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培高。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有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士凡。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钗。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甫钏。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珠香。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设。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名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莲。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才。
上述十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童洪锡。
上述十上述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丹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英。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林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翁国富。
委托代理人：孔晓兵。
上诉人姜培高等十人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09）温瑞商初字第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金小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俊、易景寿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蔡林鹏系瑞安市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房开）的股东，占有该公司12%的股权。2008年3月14日，江南房开以10600万元竞得瑞安市飞云中心区E62、E63、E64和E65部分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开发项目）。2008年11月27日，蔡林鹏与杨柳英的丈夫苏上义（已于2009年4月5日病故）将苏上义挂靠在蔡林鹏名下该开发项目的投资款9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7.5%作结算，两人签订一份协议书予以确认。同日，在该协议书下方苏上义写明挂在蔡林鹏投资江南房开的7.5%其中苏上义占1.5%，翁国富其中占6%，以此据为准，3天后结清为准的内容。蔡林鹏签字承认苏上义的分配比例。同年12月1日，苏上义与翁国富写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内容为翁国富在苏上义处的开发项目投资款720万元，占6%份额挂靠在蔡林鹏的12%股份中。证明人杨柳英、苏晓金（苏上义的女儿，已放弃继承）、薛孝性等四人签名。原审法院另查明：姜培高、方有明、陈士凡、王洪钗、蔡甫钏、林珠香、吴建设、蔡名旺、王小莲、王文才为苏上义的债权人，于2009年2月至8月间陆续向原审法院起诉，业经原审法院判决生效，总债权额本金为256.8万元，八个案件正在执行之中。
姜培高、方有明、陈士凡、王洪钗、蔡甫钏、林珠香、吴建设、蔡名旺、王小莲、王文才于2009年11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蔡林鹏系江南房开的股东。2008年3月14日，江南房开取得了瑞安市飞云中心区E62、E63、E64地块的开发项目，杨柳英的丈夫苏上义（以病故）挂在蔡林鹏的名下投资该开发项目9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7.5%。2008年11月27日，苏上义病重临终期间，以书面形式将其占有的7.5%份额中的6%转让给翁国富，由蔡林鹏签字予以确认。同年12月1日，苏上义又与翁国富写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翁国富投资在苏上义处的720万元占该开发项目份额的6%挂在蔡林鹏在江南房开12%的股份中，并由杨柳英、苏上义及其两个女儿（放弃对苏上义的继承）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姜培高、方有明、陈士凡、王洪钗、蔡甫钏、林珠香、吴建设、蔡名旺、王小莲、王文才为苏上义的债权人，而苏上义在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与翁国富、蔡林鹏协议约定将投资720万元的6%股份转让给翁国富，转移财产，使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财产遭受损失，故请求判令撤销2008年11月27日协议书及2008年12月1日补充协议书中苏上义转让飞云中心区E62、E63、E64地块的开发项目6%股份的行为。杨柳英一审期间辩称：姜培高等十人诉称的蔡林鹏系江南房开的股东，占公司12%，苏上义对于瑞安市飞云中心区E62、E63、E64地块的开发项目中在蔡林鹏名下的股份占7.5%属实。姜培高等十人作为苏上义的债权人也属实。关于2008年11月27日协议书和12月1日补充协议的情况为：当时苏上义将自己挂在蔡林鹏名下的7.5%股份中的6%份额以7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翁国富，苏上义欠翁国富200万元的借款转为该股份转让款来扣减，其余价款翁国富没有支付。签订12月1日补充协议时，苏上义病情十分严重，杨柳英等为了不影响苏上义的病就在协议上签字了，意图也是将该股份转让所得款来偿还其他债权人的欠款，当时还有其他债权人在场，房地产市场萧条，飞云中心区没有人要投。翁国富的6%股份不真实，只有200万元借款转作中心区的投资款折合实际的股份份额。蔡林鹏、翁国富一审期间均未作陈述。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2008年11月27日苏上义与翁国富协商确认的翁国富占有该开发项目6%份额，与同年12月1日的补充协议确定翁国富占有6%份额的投资款720万元，证实了苏上义将自己的占有该开发项目7.5%股份中的6%份额以720万元价款转让给翁国富的事实。姜培高等十日对苏上义享有债权业经法院判决已经生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权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苏上义与蔡林鹏结算确认其在该开发项目的投资及份额，苏上义将其中6%份额以720万元转让给翁国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转让的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情景，姜培高等十人以苏上义负巨额债务情况下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由向法院起诉，其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柳英抗辩的当时将6%份额以720万元价款转让给翁国富，翁国富只是将200万元债权额抵减转让款，其余款项没有支付，翁国富的6%份额不真实，原审法院认为，杨柳英的上述抗辩陈述属于翁国富对6%股份受让的履行事宜，不属于合同法有关撤销权规定中的可撤销情形。故姜培高等十人的请求应予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姜培高等十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800元，由姜培高等十人负担。
上诉人姜培高、方有明、陈士凡、王洪钗、蔡甫钏、林珠香、吴建设、蔡名旺、王小莲、王文才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苏上义与蔡林鹏结算确认其在该开发项目的投资及份额，苏上义将其中6%份额以720万元转让给翁国富，属真实意思表示，转让的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情景，十原告以苏上义负巨额债务情况下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为由向本院起诉，其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以支持”，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虽然2008年11月27日苏上义与翁国富协商确认翁国富占有开发项目6%份额，但翁国富出资多少，以什么形式出资，何时出资均不得而知，其苏上义在字句中注明“3日后结清为准”，即协议当时翁国富是否享有6%股权份额尚未确定，待结清情况而定。2、2008年12月1日补充协议中苏上义确认翁国富占6%份额，投资款720万元，被上诉人杨柳英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字。该补充协议是对2008年11月27日协议内容的延续，该补充协议是对结清股权价款的表示，协议内容是否真实？翁国富一审未到庭，也未提供付款凭证证实其已经真实出资720万元，被上诉人杨柳英陈述720万元中的200万元是以苏上义欠翁国富的200万元债务抵偿，也仅是杨柳英的一方陈述。可见，翁国富出资720万元、占6%份额的真实性无法确定。3、苏上义2008年11月27日在字据和同年12月1日补充协议中签字时已经身患绝症、生命垂危，被上诉人蔡林鹏作为其亲戚，同时系翁国富的表兄弟，一再表明翁国富的现金放在他那里，能拿出钱来。被上诉人杨柳英为了不影响苏上义的病情才在证明人一栏签字。但至今蔡林鹏、翁国富根本没有拿出钱来。以上系列行为，足以证明双方非真实意思表示。4、苏上义当时转让6%份额损害了上诉人的债权实现。上诉人于2008年3月20日前后向苏上义汇款，用于投资飞云中心地块项目。2008年11月27日，苏上义瞒着上诉人将其中6%份额以720万元转让给翁国富。2009年1月20日前后，蔡林鹏、苏上义以“不写为借条，份额就没有了”为威胁，将上诉人在项目中的份额转成借款，导致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杨柳英归还借款时已无相应财产可供执行。5、苏上义在高额负债的情况下，无偿转让财产，被上诉人翁国富、蔡林鹏明知苏上义高额举债仍无偿受让，主观上具有明显恶意，且由诈骗嫌疑，并造成上诉人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完全符合合同法的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2008年11月27日协议及12月1日补充协议中苏上义转让项目6%股份的行为，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柳英辩称：涉案协议书系苏上义病重时，翁国富带了很多人到其家里，强迫他们签字的，翁国富实际并没有支付股份转让的价款。
被上诉人翁国富辩称：一、本案不存在转移财产和无偿转让股份的问题。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仅仅是将翁国富挂靠投资在苏上义名下的股份进行结算确认而已，并不涉及股份转让问题。二、涉案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系苏上义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任何胁迫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林鹏辩称：1、苏上义投资在蔡林鹏名下7.5%份额事实上有6%份额为翁国富所有，苏上义仅占其中1.5%。因苏上义与蔡林鹏系亲戚关系，为结算方便，故蔡林鹏要求翁国富以苏上义名义投入蔡林鹏名下，事实上，这些股份为翁国富所有，苏上义仅仅是挂名而已，该投资款也是翁国富通过苏上义再汇给蔡林鹏的，由部分投资款还是翁国富直接汇给蔡林鹏的，且上诉人对此也是知晓的。2、2008年11月27日协议书系苏上义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翁国富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08年11月1日翁国富转帐975000元至苏上义帐户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瑞安合作银行飞云支行银行转帐凭条；2、支付至苏上义帐户125万元的银行交易清单；3、2008年4月28日邓少雷支付至苏上义帐户30万元的银行存款凭条；4、2008年5月13日薛孝胜支付至苏上义帐户30万元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瑞安合作银行飞云支行银行转帐凭条；5、2008年4月7日薛孝胜支付至苏上义帐户10万元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瑞安合作银行飞云支行银行转帐凭条；6、2008年3月10日薛孝胜支付至苏上义帐户25万元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瑞安合作银行飞云支行银行转帐凭条7、2008年9月23日翁国富支付至蔡林鹏帐户165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8、2007年3月19日翁凤绿支付至苏上义帐户30万元的交易回单；9、2008年4月8日翁国富支付至苏上义帐户20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10、2008年4月28日支付至苏上义帐户60万元的银行交易清单；11、2008年5月12日翁国富支付至苏上义帐户78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12、2008年5月13日翁国富支付至苏上义帐户10万元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瑞安合作银行飞云支行银行转帐凭条；13、2008年6月15日翁国富支付至苏上义帐户96万元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瑞安合作银行飞云支行银行转帐凭条。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翁国富在苏上义名下投资涉案项目的事实。
上诉人姜培高等十人、被上诉人杨柳英、被上诉人蔡林鹏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被上诉人翁国富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上诉人姜培高等十人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同时也不能证明翁国富已经向苏上义支付投资款的事实，有些款项支付凭条的汇款人或收款人均不是涉案当事人，有些款项支付凭证没有加盖银行印章，即使有些款项支付凭证反映确系翁国富支付款项给苏上义，但该款项的性质亦不能认定为就是投资款。被上诉人杨柳英质证后认为上述款项均系翁国富通过苏上义帐户出借给蔡林鹏的借款，并非挂靠在苏上义名下的翁国富的投资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均已存在，被上诉人翁国富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就有提交的必要，现二审期间才予提交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所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在上诉人就此提出异议的情形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本案中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苏上义于2008年11月27日协议书上载明“挂在蔡林鹏投资瑞安市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5%，其中苏上义占1.5%，翁国富其中占6%，以此据为准。”蔡林鹏在协议书上亦载明“承认苏上义分配比例”。苏上义虽然在该协议书右下脚另行注明“3日后结算为准”，但2008年12月1日苏上义又与翁国富签订补充协议，再次确认翁国富总投资在苏上义处共计720万元，占投资飞云镇中心区项目总份额的6%，挂在蔡林鹏投资瑞安市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2%股份中。可见，2008年12月1日补充协议书系对2008年11月27日协议书的再次确认，上诉人以2008年11月27日协议书中“3日后结清为准”的字样为由提出翁国富是否享有6%股份尚未确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2008年11月27日协议书和2008年12月1日补充协议书已经协议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现被上诉人杨柳英主张该协议书的签订存在胁迫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书的内容不真实，但被上诉人杨柳英及上诉人均未就各自主张的待证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杨柳英及上诉人该部分主张均不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协议书的内容并无不当。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以苏上义通过涉案两份协议书将其投资相关项目的股份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翁国富从而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由要求法院判决撤销该两份协议书中有关股份转让的内容，但其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苏上义无偿转让其所投资股份的情形。同时被上诉人杨柳英亦未承认苏上义的股份系无偿转让，仅是辩称被上诉人翁国富没有全额支付股份转让款，而被上诉人翁国富是否已经全额支付股份转让款则属于翁国富在股份转让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不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审查范围。此外，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亦不能证明涉案两份协议书中存在苏上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所投资股份等债权人可请求撤销的事由。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撤销涉案两份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撑，原审法院没有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蔡林鹏、苏上义以不写借条，上诉人原投资在涉案项目中的份额就没有了为威胁，将上诉人在涉案项目中的份额转成借款等事实是否成立与本案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姜培高、方有明、陈士凡、王洪钗、蔡甫钏、林珠香、吴建设、蔡名旺、王小莲、王文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小鸣
审 判 员 易景寿
审 判 员 王 俊
二〇一〇年六月十日
代书记员 夏淑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