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庆区永宁镇偏坡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偏坡峪村。法定代表人：刘春亮，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1958年1月13日出生。上诉人延庆区永宁镇偏坡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偏坡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吴某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9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偏坡峪村委会之法定代表人刘春亮、被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吴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偏坡峪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村委会出具了两张共计50万元的支票，并按照李某的要求将款项支付给吴某，李某出具了发票，证明其已经收到款项，我村委会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2.2012年3月我村委会已经按照李某的要求向吴某支付过100万元，李某收到了该100万元，本案中涉及的50万元是与此前100万元同样的支付方式，也是按照李某的要求支付的，故应当视为李某已经收到了；3.我们将50万元款项支付给吴某，吴某也认可其收到了，至于吴某将款项交给谁了我村委会控制不了，即使李某收不到钱，也不是我村委会的责任；4.李某和吴某有利害关系，吴某也没有提供证据，所以不能相信吴某说的其将钱交给钱某了，不能认为是钱某把50万元拿走了。因此，我村委会已经尽到了付款的义务，李某不应当再找我村委会要。李某辩称，我是开了50万元的发票，但是偏坡峪村委会没有给我钱。我没有要求村委会把这50万元交给吴某，吴某也没有给我。此前的100万元我收到了，是吴某把钱取出来，钱某给的我，当时我和吴某、钱某都在场。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偏坡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吴某辩称，一审判决与我无关，我不发表意见。2012年3月份给李某的100万元是偏坡峪村委会给我的支票，我把钱取成现金交给了钱某。本案涉及的50万元也是一样，钱入到我的账户，我把钱分次取成现金给了钱某。钱某或者偏坡峪村委会有没有把钱给李某跟我无关，我只是帮偏坡峪村委会把钱取出来。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偏坡峪村委会给付拖欠的工程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偏坡峪村委会自2007年至2012年间，先后与李某签订多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李某为偏坡峪村建老年活动中心、医疗室、泥石流搬迁民居、有线电视机房、硬化街道路面、建护村墙、防洪坝、数字影院及村内环境治理修复工程，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2007年4月至2012年4月，李某先后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量，偏坡峪村委会陆续给李某拨发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偏坡峪村原党支部书记钱某因犯贪污罪被判刑。2015年1月26日，李某以偏坡峪村委会尚欠其工程款667821元为由诉至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延庆法院），要求偏坡峪村委会给付所欠工程款。在审理过程中，李某提交6份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其承包工程总价款为3517821元，并再提交一份2013年4月23日以北京祥佰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偏坡峪村委会签订的涉及3.9万元建公厕工程款的施工合同，增加要求偏坡峪村委会再支付工程款3.9万元。偏坡峪村委会称只欠李某工程款10.5万元。为此经李某、偏坡峪村委会核实所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李某认可收取的工程款为286.5万元，对此偏坡峪村委会提交2010年3月12日的15万元，2011年1月19日的10万元、2012年7月31日的30万元、2012年12月28日的20万元工程款支付凭证，用于证明给付了李某工程款，而该四笔支出凭证并未有李某签名，李某否认收取该四笔工程款，同时称其亦未提供过相应发票，对此偏坡峪村委会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据此，延庆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015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延庆区永宁镇偏坡峪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某工程款六十五万二千八百二十一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偏坡峪村委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以下简称一中院）（2016）京01民终4554号民事裁定书，在该裁定书中认为：“李某依据其与偏坡峪村委会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偏坡峪村委会主张工程款，双方均认可2010年3月12日以现金形式支付的15万元工程款李某已收到，2011年1月19日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双方仅就两笔共50万元的工程款是否支付产生争议，经本院查明，就此两笔款项，李某分别向偏坡峪村委会提供了北京非宇奥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出具的30万元发票，以及北京东旭弘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出具的20万元发票。延庆县永宁镇偏坡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分别于2012年7月30日和2012年12月28日向北京合力永旺建材经销部开具了30万元和20万元的转账支票，但李某不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因两笔款项的发票开具时间与支票开具时间接近，且金额吻合，但开具发票与接受支票并非同一主体，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偏坡峪村委会是否向李某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就上述50万元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情况、款项的支付及流转情况等事实应进一步查明。”并裁定撤销延庆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015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因吴某参与上述款项的流转，李某申请追加吴某为本案被告。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上述一中院裁定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某称因其没有承包资质，故其曾主动要求偏坡峪村委会将之前的100万元工程款先打入吴某经营的北京合力永旺建材经销部账号内，然后再转给自己，但其并未主动要求偏坡峪村委会将诉争的50万元工程款打入吴某账号内。当时原村党支部书记钱某向其表示只有先出具发票村里才能开支票，因李某没有资质，故先后向偏坡峪村委会提供了北京非宇奥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出具的30万元发票，以及北京东旭弘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出具的20万元发票，但并未收到偏坡峪村委会开具的支票。偏坡峪村委会称经向村委会会计核实，李某的50万元工程款确已支付，具体支付是由原村党支部书记钱某经手，村委会出具的支票因程序不规范并没有签字。吴某称偏坡峪村委会确向其经营的北京合力永旺建材经销部出具了两张共计50万元的转账支票，但并非是李某要求的，该50万元钱的支票系钱某拿过来的，并分多次以现金方式取出后又交还给钱某。庭审中，李某提交之前在庭审中提交的施工合同书7份，经质证，偏坡峪村委会表示认可，吴某表示与其无关；偏坡峪村委会提交2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3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20万元发票一张、30万元发票一张，经质证，李某表示真实性均认可，但是认为二张发票系其应偏坡峪村委会的要求先出具的，但并未收到相应数额支票，吴某认可支票，不认可发票；吴某提交银行对账单三张，证明20万元支票和30万元支票已分多次取清交还钱某，而没有把钱给李某。经调解，双方未能协商解决。庭审中，证人偏坡峪村的会计张某证实，其分两次开了共计50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30万元，一张20万元，开好后均被原村党支部书记钱某取走，至于收款人为何为北京合力永旺建材经销部其表示不太清楚。经询问，偏坡峪村委会原村党支部书记钱某于2017年4月26日表示李某确实在2007年至2012年期间承包了偏坡峪村委会建设泥石流搬迁房屋、停车场等工程，工程款共计50余万元，是由村里的会计经手支付的，但具体支付情况其表示并不清楚。法院当庭宣读钱某的上述谈话笔录，吴某表示50万元确已交给钱某，但交钱时偏坡峪村委会会计未在现场，偏坡峪村委会表示不清楚当时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本案中偏坡峪村委会将其村内的多项建筑工程发包给李某，在李某按合同履行了施工任务后，偏坡峪村委会应当按照合同所确定的数额全额支付工程款，而偏坡峪村委会尚欠50万元工程款未给付，现李某要求偏坡峪村委会给付所欠工程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偏坡峪村委会辩称50万元工程款已经按李某的要求打入吴某的账号，已经给付李某，对此李某不予认可，偏坡峪村委会亦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观点，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偏坡峪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此外，吴某亦称其把支票上的50万元给偏坡峪村委会原村党支部书记钱某，而没有给李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延庆区永宁镇偏坡峪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某工程款500000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某提供施工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与偏坡峪村委会之间存在农村房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并因此在双方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李某据此要求偏坡峪村委会支付工程款50万元。偏坡峪村委会主张其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偏坡峪村委会应当就其向李某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偏坡峪村委会出具了共50万元支票，且该支票已经转入吴某的账户。但仅以偏坡峪村委会支出50万元款项的事实并不能消灭其与李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偏坡峪村委会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两笔共计50万元款项系支付给李某，即未能证明其将该50万元转入吴某账户是基于李某的要求，或吴某事实上将该款项交付给李某。尽管此前有过100万元款项系采用先支付至吴某账户，再由吴某支付给李某的方式流转，但李某的工程款项共计350余万元，并非全部款项均采用此种流转方式，大部分款项系以其他不同方式向李某支付，故以此前100万元的支付方式并不能推定此笔50万元款项同样是基于李某要求而先支付给吴某。此外，关于50万元发票的问题，基于李某与偏坡峪村委会之间的款项支付惯例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均是由李某先开具发票并交付偏坡峪村委会后，偏坡峪村委会再向李某付款。故开具发票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李某已经收到了本案争议的50万元款项。因此，本院认为偏坡峪村委会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将其已经向李某付款50万元这一待证事实证明至符合法律要求认定事实存在所应当达到的证明标准，本院对于偏坡峪村委会所持已经向李某支付50万元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偏坡峪村委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但一审法院在支持了李某全部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仍在判决主文第二项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项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指正。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延庆区永宁镇偏坡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