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7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盛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圣泉正街。
法定代表人：欧高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婷菊，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刚，男，汉族，1981年10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松，重庆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新，重庆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中学校，住所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新生路。
法定代表人：吴平，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剑，男，汉族，1975年6月29日出生，重庆市璧山中学校职工，住重庆市璧山区。
原审被告:重庆绿岛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双星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国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芮，女，汉族，1989年2月27日出生，重庆绿岛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重庆盛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刚、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中学校（以下简称璧山中学）、原审被告重庆绿岛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廖鸣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山主审，与审判员朱华惠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9日，12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盛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祥，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松、李林新，璧山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剑，绿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芮均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博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原判第一项为盛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罗刚工程款486106.09元，并支付罗刚资金占用利息（以本判项未付工程款余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本案起诉日2015年8月31日起计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日止）；本案上诉费用全部由罗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酌定地下车库返潮施工价款6万元没有依据，罗刚未对地下车库返潮施工事实举证证明，也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可以印证罗刚对地下车库返潮施工的事实，应从工程款中扣除。
罗刚辩称：对地下车库返潮施工计日工罗刚已举示证据，足以证明赵玉乾是涉案项目执行经理。赵玉乾在支付汇总表上签字，就是认可了返潮施工和计日工的事实。盛博公司否认未提供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璧山中学辩称：学校不是业主，只是管理和使用者。学校与罗刚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返潮施工盛博公司否认，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与学校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绿岛公司辩称：绿岛公司与罗刚无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返潮施工6万元工程款是盛博公司与罗刚之间的问题，与绿岛公司无关。绿岛公司与盛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至今未结算。绿岛公司在本案不应承担责任。
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博公司给付罗刚工程款628393.76元及利息（以628393.7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5日起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日止）。2、璧山中学在欠付盛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罗刚承担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盛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2月9日，盛博公司中标“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三标段工程施工”，并与绿岛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13年6月，罗刚签署《重庆璧山中学三标段涂料分包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盛博公司。乙方：罗刚重庆江北南桥寺丽景苑2栋18-8。甲方将璧山中学三标段工程涂料分包给乙方施工，为明确双方责任，确保工程全面履约，按照公司的有关规定，结合本工程具体情况，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概况。2、工程名称：璧山中学三标段。3、工程地点：璧山双星大道。二、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及工程综合同中明确的涂料工程所有工作内容，以施工图说及交底纪要所明确的范围为准。1、承包范围：8、9、10号楼及车库所有腻子涂料及无机涂料部分。5、15号所有外墙无机涂料。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五、承包性质。采取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的方式对本工程项目进行分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六、合同价款，内墙涂料9元//㎡（含腻子）。七、工程结算，以现场实际收方结算工程量进行结算。八、按工程节点付款。”等，该合同还就工程保修、双方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甲方处加盖“重庆盛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项目部”印章，经办人处签名“赵玉乾”；乙方处罗刚签名。合同签订后，罗刚进场进行了施工。
2014年9月，璧山中学开学使用涉案建设项目。
2015年7月3日，罗刚向盛博公司邮寄《告知书》。罗刚告知盛博公司，罗刚已完成《重庆璧山中学三标段涂料分包合同》约定的各项施工任务，盛博公司项目部的吴东梅编制了《内部工程验工结算表》，盛博公司项目的黄鸿晧、赵玉乾在《内部工程结算审批栏》签署了意见；向盛博公司报送累计完成施工实体产值为1578393.76元。
诉讼中，应罗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重庆金源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罗刚已施工部分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评估。重庆金源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了重金源（2017）司鉴字第6-01号《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三标段涂料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可确定的部分造价结论意见。经我们鉴定，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三标段涂料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436106.09元。2、由法院裁判决的结算金额。地下车库受潮发霉返工83558.20元，签证计日工62120元，罗刚涂料班组违约扣款18180元，合计127498.20元。”
至本案诉讼，罗刚已收到工程款95万元。诉讼中，罗刚申请财产保全时，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缴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980元。罗刚向重庆金源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缴纳司法鉴定费22728元。
一审法院认为：罗刚所诉盛博公司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事实，盛博公司否认与其成立合同关系，但无证据证明涉案的三标段涂料工程的具体施工是非罗刚所为，故一审法院根据罗刚提交的《重庆璧山中学三标段涂料分包合同》和邮寄《告知书》，确认涉案的三标段涂料工程的实际施工者是罗刚，双方的合同形式就是《重庆璧山中学三标段涂料分包合同》，由于罗刚系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盛博公司所形成的建设公司分包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确认该合同关系为无效合同。
罗刚对《重庆璧山中学三标段涂料分包合同》所指向的涂料工程已实际施工的事实成立。就罗刚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罗刚提交的《内部工程验工结算表》、《内部工程结算审批栏》及资料均系复印件，因盛博公司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不能以此资料确认工程造价，而是依据重金源（2017）司鉴字第6-01号《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三标段涂料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工程价款。根据该《鉴定意见书》中“四、鉴定意见”的“1、可确定的部分造价结论意见”，一审法院确认罗刚按《重庆璧山中学三标段涂料分包合同》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436106.09元。对于罗刚称地下车库返潮返工的工程价款，该《鉴定意见书》中“四、鉴定意见”的“2、由法院裁决的结算金额”作出了127498.2元的推算，由于盛博公司对罗刚是否实际对该地下车库返潮施工和签证计日工的事实予以否认，罗刚应因此承担向法庭举示自己实际施工行为产生、签字计日工成立的证据，虽然罗刚所举示的相关证据系复印件，但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和到庭陈述，认为罗刚对地下车库返潮施工和签证计日工的客观事实应当是发生和存在的，鉴于无法确定罗刚实际发生的地下车库返潮施工的工程量和具体的签证计日工，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该部分价款金额6万元。为此，一审法院确认罗刚实际施工涂料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436106.09元+6万元=1496106.09元，罗刚已收到工程款95万元。
罗刚所诉璧山中学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璧山中学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不是工程的发包方，一审法院就该请求不予支持。罗刚所诉绿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罗刚工程款责任的请求，因无证据证明盛博公司与发包人绿岛公司就“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三标段工程施工”已进行了竣工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二款规定，罗刚的该诉讼请求，因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刚系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盛博公司为分包人，虽然双方订立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但罗刚实际施工后，工程项目已经使用，且无证据证明罗刚所施工的涂料工程不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盛博公司应承担向罗刚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即应付工程款金额为1496106.09元，扣减罗刚已收到工程款95万元，盛博公司还应付罗刚工程款546106.09元。导致本案《重庆璧山中学三标段涂料分包合同》无效，均系罗刚和盛博公司共同的责任，因此，就本案的鉴定费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罗刚缴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属于罗刚自行承担的费用。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盛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罗刚工程款546106.09元，并支付原告罗刚资金占用利息（以本判项未付工程款余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本案起诉日2015年8月31日起计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日止）；二、被告重庆盛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罗刚司法鉴定费11364元；三、驳回原告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127元，由原告罗刚负担5063.5元，被告重庆盛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63.5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财产保全费3820元，原告罗刚负担1910元，被告重庆盛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1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与原告）。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63.5元，待本判决生效后退还。
二审中，罗刚举示了签证单复印件3张，拟证明罗刚进行了车库返潮施工。盛博公司质证表示，之前一、二审多次开庭均未提供，不符合常理，且系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黄鸿皓不是其员工。璧山中学和绿岛公司均质证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与己方无关。本院认为，盛博公司虽二审中认可赵玉乾系其执行经理，与盛博公司“关于组建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三标段工程项目部的通知”（渝盛博[2012]60号）载明赵玉乾为项目执行经理相印证；但“内部工程结算审批栏”和签订单均系复印件，即或该两份复印件上载明的盛博公司项目经理赵玉乾和技术负责人黄鸿皓签字笔迹属实，因系复印件，也不能证明其记载的内容真实，罗刚也无其他证据印证该两份证据所记载内容属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相应盛博公司二审中申请“内部工程结算审批栏”上赵玉乾签名与合同上赵玉乾签名进行比照的真实性鉴定，也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确认的事实，一审中，罗刚撤销了申请对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三标段涂料工程地下车库受潮发霉返工是否施工作业进行鉴定。璧山中学二审中称，1标段存在返潮施工，3标段8、9、10号车库没有返潮施工。
本院二审确认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罗刚主张对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三标段涂料工程地下8、9、10号车库受潮发霉返工，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且该受潮发霉返工并非其本身施工原因导致的，需另计工程费用。本案罗刚虽举示了有盛博公司项目经理赵玉乾及技术负责人黄鸿皓签字的内部工程结算审批栏及附件和签证单，但均系复印件，且签证单仅载明了返潮施工量，内部工程结算审批的附件也仅记载了受潮发霉返工的量及价，却无其他证据印证该两份证据所记载内容属实，也无证据表明并非罗刚自身施工原因导致的，需另计工程费用。且一审中，罗刚撤销了申请对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三标段涂料工程地下车库受潮发霉返工是否施工作业进行鉴定；璧山中学二审中也称，1标段存在返潮施工，3标段8、9、10号车库没有返潮施工；造价司法鉴定也将此项列为法院裁判金额。因此，罗刚主张对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三标段涂料工程地下车库8、9、10号受潮发霉返工，应收取相应工程价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盛博公司上诉认为罗刚未对地下车库返潮施工，不应支持，并要求扣除地下车库返潮施工工程款6万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罗刚对地下车库返潮施工和签证计日工的客观事实应当是发生和存在的，鉴于无法确定罗刚实际发生的地下车库返潮施工的工程量和具体的签证计日工，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该部分价款金额6万元，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不当。为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5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5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重庆盛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罗刚工程款486106.09元，并支付罗刚资金占用利息（以486106.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本案起诉日2015年8月31日起计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日止）；
四、驳回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7元，财产保全费3820元，合计13947元，由罗刚负担6973.5元，重庆盛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9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罗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鸣晓
审判员 邓 山
审判员 朱华惠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