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布伦泰格(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刘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帅杰，上海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芳，上海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娜，女，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布伦泰格(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娜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16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布伦泰格(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布伦泰格(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认为张丽娜被其解聘后，未按公司正常的举报途径，却发送大量不实邮件至其上属集团公司和关联公司的众多高管及员工，给其信誉造成恶劣影响，降低其社会评价，侵犯其名誉权。上诉人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张丽娜辩称，其在上诉人处遭受不公正待遇并遭上诉人违法解聘，其按公司正常途径投诉，但未得到回应，故向上诉人的上属集团公司及关联公司的高管和与其平时有业务联系的人员发送举报邮件，目的仅是澄清事实和希望相关人员查明原因，并非是谣言也并未在社会上传播，故未对上诉人构成名誉侵权。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布伦泰格(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张丽娜：1、向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形式为出具书面道歉函及发送澄清邮件至其侵权邮件的所有收件人；2、赔偿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包括公证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500元、翻译费600元、律师费60,000元，共计64,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优信邦泰(上海)化学品贸易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布伦泰格(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张丽娜于2016年3月7日建立了劳动关系，优信邦泰(上海)化学品贸易有限公司安排张丽娜在其北京分公司工作。2017年2月17日，优信邦泰(上海)化学品贸易有限公司发通知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2017年4月，张丽娜向优信邦泰(上海)化学品贸易有限公司上属集团公司全球范围内的管理人员及相关工作人员发送了题为《发生在GSO北京的歧视》(翻译)的英文电子邮件，汉语译文内容如下：
“致Holland先生和Nejade先生，
我想要对优信邦泰GSO北京分公司提起关于歧视的投诉，控诉在过去一年中我碰到的问题，过去一年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困难的时期。为方便你理解，我会长话短说，希望你可以调查这件事，不是为我，而是为了北京分公司的其他员工，她们可能也有这种感受但只是害怕说出来，这是为了公司未来发展前景着想，谢谢。
我在2016年初被GSO副总裁朱铁飞聘用，担任供应链管理负责人。在加入公司之前，我在海运和物流行业有20年的经验。我张丽娜知我的工作范围是开展物流采购并负责从中国向全世界各地的货运。集团高管决定让中国负责，从中国出品的年货运量应该大约为15,000个集装箱。但是我一入职后发现我唯一的工作就是打击其他区域办事处，包括北美、南美和欧洲，具体方法是通过在每个个案中宣称他们的海运运费费率和整体物流成本过高同时证明中国的采购费率总是更好的。我认为情况不应当如此，我不愿意做和说他们建议我做和说的事情，因为我不认为这是真实的，并且对其他办事处而言也是不公平的。
他们希望我成为一直针对其他人发话的那个人。当他们知道我在这件事上不想配合时，他们开始通过各种方法想让我出局：
1.几次想要解除我的合同。
2.有目的地检查我的考勤。他们安装了指纹考勤机，还在大门口装了摄像头，就是为了监视我，然后记录在案。
3.朱铁飞和张晓帆私下里警告并且威胁其他所有员工远离我，并且询问了一些女士是否他们认为是我的好朋友，然后张晓帆开始对待她们十分苛刻。
4.拒绝根据合同批准我的年终升薪和年终奖。
5.张晓帆让其他员工通过大量盘问和充满敌意的措辞来炮轰我。
我建议高管调查GSO北京的以下问题：
1.利用不与其他地区系统联网的IKEM系统的缺陷，通过编造虚假统计报告以发布所谓的公司业绩。一些国家已经知道并且质疑虚假数据(请参考附件)。
2.利用IKEM系统的缺陷以及GSO不审查供应商这一情况，朱铁飞已经多次向我示意我们应该向名为“OceanChannle”的一个当地货运代理人提供机会。他指示运营经理直接使用这个货运代理人。
3.还有一个传闻是管理层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affir：另可译为事务、业务)导致营私舞弊的情形。这仅仅是个谣传，但大家众所周知。
如果管理层能够调查GSO北京的上述问题，并且取消对我的非法解雇，我将不胜感激。我会保留就不合理待遇诉诸法律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构成要件一般包括以下四个方面：第一，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第二，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第三，产生损害结果。第四，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名誉权受损的表现形式一般是指侵权人采取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他人名誉，导致他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张丽娜确有向布伦泰格(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所属的集团公司的管理人员和工作人员数十人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不符合正常的公司内部的申诉规定，确有欠妥之处。但电子邮件以张丽娜反映公司管理问题、投诉张丽娜个人遭受的“不公正待遇”、要求与公司恢复劳动关系为主要内容，涉及张丽娜个人对公司及部分同事的认知，未有明显侮辱、诽谤之处；从损害结果而言，张丽娜邮件发送对象为布伦泰格(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所属集团公司的管理人员和工作人员，以上人员有能力地对邮件内容进行甄别，也能够有针对性地自行或通过相关渠道调查核实，客观上并不会造成布伦泰格(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综上，从电子邮件的内容、发送对象和结果而言，尚不符合构成名誉侵权的标准，故布伦泰格(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布伦泰格(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要求张丽娜赔礼道歉、恢复名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优信邦泰(上海)化学品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更名为布伦泰格(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该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签发的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张丽娜发送邮件的行为是否对布伦泰格(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名誉构成侵权。纵观全文，邮件反映内容之本质仍是张丽娜个人感知公司高管对其实施的不当行为以及工作中的一些管理问题，邮件发送对象亦局限在集团公司及关联公司的管理人员和工作人员，尚不足以达到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程度，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需说明的是，张丽娜虽遭上诉人解聘，其仍应通过正常投诉途径或法律途径解决争议，张丽娜群发大量邮件的行为显属过激，存在不妥之处，不仅不能解决问题，更易引发不必要的矛盾激化，本院希望张丽娜能就此引以为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1元，由上诉人布伦泰格(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晓燕
审 判 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李 乾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