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1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工业北路2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304450X1。法定代表人：王守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晓，系该公司法律事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云谱区迎宾北大道9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27763287Y。法定代表人：丁杰，系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建华、姚星，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山东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电力）因与被上诉人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联重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4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对本案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电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晓；江联重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建华、姚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电力上诉请求：1、请法院依法撤销（2017)赣0104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江联重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办案费均由江联重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判决书在“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中载到：对被告（山东电力）提交的证据二（2016年11月29日3方形成的会议纪要）认可其真实性，和本案待查明的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证据三（山东电力提供的锅炉质量问题照片和运行日志）中的“运行日志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而对反应和记录锅炉质量问题的照片却以“照片系被告（本案山东电力）单方面出具，不予认定”，进而在“本院认定”部分认为山东电力“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产品有问题，从而做出了江联重工所交付的产品质量没有问题的错误认定，并由此否定了山东电力要求依据合同延长质保期的抗辩理由。事实上，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这种认定既不符合实际情况、又会造成证据之间的相互矛盾。首先，关于锅炉质量问题的照片只能由山东电力单方出具。因为发生质量问题时江联重工远在千里之外，业主需要马上拍照取证并立即处理相关问题，以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不可能等江联重工到现场后再做处理。其次，证据二是在江联重工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后，三方就问题的确认和处理所签的会议纪要，它是以反应产品质量问题的照片的真实有效性为前提的。大家认可了照片的真实有效性，才召集会议解决问题。认定证据二的真实有效性，照片的真实有效性也必然得到认可才行，它是召开会议的基础和前提。另外，证据三中的运行日志也和反应产品质量问题的照片相关联。照片反应产品质量出问题的时候，也能在对应的运行日志中得到相关的体现，两者相互一致，互为说明和补充。一审法院否定照片证据的证明力，会在自身对证据的认定上造成证据之间的相互矛盾。综上所述：山东电力提交的证据二和证据三是完整的证据链，能够充分证明江联重工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基于江联重工产品质量没有问题不支持山东电力延长质保期的抗辩理由是认定事实错误。二、山东电力对江联重工付款的条件尚不成就1、关于质保金的支付问题：依据合同1.26条和10.8条的约定，因江联重工产品质量问题，质量保证期应按设备实际修理或更换完毕的日期重新计算。本案答辩期间的最后一次质量问题是在2017年2月26日（其后江联重工的产品又出现了质量问题，业主和江联重工现正在山东菏泽进行产品责任纠纷的诉讼），质保金应该在此次修理更换后推延12个月支付。目前山东电力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尚不成就。2、关于第一台锅炉10%运行款的支付问题：山东电力、江联重工和业主三方曾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山东电力在2016年12月25日支付第一台锅炉设备的运行款。但在此后的2016年11月24日发生锅炉爆管，三方于2016年11月29日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证据二），要求江联重工在2016年12月10前就会议纪要上约定的三个方面的问题拿出具体解决方案，而江联重工届时并没有按照会议纪要的要求去做。因江联重工不履行约定义务在先，山东电力也不应履行后续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江联重工不履行约定义务在先，山东电力支付运行款和质保金的条件尚不成就。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山东电力的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江联重工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山东电力基于三方会议纪要第一段内容，初步认为是水冷壁制作缺陷导致，经过各方协商带回场内分析后再行报告，我方已经提交并告知业主方及山东电力，三方会议纪要只是说明存在有这一现象而非直接认定我方锅炉存在质量问题或缺陷，其运行记录及照片为单方制作且不能回避，其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2、合同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合同约定顺眼质保期应当是明确我方存在质量问题。但山东电力仅凭会议纪要且我方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认定我方存在质量问题，显然没有任何依据。3、首先关于运行款和保证金已到期，应支付2016年9月13日的补充协议约定我方交付资料后支付10%运行款。第二笔质保期按合同约定一年或18个月，一审判决已经到了质保时间，一审山东电力未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就质量问题提供的证据也不充分，所以其拒付。4、2017年4月27日该合同业主方已经向菏泽牡丹区人民法院就该合同的质量问题提起了索赔771万多元的起诉，山东电力作为第三人出庭，基于上述四点就山东电力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江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电力支付合同欠款363万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因本案发生的诉讼费、差旅费由山东电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联重工与山东电力于2015年1月签订了一份《锅炉设备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由江联重工向山东电力交付规格型号为JG-130/9.8-T型燃生物质锅炉两台，合同总价3630万。合同还约定：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江联重工出具相应价款的收据和山东电力可接受的金额为单台价格5%的不可撤销的履约保函，山东电力审核无误并在收到业主对应预付款后15日内，支付江联重工单台价格的5%作为预付款。在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出具满足初步设计所需的图纸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总图、地基、汽水、设计说明书、烟风阻力计算书、热力计算汇总表、接口图）和设备排产计划，江联重工提供相应价款的收据，山东电力审核无误后14日内，支付给江联重工单台价格的25%作为备料款。发货前江联重工提供相应价款的收据，山东电力向江联重工支付单台价格的30%作为发货款。单台炉最后一批设备发货前（含备品备件和专用工具），江联重工出具相应价款的收据及单台炉100%增值税专用发票，山东电力支付给江联重工单台炉的20%。安装调试完毕试运行满168小时正常后，一个月内江联重工出具相应价款的收据，山东电力向江联重工支付单台价格的10%。合同价格的10%作为质保金，待全部机组设备质保期满没有问题，江联重工提交金额为合同价格的10%的收据，山东电力审核无误后14日内，支付给江联重工合同价格的10%。除此之外，合同还对交货方式，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江联重工于2015年10月30日取得《锅炉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并于同年11月15日前发货完毕，由双方清点交接；三方于2016年9月13日就运行款的付款事宜签订了一份《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卖方（即山东电力）承诺在2016年12月25日前足额支付第一台锅炉设备运行款10%（即181.5万元），江联重工按协议交付了产品合格证后，山东电力仍未支付合同款，再经江联重工催讨后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江联重工、山东电力于2015年1月签订的《锅炉设备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忠实的履行己方义务。江联重工依约履行完供货义务后，山东电力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的履行付款义务。合同约定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货到现场（2015年11月15日）验收合格后18个月，以先到期者为准，即质保期届满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故江联重工诉请山东电力支付剩余合同款项363万元的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山东电力辩称其非本案实际业主，此前支付货款也是业主支付，故其与本案无关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山东电力系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江联重工以合同违约为由起诉山东电力并无不当，且山东电力并没有就其主张的事实进行有效的举证，故对山东电力此项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山东电力辩称江联重工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因此造成业主损失，但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也未申请质量问题鉴定，故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江联重工要求山东电力支付因延迟支付合同款所产生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中181.5万元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另181.5万元起算时间为2017年5月29日（合同约定：质保期到期后14日内支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山东电力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向江联重工支付合同款363万元整，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中181.5万元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另181.5万元起算时间为2017年5月29日，至全部合同款清偿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840元，由山东电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山东电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开庭传票、菏泽华星生物电力有限公司起诉状各一份，证明江联公司产品质量有问题。江联重工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锅炉存在质量瑕疵，江联重工只是负责散件的制作，安装由山东电力完成，锅炉在运行中出现的问题会有多方因素造成，包括制作安装燃料不达标及在操作过程中不当等等都会造成锅炉爆管。江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山东电力相同，证明该质量问题已经做出索赔，本案中山东电力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锅炉设备供货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诉争的焦点是山东电力是否应当向江联重工支付设备运行款181.5万元和质保金181.5万元。（一）关于设备运行款。《锅炉设备供货合同》约定：“4.3.4安装调试完毕试运行168小时正常后，一个月内卖方出具相应价款的收据，买方向卖方支付单台价格的10%”。从上述约定可知，设备运行款181.5万元的支付条件是“安装调试完毕试运行168小时正常后”，而2016年9月13日《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买方（山东电力）承诺在2016年12月25日前足额支付第一台锅炉设备运行款10%（即181.5万元）给卖方，如不按约支付，则由买方承担本合同相关违约责任”，《合同补充协议》的上述内容表明设备运行款的支付期间已经届满，且山东电力及江联重工就设备运行款的支付已经达成合意，山东电力未按《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该款项，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山东电力支付设备运行款及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妥。（二）关于质保金。《锅炉设备供货合同》约定：“1.26‘质量保证期’或‘保证期’是指竣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18个月，以先到期者为准。在保证期内卖方负责纠正或消除设备缺陷。……4.3.5合同价格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全部机组设备质量保证期满没有问题，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价格的10%的收据，买方审核无误后14日内，交付给卖方合同价格的10%”。上述条款对质保金支付条件约定为“质量保证期满没有问题”，该条款对质量保证期间的约定明确，但对质量“没有问题”的标准及质量有问题对质保金如何处置约定不明。本院认为，本案中质保金在锅炉质量确有瑕疵时，可以成为江联重工以金钱方式弥补损失的一种措施，作为买受方的山东电力拒绝支付质保金的金额应当与锅炉质量瑕疵产生的损失及责任大小相适应。本案中，会议纪要虽列明了涉案锅炉在使用中存在的问题，但并未就涉案锅炉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锅炉运行问题造成的损失的大小及金额、出卖方是否存在过错及买卖各方的责任划分等问题达成一致。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截止时江联重工主张山东电力返还质保金，山东电力以质量问题抗辩，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质量问题是否存在及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的大小，据此抗辩与损失及责任相对应的质保金的返还。但山东电力未就锅炉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且未申请质量鉴定，就锅炉质量问题及各方责任问题无法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而菏泽市华星生物电力有限公司已就本案所涉锅炉的质量问题以江联重工为被告、山东电力为第三人向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损害赔偿之诉【（2017）鲁1702民初2239号】，《锅炉设备供货合同》第十一条违约的处理条款也对质量违约责任亦进行了约定，就本案锅炉质量产生的纠纷已经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不采纳山东电力的抗辩理由，判令山东电力支付质保金及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山东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0元，由山东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琴审判员 沈 莉审判员 张宗华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天梓书记员 邹智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