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陕刑三终字第00081号
原公诉机关安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男，汉族，1969年3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农民。系被害人李某某之兄。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道香，女，汉族，1961年10月4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农民。系被害人李某某之姐。
原审被告人徐勋志，男，1968年1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8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滨区看守所。
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勋志犯故意杀人罪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李道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Ｏ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作出（2014）安中刑一初字第000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李道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徐勋志，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份，被告人徐勋志发现其妻孟某某与安康市恒口镇长明村一组村民李某某有不正当两性关系。2013年8月13日11时许，徐勋志从打工地西安赶回恒口镇的租住房内，发现孟某某不在，遂前往李某某家找到孟某某。当日14时许，在接孟某某回家时，徐勋志同李某某产生争执，双方发生厮打，徐勋志先后持水杯、挖镢、菜刀向李某某头部、胳膊等部位打、砍，致李某某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徐勋志到恒口派出所自首。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系被他人持锐器砍击右上肢致肱动、静脉离断，大失血死亡。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勋志因其妻孟某某与被害人李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接妻子回家时，与李某某发生争执、厮打，不计后果，持挖镢、菜刀等物连续打、砍李某某头部等部位，致李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在案发前因上有严重过错行为，被告人徐勋志作案后有自首情节，对徐勋志可予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令被告人徐勋志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36845元的请求，经查，除丧葬费依法应予支持外，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六十七条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徐勋志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挖镢一把、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徐勋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李道香丧葬费2216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1、原判对徐勋志量刑畸轻，应以故意杀人罪改处徐勋志死刑；2、判令徐勋志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共计536845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徐勋志故意杀人的事实及给被害人李某某亲属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孟某某（徐勋志之妻）证明，2013年8月13日约11时许，她丈夫徐勋志从西安回来，就到李某某家里去找她。她是2013年8月5日从洪山镇老家去的李某某家，一直在李某某家住着。徐勋志在外面喊她，让她给开门，她开始不让李某某给开门，之后李某某将门打开，把徐勋志让到屋里坐，她给徐勋志倒了一杯水，之后又让徐勋志洗了脸。徐勋志叫她回家，她说吃了饭后下午回，李某某就去做饭。吃过饭后，徐勋志又喊她回家，她说中午天热下午回，徐勋志便动手要打她，李某某就去拦挡徐勋志，徐勋志拿喝水的玻璃杯在李某某的头上砸李某某，砸了有七八下的样子，玻璃杯被砸烂了。李某某用手挡了一下，从椅子上拿了个电扇去打徐勋志，徐勋志转身从门背后拿了一把挖镢在李某某的胳膊、背部、腿上打了几下，她上前阻挡并夺徐手中的挖镢，此时李某某转身到屋里去取了把菜刀来砍徐勋志，她将徐勋志手中的挖镢夺下之后，徐勋志就去夺李某某手中的菜刀，夺菜刀的时候李某某将徐勋志的手砍流血。她去放下挖镢转身过来的时候，看到徐勋志已经把刀夺在手中，当时她看见徐勋志举起菜刀向李某某头部方向砍过来的时候，因害怕吓呆了，没注意砍在哪里。当她看到的时候，只见李某某的右胳膊大臂处直向外喷血，其他部位没有看到流血。徐勋志见李某某胳膊流血了，没有再砍，李某某就向门外走。她看李某某走不稳，去扶李某某，徐勋志不让她扶。李某某走到自家院坝前边火车路旁时倒在地上，她就过去把李某某扶起来，问李某某到哪里去，李某某说去找李某甲，他就把李某某扶着向李某甲家走。走到火车路边一户人家路旁时，李某某说自己不行了，就倒在了地上，让她去找李某甲。她到李某甲家没有见到李某甲，李某甲之妻在家，她给李某甲妻子说了徐勋志把李某某砍了，李某甲的妻子骂了她几句。她返回到李某某躺倒的地方，李某甲也跟着过来了，看到李某某后就拨打“110”报了警。后民警和“120”医生都赶到现场，医生检查后说李某某已经死亡。其还证明，徐勋志从李某某家中出来之后，走到院坝前边路那里给她哥哥打了一个电话，当时徐按的是免提，她听见接通之后，徐勋志给她哥哥说自己同别人发生争执打架受伤了，对方的伤严重点，她听她哥哥在电话里说打架与其无关就把电话挂了。之后徐勋志过来拉她胳膊，让她跟着走，她把徐勋志的手甩掉，没和徐走，徐就转身跑了。并证明，她于2012年在工地干活时认识李某某，2013年5月与李某某同居。
2、证人孟某甲（徐勋志妻哥）证明，2013年8月13日12点多，他在洪山镇上忙着，妹夫徐勋志打给他的第一个电话说“我叫孟某某回家，她不回，孟在恒口火车站李家住下了，怎么办”，他说“那是你们的事，我不去，我丢不起人”，徐勋志把电话递给孟某某接听，他就在电话里劝说孟某某让孟先回家，不要在别人家里闹，孟某某说自己不回去，嫌徐打自己，不想跟徐生活了，他听那话就把电话挂了。过了约半小时左右，徐勋志又给他打来电话，电话一通，徐勋志就说自己同李某某厮抓起来，二人都受伤，让他过去，他说没有时间，让徐赶快疗伤，徐说没有钱，让他来一下，他说在开车没有时间，就把电话挂了。
3、证人李某甲证明，案发当日14时许，孟某某跑到他家说李某某让人给打了。他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到本村余某某家房子旁边，见李某某在路上躺着，全身是血，右胳膊上有明显的伤，肌肉都露了出来，他喊了李某某两声，李某某没有答应，就拨打了“110”报警。
4、证人王某甲（村民）证明，2013年8月13日14时30分许，她正在家中哄孙子睡觉，丈夫余某某在堂屋吃饭，突然听见屋外有人“哎哟”一声，随后就没有动静。不久又听到一声呻吟，她和余某某出去查看，她走的是后门，余某某走的是前门，她在屋后看到有一个人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没有认出是谁，就返回到屋里。后余某某回到屋里，说此人是长明村的李某某，她就让余某某报警。她去叫李某某的堂兄李道斌，让来救救李某某。其还证明，李某某在案发前几天曾骑摩托带着一妇女从她家门前经过，二人是什么关系不清楚，那名妇女年龄约30多岁，身高1.55米左右，较胖（孟某某）。
5、证人赖某某（租住户）证明，李某某家与她家住得近，有时候能看见有个女的，经常在李某某家中，那个女的还同她说过话，算是认识。那女的说家住在洪山镇，同李某某干活时认识。她是在案发半个月前第一次同那个女的说话、认识，案发前四五天那个女的（孟某某）经常在李某某家中出现，同李某某关系很密切。
6、证人徐某某（徐勋志之女）证明，2013年8月13日14点左右，父亲徐勋志给她说从西安回来了，她母亲不在家，后在一个与她母亲谈朋友的男子家里找到母亲，并说自己同那个男子打了起来，她问父亲是否受伤，父亲说手指头受了些伤，她说回去看看，父亲说不用管，她就去公安局报案。并证明，她母亲在她小时候就不大管她，作风有问题，她父亲前脚出门，母亲也就走了，而且几天不回家，经常在别人家过夜，还把别的男子带回家过夜。她父亲最后一次通话对她说，父亲在那个男子家里等她母亲两三个小时，拉她母亲走，结果那个男子拉着母亲不让走，父亲才同那个男子打了起来。
7、证人王某乙（李某某姐夫）证明，2013年8月13日下午，他在恒口镇恒河村一私人建筑工地干活，约14时50分许，李某甲打来电话说发现李某某被人打死在余某某家门前，他就打电话告知了妻子李道香。他赶到余某某家门前，见李某某平躺在余某某家东边的路上，满身满脸是血，右上臂伤口肌肉向外翻，有一个女的（孟某某）用右臂扶着李某某的头，已经有许多人在现场，那个女的对围观的人说李某某头部右侧被人用挖撅打了一下，他上前摸了一下李某某的胸部及手腕的脉搏，已没有跳动，周围人说李某某已经死了。他从余某某门前沿火车路边方向往李某某家走去，沿路看见到处是血迹。到了李某某家，看见电扇等东西被摔烂，屋里、院坝都是血迹。后他拿了李某某床上的床单返回余某某家门前，用床单将李某某的尸体盖上。
8、证人李某乙（医院医生）证明，2013年8月13日15时许，接一男子报称，恒口镇长明村一路边躺着一全身是血的男子，快不行了，他到现场时经检查该男子心脏、脉搏等，人已死亡。死者当时上身赤裸，头上、胳膊上都有伤。
9、证人李某丙（李某某之兄）证明，他听说弟弟李某某的死亡同洪山镇的一个女子有关系，是被人打死的。他见过这个女子（姓孟）一面，大约是案发当年7月9日左右，他让李某某给送大米，当天李某某带着这个40多岁的女子，给他们说是做小工认识的朋友，给他们介绍来干活，因当天无法给该女子解决住宿问题，所以该女子就没有在他家干活。
10、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李某某家中。李某某家共有正房三间。正房南侧有一东西长1100cm，南北宽460cm的水泥院坝，房屋正门向院坝东北角的地面上可见长820cm的成趟血迹（已提取），正门外地面上可见血足迹，干坎下可见破损的电扇底座。正门内是堂屋，正门内由西向东第二门扇处靠门扇放置有一把挖撅，上可见暗红色斑迹（已提取）；堂屋地面由西向东第一门扇到李某某卧室门处的地面上可见成趟血迹，李某某卧室门外的地面上可见破碎电扇扇叶，门内、外地面上均可见玻璃碎片。李某某卧室内东南角靠南墙有一木桌，木桌西侧有一高低柜，高低柜上可见血迹；屋内西南角门后放置有一方桌，桌上可见血迹；门扇及门下、门内地面上可见大量血迹（已提取）。李某某家院坝南侧玉米地内看见一把菜刀，上可见暗红色斑迹（已提取）。李某某家院坝东南侧小路与铁路北侧东西向小路交汇处的地面上可见大量血迹（已提取）；李某某家西南侧的东西向小路上可见滴落血迹（已提取）；李某某家东南侧的东西向小路上可见一只凉鞋，上可见血迹（已提取）；凉鞋东侧地面上可见成趟血迹；成趟血迹东北侧的公路上可见李某某的尸体。尸体呈仰卧状，上身赤裸，下着一条短裤，左脚穿一只凉鞋，右脚赤裸，尸体下的地面上可见血迹（已提取）。
11、安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李某某头颅左侧额顶部有一斜行3.2×0.3cm挫裂伤，左颞部有一2.8×1.5cm三角星芒状挫裂伤，左侧枕部有一3.5×0.3cm挫裂伤，头顶部正中有一3.5×0.3cm纵行弧状挫裂伤，顶枕部正中有一纵行2.8×0.2cm挫裂伤，均为钝器打击所致；右上肢肱二头肌中部内侧有一8.5×3cm斜行砍创，创腔内可见肱二头肌、肱动脉、肱静脉、正中神经均横断，其肌肉及血管神经断端整齐，符合他人持锐器砍击右上肢致肱动、静脉断离，大失血死亡。鉴定意见为，李某某系大失血死亡。
12、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3年8月13日，经检查，徐勋志额部、口唇周围、胸、腹部均可见点状暗红色血痕，左小腿前部可见大量点片状暗红色血痕、右手食指可见纵行2.6×0.2cm切划伤口，左手手掌背部可见5.2×0.5cm切划伤口，伤口创沿整齐，其余身体各部未见明显异常。
13、安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挖镢上暗红色斑迹”、“挖镢刃部暗红色斑迹”、“挖镢木柄部暗红色斑迹”中检出男性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害人李某某，支持为李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犯罪嫌疑人徐勋志头面部血迹擦拭物”经DNA检验，获得混合分型，其分型结果包含死者李某某和犯罪嫌疑人徐勋志，不能排除为李某某和徐勋志的混合斑迹；“菜刀上的暗红色斑迹”经DNA检验，获得混合分型，其分型结果包含死者李某某和犯罪嫌疑人徐勋志，不能排除为李某某和徐勋志的混合斑迹。
14、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0月8日，经徐勋志分别混杂辨认和当庭辨认，确认提取的菜刀、挖镢为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15、现场指认笔录证明，2013年10月8日，徐勋志指认，确认作案现场在李某某家中，丢弃菜刀的地点在李某某家门前地里。
16、原审被告人徐勋志供述，2013年8月13日下午15时许，他到派出所报案，因为和人打架，双方都有伤，他手上有两个口子，全身是血，当时民警让他先到医院治伤。随后没多久，民警在医院将他带到派出所。案发当天12时左右，他从西安市回到恒口镇东坝村租住屋内，发现妻子孟某某不在家，找到李某某家，在李家门外，他看到妻子的衣服在外面晒着，爬在窗子一看，见妻子和李某某在一个床上躺着。他叫开门后，让孟某某同他一起回家，孟说热得很，下午回。约14时许，在李某某家做饭吃过后，孟某某躺在李某某床上，他拉孟某某回，孟说不回。他说“你不回家，我也就不回家，你在这吃，我也在这吃”，李某某说自家又不是开食堂的。他从堂屋拿一把椅子准备到卧室坐，走到卧室门口时，李某某拦住不让进，往出推他，他手里端了一玻璃杯凉开水，就用玻璃杯的水泼在李某某的脸上，李某某准备用电扇打他，还没等李拿上电扇，他就用手中的玻璃杯在李的头上砸了一下，李将电扇拿在手中，将电扇一扔砸在他腿上，电扇散开了。接着，他用手中的玻璃杯在李某某的头上砸了第二下，玻璃杯被砸烂。李某某准备拿刀，他抓起另一个玻璃杯扔过去砸在李某某的身上。他见李某某已将菜刀拿在手中，就赶紧在堂屋门口拿了一把挖镢，没等李某某用刀砍他，他先用挖镢挖了李某某几下，挖镢被孟某某夺掉。李某某用手中的刀砍他，第一刀他用手一挡，砍在了左手的手背上，接着他就夺刀，夺过来之后，就用刀朝李某某头上、胳膊上砍击，看到李胳膊被砍中一刀流血，砍完之后他从堂屋往出走，将刀扔向门前的玉米地里，后向派出所方向走去，走时见李某某也从屋里出来，他向西走，李向东走，当时他喊孟某某走，孟扶着李某某向东走了。并供述，他是2013年7月份从外地打工回家后发现妻子与李某某有不正当两性关系，妻子说自己住在了李某某家，还带他去了李某某家。
17、恒口派出所民警郭某某、马某、王某某出具的接警情况说明证明，在民警将要出警时，一身上有血迹的男子前来该所自称他人将其打伤，经询问该男子名叫徐勋志，自称与李某某在恒口镇长明村发生打架，手部被划伤，民警遂让该男子先到医院治疗，之后民警出了现场后，了解到犯罪嫌疑人系徐勋志，后在汉滨区第二医院将徐勋志抓获。
18、被害人李某某亲属经济损失情况有书面材料予以证明。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徐勋志因其妻与被害人李某某有不正当两性关系，在前往李某某家叫妻子回家时与李某某发生争执、厮打，持玻璃杯、挖镢连续、多次击打李某某头部等部位，又持菜刀朝李某某头部、臂部砍击，砍中李某某臂部，致李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害人李某某与徐勋志之妻有不正当两性关系，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徐勋志作案后具有自首情节，对徐勋志可予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请求，经查，根据徐勋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所提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判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处适当。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广文革
代理审判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