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4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求明，男，汉族，1984年7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黄梅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杰文，男，汉族，1981年10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良，男，汉族，1978年10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安丘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李敬添，男，汉族，1978年7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李求明、胡杰文因与被上诉人王宗良、原审被告李敬添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求明、胡杰文及被上诉人王宗良、原审被告李敬添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求明、胡杰文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宗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李求明、胡杰文交付的仓库状态为正常使用状态，王宗良在进驻仓库时已经将仓库门钥匙全部更换，李求明、胡杰文无法进入仓库。厕所渗水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且厕所出现渗水，王宗良如能及时发现，不可能有损失。如王宗良在发生渗水事件后及时告知李求明、胡杰文去修复的话，其损失也不会扩大，但自渗水事件发生后一周李求明、胡杰文才知道有此事发生。该仓库长期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王宗良在厕所渗水长达半个月之久的情况下才发现渗水问题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一楼厕所堵塞也不排除是王宗良员工使用导致。李求明、胡杰文在收到王宗良通知厕所渗水后积极对厕所进行了疏通，态度积极。王宗良把2013年至2016年的进货清单均列为其损失，而双方租赁合同签订是在2017年，王宗良有趁机欺骗的行为，一审法院将2013年的货物清单列为赔偿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公。李求明、胡杰文其实也属于仓库的租赁方，李敬添才是出租方，李敬添对本次厕所渗水事件应当负主要责任。综上，李求明、胡杰文不同意与王宗良解除合同，也不退还押金，也不作任何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宗良答辩称：一、根据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一、二项约定，如是我方使用不当所致的维修责任在我方。涉案仓库的厕所堵塞问题，最终是由出租人解决的，解决的方式是出租人找到疏通公司，在我方承租范围以外的位置进行管道疏通，解决了堵塞问题。李求明、胡杰文称我方提交的进货单是2013年至2016年的，我方提交2013年至2016年进货单是用于证明我方所进货物的价值，我方销售过程货物有进有出，有些清单在搬家时已经清理掉了，如果用2016年或者2017年的进货清单价格会更高；二、李求明、胡杰文称涉案仓库无人看管，由此可证我方涉案仓库是无人看管的，我方认为由此也可以证明厕所堵塞是因我方或员工使用不当导致的可能性很小。至于李求明、胡杰文所述的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李敬添承担责任均与我方无关；三、关于不可抗力的问题，我方认为本案不属于不可抗力。另外，李求明、胡杰文认为我方存在欺诈的问题，出现事故时，李求明、胡杰文均有到涉案仓库，我方也有告诉李求明、胡杰文，我方货物的损失至少有12000元，后来在我方提起诉讼时，损坏的货物我方主张了22290元，原因是因为经过清点，损坏的货物数量比李求明、胡杰文第一次到现场确认的数量要多，而且在第一次现场确认后，又发生过一次渗水事故，损坏了200多件衣服。在第二次事故发生后，李求明、胡杰文都是知晓的，李求明、胡杰文派来的一位女性也有到场帮忙捡起被泡坏的衣服。如李求明、胡杰文一审对货物损失的金额有异议的话，那么受损的货物仍在仓库内，可申请法院到现场进行清点。在一审判决后的一个月，我方从涉案仓库搬离时，我方打电话给李求明、胡杰文说如果对损失金额有异议的话，请保留现场，而李求明、胡杰文要求我方将货物清理走。我方已于2017年12月19日搬离涉案仓库，次日去涉案仓库打扫，把被泡坏的货物作为垃圾丢掉了。如果李求明、胡杰文对于我方主张的损失有异议，我方可以提供样品给李求明、胡杰文送去鉴定。一审法院只是判决李求明、胡杰文赔偿我方10000元，但实际上我方的损失不止10000元，而且我方搬迁的费用也没有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敬添述称：我方已在2017年4月1日正式转租涉案房屋给了李求明、胡杰文，是李求明、胡杰文在2017年6月21日将一楼仓库租给了王宗良，不是本人租给王宗良，在2017年7月26日发生浸泡货物事件，此事件发生在王宗良与李求明、胡杰文之间的有效租赁期内，与本人无关；在李求明、胡杰文与王宗良的租赁合同中，明确注明了甲方（李求明、胡杰文）对该仓库所负的责任，即保证该厂房及附属设施处于正常的可使用和安全状态，因此李求明、胡杰文应对此事件负全部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决李求明、胡杰文赔偿王宗良货物损失，我方对此事无责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2017年9月8日，王宗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终止王宗良与李求明、胡杰文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退回合同押金2000元，减少租金3000元；2、李求明、胡杰文与李敬添承担连带责任，赔偿王宗良因仓库漏水造成的损失共计30945.9元，包括货物损失14277元、包装材料损失5942.9元、辅料损失486元、个人用品损失2240元、装货打包费用5200元、卸货费800元、后期处理污染货品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6日，李敬添与胡杰文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李敬添将坐落在白云区龙河西路北一巷4号1-8楼的房地产出租给胡杰文。一审庭审中，胡杰文与李敬添确认租赁期限从2017年4月1日起至地铁十四号线开通后六年。2017年6月21日，王宗良（承租方、乙方）与李求明、胡杰文（出租方、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厂房座落在白云区××××之一，租赁建筑面积为180平方米；厂房租赁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该厂房月租金为2000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厂房租赁保证金，保证金为1个月租金；租赁期间，甲方保证该厂房及其附属设施处于正常的可使用和安全的状态。一审庭审中，王宗良与李求明、胡杰文确认，王宗良已经支付了合同押金2000元。另查，王宗良实际向李求明、胡杰文所承租的物业是广州市白云区××××之一的一楼，并作为仓库使用，平时并未安排人员进行看管，而仓库内的货物王宗良是直接堆放在地面上，货物与地面之间并未设置隔离。2017年7月底及8月初，因王宗良所承租物业的一楼厕所下水道堵塞，导致水漫出而浸湿了王宗良在仓库内所存放的部分货物及物品。王宗良提交了照片拟证实其货物受损情况，但王宗良在事件发生时，未与李求明、胡杰文对受损货物进行清点，而仓库的钥匙王宗良确认一直由其保管。而李求明、胡杰文则主张，一楼厕所下水道堵塞的原因并不清楚，并表示平时是王宗良的员工使用，对照片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但确认王宗良的部分货物遭受了损失。一审诉讼中，王宗良为证实其受损的货物损失，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5月28日的送货单复印件，货物为头层自动带以及头层打孔带、手包，金额为7612元，王宗良主张受损金额为1549.5元；2、2016年10月12日的送货单复印件，货物为黑色超纤自动带、黑色二层自动带，金额为22290元，王宗良主张受损金额为1548.5元；3、2016年3月17日的请款单复印件，货物为老渔夫皮带折盒配胶片、六开纸袋，金额为13500元，王宗良主张受损金额为3339.9元；4、2016年8月10日的收款收据复印件，货物为包装盒，金额为4200元，王宗良主张受损金额为672元；5、2013年11月和12月的请款单复印件，货物为自动扣、吊牌、挂钩、折叠盒、六开纸袋等，金额为20500元，王宗良主张损失为418元；6、微信聊天截图，拟证实其包装材料损失500元；7、2017年8月7日送货单，货物为纸盒，金额为375元；8、2013年12月31日的请款单复印件，货物为挂钩、吊牌吊粒、版费，金额为4600元，王宗良主张损失为486元；9、收据五张，王宗良称其雇人装货打包花费了5200元。对于上述证据，李求明、胡杰文均不予确认，认为王宗良的损失并无其主张的那么多。李敬添对上述证据亦不予确认，并表示并未有人就该事件与其进行沟通，故其并不知情。一审诉讼中，王宗良还另外主张后期处理污染货物费用20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一审庭审中，李求明、胡杰文同意与王宗良解除合同，并同意返还王宗良所交纳的押金2000元；但对于王宗良另外主张的损失数额，李求明、胡杰文表示过高，李求明、胡杰文表示在事发后双方曾进行了协商，且王宗良提出的要求是减免3个月房租即6000元。王宗良确认最初其提出的主张是6000元，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其主张如调解则接受15000元的赔偿金额。上述事实，有《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照片、送货单、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王宗良在本案中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故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之诉。王宗良与李求明、胡杰文就涉案广州市白云区××××之一的一楼租赁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李求明、胡杰文作为出租人，应当确保出租物业符合承租人使用用途的性能和状态，现双方对于该物业因厕所下水道多次堵塞发生渗漏并损坏部分仓储货物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同意解除合同、返还押金2000元，故一审法院对王宗良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押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下水道堵塞渗漏的原因，由于李求明、胡杰文在庭审中确认王宗良方平时并无人在仓库内看管，故一审法院对其所主张的可能系王宗良员工使用导致堵塞的意见不予采纳，李求明、胡杰文应当举证证实下水道发生堵塞的原因及归责。鉴于李求明、胡杰文未能完成该举证，故一审法院推定对于下水道堵塞对承租人造成的损失，应由李求明、胡杰文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王宗良所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王宗良为证实其货物、包装材料、辅料、个人用品、装货打包费用、卸货费用等损失，提交了送货单、收据、请款单等拟予证实。但其中只有2017年8月7日送货单有原件证实，其他证据均未能提交原件核对，亦无合同等予以佐证，且部分货物的进货时间为2013年及2016年期间，李求明、胡杰文与李敬添对此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虽王宗良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的进货以及在仓库内的存货情况，但李求明、胡杰文均确认下水道渗漏导致了王宗良存放货物发生了部分损失，故王宗良的损失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对此王宗良亦提交了照片予以佐证。由于王宗良在事发后未能第一时间与李求明、胡杰文对受损货物进行清点，对货物损失进行证据固定，而承租仓库钥匙一直由王宗良所保管，因此王宗良所拍摄的照片以及仓库内货物的现状，均不足以证实事发时货物受损的真实情况。鉴于王宗良未能第一时间对货物损失进行证据固定，且根据王宗良提交的送货单、请款单等证据显示部分货物进货发生在2013年期间，而无证据证实该部分进货在事发时仍为存货，因此王宗良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进货、销售以及存货损失的具体明细，故对于王宗良所主张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对于后期处理污染货品费用2000元，王宗良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装货打包费用的五张收据，亦无其他证据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对该5200元亦不予采信。另一方面，由于王宗良因下水道渗漏遭受的损失客观存在，王宗良的存货必然有进货的事实前提，而王宗良承租仓库内目前存放的货物又不足以证实事发时的原状，故一审法院根据王宗良的送货单、请款单、收据等进货单据，并参照双方在自行协商时提出的赔偿价款，结合王宗良处理被污水浸泡货物的实际需要等因素，考虑到王宗良存放货物时未采取必要的隔水、防水措施的过失，酌定王宗良因下水道渗漏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0000元。对于王宗良向李求明、胡杰文支付的租金，属于王宗良依照合同应当履行的义务，故对于其要求减少租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宗良与李求明、胡杰文之间的租赁合同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对于李求明、胡杰文的违约行为应当由该李求明、胡杰文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现王宗良要求作为次出租人胡杰文的上一手出租人的李敬添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王宗良与李求明、胡杰文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李求明、胡杰文赔偿王宗良损失1000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李求明、胡杰文返还王宗良押金2000元；四、驳回王宗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3元，由王宗良负担175元，由李求明、胡杰文负担174.3元。上述费用王宗良预交，其中李求明、胡杰文负担部分由李求明、胡杰文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向王宗良给付，一审法院不予退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李求明确认已于2017年12月19日收到王宗良退还的涉案房屋钥匙，屋内的货物已被王宗良清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围绕李求明、胡杰文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审查。关于合同是否解除、押金是否退还的问题。王宗良在本案请求终止其与李求明、胡杰文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及退回合同押金2000元，一审庭审中，李求明、胡杰文均表示同意，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及李求明、胡杰文退还合同押金2000元给王宗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李求明、胡杰文就此上诉请求改判，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问题。涉案房屋在租赁期内出现渗水事故，导致王宗良存放的货物受损，属于李求明、胡杰文违反双方租赁合同中关于“租赁期间，甲方（李求明、胡杰文）保证该厂房及其附属设施处于正常的可使用和安全的状态”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的违约责任。李求明、胡杰文上诉称出现渗水事故是承租人王宗良使用不当所致，缺乏确切的证据证明，不足采信，以此为由请求免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金额问题，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王宗良提交的包括2013年期间在内的送货单、请款单等证据不能证实其进货、销售以及存货损失的具体明细，未对王宗良所主张的损失金额予以采信；另一方面也考虑王宗良自身存在的未采取必要隔水、防水措施的过失等因素，适用与有过失规则减轻了李求明、胡杰文的赔偿责任，在此情况下酌情确定李求明、胡杰文应向王宗良赔偿的经济损失金额为10000元，并无明显失当，李求明、胡杰文上诉对该损失赔偿金额提出异议，未能提供确切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李敬添并非王宗良与李求明、胡杰文之间租赁关系的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驳回王宗良请求李敬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李求明、胡杰文上诉认为应由李敬添向王宗良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李求明、胡杰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6元，由上诉人李求明、胡杰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培娟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