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1刑终175号
原公诉机关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军，男，1962年4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户籍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所地长春市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5月19日至5月22日暂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2013年5月2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惠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振兴，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军犯诈骗罪、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吉0192刑初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文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军及其辩护人姚振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至2006年间，被告人吴军为获取高额征迁补偿，先后在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繁荣村村民艾宝、齐建州、马景龙等人处购买土地并建造了七处房屋。吴军以其本人及妻子杨桂先、儿子吴东铭、女儿吴东阳、侄子吴东旭、弟媳耿金凤、屯邻马景龙的名义，利用伪造的上述人员的户口薄和身份信息并采取行贿手段，通过原长春市西新镇土地所所长陈万吉（已死亡）和继任者王某某（已判刑）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等建房用地审批手续。2006年至2010年间，在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繁荣村征迁过程中，吴军利用其非法建造的房屋及非法获取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等证明材料从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现已更名为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骗取了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006280元。吴军将其所获赃款用于赌博等个人挥霍。
2005年初，被告人吴军为使其在长春市繁荣村非法建造的房屋获得高额征迁补偿，请托原西新镇土地所所长王某某为其办理建房用地审批手续，并在王某某治病间隙行贿王某某人民币20000元。2005年9月，吴军又让刘某某在繁荣村出资建造了房屋一栋（鉴定值为38400元），而后吴军将该房屋送给了王某某。王某某未认真审核吴军提交的建房用地申请人信息，致使吴军非法获取了多个《建设用地批准书》。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有：公民户籍信息证明等书证；证人王某某等证言；被告人吴军供述；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公私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吴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均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吴军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吴军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责令被告人吴军退赔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共计人民币二百万六千二百八十元。
上诉人吴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军没有采取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的行为；且计算诈骗数额的依据及方法均不清楚，吴军不构成诈骗犯罪。吴军仅给王某某行贿5000元；刘淑范给王某某所盖房屋并非是吴军为谋取自己的不正当利益，吴军在中间仅起到中介作用。本案移送汽开区公安分局重新立案侦查后，在并无新的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开庭审理违反程序法规定。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军诈骗、行贿的事实清楚，并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公民户籍信息证明等书证、证人王某某等证言、上诉人吴军供述、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予以证明。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经查属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针对控辩双方意见，合议庭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吴军是否构成诈骗罪问题
1.吴军骗取国家征地拆迁补偿款时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
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吴军及其亲属大部分均非繁荣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在未获得《建设用地批准书》的情况下，吴军以其本人及亲属、屯邻的名义私自在繁荣村建设房屋，即吴军具有违法建筑房屋的行为。后吴军通过向原长春市西新镇土地所所长王某某行贿的方式获得《建设用地批准书》。虽根据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等证据可知，2008年5月开始征收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繁荣村集体土地，吴军亦辩解其在盖房时不知何时会被征收土地，但根据证人代某某、贾某某、李某某、张某某等人证言可证实，2005年前后因听说繁荣村要拆迁，所以在繁荣村建房，并通过吴军办理的审批手续，故可证明吴军对以其本人及他人名义所盖房屋的用途应系明知，吴军对此亦曾供认。吴军在日后的征迁过程中明知房屋手续虚假，但故意隐瞒并非繁荣村村民的真相并利用非法建造的房屋及非法获取的建房用地审批手续骗取了巨额拆迁补偿，故吴军采取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的方式。
2.吴军具有非法占有征地补偿款的故意
根据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相关材料可证实，《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分别有吴军、杨桂先、吴东铭、吴东阳、吴东旭、耿金凤、马景龙的签字，吴军辩解称杨桂先、吴东铭、吴东阳、吴东旭、耿金凤、马景龙的协议并非其所签，补偿款也非其领取，但根据耿金凤证言可知，是吴军让其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签字的。马景龙证言证实，以其名字审批并建的二楼补偿协议是吴军签的。吴东铭证言证实，其在吴军盖房时服役到辽宁锦州，其妹妹吴东阳年龄小不可能建房，补偿协议不是其签署的，钱款也不是其领取的。吴东旭证言亦证实，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的签字不是其签的。吴军在其供述中曾称在回迁补偿中，其获取了回迁楼和钱款，其获得的补偿款让其在澳门赌博时输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吴军在不是繁荣村村民的情况下，以其本人及其亲属名义在繁荣村盖多处房屋，应对全案诈骗数额负责。即吴军非法占有征地补偿款的目的明显。
3.关于本案诈骗数额的认定问题
检察机关指控吴军从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骗得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006280元，此数额的计算依据为德惠市人民检察院反渎局出具的补充说明。根据卷宗证据显示，吴军诈骗数额的认定，应以卷内房屋拆迁估价分户报告单为依据，根据该份报告单显示，吴军、杨桂先、吴东阳、马景龙、吴东铭、耿金凤、吴东旭位于繁荣村的房屋评估价格分别为人民币461520元、461520元、461520元、461520元、530400元、260280元、540000元，即总额为人民币3176760元。吴军对此选择房屋安置与货币补偿，其中吴军所获得的多处安置补偿楼房的价格及房屋孳息依照常理推断更远高于检察机关指控数额，但因检察机关指控数额仅为人民币2006280元，依据不告不理原则，原审法院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认定吴军的诈骗数额为人民币2006280元并无不当。
综上，吴军为获取高额征迁补偿，私自在繁荣村村民处购买多块土地并建造房屋，而后其利用行贿手段非法获取了《建设用地批准书》等建房用地审批手续，其在日后的征迁过程中故意隐瞒真相并利用非法建造的房屋和非法获取的建房用地审批手续骗取了巨额拆迁补偿，吴军的行为构成诈骗罪。
（二）关于上诉人吴军行贿数额的认定问题
上诉人吴军为使其在长春市繁荣村非法建造的房屋获得高额征迁补偿，请托原西新镇土地所所长王某某为其办理建房用地审批手续并在王某某治病间隙行贿王某某人民币20000元的事实有吴军曾经的供述、证人王某某的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根据吴军供述、证人刘某某、王某某的证言及其他书证材料能够证实，吴军提出用王某某亲属名字给其盖一栋房屋，在王某某提供了其亲属赵红日的名字后，吴军以赵红日的名义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并让刘淑范在繁荣村建造一栋房屋，吴军将该房屋送给王某某，后该房屋鉴定价格为人民币38400元。虽因王某某主动将该房屋上交而未将此房屋认定在其受贿数额之中，但并不影响对吴军行贿事实及行贿数额的认定。综上，公诉机关指控吴军的行贿事实均有在案证据予以佐证，应予认定。
（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上诉人吴军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移送汽开区公安分局重新立案侦查后，在并无新的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开庭审理违反程序法规定。而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本案在德惠市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由长春市公安局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展开侦查之后，形成了相关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以及相关书证，乃系撤回起诉后收集、调取的足以证明原指控犯罪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基于此审理该案，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吴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意见不予支持。
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吴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公私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吴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均应依法惩处。吴军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东鹤
代理审判员 范文浩
代理审判员 张 松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常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