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湘行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通云，男，瑶族。
委托代理人：石修文（系石通云侄子），男，瑶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府前路。
法定代表人：赵应云，市长。
委托代理人：杨华，怀化市人民政府法制和经济研究室行政复议与应诉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瞿书娟，怀化市人民政府法制和经济研究室行政复议与应诉科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绍元，男，瑶族。
委托代理人：丁启乐，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辰溪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辰溪县辰阳镇。
法定代表人：谢建军，县长。
委托代理人：杨泽武，辰溪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副主任。
上诉人石通云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人民政府、丁绍元及原审第三人辰溪县人民政府林业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6）湘12行初1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原告石通云与第三人丁绍元系同母异父兄弟，争议林地位于辰溪县上蒲溪瑶族乡排子坡村六组，原告称之为“氹田冲”，第三人丁绍元称之为“二老蒲”。1981年11月23日，辰溪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丁绍元颁发了自留山使用证，该证记载：自留山地名：二老蒲，四至：上至田，下靠田，左邻坑，右接湾。2011年7月1日，辰溪县人民政府为原告石通元颁发了林证字（2011）第109812号林权证，该证记载：小地名：凼田坪，小班154，面积4.57亩，四至：东：田，南：圳，西：坑，北：湾边。但该证记载的小地名有误，且该证《林地林权登记卷宗》中《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无林业主管部门、发证机关意见和单位公章，《林地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参加现场核实人员签名栏无人签名，参加现场核实工作组负责人签名栏有石修兵、丁绍元等四人签名，申请林权登记和现场核实的时间均为2011年7月19日，该宗林权登记亦未履行有关公告、公布、公示程序。2012年，双方为该林地权属发生争议。2014年12月29日，辰溪县上蒲溪瑶族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到争议山现场进行调解，原告出示了林证字（2011）第109812号林权证主张争议山权属，但第三人丁绍元未能当场复印该证。同日，该调解委员会制作了《人民调解处理意见书》，将争议山林氹田冲使用权确定为石通云所有。第三人丁绍元不接受该调解意见。2015年4月13日，丁绍元委托了律师调查原告石通元的林权登记情况，同年6月5日，丁绍元提出书面报告，请求复印原告的林权证。同年6月15日，其在辰溪县林业局复印了原告的涉案林权证，并于次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同年11月20日，被告经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后，认为丁绍元的复议申请未超过复议期限，第109812号林权登记无现场核实人员签名，无林业主管部门和发证部门意见，无签字或盖章，且未履行公告、公布、公示程序，辰溪县人民政府的林权登记违法，遂作出怀府复决字[2015]7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被申请人颁发的第109812号林权证（凼田坪，154号小班）。后因发现该决定书出现丁绍元出生日期以及当事人称谓笔误，被告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怀府复更字（2015）72号行政复议更正通知书，对上述笔误进行了更正。上述决定书和行政复议更正通知书均已送达各复议当事人。
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依照本法申请行政复议：……（四）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决定不服的；……，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第三人丁绍元持有“二老蒲”宗地自留山使用证，且与原告就涉案林地自2012年起即有权属纠纷，当地乡人民政府对该权属纠纷亦作出过调处，故第三人丁绍元与辰溪县人民政府的涉案林权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依法可以申请行政复议。第三人丁绍元在纠纷调处时，虽已知道辰溪县人民政府的涉案林权登记行为，但未能当场复印涉案林权证，其后为申请行政复议，到行政机关调查、复印必要材料，导致耽误了法定申请期限，被告怀化市人民政府认为属于有正当理由，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湖南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实施办法》（湘林证[2003]10号）第六点“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的工作程序”第（四）项“张榜公布”中规定：……林木林地权属登记申请的公布期限为10天。第（六）项“出榜公示”中规定：现场核实结束后，以村为单位填写《林地林权等分局公示表》（表五），将现场核实的主要内容反映在公示表上，集中在村委会张贴公示。公示期30天。……第（八）项“核发证书”中规定：林地林权登记发证办审查核实后，由县（市、区）林业主管部门签署意见，报请县（市、区）人民政府向权利人核发国家林业局印制的全国统一式样的林权证。本案中，涉案林证字（2011）第109812号林权登记资料中的《林地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无现场核实人员签名，该宗林地的林权登记亦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和发证机关审批，且未履行公告、公布、公示程序，涉案林权证亦存在小地名记载错误和颁证在先、现场核实在后错误，第三人辰溪县人民政府未依法审查原告的林权登记申请，且作出的涉案林权登记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被告怀化市人民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通知、审查、送达等程序，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支持。原告诉称的第三人丁绍元不具有复议申请人资格、被告认定其超期提起行政复议有正当理由错误、涉案林权登记合法有效的理由和第三人辰溪县人民政府述称的涉案林权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程序符合基本要求、适用法律正确、丁绍元的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第三人丁绍元述称的复议决定书中的笔误不属于撤销的法定理由、复议申请未超过复议期限、辰溪县人民政府的发证程序违法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石通云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石通云负担。
上诉人石通云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2月29日调解会时丁绍元即知道了林权登记行政行为，但直到2015年6月15日提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了60天的法定期限。二、被上诉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不正确。行政行为违反程序并不一定必然撤销，行政行为因违反程序被撤销须有法律明确规定。三、本案第三人辰溪县人民政府林权登记行政行为应当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情形”，依法不应当撤销。综上，请求撤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怀化市人民政府答辩称：辰溪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第109812号林权登记无现场核实人员签名，无林业主管部门和发证部门意见，无签字或盖章，且未履行公告、公布、公示程序，答辩人撤销该林权证合法适当。答辩人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丁绍元答辩称：一、答辩人收到《人民调解处理意见书》的时间不能作为答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起算时间，复议机关受理复议案件的首要条件就是要提供被复议的行政行为的内容，而答辩人最终正式知道被答辩人持有的林权证的四至包含在答辩人的“二老蒲”自留山使用证的范围内的时间是2015年6月15日，答辩人的复议申请未超过复议期限。二、辰溪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答复书中已承认涉案林权登记未经过公示，发证程序违法。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辰溪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辰溪县人民政府的行政登记行为事实清楚，涉案林权登记山名正确，四至界线明晰，面积确定，林地、林木权属证据充分，且申请表、核实表与当地村委会证明的事实高度吻合。二、原行政登记行政行为，程序基本符合要求。虽然办证过程中相关信息没有公示，但并非个案，是特定时期出现的普遍情况。三、行政行为法律适用正确。四、丁绍元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定期限。综上，怀化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和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丁绍元申请行政复议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丁绍元持有“二老蒲”宗地自留山使用证，且当地乡人民政府对其与石通云就涉案林地权属纠纷亦作出过调处，故丁绍元与辰溪县人民政府的涉案林权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依法可以申请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虽纠纷调处时，丁绍元即知辰溪县人民政府的涉案林权登记行为，但未能当场复印涉案林权证，其后为完善材料进行调查、复印资料等，属于有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上诉人石通云认为其超期提起行政复议不能成立。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林证字（2011）第109812号林权证存在林权登记资料中的《林地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无现场核实人员签名，该宗林地的林权登记亦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和发证机关审批，且未履行公告、公布、公示程序，颁证在先、现场核实在后等错误，怀化市人民政府认为辰溪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林权登记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并无不当。怀化市人民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通知、审查、送达等程序，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石通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梅
审判员 彭春玲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邱 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