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2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市铺前镇林梧村民委员会大坡东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韩桂光，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玲，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琼姣，女，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文昌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福群，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昌市铺前镇林梧村民委员会大坡东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坡东村）因与被上诉人蔡琼姣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5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坡东村法定代表人韩桂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玲，被上诉人蔡琼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福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坡东村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5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蔡琼姣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琼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故意遗漏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蔡琼姣从未在大坡东村居住、生活，不以该村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大坡东村于2016年分配征地补偿款时，蔡琼姣不具备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蔡琼姣并非出生取得大坡东村户籍，在该村没有承包地，不在该村出生、长大，未在该村形成较为长期的生产、生活。1.蔡琼姣是海南省××县人，与韩勇登记结婚。韩勇的父亲在青年时，即因当兵原因将户口从大坡东村迁出，并一直在外工作，户口性质也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其户口迁出后，至今仍未迁入大坡东村。一审判决认定”韩勇随父母到外地生活一段时间”是故意遗漏、模糊本案的基本事实。韩勇是在父亲外出当兵户口从大坡东村迁出后在其父亲户籍所在地出生、长大，户口性质自出生以来就是非农业户口。即韩勇并非是出生取得大坡东村户籍，而是于2005年7月7日从海南省××县。蔡琼姣于2010年12月23日从海南省××县，并非出生取得大坡东村户籍。2.蔡琼姣未承包大坡东村土地，一审判决遗漏本案的基本事实。蔡琼姣的丈夫韩勇于1972年出生，户籍登记在外地，2005年将户口迁入大坡东村。因此，在1984年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1997年第二轮家庭联产承包时，韩勇不是大坡东村的农户，并未承包该村土地。蔡琼姣于2010年迁入，未承包大坡东村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可知，第一轮、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蔡琼姣不具备承包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资格，未承包该村土地。蔡琼姣以一审证据6、证据7证明其在大坡东村有承包地是无稽之谈。韩忠涛不是大坡东村的村民，而是大坡西村的村民，协议中所涉及的土地不是大坡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遗漏了上述事实，并未查清蔡琼姣的基本生活来源是否依靠大坡东村的土地。3.蔡琼姣未在大坡东村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蔡琼姣未在此出生，长大，即使将户口迁回，也未在村内长期居住生活，更未耕种田地。4.蔡琼姣已于2011年1月16日书面放弃了大坡东村的一切收益的分配。2011年1月16日，大坡东村对户口迁入本村的人员就今后的土地承包、收益问题进行表决，经表决，户口迁入本村的人员不参与大坡东村的土地承包、收益分配。蔡琼姣签字同意该决议，即已经明确表示放弃一切收益的分配。二、一审判决在遗漏、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形下，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大坡东村分配征地补偿款时，蔡琼姣不具备大坡东村的成员资格，未向其全额分配征地补偿款未侵害其权益。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来源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而一审判决以”蔡琼姣户籍迁入大坡东村、参加农村合作医疗、有宅基地、有选举权、未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为由即得出”蔡琼姣还是依赖农村土地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结论，进而认定其具有大坡东村的成员资格，法律适用过程极其混乱，毫无法律逻辑而言。”蔡琼姣依赖农村土地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结论无事实依据，明显是主观推测。蔡琼姣未参与大坡东村的第一轮、第二轮家庭联产承包，也未以其他任何形式承包、耕种大坡东村的土地，即不以大坡东村的土地为基本生活来源，并不具备认定成员资格的基本依据。一审判决以户籍、合作医疗、宅基地作出的判决已经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公平性。首先，蔡琼姣虽在大坡东村有房舍，但基于海南文昌区域的民风民俗，从村里走出去在外谋生的人（公务员、军人、商人、华侨）在老家都保留祖屋，村民小组也不会因此将其宅基地使用权收回，并允许其回村建房，修缮祖屋。因此，不能仅仅因为在大坡东村有祖屋，即判定蔡琼姣具备大坡东村成员资格。其次，蔡琼姣是通过非法手段将户籍迁入大坡东村，并非出生取得大坡东村户籍，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并不需大坡东村的同意，并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中的经济活动。第三，选举权是政治权利，并非经济权，蔡琼姣具有政治权利，并不等同于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针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所给出的指导意见中也不难看出，对于集体经济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是否以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生活来源作为前提条件，兼顾户籍、居住、生活情况加以判断。就是说，若未在集体经济组织中承包土地，则丧失了认定成员资格的前提条件，丧夫了认定的门槛。同时，从我国基本经济制度以及农村经济制度的发展也不难看出，农村与城市最基本的区别在于农村经济依靠土地，农村人以土地为生、土地为命。因此，蔡琼姣在大坡东村没有土地，也就不具备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另外，本案案由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争议焦点是蔡琼姣是否具备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蔡琼姣在大坡东村没有承包地，不以其土地为基本生活来源的保障，其经济活动与大坡东村无关，而选举权、户籍、合作医疗均不是经济生活，而是基于政府的户籍登记行为取得的。一审认定蔡琼姣具备大坡东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蔡琼姣应当承担证明其具备大坡东村村民资格的举证责任。蔡琼姣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证据恰恰证明其不以大坡东村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存在同类型案件判决结果完全相反的情形。(2016)琼9005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对于户籍迁回，但未取得承包地的情形，即认定不具备成员资格，二审法院也作出(2017)琼96民终3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支持大坡东村的上诉请求。蔡琼姣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蔡琼姣将户籍迁到大坡东村后，一直在该村居住、生活和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并在该村享有政府划拨的宅基地，有固定的住所，在大坡东村享有选举权与被选举权，参与该村的各项建设，至今没有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仍然依赖村里的土地作为生产生活的主要来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蔡琼姣具有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事实清楚。二、之前的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蔡琼姣具有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6年，一审法院作出（2016）琼9005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确认蔡琼姣具有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获得征地补偿款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大坡东村的上诉请求。蔡琼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坡东村向蔡琼姣支付征地补偿款6万元征地补偿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坡东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琼姣的丈夫韩勇的祖父、祖母是大坡东村村民，韩勇的父亲在大坡东村出生、长大，后来当兵后在外地工作，韩勇随父母到外地生活一段时间。1997年３月７日，韩勇与蔡琼姣登记结婚后，韩勇、蔡琼姣自1999年就回到大坡东村居住、生活，至今已有18年。2010年文昌市政府对大坡东村宅基地确权，蔡琼姣一家取得大坡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宅基地证号为文集用（2010）第0252**号。蔡琼姣于2010年12月23日将户口迁回大坡东村，户籍为农业家庭户口，参加大坡东村的农村合作医疗保障。2016年底，大坡东村集体土地被征用。2017年３月８日，大坡东村给村民每人发放6万元征地补偿款，仅同意发给蔡琼姣60％的份额。蔡琼姣认为其是大坡东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与其他成员享有同等权利，遂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蔡琼姣是否具有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能否享有全额分配权利。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蔡琼姣于2010年将户口迁回大坡东村，在该村参加了农村合作医疗，并在该村有宅基地，至今在该村居住、生活，在该村有选举权，至今没有证据证明蔡琼姣已经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还是依赖农村土地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应当认定蔡琼姣具有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大坡东村以蔡琼姣没有承包地为由，未全额向其分配征地补偿款有违法律规定，大坡东村应向蔡琼姣支付全额的征地补偿款。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文昌市铺前镇林梧村民委员会大坡东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蔡琼姣土地补偿款人民币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被告文昌市铺前镇林梧村民委员会大坡东村民小组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下半年，文昌市人民政府征用了大坡东村部分集体土地，拨付了征地补偿款。2016年1月31日，大坡东村经村民讨论决定”凡属本队社员有责任田的承包者享受队里的经济100％”即每人分配55000元，并制作了会议记录。韩勇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确认。2016年2月5日，大坡东村给韩勇、蔡琼姣及其女儿韩慧莲、韩慧丹每人分配32000元。韩勇、蔡琼姣、韩慧莲、韩慧丹以其是大坡东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权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大坡东村再向其每个人分配23000元。一审法院以（2016）琼9005民初609号民事判决认定韩勇、蔡琼姣、韩慧莲、韩慧丹具有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判令大坡东村按每人23000元向蔡琼姣、韩慧莲、韩慧丹支付69000元，但以韩勇在该次征地补偿方案上签名并领取了征地补偿款32000元，表明其已同意该分配方案并自愿放弃全额分配的权利为由，驳回了韩勇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履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是：蔡琼姣是否具有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应当全额分得征地补偿款6万元。蔡琼姣于2010年将户籍迁至大坡东村，大坡东村亦向其丈夫韩勇分配了宅基地，且蔡琼姣自户籍迁入大坡东村后一直居住在该村，并在该村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应当认定蔡琼姣在大坡东村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由于蔡琼姣将户籍迁入大坡东村时，第二轮土地承包已经结束，不能以其未参加第二轮土地承包为由否定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且生效的（2016）琼9005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蔡琼姣具有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大坡东村未能举证证明蔡琼姣丧失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蔡琼姣仍然具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蔡琼姣具有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权利，其请求大坡东村全额支付征地补偿款6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大坡东村以蔡琼姣已于2011年1月16日书面放弃了大坡东村一切收益分配以及蔡琼姣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等为由，上诉主张蔡琼姣不具有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全额分得征地补偿款，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大坡东村据以分配此次征地补偿款的是2017年2月27日表决通过的分配方案，而不是2011年1月16日的分配方案；2.生效的（2016）琼9005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蔡琼姣具有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蔡琼姣无须举证证明其具有大坡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除非大坡东村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上述事实。综上所述，大坡东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文昌市铺前镇林梧村民委员会大坡东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永强审 判 员 林中才审 判 员 王思霖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超慧书 记 员 陈 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