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11民终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卫春，男，196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德，广西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女，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与委托人系兄妹关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庞祝胜，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继军，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庞冰，女，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继军，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贺州新时代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建设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霞，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黄滨，男，1953年12月2日出生，瑶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霞，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谢丽华，女，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刘卫春因与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及一审第三人贺州新时代百货有限公司（下称新时代公司）、黄滨、谢丽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6）桂1102民初36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刘卫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签订后，已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但尚未完成解押房地产，以房地产作为担保物向金融机构借款，750万元支付条件尚不成就，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错误。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在于对原股权转让合同条款的理解。原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房地产抵押向金融机构借款。”是否属于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上诉人认为这一约定并不符合“附条件”特征。一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附条件”的目的在于影响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使其在条件成就的时候生效或者失效。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没有对转让款给付效力产生任何影响。二是条件是不确定的偶然性事实，在约定附某种条件的时候，该条件是否能够成就是不确定的，因而条件成就与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是不一致的。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的这一约定，并没有免除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的付款义务。这就意味着无论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是否以房地产抵押向金融机构借款，都要向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承担股权转让付款义务，约定对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没有影响。三是由于当事人对于股权转让中这一约定的理解还涉及对合同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与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等签订股权转让的目的是为了“抵扣债权260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要通过股权转让对相关各方给付时间与方式做出约定。从该约定所使用的词句看，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只是同意在以房地产抵押向金融机构借款再进行给付750万元，并未免除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的付款义务，因此该约定只是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各方给予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付款时间的宽限。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送达债务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上诉人刘卫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债权转让合同已经签订了几个月，应当认定已经给予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充分的准备时间。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负有向金融机构借款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也可不向金融机构借款给付“股权转让款”，至目前为止，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措施，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应当采取包括诉讼等积极措施实现自身的权利，怠于行使的权利却以此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是不成立的。四是根据2015年1月28日，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与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等签订《五方协议书》，约定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将持有广西贺州市穗丰旅业有限公司的股权100%转让给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转让价款5500万元。除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支付1000万元解除广西金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贺州办事处抵押登记外，还抵了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原向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借款1000万元及关联公司的1200万元，以上共计3200万元。协议书约定的可抵扣关联公司借款400万元，因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另行起诉实际借款人主张权利未抵扣。现尚欠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五是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分别于2015年11月12日、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贺州市金泰粮油有限公司、贺州市桂东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三笔债权，分别是（2015）贺八民二初字第883号的728万元；（2015）贺八民二初字第882号的1200万元；（2015）贺八民二初字第2156号的1100万元。上述三份判决书确认了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所有债权，并没有一审判决所列的原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其余借款6895120元由丁方另找抵押物为乙方设置抵押担保”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一审判决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法律规定不符。在股权转让合同协助人未自愿履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积极催促合同相对人履行义务，在其拒不履行采取各种措施，甚至包括起诉等公力救济措施，以完成自身的协助义务等附随义务。二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供了与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等证明材料，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且经法院裁定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当受理。三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和解押房地产是两种不同性质的合同义务，前者是主合同义务，后者是附随义务，二者并不对等。被上诉人以未解押房地产作为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至于其履行付款义务后，可对此解押房地产向相对义务人主张。三、关于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向受让人行使抗辩权的问题。让与人在股权转让后将广西贺州穗丰旅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已变更登记为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至此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因案涉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双务合同，依据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且解押房地产不是合同相对方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的义务，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亦无权向受让人主张抗辩。四、一审法院（2016）桂1102民初4049号认定了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存在抵押借款的事实，给予了此案件中的1150万元支付成就的判决，但是一审法院却在本案中裁定以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未以房地产作为担保物向金融机构借款、750万元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与公平正义理念相背离。“五方协议书”其实就是抵债协议，该协议第二条之四6895120元不存在。综上，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与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依法成立并生效，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第三人已经全部将股权转让至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也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完成股权转让款的支付。
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答辩称，一、上诉人受让债权的清偿期未界至，上诉人无实体诉权，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上诉人受让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黄滨的债权是2015年1月28日“五方协议书”中的黄滨的750万元权利，上诉人行使受让债权的依据只能是“五方协议书”，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五方协议书”明确约定：在答辩人联系好金融机构后，谢桂芳解除设定在穗丰公司房产上的抵押，之后答辩人用该房产抵押贷款，用贷得款项再支付谢桂芳1150万元后，再支付黄滨750万元。依照上述协议约定，750万元清偿的条件是抵押贷款的款项到答辩人账户，该条件尚未成就，受让债权尚未至清偿期。该付款条件未成就，是由于案外人谢桂芳违约所致，答辩人已经就此积极行使权利。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五方协议书”不但包含股权转让内容，还包含了代为清偿债务、涂销抵押、提供担保等内容，是一个涉及五方当事人的多个民事法律关系，一方当事人权利的实现，需要其他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配合。上诉人简单的把“五方协议书”理解为是股权转让协议，认为给付股权转让款无须“附条件”，不符合各方在“五方协议书”中的明确约定。同时该“五方协议书”约定十分清楚，不存在理解上的争议。三、在债权人新时代公司尚有巨额债务正在强制执行、黄滨因经济犯罪被羁押情况下，本案债权转让存在虚假转让、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等无效理由，答辩人对此已经提出撤销之诉，本案审理理应中止。本案债权转让文书在一年前作出，在作出后一年多才发出通知，债权文书涉嫌造假。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是失信的被执行人，其处分债权应向执行法院报告，其有义务报告财产，其擅自处分本案债权，涉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
一审第三人贺州新时代百货有限公司、黄滨述称，一、本案中的债权具有可转让性，受让人刘卫春、黄翠荣主体适格、转让程序合法。根据“五方协议书”第二条之3约定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向一审第三人黄滨支付余下款项750万元及支付一审第三人谢丽华1150万元（穗丰旅业代持股人），可见，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应付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7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是合法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本案中的股权转让款不具有合同性质不得转让、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和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因此750万元股权转让款依法可转让给刘卫春、黄翠荣。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黄滨与刘卫春、黄翠荣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750万元债权转让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依法通知庞祝胜、庞冰。二、附条件的债权属于可转让债权的范围，且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应支付刘卫春300万元、黄翠荣450万元。根据贺州房地产登记部门的证明，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已于2015年2月3日在庞竣城处取得抵押借款4500万元，且一审法院（2016）桂1102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也已认定了该事实，虽然不是在金融机构，代偿的法律事实已经成就。三、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是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的债务人，而不是债权人，不具有行使债权转让撤销的主体资格。根据“五方协议书”第二条之3，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应付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750万元和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该750万元债权已经转让给刘卫春300万元和黄翠荣450万元。“五方协议书”第二条中6895120元是金泰公司借被上诉人庞祝胜借款的高额利息抵入的，因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已起诉金泰公司主张权利，案号为（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882号、（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883号和（2015）贺八民二初字第2156号，法院已判决且对该高额利息不予支持，因此6895120元已不存在，也不存在为其另找抵押担保。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作为一审第三人新时代公司的债务人，其另案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不符合程序和实体权利的要求，其只能在本案中行使基于债权转让人的抗辩权。四、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一审法院（2016）桂1102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确定同一性质的代偿款项已经成就，判决给付1150万元，而本案却以条件未成就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750万元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应依法予以代偿。
上诉人刘卫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给付上诉人300万元并从债权转让成立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8日，甲方（原股东）新时代公司、谢丽华，乙方（新股东）庞祝胜、庞冰，丙方（债权人）谢桂芳，丁方黄滨，戊方谢丽华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己持有的广西贺州市穗丰旅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及乙方指定的人。各方同意股权转让价款为5500万元。扣除应当归还的借款后，实际转让的净资产为400万元。协议签订后当日乙方向丁方支付1000万元，丁方负责解除广西金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贺州办事处方面的抵押登记或者将抵押权转让给乙方，该抵押物所属的一楼及二楼的门面租金、酒店的经营权由丙方继续经营，经营所得归丙方，直至乙方付清1150万元给丙方止。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由乙方以上述房地产作为担保物向金融机构借款，当乙方联系好相应的金融机构后，丙方必须配合乙方解除抵押或者同意金融机构作为第一顺位抵押人。丙方在解押的同时，乙方必须写欠条1150万元给丙方。乙方以广西贺州市穗丰旅业有限公司的房地产作为担保物贷得的款项，首先应当归还丙方的1150万元，然后再支付丁方750万元。甲方和丁方同意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乙方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2200万元作为丁方归还乙方借款，丁方尚欠乙方其他借款，丁方同意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向乙方借款400万元，抵扣的2600万元在办好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和置换广西金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抵押物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把2600万元借条退回给丁方。其余借款6895120元，丁方另找抵押物为乙方设置抵押担保。协议签订后，乙方向丁方支付1000万元，广西贺州市穗丰旅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也已变更登记为两被告。同日，甲方广西金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贺州办事处、乙方庞祝胜、庞冰，丙方谢桂芳、谢丽华，丁方黄滨签订协议书，约定：在乙方与广西穗丰旅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债权人、实际控制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实际支付给广西穗丰旅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1000万元后，并由丁方提供新的担保物置换后，甲方、丙方、丁方三方同意配合乙方办理抵押权解除手续，让乙方用广西穗丰旅业有限公司的物业作为抵押物申请融资、贷款。丁方收到乙方支付的1000万元后，必须向甲方提供新的担保物，用于置换甲方的担保物权。在乙方用广西穗丰旅业有限公司的物业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时，根据贷款需要，在乙方提供合格主体、满足贷款条件和甲方担保条件前提下，甲方同意为乙方在银行贷款提供担保。本协议作为乙方与广西穗丰旅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债权人、实际控制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一并履行。2015年10月23日，甲方（债权出让人）黄滨、乙方（债权出让及担保方）新时代公司、丙方（债权受让人）刘卫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庞祝胜、庞冰欠甲方和乙方款共计750万元未还（相关债权凭证是2015年1月28日新时代公司为甲方、黄滨为丁方与庞祝胜、庞冰为乙方等签订的协议书）。现甲方和乙方将以上债权750万元中的300万元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落款为2015年10月30日，由新时代公司、黄滨签章的对象为被告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根据黄滨先生和新时代公司、刘卫春在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庞祝胜、庞冰所欠黄滨先生和新时代公司款共计750万元（相关债权凭证是2015年1月28日新时代公司为甲方、黄滨为丁方与庞祝胜、庞冰为乙方等签订的协议书）。于2015年10月30日起将以上债权750万元中的300万元转给刘卫春。请你们将该款项支付给刘卫春。以上通知由李红于2016年9月28日邮寄给被告。被告庞祝胜、庞冰2016年10月31日的债权抵销通知书，通知书对象为黄翠荣、刘卫春、新时代公司、谢丽华、黄滨、谢桂芳，收到李红于2016年9月28日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不认可将五方协议书中的750万元转让给黄翠荣、刘卫春的转让行为，并提出750万元与6895120元进行抵销，抵销后的余额604880元，用广西穗丰旅业有限公司的房地产作为担保贷得款项支付给黄滨。被告并于2016年11月21日在广州公证处办理对寄送上述通知书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6年11月24日出具公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23日，黄滨、新时代公司将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750万元（债务人为庞祝胜、庞冰）中的300万元转让给刘卫春，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于2016年9月28日邮寄给被告。本案转让债权是2015年1月28日协议书中的债权。该协议书约定，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由乙方（即被告）以上述房地产作为担保物向金融机构借款，当乙方联系好相应的金融机构后，丙方（案外人谢桂芳）必须配合乙方解除抵押或者同意金融机构作为第一顺位抵押人。丙方在解押的同时，乙方必须写欠条1150万元给丙方。乙方以广西贺州市穗丰旅业有限公司的房地产作为担保物所贷得款项，首先应当归还丙方的1150万元，然后再支付丁方（即第三人黄滨）750万元。还约定其余借款6895120元，丁方另找抵押物为乙方设置抵押担保。协议书签订后，已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但尚未完成解押房地产，以房地产作为担保物向金融机构借款，750万元支付条件尚不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被告有权向原告提出此主张。原告此时起诉要求被告支付300万元及利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刘卫春的起诉。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刘卫春作为债权的受让人，请求债务人庞祝胜、庞冰支付其受让的债权。上诉人刘卫春作为起诉人，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在一审起诉时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同时请求支付债权转让款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且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故上诉人刘卫春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规定的起诉条件。关于所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五方协议书”之二条第3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由乙方以上述房地产作为担保物向金融机构借款，当乙方联系好相应的金融机构后，丙方必须配合乙方解除抵押或者同意金融机构作为第一顺位抵押人。丙方在解押的同时，乙方必须写欠条1150万元给丙方。乙方以广西贺州市穗丰旅业有限公司的房地产作为担保物贷得的款项，首先应当归还丙方的1150万元，然后再支付丁方750万元。”约定，经查，2015年1月29日广西贺州市穗丰旅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已变更登记为两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2015年1月30日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召开广西贺州市穗丰旅业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向庞竣城借款4500万元，并以广西贺州市穗丰旅业有限公司房产作为抵押，同日其与庞竣城签订抵押合同，并在贺州市房屋登记交易管理中心作了抵押登记，另（2016）桂1102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一案中也对这一事实已作出认定，同时该案判决谢桂芳解除其在位贺州市号的房产上设定的1150万元的抵押，因此被上诉人庞祝胜、庞冰已实际取得抵押借款，并且一审法院另案判决谢桂芳解除抵押，故750万元支付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以债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尚不成就的理由裁定驳回上诉人刘卫春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6）桂1102民初3602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甘怀新
审 判 员 王凯祥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白 昕
书 记 员 谢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