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23民初2208号原告刘训国，男，1956年4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被告叶存发，男，1962年7月23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经商，住武宁县。被告段芳，女，1970年10月9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教师，住武宁县。委托代理人袁军、占庆，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训国与被告叶存发、段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汪先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猛、代理审判员周剑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7日在江西省赣江监狱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训国，被告叶存发，被告段芳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军、占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训国诉称：被告叶存发以在湖南麻阳投资开发房地产需资金周转为由于2014年2月27日向原告借款12万元，约定借期为一年，利息为年利率25%，被告叶存发向原告出具了本息合计15万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叶存发与段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叶存发借款用于投资房地产项目，而投资项目系为了家庭共同的利益需要；投资项目所得收益系为家庭生活提供收益来源，被告段芳及家人享受了投资利益，被告段芳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5万元，并自2014年2月27日起以借款本金15万元按月利率2.5%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刘训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被告叶存发于2014年2月27日出具的借条原件1张，以证明原告主张的上述借款过程。两被告的婚姻登记资料1份，以证明两被告于2007年10月19日在武宁县民政局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3、户名为叶存发的湖南建设银行部分银行流水1份，以证明被告叶存发多次转款汇款给被告段芳及其儿子，被告段芳及家人享受了被告叶存发借款带来利益的事实。被告叶存发辩称：1、原告陈述的借款经过属实，被告借款全部用于湖南麻阳投资开发房地产项目，被告段芳对被告借款情况均不知情，其亦不认识本案原告，段芳对被告在湖南麻阳的项目从未参与及过问，被告段芳亦没有偿还被告经手大额债务的能力，其不应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应由被告个人承担。2、鉴于被告目前的债务情况，包括本次六名债权人起诉，另还有尚未起诉的债权人以及所欠的银行债务，被告的处理意见为：被告的固定资产加公司股份大概有七、八千万元，债权人可分割处理被告资产，剩余债务等被告刑满释放后再想办法进行偿还。被告段芳辩称：1、本案应受刑事法律调整，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被告叶存发向包括本案原告在内多名自然人借款，已被判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告与被告叶存发之间款项往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款项已认定为犯罪数额，受刑事法律调整。2、原告未提供相关银行凭证，对借款不予认可。3、被告叶存发构成刑事犯罪，为保持与刑事审判相一致原则，该债务应由被告叶存发个人承担；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夫妻一方只有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利益所负的债务，才具备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本案原告诉称被告叶存发因投资房地产向原告举债，且被告叶存发分别向多人借款，借款数额巨大，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所需，借款未实际用于家庭生活，借款亦非出于家庭共同利益需要，应认定为被告叶存发的个人债务；原、被告均是再婚，经济上向来各自独立，双方自2012年开始夫妻感情不和，一直处于分居状态，被告叶存发在分居期间借款，被告并不知情，且未用于家庭生活，因夫妻感情不和双方于2014年9月登记离婚，被告未在离婚过程中分得任何财产及利益，故该借款应由被告叶存发个人偿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为支持其抗辩主张，被告段芳当庭向本院提交了证人段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1份，以证明自2012年开始两被告夫妻感情不和，一直处于分居状态；被告段芳对被告叶存发在外借款并不知情，且叶存发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并在庭后提交了九江市民办晨光中学、浔阳区人民路街道新东方居民委员会、九江市联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联合证明1份、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各1份。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和被告段芳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综合认定如下：一、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被告叶存发质证无异议。被告段芳质证对真实性存在异议，对该大额借款原告应提交银行凭证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借据是确立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基础性书证，一般根据借据可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段芳虽对借款存在异议，却未提供具体支持其异议的事实和理由，故本院对被告段芳质证理由不予采纳，对该借款过程予以确认。二、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当事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关联性本院围绕本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焦点，在后文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三、对被告段芳提交的证人证言，原告质证认为，证人系被告段芳妹妹，其陈述不属实，被告叶存发与段芳夫妻感情很好，被告叶存发每次回江西，基本上都是在九江和段芳在一起生活。被告叶存发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基本属实，被告因在湖南忙于工作，很少回家，与段芳感情逐渐淡漠，但被告在湖南与其他异性并没有不正当的关系。本院认为，证人系被告亲属，其陈述的内容是否全部属实存在疑问，本院围绕本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焦点，在后文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为查明本案事实，本庭依职权在被告叶存发刑事案件的案卷中调取了相关证据，具体包括：1、（2015）武刑二初字42号刑事判决书1份；2、武宁县公安局对叶存发的讯问笔录3份、武宁县公安局对万碧霞的询问笔录2份、武宁县公安局对唐先国的询问笔录1份；3、（2015）九中民二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1份；4、叶存发相关银行流水2份；5、（2015）武刑二初字42号开庭笔录1份及叶存发的陈述材料2份。以证明叶存发借款及被判处刑事处罚的相关事实。上述证据，经当事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举证、庭审陈述和本院认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一、被告叶存发以在湖南麻阳投资开发房地产需资金周转为由于2014年2月27日向原告刘训国借款12万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5%，借期一年，被告叶存发向原告出具了本息合计15万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款经原告催讨未果，故原告诉于本院。二、被告叶存发、段芳于2007年10月19日在武宁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两人均属再婚，婚姻期间未生育共同子女。被告叶存发在武宁经商取得的阳光大厦2000平方米的商铺登记在其个人名下，被告叶存发在湖南麻阳投资2000万元占公司40%的股份已被法院查封。婚姻存续期间两被告分属湖南麻阳、九江两地工作，聚少离多，双方于2014年9月25日在浔阳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时协议：夫妻双方的债务由男方承担，不足偿还部分由男方变卖男方名下的资产进行偿还，与女方无关。三、被告叶存发于2009年与人成立公司在湖南麻阳经营房地产开发，期间以项目缺乏资金周转为由，承诺给付高额利息，吸收公众存款近亿元，其中有5000多万元的债权人向公安举报被告叶存发，2014年12月19日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武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份被本院判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现在江西省赣江监狱服刑。根据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和答辩，本院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原告刘训国与被告叶存发之间的借款是否有效？原告在被告叶存发被判处刑罚后能否提起本案民事诉讼？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被告段芳认为被告叶存发的借款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叶存发之间的借款行为并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被告段芳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法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原告提起民事诉讼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焦点，关于原告主张本案债务系两被告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由其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债务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以下三方面考虑：（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则不论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同享有，该债务均应视为共同债务。（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事前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则同样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夫妻一方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夫妻一方从事高利贷、赌博、非法集资等违法犯罪行为形成的债务，一般不予支持，即便借款合同有效，亦不能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3）夫妻一方的举债在何种程度上才能构成家事代理行为，进而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首先，综合案件的事实分析，被告叶存发向原告借款，借款时双方均未提及被告段芳，被告段芳对本案借款亦毫不知情。从原告提交的借条上看被告段芳也没有在借据上签字，且原告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被告叶存发有举债的合意。因此，本院认为就本案借款被告段芳没有举债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关于被告段芳是否从叶存发的借款中享受到利益的问题。据被告叶存发陈述，其目前所欠的债务本息为上亿元，离婚前被告叶存发取得的阳光大厦房产登记在被告叶存发个人名下，被告段芳不是产权所有权人；湖南麻阳的投资股份亦由被告叶存发个人持有。两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因叶存发的借款而明显增加夫妻共同财产，即被告段芳并未享受到与叶存发借款数额相适宜的利益。第三，原告及被告叶存发均主张借款用于在湖南开发房地产，即便该事实成立，被告叶存发在湖南开发房地产多年，被告段芳从未去湖南参与或过问叶存发的经营行为，这与一般夫妻共同经营和共同投资的情形不符。第四，被告叶存发向众多债权人的借款多为高利贷借款，且大部分的借款发生在其在湖南开发房地产的后期，因经营不善等原因，资金匮乏，大肆在外进行高利贷疯狂借款。该借款属非法债务，被告叶存发已受到了刑事处罚。第五，被告段芳为一名普通教师，工作和生活比较稳定，工资收入固定，被告叶存发在外举债上亿元，未创造其他家庭共同财产，超越了一般的家事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本案借款为两被告原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债务应被告叶存发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条是关于司法保护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的规定，即24%年利率是司法保护区，超过36%年利率是无效区，24%-36%之间是自然债务区，该区间段的利率约定并非无效，它拥有债权保持力但无执行力，已经履行给付了的不得要求债权人返还，没有履行给付的，不得请求法院支持。具体到本案，被告叶存发向原告借款12万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5%，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过高，应从出借之日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存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刘训国借款本金120000元，并自2014年2月27日起以借款本金12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训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叶存发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汪先进审 判 员  吴 猛代理审判员  周 剑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江亲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