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民再终字第0010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
负责人：朱浩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亓莹峰，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张玉全，该公司职员。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月侠，农民。
委托代理人：朱涛，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贾玉乐，农民。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沛县支公司）因与李某乙、贾玉乐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徐民终字第196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苏检民抗（2012）137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2013）苏民抗字第00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人保沛县支公司委托代理人亓莹峰、张玉全，被申诉人李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白某，被申诉人贾玉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沛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0年2月6日9时许，贾玉乐驾驶苏C×××××号轿车在沛县安国镇张双楼油坊口村倒车时，致李某乙受伤。事故发生后，双方未及时向交警部门报警。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0年3月10日对本次事故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0年2月6日9时许，贾玉乐驾驶苏C×××××号轿车在沛县安国镇张双楼油坊口村倒车时与李某乙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乙受伤。事故发生后，双方未及时向沛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股报警，现无法查清发生事故时贾玉乐驾驶的车辆在道路上倒车的位置，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李某乙受伤后于当日入住沛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2月18日出院，共计住院13天，出院诊断为右髋关节后脱位伴坐骨神经损伤、右髋骨骨折，支出医疗费21518.56元，交通费145元。李某乙在庭审中陈述其受伤后贾玉乐向其支付5000元，贾玉乐在庭审中辩解向李某乙支付6400元。贾玉乐驾驶的从房刚处租来的车辆于2009年12月16日在人保沛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某乙受伤后人保沛县支公司未向其支付任何费用。白某于2010年2月8日到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报案称其母亲（李某乙）2010年2月6日9时30分左右在沛县安国镇张双楼油坊口村被红旗轿车撞伤，其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事故发生时其不在事故现场。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某乙与被告贾玉乐驾驶的苏C×××××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有原告李某乙与被告贾玉乐在庭审中的陈述和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证实，应予确认。对于被告人保沛县支公司在庭审中对原告的受伤与被告贾玉乐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贾玉乐在道路上行驶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倒车时疏于观察，发生交通事故。原告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在道路上系鞋带发生交通事故。原告李某乙与被告贾玉乐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过错均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被告贾玉乐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李某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沛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规定由贾玉乐赔偿。遂判决：一、被告人保沛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乙各项损失10775.07元。二、被告贾玉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3882.67元，如被告贾玉乐有证据证实已赔偿原告损失6400元，多出5000元的部分可以相抵。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保沛县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沛县公安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仅依据对李某乙、贾玉乐及白某的询问笔录、陈述材料即出具事故证明而证明贾玉乐驾驶苏C×××××号桑塔纳2000轿车与李某乙发生交通事故，而白某陈述的肇事车辆是红旗轿车，故该事故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根据贾玉乐在一审中的陈述，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到达事故现场进行了拍照，但事故卷宗中却无照片亦没有出警记录，说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骗取保险。3、公安机关未通知车主房刚该车发生事故即出具事故证明，使得车主丧失了陈述事实的权利，其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某乙辩称：1、被上诉人一致陈述双方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且公安机关也出具了证明，足以认定是贾玉乐驾驶的苏C×××××号轿车致伤李某乙。2、根据当地的风俗习惯，婚礼中在车上插小红旗的车就叫红旗车。3、贾玉乐已支付部分赔偿款给李某乙，足以说明该起事故应由贾玉乐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贾玉乐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某乙、贾玉乐在公安机关均陈述2010年2月6日9时许，贾玉乐驾驶苏C×××××号轿车在沛县安国镇张双楼油坊口村倒车时与李某乙发生交通事故。可以认定，在交通事故中贾玉乐驾驶苏C×××××号轿车将李某乙撞伤。
对于人保沛县支公司在上诉中主张的诉争轿车不是苏C×××××号轿车，而是红旗牌轿车，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将事故轿车称作红旗轿车的证人白某事发时不在事故现场，且事故发生地有在迎亲车辆上插小红旗而把该车称为红旗车的习惯，贾玉乐驾驶的苏C×××××号轿车系迎亲车辆，该车的车头保险杠上也插着小红旗，结合以上情况，白某所称红旗轿车应为迎亲车队插红旗的轿车的可能性较大，符合优势证据原则，故人保沛县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至于人保沛县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骗取保险的观点，二审认为，恶意串通骗取保险涉嫌犯罪，在人保沛县支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其推测支持其该项主张。
综上，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省人民检察抗诉认为：1、在公安机关调查的材料中，李某乙、贾玉乐和白某均未提到撞伤李某乙的车辆是苏C×××××号桑塔纳牌轿车，而沛县交巡警大队的出具的事故证明却证明是苏C×××××号桑塔纳牌轿车撞伤李某乙，沛县交巡警大队的事故证明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未对该证据进行必要的审查直接依据该证明认定肇事车辆依据不足。2、经检察机关调查核实，现场目击证人李某甲证明撞倒李某乙的车辆是红旗牌轿车。证人房某也证明贾玉乐自己曾向其讲述，开红旗牌轿车撞伤过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苏C×××××号桑塔纳牌轿车撞伤李某乙缺乏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原告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
申诉人沛县人保支公司的申诉意见与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一致。
被申诉人李某乙、贾玉乐答辩称：贾玉乐驾驶苏C×××××号桑塔纳牌轿车撞伤李某乙是事实，沛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的事故证明已经证明了该事实。抗诉机关调查李某甲的证言，经证人李某甲当庭否定。因此，李某甲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抗诉机关意见不成立，请求再审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李某乙受伤治疗及各种费用支付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关于肇事车辆的问题，另查明，2012年3月6日，李某乙侄子李某甲在检察机关向其调查时陈述，2010年2月6日10时许，李某乙被贾玉乐撞伤，因其当时在现场附近，事故一发生即赶到现场，扣押了贾玉乐的肇事车辆，车辆是红旗牌轿车，在其家中放置了两天才让贾玉乐开走，庭审中李某甲亦出庭作证。再审审理中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大队派事故处理人员出庭对于沛公交证字（2010）第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形成的情况进行了说明。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主要依据李某乙、贾玉乐和白某三人证言作出事故证明，后又补充调查了李准、苏乐意、张波、李祖虎和张芝阳等证人，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大队认为，当时虽然根据调查的部分证人的证言对肇事车辆作出判断，但也考虑到并无确切的物证证实肇事车辆号牌，故在报告中亦说明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是否具有证明力，是否可以作为证据在本案中采信决定权在法院。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三方当事人对于贾玉乐肇事，并造成原告22618.63元损失的事实未有异议。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肇事车辆是否是苏C×××××号桑塔纳牌轿车。原审认定撞伤李某乙的车辆为苏C×××××号桑塔纳牌轿车的证据主要有李某乙和贾玉乐陈述及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院认为，上述两组证据缺乏其他事实佐证，不足以确认肇事车辆是苏C×××××号桑塔纳牌轿车，理由如下：第一，当事人李某乙的儿子白某向公安局报案时称，红旗轿车将其母亲李某乙撞伤。白某是在事后第四天报案，在报案时对车辆商标或型号的描述，经过了解和确认，应当是对当时的客观情况的反映。第二，现场目击证人李某甲证明撞倒李某乙的车辆是红旗牌轿车。李某甲向检察机关陈述，是红旗牌轿车撞伤了李某乙，因李某乙是其姑妈，事故发生后，李某甲即将肇事车辆扣留在他家中两天，他从事出租行业，对车辆的型号和品牌有识别能力。因此，根据其证明可以排除苏C×××××桑塔纳车是肇事车的可能。第三，沛县交巡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缺乏其他证据支持，不宜作为证据采信。李某乙、贾玉乐和白某三人证言均未提到肇事车辆为桑塔纳轿车，后来补充调查的5名证人中，有些证人证明是桑塔纳车肇事，但该部分笔录系事故发生一个月之后补充调查，原档案中未有保存，申诉人也不予认可，该部分证人证言不是事故发生时取证，不能客观反映当时的情况，不宜作为证据采信。第四，本案没有向保险公司报案的记载。正常的交通事故处理程序中，肇事人应当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向保险公司报险，本案中并未及时向保险公司报险，因此而产生的证据不足、不能理赔的风险应由相关当事人自行承担。
综上，贾玉乐驾驶车辆倒车致使李某乙受伤，共计造成李某乙医疗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22618.63元，原审认定贾玉乐承担主张责任，李某乙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李某乙提出肇事车辆是苏C×××××号桑塔纳牌轿车的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沛县人民法院（2010）沛民初字第05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本院（2010）徐民终字第1965号民事判决和沛县人民法院（2010）沛民初字第05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贾玉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乙11964元。
四、驳回李某乙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贾玉乐负担225元，李某乙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贾玉乐负担225元，李某乙负担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作云
审 判 员 刘 康
代理审判员 蔡青峰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