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3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川，男，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海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新文，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红，女，196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罡，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军区联勤部广州赤岗离职干部休养所，地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3号大院。
负责人：李建民。
上诉人张晓川因与被上诉人邓红、原审第三人广州军区联勤部广州赤岗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联勤部干休所）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晓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张晓川居住涉案房屋继续由张晓川居住、使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只字未提“军产房”，认定无法办理军队产权证不妥。涉案房屋产权归属于中央军委，产权单位填“总后勤部”。涉案房屋未经“总后勤部”批文，不得转让，所有转让行为都是无效的。二、原审判决违背“军产房”禁止转让的客观大前提之法律禁止性规定的事实，认定“可以将该房屋再转让给他人”是错误的。《住房出售协议书》不得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条款也必须符合法律、政策规定。三、张晓川并未在《关于房屋业权使用的说明》中承诺将涉案房屋交由邓红使用，也未承诺协同办理手续，张晓川也未将《住房出售协议书》原件及发票、收据交给邓红。相反，张晓川在《关于房屋业权使用的说明》中再三强调并没有转让涉案房屋给邓红，也未交付邓红使用。张晓川主张自己享有业权，可其代理人篡改了“暂时居住”。故原审判决的采信，违背客观事实。四、原审判决认定“邓红也持有其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的《住房出售协议书》，并辩称是在张晓川的陪同下于2011年3月6日至7日间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的，且提交了张晓川、邓红的《离婚协议书》以证明张晓川为了离婚的目的自行将涉案房屋的权属转让给邓红，……对邓红辩称的上述事实，法院予以确认”，该认定也是错误的。（一）涉案军产房屋权属不能转让，否则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二）张晓川并没有将《住房出售协议书》原件及发票、收据原件交给邓红，也没有交给联勤部干休所去办理什么变更登记。联勤部干休所也不是登记产权部门，邓红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的所谓《住房出售协议书》不能代表权属转移。相反联勤部干休所的原经办人也证明不是权属转移，是张晓川有其他需要。（三）《离婚协议》分割国家的军队房产，就是无效协议。五、原审判决认定“邓红是基于张晓川的确认，并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的《住房出售协议书》才实际使用涉案房屋至今。”该认定错误。张晓川并没有确认邓红转移房屋产权，最起码的原始的《住房出售协议书》及相关的发票、收据原件还在自己手里。张晓川曾多次要求邓红不得将房屋转卖给他人或将房屋擅自租给他人，因邓红严重侵犯张晓川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居住、使用权，张晓川才提起诉讼。邓红未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并将房屋卖与他人，一审判决未按客观事实认定。六、原审判决认定“张晓川己通过签订离婚协议将涉案房屋的权属明确归属邓红”亦明显错误。《离婚协议》是民事行为去进行的行政登记，离婚协议明显是分割国家军队财产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民事行为。
被上诉人邓红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张晓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邓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房屋并非军产，且因历史遗留原因，无法办理军队和地方产权证。《住房出售协议书》约定了产权方和购买人的权利义务，且已支付房款，产权己发生转移。二、涉案房屋为前手产权人张晓川根据《离婚协议书》处分给邓红，邓红已取得产权。签订该协议后，双方进行了离婚登记，并配合邓红与干休所重签了《住房出售协议书》，将涉案房屋明确转让给邓红。
原审第三人联勤部干休所经本院二审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张晓川于2017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张晓川享有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的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3号大院第39栋XXX号住房出售协议书中所约定该房的使用权，由张晓川对该房行使使用权（包括居住权），责令邓红限期搬离该房。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31日，张晓川（购房单位、乙方）与联勤部干休所（售房单位、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为曾向青）签订《住房出售协议书》，约定：根据《军队住房出售暂行办法》，甲方将坐落于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十三号大院之一的第三十九栋XXX号住房一套出售给乙方；甲方出售给乙方的住房建筑面积为151.01平方米，实际售价为382055元；甲方从2005年1月1日起将房屋交给乙方使用，至2074年12月31日止，使用年限为七十年；办理“军队房屋产权证明”工本费500元、地价按30元/平方米收取费用（因部队调整整编，如办理产权证万一不成时，以协议书为主，每平方米收费下降60元，共退款90元/平方米）；乙方对所购买住房拥有全部主权，即占有权、使用权、有限的收益权和处分权可以继承；乙方付清全部应缴房款后，如政策允许，由甲乙双方按照有关规定，到规定部门办理主权登记手续，乙方领取“军队房屋产权证明”，办理手续所支付的工本费、地价等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购房后，暂由甲方负责管理，今后交由住房社会化专门机构统一管理，双方应服从届时的管理变动；乙方所购住房转让（包括有偿和无偿）给他人后，其住房管理和维修按有关规定办理；乙方所购住房不能上市，购房住用五年后，如政策允许办理地方房地产证，其办证费用由住户负担。办理了地方房地产证后，可依法进入房地产市场，在同等条件下，甲方（或甲方的上级单位）有优先购买、租用权；本协议自二OO四年三月三十一日生效，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等。
张晓川、邓红原是夫妻关系。张晓川、邓红在2011年3月10日在重庆市南岸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同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自愿放弃在自己名下的房产一套（具体位置：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3号大院39栋603室，面积151.01平方米）。男方需在双方取得《离婚证》之日起，配合女方在一周内将男方名下的此套房产过户到女方名下，过户费由男方负责。”
一审另查，邓红也持有其与联勤部干休所所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的《住房出售协议书》，签订时间与内容和张晓川持有的协议书一致，但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为郑楷达。
张晓川为证明其主张事实，提交证据如下：1、张晓川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给联勤部干休所的《关于房屋业权的说明》复印件，主要内容为：目前，上址房屋暂时交由邓红居住，凡涉及该房屋业权等相关事宜的处理，一律均由本人直接办理。加注：情况属实！郑楷达2017.6.26；2、张晓川于2016年5月20日出具给联勤部干休所的《关于房屋业权使用的说明》复印件，主要内容为：2011年3月6日我携邓红向贵所营房办提请，办理了该房屋暂时交由我原配偶邓红居住与使用等相关手续，并未办理该房屋业权转移给邓红。鉴于邓红私下将我上址权属房屋出售转让给他人，已违反当初供其暂时居住的约定，我决定终止给邓红暂时居住的约定，以及收回上述房屋的业权。加注：情况属实！郑楷达2017.6.26；3、郑楷达身份证复印件及郑楷达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是当时张晓川配偶邓红来签那份协议纯属为方便其办理居住证件或其他需要才签的，签的时候是他们离婚前；4、信用卡邮寄材料、张晓川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及广东省居住证；5、张晓川的医院病历；6、中国人民解放军通用收费票据四张，总额共393315元。邓红质证表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郑楷达已经离开在联勤部干休所处的任职岗位接近一年，加上本案的《住房出售协议书》的主体是联勤部干休所和邓红，上述证据没有联勤部干休所的盖章并不能说明问题，就算是证人证言也需郑楷达到庭进行说明；证据4中信用卡的资料可以由办理人随便填写，并不能证明张晓川享有房屋的权利；张晓川办理行驶证期间正是张晓川、邓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居住证并不必然证明张晓川拥有房屋所有权；证据5与本案无关，张晓川能委托律师签名授权说明张晓川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当时张晓川与邓红不但共同去联勤部干休所处办理了变更住房出售协议书变更为邓红名下，并且在相差几日内办理了离婚登记，说明当时张晓川的意思清晰，是真实的意思表达；证据6由于不是正规的发票，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
一审诉讼中，张晓川、邓红均表示本案中不需追加实际使用人参加诉讼。张晓川表示：本案其主张的是物权保护，由于其认为邓红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的《住房出售协议书》是伪造的、无效的，所以要求邓红限期搬离涉案房屋；其是退伍军人，但没有证件；涉案房屋无法办理军队或地方的产权证；涉案房屋现由林松海居住。邓红表示：其实际是2011年3月6日至7日间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住房出售协议书》的，由于当时张晓川表示其缴费的票据找不到，所以联勤部干休所表示鉴于该情况只能帮邓红倒签时间为2004年3月31日，所以邓红持有的《住房出售协议书》上联勤部干休所的法定代表人是郑楷达而不是曾向青；其不是军人身份，涉案房屋当时是向社会人员出售的；涉案房屋无法办理军队或地方的产权证；涉案房屋现由其出租给林金波居住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张晓川、邓红均确认涉案房屋无法办理军队或地方的产权证，故对该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张晓川主张其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了《住房出售协议书》，向联勤部干休所购买涉案房屋，故对涉案房屋拥有使用权。根据张晓川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的《住房出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张晓川所购住房转让（包括有偿和无偿）给他人后，其住房管理和维修按有关规定办理。即按照上述约定，张晓川购买涉案房屋后可以将该房屋再转让给他人。现邓红也持有其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的《住房出售协议书》，并辩称其是在张晓川的陪同下于2011年3月6日至7日间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的，且提交了张晓川、邓红的《离婚协议书》以证明是张晓川为了离婚目的自行将涉案房屋的权属转让给邓红，结合张晓川提交的《关于房屋业权使用的说明》载明的内容“张晓川于2011年3月6日协同邓红向联勤部干休所提请涉案房屋交由邓红使用的手续”，对邓红辩称的上述事实，法院予以确认。由此可见，邓红是基于张晓川的确认，并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的《住房出售协议书》才实际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张晓川已通过签订离婚协议将涉案房屋的权属明确归属于邓红，且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邓红所持有的协议书是伪造、无效的，故张晓川据此要求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责令邓红限期搬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晓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31元由张晓川负担。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针对张晓川的上诉请求，认定如下：
一、张晓川上诉称涉案房屋属于军产房的问题。因张晓川、邓红一审中均确认涉案房屋目前无法办理军队或地方的产权证，且涉案房屋产权性质对张晓川诉请并无直接影响，本院不作审查。
二、张晓川上诉主张联勤部干休所无权出售涉案房屋的问题。因张晓川本案诉请为确认其依据张晓川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住房出售协议书》而享有涉案房屋使用权，张晓川二审现主张联勤部干休所无权出售涉案房屋，两者显属自相矛盾。
三、张晓川主张邓红搬离涉案房屋的问题。因邓红持有其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的《住房出售协议书》，邓红对该协议书的签订背景提供了系列证据予以证实，张晓川称其配合邓红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住房出售协议书》仅仅是办理了居住证或迁移户口，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分析认定邓红是基于张晓川的确认，与联勤部干休所签订的《住房出售协议书》才实际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张晓川已通过签订离婚协议将涉案房屋的权属明确归属于邓红，并无不妥。张晓川主张其享有涉案房屋使用权，责令邓红限期搬离，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张晓川二审上诉请求法院确认其继续有权使用涉案房屋，与其一审诉请并不一致，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二审不作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张晓川的各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1元，由上诉人张晓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玮玮
审判员 何 佐
审判员 李 民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莫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