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3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星衡，市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贾进宝，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野县城朝阳路140号。
法定代表人刘星衡，经理。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辉、吴锦浩，河南两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建中，市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薛进才，个体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钮明忠，市民。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振飞，河南同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星衡、贾进宝、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野县人民法院（2015）新溧民初字第00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星衡及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辉、吴锦浩，被上诉人李建中、钮明忠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振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10月26日，新野福源有限公司依法宣告破产。2005年4月2日，原告薛进才、钮明忠与案外人雷祖芳、刘华喜、薛建兴、李锦共同出资120万元通过南阳市新星拍卖行购买了新野福源有限公司的房地产等财产，并出资100万元于2005年8月4日在原新野县福源有限公司土地、厂房的基础上成立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后案外人雷祖芳、李锦将其在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李建中，薛建兴将其股权转让给薛进才，刘华喜将其股权转让给钮明忠。2012年2月20日，三原告作为甲方，被告刘星衡、贾进宝作为乙方，签订了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及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其主要内容为：“以上双方经充分协商，在平等互利的原则下，就转让新野县雅丽纺织有限公司及开发原河南新野福源有限公司房地产项目事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名称：新野县汉景苑（暂定名）二、项目背景情况：该项目地址上的房地产原为新野县伞厂（后更名为新野县福源有限公司）所有。该单位于2000年10月依法宣告破产。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于2005年4月出资购买，并获得原新野县福源有限公司房地产所有权。三、本项目位于新野县城区南部，农发行对面、原伞厂院内，东临一区间路，南临一区间路，西临朝阳路，北临原毛皮厂生活区，呈长方形，东西长约102米，南北长约57.6米，共占地5338.13平方米（合：8.07亩）。四、合作方式1、现雅丽纺织公司及该宗土地8.07亩，地面房产3000平方米作价人民币1000万元。（1）乙方先付给甲方500万元；下余500万元以参股方式由新野雅丽纺织公司房权证抵押给甲方。（2）乙方投入资金500万元，以及其他应当投入的款物。2、利益分配（1）甲方投入500万元。（2）甲方投入的500万元资金按月息2％计算，利息6个月底付清一次。由乙方在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6月1日止一次性付清余下本息。（3）项目利润的分配：甲方应得利润以投入资金的利息全部折抵；其余利润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参与分配和管理，不负责盈亏。五、运作方式1、甲方在日内将雅丽纺织公司的法人过户给乙方，以工商登记为准。并将手续及资产移交当日，乙方付甲方500万元。2、乙方负责土地过户手续，甲方负责提供土地过户手续中的文件；其中：契税完税证，政府会议要求、拍卖成交书、土地登记册，法院民事裁定书、拍卖手续收据2份、土地估价报告、房屋所有证以便乙方过户。3、土地过户、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由乙方承担，在办理各种手续中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三原告和被告刘星衡、贾进宝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协议生效后，2012年2月21日，薛进才、钮明忠、雷祖芳、刘华喜、薛建兴、李锦在新野县工商局办理了股权转让，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被告刘星衡和贾进宝，其中刘星衡占70％的股份，贾进宝占30％的股份，刘星衡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日，被告刘星衡、贾进宝支付给三原告股权转让费500万元。2012年2月23日，原告刘星衡、贾进宝给三原告出具了欠500万元的股权转让费欠条1份。同日，被告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为该债务提供担保，以其所有的房产（房产证号为：新2400**、新2400**）作为抵押，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原告李建中将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的印鉴移交给被告刘星衡，原告钮明忠向被告刘星衡移交了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的办公楼、车间等资产。2013年6月1日，被告支付三原告利息90万元，2013年9月1日，被告支付30万元，2014年3月18日，被告支付原告40万元。2014年8月6日，被告支付原告30万元。原、被告分别于2013年6月1日、2013年12月13日、2014年7月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各1份，将被告的还款日期延长至2014年12月30日。后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费及利息，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从三原告与被告刘星衡、贾进宝签订的股权转让内容看，双方对股权转让内容价款、支付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做了明确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且三原告已履行该协议的全部义务，三被告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支付三原告股权转让费500万元。利息应自2012年9月1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计付，计算至2015年12月1日为390万元，扣除被告支付的190万元为200万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20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三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因原、被告所签协议中的土地使用权归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所有，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后，该土地使用权仍归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所有，并未发生土地使用权的转移，原、被告所签的仅是股权转让协议，而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三原告也系以股权转让费500万元与被告合作开发房，而不是以土地使用权入股，故反诉原告反诉称该协议系土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三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刘星衡、贾进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原告股权转让费500万元及利息200万元。三原告对被告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所有的房产（房产证号为：新2400**、新2400**）在变卖中优先受偿。二、驳回反诉原告刘星衡、贾进宝、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星衡、贾进宝、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30400元，由反诉原告刘星衡、贾进宝、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双方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土地合作协议因违法而无效，原审认定为有效协议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1、李建中不是新野雅丽公司的工商注册股东，因此李建中因非股东身份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2、双方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土地合作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实为土地转让，1000万元转让费实属土地转让费；该宗土地实属国有划拨土地，未经政府批准且未取得使用证书的情况下，进行转让是非法的，应认定无效；3、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设立时间是2005年8月4日，而被上诉人获得该宗土地是2005年4月2日，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绝对不能在其设立前竞拍获得该宗土地；4、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合同有效，被上诉人的2分月息也只能是在开发盈利后获得，至今该项目尚未开发，原审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也是错误的。
三被上诉人答辩称：1、李建中是一审适格的原告。案外人雷祖芳（系李建中的妻子）、李锦（系李建中的女儿）证实她们均于2012年2月将其股权转让给李建中，且案外人雷祖芳、李锦均配合李建中到工商部门将股权已经过户到刘星衡、贾进宝；2、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该公司股权已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企业财产已移交，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全部义务，原审判决上诉人履行义务正确；3、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的财产包括土地及厂房、办公楼、水电设备、进出口经营权等其中包括被上诉人新投入500余万元，1000万元转让费并非是上诉人所说的土地转让费是；4、拍卖确认书出具时间是在2005年8月4日，是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成立后出具。被上诉人竞拍原新福源房地产后，因土地是工业用地，政府要求必须是设立工业企业，才能出具拍卖确认书，因此，拍卖成交时间、签约时间是2005年4月，而政府出具拍卖确认书是在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成立之后。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性质，该宗土地使用权是否发生转移，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李建中与新野雅丽公司是啥关系？
本院查明事实除与原审认定一致外，另查明：2012年2月23日，上诉人刘星衡、贾金宝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写明：“今欠钮明忠、李建中、薛进才原雅丽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转让费五百万元整（该款利息、还款时期按双方签订协议执行）欠款人贾进宝、刘星衡”；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具有经营本企业自产产品的进出口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企业股权转让，因上诉人下欠500万元转让费，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为该债务提供担保，其所有的房产评估作价400万元作为抵押。2013年6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写明“乙方需按协议执行付给甲方资金伍佰万元，双方在自愿、平等条件下协商甲方自愿同意将乙方应付资金伍佰万元延期六个月，即延期至2013年12月30日，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三个月付一次息”；2013年12月23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还款期限延期至2014年6月30日，其他内容与第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一致；2014年7月1日，双方签订第三份协议，还款期延至2014年12月30日，其他内容与第一、补充协议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含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将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刘星衡、贾进宝，企业全部股价为1000万元，签约后即付500万元，下欠500万元，上诉人出具欠条并三次出具延期还款协议，按月息百分之二计息，至2014年12月30日偿还全部下欠款本息。被上诉人不参与上诉人刘星衡、贾进宝对该企业的经营管理开发、不参与企业的盈亏承担。双方协议，企业股权转让意思表示明确、意思表示自愿真实，不违反我国合同法、公司法等法律规范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中所写的合作开发实为上诉人下欠的转让费按期还本付息的民间借贷约定。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所签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依据双方协议、欠条及三次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其偿还下欠款本息的义务，对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是适当的。上诉人上诉称：双方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实为土地转让，1000万元转让费实属土地转让费；该宗土地实属国有划拨土地，未经政府批准且未取得使用证书的情况下，进行转让是非法的，应认定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协议转让的是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的股权，其股权转让后，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的工业企业性质、经营范围、企业法人资格等均未发生变化，仍然享有依法使用其拥有的国有工业用地的权利。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实际拥有的国有工业用地使用权（该宗地虽未从原破产企业名下过户到该公司名下，因已经通过竞拍获得权利，只需完善过户手续）并未发生转移，使用权人仍然是该公司。因此，双方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而非上诉人上诉所说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转让，当然也就不存在非法转让国有土地的事实。再者，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的资产不仅包括8.07亩土地，而且还包括评估价为400余万元的地面3000平方米房产及水电设施、企业进出口经营权等等，是企业的全部股权（全部资产）作价1000万元，而非上诉人所说的8.07亩土地转让费为1000万元。上诉人上诉所说的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设立时间在后、而土地竞拍在前，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绝对不能在其设立前竞拍获得该宗土地的。该问题，实际上是被上诉人竞拍成交签约后，设立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这一工业企业，再行将该国有工业用地成交确认在该工业企业名下进而过户登记在该工业企业名下，这是由我国土地法律制度对使用工业用地的制度要求所决定的。上诉人上诉所称李建中不是新野雅丽公司的工商注册股东，因此李建中因非股东身份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签约不等于实际处分，签约本身不会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决定合同有效或无效的前提，签约处分的是否是自己的权益，不是决定合同有效与否的条件。签约后能否兑现是能否履约、是否违约的问题。因此，本案中，不论李建中是否是新野雅丽公司的股东，其签约转让该企业的股权，并不导致协议无效，况且，李建中在签约前、签约后经履约准备，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股权转让行为。上诉人上诉所称即使双方合同有效，被上诉人的月2分的利息也只能是在开发盈利后获得，项目至今尚未开发、无盈利，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是错误的理由仍然不能成立。双方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后，除已付的外下欠的一半股权转让费，由上诉人按约定期限约定利息偿还全部下欠本息，被上诉人不参与上诉人的经营、不承担上诉人的经营盈亏。故，原审支持原审原告利息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00元，由上诉人刘星衡、贾进宝、新野雅丽纺织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飞
审判员 李路明
审判员 尹双珊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熊巧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