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3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静，女，1958年7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刚，男，1959年3月15日出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建成，北京李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岩，北京李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兰，女，1928年8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淑玲（兼被上诉人徐庆喜、徐淑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女，1947年11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淑贞，女，1945年3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淑秀，女，1952年2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喜，男，1954年5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淑燕，女，1960年4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淑兰（兼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女，1942年7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长革，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
原告马秀兰、徐淑玲、徐淑贞、徐淑秀、徐庆喜、徐淑燕、徐淑兰与被告刘玉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马秀兰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马秀兰、徐淑玲、徐淑贞、徐淑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此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追加刘志刚作为本案被告，并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11888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刘玉静、刘志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玉静、刘志刚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岩，被上诉人马秀兰、徐淑玲（兼徐庆喜、徐淑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淑贞、徐淑秀、徐淑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长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秀兰、徐淑玲、徐淑贞、徐淑秀、徐庆喜、徐淑燕、徐淑兰（以下简称徐淑玲等人）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我们与马惠芳曾有拆迁款纠纷，经终审判决马惠芳给我们76万元。但马惠芳一直以没有财产为由拒绝支付，执行庭因马惠芳年迈体弱而没有强制执行。2012年5月1日马惠芳去世，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执行的遗产。在查找财产线索时发现，原属于马惠芳及我们的拆迁款392万余元被刘玉静于2007年12月9日以提取现金的方式全部取走，而当时马惠芳已经瘫痪在床多年，生活不能自理，平时的起居由其子刘志刚及儿媳刘玉静负责，刘玉静、刘志刚有转移、恶意侵吞、占有属于我们财产的企图，其行为触犯了法律。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刘玉静、刘志刚返还属于我们的拆迁款76万元及该款自2009年2月9日至本案结束时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刘玉静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徐淑玲等人的诉讼请求。我已经将款项交给了马惠芳，不存在侵占。我的行为发生在拆迁款纠纷案件之前，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要求马惠芳返还，本案不是原物的问题，是债权。利息与返还原物也没有关联。
刘志刚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应该追加我为被告。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秀兰、徐淑玲、徐淑兰、徐淑贞、徐淑秀、徐庆喜、徐淑燕与马惠芳曾因继承纠纷于2008年5月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与马惠芳分割因未经析产继承而被拆迁的房屋所得的拆迁款。2009年2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海民初字第17297号判决书，判决：马惠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马秀兰379846元；给付徐淑玲、徐淑兰、徐淑贞、徐淑秀、徐庆喜、徐淑燕379846元。一审判决后，双方均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8月1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淑玲等人在（2008）海民初字第17297号判决书生效后，曾申请执行，但因马惠芳名下无财产，无法执行。
2007年12月9日，马惠芳的儿媳刘玉静从马惠芳所有的北京银行账户中分两笔以现金形式取走，其中第一笔金额为2043760元，第二笔为1874797元。因刘玉静取走了上述拆迁款，故徐淑玲等人起诉要求刘玉静、刘志刚返还拆迁款项。
刘玉静、刘志刚称房屋拆迁的时候是我二人办理的，至于马惠芳为何会委托刘玉静取钱，是因为刘玉静是马惠芳的儿媳妇。刘玉静并提交一份日期为2012年2月15日的《证明》一份，证明人处签字为”马惠芳”，旁注”刘志刚代签”，证明内容为马惠芳因年老多病曾多次要求刘玉静从马惠芳的银行账户取钱，刘玉静取款后已经将款项交给马惠芳，后来马惠芳将这些款项个人自行处理了，与刘玉静无关。徐淑玲等人对该《证明》不予认可，并称马惠芳不认识字且早已不能自理。刘玉静称马惠芳认识字，并称之所以当时由刘志刚代写《证明》，是因为当时马惠芳腿部摔伤了。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马惠芳是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人，其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马惠芳年老体弱，房屋办理拆迁时，均由其子刘志刚及儿媳刘玉静办理，且由刘玉静从马惠芳银行账户将3918557元拆迁补偿款用现金方式提走，导致马惠芳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刘玉静将该款项提走，虽然其提交2012年2月15日的《证明》以证实钱款已经全部交给马惠芳，但是马惠芳当时已经年过九十，年老多病，其声称已经将3918557元花完与情理不符；况且经法院执行，马惠芳名下并无财产。刘志刚、刘玉静照顾马惠芳的生活，其作为马惠芳的儿子、儿媳，理应知晓拆迁款的下落，在马惠芳名下已无财产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钱款被二人占有。故对于马秀兰、徐淑玲、徐淑贞、徐淑秀、徐庆喜、徐淑燕、徐淑兰要求刘玉静、刘志刚返还拆迁款76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马秀兰、徐淑玲、徐淑兰、徐淑贞、徐淑秀、徐庆喜、徐淑燕与马惠芳的继承纠纷案件于2009年8月14日生效，从当日起马惠芳负有支付款项义务，故刘玉静、刘志刚应支付从当日其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玉静、刘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马秀兰、徐淑玲、徐淑贞、徐淑秀、徐庆喜、徐淑燕、徐淑兰七十六万元，并支付自二○○九年八月十四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判决后，刘玉静、刘志刚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马惠芳生前曾向本案原一审法官明确表示拆迁款没有给刘志刚夫妇，而是其自行处理了，但本案一审法院却在无证据的情况下主观推断拆迁款被刘志刚夫妇占有，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其次，马惠芳虽然生前同刘志刚夫妇一起生活，但其二人并不知道马惠芳的财产情况，且马惠芳的女儿刘志萍等人也照顾过马惠芳的生活起居。再者，徐淑玲等人应向马惠芳的所有遗产继承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遗漏马惠芳的其他遗产继承人作为诉讼主体错误。另外，马秀兰起诉刘志刚夫妇并非其本意，马秀兰的诉讼请求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刘玉静、刘志刚返还诉争钱款及利息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淑玲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徐淑玲、徐淑兰、徐淑贞、徐淑秀、徐庆喜、徐淑燕均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玉静、刘志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马秀兰本人二审期间出庭称：是徐淑玲她们代我起诉的，我本不想起诉，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上的手印是我按的，但我现在请求撤回起诉，我放弃本案针对刘玉静、刘志刚的全部诉讼请求。经本院充分释明，马秀兰本人仍坚持其当庭陈述的意见。
刘玉静、刘志刚因马秀兰放弃了本案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故向本院撤回对马秀兰的上诉请求，但坚持对徐淑玲、徐淑兰、徐淑贞、徐淑秀、徐庆喜、徐淑燕的上诉主张。
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2009）一中民终字第07531号判决书、取款凭条2张，《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玉静于2007年12月9日分两次将存于马惠芳名下的3918557元拆迁款以现金方式从银行取走。刘玉静、刘志刚虽称将上述款项交给了马惠芳，其不知晓马惠芳如何处理了上述拆迁款，并提交了2012年2月15日由刘志刚代马惠芳签名、马惠芳按捺手印的《证明》一份证明其主张，但马惠芳作为已生效判决的债务人以及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所作的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马惠芳在取得拆迁款时已九十高龄，体弱多病，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其称已将3918557元全部花完有悖生活常理。再者，马惠芳生前一直与刘志刚、刘玉静夫妇共同生活，房屋拆迁手续也均由刘志刚、刘玉静负责办理，拆迁款又是由刘玉静以现金方式取走。故根据上述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在马惠芳名下已无财产的情况下，可以推定上述拆迁款由刘志刚夫妇占有。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判决刘志刚、刘玉静向徐淑玲等人返还拆迁款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的程序性问题。马惠芳生前其名下就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本案诉争的拆迁款被取走也是在马惠芳去世前，故该笔拆迁款不属于马惠芳的遗产，本案不涉及马惠芳的遗产继承问题。故刘志刚、刘玉静认为本案未追加马惠芳的遗产继承人参加诉讼属程序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马秀兰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均按捺有手印，本案二审出庭时其也认可手印的真实性，其授权委托事项和权限中均为特别授权，故马秀兰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发表意见、处分权利的行为均应视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就此作出的判决程序合法。但鉴于马秀兰本人二审期间明确表示放弃其主张的379846元及利息，刘志刚、刘玉静因此撤回了对马秀兰的上诉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当事人处分原则”的规定，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本院对马秀兰、刘玉静、刘志刚的上述处分行为不持异议，准许刘玉静、刘志刚撤回对马秀兰的上诉请求。
综上，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二审期间马秀兰自愿放弃其全部诉讼请求，属于本案出现新的事实，故不应因此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鉴于（2008）海民初字第17297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对马秀兰应取得的数额已经确定，故本院仅针对一审判决中涉及马秀兰的部分内容予以变更。刘玉静、刘志刚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1888号民事判决；
二、刘玉静、刘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徐淑玲、徐淑贞、徐淑秀、徐庆喜、徐淑燕、徐淑兰人民币三十七万九千八百四十六元，并支付自二○○九年八月二十二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徐淑玲、徐淑贞、徐淑秀、徐庆喜、徐淑燕、徐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刘玉静、刘志刚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四百元，由刘志刚、刘玉静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六百九十八元五角，由刘志刚、刘玉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兰珠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唐兴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