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克勇，男，汉族，1963年10月3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练，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鸿拓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龙潭路16号2幢4楼。法定代表人：邹克勇。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小光，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邹克勇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鸿拓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拓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7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克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鸿拓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邹克勇是案涉租赁房屋实际承租人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事实上案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和使用人均是鸿拓公司。首先，根据邹克勇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邹克勇并不是案涉出租房屋的实际承租人、使用人。余杭区人民政府为吸引人才到未来科技城工作、创业，特向符合条件的人才提供租金低于市场价的人才公寓用于相关人士的生活和工作。由于人才公寓有政策性补助的因素，因此，在出租时要求承租对象必须是符合条件的人才本人方可签订租赁合同。因为邹克勇是杭州市政府特聘专家，享有以优惠价格承租人才公寓的条件，作为鸿拓公司的董事长，为了鸿拓公司的利益，能够以低于市场租金承租优质的出租房屋，邹克勇同意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租房合同，并将房屋提供给鸿拓公司统一调配使用。其次，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并不是由邹克勇本人签订，而是由鸿拓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出租方签署，虽然在合同上是加盖了邹克勇的法定代表人印章，且邹克勇也是知情的。但是，邹克勇认为这也恰好证明签署合同的行为是鸿拓公司的公司行为，而不是邹克勇的个人行为。并且，案涉房屋的租金一直由鸿拓公司缴纳，之前也从未发生鸿拓公司向邹克勇催讨租金的情形。事实上，引发本案的缘由是邹克勇与鸿拓公司的另一名股东朱小光发生矛盾，之间产生了一系列的案件，本案正是因为朱小光控制了鸿拓公司的公司印章才得以起诉，邹克勇与鸿拓公司之前并不存在真实债务。第三，退一步讲，鸿拓公司在海创园实际上是承租了两套房屋，都是供鸿拓公司统一调配使用。合同上的承租人一个是邹克勇，另一个是朱小光。如果如鸿拓公司所述，诉请的两年租金为代邹克勇垫付，现在需要向邹克勇追讨。那么，鸿拓公司理应向法庭提供朱小光已经支付租金或者鸿拓公司已经向朱小光追讨垫付租金的证据。很显然，鸿拓公司并没有相关证据，同时也印证了邹克勇向法庭陈述的鸿拓公司是实际承租人和使用人的事实。二、原审判决对鸿拓公司要求邹克勇支付租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是完全错误，邹克勇无需向鸿拓公司支付任何费用。首先，原审法院支持鸿拓公司诉讼请求依据的是《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和《担保法》第三十一条。邹克勇认为，《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的是无因管理之债，《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是担保之债，两者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为查明事实并依法裁判，原审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法律关系并将本案分案处理，在一个案件中处理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审理程序显然错误。其次，原审法院作出“原告无义务而代被告支付第一笔租金，受益人为被告，被告应当偿付原告支付的该笔租金。”的认定时，显然是仅仅从书面材料上得出鸿拓公司无义务支付租金的结论。但是，邹克勇认为，即便是鸿拓公司为邹克勇代付的租金的说法成立，那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该笔代付的租金也是鸿拓公司对邹克勇的赠与，且因为已经发生财产的权利转移，鸿拓公司不能撤销。因此，原审法院在作出上述裁判时，适用法律显然错误，裁判结果明显不公。第三，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保证人往往是在主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才承担保证责任，也往往是在债权人提出要求后才履行保证责任。但是，在本案中，鸿拓公司是在租金支付期限未到之前，提前支付相应的房屋租金，并不是通常意义上主债务期限届满，主债务人未履行时担保人代为履行的情形。本案中鸿拓公司支付租金的行为更符合主债务人按时偿债的情况，也正好印证鸿拓公司是实际承租人和使用人的情形。原审法院作出鸿拓公司是履行担保人责任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鸿拓公司答辩称：实际承租人和使用人均是邹克勇。1、海创园是人才出租房，有明确的规定、条件、流程的。所以所有的文件在海创园的经办部门里面都留存了。2、邹克勇实际上非常清楚人才房的承租条件的，2012-2014的租赁协议可以证明，该协议也是邹克勇本人签的。而且，该租赁方式是先租后返的，款项都是打回到邹克勇的个人的账户上的。第一年的时候邹克勇返还给了公司，但是帐户上可能看不出来，相关的证据也已经提交。2013、2014年邹克勇没有归还公司，但是根据政府的文件通知，可以明确政府返还了邹克勇25000多元，该款项其都没有退给公司。3、2017年5月份，邹克勇曾经去办理过海创园的房屋退租手续，公司缴纳的5000元押金也被邹克勇结算了，多余的租金也退还了。4、公司的出纳曾经催促过邹克勇归还款项，发送的邮件都是很明确的。邹克勇也和我们的财务人员说明过会归还，但是至今其都没有归还该部分返还的资金。5、邹克勇认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不是他，但是事实是，该使用人一直都是邹克勇。这几年来，甚至在G20期间，对出租房如此严格的情况下也是一样。邹克勇在2012年-2014年、2015年-2016年期间，大部分房屋都是空置的。同时，如果邹克勇认为是公司调配的，也可以提出依据，鸿拓公司也已经说明该行为绝对不是公司的行为。6、邹克勇认为租金协议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的，但是其本人的印章都是其秘书保管的，已经得到了邹克勇授权其秘书进行签字的授权材料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克勇支付鸿拓公司代为垫付的租金57024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法院判决履行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邹克勇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3日，中共杭州市余杭区委办公室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印发的通知》。根据上述管理办法，未来科技城（海创园）管委会统一提供人才公寓出租，租用人才公寓享受相应的租房补助政策。根据上述政策，2015年8月24日，邹克勇以承租人身份与杭州未来科技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署《余杭组团人才房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承租杭州市余杭区荆长大道598号7-2-202室，租期自2015年1月4日起至2016年1月3日止，租金为28512元/年，并约定承租单元只限承租方住房之用。该份租赁协议由邹克勇本人签章。2015年9月2日，鸿拓公司以公司名义支付了租金。上述租赁期限到期后，邹克勇又以承租人身份与杭州未来科技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续签了《人才房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继续租赁案涉房产，租期为自2016年1月4日起至2017年1月3日止，租金为28512元/年，并约定该房屋只限承租人居住之用。该份协议由邹克勇本人签章，同时鸿拓公司以保证人身份签章。2016年4月7日，鸿拓公司以公司名义支付了该笔租金。鸿拓公司认为上述二租赁协议的承租方均为邹克勇而非鸿拓公司，故相应租金应由邹克勇承担。而邹克勇认为承租方名义上为邹克勇，实际承租人是鸿拓公司，且一直由鸿拓公司使用，不应由邹克勇承担租金。双方遂起纠纷。为此鸿拓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上判。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两份租赁协议均由邹克勇以承租人名义签章，可见邹克勇确系承租人，故邹克勇应当按照租赁协议的约定及时支付租金。鸿拓公司无义务而代邹克勇支付第一笔租金，受益人为邹克勇，邹克勇应当偿付鸿拓公司支出的该笔租金。鸿拓公司系第二次租赁协议的保证人，故鸿拓公司支出的第二笔租金应视为履行保证责任，可以向邹克勇追偿。现鸿拓公司要求邹克勇支付垫付租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案涉两份租赁协议均明确约定该房屋仅限承租人居住之用，故邹克勇辩称案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和使用人系鸿拓公司，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因鸿拓公司未向法院提供向邹克勇催讨的证据，故法院仅对自鸿拓公司起诉之日起至法院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邹克勇支付浙江鸿拓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租金57024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垫付租金5702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利随本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浙江鸿拓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元，减半收取613元，由邹克勇负担。浙江鸿拓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费；邹克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承担的诉讼费。二审期间，鸿拓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租赁协议一份，欲证明：邹克勇系承租方。2.2012年度租金支付银行回单资料，欲证明：鸿拓公司代邹克勇支付资金行为。3.2013年度归还资金缴款单，欲证明：鸿拓公司垫付后邹克勇归还资产。4.海创园房租补助通知，欲证明：海创园已将租金返还邹克勇本人。5.审批邮件，欲证明：邹克勇同意续租并由鸿拓公司垫付租金。邹克勇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认为该些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所以不予以质证。但是作为回应，一并质证如下：与本案无关，这些证据恰好证明邹克勇的观点，即租赁的是人才房，所以该租房是需要由人才亲自去签订，前三年是可以享有补贴的。所以实际上是用于公司的用房，由个人去签订。补助金额的明细表中，第31位就是本案的鸿拓公司代理人朱小光，其也是以个人的名义去租的，其也没有向公司缴纳房租或者说返还补助，这恰好证明邹克勇所陈述的观点，该用房实际上是公司租金，以个人的名义去签订。邹克勇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可以证明邹克勇系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对其他证据反映的付款情况、房租补助及邮件往来，需结合其他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租金承担主体予以一并评判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鸿拓公司就案涉房屋租金能否向邹克勇追偿。首先，根据余杭区相关部门的政策及租房协议记载的内容，案涉房屋的承租方应认定为邹克勇个人。邹克勇现关于实际承租人是鸿拓公司的抗辩既无有效证据证明，亦与合同约定、相关政策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邹克勇就案涉房屋应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邹克勇承租房屋后，如其和鸿拓公司就租金的最终承担另有约定，应对此进行举证。现并无证据证明邹克勇和鸿拓公司之间就租金的承担或财产赠与存在相应约定，故鸿拓公司并无为邹克勇承担租金最终支付的义务。结合租金支付时邹克勇系鸿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鸿拓公司支付租金应认定为代邹克勇垫付的行为，邹克勇作为承租人，不返还给鸿拓公司垫付租金以此获益无正当理由，鸿拓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包括垫付款返还及利息支付，有权向邹克勇予以追偿。综上，邹克勇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邹克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静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赵 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