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425号
上诉人：程万曙。
上诉人：廖秀英。
上列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池方辉。
被上诉人：吴小丽。
委托代理人：苏志宝。
上诉人程万曙、廖秀英为与被上诉人吴小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3）温平商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国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劼、曾庆建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7月18日，程万曙向吴小丽借款500万元，约定逾期未归还本息，按逾期总额每日1%计收违约金，并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双方未就借款期限及利息进行约定。同日，吴小丽实际交付借款385万元。2012年9月26日，吴小丽向程万曙催讨借款。该借款程万曙至今未予偿还。另查，程万曙与廖秀英系夫妻关系，于1991年5月6日办理结婚登记。
吴小丽于2013年8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程万曙、廖秀英共同偿还借款385万元及违约金1848000元（2013年8月1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另算）；2、本案诉讼费由程万曙、廖秀英承担。
程万曙、廖秀英在原审中答辩称：程万曙、廖秀英系夫妻关系，但与吴小丽不认识，不可能向吴小丽借款。本案385万元系程万曙向案外人范秀桃借款，程万曙于当天已经全额归还。本案的借款借据系程万曙代案外人鲍某向案外人范秀桃出具，应当由案外人鲍某承担还款责任。借据上“程万曙、330326195805042830、139××××2248、伍佰万元整、2011”系程万曙书写，其他的文字均不是程万曙书写。吴小丽诉讼可能涉及虚假诉讼、诈骗等刑事犯罪，平阳县公安局已经受理程万曙报案。综上，吴小丽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其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程万曙向吴小丽借款，程万曙、吴小丽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程万曙答辩称其未向吴小丽借款，吴小丽主体不适格，认为是代案外人鲍某向案外人范秀桃的借款出具借款借据，应当由案外人鲍某承担还款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原始借据虽然未记载出借人，但吴小丽为借据的持有人，并结合借据出具当天吴小丽汇款385万元给程万曙的事实，该院对吴小丽系债权人予以确认，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借据上署名的借款人推定为债务人，借据载明借款人为程万曙，应当以书面记载为准，程万曙的答辩不符合事实，该院不予支持。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500万元，但吴小丽实际出借金额为385万元，应当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吴小丽要求程万曙偿还借款38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程万曙答辩称该借款385万元已经全额归还，并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该院认为该交易明细显示的为程万曙与案外人范秀桃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程万曙的答辩该院不予采纳。双方未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借据上借款期限截止日期系吴小丽事后添加，且吴小丽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有就借款期限进行约定，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根据双方“逾期未归还本息，另行按逾期总额每日违约金1%处理”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该院认为双方约定的“逾期未归还本息”中的“期”应当包括明确约定的借款期限及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但经催讨后给予的合理宽限期。吴小丽曾于2012年9月26日向程万曙进行催讨，程万曙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依法酌定合理期限为2个月。因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该院依法将违约金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吴小丽可就依双方借据约定自2012年1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向程万曙主张违约金，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该借款发生在程万曙、廖秀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吴小丽要求程万曙、廖秀英共同偿还借款，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4年1月20日判决：一、限程万曙、廖秀英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小丽借款385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2年1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吴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86元，由吴小丽负担8912元，由程万曙、廖秀英负担42774元。
上诉人程万曙、廖秀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小丽与程万曙素不相识至今亦未曾见面，客观上不可能发生借贷关系，更不可能发生385万元的借贷关系。程万曙与学生加同乡范秀桃曾多次发生民间借贷关系。2011年7月18日，程万曙向范秀桃借款385万元，而范秀桃没有告知该借款系通过吴小丽所持有的工商银行卡6222021203023450967向程万曙汇付。同日，由于该借款不足以归还尚未到期的银行贷款，程万曙遂全额归还范秀桃385万元。二、吴小丽所持有500万元的借款借据，系鲍某向范秀桃借款而由程万曙代为出具的。该借款借据上的手写文字除了具借人“程万曙”、身份证“330326195805042830”、电话“139××××2248”、借到人民币“伍佰万元正”、借期为“2011”年系程万曙书写外，其余手写文字均非程万曙书写，系他人事后所书写。也就是说，程万曙出具借款借据时，根据范秀桃的要求，这些空格没有填写。2011年7月20日，范秀桃向鲍某汇款500万元。那么，范秀桃系该款的出借人，鲍某系实际借款人，程万曙系名义借款人，依法应由鲍某承担偿还责任。吴小丽自认，该借款借据是事后范定虎交给她的，从中可以证明其并非该借款的债权人。吴小丽还自认，借款借据上的“吴小丽”系其添加，从而该借据丧失了吴小丽系债权受让人的证明效力。另，借款借据上的落款时间“2011年7月18日”与借期“7月18日”，均系他人事后添加，不能真实反映借款时间及借款关系，而原审判决对此未予审查判断。证人杨某等人虽曾催讨借款借据所载的500万元，但并非代吴小丽催款，吴小丽本人亦未曾向程万曙催讨。因此，吴小丽既非该借款的债权人，亦非该债权的受让人。三、程万曙、廖秀英系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程万曙在借款借据上署名，依法可推定为债务人，具有被告的主体资格。而吴小丽虽持有程万曙出具的借款借据，依法可推定为债权人，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但是，由于程万曙对吴小丽的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并提供证据证明吴小丽与程万曙素不相识，从未见过面，且借款借据系范秀桃胞弟范定虎事后交给吴小丽，借款借据上“吴小丽”系其自行添加等事实，足以证明吴小丽既非债权人，亦非该债权的受让人。因此，吴小丽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另，吴小丽提起本案诉讼，可能涉及虚假诉讼，平阳县公安局昆阳刑侦中队已受理程万曙的报案。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吴小丽的起诉，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均由吴小丽负担。
被上诉人吴小丽答辩称：一、程万曙与吴小丽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吴小丽与程万曙、廖秀英夫妻本是相识。程万曙的上诉状中所说不相识，没见面不是事实。程万曙在诉状中把本案的借款问题和范秀桃、鲍某、范定虎等人联系起来，不能证明他没有与吴小丽发生借贷关系。二、程万曙、廖秀英的上诉状中称，吴小丽自认为该借款借据是事后范定虎交给的，这不是事实。三、吴小丽持有程万曙出具的借款借据，同时程万曙确有收到吴小丽从工商银行汇出的有关款项，这足以证明程万曙与吴小丽之间存在债务债权关系。四、借款借据中有些空格是后来填写，这实质是程万曙任意授权行为。五、吴小丽诉至法院向程万曙讨要借款不存在主体不适的问题，也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
二审期间，上诉人程万曙提交了以下证据：证人鲍某的证言，拟证明本案的借据是程万曙代鲍某向案外人范秀桃所出具的相关事实。针对鲍某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吴小丽认为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债权人是吴小丽，即使有关联也是程万曙、鲍某、范秀桃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证人鲍某虽然确认涉案的500万元借款借据系程万曙代其向案外人范秀桃所出具，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相反，该借款借据现为吴小丽所持有，且吴小丽还提供了相应的汇款凭证，故该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吴小丽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持有借据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推定为债权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借据上署名的借款人推定为债务人，具有被告的主体资格。被告对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并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债权凭证的持有人并非债权人或者债权受让人的，可以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吴小丽持有程万曙亲笔签名的借款借据，并提供了其汇付给程万曙385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程万曙、廖秀英对吴小丽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并认为该借款借据系其代案外人鲍某向案外人范秀桃所出具，应由鲍某承担还款责任，但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程万曙、廖秀英还主张吴小丽汇付至其帐户的385万元系其向案外人范秀桃所借，且该款项当天已全额归还了范秀桃，本院认为程万曙向范秀桃汇付的385万元系程万曙与范秀桃之间的经济关系，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故对385万元款项系程万曙向案外人范秀桃所借并已偿还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借款借据上的落款时间与借期“7月18日”是否真实反映借款时间及借款关系，程万曙认为借款借据上的落款日期系吴小丽事后添加，吴小丽予以否认，程万曙对此又并未申请鉴定，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吴小丽提供的由程万曙亲笔签名并注明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18日的借款借据及银行汇款凭证对吴小丽与程万曙之间的借贷关系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借期是否为他人事后填写，并不能影响本案借贷关系。此外，程万曙、廖秀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及虚假诉讼。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8410元，由上诉人程万曙、廖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代理审判员 曾庆建
代理审判员 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林亚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