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490、6491号上诉人［（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321号案原告、第319号案被告］：钱丹丹委托代理人：杨锦锋，广东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321号案被告、第319号案原告］：广州松下空调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下空调器公司）法定代表人：巨小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晓文，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嘉丽，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丹丹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319、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如下：一、广州松某空调器有限公司无须向钱丹丹支付2014年度的�终奖69556.12元；二、驳回钱丹丹的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20元，由钱丹丹负担。判后，上诉人钱丹丹不服，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319、32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松某空调器公司向钱丹丹支付2014年度的年终奖金78952．3元；二、判令松某空调器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漏查重要事实。（一）一审法院对于年终奖方案的合法性未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在于松某空调器公司是否应该向钱丹丹支付2014年度的年终奖金，而一审判决直接作出“松某空调器公司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自主决定发放标准和发放方式”的认定，但却对年终奖方案是否合法这一关键性问题未进行查明，一审判决更是只字未提。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过于武断的认定，显失公平中立的立场。（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年终奖方案的实施情况，属于漏查重要事实，直接导致对案件的事实认定错误。退一万步而言，即使年终奖方案确定的发放标准和发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但年终奖方案是否按照标准和方式发放，年终奖方案的执行情况如何，都直接关系到钱丹丹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对此，钱丹丹在一审阶段己向法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以证明松某空调器公司并未严格执行年终奖方案，年终奖方案的发放方式和发放范围规定并未得到严格执行，足以证明松某空调器公司多次向不符合年终奖方案规定的发放对象发放年终奖金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对这一重要事实并未查明认定，直接导致作出了错误判决，严重侵害了钱丹丹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年终奖方案经双方确认，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钱丹丹虽曾在2012及2013年度参与过年终奖方案的起草，但只是在履行其工作职责，且钱丹丹并未参与2014年度的年终金方案的制定工作，并不能因此认定钱丹丹确认该年终奖方案，钱丹丹正是对年终奖方案的发放方式和发放范围有异议，才提起了本案诉讼。而且松某空调器公司提交的年终奖方案是其单方制定的方案，年终奖方案内容的确定以及具体实施均与钱丹丹无关。年终奖方案定稿后，松某空调器公司也未向包括钱丹丹在内的全体员工公示，对钱丹丹并不具备任何约束力。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认定年终奖经双方确认毫无事实根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钱丹丹不符合发放年终奖的情况，同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钱丹丹于2014年9月退休，并不符合发放2014年度年终奖或折算2014年度年终奖的情况”。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过于苛刻的推断，显失公平中立的立场。l、一审法院认定钱丹丹未能提供确实有效证据证明与松某空调器公司就年终奖进行过明确约定，与松某空调器公司自身提供的证据不符，也违背了本案的事实情况。松某空调器公司提供的年终奖方案为公司单方制定，且每年度均有向员工发放，足以证明松某空调器公司是存在发放年终奖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因此，在松某空调器公司自身确认其公司有发放年终奖的情况下，已无需钱丹丹另行举证证明。2、松某空调器公司提供的年终奖方案，已经清晰的显示其年终奖的制定目的就是“对员工一年努力工作的肯定”，一审法院无视年终奖的制定目的和发放目的，在未查明年终奖方案的发放范围和发放方式是否合法的情况下，作出钱丹丹不符合发放年终奖的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对年终奖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其认为松某空调器公司可以自主决定发放标准和发放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l、松某空调器公司拒绝向钱丹丹支付2014年度年终奖，违反了其自身制定的年终奖方案的发放目的。根据松某空调器公司制定的《2014年终奖方案说明》，方案中规定的年终奖发放目的已明确“年终奖是员工年收入的组成部分”，因此，2014年度的年终奖金是钱丹丹2014年度收入的组成部分，按照松某空调器公司自身确定的发放目的，松某空调器公司也应当向钱丹丹发放2014年度的年终奖。2、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的工资应包括奖金，而年终奖金属于奖金的一种，根据上述规定，年终奖也应属于劳动者的工资收入的一个构成部分。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对于奖金的范围更是做出了明确的规定，生产（业务）奖包括超产奖、质量奖、安全（无事故）奖、考核各项经济指标的综合奖、提前竣工奖、外轮速遣奖、年终奖（劳动分红）等。综上所述，钱丹丹认为松某空调器公司拒绝支付年终奖不仅违反了其自身制定的年终奖方案，更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相关规定，己构成拖欠工资的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钱丹丹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而一审法院在毫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作出松某空调器公司可以自主决定年终奖的发放范围和发放方式的错误认定，明显是对年终奖的法律性质认�错误。（二）退一万步而言，基于公平合理的原则，松某空调器公司也应向钱丹丹发放年终奖。1、年终奖是用人单位根据其经济效益，建立的旨在按员工一年中的表现给予适当奖励的激励机制，这与松某空调器公司制定的年终奖方案的发放目的也是一致的，其发放目的是感谢全体员工一年来在生产、品质控制等方面做出的努力，并明确将年终奖纳入员工年收入的组成部分，松某空调器公司拒绝向钱丹丹发放年终奖，与其发放目的相违背，也无视钱丹丹在2014年度付出的努力，无视钱丹丹尽忠职守的工作表现，对钱丹丹是极其的不公平。2、钱丹丹虽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办理离职退休的手续，其与松某空调器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也因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动终止，但其在2014年度的1-9月份仍为松某空调器公司努力付出，为松某空调器公司的年度经营业绩作出了自�的贡献。钱丹丹在年终奖发放之日不在职并非其本人原因导致，如因此将其排除在年终奖的发放名单范围之外，不仅显失公平，且违背了劳动法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根本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漏查重要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根据事实及证据重新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二审庭审时，钱丹丹当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我方认为一审审理本案是先入为主，审理时的观点有明显的倾向性，导致作出错误认定。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未对钱丹丹年终奖的计算方式和计算标准这一关键性的问题进行查明，对于钱丹丹的诉请未能查清。因此，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时未能公平公正的查明事实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松某空调器公司答辩称：我方对�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1、针对钱丹丹提出的年终奖方案的合法性问题。钱丹丹起诉要求我司支付年终奖，其前提是承认年终奖合法存在，否则就不存在要求支付年终奖，也不存在公司要发放年终奖。2、关于终奖方案合法性审查的问题。一审做过审查，只是没有很明显的体现在判决书的内容中。3、无论是在仲裁还是一审，钱丹丹均没有对年终奖方案合法性提出异议。4、2014年的年终奖方案与其他年份的方案基本一致，只是金额不同，原因是公司效益造成。钱丹丹之前作为公司高管是方案的制定者也是受益者，其之前均未对方案提出异议。在制定方案的过程中公司会召集部门代表和工会代表对方案进行说明，年终奖的制定方式和内容均是合法的。二、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问题，钱丹丹认为应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54条和《劳动合同�实施条例》第27条属于法律理解错误，上述法律规定只是对工资的类型进行了概括，不是要求用人单位将工资定义范围内的工资类型全部发放。三、关于钱丹丹上诉称的公平合理的问题。年终奖方案只是单向的奖金发放制度，钱丹丹虽然因为其离职不能享受年终奖，但公司已经考虑到其退休的情形，对其离职和退休已经给了相应的补偿费用，故公司从整体上考虑其制度的制定和实行是合理的。综上，我方认为钱丹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庭审时，钱丹丹与松某空调器公司均当庭向本院提交了证据。钱丹丹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钱丹丹表示：该《情况说明》有松某空调器公司的工会主席任某的签名，任某现在仍在职，我方提交这份证�证明钱丹丹曾一度对年终奖方案提出异议，曾向松某空调器公司的总监及今天来旁听的林科长多次提出年终奖发放方案的不合理性，而不是像松某空调器公司所述我从未对年终奖方案提出异议。这份证据也足以证明松某空调器公司的年终奖方案并未经过与职工代表、工会协商确认的法定程序；松某空调器公司称年终奖方案已经通过举办说明会的形式进行告知，但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说明会真实存在。钱丹丹未向本院申请任某出庭作证。松某空调器公司对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必须证人出庭才能予以证明；这份证言是以钱丹丹的口吻写就的，且只是要求发放年终奖。松某空调器公司提交了一份《2014年年终奖说明会签到表》，用以证明年终奖方案已向相应的部门代表和工会作出了说明。钱丹丹对该证据发表如下意见：我方对这份证�的三性不予确认。1、关于真实性的问题，该证据的落款时间显示打印时间是2015年2月10日，但相关人员的签到并未签署时间，无法证实该证据的真实形成时间。2、签到所列的人员共有10名，实际签到的人员仅有7名，进一步说明了该签到表的真实性存疑。退一步讲，即使该签到表是真实的，根据其记载的时间是2015年2月10日，即在一审期间该证据已经存在，在一审中松某空调器公司一直主张其年终奖方案合法有效，则该证据在一审阶段应当提交。故我方认为该证据不具备新证据的合法性，依法应不予采纳。3、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该证据并无任何实质性的内容，而标题仅是《2014年年终奖说明会签到表》，而不是《2014年年终奖方案签到表》，该标题说明即使该说明会真实存在，也仅是松某空调器公司在发放年终奖的时候对金额、发放情况进行说明，而不是对2014年年终奖方案的制定进行说明。这一点从该签到表的时间也可以进一步证明。因为该时间正是2014年度年终奖发放时间。因此，我方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年终奖方案已经过与职工代表协商确定、公示公告的程序。二审庭审时，钱丹丹确认其参与了2013年、2014年的年终奖方案起草和讨论，但认为年终奖方案最终是由松某空调器公司的四个领导决定的。对此，松某空调器公司确认钱丹丹所讲的制定程序，但认为最终定稿的方案与钱丹丹报送的方案是一致的。钱丹丹则回应称：日式企业的方案制定程序是这样的，我们是按照领导的意思进行起草，报给领导批后领导不同意再修改，经多次修改等到完全符合领导的意思才会通过，故最终报送的方案与领导通过的方案一定是一致的。钱丹丹同时表示：其只是按照总监的指示进行起草年终奖方案，不存在讨论的情况，其亦只是在履行工作职责，不存在与松某空调器公司平等协商的事实基础。松某空调器公司则认为：2014年的年终奖方案与前两年的年终奖方案进行对比，内容一致，只是金额不同而已，故不存在多次修改2014年年终奖方案的问题。二审庭审时，双方对于2014年年终奖方案有无经过公示存在较大争议，松某空调器公司表示：我方有进行公示，《年终奖说明会》就属于公示，由于员工多不可能每个劳动者都通知到。我方今天提交的《年终奖说明会签到表》就可以证明该方案已公示。钱丹丹则认为：松某空调器公司提交的所有年终奖方案的页面均加盖了秘密的印章，我方认为从这一点可以说明松某空调器公司是将年终奖方案作为公司的机密不予公开的。松某空调器公司提交的年终奖说明会签到表记录的时间是2015年2月10日，年终奖的发放时间是2015年2月13日，不可能在发放的前两天才向员工进行年终奖方案的说明。即使签到表是真实的，到会人员是否属于职工代表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此外，钱丹丹还表示：公司的员工有几千人，是否是他们本人签名不知道，同时只有7人签名，还有很多部门没有被通知，且7人均是高层干部不可能可以传达到下面的员工。松某空调器公司对此回应称：我司员工共2000人左右，签到表中的人员签的是他所属的部门，到会签到的人员均是所在部门的部长，公司有要求这些部长向下传达方案，但我方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钱丹丹则坚持认为部长没有向下传达，签到表中只有7人，且签到表中工厂的人员没有签到，说明工厂的人是不知道年终奖方案的。本院认为，钱丹丹、松某空调器公司在二审庭审时均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双方�交的证据具体分析如下：1、钱丹丹提交的《情况说明》虽然有任某的签名，但任某并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松某空调器公司提交的《年终奖说明会签到表》在一审期间就已存在，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本案中，钱丹丹虽上诉主张松某空调器公司应支付其2014年度的年终奖金78952.3元，但本院审理期间，钱丹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松某空调器公司制定的《2014年PAPAGZ年终奖方案》规定的应当发放年终奖金的对象，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钱丹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钱丹丹在二审庭审时提出《2014年PAPAGZ年终奖方案》没有进行公示不合法的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公示”是指企业规章制度制定后，应尽到告知职工的义务，使该规章制度为劳动者所知悉并遵守。其次，“明确告知劳动者”可以有各种方式，如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或者在职工守则、劳动手册中告知，或者通过一些告示牌来告知，形式不限，只要明确告知劳动者即可。本案中，钱丹丹作为人力资源部的部长，参与了该年终奖方案的制定，其对该方案的内容是知悉的，钱丹丹以该年终奖方案没有经过公示为由主张该方案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钱丹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群审 判 员  杨玉芬代理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