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圣坤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传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贺，胶州胶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倩。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泉。上诉人青岛圣坤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8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圣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贺，张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圣坤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病假工资4248元和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13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20207元；3、本案的上诉费由张倩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圣坤公司并未拖欠张倩工资，张倩于2015年11月入职时已怀孕，而圣坤公司于2016年4月才知晓，张倩自2016年3月开始未正常出勤，2016年4月未回公司工作。张倩并未申请病假，故不应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13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被上诉人张倩辩称，圣坤公司违规辞退员工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圣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胶劳人仲案字【2017】第361号裁决书中要求原被告之间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至2017年7月7日的裁决。2、请求法院撤销胶劳人仲案子【2017】第361号裁决书中要求原告支付被告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的病假工资4248元、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13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2020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倩承担。一审查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均称证据同仲裁时提交的证据，无新证据，质证意见同仲裁。仲裁时，圣坤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张倩的月基本工资2000元。张倩仲裁时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双方订立劳动合同时，合同内容均为空白，张倩的月工资为6000元。仲裁时，张倩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录音光盘及书面文字整理资料各一份，称录音时间为2016年5月，录音双方为张倩及圣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燕、经理周长茂及另外两人，证明张倩一直在圣坤公司工作至2016年5月，圣坤公司认可张倩工资每月6000元，圣坤公司拖欠张倩工资及垫付的费用。证据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张倩工资发放明细。证据三，诊断证明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倩已请病假。证据四，微信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张倩工作、请假、工资发放情况。证据五，出生医学证明及生育手册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张倩2016年7月8日合法生育。圣坤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原始载体内容与书面文字中的内容不符，录音中所录内容不是很清晰，未明确拖欠工资以及报销费用的相关问题，只是陈述了张倩在圣坤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以及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宜，无法证明圣坤公司拖欠张倩工资。对录音中圣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燕、经理周长茂的声音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并不能证明张倩工资发放情况。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张倩未向圣坤公司请病假，也没有圣坤公司负责人的请假批条。对证据四，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张倩单方出具，人员身份无法确认。对证据五，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根据张倩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张倩在圣坤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订立了期限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圣坤公司为张倩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7年1月，张倩自2016年5月13日未再工作。圣坤公司于2017年2月解除与张倩的劳动关系。二、张倩于2016年7月8日合法生育，至2017年7月7日哺乳期结束。三、在张倩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张倩称“之前拖欠的工资还有费用要结还是不结，周总签过字了，交给你了，报的费用签字”，圣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燕称“是你给我单子，我知道5955元，不到6000元费用”。录音中，郭总称“她一个月工资多少”，圣坤公司经理周长茂称“一个月6000元”。2017年4月8日，张倩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诉称：张倩经面试于2015年12月到圣坤公司处从事销售经理一职，月基本工资6000元。双方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圣坤公司于2016年5月约谈张倩要求张倩提交离职报告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协商未果。张倩于2016年7月8日生产后至今，无法联系到圣坤公司，亦无法恢复工作，圣坤公司于2017年2月6日在未通知张倩的情况下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请求裁决：一、圣坤公司支付张倩2016年3月至5月工资18000元。二、圣坤公司支付张倩2016年病假工资3600元。三、圣坤公司支付张倩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产假期间除生育津贴外的工资差额20000元。四、圣坤公司支付张倩拖欠的交通电话补贴及垫付杂费等5950元。五、圣坤公司支付张倩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产假结束至劳动合同终止）的工资12000元。六、圣坤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无效，继续顺延履行劳动合同至哺乳期结束，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至恢复劳动合同之日的工资及工资的25%，共计22500元。劳动合同至哺乳期结束后，圣坤公司协助张倩办理相关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七、圣坤公司为张倩继续缴纳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后的实际工资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直至合同终止。圣坤公司在仲裁时辩称：圣坤公司未拖欠张倩工资，张倩于2015年11月入职时已怀孕，圣坤公司于2016年4月才知晓，张倩自2016年3月开始未正常出勤，2016年4月未回圣坤公司工作。张倩未请病假，故不应支付病假工资。张倩2016年7月8日生育，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4月解除，因张倩怀孕，圣坤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依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不应支付生育津贴差额。综上张倩仲裁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一、圣坤公司与张倩之间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至2017年7月7日（哺乳期结束）。二、圣坤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倩2016年3月1日至5月13日期间工资16883元、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病假工资4248元、2017年3月1日2017年6月13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20207元、交通电话补贴及垫付杂费5920元，以上共计47288元。三、驳回张倩的其他仲裁请求。圣坤公司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圣坤公司对张倩提交的证据1录音光盘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对录音中圣坤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张燕、经理周长茂声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证据3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二份证据予以采信，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圣坤公司对张倩提交的证据5出生医学证明及生育手册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该证据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关于张倩主张的交通电话补贴及垫付杂费。根据张倩提交的证据1中，张倩称“之前拖欠的工资还有费用要结还是不结，周总签过字了，交给你了，报的费用签字”，张燕称“是你给我单子，我知道5955元，不到6000元费用”，一审法院对该内容予以确认，张倩主张圣坤公司支付其拖欠的交通电话补贴及垫付杂费的请求，于法有据，圣坤公司应支付其5955元，张倩主张5950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工资。张倩提交的录音证据中，郭总称“她一个月工资多少”，圣坤公司经理周长茂称“一个月6000元”，庭审中，圣坤公司称张倩的月基本工资2000元并提交劳动合同加以证明。一审认为，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标准并非实发工资数额，圣坤公司未提交工资凭证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录音内容及张倩提交的证据2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一审对张倩月工资6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基于圣坤公司对张倩的管理义务，其对张倩的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而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张倩自2016年5月13日之后未再工作之事实，张倩主张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13日工资的请求，于法有据，圣坤公司应支付张倩上述期间工资14759元（6000元×2个月+6000元÷21.75天×10天）。关于病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劳部发〔1994〕479号）第二条“医疗期是指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治病休息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限。”第三条“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一）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下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三个月；五年以上的为六个月。”《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劳动者因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救济费：（一）在规定的医疗期内，停工医疗累计不超过6个月的，由用人单位发给本人工资70%的医疗费；××救济费最低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最高不超过企业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第二十条第三款“本条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劳动者本人患病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工作月数的月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本案有效证据张倩提交的证据3诊断证明书分别载明张倩“自16年5月17日至16年5月31日建议休息，不适随诊”“自16年6月1日至16年6月15日建议休息，不适随诊”，故，张倩主张上述期间病假工资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其5月、6月病假工资分别为2124元，共计4248元（6000元÷21.75天×11天×70%）×2。关于劳动合同的履行。用人单位做出解除劳动合同或解除人事关系、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人事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基于圣坤公司的管理义务，其对解除劳动关系原因负有举证责任，圣坤公司称双方于2016年4月中旬商谈解除劳动合同事宜，2016年5月13日张倩正式离职，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录音内容，双方未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圣坤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张倩主张的圣坤公司2017年2月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第四十五条“劳动合同期满，有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但是，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劳动者的劳动合同的终止，按照国家有关工伤保险的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之规定，圣坤公司于张倩哺乳期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未举证证明该行为的合法性，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张倩主张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结合一审查明张倩于2016年7月8日合法生育之事实，张倩的哺乳期应至2017年7月7日结束，张倩的劳动合同应顺延至哺乳期结束即2017年7月7日。关于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12日期间的工资。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山东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和若干问题的意见》（鲁高法〔2010〕84号）第33条“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被撤销后，劳动者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劳动者在仲裁、诉讼期间的劳动报酬应当按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前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应得工资计算”之规定，庭审中圣坤公司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2月解除，但一审已经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应当延续至2017年7月7日止。故张倩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于法有据，标准按照张倩正常劳动应得工资计算。圣坤公司称不应支付该期间工资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张倩对仲裁裁决的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12日期间工资的20207元（6000元×3个月+6000元÷21.75天×8天）无异议，一审对此予以确认。另，由于张倩未针对仲裁裁决起诉，应当视为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因此对于张倩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圣坤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张倩之间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至2017年7月7日（哺乳期结束）。二、青岛圣坤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倩2016年3月1日至5月13日期间工资16883元、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病假工资4248元、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13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20207元、交通电话补贴及垫付杂费5950元，以上共计47288元。三、驳回青岛圣坤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倩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圣坤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项、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张倩在劳动合同期满时处于孕期，因此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张倩于2016年7月8日合法生育，因此双方劳动合同终止的时间应为张倩哺乳期满，即2017年7月7日。一审法院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17年7月7日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圣坤公司有异议的张倩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6月15日工资，因该期间张倩已经提交医院假条，因此圣坤公司应当支付该期间工资。关于圣坤公司有异议的张倩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13日工资，因该期间系张倩的哺乳期，圣坤公司亦应当支付该期间工资。综上，圣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圣坤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则明审判员  孙秀强审判员  徐镜圆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王庆光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