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1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园区××和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甲。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号。
法定代表人：蔡某某。
委托代理人：汪某某、林某。
上诉人浙江××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长征××）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欣××）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0）杭西商初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0年10月1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某：2010年3月10日，东欣××应长征××要求印刷《制度汇编》210本，单价每本35元，长征××在送货单签收确认。同年4月19日，东欣××应长征××要求印刷《教育大纲》一批、印刷价款为140300元，以及《企业会计岗位综合实训》一批、印刷价款为3500元，长征××在送货单签收确认。同年4月23日，东欣××应长征××要求印刷《教育大纲》等一批资料、印刷价款合计为13280元，长征××在送货单签收确认。2010年5月10日，东欣××开具二份金额共计161350元的印刷款发票，并交由长征××收取。同年6月18日，东欣××应长征××要求印刷结算单据等材料一批，印刷价款为2050元，长征××并在送货单签收确认。2010年6月21日，东欣××开具一份金额为2050元的印刷发票，交由长征××收取。因长征××仅支付印刷价款2050元，东欣××于2010年6月28日发函向长征××催要余款无果，遂诉至原审法院。
庭审后，东欣××放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东欣××、长征××之间有印刷承揽合同关系。因为按照东欣××交付印刷成品以及发票等事实，本案可以确定合同当事人、标的和数量等合同要素，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印刷承揽合同成立。双方虽未具体约定支付印刷报酬的期限，但在东欣××交付印刷成品后，长征××应当及时支付。扣除长征××已经支付的款项后，长征××尚欠东欣××印刷价款161350元未付事实清楚，其应当及时支付。长征××辩称东欣××未告知具体印刷报酬之意见，与长征××签收送货单以及交付相应金额发票之事实相悖，不予采信。长征××辩称印刷报酬高于市场价，明显不合理之意见，因其未能举证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0年8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长征××支付给东欣××印刷价款16135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27元减半收取1763.50元，由长征××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直交付至原审法院。
上诉人长征××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可东欣××畸高的价款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长征××与东欣××之间有较长的业务合作关系，双方形成了一定的交易习惯。本案中，双方并未订立承揽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东欣××承揽制作的《教学大纲汇编》、《企业会计岗位综合实训》等，与前期同类产品（比如《规章制度汇编》等）质量相仿，但单价相差近十倍。退一步讲，即便按东欣××的主张，因对《教学大纲汇编》、《企业会计岗位综合实训》采取“印刷”工艺，所以成本较高。但《教学大纲汇编》、《企业会计岗位综合实训》数量比《规章制度汇编》还少，东欣××对后者采用“复印”，而对前者反倒采用“印刷”，违背常识，事先亦未能征求长征××的意见。东欣××作为专业的印刷企业，在双方未明确约定采用何种工艺时，理应采取合理、必要的工艺完成某揽义务，否则应充分征求定作人的意见后才能实施。现东欣××单方采取“印刷”工艺恶意导致制作成本十倍增加，超过合理部分，应由东欣××自行承担。二、原审判决采信证据显示公平。1、东欣××提供的证据1、2、3，长征××自一审答辩时就多次表述了签收发票的收据等证据只能证明签收发票或签收产品的事实，不表明长征××认可东欣××主张的价款，而原审判决无视长征××的异议。2、长征××一审提供的证据1、2均系东欣××制作的产品，东欣××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而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原审判决却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无视双方的质证意见，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东欣××关于《教育大纲》140300元和《企业会计岗位综合实训》3500元的诉讼请求，改判应付价款在30000元以内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东欣××承担。
被上诉人东欣××答辩称：一、长征××认为原审判决认可畸高的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主张明显违背客观事实。1、本案的印刷物价格并不存在着价格畸高的说法。东欣××一审已经提交了《浙江省出版物价格》的规定，二审中还将提交《杭州市印刷行业指导工价表》，上述两部行业主管部门出具的印刷品的指导价格对本地区行业的印刷品价格具有参考和指导意义，依据该两部规定的计算方式及标准看，东欣××所主张的涉案印刷物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和行业指导价。2、长征××认为“价格畸高”是由于某某身对印刷成本的计算错误而产生的错觉。长征××认为东欣××承揽制作的《教学大纲汇编》《企业会计岗位综合实训》等，与前期同类产品《规章制度汇编》质量相仿，但单价相差近十倍，以上事实一审期间已经审查清楚，《规章制度汇编》的印刷数量是200本，《教学大纲汇编》、《企业会计岗位综合实训》印刷的数量是20本，两者数量相差是近十倍。众所周知，对于印刷品来说是以量取胜，其价格随印刷数量的上升而递减，印刷数量越多其印刷成本被分摊，印刷品价格就越低。长征××明知两次印刷的数量不一样，不具有可比性，却混淆事实。3、长征××认为东欣××对本案所涉印刷品采用印刷方式未征求其意见，恶意导致其制作成本增加，该主张违背客观事实及诚信原则。（1）、长征××上诉称东欣××对《规章制度汇编》采用复印，对《教学大纲汇编》、《企业会计岗位综合实训》采用印刷，违背常识，与事实不符。东欣××对《规章制度汇编》采用的是印刷而非复印。东欣××系专门的印刷企业，不可能从事复印业务，依照国家新闻出版署的相关规定：“对于出版物，必须安排在出版物印刷企业印刷”，而不能复印，若违反该规定应受政府主管部门处罚，因此东欣××不会知法犯法。长征××不了解印刷行业的规定导致其认识错误。（2）、长征××认为东欣××恶意导致其制作成本增加也是违背诚信原则的。一审中东欣××向法院提交了双方的qq聊天记录，清楚证实了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双方以往的交易惯例都是印刷业务的往来，从未发生复印业务，且聊天记录中反映的也是长征××要求东欣××印刷而不是复印。二、长征××主张原审判决采信证据显失公平没有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规则的规定，对证据采信公开、公平、公正，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三、从本案客观交易实情看，长征××的行为显然违反诚信原则。1、印刷业务中，印刷产品的规格、数量、印刷产品的价格是合同中最主要及最重要的条款，在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不可能进行该项业务。在东欣××印刷好产品后，长征××内部就价格问题未协商好，因此拒付印刷费，显然不诚信。2、关于价格问题。东欣××有报价单，长征××也予以确认，且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人员均是长征××工作人员。该送货单上不仅有产品数量、名称，也有产品价格，长征××签字确认应当是对送货单全部内容的确认。另一方面，长征××收取发票时也未提出异议。
以上充分说明某某对产品价格是达成一致的。另外，东欣××提供的印刷行业标准证实印刷产品的价格低于市场价格，不存在不合理的暴力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长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长征××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东欣××向本院提交《杭州市印刷行业指导工价表》，证明东欣××提供的价格标准低于印刷行业价格。
经质证，长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东欣××主张的证明对象。
因东欣××提供的价格是否低于印刷行业的标准非本案争议焦点，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东欣××主张的事实成立，东欣××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故本院对东欣××二审提交的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某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某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东欣××为长征××加工《制度汇编》、《教育大纲》等材料，长征公司对于收取上述产品以及相关增值税发票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东欣××主张的价格依据是否成立。长征××陈述，双方在缔约之时并未明确是采用“印刷”还是“复印”的工艺履行承揽合同，因东欣××单方采取“印刷”工艺导致制作成本十倍增加，故对东某主张的价格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东欣××提供的送货单均经长征××工作人员签收，该送货单上明确记载了产品的价格、数量，事后长征××又收取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另外，双方之前曾有过多次业务往来，采取不同的工艺制作方式，将导致产品的价格差异较大，长征××对此也是明知的，而长征××在诉讼前从未就产品价格向东欣××提出异议。根据长征××的上述行为应当认定其对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价格并无异议以及认可东欣××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采用的制作工艺。因此，长征××对东欣××主张的价格的异议不能成立。长征××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2系《教学大纲汇编》及《规章制度汇编》，东欣××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因该证据不能达到长征××的举证目的，原审法院根据东欣××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效力未予认定正确。长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7元，由上诉人浙江××职业技术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成良
审 判 员 徐鸣卉
代理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