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刑终字第138号
原公诉机关长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外号“老三”），男，汉族，文盲，农民。2013年6月13日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卫生标准的食品罪被长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6月27日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经长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6月28日被长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治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谷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10月25日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长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11月27日被长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长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长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谷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3）长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l2年5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张某甲在长治县××镇××村自家院内经营熟肉加工作坊期间，陆续从晋城市运回标有“工业盐，严禁食用”字样的工业盐，与其雇佣的被告人谷某某在加工熟肉制品时添加该工业盐，后由张某甲将加工好的熟肉制品向长治市及周边销售。
2013年5月9日，长治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长治�质监局）依法在张某甲家中查获工业盐1275kg（二十五袋半，每袋50kg）。经山西省盐务管理局长治市盐务分局检测：该盐为大颗粒无碘工业盐，严禁食用和作为食品添加使用。经山西省地方病防治研究所检验：查获的工业盐中均未检出碘含量，该批盐样为非碘盐，不得作为食用盐销售；食用该盐品可引起食源性疾患，严重影响碘缺乏病的防治效果。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长治县质监局（2013）1号案件移送书证明：2013年5月14日，长治县质监局将××镇××村张某甲熟肉加工作坊添加非食品添加剂一案移交长治县公安局。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2年5月以来，张某甲从晋城运回工业盐，往其煮制熟肉制品的锅中添加，并将加工好的熟肉制品放在长治市英雄台市场出售。
3、二被告人户籍证明：被告人张某甲、谷某某基本情况与起诉书�的内容一致。
4、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5月9日，长治县质监局对长治县××镇××村张某甲熟肉店现场检查情况：（1）该加工点正在加工制作肉制品；（2）营业执照有效期至2008年4月15日；（3）加工场所堆放有双汇集团、济源双汇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原料（猪肉制品）九袋，未提供进货发票及动检合格证；（4）原料库房堆放有工业盐二十五袋半、内蒙古君正生产的离子膜法氢氧化钠半袋，生产车问有食品添加剂胭脂红半盒、红曲米粉一袋、太原化肥厂生产的亚硝酸钠半袋，未提供进货发票及检验报告；（5）加工点生产卫生条件极差，不符合生产食品条件。
5、扣押决定书、涉案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3年5月9日，长治县质监局在长治县××镇××村张某甲熟肉加工作坊依法扣押工业盐二十五袋半（50kg／袋）、胭脂红半盒计0.5kg、亚硝酸钠半袋计25kg，扣押工�盐未随案移送。
6、工业盐外包装袋一个（标识有“工业用盐”、“严禁食用”的字样）。
7、长治市蔬菜公司四通市场2013年6月17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张某甲自2009年6月1日在该市场租房经营熟肉制品至今，法定代表人贾安平。
8、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之前，其在张某甲经营的熟肉制品加工作坊负责煮肉下料，添加的盐是加碘盐。2012年，谷某某开始负责煮肉下料，其负责给猪头褪毛。谷某某煮肉时添加的盐是2012年5月张某甲从晋城运回的大袋包装大颗粒粗盐，是张某甲让谷某某添加粗盐的，每次煮肉添加四斤至五斤粗盐。其没有注意过粗盐包装袋上的标识、名称。张某甲在长治市英雄台市场有一摊位，加工好的熟肉放在那里销售。
9、证人张某丙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张某甲的弟弟。张某甲在自己家中经营熟肉加工作坊，加工熟肉制品时添加的工业盐是从其在晋城开的洗车场拉来的。这些工业盐是其在晋城矿务局工作时要的，存放在洗车场冬季化雪用。2012年5月，张某甲从洗车场运走约二十八袋工业盐（每袋50kg），事后其才知道张某甲运走的工业盐是往煮肉的锅里添加。
10、证人秦某某户籍证明、证言证明：其丈夫张某丙在晋城经营洗车场，冬天下雪后会使用工业盐化雪，但不清楚他使用的工业盐是从哪里买来的。张某甲主要经营猪头肉和加工熟肉制品，其没有帮张某甲购买过工业盐。
1l、证人张某乙户籍证明、证言证明：其在长治市新华街从事熟肉凉菜生意。张某甲在长治市英雄台市场卖猪头肉，其经常在张某甲的摊位上批发熟猪头肉，每斤15元。
12、证人杨某某户籍证明、证言证明：其在长治市东街经营杨氏肚肺汤馆，从张某甲在长治市英雄台市场的摊位上购买猪下水和猪头肉已有五、六年，平均两天购�两个猪头肉，每斤约13元。
13、证人董某某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张某甲系夫妻关系。张某甲自2008年开始加工猪头肉，煮肉时添加成包配料、盐等，添加的盐是粗盐与细盐的混合物。加工好的熟肉制品由张某甲放在长治市英雄台市场销售，其偶尔帮忙，不清楚销售额。
14、被告人张某甲供述证明：其外号“老三“，是长治县××镇××村德成熟肉加工作坊负责人，从事生产、销售熟肉制品多年，加工车间位于自家院内。加工熟肉制品的配料包括：盐、亚硝酸钠、少量胭脂红和红曲米粉等，盐就是被查扣的白色编织袋中的工业盐（50kg／袋），这些工业盐是其从其弟弟张某丙在晋城开的洗车场拉来的，不花钱，运来二十九袋，用去三袋半，还剩二十五袋半被查。2012年其才开始将工业盐与食用盐掺在一起加工熟肉制品。其知道工业盐国家禁止食用，亚硝酸钠不能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但加碘盐贵，工业盐不花钱，为降低成本、使加工的熟肉制品颜色好看，便将工业盐与食用盐掺在一起使用，并在煮肉时加入亚硝酸钠。2012年之前，其雇佣冯村王某某加工熟肉制品，20l2年2月开始雇佣谷某某负责煮肉下料，月工资1900元，每天煮肉放四斤至五斤工业盐，一个月用三袋，一年约用三十袋。谷某某是按照其的要求添加配料，谷某某不知道添加的盐是工业盐。其销售猪头肉和猪下水的门市位于长治市英雄台市场中区十六号，每天加工好的熟肉放在门市上销售，日平均销售额2000元，每年盈利五、六万元，其负责销售，其妻子偶尔帮忙。
15、被告人谷某某供述证明：其系长治县××镇××村人.2012年被张某甲雇佣，在张某甲经营的熟肉加工作坊负责煮肉下料，之前是王某某负责煮肉下料。煮肉添加的配料有粗盐、适量的亚硝酸钠、服脂红、成包的料包，这些配料都是张某甲买来的。平时煮肉放的粗盐就是在张某甲家查扣的用白色编织袋包装的盐，遇检查就加食用碘盐，是张某甲让加粗盐，每次加三至四斤。每次煮肉其负责加盐，忙不过来，张某甲自己也往锅里加盐。其没注意过白色编织袋上的标识和字样，只知道每袋重50kg。煮肉用的亚硝酸钠也是张某甲让其加的。张某甲夫妇将加工好的熟肉制品运往他们在长治市英雄台市场的摊位销售。
16、监督检查抽样单、长治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所检验报告二份证明：抽检的熟肉制品中亚硝酸盐的含量在标准范围内。
17、山西省公安厅（2013）0123号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在张某甲家中查获的可疑工业盐主要成分是氯化钠，并检出微量的亚硝酸钠成分。
l8、山西省盐务管理分局长治盐务分局检测结果证明：张某甲涉案盐样为大颗粒无碘工业盐，严禁食用和作为食品添加使用。
19、山西省地方病防治研究所（2013）第10号检验结果评价报告书、鉴定机构证明、鉴定人资质证明证明：长治县质监局在张某甲家中查获的工业盐中均未检出碘含量，该批盐样为非碘盐，不得作为食用盐销售；食用该盐品可引起食源性疾患，严重影响碘缺乏病的防治效果。
2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制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长治县××镇××村张某甲家院内，储藏室用于存放制作熟肉时使用的工业盐，照片证明现场状况。
原审认为，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是指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和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行为。
本案中被告人张某甲在经营熟肉加工作坊期间，明知工业盐是非食品原料、严禁食用，仍运进工业盐，在制作熟肉过程中添加，并将制作的熟肉制品在�场上予以销售。经山西省盐务管理分局长治盐务分局和山西省地方病防治研究所检验，在被告人张某甲家查获的工业盐系非碘盐，严禁食用和作为食品添加使用，食用该盐品可引起食源性疾患，严重影响碘缺乏病的防治效果。因此，被告人张某甲在生产、销售熟肉制品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工业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谷某某在帮助被告人张某甲加工熟肉制品时，明知工业盐是非食品原料、严禁食用，仍在制作熟肉制品时添加，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构成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张某甲作为雇主，运进非食品原料工业盐，在自已经营的熟肉加工作坊中生产有毒、有害的熟肉制品，系主犯。被告人谷某某在生产过程中作为雇员，帮助被告人张某甲生产有毒、有害的熟肉制品，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
据此，根据被告人张某甲、谷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犯罪的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l0000元。
二、被告人谷某某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三、禁止被告人谷某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相关活动。
四、长治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获扣押的工业盐，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的上诉理由：1、上诉人在其生产的熟食品加工过程中加入非碘盐并不会影响碘缺乏病的防治，不构成犯罪，应按一般行政违法行为处理。2、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社会危害不大，上诉人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原审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20l2年5月至2013年5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在长治县××镇××村自家院内经营熟肉加工作坊期间，陆续从晋城市运回标有“工业盐，严禁食用”字样的工业盐，与其雇佣的原审被告人谷某某在加工熟肉制品时添加该工业盐，后由张某甲将加工好的熟肉制品向长治市及周边销售。
2013年5月9日，长治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依法在张某甲家中查获工业盐1275kg（二十五袋半，每袋50kg）。经山西省盐务管理局长治市�务分局检测：该盐为大颗粒无碘工业盐，严禁食用和作为食品添加使用。经山西省地方病防治研究所检验：查获的工业盐中均未检出碘含量，该批盐样为非碘盐，不得作为食用盐销售；食用该盐品可引起食源性疾患，严重影响碘缺乏病的防治效果。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长治县质监局（2013）1号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二原审被告人户籍证明；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涉案物品清单及照片；工业盐外包装袋一个；证明材料；证人王某某证言、张某丙、秦某某、张某乙、杨某某、董某某证言；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供述；原审被告人谷某某供述；监督检查抽样单、长治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所检验报告二份；山西省公安厅（2013）0123号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山西省盐务管理分局长治盐务分局检测结果；山西省地方�防治研究所（2013）第10号检验结果评价报告书、鉴定机构证明、鉴定人资质证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制图及照片。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在经营熟肉加工作坊期间，明知工业盐是非食品原料、严禁食用，仍运进工业盐，在制作熟肉过程中添加，并将制作的熟肉制品在市场上予以销售。其在生产、销售熟肉制品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工业盐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原审被告人谷某某在帮助被告人张某甲加工熟肉制品时，明知工业盐是非食品原料、严禁食用，仍在制作熟肉制品时添加，其行为也构成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在犯罪中张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谷某某在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张某甲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谷某某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从犯，且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上诉认为其在生产的熟食品加工过程中加入非碘盐并不会影响碘缺乏病的防治，不构成犯罪，应按一般行政违法行为处理的上诉理由，由于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工业盐是非食品原料、严禁食用，食用后可引起食源性疾患，严重影响碘缺乏病的防治效果。而其在明知涉案工业盐是非食品原料、严禁食用情况下，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添加。因此其行为并不是一般行政违法行为，而是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量刑重的问题。由于法律没有规定无证经营是从重处罚情节，原审将此作为加重情节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量刑，导致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量刑偏重，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长治县人民法院（2013）长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被告人谷某某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三、禁止被告人谷某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四、长治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获扣押的15千克工业盐，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撤销长治县人民法院（2013）长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3年6月13日起至2014年8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冠晋
代理审判员 姬国强
代理审判员 史 蕾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长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