以借据的数额认定被告人诈骗的数额不当，借据本身是非法无效的借款合同，被告人江志华所支付的利息都是5分以上的，支付的利息属于偿还本金的部分，应从中扣减；2、被告人江志华开始是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他人借款的，是由于借得多无法偿还从而走上犯罪道路的，且被告人江志华是初犯，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请法庭在量刑时对被告人江志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被告人江志华在阳西县新城十六区成立并经营华诚房地产信息咨询中心，从事房地产中介业务，为了充当门面以高价租赁名牌小车，用于包装自己，让外界人相信其实力雄厚，由于资金入不敷出，在明知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被告人江志华虚构其做生意、筹钱支付工程款等理由，以3-15分不等的高额月利率向卢某等16人借款，借款总额为5166000元，后未将上述款项用于投资，而是用于支付民间借款的高某共1453160元、赌博、租车、购车以及平时日常开支。2015年底，被害人先后找江志华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江志华因无力偿还而逃往外地，并改变联系方式。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6月6日2时许，公安人员在阳西县十七区教师村26号陈日方出租屋404房将江志华抓获。
2、离婚协议等材料：证实江志华与其前妻已离婚。
3、银行流水、个人租车合同、税收缴款书、注册登记信息栏：证实江志华银行流水情况以及粤Ｑ×××××小型小轿车是以曾昭卓名义购买的。
4、借据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江志华向各被害人借款的情况，具体如下：元；合计5203000元。叶某1元；合计5203000元。借条1张共计42000元；元；合计5203000元。王某5元；合计5203000元。借据4张共计105000元；元；合计5203000元。王某3元；合计5203000元。借据1张共计20000元；元；合计5203000元。王某2元；合计5203000元。借据8张共计270000元；元；合计5203000元。陈某1元；合计5203000元。借款合同1张共计270000元；元；合计5203000元。曾某2元；合计5203000元。借据7张共计309000元；元；合计5203000元。曾某1元；合计5203000元。借据1张共计327000元；元；合计5203000元。王某1元；合计5203000元。借据7张共计440000元；元；合计5203000元。王某4元；合计5203000元。借据4张共计270000元；元；合计5203000元。刘某元；合计5203000元。借据1张共计50000元；元；合计5203000元。卢某元；合计5203000元。借据6张共计320000元；元；合计5203000元。苏某1元；合计5203000元。借据6张共计230000元；元；合计5203000元。黄某元；合计5203000元。借据9张共计550000元；元；合计5203000元。甘某元；合计5203000元。借据35张共计1645000元；元；合计5203000元。陈某2元；合计5203000元。借据16张共计315000元；元；合计5203000元。梁某1元；合计5203000元。借据1张共计40000元；合计5203000元。
5、辨认笔录：证实王某5、王某3、王某2、曾某2、曾某1、王某4、刘某、苏某1、卢某、黄某、孙某、甘某、陈某2、梁某1均能辨认出江志华；梁某2不能辨认出江志华。
6、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其总共借给江志华55万元，具体时间与金额每一张借据上都有写明，江志华向其以做工程等为由借款的，利息是每个月5分，平时江志华都开着不同的车辆，并讲他开的车是别人抵押给他的，其向江志华追本金时，江志华都是以各种理由敷衍的，到2016年1月份，江志华人突然消失了打电话关机打不通，刚开始的时候通过其岳父叶秀开了解到江志华的父亲是否在深圳做工程，江志华本人也讲过他家里征地款有几百万存款，后江志华消失后，发现江志华的父亲在10多年前就死了，而江志华母亲在银行也没有存款。其介绍孙某、团长、维哥等人给江志华认识。江志华按每个月支付利息给其，其所借给江志华的钱，江志华一直按时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份。
7、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于2016年1月1日借款给江志华27万元，每月利息是2分，江志华平时开着一台宝马，一辆丰田凯美瑞小车，在阳西县党校附近开一间华诚房地产信息咨询中心。在刚借钱给江志华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5400元给其之后，到2016年1月底，就联系不到江志华了。
8、被害人叶某1的陈述：证实江志华是其堂妹夫，其于2015年12月22日借款4.2万元给江志华，江志华借钱时讲是帮朋友做担保，而现在没有钱还给别人，要帮朋友垫付借款，问其借钱，并讲三天内将钱归还，并吩咐其不要将借钱一事告诉其老婆知，并问其如果身边有认识的人有钱的话，可以借钱给其，并支付利息，出事后才发现宝马车是月供的，丰田车是从车行租来的，江志华口头上答应给其1000多元利息，但没有给，其没有收到江志华的利息。
9、被害人卢某的陈述：证实其借钱过程与其他被害人的基本一致，其共借了32万元给江志华，借据上的借款金额都不包含利息，借款金额都是本金，第一笔借款给江志华时口头约定是5分利息的，后来与江志华交往熟了，之后所借的钱的月利息是口头约定2分的，江志华都准时支付利息，到2015年11月份后就没有支付。
10、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其于2015年8月25日借5万元给江志华。当时江志华讲在广西做工程，需要部分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钱的，到2016年1月，江志华的人就消失了，江志华给了四个月利息，大概有4500元。
1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其分七次共借了44万元给江志华，第一次借钱给江志华，江志华如期支付了三至四个月利息，后来就没有支付了。第一次借钱给江志华，是2014年8月，借据上写明是月利息2.5分，江志华曾如期支付了三至四个月利息，后为就没有支付了，印象中江志华只给了一万元利息，具体的数额由于时间久了不太清楚了。
12、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实其总共借了27万元给江志华，江志华讲自己做工程，周转不过来，就问其借钱给他。江志华赌博很厉害的，输了25万元左右，他老婆花钱也很厉害的，江志华口头说给我3分利息，每个月都还利息给其，直到2015年10月左右就没有支付利息给其了。
13、被害人王某3的陈述：证实2015年2月9日，其借给江志华2万元，是没算利息的。
14、被害人王某4的陈述：证实其借给江志华27万元，2015年10月分两次还给其共3万元，这3万元没有写收据给江志华，江志华还有24万元本金没有还给其，只收过江志华利息3000元，江志华讲借钱是用来投资买地块的，做房地产赚钱，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借钱的。
15、被害人曾某1的陈述：证实其分四次于2015年7月15日借15万元、2015年8月21日借8万元、2015年9月份借5万元、2015年10月份借4万元、总共借给江志华32万元，江志华口头支付给其的利息为3分，2015年7月他支付了15万的3个月利息4500元，从2015年8月他支付了23万的利息6900元，2015年9月他支付了28万的利息8400元，2015年10月他只支付了利息2000元，收到江志华的利息21800元，江志华借款的借口是在阳春做水沟工程，后到2016年就失去联系了。
16、被害人曾某2的陈述：证实其共借给江志华30.9万元，是按每个月3分利息回报给其的，并每月支付利息给其，到2015年9月份之后还陆续给过一两次利息，从此之后就没有支付过利息，直到2015年12月底开始再也联系不上江志华了。同时证实在2014年的时候，江志华对其说想换一台好一点的轿车但没有钱，问其可不可以将其买的宝马车租给其使用，并且每个月支付1万元的租金，租用三年，到江志华有钱换辆好车的时候再还这辆宝马车给其，其见到有租金可以收，就同意了，就把这辆宝马车租给江志华使用，并和江志华签了一份租车合同，租期三年。
17、被害人王某5的陈述：证实其借给江志华105000元，江志华只给了10500元利息。
18、被害人甘某、孙某的陈述：证实他们夫妻共借给江志华164.5万元，借据是写老婆甘某的名字的，江志华许诺给其5分的利息回报，且一直都按时还利息给其和其老公，直到2015年10月份他就没有还过利息给其和其老公了，过了几个月份后，其发现江志华逃跑了。
19、被害人苏某1的陈述：证实其分六次共借给江志华23万元，其借钱给江志华一直是6分利息的，且江志华按时给利息其，就没有追江志华偿还本金，至2015年11月就没有给其了。
20、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证实江志华租了一台丰田凯美瑞小车是用其的名字登记的，具体是2013年5、6月份，江志华叫其带上驾驶证，去到半路其讲去租车，叫其借驾驶证给他，到2015年年中的时候，江志华叫其一起去阳江还车，其才知道江志华没改回江志华的名字，当时江志华租车是每天350元，到2015年11月，江志华没有给租金了，车行的老板就联系到其，并通过定位找到那台车，后老板自己去将车拿回来了。同时江志华一共向其借十几次钱，共计35万元左右，借款上的金额都是借给江志华的本金，是不包括利息的，借款时江志华口头承诺给5分利息其，刚开始借钱时会准时给其利息，后来会断断续续给，具体收了多少，其也不记得了。
21、被害人梁某1的陈述：证实其陈述与其他被害人陈述过程基本一致，证实江志华以朋友生意周转需要钱为由于2015年9月1日向其借了4万元，江志华没有给过其利息。
22、证人骆某（江志华的母亲）的证言：证实在春节前几天，江志华打电话给其，讲欠了别人很多钱，江志华将家里征地款50万元拿去买了一台车，到2015年冬至，他跟其说生意周转问其要钱，后到村里的亲戚借了5万元给他，后债主上门讨债才发现欠了很多钱。
23、证人江某（江志华的姐姐）的证言：证实其父亲已经去世了，其姨丈也没有在阳东做过工程，后江志华不知道因何事失踪了。
24、证人叶某2（江志华的前妻）的证言：证实江志华在2013年6月份开了一家华城房地产中介公司，公司没有什么生意，总体来讲都是亏损的，同时江志华还在源河地产那里订了一套房，江志华经常会在外面赌博，其和江志华结婚后，江志华买了一台凯美瑞和一台宝马，但后来发现两台车不是江志华本人的。
25、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江志华没有在粤丰做过工程。
26、被告人江志华的供述：2013年开始，我就开始向黄某、苏某2、孙某、团长、乐某、维哥、兰姐等人借钱，利息五分至十五分，刚开始的时候是想着借钱还利息，为了不用向我追着还钱，结果是越借越多，无法回头，我借的钱主要用来还利息，部分用来吃喝，部分用来赌博，部分用来买车和还车贷，部分用来租车，我供了一台宝马，每个月供10800元，该车入户到曾某2的名下，同时我在阳江市一个车行租了一台凯美瑞小车，租车每月的租金是10400元，共花了30多万元，我经营的华诚地产中介一直是处于亏损状态，员工的工资及开支每个月都要1万多元，自开张到案发，基本没有什么生意做，我开这个铺头、买宝马等主要是为了充门面的，由于开支很大，我也没有其他收入，我必须靠借钱维持下去，因为我每个月的利息都准时给对方，所以他们都相信我，每次借款都可以顺利完成，刚开始的时候我是只认识黄某，通过黄某的介绍认识其他人借钱的。
综上，被告人江志华共向被害人借款5166000元，支付被害人高某1453160元，相减高某余额为3712840元。
对于被告人江志华供述其原来使用的宝马小汽车是其付首期并月供了一段时间，其本人花了约30万元，该车已被被害人曾某2拿来抵清了其本人的借款的问题，经查，车牌号粤Ｑ×××××的宝马525LI小汽车于2014年8月13日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曾某2，2014年8月14日，曾某2与江志华签订一份个人租车合同，约定曾某2将其粤Ｑ×××××宝马525LI小汽车租给江志华使用，租用期为三年，每月1万元，租金共36万元。被害人曾某2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的时候，江志华对其说想换一台好一点的轿车但没有钱，问其可不可以将其买的宝马车租给其使用，并且每个月支付1万元的租金，租用三年，到江志华有钱换辆好车的时候再还这辆宝马车给其，其见到有租金可以收，就同意了，就把这辆宝马车租给江志华使用，并和江志华签了一份租车合同，租期三年。江志华对该车为其购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志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无还款能力，虚构做工程生意需要周转的事实诈骗他人财物共计371284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志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指控被告人的诈骗数额没有减去已支付给被害人的高某不当，应予以纠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有理，应予采纳；被告人江志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综合被告人江志华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志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29年6月5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责令被告人江志华退赔被害人黄瑞强267000元、陈营264600元、叶绿茵42000元、卢英兰290600元、刘昌松45500元、王汝帅368500元、王文好244700元、王世法20000元、王世多237000元、曾超劲298200元、曾超卓221790元、王明超94500元、甘甜1077000元、苏拓132200元、陈日辉69250元、梁道梅4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汝青
人民陪审员 陈健玲
人民陪审员 朱琼燕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利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