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02民初892号
原告：汪元贵，男，1974年8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跃东，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亚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张求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汝铸，公司员工，男，汉族，1968年10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告：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张家祥，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宝喜，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谣，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汪元贵诉被告安徽亚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亚坤公司）、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下称重点工程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林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元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夏跃东，被告亚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汝铸，被告重点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宝喜、王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元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立即支付原告工程劳务费4368438元及利息328512元（以4032516.1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此后利息以4368438元为基数按此标准计算顺延至款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二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优先支付上述劳务费的责任；3、依法判令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两被告分别于2011年10月24日、2012年11月19日就位于合肥市瑶海区站改造拆迁复建一、二期工程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相关事宜作了详尽地约定。被告一为保障工程施工，分别于2011年10月10日、2013年3月28日与原告签订两份《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为一期10#楼、11#楼、12#楼、二期1#楼水电、消防、暖通安装调试，就承包价格、付款方式、质量要求、工程进度等作了详尽地约定。上述工程于2015年11月全面竣工并验收合格。2016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一经决算确认原告安装班组劳务费共6718438元，按照协议约定付款方式，决算后被告一就应当支付原告劳务费至总费用的95%，但并未如约支付。现质保期已届满，被告一应支付下欠的全部劳务费即4368438元。另，被告二作为工程发包人确有欠付被告一工程款的事实，依法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优先支付上述劳务费的责任，以保障众多农民工工资能够及时发放。原告因与两被告多次协商未果，现具状贵院，望判如所请。
亚坤公司辩称：原告诉请的工程劳务费4368438元是事实，我公司愿意承担劳务费，但不能承担的银行利息和诉讼费，因为这个项目保修期还没有到期，甲方欠我们的工程款还没有到位。
重点工程局辩称：一、我方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起诉的劳务费不属于工程款，原告要求市重点工程局优先支付劳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合肥铁路南站改造拆迁复建点一期二期工程竣工验收后于2016年4月7日移交，距离最低的两年质保期2018年4月6日，还没有到期。三、从2012年1月31日至2018年2月9日，我方已经支付亚坤公司一期工程款19550万元，付比例达到95%；二期工程支付工程款17211.28万元，已经达到94.61%，故我方不欠付亚坤公司工程款。四、亚坤公司在质保期满后，还需要和我方对质保期内的维修情况进行汇总。双方对质保期内没有发生维修事项，及如果发生维修事项的话，维修款项是多少都要进行核对，在核对之后才能够退还质保金。综上，原告对于我方优先支付劳务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汪元贵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两被告单位信息。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亚坤公司质证无异议。重点工程局质证无异议。
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复印件，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二将位于合肥市瑶海区站改造拆迁复建一、二期工程发包给被告一施工的事实；合同约定水电工程质保期为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附件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第二项，明确质量保修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亚坤公司质证无异议。重点工程局质证对于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质保期应当从移交之日计算两年，而移交之日是2016年4月7日。
证据三、协议书两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一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被告一将合肥铁路南站改造拆迁复建一期10#楼、11#楼、12#楼、二期1#楼水电、消防、暖通安装调试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工程款在工程决算完毕后付至95%，余款在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付清的事实。亚坤公司质证无异议。重点工程局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因为这是一份无效的协议。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的证明目的是这个工程决算完毕后付至95%，余款在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付清，但是现在质保期还没有到。
证据四、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证明合肥铁路南站改造拆迁复建工程于2015年11月全面竣工并验收合格。亚坤公司质证无异议。重点工程局质证无异议。
证据五、工程决算表、人工费支付情况说明，证明目的：2016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一经决算确认原告水电班组劳务费共6718438元，已付2350000元，下欠4368438元。
根据合同的约定，2016年4月15日应当支付的劳务费数额是4032516.1元，该数字是由劳务费总数额6718438乘95%减已付款235万得来的。亚坤公司质证无异议。重点工程局质证由亚坤公司核实。
亚坤公司未提交证据。
重点工程局提交了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两份，证明2011年11月24日、19日，市重点工程局与亚坤公司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市重点工程局将合肥铁路南站改造拆迁复建点一期、二期工程施工发包给亚坤公司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决算审计完成后付至审定价款的95%，其余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市重点工程局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起诉的劳务费不属于工程款，原告要求市重点工程局优先支付劳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亚坤公司质证无异议。汪元贵质证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劳务费用属于工程款范畴，而且工程总价款在审计过程当中也是将相关劳务费用计入，因此被告二称劳务费不属于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当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证据二、移交表复印件。证明合肥铁路南站改造拆迁复建点一期、二期工程竣工验收后，已经于2016年4月7日移交。亚坤公司质证无异议。汪元贵质证没有见到原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证据三、核算项目明细表、付款凭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从2012年1月31日至2018年2月9日，市重点工程局已经支付亚坤公司一期工程款19550万元，支付比例达到95%。二期工程款17211.28万元，支付比例达到94.61%。目前，亚坤公司没有在保质期满后提交质保合格的文件材料，质保金应该退还多少无法确定。亚坤公司质证无异议。汪元贵质证没有见到原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也不能认定被告二的证明目的成立。且亚坤公司有没有在质保期满后提交质保合格材料，与原告方无关，只要涉案工程质保期已满两年，亚坤公司就应当支付所有的下欠款，被告二也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证据四、国家建设项目单项工程价款审核结果通知单两坐，证明2015年2月15日，合肥市审计局对合肥铁路南站改造拆迁复建点一期工程审定决算金额为205,819,031.13元；2016年2月2日，合肥市审计局对合肥铁路南站改造拆迁复建点二期工程审定决算金额为181,916,241.79元。亚坤公司质证无异议。汪元贵质证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向法庭说明的一点，关于二期的审计结果通知单反映，“我局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对你单位报送的涉案项目进行审计”。从时间上可以看出涉案的工程于2015年12月之前已经竣工验收，否则不会报请审计。
经审查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证据一、二、三、四、五，重点工程局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亚坤公司和重点工程局分别于2011年10月24日、2012年11月19日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重点工程局将位于合肥市瑶海区站改造拆迁复建一、二期工程发包给亚坤公司；开工日期为2011年9月28日、2012年11月20日（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3年3月27日、2014年5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均为540天。合同价款191770000元、171329180.49元；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85%，在完成工程决算后付至审定价款的95%，余款5%留作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除(无息)；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规定，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1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
2011年10月10日、2013年3月28日,亚坤公司与汪元贵签订两份《协议书》,约定亚坤公司将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工程、消防系统等交由汪元贵采取中标价固定价格模式承包。工程管理费按每次付款的比例扣除。竣工验收完毕付至商务标总价的扣除管理费后的50%，余款在工程决算完毕后付至95%，余款在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付清。后汪元贵如约进场施工，并完工。一期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5月27日，二期工程竣工验收日期未在竣工验收报告上具体注明，但各方均认可该工程于2015年11月全面竣工并验收合格。2016年4月15日，汪元贵与亚坤公司经决算确认汪元贵班组劳务费共6718438元。当日，双方均签字确认汪元贵班组人工费支付情况为：人工工资6718438元，施工过程中，已支付人工工资2350000元，剩余人工工资4368438元未支付。另注明：此班组现应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金额6382516元；暂扣5%，金额335922元作为工程质保金。因各方多次协商未果，汪元贵现具状贵院，望判如所请。
2015年2月15日、2016年2月2日，合肥市审计局对亚坤公司上述工程审定决算金额为一期205819031.13元、二期181916241.79元。截至2018年2月9日，重点工程局已支付亚坤公司一期工程款195500000元、二期工程款177112800元。
案件审理中，经本院释明，汪元贵认可其与亚坤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明确了要求重点工程局在其欠付亚坤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自己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汪元贵与亚坤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协议，亚坤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应为无效。鉴于本案中汪元贵已实际完成了工程并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故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亚坤公司主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汪元贵要求亚坤公司支付劳务费4368438元，该劳务费实际上即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亚坤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汪元贵主张的利息请求，本院认为，汪元贵与亚坤公司在2016年4月15日已就应付款项达成了合意，亚坤公司在当日即应支付剩余4032516元（6382516元-2350000元），至2017年11月30日，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亦已届满，亚坤公司亦应当将剩余质保金在一个月内返还汪元贵。汪元贵关于利率标准的主张并无不妥，故本院对汪元贵的该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即利息应以403251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此后的利息以4368438元为基数按此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关于重点工程局是否应对亚坤公司欠付汪元贵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的问题，两被告签订的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中规定的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1月全面竣工并验收合格，现付款条件已成就，重点工程局应当就涉案工程向亚坤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因重点工程局尚有未支付的工程款，故其依法对汪元贵在其欠付亚坤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亚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汪元贵工程款4368438元及利息（利息以403251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此后的利息以43684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二、被告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在欠付被告安徽亚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汪元贵承担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汪元贵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380元，减半收取22190元，由被告安徽亚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林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孟芹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