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7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庆峰，男，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泉，黑龙江嵩岩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宏宇农副土特产品经销处,经营地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经营者：郭亚芝。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明，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乙良，男，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花（系刘乙良妻子），女，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国明，内蒙古法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庆峰、宏宇农副土特产品经销处（以下简称宏宇经销处）与被上诉人刘乙良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7）内0783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庆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泉、上诉人宏宇经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明、被上诉人刘乙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花、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庆峰上诉请求：1.本案系雇佣关系，一审认定承揽关系错误。2.改判宏宇经销处和刘乙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乙良提供的录音系其偷录形成，并未经过贾庆峰监护人的许可，侵犯了贾庆峰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采信刘乙良提供的该录音资料，认定贾庆峰在工作过程中存在操作不当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贾庆峰付出的是劳动，并没有具体的工作成果，一审法院认定贾庆峰是承揽人，贾庆峰与宏宇经销处、刘乙良系承揽关系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是调整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法律规定，本案贾庆峰与宏宇经销处系雇佣合同关系，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由雇主承担雇员遭受伤害的赔偿责任。宏宇经销处针对贾庆峰的上诉请求辩称，我方与贾庆峰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其它意见同原审答辩意见和上诉意见。刘乙良针对贾庆峰的上诉请求辩称，贾庆峰与刘乙良不存在雇佣关系，与贾庆峰存在雇佣关系的是宏宇经销处。包括贾庆峰在内的卸粮工人均由宏宇经销处负责联系，卸粮的地点也是宏宇经销处的院内，刘乙良与宏宇经销处之间是货物买卖关系，按照交易习惯应由宏宇经销处负责卸货并支付装卸费，且除本案之外所有的装卸费均由宏宇经销处直接支付装卸工人，贾庆峰在起诉状中亦陈述在宏宇经销处卸粮。贾庆峰违反从高到低的卸粮操作流程导致上层粮袋发生晃动，滑落的粮袋将其砸伤，贾庆峰在卸粮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应自负大部分责任。贾庆峰现在的精神智力状况正常，与刘乙良交谈时处于完全行为能力状态，贾庆峰和刘乙良现场交谈录音应为有效的证据，如果贾庆峰是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对贾庆峰进行相关的行为能力鉴定。宏宇经销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宏宇经销处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贾庆峰和刘乙良承担。事实和理由：宏宇经销处与刘乙良系买卖合同关系，案发当天宏宇经销处只是帮刘乙良联系卸粮工人，劳务费也由刘乙良支付，刘乙良与贾庆峰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将买卖合同和劳务雇佣混为一谈，认定贾庆峰所提供的劳务服务对象为刘乙良和宏宇经销处，本案系承揽劳务关系错误。贾庆峰针对宏宇经销处的上诉请求辩称，贾庆峰和宏宇经销处存在雇佣关系；刘乙良应与宏宇经销处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录音不能作为单独的证据来使用；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刘乙良针对宏宇经销处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与针对贾庆峰上诉请求的答辩内容一致。贾庆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乙良和宏宇经销处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46695.40元，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后期治疗费待作出伤残鉴定结果后予以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庆峰长期从事装卸工作。2017年1月8日上午，刘乙良拟向宏宇经销处出售黄豆，需从车上卸黄豆到宏宇经销处指定的地点，宏宇经销处工作人员电话通知迟某某，迟某某通知王某某与贾庆峰，三人到宏宇经销处给刘乙良卸车，在卸粮的过程中，贾庆峰被上面掉下来的一袋粮食从车上砸倒，头着地。迟某某和王某某将其送往扎兰屯市卧某卫生院治疗，因伤势严重，高某某、贾某某将贾庆峰送到扎兰屯市某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出医疗费34283.21元，经诊断为：右侧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顶头皮挫伤伴血肿，嗅觉丧失，嗅神经损伤。该次卸粮的装卸费由刘乙良支付给了迟某某。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贾庆峰与宏宇经销处及刘乙良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贾庆峰等人所从事的工作场所由宏宇经销处提供，其从事劳动接受宏宇公司的通知，为刘乙良卸货并由其支付报酬。宏宇经销处收购粮食，刘乙良向其出售黄豆，双方之间交易行为的完成，需要依托于贾庆峰等人所提供的劳务工作来实现。故贾庆峰所提供劳务的服务对象应为宏宇经销处和刘乙良。宏宇经销处虽未向贾庆峰支付劳务报酬，但却因贾庆峰提供的劳务而受益，即因其而完成交易，故对经销处与贾庆峰不存在劳务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贾庆峰从事装卸工作，独立自主的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符合承揽的构成要件，贾庆峰应是承揽人，宏宇经销处与刘乙良是定作人，双方之间形成承揽的劳务关系。二、关于责任比例的承担。宏宇经销处常年从事粮食收购，为他人提供从事装卸工作场地，应履行安全生产相关义务，对提供劳务者应给予必要的管理与警示，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刘乙良作为直接接受劳务者，应对提供劳务者尽到安全提醒的义务。宏宇经销处和刘乙良在指示贾庆峰工作时未尽到相关义务，具有过错，故应对贾庆峰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贾庆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卸货工作，对卸货的工作比较熟练，在从事工作当中应当规范操作，尽到自身注意安全的义务。贾庆峰在装卸货物过程中，将自身处于危险境地，自身过错明显，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酌定贾庆峰对其损害后果自担50%的责任，刘乙良和宏宇经销处对贾庆峰的损失各承担25%的责任。三、贾庆峰的各项损失的核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2016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贾庆峰实际损失为：1、医疗费34283.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按出差标准每天100元，住院16天；3、护理费2200元。住院治疗16天，2017年1月8日至2017年1月11日需二人护理，应为880元（110元×2人×4天）；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1月24日一人护理，应为1320元（110元×1人×12天）。4、误工费1568元，贾庆峰系农业户口，按内蒙古自治区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每日98元，住院16天，应为1568元。5、营养费960元。住院病历医嘱为中长期，住院期间非普食，营养费以贾庆峰的诉求为准，应为960元。以上六项合计40611.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待伤残鉴定后，依据鉴定结论依法判决，本案不予审理。后续治疗费未发生，伤残赔偿金等待发生及司法鉴定后另行起诉。判决：一、刘乙良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贾庆峰已发生的各项损失10153元；二、郭亚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贾庆峰已发生的各项损失10153元；三、驳回贾庆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乙良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证实按照卖粮的惯例，都是由收购方负责卸车并支付费用，与贾庆峰存在雇佣关系的应是宏宇经销处并不是刘乙良。经质证，贾庆峰认为装卸费用由收粮人承担是一种惯例，但是发生事故当天是刘乙良支付的装卸费，证人能证实受益人是刘乙良和宏宇经销处。宏宇经销处认为证人证言不可信，证人与刘乙良是合伙关系，存在利益关系，装卸费由收粮人承担只是单方的说词，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实，刘乙良在一审中承认了由其支付了装卸费，证人推断由宏宇经销处支付的装卸费不可信。本院认为，因贾庆峰等三名卸粮人员的装卸费由刘乙良予以支付，故对证人王某某关于按照惯例由收购方支付装卸费的陈述内容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关于贾庆峰与刘乙良及宏宇经销处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关于贾庆峰、刘乙良及宏宇经销处对造成贾庆峰本次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比例的判决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贾庆峰等人在宏宇经销处收粮现场被粮袋砸伤之后，刘乙良向贾庆峰等人支付劳务费的客观事实，能够证实贾庆峰与刘乙良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贾庆峰所提供劳务的服务对象为宏宇经销处和刘乙良，刘乙良和宏宇经销处系定作人，与贾庆峰形成承揽的劳务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贾庆峰认为其与刘乙良系劳务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的上诉主张成立，但其认为与宏宇经销处亦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宏宇经销处所持贾庆峰与刘乙良系劳务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贾庆峰劳务对象包括宏宇经销处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刘乙良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提醒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贾庆峰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宏宇经销处作为提供粮食装卸工作场地的一方，对提供劳务者未尽到必要的管理与警示义务，对贾庆峰的损失也应该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贾庆峰作为长期从事卸粮工作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次卸粮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做到规范操作，自身过错明显，依法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贾庆峰承担本次损害后果50%的责任，刘乙良和宏宇经销处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乙良提供的录音能够证实贾庆峰在卸粮的过程中存在操作不当的客观事实，故贾庆峰认为不应将该录音资料作为认定贾庆峰在卸粮过程中存在操作不当的证据使用，并要求宏宇经销处和刘乙良承担其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贾庆峰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雇主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规定的上诉理由，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的曲解，依法不能成立。因宏宇经销处对其提供的卸粮工作场地未能尽到必要的管理与警示义务，故宏宇经销处对造成贾庆峰的伤害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虽存在认定贾庆峰与刘乙良、宏宇经销处系承揽关系的瑕疵，但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贾庆峰和宏宇经销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11元，由贾庆峰负担815.28元，宏宇农副土特产品经销处负担53.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玺发审 判 员  李 光代理审判员  乌 云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范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