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2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弘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绥安镇环城东路（弘安建筑公司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058426514G。
法定代表人：曾金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洪，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朝阳，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弘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绥安镇环城东路。组织机构代码15671013-X。
法定代表人：黄亚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寿雁、陈潇君，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亚斌，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现住漳浦县。
原审第三人：林阿莲，女，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第三人：陈四龙，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漳州市弘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安房产”）与被上诉人福建弘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安建筑”）、黄亚斌，原审第三人林阿莲、陈四龙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3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安房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洪、蔡朝阳，被上诉人弘安建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寿雁、陈潇君，被上诉人黄亚斌，原审第三人林阿莲、陈四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安房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弘安房产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不当，弘安房产主张本案款项为不当得利并举证汇款事实，弘安建筑与黄亚斌主张属于借款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林阿莲当庭所作系借款的陈述与其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相互矛盾，通话录音中林阿莲否认本案款项为借款并明确陈四龙对转账款项不清楚，林阿莲当庭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认定涉案款项已经归还与事实不符，弘安建筑认为其已向林阿莲账户转账300万元中的20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款项并最终用作陈四龙在漳浦县台湾农民创业园国际兰展中心展览馆工程（以下简称“兰展中心”）的出资款，但弘安房产与陈四龙属于不同主体，不能混为一谈，即便弘安建筑向陈四龙支付200万元款项，在弘安房产未同意债权转让的情况下，弘安建筑、黄亚斌应向弘安房产支付该款项，另外陈四龙在兰展中心的出资款2150万元均已全部出资到位，不存在弘安建筑支付陈四龙200万元款项作为兰展中心出资款的问题，且弘安房产对林阿莲、郑春雄与黄亚斌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不知情，300万元的汇款凭证注明款项性质为工程款而非其他款项，一审认定弘安建筑通过林阿莲账户归还弘安房产200万元错误。
弘安建筑辩称，1、本案属于企业借贷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认定案由准确，林阿莲与弘安房产法定代表人陈四龙系老乡、同学，且是弘安房产行政经理及财务负责人，其书面证明材料和陈述对本案企业间借款关系的事实予以证明，结合本案其他的证据材料，本案的借贷关系明确，弘安房产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均交由林阿莲负责管理，更进一步印证林阿莲的身份及工作职责，林阿莲的行为属于履行弘安房产的职务行为，本案讼争的200万元系林阿莲经请示陈四龙后从弘安房产的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弘安建筑的账户，证实该笔200万元属于企业间正常经济往来，而非不当得利；2、一审认定弘安建筑已归还弘安房产借款200万元符合客观事实，弘安建筑于2013年12月3日向弘安房产预借200万元，经林阿莲请示陈四龙同意，弘安建筑于2013年12月5日通过郑春雄个人的账号直接转还到弘安房产行政经理及财务主管林阿莲工商银行卡上（卡号：62×××05），该200万元后来经陈四龙同意和指示，直接用于陈四龙个人在兰展中心的出资款，因此，弘安建筑实际已将200万元归还弘安房产，本案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弘安建筑归还弘安房产的200万元被陈四龙个人挪用于其与黄亚斌合作的兰展中心项目出资款；3、一审对本案证据的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弘安建筑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林阿莲的陈述与录音没有任何矛盾，陈四龙与林阿莲的电话通话记录中，陈四龙的问话有预谋，有意回避经陈四龙同意的话题，通话不能直接证明不是借款，也不能直接证明陈四龙不知晓借款的情况，电话录音与林阿莲的书面陈述，没有任何矛盾的事实存在，弘安房产单方的判断和猜测不能成立；4、陈四龙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弘安房产承担，陈四龙作为弘安房产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依照章程和法律对外代表公司开展经营业务等活动，本案中，陈四龙向其下属行政、财务主管林阿莲所作出“付款、转账、收款和支付拨款”等一系列指令，均是其作为弘安房产法人代表履行职务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本案造成“弘安建筑归还弘安房产200万元款项被陈四龙个人挪用”的法律后果，应由弘安房产承担，退一步说，本案讼争款项如果弘安房产不认可已归还，也应由挪用人陈四龙负责偿还。
黄亚斌辩称，与弘安建筑答辩意见一致，2014年3月30日黄亚斌将所持弘安房产50%股份转让给陈四龙，转让价2500万，陈四龙先付1000万，余1500万陈四龙90天内支付，如果存在本案200万元债务，理应在股权转让时以及在2014年11月11日黄亚斌和陈四龙对兰展中心结算时对抵。
林阿莲述称，林阿莲之前在弘安房产和“兰展中心”担任财务，弘安房产所有款项支出均需经陈四龙同意才能盖章转出，本案借款林阿莲在电话询问征得陈四龙同意后将200万款项从弘安房产转至弘安建筑账户，2013年12月5日弘安建筑通过郑春雄转300万至林阿莲账户，其中100万作为黄亚斌在兰展中心的投资，200万用于弘安建筑归还弘安房产借款，弘安房产账户所有款项进出，林阿莲和陈四龙都会收到短信提醒。
陈四龙述称，林阿莲述称弘安房产公章和款项收支需要经过陈四龙同意没有根据，陈四龙长期在东莞工作，对弘安房产如何管理不知情，弘安房产股权转让时没有结算款项，其原因是陈四龙和黄亚斌打算用余款抵扣，林阿莲和陈四龙2015年7月份电话录音不是有预谋的，如果林阿莲有帮陈四龙付200万，其在电话里为何未提起，林阿莲代陈四龙出资毫无根据，陈四龙从来没有收到关于弘安房产账户款项进出的相关短信提醒，付款从来没有经过陈四龙同意。
弘安房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弘安建筑向弘安房产归还取得款项200万元整及利息（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润，从2013年12月3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月20日为人民币262058.33元）；2、黄亚斌对弘安建筑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弘安房产于2012年12月11日成立，陈四龙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至2015年4月30日），黄亚斌（弘安建筑的法定代表人）系公司股东及总经理（公司成立后至2014年4月29日），林阿莲系公司行政经理及财务负责人；因陈四龙长期在广东东莞工作，弘安房产日常事务由总经理即黄亚斌及林阿莲负责管理，陈四龙将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交付林阿莲管理，大笔款项的支出需由陈四龙及黄亚斌共同同意；2013年12月3日，弘安建筑有笔银行贷款到期，黄亚斌需向弘安房产预借200万元还款转贷，并要求林阿莲转账支付，之后林阿莲在经过电话询问陈四龙同意后，于2013年12月3日开具转账支票并盖章后将200万元从弘安房产账号银行转账至弘安建筑账号；2013年12月5日，弘安建筑通过案外人郑春雄汇款300万元至林阿莲账户，其中200万元用于偿还弘安房产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弘安房产以黄亚斌擅自将弘安房产账户中200万元转账至弘安建筑账户，至今尚未返还为由，请求弘安建筑、黄亚斌返还该笔款项，经庭审查实，该笔200万元款项应属弘安房产与弘安建筑之间的借款，且弘安建筑已将该笔借款通过林阿莲账户归还弘安房产，故弘安房产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漳州市弘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96元，减半收取由弘安房产负担12448元。
二审中，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弘安房产与陈四龙提出2013年12月3日弘安房产向弘安建筑汇款200万元的性质不属于借款及2013年12月5日郑春雄向林阿莲汇款的性质不属于归还前述200万元的异议意见以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弘安房产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如何认定；2、弘安房产主张由弘安建筑归还不当得利款项200万元及利息并由黄亚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问题1，弘安房产主张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但因涉案款项由弘安房产转账至弘安建筑银行账户时，弘安房产的日常经营管理均由其时任总经理黄亚斌及财务林阿莲负责，其时任法定代表人陈四龙亦认可彼时弘安房产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由林阿莲管理的事实，结合黄亚斌及林阿莲一致确认本案200万元款项系弘安建筑向弘安房产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200万元款项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借款，弘安房产及陈四龙主张该笔款项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为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2，弘安房产主张本案款项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款项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属于借款关系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告知弘安房产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弘安房产明确表示不予变更，二审中弘安房产仍然主张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据此，弘安房产主张由弘安建筑归还不当得利款项200万元及利息并由黄亚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弘安房产的诉讼请求正确，至于本案弘安房产所出借200万元款项是否归还的问题，弘安房产可另案主张，二审对双方所提款项是否归还的争议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弘安房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不当，但一审实体处理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896元，由上诉人弘安房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洪福
代理审判员 康少敏
代理审判员 詹立宇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洁
张斌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