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02刑终38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金明（曾用名卢兴），男，1984年2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暂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县基隆开发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2月9日被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现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成天柱，广西昶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江（曾用名黄阳毅），男，1988年11月2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壮族，初中文化，个体户，家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经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廖安由，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金明、黄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桂0204刑初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卢金明、黄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卢金明、黄江，听取了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卢金明与李某（另案处理）预谋虚开增税专用发票牟取利益。2014年7月，卢金明与李某找到被告人黄江，并提供他人的身份证件委托黄江注册公司。黄江伪造房屋租赁合同等材料，为卢金明、李某代理注册了广西独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独鑫公司）。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间，卢金明又提供他人的身份证委托黄江注册公司。黄江又先后为卢金明代理注册了柳州市拓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勇公司）、柳州市图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泽公司）、柳州市普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凡公司）。上述四家公司系无真实经营场所、无真实业务的空壳公司。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间，卢金明等人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以上述四家公司名义通过支付开票费的形式，从深圳市进东联合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精湛珠宝首饰有限公司、深圳市吉祥如意珠宝有限公司、海南金梧桐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中粤华瑞投资有限公司等公司取得品名为金条及黄金饰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04份，金额88497059.04元，税额15044500.41元，价税合计103541559.45元。同期，被告人卢金明等人以上述四家公司的名义，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手续的方式，向上海睿沃工业设备有限公司、柳州市运吉精细化工厂、柳州市联运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市通筑预应力机械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虚开钢材、机床、服装等货物品名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51份、金额87113782.48元，税额14809342.77元，价税合计101923125.25元，已抵扣发票941张，已抵扣税款14656380.36元。具体如下：
一、独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独鑫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手续费的方式，从深圳市进东联合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精湛珠宝首饰有限公司、海南金梧桐实业有限公司、南通书雅贸易有限公司、长沙永乐贸易有限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票330份，金额41786010.8元，税额7103622.13元，价税合计48889632.93元。同时，独鑫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采取收取开票手续费的方式，为上海睿沃工业设备有限公司、柳州市通筑预应力机械有限公司、柳州市联运贸易有限公司等46家单位虚开货物为钢板、锚具、垃圾车厢等品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29份，金额40070168.46元、税额6811928.33元，价税合计46882096.79元，已抵扣发票422份、已抵扣税款6701080.6元。
二、拓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拓勇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支付开票手续费的方式，从佛山市中粤华瑞有限公司、西安拉古那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图泽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票155份，金额15314534.88无，税额2603470.62元，价税合计17918005.5元。同期，拓勇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采取收取开票手续费的方式，向南宁搜诺有限公司、柳州市鱼峰区箭盘第二汽车配件厂、广西帮骏物流设备有限公司等38家单位虚开货物为钢材、碳园、压路机、服装、冷板、打包带等品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75份，金额15525897.98元、税额2639402.57元，价税合计18165300.55元，已抵扣发票173份，已抵扣税款2605569.94元。
三、图泽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间，图泽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手续费的方式，从佛山市中粤华瑞有限公司、深圳市吉祥如意珠宝有限公司共取得增值税专用票203份，金额19970592.98、税额3395000.84元，价税合计23365593.82元。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间，图泽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采取收取开票手续费的方式，为柳州川瑜具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柳州美纳机械有限公司、柳州市运吉精细华工厂等40家单位虚开货物为钢材、钢板、板材、管子、轮胎粉、改性粉、医疗器械等品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17份，金额19906265.32元、税额3384065.3元，价税合计23290330.62元。已抵扣发票217份，抵扣税款3384065.3元。
四、普凡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5年5月至2015年8月期间，普凡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手续费的方式，从佛山市中粤华瑞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票116份，金额11425920.38元、税额1942406.82元，价税合计13368327.2元。同期，普凡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采取收取开票手续费的方式，向柳州市桂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市兴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市科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等30家单位虚开货物为冷卷、钢板、模具钢板、冲床、冷板等品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0份，金额11611450.72元、税额1973946.57元，价税合计13585397.29元，已抵扣发票129份，已抵扣税款1965664.52元。
被告人黄江受卢金明等人委托代为注册上述四家公司后，又受卢金明委托到税务机关为上述四家公司代为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在黄江每月为每家公司领取一本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黄江每多领一本增值税专用发票，卢金明给予黄江一万元酬金。黄江明知卢金明等以上述四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仍帮助卢金明从柳州市柳南区国税局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
税务机关对上述四家公司取得、开具增值税发票进行调查后，发现上述四家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且系同一团伙所为，遂于2015年10月26日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侦查。2016年5月11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黄江被抓获归案，并从黄江汽车尾箱查获了普凡公司增值税发票系统金税盘一个、增值税发票系统报税盘一个。被告人卢金明于2016年5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柳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査局调查报告及提请公安机关提前介入侦查函，独鑫公司、拓勇公司、图泽公司、普凡公司企业营业执照及工商注册信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认定申请审批表，增值税专用发票票据，税务稽查报告及税务处理决定书，增值税抵扣证明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购票信息，虚假的房屋租赁合同，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卢金明、黄江的归案经过，被告人卢金明、黄江的户籍证明，被告人卢金明的前科判决，证人吴某、何某、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门某、桂某、覃某、曾某、周某、袁某的证言，被告人卢金明、黄江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卢金明冒用他人名义骗取公司登记后，以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的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黄江明知被告人卢金明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而提供帮助，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卢金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江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卢金明、黄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判决定对卢金明从轻处罚，对黄江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卢金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二、被告人黄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卢金明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1、对原判认定卢金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虚开的金额、税额等事实，和认定卢金明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均无异议；2、涉案四家空壳公司均是李某委托黄江注册成立，黄江知道李某成立上述四家公司的目的是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卢金明是受雇于李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3、卢金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图泽公司、拓勇公司、普凡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应成立自首。4、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黄江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1、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2、黄江未参与犯罪预谋和虚开发票的犯罪环节，仅是受委托注册成立了涉案四家空壳公司，以及为该四家公司领取发票、聘请会计等，犯罪作用较小，而且归案后黄江认罪态度较好，原判虽对黄江适用减轻处罚，但量刑仍属过重，请二审法院改判缓刑，并减轻罚金刑。
柳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除独鑫公司是卢金明与李某共同成立外，拓勇公司、图泽公司、普凡公司均由卢金明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卢金明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公司会计提供记账资料等，由此可知卢金明实际控制上述四家公司的运营，原判据此认定卢金明为主犯正确；2、卢金明归案后如实供述的利用拓勇公司、图泽公司、普凡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与公安机关已掌握的卢金明利用独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属同种罪行，依法不能成立自首。3、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已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金明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制度，为牟取非法利益，单独或伙同他人通过注册空壳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系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江明知卢金明等人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仍然提供帮助，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针对上诉人卢金明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黄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卢金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卢金明是受雇于李某，卢金明系从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黄江的供述及辨认、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能吻合证实，独鑫公司是卢金明与李某委托黄江注册成立，图泽公司、普凡公司和拓勇公司是卢金明委托黄江注册成立等事实；卢金明、黄江的供述，证人李某、吴某（独鑫公司会计）的证言还相印证实，为掩盖虚开事实，抵扣虚开的税额，卢金明单独或伙同李某让他人变造上述四家公司的进项发票用于认证抵扣，并由卢金明向黄江支付领取发票的报酬和吴某的工资，以及提供资金让黄江和吴某为其交纳上述四家公司的税款等事实。因此，在卢金明与他人共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卢金明的作用较大，原判据此认定卢金明为主犯正确。卢金明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卢金明是受雇听命于李某，是从犯的辩解和意见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卢金明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卢金明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意见。
经查，税务部门发现独鑫公司、拓勇公司、图泽公司、普凡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线索后，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公安机关经过侦查，先后将上诉人黄江、卢金明抓获归案。在卢金明供述前，公安机关根据税务部门的报案和黄江的供述，已经掌握了卢金明利用上述四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因此，卢金明归案后的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应属坦白。卢金明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卢金明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卢金明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黄江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原判对卢金明、黄江量刑过重的辩解和意见。
经查，原判根据卢金明、黄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以及在共同犯罪中卢金明是主犯，黄江是从犯，二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罪行等犯罪事实和具体情节，依法对卢金明从轻处罚，对黄江减轻处罚，并根据刑法有关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量刑规定判处二上诉人的徒刑和财产刑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卢金明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黄江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原判对卢金明、黄江的量刑过重的辩解和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卢金明及其辩护人、黄江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柳州市人民检察院的维持原判意见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薛胜进
审 判 员 邓丽芳
审 判 员 孙 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其明
书 记 员 吴昕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