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女，1966年4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李伟之弟），1977年6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真玉，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姣，女，1980年8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
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陈素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权真玉，被上诉人陈素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陈素姣与李某1结婚后不久，李伟及李伟丈夫侯某分多次借钱给李某1与陈素姣或为其缴纳社保共14万余元，后经陈素姣的银行卡还款给李伟，本案涉及的款项为陈素姣的还款，每笔款项都有法律上的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陈素姣财物被骗案刑事侦查备查卷宗，法庭没有说明其来源，该案件也已撤案，故询问笔录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二、本案审判程序违法。钱某原为密云区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其在本案一审程序中作为陈素姣的代理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陈素姣辩称：对李伟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同意一审判决。刑事卷宗的来源符合法律规定。
陈素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伟返还陈素姣15.9万元；2.诉讼费由李伟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伟与李某1系姐弟关系。陈素姣与李某1曾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11月相识，2011年1月19日登记结婚。婚后，为给陈素姣及其子办理北京市户口，二人商议意通过陈素姣与北京当地男子结婚的方式办理。2012年5月18日，陈素姣与李某1协议离婚，同年5月25日，陈素姣与佟某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在陈素姣与佟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素姣与李某1仍同居共同生活至2014年1月19日。2014年1月21日，陈素姣与佟某协议离婚。此后，陈素姣因与李某1及其家人的财产问题多次诉于法院，并曾向密云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警。
在陈素姣与李某1同居期间，2012年12月16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1月5日，陈素姣从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以下简称建行）账户号为×××的账户内分别转账50000元、63000元、6000元至李伟建行账户内（合款119000元）。
2013年1月4日，从陈素姣中国工商银行（以下简称工行）账户内，李某1支取现金40000元，同日陈素姣上述建行账户内现金存入40000元。陈素姣称，系李某1从其工行账户中取出的40000元给付李伟，存入李伟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李某1则称，其将陈素姣工行账户内款项取出后存入了陈素姣建设账户。就该项主张，李某1申请调取了陈素姣名下工行、建行账户的明细清单及业务凭证。根据所调取证据显示的存、取款地点，时间连续性，可以认定李某1所述属实。另，上述40000元款项存入陈素姣建行账户后，账户内余额为69166.20元，同日（2013年1月4日）转账至李伟名下账户63000元。
为证明陈素姣与李某1曾向李伟借款，李伟向法院提交了其丈夫侯某向陈素姣前述建行尾号为4847账户，于2011年11月28日现金存入21800元的存款凭单、账户明细等证据。陈素姣对此予以否认，并称系侯某曾在此之前半年左右向其借款，上述款项系其还款及1.5分的利息，并申请法院调取了侯某2010年1月至2011年8月期间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信息；依据调取的证据，没有其曾向侯某转、汇款的记录。为证明其他借款款项，李伟向法院提交了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18日期间，其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对账单。李伟认为依据该对账单显示，其分别于2011年2月26日、2011年3月19日、2011年3月22日、2011年4月2日、2011年4月6日、2011年5月11日、2012年4月20日取款15000元、10000元、15000元、16000元、2000元、12000元、30000元，合计10万元借与陈素姣和李某1，陈素姣对此予以否认，李伟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李伟另提交名称为北京金地福来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付款凭证、证明以及社会保险网上申报查询系统照片，显示该公司为陈素姣交纳了2011年12月至2013年9月28日止的社保费、医保费，费用由李伟代交，总额为20322.87元。陈素姣为反驳李伟该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其在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期间在北京金地福来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交纳社会保险，但该记录的查询日期为2012年8月至2015年8月（证据出具日期为2015年10月21日）。
另查明：2014年，陈素姣曾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李某1、李某2、李伟，该案经审理后认为，该案诉争钱、物的交付或转移系在陈素姣与李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或离婚后同居期间发生，陈素姣与李某1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陈素姣、李某1与李伟、李某2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宜在该案中审查，故驳回了陈素姣的起诉；在“陈素姣财物被骗案”刑事侦查备查卷宗中，公安机关曾于2014年7月1日对李伟进行询问，问“你跟陈素姣和李某1是否有经济往来？”李伟答称“我跟他俩没有经济往来”，问“你是否收到过陈素娇（姣）的钱？”，答称“没有，但是我给她办社保的时候，她总是把社保的钱给我，但每月也就几百块钱，别的就没有了”，问“陈素娇（姣）是否通过银行转账给你汇过钱？”答称“没有”……问“你到底收没收到过陈素娇（姣）的钱？”答称“我记不清了”……后在一审庭审中李伟自认，其替陈素姣缴纳的社保费、医保费等费用，陈素姣已基本付清，并表示不再以此作为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需确定陈素姣所称李伟取得不当利益的具体数额，依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只有119000元从陈素姣账户转入到了李伟账户，其余陈素姣所称的40000元，应当包含在上述款项内。其次，本案是否为不当得利，李伟是否取得了不当得利而应予返还；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双方均认可转入李伟名下建行账户内的钱款来源于陈素姣名下账户，故李伟确因陈素姣转账之行为取得了对钱款的占有；虽李伟向法院提交了银行取款及转账明细，但无法就借款事实及借款合意进一步举证，且结合公安卷宗中李伟的陈述，法院对李伟辩称其与陈素姣及李某1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意见难以采纳；故不论陈素姣所述其转账给李伟钱款之初目的如何，均不影响李伟因此取得了不当利益之认定。本案诉争钱款的转移系在陈素姣与李某1离婚后同居期间发生，故陈素姣与李某1之间的争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解决。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判决：一、李伟返还陈素姣不当得利款十一万九千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陈素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李伟提交陈素娇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的网上自我宣传截图、（2008）密民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书、（2014）密民初字第05075号、（2014）密民初字第04269号、（2015）密民初字第01449号案件的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欲证明陈素娇的一审代理人钱某原是密云法院的工作人员，与一审法官是同事关系，但一审法官在明知钱某原为密云法院工作人员的情况下，并没有要求回避。陈素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陈素娇提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欲证明钱某与密云法院的劳动合同于2011年6月30日期满，与密云法院解除了劳动关系。李伟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陈素姣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及存取款凭证，李伟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户明细，结婚证书，侯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存款凭条，（2014）密民初字第5075号民事裁定书、刑事侦查备查卷宗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成立要件为：一、受益人受有利益；二、他人受有损失；三、受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受益无法律上的原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素姣曾向李伟转账119000元，故李伟就该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取决于李伟占有该钱款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李伟主张陈素姣、李某1曾向其借款，该119000元系陈素姣归还对李伟的借款，但陈素姣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李伟陈述，其对陈素娇的借款包括现金借款及转账借款，关于现金部分，李伟提交的银行对账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转账21800元，无论从转账主体、双方合意还是往来金额等方面，本案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陈素娇向李伟转账119000元与该21800元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故本院对李伟所主张陈素娇系偿还21800元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李伟占有涉案款项缺乏法律上的原因，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本案诉争钱款的转移系在陈素姣与李某1离婚后同居期间发生，故陈素姣与李某1之间的争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解决。
李伟上诉另主张陈素姣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曾为一审法院的书记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故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审判人员，包括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副院长、审判委员会委员、庭长、副庭长、审判员和助理审判员。本规定所称法院其他工作人员，是指审判人员以外的在编工作人员。”由于钱某曾为一审法院的聘用制书记员，并非法律所规定的在编工作人员或审判人员，故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关于任职回避的规定。一审审判程序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李伟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李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惠
审 判 员 胡新华
审 判 员 陈 静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冯 妍
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