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津01刑终225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迟毅，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于辽宁省，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东威海运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户籍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立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东威海运有限公司（EASTWILLSHIPPINGCO.LIMITED），住所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嘴广东道*号海港海洋中心**号楼****室。
诉讼代表人王治武，系东威海运有限公司经纪人。
原审被告人惠恩良，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汉族，大学文化，原系香港东威海运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首席代表，住天津市南开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东威海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迟毅、惠恩良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津0101刑初4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迟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并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东威海运有限公司（EASTWILLSHIPPINGCO.LIMITED）系在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私人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迟毅系该公司总经理，惠恩良系该公司北京代表处原首席代表。被告人迟毅和惠恩良在2009年至2014年共同经营东威海运有限公司（EASTWILLSHIPPINGCO.LIMITED）从事海运经纪业务期间，为谋取竞争优势获取不正当利益，于2011年底以支付东威海运有限公司干股分红的名义给予业务单位中远散货有限公司（国有公司）好望角船队经理向某1（另案处理）好处费500万元。
2008年至2010年，被告人迟毅在经营东威海运有限公司从事海运经纪业务期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获取业务竞争上的优势和照顾，先后多次向中远散货运输有限公司好望角型船队业务员、经理张某（另案处理）行贿共计人民币15万元。
2016年10月28日被告人惠恩良在青岛机场乘机时被限制出境，后被告人惠恩良主动、自行到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并主动交代了向向某1行贿的犯罪事实。同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在被告人迟毅的住处�其带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2016年10月29日被告人迟毅交代了行贿的犯罪事实。在本案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惠恩良亲属退缴赃款人民币80万元，向某1亲属退缴赃款人民币420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原中远散货有限公司好望角船队经理向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迟毅和惠恩良于2011年底以支付东威海运有限公司干股分红的名义给予业务单位中远散货有限公司（国有公司）好望角船队经理向某1（另案处理）好处费500万元的情况。
2．证人鲍某的证言证明：向某1、鲍某购买北京市丰台区紫芳园4区1号楼3单元1501，购房合同属的向某1的名字。购买这套房子一共花了692万元，其中500万元是惠恩良分两次打进鲍某的招商银行账户，在2015年向某1让鲍某给惠恩良汇了80万人民币。
3．中远散货运输有限公司经理张某的证言证明：东威海运公司老板迟毅为了让张某在众多的经纪公司中，能够经常与他们接触和洽谈业务，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能够照顾他们的利益，主要是为了以后长远的合作，在2008年至2010年先后多次给张某现金人民币、美元、购物卡等合计人民币15万元。
4．香港东威海运有限公司经纪人王治武的证言证明：王治武在香港东威海运有限公司以前是负责操作，现在是负责经纪。我愿意作为东威海运公司单位犯罪的诉讼代表人。
5．关于案件来源和成案经过的说明证明：2016年10月28日天津市人民检察院通知惠恩良到该院接受询问。2016年10月28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通知迟毅到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在询问过程中，二人均如实交代了涉嫌行贿的犯罪事实。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迟毅、惠恩良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情况。
7．东威海运有限公司（EASTWILLSHIPPINGCO.LIMITED）相关注册资料证明：2005年8月15日，东威海运有限公司（EASTWILLSHIPPINGCO.LIMITED）在香港成立，董事为王治文。2008年董事更改为迟毅（迟毅为全资股东、法定代表人）。
8．统计表证明迟毅与惠恩良之间钱款往来情况。
9．迟毅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惠恩良名下银行账户流水证明：惠恩良刷其招行卡，于2011年11月30日汇款310万、于2011年12月2日汇款190万，共计500万元汇到鲍某招商银行0722卡里的相关银行交易明细。
10．惠恩良名下银行账户流水证明：惠恩良于2015年2月15日收到鲍某汇款30万元和2015年7月20日收到向某1汇款5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
11．迟立志名下银行账户流水证明：迟毅用以其父迟立志名义开立的招商银行6868卡，于2011年12月1日汇给惠�良5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
12．任职履历证明：向某1在中远海运散货运输公司的任职履历。
13．购房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向某1购买北京市丰台区紫芳园4区1号楼3单元1501号的购房合同及付款凭证。
14.2005年至2015年中远海运散货运输有限公司使用的经纪公司清单证明：东威海运有限公司与中远海运散货运输有限公司有船务业务关系，是中远海运散货运输有限公司的经纪公司。
15．被告人迟毅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28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在北京市迟毅的住所找到迟毅本人，向迟毅出示询问通知书，并告知迟毅须随办案人员一起到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迟毅签字确认后，随办案人员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
16．被告人惠恩良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28日，惠恩良在山东省青岛市机场准备乘机出境时，被边检部门告知限制出境，后惠恩良与天津市人民检察院取得联系，被告知须到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同日惠恩良自行乘机到天津市，并自行到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
17．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香港东威海运公司北京代表处相关书证证明：2007年6月至2013年2月惠恩良担任东威海运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的首席代表。
18．收缴赃款清单证明：2017年6月30日惠恩良的亲属向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账户退缴80万元。
19.2017年9月26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7）津0113刑初390号，判决张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2万元，其中认定张某收受东威海运有限公司迟毅人民币15万元。
20．被告人迟毅供述证明：被告人迟毅和惠恩良于2011年底为了得到向某1在业务上的照顾，以取�不当利益，给予业务单位中远散货有限公司（国有公司）好望角船队经理向某1好处费500万元的情况。被告人迟毅还供述了其为了获取中远散运公司经理张某在业务上的照顾，向张某行贿共计15万元的现金及银行卡的情况。
21．惠恩良的供述证明：被告人迟毅和惠恩良于2011年底为了得到向某1在业务上的照顾，以取得不当利益，给予业务单位中远散货有限公司（国有公司）好望角船队经理向某1好处费500万元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东威海运有限公司、被告人迟毅、惠恩良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迟毅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惠恩良系被告单位直接责任人员。被告单位东威海运有限公司、被告人迟毅、惠恩良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东威海运有限�司、被告人迟毅、惠恩良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迟毅、惠恩良共同经营东威海运有限公司，在向向某1行贿时，迟毅出钱，惠恩良与向某1联系、划款，作用相当，分别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二被告人部分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分主从。鉴于惠恩良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迟毅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认罪认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合理有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单位东威海运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迟毅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惠恩良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扣押惠恩良退缴赃款80万元，依法没收（向某1退缴赃款420万元，在向某1受贿案中依法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迟毅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迟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原审判决未认定迟毅的行为构成自首。原审被告人惠恩良系原审被告单位负主要责任的主管人员，认定惠恩良的行为构成自首，也应认定原审被告单位构成自首。单位自首的，迟毅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未自动投案，但如实交代自己知道的单位行贿犯罪事实，依法应视为自首。二、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对迟毅减轻或免除处罚。1．原审判决未认定迟毅系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单位行贿行为。2．原审被告单位并非主动行贿，迟毅主观恶性较小。3．迟毅的单位行贿行为未给国家造成损失。4．原审判决未充�体现“自愿认罪认罚从宽处罚”、“刑事速裁”的刑事政策精神。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原审被告单位东威海运有限公司是否构成单位自首的问题。
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单位犯罪案件中，单位集体决定或者单位负责人决定而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的，或者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单位自首。本案中，惠恩良系自首，故认定东威海运有限公司是否构成单位自首的关键即惠恩良是否系单位负责人或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东威海运有限公司相关注册资料，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香港东威海运公司北京�表处相关书证，任命书，迟毅、惠恩良的供述等证据证明，迟毅系公司全资股东、法定代表人，惠恩良系公司北京代表处首席代表。原审判决认定惠恩良系东威海运有限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并无不当。故东威海运有限公司不应认定为自首。
2.关于上诉人迟毅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迟毅到案经过的说明证明，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于2016年10月28日在迟毅住处找到迟毅，向迟毅出示询问通知书，并告知迟毅须随办案人员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后迟毅随办案人员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从迟毅的到案过程来看，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特征。且关于案件来源和成案经过的说明证明，2016年10月24日，在迟毅、惠恩良到案前，天津市人民检察院已将迟毅、惠恩良涉嫌职务犯罪线索交办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进行初查，惠恩良亦在�毅到案前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故迟毅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自首。
3．关于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迟毅量刑是否过重的问题。
经查，原审被告单位东威海运有限公司、上诉人迟毅、原审被告人惠恩良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迟毅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惠恩良系直接责任人员。东威海运有限公司、迟毅、惠恩良行为均已依法构成单位行贿罪，应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迟毅、惠恩良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为了得到业务上的照顾，以取得不正当利益而实施行贿行为，并非被动行贿。单位行贿犯罪行为侵犯的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不应以是否给国家造成损失来判定。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并综合考虑迟毅如实供述犯罪事�、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依法对迟毅判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迟毅及原审被告单位东威海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惠恩良犯单位行贿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迟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代理审判员 杨阿荣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刘洪雨
书 记 员 李 晨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