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外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洋浦爱美卡能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朴镇皞。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王世贤。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刘美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维思普能源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丽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鹏。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干伟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玲丽。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干伟峰。
上诉人洋浦爱美卡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美卡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09）温乐商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爱美卡公司由爱美卡株式会社（韩国法人）于2006年6月27日独资设立，登记经营地址在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新浦大厦808室，经营范围为：乙醇、甲醇及车用新型燃料、车用燃料添加剂及相关产品的研究开发和相关服务（凡需要行政许可的项目，凭许可证经营）。维思普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29日，经营地址在乐清市南岳镇杏二村，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多液醇清洁汽油生产、销售。爱美卡公司与维思普公司经协商，于2007年2月14日在乐清由维思普公司作为甲方与爱美卡公司作为乙方签定一份《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坐落在乐清市南岳镇长山尾的开发多液醇清洁汽油的生产设备及油品专用码头、厂房等委托给乙方经营；经营期限从2007年2月26日至2010年2月25日止。根据乐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材料显示，2007年3月5日，维思普公司作出变更决议书，变更股东及出资比例：股东陈玲丽将企业的10%股权（出让价为5万元）转让给爱美卡公司。股东黄丽珍、冯响珍、屠仁柳自愿放弃对公司股权的优先受让权。企业股东及出资比例为黄丽珍出资人民币11.25万元、占22.5%；冯响珍出资人民币11.25万元、占22.5%；屠仁柳出资人民币11.25万元、占22.5%；陈玲丽出资人民币11.25万元、占22.5%；爱美卡公司出资人民币5万元，占10%。上述股东黄丽珍、冯响珍、屠仁柳及陈玲丽均签字。2007年3月13日乐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述股份份额予以变更登记。2007年8月16日，甲方维思普公司、乙方陈玲丽、丙方爱美卡公司达成确认书，乙丙双方于2007年所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仅为丙方能够合法顺利经营甲方公司而制定，乙方只是为此而将其在甲公司的10%股份无偿让渡给丙方，丙方未付任何对价。甲丙双方《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丙方应在该届满之日前30天内，将应属乙方的而登记在自己名下上述10%股份无条件地变更登记在乙方的名下。甲方维思普公司盖章、乙方陈玲丽签字、丙方爱美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及盖章。2007年9月21日，爱美卡公司（受让方）与陈玲丽（转让方）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方将其在维思普公司10%的股份出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接受该转让的股份；转让价格5万元人民币，付款日期及方式，双方愿意另行协商确定。爱美卡公司、维思普公司、陈玲丽对2007年8月16日的确认书及2007年9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问题均没提出异议。爱美卡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认定爱美卡公司与陈玲丽2007年9月21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确认爱美卡公司不具有维思普公司股东的身份资格；维思普公司、陈玲丽与爱美卡公司协同办理工商股东变更手续。在审理过程中，维思普公司、陈玲丽认为《委托经营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爱美卡公司要求将上述股权返还给陈玲丽，并将该部分股权重新变更到陈玲丽的名下，维思普公司、陈玲丽同意爱美卡公司的上述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爱美卡公司与维思普公司、陈玲丽所签订的确认书，爱美卡公司与陈玲丽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爱美卡公司要求认定与其陈玲丽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无效，不予支持。但爱美卡公司要求确认其不具有维思普公司的股东身份资格和要求维思普公司、陈玲丽协同办理工商股东变更手续的主张，符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和确认书的约定，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玲丽也同意爱美卡公司返还其在乐清市工商局登记的维思普公司10%股份，并得到维思普公司的同意。因此，对爱美卡公司的该二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09年10月26日判决：一、爱美卡公司不具有乐清市维思普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二、爱美卡公司将其拥有维思普公司10%的股份在本判决生效后返还陈玲丽，爱美卡公司、陈玲丽、维思普公司应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到乐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上述有关的股权变更手续；三、驳回爱美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爱美卡公司负担40元，维思普公司、陈玲丽负担40元。
爱美卡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故意遗漏本案重要事实，从而导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都确认是做假的了，而法院却说是真的。爱美卡公司与维思普公司、陈玲丽于2007年8月16日签订的《确认书》明确载明“乙方（陈玲丽）为甲（维思普公司）丙（爱美卡公司）能够合法、顺利的履行甲丙双方于2007年2月14日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2007年__月__日，经甲乙丙三方同意，乙方与丙方特签订了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在名义上将其在甲方公司的10%股份转让给丙方。”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确认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根据《确认书》的上述约定，爱美卡公司与陈玲丽于2007年9月21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明知双方当事人为另一合同目的去做假股东转让协议却违法判决认定假民事行为有效是一个错误性的判决。
二、乐清市人民法院（2009）温乐商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认定爱美卡公司与陈玲丽于2007年9月21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这一条件。本案中，爱美卡公司与陈玲丽已经明确表示，双方于2007年9月21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符合意思表示真实这一条件，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遗漏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09）温乐商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确认爱美卡公司与陈玲丽于2007年9月21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无效。
维思普公司与陈玲丽均辩称：一、关于陈玲丽10%股权转让的问题。2007年2月14日，维思普公司与爱美卡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经营合同》，将维思普公司及相关财产委托爱美卡公司经营。在爱美卡公司的要求下，陈玲丽于2007年3月13日将自己名下10%的股权转让给爱美卡公司，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双方的股份转让已经履行完毕，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确认书》的签订。为了明确双方内部的权利义务，爱美卡公司与维思普公司、陈玲丽分别于2007年8月16日、2007年9月21日补充签署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确认书》，以便日后作为证据使用。三、关于《确认书》中“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真实含义。主要是指陈玲丽与爱美卡公司的股权转让是无偿转让，爱美卡公司未支付转让对价5万元，另外经营期限届满爱美卡公司应将该部分股权归还。该部分内容其实是附条件条款，并不是指2007年3月13日的股份转让是虚假行为。四、爱美卡公司认为，《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签定是维思普公司、陈玲丽要求利用假股东身份来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是事实，从签订合同的事实以及法律规定来说，维思普公司、陈玲丽根本没有必要利用假股东身份来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事实的认定与原审法院同。
本院认为，如爱美卡公司所述，爱美卡公司与维思普公司、陈玲丽于2007年8月16日签定的《确认书》明确载明“乙方（陈玲丽）为甲（维思普公司）丙（爱美卡公司）能够合法、顺利的履行甲丙双方于2007年2月14日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可见爱美卡公司与陈玲丽之间签定《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当时主观上并没有追求违法的目的，现爱美卡公司亦不能证明其与陈玲丽签定《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目的在客观上属于非法。爱美卡公司与陈玲丽在签定《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之后，与维思普公司三方一起签定了《确认书》。《确认书》中所使用的“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之措词，《确认书》之相关内容明确表示其意指爱美卡公司与陈玲丽之间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仅是名义上将陈玲丽在维思普公司的10％股份转让给爱美卡公司。同时，《确认书》还确认了爱美卡公司并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爱美卡公司与陈玲丽之间的这种合同安排，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其行为是对原2007年8月16日《公司股份转让协议》部分相关内容的明确或曰修正（不管是名义上的还是实质上的，爱美卡公司与陈玲丽之间对通过这种合同安排将陈玲丽股份转至维思普公司名下之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故《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并不因此缺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之要件。陈玲丽在签定《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之后，依合同约定将公司股份转到爱美卡公司名下，现爱美卡公司要求将上述股权返还给陈玲丽，并将该部分股权重新变更到陈玲丽的名下，而维思普公司、陈玲丽也同意爱美卡公司的上述请求，现原审法院判决爱美卡公司不具有维思普公司的股东资格并将其拥有的维思普公司10%股份在判决生效后返还陈玲丽并无不妥。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爱美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洋浦爱美卡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圣科
代理审判员 陈 雁
代理审判员 蔡卓森
二〇一〇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戚雯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