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1刑初40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喜枝，女，1980年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住鄱阳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6日被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2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鄱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祖超，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饶市人民检察院以饶检刑诉（2017）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喜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喜枝及其指定辩护人林祖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喜枝和被害人程某1系婆媳关系，两人共同居住在鄱阳县油墩街镇潼港村委会表公村的自建房。因生活琐事，两人经常发生吵架。2016年12月4日上午9时许，余喜枝因手机丢掉了而埋怨程某1，二人发生口角并引发打架，打斗中程某1将余喜枝左手手腕及眼角咬伤，余喜枝将程某1眼角打肿。同日18时许，程某1吃完晚饭在锁厨房门时，余喜枝拿出一把斧头用斧背朝程某1头部猛敲数下，致程某1当场倒地。随后，余喜枝将斧头拿到屋前水塘进行了清洗，并将斧头藏于三楼东边的杂物间角落里。
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程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反复击打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斧头、余喜枝穿着衣物等物证；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吴某1、吴某2、吴某3等人证言；被告人余喜枝的供述与辩解；物证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证明被告人余喜枝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产生纠纷，并将被害人用斧头砍杀的事实，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余喜枝辩称：她打死被害人程某1是因为程某1长期欺负她，案发时程某1要拿斧头砍她，她才夺下斧头，正面将程某1砍死的，并不是起诉书指控的从背后砍程某1的，应属于正当防卫。
被告人余喜枝的指定辩护人辩称：1、起诉书指控是余喜枝拿出斧头砍击被害人头部的事实不清。2、被告人余喜枝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归案后认罪、悔罪，平日受到被害人的欺负，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余喜枝获得被害人配偶及其他亲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
针对该辩护意见，被告人余喜枝的指定辩护人提供了《刑事谅解书》。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余喜枝和被害人程某1系婆媳关系，两人共同居住在鄱阳县油墩街镇潼港村委会表公村的自建房。因生活琐事，两人经常发生吵架。2016年12月4日上午9时许，余喜枝因手机丢掉了而埋怨程某1，二人发生口角并引发打架，打斗中程某1将余喜枝左手手腕及眼角咬伤，余喜枝将程某1眼角打肿。同日18时许，余喜枝用斧头猛敲程某1头部数下，致程某1当场倒地。随后，余喜枝将斧头拿到屋前水塘进行清洗，并将斧头藏于三楼东边的杂物间角落里。
经鉴定，程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反复击打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程某1的配偶及其他亲属对被告人余喜枝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12月5日10时许，鄱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油墩街派出所转警，吴某1报案称自己从大儿子的房子回家后发现其妻子程某1死在自家厨房门口，头部有外伤并有出血。2016年12月6日决定立案侦查。
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余喜枝出生于1980年2月6日，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前科证明，证明余喜枝无违法犯罪记录。
4、归案情况说明，证明鄱阳县公安局油墩街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经了解，余喜枝有作案嫌疑，在其家中将余喜枝传唤至油墩街派出所进行调查。证明被告人余喜枝系被动归案。
5、羁押证明，证明余喜枝于2016年12月7日至2016年12月21日在万年县看守所羁押。
6、情况说明，证明《（饶）公（物）鉴法字【2016】D1043号》中的“程某1尸体下方红色毛线鞋子”系笔误，应更正为：“程某1尸体下方红色毛线帽子”。
7、情况说明，证明检验开始时间是2016年12月5日12时30分许。
（二）鉴定意见
1、（饶）公（物）鉴（法）字[2016]D1043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1）送检的绿色毛衣上检出人血迹，经检验，15个STR分型支持为余喜枝所留；（2）送检的红色女性运动鞋底毛发、蓝色女性运动鞋、墙、地面斑迹、尸体下面血泊斑迹、墙面喷溅样斑迹、墙面毛发、铁通内毛发、尸体下方红色毛线帽子、头戴式电筒、黄色打火机、程某1的红色棉袄、灰色裤子上检出人基因型，经检验，15个STR分型支持为程某1所留；（3）送检的三楼杂物间斧头上检出人基因型，经检验，15个STR分型支持为程某1所留。
2、（鄱）公（司）鉴（尸）字[2016]1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明死者程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反复击打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三）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辨认笔录，证明（1）余喜枝辨认出4号斧头就是12月4日晚其用来打死程某1的斧头（2016年12月8日鄱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人员复勘现场时在余喜枝家三楼杂物间提取的斧头）；（2）余喜枝对侦查人员在其房门口提取的两双女性运动鞋进行辨认，第一组照片中5号蓝色运动鞋是其平时穿的鞋子，第二组照片中7号是其平时穿的鞋子。
2、指认笔录，证明余喜枝对案发地点、清洗带血斧头的水塘、藏匿斧头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1）中心现场位于程某1家西南角厨房外，厨房门为关闭状态，门上有挂锁，挂锁呈锁闭状态。墙面上有喷溅血迹，地面上有一条长277公分的流淌血迹和其他血迹。厨房门正下方地面上有一个打火机、一个头戴式电筒和一顶红色毛线帽子。（2）厨房大门东侧地面上为程某1的尸体，尸体头朝北脚朝南，尸体上半身呈后仰，下颚紧贴厨房门北侧门框、头朝东面、左手撑在厨房门北侧木门上、右手手肘撑在地面、左腿伸直、右腿呈弯曲状态趴在地面上。尸体上身穿一件红色带花纹棉袄，下半身穿一件黑色棉裤。（3）程某1家三楼平台东侧有一杂物间，杂物间东南角立有木棍，木棍外有一张破椅子，椅子西侧有一把柄朝上，斧头朝下的斧子。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来报案的，其是死者程某1的丈夫。2016年12月4日儿媳余喜枝因其孙子吴某2将手机弄掉了的事怪其妻子，当天上午二人打了一架。傍晚程某1煮好饭，其二人一起吃了晚饭，吃过晚饭之后，其去大儿子的新房子里看家，程某1和余喜枝、吴某2、孙女珍珍住在老房子里。其走的时候，程某1还在厨房里收拾东西，没有将厨房门锁上。第二天早上其到老房子里吃早饭，厨房的门是锁上的，看到程某1倒在厨房门口，上身贴在厨房门上，一条腿呈半跪状。程某1上半身穿了件红色的花棉袄，下身穿了件深色的棉裤，脚上穿了红色的旧棉鞋，程某1一动不动，头上有个坑，墙上和地上都是血迹。除了其动过程某1的尸体，其他人都没有动过。其看到珍珍把大门打开了一下，马上又把门带上了。其问余喜枝，她不回答，并不让其问吴某2。其让侄子吴某5报了警，这个时候，余喜枝说要送小孩去上学。2016年12月5日中午其问珍珍奶奶是怎么死的，她说是她妈妈在厨房找了一根短棍子敲了奶奶的头。其到厨房里去看，发现厨房里一把砍柴的斧头不见了，到处找都没找到。后来技术人员在其家勘查时，在三楼的杂物间靠窗户的角落发现的斧头就是其经常在厨房用来砍柴的斧头。家里共有两把斧头，一把是砍柴用的，另一把没有装木柄，从来没有用过，事发后其看了还是放在其房间柜子下面。厨房一般晚上都会锁门，白天家里没有人的时候也会锁门，只有其和程某1有厨房门的钥匙。余喜枝平时没什么异常行为，也无精神不正常。
2、证人吴某2的证言（因其父亲在外打工未能赶回，第一次询问其姑父洪开来在场，第二次询问其语文老师吴义德在场，第三次询问其父亲吴曰旭在场），证明吴某2系余喜枝的儿子。2016年12月4日早上，其妈妈因她的手机掉了骂其奶奶，于是两个人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两个人就打起来了。晚上天黑了之后，爷爷和奶奶吃完晚饭，爷爷去其大伯的新房子里守家。奶奶当时正在锁她做饭的小房子的门，妈妈从大厅里的椅子旁边拿了一把斧头朝奶奶走去，然后妈妈站在奶奶的后面，用斧头后面的位置往奶奶的头上打去，第一下和第二下打在奶奶的头上，第三下打在奶奶的背上。奶奶被打了之后就靠着门倒了下去，并且嘴里发出“唉唉”的声音。打完之后，妈妈就做饭吃，吃完饭后妈妈对其和妹妹说，不能告诉别人她打奶奶的事情，不然警察会用枪崩死她。妈妈用斧头打奶奶之前没有吵架，当时家里点了电灯。斧头是铁的，黑色，柄是木头的，大概有五六十厘米，那把斧头平时是放在奶奶厨房里的，爷爷拿来劈柴用的。妈妈打了奶奶之后用铁桶子洗了头。妈妈打奶奶时穿了什么鞋子其没注意。当时妹妹也和他在一起。
3、证人吴某3的证言（第一次询问其大妈莫家洪在场，第二次询问其父亲吴曰旭在场），证明前几天晚上奶奶和妈妈吵架，妈妈把奶奶打死了。当时奶奶在锁灶的门，妈妈站在奶奶的后面用一个长的棍子（通过其比划有六十公分长），棍子前面插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朝奶奶的头上用力打了一下。奶奶发出了“额、额”的声音，头上身上流了好多血。那个东西是妈妈从家大门口拿的。当时只有其和妈妈、鹏飞哥哥在家。家里点了蜡烛。妈妈打完奶奶之后回自己的房子里把门锁上了，然后去做饭，带着其和哥哥一起吃饭、洗脸、睡觉。妈妈对其和哥哥说，“如果有人问你们奶奶是怎么死的，你们就说不知道，是你奶奶自己摔死的”。第二天其看到奶奶还在那里，跟昨天奶奶被妈妈打死的地方是一样的。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程某1是其邻居，2016年12月5日早上七点多，李某和其说程某1死在家中。12月4日上午九点多，程某1来到其家中告诉其余喜枝打了其，傍晚六点多其又听到程某1与余喜枝吵架的声音，吵了几句后就没有声音了。程某1丈夫吴某1晚上去大儿子家的新房子里睡，程某1、余喜枝和余喜枝的两个孩子在家睡。余喜枝精神正常，就是平时不怎么和村里人说话，也不怎么去邻居家串门。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程某1的隔壁邻居，但她平时住其侄女家。她们婆媳两个经常为了家庭琐事吵架。2016年12月5日早上其回到家听村里人说程某1死了，还听说是被余喜枝打死的。其最后一次见到程某1是12月4日傍晚6时许，当时程某1站在家门口的空地上。余喜枝平时没有什么异常行为，也没听说有精神病。
6、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明程某1是其邻居。程某1平时和余喜枝经常为了一些生活琐事吵架，甚至打架，关系不好。2016年12月5日早上七点多，吴某1的侄媳妇春梅到其家让其一起去看下程某1有没有死。其看到程某1趴在厨房门口，头部有较多的血迹。其最后看到程某1是12月4日傍晚六点钟的样子，程某1在村里的商店里买蜡烛。其认为余喜枝精神方面没有问题，就是性格有些内向。
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程某1的隔壁邻居。2016年12月5日早上七点多其听到同村人说程某1死了，其到程某1家中看到程某1半趴在厨房门口，地上有一些血迹。12月4日程某1碰到其，和其说：“我又被余喜枝打了。晚上可能要被人谋死。”下午五点左右，程某1坐在其家门口和其婆婆吴银娥说：“我可能只有今天能与你说话聊天了，今天晚上我要被人谋死，我儿媳说了要将我谋死。”其和吴银娥劝她不会的。晚上6点左右，程某1从外面买蜡烛回来碰到其，又和其说：“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不关窗户，如果你听到我喊叫的声音，你就去帮我叫人过来。”直到晚上八点多，其好像听到程某1和余喜枝有吵架的声音，听到的声音不是很大，具体说什么没有听到，吵架时间也很短，其以为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因为她们婆媳经常吵架，所以其也没去看。余喜枝的精神没有问题。
8、证人吴某5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4日中午其老婆李某打电话告诉其，其婶婶程某1和余喜枝打架了。12月5日早上七时许，其叔叔吴某1赶到其家里告诉其老婆程某1死了。其得知后便赶到吴某1家中，其看到程某1趴在厨房门口，头上流了好多血，地上也有很多血，一动不动的。其看到余喜枝从房子里走出来便问她：“人是不是你打的”，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很气愤地表示在昨天她与程某1的打架中吃了亏。其侄子吴金松用其手机报了案。余喜枝送她的儿子去上学，后来她被民警带走了。其没有发现余喜枝有精神不正常的行为或有精神病。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程某1与余喜枝的关系一直不好，隔三差五就会吵架，有时还会打架。2016年12月4日上午10点多，听说她们婆媳俩打架，其到的时候，她们两个人已经打完了，在那里吵架，两个人眼角处都有淤青，程某1的眼睛是通红的。下午两点多，程某1到其家中让其帮她打电话给她的大儿子，程某1和其说：“如果明天我死了，那肯定是喜枝谋死我的”。12月5日早上七点多，吴某1到其家中告诉其程某1死了，让其去看下。其看到程某1头部流血，一动不动地趴在厨房的门口，而且地上也有血迹。
10、证人吴某6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4日下午两、三点左右，程某1到其诊所说她的胸膛被她的儿媳踩了，她胸膛受伤的位置没有看到任何的表皮伤，没有出现红肿的征象，也没有创口之类的伤口，她的头部也没有任何的表皮伤及创口伤。其就拿了两幅膏药让她贴在胸膛上。其没有看到程某1身上有血迹，其他地方都没事。
1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程某1与其他村民都没有矛盾，就是经常和她的儿媳妇余喜枝吵架。2016年12月5日早上7点左右，其听春梅说程某1死了，其很惊讶，之后，听村民说程某1被杀死在家中。余喜枝看起来精神没有问题，和我们正常人一样。
12、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程某1和余喜枝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而且吵得很厉害，以前还用碗打破过程某1的头。2016年12月4日下午5点半左右，其碰到程某1，程某1告诉其，她被儿媳妇打伤了，眼睛被打了，头上起了包，胸腹部贴了两块膏药。余喜枝骑车带儿女经过，她就对程某1说：“你说什么，你也打伤了我”。余喜枝也把手和太阳穴处被咬伤的地方给其看。12月5日上午，其听村里人议论说程某1死了，有人说是被打死的，也有人说是自己撞死的，其没有去看尸体。其没见过余喜枝有过什么异常行为，也没听说她有精神病。
（五）被告人余喜枝的供述与辩解
1、前五次供述系无罪供述（第一次供述2016-12-513:28至2016-12-515:05，卷二P5-10；第二次供述2016-12-68:53至2016-12-610:05，卷二P11-15；第三次供述2016-12-618:45至2016-12-621:00，卷二P16-21；第四次供述2016-12-714:04至2016-12-716:08，卷二P23-30；第五次供述2016-12-1010:57至2016-12-1011:28，卷二P32-34），证明死者程某1系其婆婆，二人关系一直不合，2016年12月4日上午其因丢手机的事而埋怨程某1，程某1冲过来打其，其也打了程某1，其右边太阳穴和右手腕、手背处被程某1咬伤，程某1的脸被其打伤，其右边太阳穴处流血了。打架的时候穿的是绿色的毛衣、黑色的裤子和红色的运动鞋。打完架之后，因为衣服上有泥巴，就将衣服换成了黄色夹白色条纹、紫色袖子的特步羽绒服、黑色带花纹的棉裤、黑色的皮短靴，后来就没换过衣服和鞋子了。2016年12月4日中午吃饭的时候，其听见程某1对吴某1说，她前几天被狗咬了，没打预防针，不知道有没有狂犬病，希望余喜枝被她咬了能够得狂犬病在三个月内死掉。其听到后下午去打了预防针。傍晚回到村里，在村里回家的路上，其碰到程某1告诉“园枝”、“幼兰”等人其打她的事，说其的不是。其也把伤口给她们看，说明程某1也打了其。程某1就先回家了。程某1站在家门口看到其就骂其，其也回骂了几句，但没有发生任何的肢体上的接触，争吵的时候，其儿子和女儿都在场。之后，其带着儿子、女儿进了家里，煮了稀饭，吃完饭之后就马上烧水洗脸、洗脚，家里用的是煤气灶。洗完之后，就把大门关上去房间睡觉了。因为平时程某1不让其去她的房间，其以为程某1已经在房间里了，关门的时候也没有往厨房的方向看。2016年12月5日凌晨7点多，其正在给儿女穿衣服起床，其公公吴某1敲其家大门，并大声的叫：“奶奶死了，奶奶死了。”其打开大门，往外走了两步，大概离尸体一米远的距离，其看见程某1头顶都是血迹，后脑勺位置被打开了，尸体斜靠在楼房外边上的厨房门口,周边和地上都是血迹，血都干了。吃过早饭之后，其骑车送儿子去上学，其女儿也带出来了。之后，其去油墩街上买“闸刀”，家里“闸刀”坏了，一直没有电。回到家之后就被油墩街派出所民警带到了油墩街派出所。
2、后三次供述系有罪供述（第六次供述2016-12-2113:52至2016-12-2115:30，卷二P35-39；第七次供述2017-2-159:40至2017-2-1511:02，卷二P41-45；第八次供述2017-5-215:17至2017-5-216:24，卷三P9-12），证明之前其有心理负担，所以没有交代其用斧头打死程某1的事，这段时间其想通了，自己做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去面对。程某1一直没把其当儿媳看待，没事就挑其毛病，总是为了一些家庭琐事吵架。2016年12月4日早上其因掉手机的事埋怨了程某1几句，二人便发生争吵并引发打架，扭打的过程中，程某1咬了其几口，程某1还叫吴某1帮忙，吴某1按住其手任由程某1打我。其在地上求饶，程某1还用脚在其身上踩，直到将其头发扯下来后才松手。吃了中饭之后，其听到程某1对吴某1说，“我前几天被狗咬了，没去打预防针，今天咬了她三口，要是有狂犬病的话，她三个月内就会死掉。今天是个好机会，我应该将她打死的。”其当时听了这些话后很生气，没去找程某1理论，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流眼泪。当天下午5点多钟，其打完狂犬疫苗回来的路上碰到程某1和村里的人说其坏话，二人又吵了几句，程某1就先回家了。等其回到家，程某1又和其吵架，吵了几句之后其就去做晚饭了。当天家里因为停电是点蜡烛的,吃完晚饭之后，其和程某1又吵起来了，双方都很生气，吵的很凶。其不知道程某1从哪里拿来一把斧头，抡起斧头打其，被其避开了并将斧头夺过来。其想起来八年来程某1对其不好之处和中午程某1说的那些话，积累的怨气爆发出来，其手抓木柄用斧头背部对程某1的头部连续打了好几下，具体打了什么部位不清楚，打了几下之后，程某1就倒了。当时其脑子一片空白，心想闯大祸了，想到还有两个小孩要抚养，不敢去面对。斧头上面有血，其很害怕，其就拿着斧头到屋前面的水塘里荡了几下后在稻草堆上擦了几下，后将斧头放到其家三楼东边杂物间的角落里，斧头是竖着放的，柄朝上。斧头就是程某1和吴某1用来劈柴的斧头，大概两尺长、木柄、单刃。之后，其将大门关了起来，并叫儿子和女儿不要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不然的话公安局会把妈妈抓走，就没有妈妈了。第二天早上，吴某1喊“奶奶死了，奶奶死了。”其打开门后，装作不知道程某1是怎么死的。送完儿子上学回到家，公安民警将其带到了派出所。其平时穿的比较多的鞋子是红色的运动鞋和蓝色的运动鞋，其用斧头打程某1时不确定是穿了黑色的鞋子还是蓝色的运动鞋。厨房的钥匙只有程某1和吴某1有，不在的时候都会将厨房门锁上。其打程某1时厨房门是锁住的，斧头平时放在程某1的厨房里。
（六）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七张，证明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余喜枝程序合法。询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五次，证明侦查机关询问吴某2、吴某3程序合法。
（七）刑事谅解书，证明被害人的老公吴某1、二姐吴某7、堂哥吴某5、叔父吴义利对被告人余喜枝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考虑到家庭困难，家中幼子不能缺少母亲照顾，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以上证据充分证明了被告人余喜枝犯故意杀人罪的时间、地点和经过。被告人余喜枝的供述与辩解和相关的证人证言，被害人的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喜枝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程某1发生纠纷而将被害人程某1用斧头砍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案发当日18时，天色已晚，因被告人及被害人家中停电依靠蜡烛照明，能见度有限，吴某2和吴某3作为案发时的目击证人，年龄很小，对斧头来处的描述并不一致，故关于被告人余喜枝及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拿出斧头从背后砍击被害人程某1的证据不充分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余喜枝辩称，被害人程某1是其婆婆，长期欺负她，案发当日又与她争吵、打斗，当晚被害人程某1拿出斧头要打她，她才抢过斧头砍击被害人致死的，应该认定她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害人程某1较为年迈，即使手持斧头也难有伤害被告人的能力，被告人在完全有能力躲避被害人伤害的情况下，拿起斧头在被害人头部连续砍击数下直至被害人死亡，其行为主观上出于激愤欲致被害人程某1死亡，客观上其多次用斧头砍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倒地而不顾，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余喜枝的辩护人提出余喜枝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归案初虽未认罪但后几次的讯问以及庭审时均如实交代了她杀害被害人程某1的事实，案发后获得被害人配偶等家属的谅解，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喜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寿涛
审 判 员 赵凌云
人民陪审员 康炉宝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凌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