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4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润利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法定代表人：谭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生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博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朱春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晃庆，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秋婷，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润利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博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润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博恩公司退回货款16万元，并赔偿损失费用8.4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恩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销售合同》约定的生物质燃烧机额定输出热功率为每小时360万大卡，且为匹配6T锅炉的生物质燃烧机。而博恩公司提供的生物质燃烧机，其额定输出热功率每小时只有1.6-2.5吨。核算成大卡，即96-150万大卡。按照博恩公司提供的《博恩产品样本》对照，最多只能满足3吨锅炉正常生产需要。博恩公司属典型的以次充好的掺假行为。
（二）博恩公司称该生物质燃烧机的性能实现与锅炉系统的设计、与引风机、管道口径等存在关联，以此证明其提供的燃烧机性能没有问题，是完全站不住脚的。一个产品的性能好坏，主要由该产品的内部结构和总体设计所决定，而外部条件的要求是根据该产品的性能要求而设定的。《销售合同》约定的是满足6T锅炉生产需要的360万大卡的生物质燃烧机，其额定功率需满足每小时360万大卡的流量。为了达到这一要求，博恩公司可以根据其生物质燃烧机的性能提出锅炉系统的设计要求以及引风机的大小、管道口径等具体条件。然而，博恩公司提供的《绵阳丰泰360万大卡燃烧机调试报告》中没有指出此台涉案锅炉的系统设计和引风机、管道口径有问题。另外，在与博恩公司签订燃烧机销售合同时，博恩公司也没有对生物质燃烧机的运行使用提出明确要求。在其他锅炉辅机设备及工况均未变动，仅更换生物质燃烧机的情况下，更换后的生物质燃烧机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燃烧机输出功率360万大卡/h的要求，说明此台生物质燃烧机性能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2016年9月8日，博恩公司派人进行调试，主要目的是解决燃烧机性能问题，证明该产品性能能达到合同约定。而经调试后，其流量也只能在1.6-2.5吨之间跳动，离合同约定满足6吨锅炉需要的流量相差太远。6吨锅炉需要每小时360万大卡流量，而涉案燃烧机流量只有1.6-2.5吨，不到合同约定的360万大卡的一半。2016年11月25日基于用户的再三催促，润利公司再次函告博恩公司要求整改，并提出了整改的内容和时间要求。博恩公司收到此函件后，采取逃避责任的方式，不予解决问题。正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博恩公司提供的涉案燃烧机无法达到合同约定。若非如此，则博恩公司可以到现场解决问题。
（三）润利公司与用户商量更换了生物质燃烧机，并先行赔付，使损失降到了最低点，合规合法，法院应予支持。博恩公司提供的生物质燃烧机出力负荷严重不足，且燃烧机炉排、炉墙维修后用了不到一个月再次烧坏，严重影响了用户的正常生产。2016年11月25日，润利公司再次函告博恩公司，并在函件中强调了：(1)再次严正指出了该燃烧机出力负荷不够的根本问题；(2)明确了整改时间即2016年12月3日前；(3)如还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将要求退款退货并承担所有损失。博恩公司确认收到此函件，但既不回函也不派人到现场解决问题，一直拖到了2017年3月。为了把损失降到最低，彻底解决燃烧机问题，保证用户的生产正常进行。润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及相关规定先行赔付，对涉案生物质燃烧机进行更换，并补偿用户8.4万元直接经济损失，该行为应受法律保护。然而一审判决否认涉案燃烧机被更换的事实，若润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则要求法院进行现场调查。
（四）润利公司追偿博恩公司退货退款赔偿损失，合规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规定：1.博恩公司提供的生物质燃烧机由于产品性能达不到合同约定，且博恩公司不负责任置之不理，为了减少损失，其燃烧机已被更换。润利公司要求退货退款，合规合法。并且博恩公司提供的上料机由于尺寸问题无法安装使用，已于2016年3月25日退还。2.润利公司已尽到了告知义务，且博恩公司已知晓其提供生物质燃烧机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燃烧机出力负荷达不到合同约定，已经被拆换。
（五）博恩公司以次充好的掺假行为给润利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信誉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规定，按总货款17.5万元的50%计算罚金，应为8.75万元，而润利公司根据实际损失额只主张了8.4万元的损失赔偿，合规合法。
博恩公司辩称，不同意润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博恩公司供应的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同意原审判决。
润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恩公司退还购货款160000元；2.博恩公司赔偿损失费用84000元；3.博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博恩公司（供方）与润利公司（需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产品为“BF-360-BF”型号生物质燃烧机一台，单价175000元，4米上料器一台；签订合同后需方先支付货款50000元作为订金，提货需方即日支付供方110000元货款，安装完毕，需方三日内支付15000元货款；交货地点，广州博恩能源有限公司至四川省绵阳市石马镇丰泰包装厂内；本合同内的产品整机有12个月保修期，火口等耗材保修半年，如因操作不当或其它人为因素以及其他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不在保修范围之内；需方在接取货物时，如发现异议，应书面通知供方并暂停支付司机费用，否则视为无异议，供方不予受理和负责。
2015年12月3日，润利公司向博恩公司支付了燃烧机预付款50000元；2016年1月11日，润利公司向博恩公司支付了燃烧机货款110000元。诉讼中，博恩公司称其于2016年1月11日收到润利公司支付的110000元后，当天即通过汽车物流运输发货；而润利公司则认为博恩公司是2016年2月发货。但润利公司所提交的其向客户四川丰泰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货款的民事起诉状，润利公司自述其于2016年1月16日发货，并于2016年4月15日安装完毕，2016年4月21日经绵阳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验收合格并颁发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燃烧机到货后由润利公司自行安装。润利公司提交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证实四川丰泰包装股份有限公司所使用的锅炉设备获颁此证的时间为2016年6月21日，并称2016年4月21日的时间为错误时间。
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合同所约定的整机保修期为一年，但润利公司主张自颁发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之日即2016年6月21日起开始计算；而博恩公司则认为应从燃烧机发货之日即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博恩公司认为炉排属于合同中约定的耗材类，保修期为半年；但润利公司则认为炉排不属于耗材类。
另查，2016年8月及2016年9月8日，博恩公司的技术人员曾两次前往润利公司的客户现场。润利公司称是因为燃烧机炉膛及炉排出现问题而由博恩公司派员修复；博恩公司则称其技术人员到场后发现系润利公司客户的锅炉设计有问题以及使用不当，而燃烧机本身并无炉膛炸裂现象，炉排也为润利公司更换过。对此，润利公司称更换过的炉排在2016年11月之后再次断裂。
2016年9月8日，“陈工博恩”在微信聊天中出具“绵阳丰泰360万大卡燃烧机调试报告”，其内容为：“针对客户反映的情况（压力跟不上和结焦严重）经过二天时间的调试和观察，已解决了压力上不去和结焦的问题。现总结如下：调试前情况—引风频率大小火35-37，送风大小火45-50，送料大小火30-45，二次风，吹料风，防回火风全开，底风全关，火口标配，流量每小时0.6-2.3吨上下波动，蒸汽温度155-160度，烟通肉眼看不到烟气。存在问题如下：一，压力跟不上（工况是生产线全开，烘房开三层，有60度热水回收到锅炉利用）二，结焦严重（炉膛温度1200多度）三，锅炉内火苗居中不饱满。调试后情况—引风频率大小火23-25，送风大小火23-25，送料大小火35-45（开大火45每小时耗料750公斤）。二次风、吹料风、防回火风全开，底风全关，火口内管外加工打36个孔，流量每小时1.6-2.5吨之间跳动，蒸汽温度158-162度，烟通肉眼看不到烟气。经调试后已解决存在问题：一，压力能跟上（工况是生产线全开，烘房开五层，关闭热水回收阀门，补冷水到锅炉）二，不结焦（炉膛温度1000度左右，堆料较厚，已到下料口往下10公分位置，对难清渣问题已和厂方沟通好，提前10分钟关闭送料待消化后再清渣）。三，锅炉内火苗散开饱满，火焰金黄。”润利公司认为，该报告显示调试后每小时达到1.5-2.6吨之间跳动，经换算未能达到200万大卡，与合同约定相差较远。博恩公司认为，该报告不能证实涉案燃烧机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报告显示经调试后，润利公司反映的问题均已解决。
另查，2016年11月25日，润利公司向博恩公司传真了一份“关于燃烧机处理问题事宜”的函件，称：润利公司在博恩公司处订购的一台BF-360型生物质燃烧机，到现场安装并投入使用半年多，一直未能正常使用，多次出现故障：燃烧机出力负荷不够、燃烧机炉膛炉墙开裂、燃烧机炉排变形烧坏（2016年11月初二次更换后运行7天后又再次变形）等，导致润利公司配套锅炉系统设备连续运行时间从未超过一个月时间，且现已经无法运行使用；现用户给润利公司来函，要求润利公司在7日内拿出解决方案并彻底解决问题，否则要求燃烧机退款退货并承担损失；因此，润利公司要求博恩公司务必于2016年12月3日前处理燃烧机相关问题，保证系统正常运行，用户满意，如不能彻底解决，润利公司亦将要求退款退货，并承担由此给润利公司和用户造成的所有损失。博恩公司确认其收到了该传真件，但对陈述的内容并不予认可，认为故障是润利公司锅炉系统设计及用户使用不当所致，故对润利公司的要求不予接受。
诉讼中，润利公司另提交了2017年6月13日的“关于燃烧机退货事宜”传真件及微信聊天截图，拟证实其要求博恩公司派人到现场协商处理，但博恩公司否认收到了该份函件的传真，并称润利公司与博恩公司员工李某的微信聊天往来并未同意退款退货，而只是确认收到了润利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的退货函。润利公司明确涉案由博恩公司供应的燃烧机的质量问题为：1、燃烧值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360万大卡；2、燃烧机炉膛开裂、炉排烧坏，严重影响使用性能。润利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另提交了炉排烧坏照片、博恩公司委托他人维修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对于炉排烧坏照片，博恩公司认为不能证实是涉案产品的炉排，故不予确认；对于付款凭证，博恩公司予以认可，但认为在付款期间的2016年8月10日，其所供应的产品尚在保修期内，故无论是人为原因还是产品自身故障，其都委托了第三方进行维修。诉讼中，润利公司称因博恩公司提供的燃烧机因质量问题无法继续使用，已经由润利公司客户拆下并放置在用户的厂房内，而润利公司已经为用户更换了新的燃烧机，但润利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没有提供相关更换证据，仅仅提供了照片拟予佐证，而博恩公司对照片均不予确认。
诉讼中，博恩公司为证实其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提交了产品合格证、使用手册、试验报告及行业标准、证书等证据。但润利公司否认在收货时收到了博恩公司的使用手册，并表示其客户的锅炉操作人员均系持证上岗，不存在使用不当的问题；对于产品合格证，润利公司认为系博恩公司单方制作；对于试验报告及行业标准，润利公司认为与涉案产品无关，仅是同类产品的试验报告；对于证书，润利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博恩公司称燃烧机的性能与引风机、管道口径有关，如果引风机的功率过大会影响燃烧效果，若管道口径不匹配则会影响燃烧机的出力，所以燃烧机外部系统的匹配对于燃烧机的性能影响较大；而润利公司对博恩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
诉讼中，润利公司为证实其所主张的损失84000元，提交了其与客户四川丰泰包装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四川丰泰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向润利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58000元并退还原生物质燃烧器一台，润利公司收到货款后办理案件撤诉手续。而根据润利公司提交的起诉状显示，润利公司起诉其客户要求支付的货款为142000元，遂润利公司以此主张货款损失金额为84000元。博恩公司对于前述《和解协议》不予认可，并认为即使存在该货款的损失亦与其无关。
上述事实，有《销售合同》、银行业务回单、“关于燃烧机处理问题事宜”传真件、微信聊天截图、调试报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博恩公司、润利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的陈述，润利公司已向博恩公司支付了购买生物质燃烧机的货款160000元，而博恩公司亦已经向润利公司供应了合同所约定的货物，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的焦点则在于润利公司所主张的博恩公司供应的生物质燃烧机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是否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润利公司主张博恩公司所供应的生物质燃烧机存在燃烧值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360万大卡以及燃烧机炉膛开裂、炉排烧坏的质量问题，虽润利公司提交了由博恩公司人员出具的“绵阳丰泰360万大卡燃烧机调试报告”、博恩公司委托他人进行维修的付款凭证、“关于燃烧机处理问题事宜”传真件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博恩公司对其所供应的燃烧机进行了维修的事实，但根据“绵阳丰泰360万大卡燃烧机调试报告”可显示，润利公司及其客户所反映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润利公司称博恩公司所供应的生物质燃烧机在博恩公司两次派员前往维修后，继续出现了炉膛开裂、炉排烧坏等情形，严重影响了客户的使用，故现已由其客户拆下，并由润利公司更换了新的燃烧机，但润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为客户更换了燃烧机，而仅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解释未能举证的理由，该主张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润利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证实博恩公司向润利公司所供应的涉案生物质燃烧机系作为锅炉系统的组成部分进行使用的，而安装工作系由润利公司自行完成。博恩公司抗辩称该生物质燃烧机的性能实现与锅炉系统的设计，与引风机、管道口径等存在关联，该抗辩意见合乎常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即使润利公司所主张的涉案燃烧机在实际使用当中燃烧性能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炉膛开裂及炉排烧坏的事实，润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该使用现状与博恩公司产品的自身质量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润利公司亦未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及本案举证期限内对涉案产品的质量申请鉴定，因此润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不予采信。综上，由于润利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博恩公司所提供的涉案产品存在影响性能、使用的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博恩公司退货退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润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2480元，由润利公司负担。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润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博恩公司制作的各类型生物质燃烧机品牌宣传资料，拟证实博恩公司在其产品宣传样本中宣称案涉型号的燃烧机额定热功率为360万大卡，可满足6吨锅炉的匹配需求；
2.四川丰泰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丰泰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的《关于更换生物质燃烧机的情况说明》，拟证实博恩公司生产的设备无法达到质量要求。该函件内容为：丰泰公司在2015年11月13日向润利公司订购了生物质锅炉及配套设备，合同总价为71万元（配置一台博恩公司生产的BF-360-BF型360万大卡生物质燃烧机）。由于该公司配置的燃烧机质量低劣，出力负荷严重不够，经常出现设备故障，如燃烧机炉膛炉墙开裂，燃烧机炉排变形烧坏等质量问题。2016年9月，经燃烧机供应厂家到现场维修调试后，其燃烧机出力负荷也只能达到180万大卡/h（流量2.5吨/h）左右，距离额定输出功率相差甚远，且燃烧机维修后炉排用了不足一个月再次烧坏。丰泰公司于2016年11月后多次与润利公司及燃烧机供应厂家反映，要求彻底解决质量问题。然而燃烧机厂家一直不予理睬，该公司于2017年3月更换了生物质燃烧机。鉴于润利公司积极解决问题的售后服务态度，经双方协商，扣减润利公司8.4万元货款作为经济补偿。
3.2016年3月25日的《虎威物流货物托运单》，货物名称注明为“螺旋上料机”，拟证实博恩公司供应的上料机尺寸不符，润利公司已予以退还。
博恩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范围，不应予以采纳，且相关证据均不能证实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期间，博恩公司为证实其产品质量合格，提交了2016年1月11日其司自行制作的《生物质燃烧机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以及2013年12月由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对同类型产品做出的《燃烧器试验报告》。
二审期间，博恩公司确认其向润利公司供应的BF-360-BF型燃烧机最大燃烧值为360大卡，可匹配6吨锅炉的生产需求。对于润利公司原审提供的“陈工博恩”微信聊天记录，博恩公司确认“陈工”系其公司售后服务人员陈钊明；对陈钊明出具的“绵阳丰泰360万大卡燃烧机调试报告”中所称，调试后“流量每小时1.6-2.5吨之间跳动”的情况，博恩公司认为是由于当时用户的锅炉用量只需达到2-3吨就足够了。另博恩公司确认在收到润利公司2016年11月25日传真发出的函件后未再派员到场处理，但认为已发出配件让润利公司自行更换。
对于案涉生物质燃烧机拆除后的情况，润利公司表示均已拆成各部件存放于丰泰公司厂房内，需经专业人员装配后才可开机运行。对于润利公司原审提供的燃烧机拆除后的照片，博恩公司表示从照片看是其司提供的机器，但无法判断机器是否完整。
本院认为，润利公司与博恩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博恩公司向润利公司供应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博恩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明确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根据润利公司提供的由博恩公司制作发出的产品宣传册以及博恩公司在二审庭审期间确认的事实，其向润利公司供应的BF-360-BF型生物质燃烧机应当符合最大燃烧值360大卡、可匹配6吨锅炉生产需求的基本质量要求，博恩公司作为出卖方应对其产品已达到该项质量要求承担举证责任。现根据博恩公司所提供证据，其出具的《生物质燃烧机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均为博恩公司自行制作完成，不能客观反映该设备的性能状况；而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做出的《燃烧器试验报告》系在案涉交易发生前针对同类型产品作出的检测试验，亦与案涉设备缺乏直接关联。故博恩公司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已存在较大瑕疵。结合双方交易期间的交涉过程及润利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分析，该设备于2016年1月交付润利公司指定厂商丰泰公司使用后，已分别在同年8月、9月因丰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而由博恩公司派员到场检测维修，从“陈工博恩”的微信记录反映，其维修事项主要在于“压力跟不上、结焦严重”等故障，而维修调试后也只确定“流量每小时1.6-2.5吨之间跳动”，此与润利公司提出的该设备不能达到6吨锅炉匹配需求的质量异议情况完全吻合。此后，润利公司又于同年11月25日再次向博恩公司发出函件，提出“燃烧机出力负荷不够、燃烧机炉膛炉墙开裂、燃烧机炉排变形烧坏”等故障情况，进一步表明该燃烧机在使用过程中确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博恩公司在收到函件后未给予任何实质性回应，也未到场核实燃烧机的故障原因，仅于事后主观推断系因锅炉设计及用户操作原因所致，显然不能构成合理的抗辩。润利公司在多次发出质量异议通知函，而博恩公司均不予回应的情况下，自行与用户协商拆除、更换燃烧机，属于其为防止损失扩大而采取的合理措施，由此导致该设备现已不具备完整性，并客观上无法进行质量鉴定的举证不利后果亦应由博恩公司自行承担。综上，博恩公司不能充分举证证实其供应的设备符合基本质量要求，反之从润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反映该设备始终无法满足用户的使用需求，故润利公司在2017年6月13日传真发出退货函件，实质是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且其该项主张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润利公司起诉要求博恩公司返还货款160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润利公司提出应另行赔偿用户扣款损失84000元，因润利公司在进行锅炉系统安装配置并向其用户丰泰公司交付之前，也负有先行对该生物质燃烧机的质量性能进行检测的义务，故对该项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未能准确分配和认定双方举证责任及有关证据效力，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润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356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州博恩能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四川润利热能设备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6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四川润利热能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上诉人四川润利热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43元，被上诉人广州博恩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上诉人四川润利热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686元，被上诉人广州博恩能源有限公司负担32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芳
审判员 汤 瑞
审判员 杨 凡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泳筠
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