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民终1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延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建工街长白路371号。
法定代表人：李春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哲，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延吉市德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天池路169号。
法定代表人：李春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昌林，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清北方水泥有限公司和龙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和龙市西城镇新城路60-2号。
负责人：张传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华，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美丹，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春龙，1961年6月27日生，住吉林省延吉市。
上诉人延吉市延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兴公司)、延吉市德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清北方水泥有限公司和龙分公司（以下简称和龙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春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成公司、延兴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1999年9月1日的“水泥换房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和龙公司无权要求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2.德成公司和延兴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并不存在法人资格的混同。原审法院把两个公司混在一起进行判决是错误的。3.本案案由为水泥买卖结算纠纷，而不是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德成公司与和龙分公司的经济往来已结清。假如德成公司欠和龙分公司的水泥款，只能主张债权，而不能主张物权。
和龙分公司辩称：1.“水泥换房协议书”是延兴公司为了偿还德成公司所欠付的水泥款而签订的，和龙分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所述购买水泥1000吨，其30万货款已结清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水泥换房协议书”属于代物清偿合同，是一种实践性合同，自将房屋交付给和龙公司起生效。双方用以抵账的三套房屋由和龙分公司享有占有权、所有权、处分权。
李春龙述称：德成公司与和龙公司的经济往来已结清。1999年2月份德成公司营业期限到期，1999年3月23日重新成立了延兴公司。延兴公司准备建其他工程需要水泥，所以签订了1999年9月1日的“水泥换房协议书”，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和龙分公司的诉求不能成立。
和龙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位于延吉市河南街639-4号、产权证号为延字第XXX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原告，并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7年开始原告向第三人德成公司供应水泥，后李春龙注册成立延兴公司，由延兴公司向原告清偿德成公司拖欠的水泥款，双方于1999年9月1日签订《水泥换房协议》，约定以位于延吉市河南街光华路交接处33#综合楼3层即本案诉争房屋（面积为440平方米、单价1800元/平方米、总额为792000元）以及33#综合楼住宅4层（158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500元，总额为237000元），延吉市宾馆区5#楼7层（面积为102平方米、单价800元/平方米、总额为81600元）的三套房屋，共计1110600元抵偿水泥款，由延兴公司为原告办理三套房屋的房屋使用权证。签订协议后，被告将三套房屋交付给原告，原告占有、使用本案诉争房屋，但因该房屋系延兴公司投资建设以延吉市地矿局名义开发，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嗣后，原告将本案诉争房屋卖给延边州就业局。后原告得知被告延兴公司于2004年4月5日将该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至1999年间，原告前身西城水泥厂向德成贸易公司供应水泥4177吨，货款合计为1430643元，德成贸易公司于1997年9月11日、9月17日、10月9日、10月20日、1999年12月8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原告水泥款共计309200元。1999年9月24日，原告以房抵账作财务处理货款1110600元，房屋面积700平方米，还欠10843元。1999年9月1日，西城水泥厂（和龙分公司前身）与延兴公司（德成贸易）签订了《水泥换房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供给乙方325#水泥和425#水泥，325#水泥每吨单价为299元，425#水泥每吨339元，普通每吨349元，此价格为送到延吉价，二、乙方还甲方的水泥款给乙方位置在延吉市河南街光华路交接处33#综合楼3层，面积为440平方米、单价1800元/平方米、总额为792000元；33#综合楼住宅4层158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500元，总额为237000元，延吉市宾馆区5#楼7层面积为102平方米，单价800元/平方米、总额为81600元，三、乙方给甲方办理上述房屋的房照，四、甲方必须保证按期供应乙方所需水泥，五、甲方的水泥质量必须达到国标。另查明，原、被告签订协议后，被告将本案诉争房屋即延吉市河南街光华路交接处33#综合楼3层、面积为440平方米的房屋交付给原告，原告占有、使用本案诉争房屋。2003年12月26日，延边州就业局与原告前身吉林德全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全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德全公司将位于延吉市河南街光华路交接处33#综合楼3层、面积为440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000元，总额为880000元的房屋卖给延边州就业局，由德全公司负责办理一切过户手续及费用。签订协议后，延边州就业局于2003年12月29日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德全公司支付购房款880000元。事后，双方一直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房屋由延边州就业局占有使用。之后，延边就业局层要求德全公司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04年4月5日，延边州就业局发现该房屋登记在延兴公司名下。2016年1月21日，延边州就业局以德全公司无权处分房屋，2003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为由，要求德全公司返还购房款880000元，本院作出（2016）吉2401民初9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德全公司返还购房款880000元。后延边州就业局搬出该房屋，该房屋现由延兴公司管理。再查，原西城水泥厂后改制为吉林德全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又改制为汪清北方水泥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9月1日，原告和龙分公司的前身西城水泥厂与被告延兴公司（德成贸易）签订的《水泥换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该协议书基于西城水泥厂于1997年至1999年间向德成公司供应水泥的事实而达成的协议，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延兴公司以包括本案诉争房屋的三套房屋来偿还德成公司拖欠的水泥款，再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始会计凭证的房屋总面积700平方米和房屋价款1110600元，与协议书约定的房屋总面积和三套房屋总价款一致。根据买卖合同的属性，西城水泥厂已于1997年至1999年间向德成公司供应水泥，原、被告据此于1999年9月1日签订水泥换房协议，1999年9月24日原告下账，延兴公司向原告交付诉争房屋后，原告于2003年12月26日把诉争房屋卖给延边州就业局，符合买卖合同的供货、支付货款并交付的特性，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以房屋来偿还拖欠的水泥款的事实。被告延兴公司主张水泥换房协议书属于意向书，原告没有供应水泥，德成公司与原告已结算完毕，让原告无偿使用争议房屋的抗辩意见，因延兴公司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延兴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位于延吉市河南街639-3001号、产籍号13-1-91、建筑面积435.4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延字第XXXX号房屋归原告所有，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汪清北方水泥有限公司和龙分公司对位于延吉市河南街639-3001号、产籍号13-1-91、建筑面积435.4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延字第XXXX号房屋享有所有权；二、被告延吉市延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协助原告汪清北方水泥有限公司和龙分公司办理位于延吉市河南街639-3001号、产籍号13-1-91、建筑面积435.4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延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原告汪清北方水泥有限公司和龙分公司名下的手续。本诉案件受理费11720元，减半收取58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延吉市延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二上诉人查看了被上诉人供应水泥的原始凭证后发表质证意见，二上诉人只认可德成公司和施工队指定的现场收货人签字的凭证，认可1997年至1999年间被上诉人向德成公司供应水泥2249吨，水泥款为690742元，其中1999年9月1日之后供应水泥200吨左右，对其余凭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上诉人一开始陈述德成公司拖欠的水泥款为309200元，并且已经支付完毕，查看供货凭证后又变更为水泥款为690742元，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供货凭证系伪造的，故本院对该供货原始凭证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马桂玲的房屋产权登记审批表、房地产买卖契约及证明材料一组。证明2003年登记在马桂玲名下的156.53平方米的房屋与协议中的158平方米的房屋是同一个房屋。马桂玲取得该房屋是通过被上诉人，而不是从延兴公司购买的，由此可以确认上诉人延兴公司依据协议交付了协议约定的房屋。二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处分权，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二上诉人在核对完被上诉人供应水泥的原始凭证后，认为1997年至1999年间被上诉人向德成公司供应水泥2249吨，水泥款为690742元，其中1999年9月1日之后供应水泥200吨左右，余款381542元延兴公司用《水泥换房协议书》中158平方米的房屋价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涉案房屋在本案保全之前已经在其他案件中被保全。
本院认为：1999年9月1日签订的《水泥换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订该协议书后，延兴公司没有给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即其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不能基于该《水泥换房协议书》要求确认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涉案房屋在本案保全之前已经在其他案件中被保全，所以被上诉人提出请求延兴公司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汪清北方水泥有限公司和龙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减半收取58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汪清北方水泥有限公司和龙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汪清北方水泥有限公司和龙分公司负担。
审判长 黄 伟
审判员 刘晓娟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车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