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三民初字第34号
原告：蔡爱莲。
委托代理人：赵能干。
委托代理人：梅小平。
被告：叶从栽。
被告：陈奶五。
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华。
原告蔡爱莲诉被告叶从栽、陈奶五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3年12月30日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章青青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爱莲起诉称：2009年9月，三门县海游街道湘山村因城镇拆建，二被告（夫妻关系）分得湘山村XOE地块16号楼二间套房。该地块16号楼是由王国华承包，王国华系原告丈夫的朋友。由于建房需垫付资金，而二被告资金困难无法垫付，经王国华介绍，2009年10月8日下午四五点钟，二被告协商决定将其中一间套房以每平方米1800元的价格与原告在湘山村村委会办公室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先支付购房款70000元，余款按实际面积计算，在办理过户时全部付清。原告在签订合同当日将70000元购房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二被告。2011年，该地块的房屋结顶完工后，原告曾多次要求二被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二被告以各种借口不予配合。原告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自始无效，被告应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购房款70000元，支付付款之日至起诉之日期间的银行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二被告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返还购房款7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09年10月8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的利息。
被告叶从栽、陈奶五答辩称：原告的诉称均不属实。二被告与原告不存在房屋买卖这一法律关系。包括二被告在内的20户人家将房屋建筑工程承包给王国华，二被告、叶某丙和叶未产三户建房户，因建房资金不足，故与王国华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时约定，如果建房户出现欠款，由王国华垫付一至四层楼面工程款，如果四层楼面全面完工后，还未支付工程款，王国华有权与欠款建房户签订工程款抵押合同。当房子建到四层楼面时，二被告、叶某丙、叶未产三户建房户仍有工程款欠王国华。2009年10月8日晚上八九点钟，二被告、叶某丙夫妇、叶未产夫妇、叶某乙、叶某甲、王国华及其律师在湘山公寓施工办公室签订了三份房屋买卖合同，三份合同上只有卖方的签字和捺印，无买方的签字或捺印。因一楼至四楼楼面的建房工程款为70000元，故三户人家各出具了一份收条给王国华，收条上写的是购房款，但事实上是工程垫付款。上述合同及收条均在王国华处。王国华则向三户人家出具了一张210000元的工程建筑款的收条。现被告等三户人家已经将工程款全部付清，叶某丙、叶未产均拿回了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但是被告没有拿回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原告是在王国华持有的这张合同买方这栏上填上姓名，原告的姓名是后填的，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被告没有收到原告的购房款70000元，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一份，证明2009年10月8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
被告质证称：对证据（1）有异议，一、该房屋买卖合同不是一个真实的房屋买卖，实际上是工程款抵押合同。二、该房屋买卖合同也不是原来的原、被告所签的合同，原合同的买方一栏是空白的，合同在王国华处。三、原告所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买卖双方不是同一时间签字，买方这一栏的签字是后来原告签上去的。四、被告根本没有和原告签过合同。该合同第一页上卖方的名字不是被告所签，第二页的名字系二被告所签，指纹系二被告所按。
原告称：指纹是被告按的，被告是确定这份合同，双方都是当场所签，并不存在空白合同，这个合同可以拿去鉴定，所以原告认为被告是有签过合同的。
（2）被告叶从栽于2009年10月8日出具的收条原件一张，证明被告叶从栽收到购房款70000元的事实。
被告质证称：对该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收条并非购房款，上面也没写明收到谁的钱，谁支付也不清楚，收条上的字不是本案被告所写，是证人叶建某写，手印系被告所按。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3）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原件1份，证明二被告同原告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被告等20户业主需要建房，把建房工程承包给了王国华，20户业主的代表叫叶某乙，由叶某乙代表20户业主与王国华签订建筑工程合同。该合同的第6.3条证明王国华为二被告在内的三户业主垫付了一层至四层楼面的工程款，四层以上由王国华继续为上述三户欠款业主继续垫付工程款的，如果工程结束还没支付工程款，则三业主将其中一套房子作价卖给王国华。
原告质证称：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王国华和村民有承包建筑工程合同关系，并不能否定原、被告所签房屋买卖的事实。被告有处分该房屋的意愿，王国华将原告介绍过来买房，所以没有关联性。
（4）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二份，合同来源于叶未产、叶某丙，落款时间及乙方签字这一栏都是空白的，证明被告与王国华之间不是房屋买卖关系，是以房屋抵押工程款的合同，被告和王国华的买卖合同也一样的，买方这一方都是未填的，三份合同都没有一式两份，只有一份。
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作为成年人应该知道在合同上签字的后果，所以不存在空白合同的情况，退还的借条或者合同是要销毁的。就算真实的，也只能证实被告有出卖房屋的意愿，并不能证明原告的合同也是空白的。
（5）叶某丙于2009年10月8日出具的收条原件一份，证明王国华为叶某丙垫付工程款，但都是以购房款形式出具给王国华的。
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被告是否这样写无从推出，按日常习惯，收条之类的拿回来是要销毁。该购房款就算是真的，也只能证明叶某丙收到了购房款，与本案没有关系。
（6）王国华于2009年10月8日出具的收条原件一份，证明王国华为叶某丙、叶未产、被告叶从栽三人垫付工程款210000元，为了冲平这个帐，由三人每人出具给王国华购房款70000元的收条，其实出具的都是工程款，并不是购房款。
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从内容上看是出具给叶某丙等人的，从关联性上看这210000的收条也不能证明是被告等三户建房户每户70000元，就算是王国华出的，和本案也没有关系。
（7）收款收据原件四份及叶某甲出具的收条原件一份，证明二被告已付清建房的所有工程款。
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合法性有异议，收款收据及收条都不是法定的凭证，收款收据只写明了客户名称，不知道工程款是多少，且该证据和本案原告没有关联性。
被告反驳称：每户的工程款都交给叶某甲，由他转交给王国华。按照农村习俗，20户人家集资建房，并不需要开具正式发票。
（8）银行存款日记账原件一份，证明二被告已付清建房的所有工程款情况。
原告质证称：该证据对本案没有关联性。
（9）三门县农村信用社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原件一份，证明二被告已付清建房的所有工程款情况，与王国华已经不存在房屋抵押关系。
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叶某甲存款的事实。就算被告工程款付清了，也不能证明被告就不能出卖房屋了。
（10）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明该证人是和本案被告一起建房的，所有建房资金都是由该证人统一管理，四层以后还不能支付的话，在合同里约定，由欠款户每人出一套房抵押给王国华，如果付清了，抵押就不存在了。收条所写的购房款实际上是工程垫付款，且收条是写给王国华的，不是写给原告的，本案原告和被告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
原告质证称：该证人和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又是邻居，证人所作的证词有些是不合理，证人作证不能起到证明目的。
（11）证人叶某乙的证言，证明原、被告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王国华收到的被告等三户建房户工程款，每户是70000元，共210000元的收条及被告等三户建房户写给王国华购房款每人70000的收条，该收条上的购房款实际是王国华的垫付工程款。
原告质证称：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内容与事实不符，证人证明王国华与被告有经济往来，这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12）证人叶某丙的证言，证明原、被告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
原告质证称：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内容与事实不符，证人证明王国华与被告有经济往来，这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13）证人叶未产的证言，证明原、被告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实际上是和王国华之间约定了工程款抵押的情况。
原告质证称：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内容与事实不符，证人证明王国华与被告有经济往来，这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依职权调取并出示了证据（14），证明原件一份，证明二被告在三门县海游街道湘山村无土地使用权登记资料。
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4）无异议。
被告质证称：对证据（14）无异议。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虽然二被告对证据（1）、（2）有异议，但是被告也承认证据（1）中第2页的卖方名字系二被告所签，指纹系二被告所按，证据（2）上的指纹系被告叶从栽所按，而且证据（2）目前为原告持有，据此能确认二被告曾签过房屋买卖合同，并向原告出具了一张购房款为70000元的收条。虽然二被告认为证据（1）事实上是工程抵押合同，证据（2）中记载的购房款事实上是建筑工程款，且提供了证据（3）、（4）、（5）、（6）、（7）、（8）、（9）、（10）、（11）、（12）、（13）予以反驳，但是其提供的证据（3）、（6）系湘山村20户建房户与王国华之间的建筑工程合同及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证据（4）、（5）系叶未产、叶某丙的房屋买卖合同或收条，证据（7）、（8）、（9）证明了二被告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证据（10）、（11）、（12）（13）也只能证明包括二被告在内的三户建房户与王国华之间的约定，且证据（3）、（6）、（10）、（11）、（12）、（13）涉及案外人王国华，故不予认定。综上，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证据（1）、（2）。证据（14）系有关职能部门依职权出具，故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为：
2009年10月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将坐落在湘山村XOE地块16号楼的一间套房出卖给原告，原告向被告支付了70000元的购房款。
本院认为，二被告的房子至今未办理土地登记，且签订合同时，原、被告双方也在合同中明确该买卖房屋系集体土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虽然二被告主张房屋买卖合同系与案外人王国华所签，且买方一栏空白，后由原告单方所填的，但是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按照常理，收条是在收到相关款项后出具，二被告虽然主张出具该购房款收条是为了充抵工程建筑款，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二被告应返还购房款7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叶从栽、陈奶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原告蔡爱莲购房款70000元及其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09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果被告叶从栽、陈奶五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970元，减半收取1485元，由被告叶从栽、陈奶五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二份，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97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01，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
本案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
代理审判员 章青青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包 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