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2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姜波，男，199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军，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靖，曾用名姚秀强，男，199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浩宇，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仲清，男，194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东，男，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禄，蓬安县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苟姜波、姚靖因与被上诉人王仲清、王继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3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苟姜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也不承担交通事故后果的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仲清、王继东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根据现有证据（笔录、视听资料、现场图片）并不能当然认定本案的交通事故时由于王仲清与姚靖车辆相撞，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交通事故发生的基础事实认定证据不足。二、即使法院认定两车相撞的基础事实，对于责任划分明显不合常理，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任何责任。三、若法院认定两车相撞的基础事实，王仲清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春芝应当为自己的死亡后果承担部分责任。1、事故路口仅允许直行，禁止左转，路面有明显的直行箭头，道路右侧也立有明显的禁止左转标志，王仲清作为转弯车辆，应当礼让直行车辆而不是强行左转，故王仲清行使至路口人行道时突然左转才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2、根据视听资料显示，王仲清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张春芝，两人均未带安全帽，且张春芝侧坐于摩托车后座，违反法律规定，其行为在此次事故中加速导致了张春芝死亡的严重后果，张春芝应对自己的死亡后果承担部分责任。四、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和王仲清的同等责任的基础上，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姚靖的责任划分有失偏颇，两者应当承担同等责任。案涉机动车为姚靖所有，庭审中姚靖也当庭承认上诉人使用该车是经过姚其本人同意的，因此姚靖将其所有的机动车交给没有驾驶证的我使用，至少应对事故后果承担50%的责任。
姚靖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王仲清、王继东在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责任划分认定不当。本次交通事故中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蓬安交警大队”）作出王仲清与苟姜波承担同等责任认定，该责任划分认定并未时效，不能作为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即使生效的责任划分认定仅作为民事诉讼中的证据材料，依然要接受诉讼各方的质证，最终由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划分。本案中，从蓬安交警大队调取的监控视频资料显示两车并未发生碰撞，对车身检查也未发生碰撞的痕迹，虽然王仲清与苟姜波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有碰撞，他们的自我陈述严重影响到了上诉人的利益，视频资料和物证资料的证明力明显高于当事人的陈述。一审并未查明王仲清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的车况信息，王仲清是否有机动车行驶驾照，是否在禁止左转弯路面提前开启了左转弯方向灯、在转弯时是否减速慢行等，故一审法院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划分认定不当。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蓬安交警大队就超标电动自行车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进行处理，仅是在行政领域依据行政规章对发生交通事故的超标电动自行车所作出的认定，而现实中保险公司并未同意超标电动车购买交强险，故我不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三、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该电瓶车购买时间短，车况良好，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由于电瓶车不用上牌上路，上诉人完全不知道驾驶电瓶车需要持有机动车驾照，上诉人也没有其他存在过错的情形，不应当承担任何过错责任。
王仲清、王继东答辩称，一、本案中交警部门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视频资料、现场勘测图以及本案提交的视频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应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原审法院依据事故认定作出本案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仲清、王继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苟姜波、姚靖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61,804.87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0日，苟姜波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从蓬安县相如镇五星花园往清溪桥方向行驶，行至蓬安县相如镇建设路原五达宾馆外叉路口处，在超越前方由王仲清驾驶并悬挂“35***”号牌的二轮摩托车时发生事故，造成悬挂“35***”号的二轮摩托车摔倒，乘车人张春芝受伤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蓬安交警大队作出苟姜波与王仲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苟姜波不服，向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7年5月27日，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人民法院已受理民事诉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
事故发生后，张春芝被送至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住院治疗6天后于2017年4月26日死亡。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35,258.42元。张春芝死亡后，蓬安县人民医院作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张春芝的死亡原因为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2017年5月15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根据蓬安交警大队的委托作出张春芝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书：张春芝系头部遭受较大钝性暴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4月25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根据蓬安交警大队的委托对苟姜波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的车辆属性作出鉴定意见：该车属性为机动车。
苟姜波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的所有人为姚靖，姚靖与苟姜波系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姚靖平时将车钥匙放置于生意场所的吧台，由姚靖和苟姜波实际使用，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苟姜波支付王仲清、王继东费用28,700元。
死者张春芝系城镇居民户口，王仲清系张春芝生前之丈夫，王继东系张春芝之子。
一审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关于交通事故发生时，苟姜波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自行车是否与王仲清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诉讼过程中，苟姜波以车辆检验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该车外观未见明显异常”及事故现场监控画面未见两车碰撞为由，主张交通事故发生时两车并未发生碰撞。但事故发生后检验的“该车外观未见明显异常”无法证明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完全未发生或严重或轻微的碰撞，监控画面之内未发生碰撞亦无法证明两车在消失于监控画面之外是否发生碰撞。结合苟姜波事发后在公安机关陈述“我车刚超过那辆摩托车，那辆摩托车就左转撞到我车右侧尾部”，与王仲清在公安机关陈述“我刚往左转的时候，我左侧后方过来了一辆电动车把我连人带车撞倒了”基本一致，综合本案证据，据此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两车发生了碰撞致王仲清驾驶的车辆倒地，并致张春芝摔倒受伤。
关于交通事故发生后，王仲清与苟姜波的事故责任比例划定。根据事发现场的监控画面显示，王仲清驾驶车辆在道路右侧行驶，苟姜波驾驶车辆在王仲清后方同向车道左侧行驶并拟超车，王仲清驾驶的车辆在禁止左转弯的路口提前开启左转向灯并左转弯，苟姜波驾驶的车辆为避让亦向左侧转向，两车消失于监控画面。王仲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机动车在有禁止掉头或者禁止左转弯标志、标线的地点以及在铁路道口、人行横道、桥梁、急弯、陡坡、隧道或者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不得掉头。”之规定，具有过错且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苟姜波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一）前车正在左转弯、掉头、超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机动车超车时，应当提前开启左转向灯、变换使用远、近光灯或者鸣喇叭。在没有道路中心线或者同方向只有1条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前车遇后车发出超车信号时，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应当降低速度、靠右让路。后车应当在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后，从前车的左侧超越，在与被超车辆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后，开启右转向灯，驶回原车道。”之规定，亦具有过错且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上述因素，王仲清、王继东在禁止左转弯的路段左转弯，苟姜波在禁止超车的情况下超车，且超车时未与前车保持充足的安全距离，双方的过错与交通事故的发生的原因力大致相当，应承担同等责任。原审法院对蓬安交警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
关于张春芝的死亡原因认定。姚靖主张张春芝的死亡原因不确定，可能系交通事故引发，也可能是自身疾病造成，还可能是医疗机构的医疗过错造成。张春芝死亡后，经尸体检验确定张春芝死亡原因系头部遭受较大钝性暴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姚靖虽提出了张春芝死亡原因的几种可能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春芝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至死亡前还遭受其他较大钝性暴力作用，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张春芝自身疾病原因或医疗机构的医疗过错原因，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结合本案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张春芝死亡系因交通事故造成其摔倒在地遭受较大钝性暴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苟姜波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在超越前方由王仲清驾驶并悬挂“35***”号牌的二轮摩托车（搭乘张春芝）时发生碰撞，致悬挂“35***”号的二轮摩托车摔倒，乘车人张春芝受伤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蓬安交警大队认定，苟姜波与王仲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客观、公正，予以采信。事故发生后，苟姜波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经鉴定属机动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之规定，作为该车所有人及管理人的姚靖未依法为其机动车投保强制保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苟姜波与姚靖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足部份由王仲清、王继东自行承担50%的责任，另50%的责任因姚靖一直默许无驾驶资格的苟姜波使用其未经检验上户的车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借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姚靖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由苟姜波承担35%的责任，由姚靖承担15%的责任。苟姜波与姚靖不是共同侵权，故对王仲清、王继东请求该部份由苟姜波、姚靖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因交通事故给王仲清、王继东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5,258.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营养费150元。4、护理费745元。5、丧葬费27,212.5元。6、死亡赔偿金340,02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王仲清已退休有固定的养老金收入，王继东系老师，亦有固定的工资收入，王仲清、王继东未举证证明其收入减少，故对王仲清、王继东请求的误工费不予支持。9、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因王仲清、王继东在蓬安县城有住所，其未举证证明住宿费产生的必要性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454,535.92元。
综上，因本次交通事故给王仲清、王继东造成的损失，苟姜波、姚靖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王仲清、王继东120,000元，下余部分334,535.92元由苟姜波赔偿王仲清、王继东117,087.57元，由姚靖赔偿王仲清、王继东50,180.39元，其余部分由王仲清、王继东自行承担。对于苟姜波已垫付的费用28,70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减。据此，判决如下：一、苟姜波、姚靖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赔偿王仲清、王继东120,000元；二、苟姜波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王仲清、王继东117,087.57元，苟姜波已垫付的费用28,70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减；三、姚靖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王仲清、王继东50,180.39元。四、驳回王仲清、王继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9元，由王仲清、王继东负担209元，由苟姜波负担1,300元，由姚靖负担1,000元。
经审理查明，蓬安交警大队作出蓬公交认字（2017）第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苟姜波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过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以及第四十三条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一）前车正在左转弯、掉头、超车”之规定；王仲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四）项“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四）使用其他机动车的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施舍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第（五）项“乘坐机动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五）乘坐两轮摩托车应当正向骑坐”之规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苟姜波、姚靖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蓬安交警大队所作的事故认定是否成为本案定案依据？二是苟姜波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与王仲清驾驶的摩托车是否发生碰撞，苟姜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三是苟姜波、姚靖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四是原审确认的各方赔偿责任是否恰当？
一、蓬安交警大队所作的事故认定是否成为本案定案依据？首先，交通事故责任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交通事故、当事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及事故当事人在事故中的原因力的大小所作的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所作出的公文书证，系公安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结合受案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有关检验、检验鉴定结论、视频资料等证据依法作出的有关交通事故主体、事故车辆、事故发生原因及经过、过错及责任的认定，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确认其效力，并作为定案依据。其次，苟姜波认为责任划分不当对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因王仲清、王继东已向蓬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已受理，南充市交通警查支队依法终止复核，未对原事故认定予以撤销并指定蓬安交警大队作出重新认定。故，蓬安交警大队对本次交通交通事故所作的事故认定客观真实，证据充分，原审依法确认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苟姜波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与王仲清驾驶的摩托车是否发生碰撞，苟姜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首先，原审依据公安交警部门的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有关检验、鉴定结论、视听资料等证据，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两车发生了碰撞致王仲清驾驶的车辆倒地，并致张春芝摔倒受伤的事实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苟姜波、姚靖对事故认定提出异议，未提供其他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的有利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苟姜波、姚靖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苟姜波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过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以及第四十三条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一）前车正在左转弯、掉头、超车”之规定，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三、苟姜波、姚靖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我国实行交强险制度，就是通过法律强制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购买相应的责任保险，以提高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面，在最大的程度上为交通事故受害人提供及时和基本的保障，其初衷是为了保障交通事故中弱势群体的利益，由保险公司向第三方的人身财产损失提供补偿。实践中，电动自行车目前木能像机动车一样登记上牌、领取驾驶证、投保交强险，不宜判决电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无法投保交强险的超标电动自行车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因此，原审判决苟姜波和姚靖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第四、原审确认的各方赔偿责任是否恰当？首先，苟姜波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事故发生后经蓬安交警大队对车辆属性鉴定为机动车，本案应当按照通常意义上认定双方肇事车辆均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确定电动车驾驶人的责任比例。其次，本案中蓬安交警大队认定苟姜波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上户、未保险的机动车、遇前车左转弯时超车，是形成事故的直接原因；王仲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悬挂其他号牌、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违反禁止标志左转是形成事故的又一直接原因，双方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安全法》的过错与交通事故的发生的原因力大致相当，应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第三，张春芝死亡原因系头部遭受较大钝性暴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与王仲清、张春芝未带安全头盔、张春芝未正向骑坐存在密切关系，张春芝的违法行为加重了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对扩大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适当减轻侵权人苟姜波、姚靖的赔偿责任，本院依法确定由王仲清对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责任，苟姜波、姚靖承担40%的责任。第四、姚靖一直默许无驾驶资格的苟姜波使用其未经检验上户的属性为机动车的电动自行车，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借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姚靖具有过错，苟姜波与姚靖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共同侵权行为，苟姜波、姚靖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本院依法酌情认定苟姜波承担30%的责任，姚靖承担10%的责任。
综上，苟姜波、姚靖上诉主张蓬安交警大队所作的事故认定不应成为本案定案依据，苟姜波驾驶的电动车未与王仲清驾驶的摩托车相撞，苟姜波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理由不充分，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苟姜波、姚靖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其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确定损害后果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当，理由充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原审确定的各项损害赔偿范围、项目、金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各方当事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故，本案中因交通事故对王仲清、王继东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54,535.92元，由苟姜波赔偿30%为136,360.78元，姚靖赔偿45,453.59元，其余损失由王仲清、王继东自行承担。苟姜波已垫付的费用28,700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3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王仲清、王继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3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苟姜波、姚靖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赔偿王仲清、王继东120,000元”；
苟姜波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王仲清、王继东136,360.78元，苟姜波已垫付的费用28,70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减；
姚靖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王仲清、王继东45,453.5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809元由王仲清、王继东负担2,885元，苟姜波负担1,443元，姚靖负担4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世 蓉
审判员 江 春 虹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庞雨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