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汉雄，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欧发强，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恢弘，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灵绒，女，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委托代理人：周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振杰，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克林，男，197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当涂县，现住：英德市。委托代理人：周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汉雄因与上诉人吴灵绒、唐克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汉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在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向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自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5月23日止的利息849125元，合计本息4849125元及借款本金400万元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维持原判第二项，并判决被上诉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连带偿还新增律师费88800元；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将本案情形下的利息约定认定为“利息约定不明”，与本案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载明出借款项为5867475元，是借贷双方当事人按双方约定利息对出借人于2015年1月23日向借款人出借400万元至2016年3月23日止结算的本息合计金额，除400万元外，所余数额1867475元是利息。至于被上诉人否认按上诉人所称的借贷双方当初“年息三分半（即年利率35%），借期半年，逾期归还后每半年结算一次，未支付的利息算入下一期计息本金”的约定无法计出这一数值利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的事实基础，原判决却适用该规定，违反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依据本案实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确定当事人民事责任，故当事人约定的1867475元利息利率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故受法律保护的利息为1280000元，减去被上诉人已支付的430875元，仍欠849125元。故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息合共4849125元。三、依据借贷双方约定，上诉人为提起上诉案新增支出88000元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吴灵绒、唐克林上诉请求：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在指定期限内向被上诉人王汉雄偿还借款本金3569125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汉雄要求计付利息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争议标的额暂计至2017年2月23日为841475.25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3月23日出具的《借条》是对此前400万元本息的结算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计付借期内的利息和逾期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且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00万元，没有订立书面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属不定期无息借贷。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177600元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变更或撤销原审错误判项，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王汉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灵绒、唐克林共同偿还王汉雄借款本息528万元以及从2016.5.24起以借款本金4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还清时止；吴灵绒、唐克林向王汉雄共同赔偿王汉雄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审诉讼律师费人民币177600元（最终的律师费赔偿金额以债权实现时所累计支付的总额为准）；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灵绒、唐克林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王汉雄通过其名下账户32×××29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灵绒名下账户62×××27汇款共400万元，王汉雄与吴灵绒、唐克林双方当庭确认该笔转账汇款是吴灵绒向王汉雄借款款项。该400万元借款王汉雄与吴灵绒、唐克林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王汉雄主张该400万元的借款王汉雄与吴灵绒、唐克林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半年，年息为3分半，逾期归还借款的，往后则以每半年作为借款期进行还本付息，每一期未能支付的利息算入下一期计息本金；吴灵绒、唐克林则主张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等内容。另查明，2016年3月23日，吴灵绒、唐克林向王汉雄出具借条给王汉雄收执，借条内容为：本人吴灵绒、唐克林因资金周转，于2016年3月23日在东莞市厚街镇借到王汉雄现金人民币5867475元，每月利息三厘，定2016年5月23日归还。逾期不归还，本人自愿额外按上述借款总额的1‰/日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追讨借款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及担保费用等全部费用。现王汉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为此支出律师费共177600元。再查明，2015年12月29日，唐克林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汉雄转账汇款100000元，2016年1月7日唐克林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汉雄转账汇款93375元，2016年2月4日唐克林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汉雄转账汇款50000元，合计转账汇款共243375元。2016年3月10日王汉雄与吴灵绒及第三人英德市商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其中约定“一、乙方（吴灵绒、唐克林）因资金周转问题暂时自愿放弃其原认购的英德商会大厦四层东南5单位，面积为300.1平方米的房屋的权利，即乙方已缴交甲方的购楼款18.75万元，同意由丙方（王汉雄）接受该权利”。王汉雄对于吴灵绒、唐克林上述银行还款记录和协议书约定的抵债数额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借款的数额、还款数额以及利息计算问题。一、关于借款数额方面问题，王汉雄出具的银行转账凭证的金额为400万元，吴灵绒、唐克林对于借款本金为400万元亦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本案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二、对于借款利息问题，王汉雄提供的《借条》的真实性王汉雄与吴灵绒、唐克林双方均予以确认，王汉雄认为该《借条》是本案400万元借款的结算而非另外一笔借款，但吴灵绒、唐克林抗辩认为该借条项下的款项没有实际出借且与本案借款不是同一笔借款，吴灵绒、唐克林在庭审中认为是王汉雄书写的借条内容，但落款处吴灵绒、唐克林的签名及指模均是吴灵绒、唐克林本人的。借条内容上的指模虽然均为吴灵绒、唐克林的指模，但均是先按捺指模后书写文字上去的。吴灵绒、唐克林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生意人，其应当意识到在借条上签名并加盖指模的行为所承担的法律后果，吴灵绒、唐克林抗辩是先签名及加盖指模后书写文字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因此对于吴灵绒、唐克林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由于王汉雄与吴灵绒、唐克林双方均确认借条的款项没有实际出借且王汉雄主张该借条是本案借款400万元的本息结算的主张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由于王汉雄与吴灵绒、唐克林双方在2015年1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出借款项后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吴灵绒、唐克林主张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但王汉雄在起诉状中主张口头约定的利息为年息三分半，但王汉雄在庭审中又主张年息三分半按照民间交易习惯为年利率35%，但按照王汉雄主张的400万借款逾期归还借款的往后则以每半年作为借款期进行还本付息，每一期未能支付的利息算入下一期计息本金后以年利率35%的计算方式计算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3月23日的利息与王汉雄提供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利息总额不一致，虽然王汉雄提供的证据可以佐证证实对于400万元的借款有利息约定事实但在利率数额方面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王汉雄主张的利息无法形成高度盖然性的法定要求，因此本案的借期利息依法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王汉雄请求吴灵绒、唐克林支付2016年3月23日前借期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但由于王汉雄与吴灵绒、唐克林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自2016年3月23日起的月息为三厘，借款期限至2016年5月23日，对于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5月23日按照月息三厘计算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对于该期限的利息计算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对于2016年5月24日后的利息问题，由于王汉雄与吴灵绒、唐克林双方签订的《借条》约定逾期归还借款本金的额外按上述借款总额的1‰/日支付违约金，该逾期违约金的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的法定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2016年5月24日起的逾期利息依法应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三、关于已偿还借款数额问题，吴灵绒、唐克林提供了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向王汉雄出借本金后共通过银行转账归还了243375元的银行流水记录以及协议书中明确吴灵绒通过转让购楼款18.75万元作为向王汉雄抵扣本案部分债务的证据，王汉雄对于吴灵绒、唐克林提供的还款记录及抵扣债务协议书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截止至2016年3月23日吴灵绒、唐克林共归还的借款为430875元，依法尚欠王汉雄借款本金3569125元。由于吴灵绒、唐克林在《借条》上均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名并加盖指模，因此吴灵绒、唐克林依法应向王汉雄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吴灵绒、唐克林仍应依法共同向王汉雄偿还借款3569125元及利息。四、对于本案的律师费问题，王汉雄与吴灵绒、唐克林双方在借条中明确若因吴灵绒、唐克林被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吴灵绒、唐克林方承担，现王汉雄提供了民事代理合同和发票予以证实其支出的律师费为177600元，王汉雄请求吴灵绒、唐克林承担该律师费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限吴灵绒、唐克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汉雄连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569125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2016年5月23日止按实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三厘计算利息，自2016年5月24日起按实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吴灵绒、唐克林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限吴灵绒、唐克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汉雄连带偿还律师费177600元。三、驳回王汉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5001.6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汉雄承担7501.6元，由吴灵绒、唐克林承担225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处理。二、王汉雄要求吴灵绒、唐克林承担266400律师费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一，2016年3月23日借条如何认定的问题。吴灵绒、唐克林认为该笔借款是新约定的借款且王汉雄未实际借出。但从该借条内容看，该借条明确记载吴灵绒、唐克林已经借到该笔5867475元款项，而王汉雄认为该借条属双方对400万本金及利息结算后重新确认出具的借条。对此，根据双方在案中的主张及唐克林分别于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7日、2016年2月4日向王汉雄转账汇款100000元、93375元、50000元并签订《协议书》确认187500元作为支付王汉雄抵债数额的事实进行分析，2016年3月23日借条记载的数额与王汉雄在案中的主张基本相符，因此，本院对王汉雄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保护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上限为年利率24%。因此具体到本案中，2015年1月24日至2016年3月23日期间的利息系人民法院可予保护的利息数额，按照民间借贷先息后本的清偿原则，此段时间的利息计算为689125元（4000000×24%÷12个月×14个月-100000-93375-50000-187500=689125）。至于2016年3月24日之后的利息计算，应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3月24日按年利率24%计付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关于焦点二，基于王汉雄与吴灵绒、唐克林在借条中约定，若借款逾期不还，由吴灵绒、唐克林承担王汉雄因追讨借款而支出的律师费。故吴灵绒、唐克林理应向王汉雄承担律师费。至于律师费的具体数额问题，从王汉雄提交的一、二审民事代理委托合同、律师费缴费发票的证据材料，结合2016年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本院核算，一审律师费177600元、二审律师费88800元符合收费规定，故对于一审法院支持一审律师费177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二审律师费的主张，因均属于王汉雄因追债产生的律师费，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汉雄的部分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对理据充分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吴灵绒、唐克林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二、限吴灵绒、唐克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汉雄连带偿还借款利息689125元；三、限吴灵绒、唐克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汉雄连带偿还借款40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24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限吴灵绒、唐克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汉雄连带偿还律师费266400元。五、驳回王汉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1.6元，由王汉雄负担1501.6元，由吴灵绒、唐克林负担28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6.51元，由王汉雄负担1100元，由吴灵绒、唐克林负担20186.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