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7民申7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大同市聚恒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城西西马路12号2幢，组织机构代码67643254-0，
法定代表人：李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晓凡，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青州市东方圣鼎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孟家日用批发市场，组织机构代码67450915-3。
法定代表人：曾晓敏，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大同市聚恒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同聚恒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州市东方圣鼎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州东方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5)青商初字第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大同聚恒公司申请再审称，1、申请事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并非委托合同关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合作向山东省邹平七电厂（山东滨北新材料有限公司）与高密电厂（山东银鹰化纤有限公司）供煤过程中是买卖合作关系，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委托关系，原审法院自立案至判决始终是以买卖合同纠纷�案由进行审理的。被申请人与邹平七电厂和高密电厂（以下统称：电厂）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由被申请人向电厂提供煤炭。被申请人作为以“混凝土外加剂、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燃料油、润滑油、橡胶助剂、橡胶、环保工程设备、轮胎及轮胎包装材料、水性涂料销售，商务信息咨询服务”为经营范围的公司，并不具有煤炭经营资质，不能自己经营煤场，没有相熟的煤场为上述交易提供煤炭，更不懂得如何将各种成分的煤调配成符合七电厂要求的煤炭。在此背景下，被申请人经人介绍认识了多年经营煤炭业务的申请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军，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采购煤炭。因被申请人与电厂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确定，申请人具备被申请人所需的煤炭资源，故被申请人和申请人达成了合作意向，由申请人以被申请人的名义实际购煤，�煤后并不是直接将煤炭运往电厂，而是再由申请人进行煤炭比例调配即配煤，以达到电厂对煤炭质量及规格的要求。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则就不会存在申请人购煤后再进行配煤这一环节，而是直接将从煤矿上购买的煤炭直接运输到电厂，且申请人公司本身不以代理工作为主营业务，而是煤炭销售业务为主，在本案中多处证据可以佐证。在煤炭交易中，增值税发票是十分重要的环节。一般煤场出售煤炭的价格分含税价和不含税价，含税价格高于不含税价格。如买受人需要增值税发票，按照含税价格结算，反之，则按照不含税价格结算。鉴于煤炭行业的交易惯例以及电厂的要求，被申请人在向电厂提供煤炭的同时，必须附带提供被申请人作为买受人向煤炭出卖人购买煤炭时出卖人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获取增值税发票的渠道分两种，一是向煤厂购煤时直接按照含税价格结算，煤场向其开具税票；二是购煤时按照不含税价格结算，被申请人再通过其他方式取得税票。在上述交易背景下，如由申请人先向煤场购煤，再由申请人出售给被申请人，申请人和被申请人需缴纳两次税费且金额较高。双方从减少交易环节、合理避税的角度考虑，由申请人以被申请人的名义直接与煤场签订煤炭购买合同，煤场向被申请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从而减少了开票的次数，节约成本。实际从购煤、配煤到运输环节，均由申请人实际操作并直接支付相关费用，是与煤场之间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履行人。从书面材料上不直接体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买卖合同的根本原因在于减少开票环节，合理避税。因此，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合作模式可以概括为：被申请人与电厂达成买卖合同后，被申请人为履行该买卖合同，再与申�人达成买卖合作意向，由申请人利用自身资源从煤矿上购买煤炭，购煤后再进行配煤，配煤环节完成后，按照被申请人的指示运送到指定的电厂，这就节省了先运送给被申请人，再由被申请人运送到电厂这一环节，也减少了税费的支出。在此过程中，申请人应当从电厂支付的结算金额中按照每吨7元的标准向被申请人支付管理费，如果由被申请人提供增值税发票，则应在电厂结算金额的基础上扣除10%税金给被申请人；如果由申请人提供增值税发票，则应结算金额的基础上扣除6%税金给申请人。简言之就是为减少开增值税发票程序，以被申请人名义与煤场签订买卖合同，但实际购买煤炭、支付煤款的为申请人，申请人在向被申请人转卖的过程中，双方省略书面合同环节，费用的结算也是待电厂给被申请人结算后，由被申请人直接扣除其作为业务介绍人的利润后�将剩余煤款结算给申请人，故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是特殊类型的买卖合同关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始至终未达成关于被申请人委托申请人协调办理煤炭购买事宜的意思表示，双方也从未履行过委托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义务。所以不能仅凭申请人以被申请人的名义购煤这一行为就简单认定为是委托合同关系，而应从购煤、配煤、结算等各个环节来综合认定。原审法院将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片面认定为委托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基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对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费用结算方式的认定违背了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首先，双方在合同第一条第一款明确约定：煤炭的价格为每吨以电厂的结算价格扣除10%的税金，另扣除管理费每吨7元为结算依据。按照当事人在合同中所使用的语句、合同上下文的理解，此处所指煤炭价格，系以电厂�具的结算发票票面金额为基数，扣除被申请人应当承担的10%的税费，以及被申请人收取的每吨7元的管理费后，剩余的金额为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给申请人的煤炭金额。另外，与电厂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被申请人，电厂在收取煤炭后开具发票的相对人也是被申请人，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次交易中的纳税义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又在《合作协议书》中对税金的承担进行了重新约定。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及客观逻辑，此重新约定系确定由原不承担纳税义务的申请人承担一部分或全部税金，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扣除10%的税金”即申请人应当将10%税金支付给被申请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将上述提到的10%的税费及每吨7元的管理费，认定为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给申请人的款项，直接颠倒了双方关于税款承担的法律地位，不符合逻辑并违背了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3）原审法院对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结算金额的认定，没有事实、法律及逻辑依据，且出现严重的计算错误。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查明申请人按照被申请人的要求向山东银鹰化纤有限公司送煤7228.46吨，向山东滨北新材料有限公司送煤6739.12吨，共计17298.81吨，价款共计8855899.36元。原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申请人的价款计算方式为（8855899.36元*10%）+（17298.81吨*7元）+（2350000元*6%）。首先，按照以上计算方式所得金额为3497681.61元，而非原审法院确定的4497681.61元；其次，按照本申请书第一部分第（二）项的叙述，总价款10%的税金、每吨7元的管理费系申请人应当支付给被申请人的，而非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给申请人的；第三，原审法院以235万元为基数计算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给申请人的报酬属于认定错误，因为原审法院已查明并认定申请人已收到被申请人支付的预付款555万元，所以以部分预付款235万元为计算基数没有任何事实、法律及逻辑基础。（4）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被申请人还应支付申请人煤款共计2440217.75元。①被申请人指定的电厂共计收到申请人供应煤炭17298.81吨，收入8855899.36元（有被申请人为申请人提供的盖章的开票明细为证），其中：山东滨北新材料有限公司电厂结算吨数6739.12吨，结算金额3096942.29元；山东银鹰化纤有限公司电厂结算吨数10559.69吨，结算金额5758957.07元。②被申请人代付10%税款885589.94元（8855899.36元*10%）③被申请人收取每吨7元管理费：121091.67元（17298.81吨*7元/吨）。④申请人收到被申请人打款4笔：555万（235万+170万+100万+50万）。⑤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煤款：8855899.36-885589.94-121091.67-5550000=2299217.75元�⑥依据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开具的增值税税票的6%现金，申请人共为被申请人开具发票2350000元，6%的现金为141000元。⑦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共计2299217.75+141000=2440217.75元。2、申请事由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具体理由如下：本案应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仅凭字面意思就简单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再审。
本院认为，申请人大同聚恒公司与被申请人青州东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无论该合作协议的性质是委托合同还是买卖合同，双方当�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大同聚恒公司根据山东省邹平七电厂的需求，向青州东方公司提供煤炭，煤炭的种类、质量及规格按照山东省邹平七电厂的要求，供货数量为每月不低于三万吨，煤炭质量按照山东省邹平七电厂要求提供，煤炭的价格为：每吨以山东省邹平七电厂的结算价格扣除10%的税金，另扣除管理费每吨7元为结算依据。青州东方公司应在煤炭到达山东省邹平七电厂6000吨时支付大同聚恒公司3000吨煤款，以此类推，最终双方按月结算，月清月结。因青州东方公司没有及时给大同聚恒公司结算费用，导致大同聚恒公司不能按时提供相应煤炭的质量与数量而造成的损失，与大同聚恒公司无关。”从查明的事实看，系由大同聚恒公司以青州东方公司的名义向电厂供煤，青州东方公司与电厂结算,然后再与大同聚恒公司结算。依照上述约定，青州东方公司应在达到结算条件时按电厂结算价格扣除10%的税金、每吨7元管理费后将煤款支付给大同聚恒公司。原审判决认定“10%的税金、每吨7元管理费”系青州东方公司给大同聚恒公司的报酬不妥。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薛居亮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刘 蕾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