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0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合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某某，男，汉族，生于1989年5月8日，初中文化程度，甘肃省宁县人，农民。2015年6月2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合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转取保候审。12月4日被合水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向波，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合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牛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合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牛某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牛某某及其辩护人向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牛某某系宁县平子镇“通达批发部”轻型厢式甘M872**号货车驾驶员。2015年6月20日20时许，牛某某驾驶甘M872**号轻型厢式货车与装卸工刘某某从环县县城出发，沿国道211线由北向南返回宁县平子镇。21日凌晨0时许，当行至合水县吉岘乡望宁路口附近路段时，遇醉酒回家途中倒卧在公路上的郑某某，牛某某躲避不及，从郑某某身体上骑行而过，车辆底盘将郑某某拖行致死。事故发生后，牛某某未下车查看，驾车逃离现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牛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牛某某犯罪后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牛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牛某某上诉提出，当时已是深夜，雨后有雾，能见度较低，其驾车经过时只是发现一个酷似狗形状的黑色物体，躲闪不及便骑行过去，确实没有意识到是人，其行为不构成肇事逃逸。
辩护人向波辩护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被害人的死亡系牛某某驾车碾压、拖拉致死的事实有误，本案未穷尽排查范围，现有的证据不能确定是上诉人驾车将受害人拖行致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牛某某肇事逃逸，且牛某某也不确定自己的车辆是否发生交通肇事，不能构成明知的故意。事后在交警调查时，牛某某能如实说明当时的经过，也足以说明其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意图，因此，本案不应认定被告人牛某某为交通肇事逃逸。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0日晚，被害人郑某某醉酒后横卧在211国道望宁路口向北130米处。同日20时许，上诉人牛某某驾驶甘M872**号轻型厢式货车搭乘装卸工刘某某自环县县城出发，沿国道211线由北向南行驶返回宁县平子镇。21日凌晨0时许，当车行至望宁路口路段时，牛某某发现车前方几米处有一个酷似狗形状的黑色“物体”，因雨后有雾、路面湿滑，加之车速太快躲避不及便从该黑色“物体”上骑行而过，车辆未发现异常，二人亦未停车查看，继续行驶至宁县平子镇。
2015年6月21日0时32分，合水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报案，遂组织警力赶赴现场，发现受害人郑某某已死亡，经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分析认为郑某某的死亡系交通肇事导致，经排查，甘M872**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排气筒处有可疑斑迹和明显摩擦痕迹，经鉴定，可疑斑迹为郑某某所留。经询问，牛某某对其在该路段驾车骑行不明“物体”的事实供认不讳。
经甘肃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宁）鉴（尸检）字（2015）12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郑某某系颅脑损伤伴脏器破裂死亡。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从甘M872**号轻型厢式货车排气筒处提取的可疑斑迹中检出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郑某某，支持为郑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庆阳市道路交通安全协会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郑某某血液中检出乙醇，平均含量为303.45㎎∕100ml。合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郑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案发后，牛某某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甘M872**号车主蔡某某赔偿被害人家属所有经济损失46.3万元，牛某某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上诉人牛某某供述，证明其深夜驾车骑行公路中间不明物体的事实。
2、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发生交通肇事的经过。
3、证人宋某某、孟某某、潘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6月20日10时许，受害人郑某某在合水县吉岘乡望宁路口吉庆大酒店吃饭、喝酒的事实。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0日23时46分其乘坐HDD745号小轿车在望宁路口时，发现一人趴在路中间，到南义后返回时发现趴在路中间的人头部接触地面的地方有一滩血，其便打110报警的事实。
5、证人徐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6月21日凌晨0时许，其驾驶甘M231**号大客车从西安往合水返，经过吉岘乡罗家畔行政村当庄自然村路段时，看见路西车道路面上有个东西，至于具体是啥东西没有看清的事实。
6、证人蔡某某证言，证明其是甘M872**号轻型厢式货车车主，2015年6月20日晚22时其雇佣的货车司机牛某某驾驶其甘M872**货车从环县往合水县城返，21日凌晨1时19分回到宁县的事实。
7、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5年6月20日11时40分左右，其驾驶甘L505**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经过望宁路口时见道路西侧距路沿一二米的位置躺着一个人，面部干净，没有血迹，没有碾压痕迹的事实。
8、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事故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概况。
10、甘M872**号轻型货车车表检验记录证实甘M872**号车车表与本案有关的可疑痕迹4处，从货车中网部提取可疑斑迹14处。
11、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的受伤情况及死亡原因。
12、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从甘M872**号轻型厢式货车上提取排气筒处可疑斑迹上检出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郑某某，支持为郑某某所留的事实。
13、庆阳市道路交通安全协会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郑某某血液中乙醇平均含量为303.45mg／100ml。
1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牛某某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郑某某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15、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牛某某与被害人郑某某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已赔偿被害人家属46.3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16、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牛某某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二审应当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牛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肇事逃逸的分析认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机动车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的同时，擅自逃离事故现场，使交通事故所引起的民事、刑事责任无法确定，其目的在于推卸、逃脱责任的行为。结合当日天气（雨后有雾）、本案侦破经过及现有的证据综合分析，上诉人牛某某驾驶的是一辆证照齐全的合法营运车辆，在深夜返回途中，从受害人的身体上骑行而过，事后并未为逃避责任刻意擦拭底盘痕迹和斑迹，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事发经过，可以认定上诉人是在不明知公路上躺着一个人的情形下骑行而过。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肇事逃逸。
本院认为，上诉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牛某某具有交通肇事后逃逸的加重情节错误，导致量刑偏重，应予以纠正。辩护人提出牛某某不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意图，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辩护意见正确，予以采纳。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水县人民法院（2015）合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牛某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合水县人民法院（2015）合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牛某某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牛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瑛
审 判 员 范 春
代理审判员 陈金学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