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刑终18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秀章，男，1944年5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址（户籍所在地）：泊头市。2016年4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泊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25日经泊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泊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皮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进东，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召霞，又名卢绍霞，女，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址（户籍所在地）：泊头市。2016年4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泊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7月1日，经泊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泊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秀章、卢召霞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卢某2、卢某3、卢秀丽、卢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冀09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秀章、卢召霞不服，提出上诉，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刘进东作为原审被告人卢秀章的辩护人参与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合议庭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卢秀章在齐桥镇有一临街空地。上世纪八十年代，被害人卢某1经与卢秀章协商，卢某1在该空地上盖两间门面房使用，卢某1每年给付卢秀章200元钱。2016年3月份，卢秀章通过中间人向卢某1提出收回该地，卢某1欲将两间门面房作价10万元卖与卢秀章，卢秀章出价5万元，双方协商未果。
2016年4月23日上午9时许，卢秀章、卢召霞父女二人携带斧子、镰刀等工具，来到该门面房开始扒房。卢某1赶到现场后，双方发生口角。卢秀章遂对卢召霞说“打他”，卢召霞即用镰刀砍在卢某1脑后，卢某1当即倒地。卢某1妻子胡某上前与卢秀章厮打，卢秀章、卢召霞又追打胡某，卢秀章用斧子砸伤胡某手部，卢召霞用镰刀砍中胡某左胸。卢秀章又上前用斧子钝侧打击已倒地的卢某1头面部两下。经鉴定，卢某1系锐器作用致脑干与延髓交界断裂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胡某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卢秀章、卢召霞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为：被害人卢某1医疗费2003.94元、因卢某1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6202元；被害人胡某医疗费8575.47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1051元÷365天×10天=302.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0元（卢秀丽日工资）×10天=1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10天=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8584.21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卢秀章供述；其和卢某1是亲叔伯兄弟。2016年4月23日上午，其和其女儿卢召霞打了卢某1，卢召霞用镰刀“搂”的，其用斧子砸的，在卢某1家的门市旁边，门市对面是“好又多”超市。卢召霞用镰刀搂到卢某1的脑袋后面了，卢某1倒地后，其用斧子砸了他脑袋两下，具体砸在什么部位记不清了。
30多年前，其在齐桥镇上有块土地，卢某1在那块土地上盖的房子。大约过了五六年，卢某1的二哥卢艳章问，给你多少钱啊。其说都是哥们，给其200块钱算了。说完以后，卢某1就开始每年给其200元钱（把以前的也给了），一直给到2004年，从2004年到现在一分钱也没给，其也没去要。2016年3月，其想在那块地上盖楼，于是就去找卢某1商量把地方要回来，他盖的房子给他作价合成钱给他，结果卢某1不同意。后来，其又找人给说和，找的有李某、王某1、王某2等人。一开始，其想给卢某1家3万元钱，然后把那两间门面房要过来。中间人给说了一下，卢某1不同意。后来，其打算把钱涨到6万元上，可卢某1还是不同意，说这两间房少了10万元不行，中间人说了不行也没办法了。其越想越生气，就想去把房给扒了。
当天早上，其带着斧子和门“串听”就去了卢某1的门市那，其的女儿卢召霞紧随他跟了过去，她拿了一把镰刀和一个小?钩。到那后，卢召霞用小?钩砸的门市的卷帘门和窗户，其用斧子和门“串听”开始扒卢某1家平房的东北墙角。正扒着的时候，卢某1骑自行车来了，卢某1说：“你扒，我永远占着这个地方。”其一听就更生气了，于是就对卢召霞说“打他”，卢召霞上去就给了他一镰刀，一下子搂到卢某1的脑袋后面了，卢某1当时就倒在地上了，血也流了出来。其紧跟着上去就拿斧子又朝他脑袋砸了两下子，这时有人上来就给拉开了。后来，卢某1被人送去医院了，其回家了，派出所的人去其家把其带到派出所了。
卢某1媳妇用砖头扔其，其拿斧子冲她一比划说：你扔我我就砍你，她就吓跑了，其没追上她，卢召霞追她去了。其看见卢召霞和卢某1的媳妇打到一块儿了，怎么打的不知道，卢召霞手里还是拿着那把镰刀。斧子和镰刀可能扔到打仗的那个地方了。卢召霞在打仗的地方不知被谁带走了。
卢召霞其实叫卢绍霞，上户口是给写错了。卢召霞是一个精神病人，住过好几次院。她的病是坐月子时得的，有20多年了，在沧州捷地和泊头安康医院都看过。
2、被告人卢召霞供述；（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带你到公安机关吗？）知道，因为其把卢某1用镰刀砍了。他占了其家的地方，这些年不给地钱，他还在上面盖了两间平房，其家想把地方要回来盖楼房，他向其家要10万元的平房钱，今天其和其爸爸去给他扒房，他去了想打我爸爸，其一生气就砍了他脑后一镰刀。在齐桥镇“好又多”超市的对过，东西小公路的南侧。
（你父亲动手了吗？）他没动手。
（卢某1的媳妇在现场吗？）不知道。
（你除了用镰刀砍卢某1以外，是否还砍别人了？）没有。
（后来呢？）我在旁边站着嚷卢某1的不是，后来派出所的人来了，把我带到派出所了。
（你要说实话，到底你父亲动手没有？）没有。
（你砍完卢某1以后，卢某1怎么样了？）不知道，忘了。
3、被害人胡某陈述:2016年4月23日早上8点来钟，其当时在家里，有人告诉其说卢秀章扒其家房，其一听就骑着电动车过去了。到了以后，卢秀章和卢召霞正在扒其家的房，卢秀章拿着斧子和“门串听”，卢召霞拿的是镰刀。和小?钩不知谁说了一句“你别过去，他们拿着家伙呢”，其就在马路对面站着了。过了一会儿，卢某1从东面骑自行车来了，卢某1也没下车子就说：“大哥，你别这样扒，这样扒算什么活啊。”卢某1刚说完，卢秀章就对他女儿卢召霞说：“打死他。”卢召霞拿镰刀就上去搂了卢某1脑袋后面一镰刀。卢某1当时就躺在了地上，流了不少血。其一看这种情况，就跑过去和卢秀章厮打到了一块，卢秀章就喊卢召霞：“搂死她。”卢召霞上来就搂了其一镰刀。然后，卢秀章又让卢召霞去把卢某1“搂烂了”，卢召霞没动，卢秀章自己过去用斧子又砸了卢某1脑袋两下子。其当时就给卢秀章跪下了。后来，王某1过去就把卢秀章给抱住了。然后，其和卢某1就被送到泊头市医院了，到医院后卢某1也没能救过来。
30年前，齐桥镇对镇区进行规划，让路两边都盖上房，有地的自己不盖有镇上统一安排给别人盖。当时，卢秀章家不盖。他家那块地是五间房的地方，其家就准备在那盖房，等把地方报上后镇上只让盖两间，剩下的地方不让盖，于是其家就在那块地上盖了两间平房。盖完后，说的每年给卢秀章家200元租金（五间房的租金）。到了2004年或是2005年的时候，卢秀章把剩下的三间房的地方给盖上房子。到了2016年春天，卢秀章找其家想往回要这地方，也找人说过，但是没有协商起来。卢秀章家一开始想白要，其说怎么着这地方也得十万八万的，后来听说他家也想给个钱，还没说好就出这事了。
其上身左侧被卢召霞搂了一镰刀，右手被卢秀章用斧子砸得大拇指劈了。
4、王某3(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民，小名王东)证言：齐桥镇“好又多”超市对面因为地方的事发生纠纷，其报警。
5、王某1（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会计）证：2016年4月23日上午不到9点，其听说卢秀章去扒卢某1的那两间门脸房。因为其和卢某1是亲家，所以其就开车去看看。到那后，看见卢秀章和他女儿正在追卢某1的媳妇胡某，其就赶紧停车想劝阻，还没等下车，就看见卢秀章的女儿搂了胡某一镰刀，胡某当时就倒了。随后，卢秀章往回走。这时，其才看见卢某1在旁边地上躺着，脑袋下面流了很多血。卢秀章走到卢某1那后，又拿斧子朝躺在地上的卢某1脑袋砸了几下（不是两下就是三下），其冲上去赶紧把卢秀章给抱住了，正劝着的时候，派出所的警车也来了。大伙把卢某1送到了泊头市医院，结果也没抢救过来。
卢某1和卢秀章是亲叔伯兄弟，没听说两家有什么不好。在八几年的时候，乡镇有规划，在齐桥镇街面上的地，自己的地自己盖房也行，自己不盖，镇政府安排别人盖，土地所有人可以收取租金。这种情况下，卢某1在卢秀章的地上盖了两间门脸房，给多少租金不清楚。这些年他们始终相安无事，从来没有说过别的。案发前十几天里，卢秀章想把地方收回来，顺便连那两间门面房也要了。于是，卢秀章就找王某1和李某给说和这事，他们就找卢某1说了这事。卢某1说：“你们中间人看着办吧，给多少钱也行，不让你们为难。”4月22日，其给说到5万元钱了，卢秀章好像也同意了，因为有事还没顾得写协议，没想到就出了这事。这中间到底又因为什么事情，其就不清楚了。
6、李某（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民）证：很多年前，卢秀章在齐桥镇上有一块地方，卢某1在上面盖了两间门面房对外使用。案发大约十几天前，卢秀章找其说，想把地方要回来自己使用，让其找卢某1说说。其因为事多，就给王某1打了电话让他也帮着说说。见到卢某1时，其把卢秀章的意思给卢某1说了，卢某1说刚把房子装修了已经租出去了，有些事不好办。其劝了卢某1，卢某1说让卢秀章拿个十万八万的，就把房子给卢秀章算了。其让王某2问卢秀章能给多少，王某2说卢秀章出３万元，后来王之新说差不多能出到５万元。在出事的头两天，其等还想把这是赶紧说起来，结果赶上都有事没说成，后来就出事了。
7、王某2（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民）证：其和卢某1是儿女亲家，和卢秀章是邻居。卢秀章在齐桥镇政府斜对过有块地方，卢某1在上面盖了两间门面房，现在卢秀章想把地方要回来，大伙正在给说和着，没等说好就出事了。卢秀章想要这个地方和房子，跟其说，认头补偿卢某13万元钱。其把这意思给李某说了，他们几个说事的说，再给他涨2万元，快把这个事解决起来，结果还没等他们正式和双方谈这事就出事了。
8、卢某6（被告人卢秀章之子）证：卢秀章想把地方要回来自己盖房，卢某1不给，就因为这事起的纠纷。其不清楚卢某1为什么不给。其听说找人给说了，具体找的谁，怎么说的其不知道。其问过卢秀章，他说这是他哥俩的事，不让其管。
9、王福利（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民）证：其和卢秀章和卢召霞是邻居。案发前，其见过卢召霞，看不出有什么反常的表现，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不爱说话。听别人议论说她有精神病。
10、卢俊玲（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民）证：其和卢召霞是邻居。案发前没有看出卢召霞有什么异常。其听说卢召霞离过三次婚受过刺激。
11、泊头市公安局泊公刑勘[2016]8103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
现场勘查时间：2016年4月23日10时10分至11时40分
勘验检查情况：现场由齐桥派出所于某等人保护，到达现场后，于某向勘验检查人员移交在现场上提取的带血镰刀一把、木把斧子一把、带有砖屑的串听一个，?钩一个。
现场位于泊头市齐桥镇镇政府西侧的大街上。齐桥镇政府西侧有齐信购物广场、宇杰日化超市和好又多超市，卢某1被杀现场在好又多超市对过的果树技术服务咨询站门前。果树技术服务咨询站西侧是一个两间平房的门市。在果树咨询站门前地面上有一150×70cm的血样物，血样物由南向北呈流动样，在北头形成血泊。在血样物的西南有一辆向北倒地的黑色自行车，自行车为捷安特牌。西侧平房门市的墙角被扒开一个口子，口子有140×57cm大小，地面上有扒下的砖头。平房门市的窗户是木制，窗户玻璃均被打破，门市门是卷帘门，门呈关闭状，门上有被砍破及打砸的向内凹陷痕迹。
现场被破坏，未发现其它情况。
现场勘查中提取现场地面上血一部、镰刀一把、斧子一把、串听一个、?钩一个。制现场勘查图一张、照相15张。
12、沧州市公安局沧公物鉴尸检字（2016）23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记载；
尸体检验；
（1）尸表检验：左耳屏前侧2cm处有3.0cm×0.6cm创口，边缘不整，创腔可见组织剑桥，深达骨质；左耳后1.5cm有2.0cm×0.6cm创口，其上缘有1.0cm×1.0cm表皮剥脱，深达颅骨，边缘不整；枕部左侧5.0cm处有6.0cm×1.0cm不规则创口，边缘整齐，左肘前侧有一针孔状改变。
（2）解剖检验：切开头皮可见，左侧颧骨弓骨折，可见碎骨片；枕部左侧3.0cm×1.5cm皮下出血，枕部左侧创口深达髓腔，两侧颞肌无出血。开颅可见，右顶叶有6.0cm×4.0cm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叶5.0cm×3.0cm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与颈髓交界处左侧二分之一断裂，断面以上脑干、小脑蚓部有7.0×8.0cm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内有出血。
（3）提取检材及处理：死者心血、心血纱布、胃内容、部分肝脏、指掌纹、死者衣物，全部检材移交送检人。
其他相关检验结果和材料：
（1）毒物检验：沧州市公安局沧公物鉴化字[2016]39号理化检验报告：从所送卢某1的心血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和敌敌畏、安定及毒鼠强成分。
（2）泊头市医院住院病历（病案号：201613194）
论证：根据案情及检验所见：第一、死者卢某1可排除毒物中毒死亡；第二、死者卢某1左耳屏前侧创口，边缘不整，创腔可见组织间桥，左侧颧弓骨折，可见碎骨片，左耳后创口，其上缘有表皮剥脱，边缘不整，结合大脑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范围局限，分析系钝器所致，为非致命伤，按《人日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4u之规定，为轻伤二级；第三、枕部左侧创口，边缘整齐，深达髓腔，脑干与颈髓交界处左侧二分之一断裂，分析为锐器作用所致。断面以上脑干、小脑蚓部有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内有出血，结合医院病历，分析死者卢某1系锐器作用致脑干与颈髓交界处断裂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
鉴定意见：
综上所述，分析死者卢某1系系锐器作用致脑干与颈髓交界处断裂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
13、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沧公物鉴法物资[2016]10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记载：
检材和样本:
（1）标有“现场血”字样的纸质包装袋内棉签四支，标记为1号检材。
（2）标有“斧子顶部提取血迹”字样的纸质包装袋内棉签两只，标记为2号检材。
（3）标有“镰刀上棉签转移血迹”字样的纸质包装袋内棉签两只，标记为3号检材。
（4）标有“卢某1”字样的血样一份，标记为4号检材。
（5）标有“胡某”字样的血样一份，标记为5号检材。
鉴定要求：DNA检验
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本案送检的现场血与卢某1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29×1014。镰刀上棉签转移血迹与胡某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23×1017。
14、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沧科司鉴[2016]医临字第522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记载：
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胡某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15、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津安定（2016）精神病鉴字第124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
分析说明：根据鉴定调查资料，被鉴定人于2009年6月2日至2009年7月5日在泊头安康医院住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但是在检查过程中被鉴定人自行陈述已经6年未服药，与父母共同生活，能够靠种果木树、种果子、卖果子维持生活。同时被鉴定人邻居也证实被鉴定人在案发时间的前几天，没看出来有什么异常的表现行为，感觉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办案过程中对被鉴定人的询问笔录显示被鉴定人能够详实陈述案发过程，条理清晰，逻辑正确。在本次鉴定检查中发现被鉴定人意识清晰，接触合作，未引出感知觉障碍，部分思维内容荒谬，情绪略显高涨，行为未见异常，自知力无。故被鉴定人卢召霞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被鉴定人案发时虽然存在精神分裂症，在鉴定检查中也发现被鉴定人存在部分荒谬的思维内容，但是被鉴定人对案发经过能够详实陈述，有明确的作案动机，“好好给他放血，为了让他不要钱”。能够辨认自己行为在刑法上的意义、性质以及后果，“挺危险的，要命的后果”。被鉴定人在案发之前社会和生活功能完整，能够干农活和日常生活。表明被鉴定人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故对卢召霞案发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案发时有完全责任能力。
鉴定意见：1、鉴定诊断：精神分裂症。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案发时有完全责任能力。
16、提取笔录
（1）、提取作案工具笔录：2016年4月23日9时10分至20分，在齐桥镇“好又多”超市对过一平房门市前，泊头市公安局齐桥派出所民警在卢召霞手中夺过镰刀一把，在地面上提取斧子一把、铁门栓一根、长铁把?钩一把。
一审庭审中，经被告人卢秀章、卢召霞辨认斧子、镰刀无误。
（2）、提取监控录像笔录：2016年4月23日9时30分至52分，泊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对泊头市齐桥镇齐信购物的监控视频进行了调取。
庭审中播放该监控视频，被告人卢秀章、卢召霞均无异议。
17、书证
（1）、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证明信：
被告人卢召霞，女，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泊头市。
被告人卢秀章，男，1944年5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身份证号码：，农民，住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199号。
（2）、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告人卢召霞２００９年６月２日至２００９年７月１５日在泊头市安康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显示：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3）、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害人卢某1案发后在泊头市医院住院病历显示：卢某1于２０１６年４月２３日１０时５３分死亡。
（4）、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害人胡某案发后在泊头市医院住院病历。
（5）、卢秀章、卢召霞入所体检表
（6）、胡某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
18、综合证据
（1）、泊头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处警综合单记载：2016年4月23日8时57分，接王某4（女）电话（835×××9）报警：齐桥镇“好又多”超市对面发生土地纠纷，卢某1头部被卢秀章用斧子砸伤。
（2）、泊头市公安局齐桥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2016年4月23日上午8时50分许，泊头市公安局齐桥派出所接泊头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警情称：在齐桥镇“好又多”购物超市对面有人因土地发生纠纷。接警后齐桥派出所民警黄某、及文某等人迅速出警。到达现场后看见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地上有血迹，一名女子手持一把镰刀站在旁边，地上还有一把斧子。民警上前迅速将该名女子控制，并将其手中镰刀夺下。经现场了解情况后，又将另一名犯罪嫌疑人卢秀章在家中抓获。
（3）、泊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受案登记表、泊头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记载：2016年4月23日9时许，该队借齐桥镇派出所转警称，2016年4月23日9时许，齐桥镇高屯村卢某1在齐桥镇上被人砍伤后送医院死亡。泊头市公安局当日决定立案侦查。
（4）、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说明：该村村民卢召霞2015年1月因离婚将户口从沧县迁回该村。因卢召霞患有精神疾病办理医保需自立户头，故此未将户口落至其父卢秀章户下，但卢召霞自2015年回村后一直与其父卢秀章一起居住生活，没有其他住房。
（5）、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委会2016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该村卢秀章在该村三场东边（原三队）有地一块，北至齐桥振兴路，南到苏华利枣树地，西至三场，东至一队张玉龙枣树地。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如下：
（1）、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村村民卢某1已死亡，妻子胡某，夫妻生三女：卢某8、卢某3、卢秀丽，一子：卢某4。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卢某2、卢某3、卢秀丽、卢某4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册页复印件。
（3）、卢某1住院期间医疗费单据2张、卢秀丽工资条和误工证明、胡某住院费用单据和门诊治疗单据7张、泊头市医院关于患者胡某的诊断证明书。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卢秀章因收回土地问题，与卢某1产生矛盾并激化，被告人卢秀章与被告人卢召霞携带斧子、镰刀、?钩等物，强行扒房，与卢某1发生口角后，卢秀章指使卢召霞用镰刀搂卢某1，随后又一起追打卢某1之妻胡某，致卢某1脑干与延髓交界断裂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胡某轻伤二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在二被告人共同犯罪中，卢召霞是直接致死卢某1、致伤胡某的实施者，但其父卢秀章为发令者、指使者，二人在共同犯罪中不宜区分主从。
诉讼代理人提出，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害人家庭没有任何赔偿，认罪态度不好，应当从严处罚。
卢秀章及其辩护人、卢召霞的指定辩护人均辩称二人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但是事实表明，卢召霞持锐利凶器搂卢某1后脑致命部位一刀，主观上对于卢某1的死亡后果持放任态度，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间接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卢召霞接着用镰刀搂中胡某左胸一刀，该行为是前一行为的延续，虽未造成死亡后果，但也是基于放任态度所实施，应当纳入故意杀人犯罪一体评价。卢秀章让卢召霞打卢某1，应当认识到卢召霞用镰刀搂卢某1有可能发生致其死亡的结果，故其指使行为具有放任性，其主观罪过形式同为间接故意，对卢秀章的行为应当按照故意杀人罪进行评价。卢秀章与卢召霞应当对致死卢某1、致伤胡某的后果共同负责。
卢秀章、卢召霞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对案件发生应承担一定责任的意见。经查，卢秀章欲收回土地使用权有其合理依据，在协商解决地上物问题上发生纠纷，应当依法妥善解决。卢秀章、卢召霞气愤之下实施犯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但是被害人索价过高、协商诚意不足，致使矛盾激化，对导致本案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
关于卢召霞的辩护人所提卢召霞属于精神病患者、并非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的意见。经查，鉴定意见明确指出，卢召霞案发时虽然存在精神分裂症，案发时有完全责任能力。故对卢召霞辩护人所提此项意见不予采纳。
卢召霞的辩护人还提出，卢召霞在案件发生后没有逃离现场，而是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案后对作案事实也进行了相对清楚的有罪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经查，卢召霞虽未离开现场，被公安人员当场控制，但其不知他人已报案，直至被公安人员带走未表达投案意愿，故不构成自首。
卢秀章、卢召霞故意杀人行为导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后果严重。但是，鉴于二被告人主观上出于间接故意，被害人对案件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二人均能认罪，卢秀章有悔罪表示，可对二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卢秀章、卢召霞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和原告人提供的证据，经济损失为：被害人卢某1医疗费2003.94元、因卢某1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6202元；被害人胡某医疗费8575.47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1051元÷365天×10天=302.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0元（卢秀丽日工资）×10天=1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10天=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8584.21元。原告人所提超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卢秀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卢召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卢秀章、卢召霞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卢某2、卢某3、卢秀丽、卢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38584.21元，二人互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卢秀章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并非是故意杀人罪；一审量刑重，应从轻处罚。
上诉人卢召霞上诉提出，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系精神病患者，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卢秀章在齐桥镇有一临街空地。上世纪八十年代，被害人卢某1经与卢秀章协商，卢某1在该空地上盖两间门面房使用，卢某1每年给付卢秀章200元钱。2016年3月份，卢秀章通过中间人向卢某1提出收回该地，卢某1欲将两间门面房作价10万元卖与卢秀章，卢秀章出价5万元，双方协商未果。
2016年4月23日上午9时许，卢秀章、卢召霞父女二人携带斧子、镰刀等工具，来到该门面房开始扒房。卢某1赶到现场后，双方发生口角。卢秀章遂对卢召霞说“打他”，卢召霞即用镰刀砍在卢某1脑后，卢某1当即倒地。卢某1妻子胡某上前与卢秀章厮打，卢秀章、卢召霞又追打胡某，卢秀章用斧子砸伤胡某手部，卢召霞用镰刀砍中胡某左胸。卢秀章又上前用斧子钝侧打击已倒地的卢某1头面部两下。经鉴定，卢某1系锐器作用致脑干与延髓交界断裂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胡某为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二上诉人对卢召霞持镰刀砍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倒地及卢秀章持斧头击打被害人头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二上诉人辨认确认了镰刀、斧头等作案工具；证人王某1、王某2、李某等证实看见上诉人卢秀章持斧头击打被害人以及证实了引发本案的前因；被害人胡某证实其目睹卢召霞持镰刀击打被害人卢某1头部的犯罪经过；另有现场勘查、尸检报告、物证鉴定报告、精神疾病鉴定报告等证据印证证实。
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卢召霞持锐利凶器搂卢某1后脑致命部位一刀，主观上对于卢某1的死亡后果持追求或放任态度，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卢召霞又接着用镰刀搂中胡某左胸一刀，该行为是前一行为的延续，虽未造成死亡后果，但也是基于放任态度所实施，应当纳入故意杀人犯罪一体评价。上诉人卢秀章让卢召霞打卢某1，应当认识到卢召霞用镰刀搂卢某1有可能发生致其死亡的严重结果，故其指使行为具有追求或放任性，其对卢秀章的行为亦应当按照故意杀人罪进行评价。卢秀章与卢召霞应当对致死卢某1、致伤胡某的后果共同负责。关于卢召霞上诉所提卢召霞属于精神病患者、系从犯、具有自首的从轻情节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精神疾病鉴定意见明确指出，卢召霞案发时有完全责任能力；其持镰刀直接砍击被害人头部要害部位，系被害人死亡的就直接实施者，其系主犯；其在砍击完被害人后某对被害人数落不是且不知道他人报案，不能构成自首。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秀章因收回土地问题，与卢某1产生矛盾并激化，上诉人卢秀章与上诉人卢召霞携带斧子、镰刀、?钩等物，强行扒房，与卢某1发生口角后，卢秀章指使卢召霞用镰刀搂卢某1，随后又一起追打卢某1之妻胡某，致卢某1脑干与延髓交界断裂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胡某轻伤二级，二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卢秀章、卢召霞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经查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犯罪情节所作出的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卢秀章、卢召霞上诉；
二、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云跃
审判员 徐中来
审判员 李道辉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董宁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