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9刑终100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佳亮，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中专文化，丰城中亿佰联亿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总经理，家住丰城市。2016年1月25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丰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由丰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丰城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游某，女，1988年8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中专文化，丰城中亿佰联亿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住丰城市。2016年1月20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丰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由丰城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月19日经丰城市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审理丰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佳亮、游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7）赣0981刑初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任佳亮、游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佳亮、游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份至2015年6月份期间，被告人任佳亮在担任丰城中亿佰联亿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伙同该公司法人游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通过口头、他人介绍、发放宣传手册、纪念品的方式向同事、亲友、邻居、打麻将认识的人、他人介绍的陌生人等公开宣传，以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非法吸收黄某1、徐某1等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约400万元，分别为：黄某112万元，胡某110万元、陈某2及陈某330万元、李某15万元、曾某120万元、涂某25万元、黄某320万元、徐某130万元、任某215万元、郑某20万元、王某30万元、黄某220万元、刘某60万元、马某20万元、熊某120万元、孙某10万元、曾某210万元、陈某125万元等。另外，被告人任佳亮还以个人名义吸收任某120万元，以上所得款项用于放贷等，后因公司资金链断裂给存款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2016年1月20日被告人游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案发后，被告人游某等人陆续返还部分被害人损失，但仍有281.2375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任佳亮、游某对外宣传、借款、还款的相关证据：
1、被害人黄某1、胡某1、李某、曾某1、涂某、徐某1、郑某、王某、黄某2、任某1、刘某、马某、熊某1、孙某、曾某2、陈某1、陈某2、陈某3、黄某3、任某2、熊某2、杨某、万某的借条及陈述、还款清单：证实任佳亮通过口头宣传、他人介绍、发宣传单、发印有亿鑫公司名称的茶杯茶壶等方式向同事、亲友、邻居、打麻将认识的人、他人介绍的陌生人等宣传可存款到亿鑫公司收利息的相关情况，被告人任佳亮为借款人，游某为收款人及二人从被害人处借款及归还款项的相关情况。
2、谅解书、转账记录、收条：证实游某、任佳亮等人在案发后向部分被害人还款的相关情况，被告人游某、任佳亮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3、（2015）丰民一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书、（2015）丰民一初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丰城市人民法院已经对被告人任佳亮以个人名义向胡某1、于某所借的10万元、45万元做出民事判决。
4、证人曾某3证言：证实她2013年8月份开始在亿鑫公司先任会计、后任前台等工作。公司法人是游某，总经理是任佳亮。她在前台工作时，经常看到有人找到任佳亮、游某等人，存钱到亿鑫公司，任某4二人出具借条后，会到前台找她帮忙复印借条，她因此知道有很多人存钱到亿鑫公司赚利息，绝大部分的借款月息是1.2分和1.5分，极少部分的利息为2分。如果有人想存钱到亿鑫公司吃利息，到公司前台找到她，她就会告诉这些人：如果短期按月息1.2分；存满1年或以上的按月息1.5分，另外月息为2分的要先登记，待有人向公司借款进行资金对接时办理相关手续。2013年8月公司开会，她是此次会议的会议记录，任佳亮讲他与游某2、黄某4到一些单位发了公司的宣传单，还讲到邮局发了宣传内容。
5、证人游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亿鑫公司的副总经理，股东之一，任佳亮是公司的总经理，游某是公司的法人兼出纳。公司的日常运作是由总经理任佳亮决定的，他知道任佳亮在外面吸收多人存款，任佳亮个人决定吸收存款的用途。他知道现在有徐某3、胡某2等人借了亿鑫公司的钱没有还清，具体数额不清楚。
6、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亿鑫公司的股东，任佳亮是亿鑫公司的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的管理经营，他帮任佳亮办理借贷双方的合同等手续。亿鑫公司除了按照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运作外，任佳亮还向一些亲朋好友、同事融资，私下做民间借贷业务。他听说任佳亮融资时，月息是1.5分不等。亿鑫公司放出去的给胡某2公司款260多万元、尚某熊某320多万元等没有收回。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亿鑫公司地址是子龙某，具体股东他不清楚。他只知道任某3和他舅兄任佳亮在管理亿鑫公司。他不清楚自己是股东，任佳亮说注册公司差5万元，他就转了5万元给任佳亮。他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管理，也没有在公司拿工资或分红。
8、证人任某3的证言：证实她是恒邦财保宜春中心支公司的负责人，她的儿媳陈某4、游某在亿鑫公司有股份。在出事后，为了取得谅解，她找部分被害人协商还款工作。
9、丰城亿鑫公司、游某、任佳亮的银行交易流水：证实上述账号资金往来情况。
（二）其他证据：
1、借款合同、借款咨询与服务协议书、借条等及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亿鑫公司以吴某的名义出借了200余万元给胡某2，2016年1月3日徐兵向游某出具了428.3万元的借条，此借条由2014年5月份的几笔借款组成。
2、亿鑫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企业信息及企业变更信息：证实亿鑫公司的企业信息、股东及股东变更情况，游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大股东之一，任佳亮任某5公司总经理，亿鑫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投资中介等，不包括吸收存款业务。
3、会议记录及U盘资料：证实亿鑫公司成立之前召开过会议，议定总经理工资3000元，其他股东2800元，被告人任佳亮任某5公司总经理，亿鑫公司推行总经理负责制，任某3作为董事长主持过亿鑫公司的会议并发表讲话，游某为亿鑫公司拓展业务做出了重大贡献。
4、归案说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游某于2016年1月20日在其家婆任某3的陪同下向公安投案，被告人任佳亮于2016年1月25日晚19时被南昌桃源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5、公告：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1月27日张贴公告，将任佳亮、游某涉嫌犯罪的情况向社会公告，通知集资参与人携带有关资料到到公安机关报案。
6、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任佳亮、游某身份信息及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任佳亮的供述：证实他是亿鑫公司的总经理，他对外宣传、欠款、还款及放贷的相关情况。
2、被告人游某的供述：证实她是亿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她收款、欠款、还款的相关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佳亮、游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通过公开宣传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任佳亮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游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任佳亮、游某案发后归还了部分款项，取得了部分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任佳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人游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三、追缴被告人任佳亮、游某所得赃款，发还被害人。
上诉人任佳亮上诉提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在社会上公开宣传，本案所涉被害人中有14人是亲属、同事或朋友，属于特定的社会关系人，对这14人借款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金额，犯罪金额应认定为85万元，故原审判决适用数额巨大量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过重；2、任佳亮和游某共同办理的借款全部纳入了公司的财务管理，产生的收益由全体股东分配，该案犯罪主体是单位；3、任佳亮是初犯、偶犯，自愿认罪，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任佳亮具有坦白情节，案发后归还了部分款项，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上诉人游某上诉提出：1、游某只是出纳，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2、游某系投案自首，并取得绝大部分被害人的谅解，系初犯、偶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列举的所有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对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游某提交了由集资参与人孙某出具的谅解书，请求对游某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并适用缓刑。
关于上诉人任佳亮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在社会上公开宣传，本案所涉被害人中有14人是亲属、同事或朋友，属于特定的社会关系人，对这14人借款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金额，犯罪金额应认定为85万元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向社会公开宣传”，包括以各种途径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及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等情形。本案上诉人通过口头、他人介绍、发放宣传手册、纪念品等多种方式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符合“公开性”特征；借款的对象范围广、身份杂，有同事、亲友、邻居、打麻将认识的人以及他人介绍的陌生人，符合“公众”特性，其向上述人员借款的行为均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任佳亮提出任佳亮和游某共同办理的借款全部纳入了公司的财务管理，产生的收益由全体股东分配，本案是单位犯罪的上诉意见。经查，证人游某1、徐某2的证言证实任佳亮私下对外融资做民间借贷业务以及借款都是由任佳亮个人决定的事实，上诉人任佳亮、游某的供述、借条和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实任佳亮和游某二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名，向外借款的资金打入游某私人账户的事实，故该上诉意见与在案证据显示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佳亮、游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扰乱金融秩序，非法向社会吸收大量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二人系共同犯罪。上诉人任佳亮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游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游某提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的上诉意见。经查，任佳亮是公司总经理，负责资金借入和贷出，游某是公司法人代表和股东，负责收取资金和管账，二人在共同吸收公众资金的过程中都起了积极作用，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游某作用较任佳亮而言更小，量刑可酌情考虑。上诉人任佳亮提出其是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案发后归还了部分款项，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以及上诉人游某提出其系投案自首，系初犯、偶犯，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意见，经查，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结合上诉人游某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没有在犯罪的危险，可以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7）赣0981刑初22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和对被告人任佳亮、游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罪部分，即追缴被告人任佳亮、游某所得赃款，发还被害人；
二、撤销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7）赣0981刑初22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任佳亮、游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任佳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止。）
四、上诉人游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期三年执行，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俭
审 判 员 雷珑婕
审 判 员 李湘宜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凌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