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住所：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万樱楠，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宗芹，吉林佳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玉成，男，1959年12月14日生，满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刘莉（与关玉成系夫妻），女，1960年6月9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兴志，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关玉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委托代理人李宗芹，被上诉人关玉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莉、王兴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玉成在原审诉称：关玉成与长春市朝阳实验中学（以下简称“实验中学”）在2007年4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学校聘请关玉成为食堂管理员。2007年6月1日实验中学、关玉成与安民小学签订送餐协议书。约定关玉成向安民小学送盒饭。期限5年，截止到2012年6月1日。合同明确约定因购置餐车、餐盒及箱子，关玉成共投资7万元。后该份合同顺延至2014年12月30日。2009年，朝阳区教育局决定将实验中学与45中学校址进行置换。因实验中学校址未建成，经教育局决定，2009年7月27日长春市朝阳区教育资产管理办公室出面协调，并与实验中学联名向关玉成发出《关于朝阳实验中学食堂善后问题的处理意见》。关玉成选择了处理意见中的第二种处理方案。依据处理方案2009年8月19日关玉成与长春市第六十七中学签订《合同书》，承包期延长至2014年12月30日。同时约定：如学校单方终止合同，赔偿所有投资额，包括四十五小学部（即安民小学）和朝阳实验中学的投资额。2009年9月10日长春市第六十七中学与关玉成签订确认书，确认关玉成为长春市第六十七中学投资142518元。2010年长春市第六十七中学与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合并，由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承继原长春市第六十七中学的全部权利义务。2013年3月29日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朝阳分局因关玉成配送盒饭未取得餐饮服务许可证，对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食堂查封。关玉成认为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未能尽到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判决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赔偿关玉成经济损失444587元（包括关玉成为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食堂投资142518元；为四十五中学小学部——安民小学投资7万元；后期关玉成为实验中学投资2万元；关玉成前期为实验中学投资212069元）。
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在原审辩称：关玉成要求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赔偿经济损失44458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并无关玉成所述的“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关玉成不能继续经营食堂的原因是由于其提供食品不符合安全食用标准，并非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原因造成，因此，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长春第六十八中学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2007年4月1日，关玉成与实验中学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实验中学聘请关玉成为食堂管理员，关玉成依照协议约定，全面对食堂进行了改造，共投资212069元。双方于2008年10月21日对投资额进行了书面确认。2007年6月1日，关玉成与实验中学、安民小学签订送餐协议书。约定关玉成向安民小学送盒饭。自2007年6月1日起至2012年6月1日止。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实验中学购置车辆、餐盒和箱子等，共投入7万元左右，所以在实验中学没有违约的情况下，安民小学不得单独终止合同。否则，需赔偿实验中学的经济损失。2009年，朝阳区教育局决定将实验中学与四十五中学校址进行置换。因实验中学校址未建成，关玉成暂无工作场所，2009年7月27日经长春市朝阳区教育资产管理办公室出面协调，与实验中学联名向关玉成发出《关于朝阳实验中学食堂善后问题的处理意见》。意见提出了两个解决意见。方案一：由于朝阳实验中学食堂尚未建成，现在不能履行合同，建议食堂暂时停止营业，待朝阳实验中学食堂建成后，在原朝阳实验中学继续履行剩余承包年限；方案二：如食堂现在想营业，建议到异校继续履行合同，可以到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食堂继续履行剩余承包年限。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近日与关玉成初步就合作办食堂进行了协商，在许多方面给予了优惠。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同意关玉成承包食堂，并将合同期限延至2013年8月1日；学校提供采暖，并承担采暖费用；在承包期内学校承诺封闭式管理，支持提高学生就餐率；教工用餐自己交1元；如果学校单方终止合同，则按《合同法》规定赔偿其所有投资额，其中包括为四十五中学小学部（安民小学）和朝阳实验中学的投资额。同时原朝阳实验中学和安民小学继续由关玉成供应午餐（盒饭）。在承包期内，关玉成按就餐学生人数计算，每人每餐上缴学校0.50元作为食堂租用管理费用。如关玉成本人有其他建议还可提出，共同商讨，把善后问题处理好。关玉成选择了处理意见中的第二种处理方案解决承包食堂问题。2009年8月19日关玉成与长春市第六十七中学依据处理方案二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承包期限自2009年8月至2014年12月30日。同时约定：如学校单方终止合同，赔偿所有投资额，包括四十五小学部（即安民小学）和朝阳实验中学的投资额。2009年9月10日，长春市第六十七中学与关玉成签订确认书，确认关玉成为长春市第六十七中学投资142518元。2009年12月1日关玉成与安民小学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将送餐期限顺延至2014年12月30日。同时在协议书中确认关玉成新为实验中学投资的餐盒、箱子等2万元。2010年长春市第六十七中学与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合并，由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承继原长春市第六十七中学的全部权利义务。2010年7月9日关玉成与实验中学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将送餐期限顺延至2014年12月30日。2012年5月25日，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以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教工食堂的名义办理了食堂的餐饮服务许可证，但不具备从事配餐服务的资质。2013年3月29日长春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因关玉成配送盒饭未取得餐饮服务许可证（集体用餐配送），对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食堂查封。2015年11月26日实验中学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关玉成于2007年为安民小学送餐，投入7万元资金，此款由关玉成支出。经过询问前任领导核实，实验中学没有投资。2015年11月27日实验中学再次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关玉成于2009年为实验中学送餐，投入2万元资金用于购置箱子、餐盒等物资。关玉成认为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未能尽到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判决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赔偿关玉成经济损失444587元（包括关玉成为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食堂投资142518元；为四十五中学小学部——安民小学投资7万元；后期关玉成为实验中学投资2万元；关玉成前期为实验中学投资212069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关玉成自认将两台送餐车以8000元的价格自行进行了处置，同意从安民小学的7万元投资中予以扣除。虽然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对关玉成处置的车辆价值表示无法确认，但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未申请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玉成与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在长春市朝阳区教育局协调下基于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建立的，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在双方订立的合同书中第十七条约定：“甲方单方终止合同，必须按合同法赔偿乙方投资额度，其中包括乙方为45中学小学部（安民小学）和新为朝阳实验中学的投资额度（包括前期朝阳实验中学对乙方投资额度的确认书）。”本案中，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虽然未明确向关玉成表示终止合同，但关玉成确系因无证经营(含集体用餐配送的餐饮服务许可证)被长春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将食堂查封，导致无法继续在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继续经营食堂，从而终止了合同。而关玉成所经营的食堂办理餐饮服务许可证的主体是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办理集体用餐配送手续的权利也属于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对实验中学与安民小学师生送餐系基于上述学校没有食堂的历史遗留问题及长春市朝阳区教育局的协调安排，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在与关玉成签订合同时对此是明知的，故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在签订合同后，有义务办理含集体用餐配送手续的餐饮服务许可证。关玉成系因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不能办理经营手续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最终导致合同终止，过错责任在于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故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应当参照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向关玉成进行赔偿。二、关于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的各项费用，关玉成为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食堂投资的142518元及为实验中学投资212069元，均有关玉成与实验中学及六十七中学的确认书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关玉成为安民小学投资的7万元及后期关玉成为实验中学投资2万元均有实验中学出具的书面证明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亦予以采信。因关玉成自认同意在为安民小学投资的7万元范围内扣除自行处置的8000元，故原审法院对上述8000元予以扣除。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向关玉成赔偿经济损失436587元（包括关玉成为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食堂投资142518元；为四十五中学小学部——安民小学投资62000元；后期关玉成为实验中学投资20万元；关玉成前期为实验中学投资212069元）。二、案件受理费7969元由关玉成负担143元，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负担7826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要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关玉成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关玉成系因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不能办理经营手续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最终导致合同终止，过错责任在于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是错误的。根据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朝阳分局2014年3月26日出具的《关于对长春68中学教工食堂未经许可从事配餐服务的调查说明》中证实的，关玉成所生产的食品不符合安全食用标准。根据《吉林省食品流通许可证管理办法》第9条，在关玉成提供不符合安全食用标准的食物情况下，根本无法办理“配餐许可证”。学校多次责令关玉成整改，但其拒不整改，导致无法继续经营。2.原审法院认定“关玉成在四十五中学小学部——安民小学投资62000元；后期为实验中学投资20000元；关玉成前期为实验中学投资212069元”是错误的。根据关玉成向法庭出示的与长春市第六十七中学签订的《合同书》中第四条明确说明乙方为甲方食堂装修、餐具、箱子等投资额度和厨具设备的投资额度，甲方必须予以书面形式确认。但关玉成向法庭出示的与安民小学、实验中学的投资额确定书，均无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的书面确认。因此，对其真实性提出严重质疑。若仅以未经我方确认的关玉成与第三方之间的协议就确定其投资额度，并且要求我方按该数额进行赔偿，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严重侵害我方的合法权益。
关玉成辩称：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3年3月1日，长春市朝阳区教育局为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朝阳分局出具说明：朝阳区教育局所属的六十八中学教工食堂，由于历史的原因，经区教育局研究，承担了安民小学、朝阳实验中学和朝阳小学的师生午餐（此三所学校没有食堂）。我局要求该食堂严格按照《食品卫生法》经营，送餐车定期消毒。并且，要求食堂员工严格按照食药监局制定的规章制度操作，严把食品的卫生质量关。望贵局大力监督、协助办理。2016年4月28日，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朝阳分局为我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关玉成同志与长春市六十八中学纠纷一案，要求我分局出示证据，我分局现将有关情况说明如下：长春市六十八中学教工食堂未取得集体用餐配送资质从事餐饮配送活动，我分局于2013年3月29日进行了调查，查实该食堂未取得集体用餐配送资质从事餐饮配送活动。长春市教育局与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是行政隶属关系。学校是教育局的下属单位，学校的人、财、物都由教育局进行管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关玉成与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之间于2009年8月19日所签订的《合同书》中虽未明确约定关玉成向安民小学、朝阳实验中学和朝阳小学送餐，但根据2009年7月27日朝阳区教育局向关玉成出具的《关于朝阳实验中学食堂善后问题的处理意见》，以及2013年3月1日长春市朝阳区教育局为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朝阳分局出具说明，朝阳区教育局作为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的上级主管机关，将关玉成协调安置到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仍然继续向朝阳实验中学、安民小学等学校送餐，即由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承继了朝阳实验中学、安民小学与关玉成所签订送餐合同的义务，同时，从《合同书》第十七条：学校单方终止合同将赔偿关玉成在安民小学和朝阳实验中学的投资的约定可以证明，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对其配合关玉成向外校送餐的义务是明知的。关玉成与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签订合同书的日期为2009年8月19日，2009年6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正式颁布实施，其中第二十九条规定从事餐饮活动应当取得相应的餐饮服务许可证，关玉成使用第六十八中学食堂对外送餐，必须以单位名义办理具有配送资质的餐饮服务许可证，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作为合同主体负有办理证件义务。对于办理配送资质餐饮服务许可证，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既未举证证明何时曾经进行过手续的办理，又未证明已经着手办理证件但由于关玉成的原因未能成功，故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存在违约行为。
二、关于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赔偿损失数额问题。因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未能办理证件的违约行为导致关玉成无法对外送餐，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对此应当负违约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2009年8月19日所签订的合同书第十七条约定了“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单方终止合同”时承担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而未办理送餐资质许可证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违约情形与单方终止合同相同，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亦应相同。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但对此未能举证证明，而关玉成对于其在朝阳实验中学的两次投资数额以及安民小学的投资数额均已提供相关学校出具的证明，为客观发生事实，在双方已经进入诉讼阶段时，再要求以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的书面确认为必要，已不具备实施条件，故在能够确认关玉成所提交的朝阳实验中学的两次投资数额以及安民小学的投资数额证据真实性的前提之下，对于关玉成要求赔偿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69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第六十八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