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3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龙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三姓街55号。法定代表人：孙清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男，1969年3月4日出生，锡伯族，黑龙江龙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女，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龙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管中心主任，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裕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400号7栋1单元6层2号。法定代表人：刘桂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立，女，198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裕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茂勇，男，195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黑龙江龙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电物业公司）、哈尔滨裕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美咨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茂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1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电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茂勇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王茂勇与裕美咨询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合同无效是错误的。王茂勇自2015年3月有病离岗后，事实上裕美咨询公司已经与王茂勇解除了劳动合同。裕美咨询公司与王茂勇解除劳动合同是事实，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行为。就事实问题不存在有效无效的问题，双方都认可该事实已经发生，法院没有必要对事实问题进行有效和无效的裁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劳动合同无效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无效的，也只能认定裕美咨询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而不能认定双方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如果裕美咨询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裕美咨询公司承担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而不是承担解除劳动合同无效的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裕美咨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那么王茂勇在法定6个月的医疗期满以后是否应当继续享受病假和病假工资?就这个问题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审理就做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王茂勇的姐姐代理王茂勇在解除劳动合同备案表上签字带有王茂勇委托其姐姐签字、其姐姐同意接受委托进行签字的意思表示一致的行为，法院可以进行裁判该行为是否有效。即使该行为被认定为无效，只能影响解除劳动合同备案的效力，但是解除劳动合同备案的无效并不意味着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的。即使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的，是裕美咨询公司的过错导致解除劳动合同还是王茂勇和其姐姐的过错导致了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也没有审查。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裕美咨询公司已经意识到在法定医疗期内不应当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且裕美咨询公司已经对6个月的法定医疗期给予王茂勇按80%的工资进行了补偿，并与王茂勇达成了调解协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程序错误。劳动争议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劳动争议也不同于普通的经济纠纷，劳动仲裁程序更不同于一般仲裁程序。本案是劳动争议，法定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而不是当事人约定的一般仲裁程序。就是否应当适用劳动仲裁程序前置的问题，一审法院不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进行认定和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规定的“裁决”被撤销或不予执行，是指一般仲裁的裁决，而不是劳动仲裁的裁决。本案被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的是劳动仲裁的裁决而不是一般仲裁的裁决。原劳动仲裁裁决被撤销后，王茂勇应当重新进行前置仲裁程序后方可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王茂勇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程序前置处理，就直接起诉，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王茂勇未到庭、未答辩。裕美咨询公司述称，同意龙电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裕美咨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茂勇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裕美咨询公司与王茂勇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情形。王茂勇生病期间，为了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向裕美咨询公司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王茂勇无配偶、无子女，唯一亲属其姐姐作为近亲属代王茂勇在裕美咨询公司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该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裕美咨询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姐姐有权代表王茂勇解除劳动合同。王茂勇本人完全认可其姐姐代为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的法律后果，并且持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到社保机构办理了低保手续，领取低保金、失业金等。二、裕美咨询公司与王茂勇劳动合同已经双方依法解除，双方不再有劳动合同关系，裕美咨询公司不应再向王茂勇支付工资。综上，王茂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并且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判决错误。王茂勇未到庭、未答辩。龙电物业公司述称，同意裕美咨询公司意见，裕美咨询公司与王茂勇系协议一致才解除的劳动合同。王茂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龙电物业公司持裕美咨询公司的企业职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是假的，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无效；二、判令龙电物业公司、裕美咨询公司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医疗、养老保险补偿金6,188元；三、判令龙电物业公司、裕美咨询公司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工资12,404元；四、判令龙电物业公司、裕美咨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判令龙电物业公司、裕美咨询公司另行给付王茂勇12,404元；六、判令龙电物业公司、裕美咨询公司给付王茂勇精神赔偿费4,000元；七、判令龙电物业公司、裕美咨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造假赔偿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茂勇于2014年7月1日入职裕美咨询公司，与裕美咨询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社会保险也由裕美咨询公司缴纳，被派遣到龙电物业公司做保安，月工资1,800元。2015年3月19日王茂勇在工作中昏迷，被送至黑龙江省医院检查，诊断为：头晕待查。2015年8月27日王茂勇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做肠镜、胃镜检查，结果为：（胃角）高度可疑印戒细胞癌，建议做免疫组化确诊。2015年9月1日入住哈尔滨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胃癌，2015年11月22日出院。王茂勇在患病后未在岗工作。2016年4月22日王茂勇提出仲裁申请：1、废除企业职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有效性；2、龙电物业公司、裕美咨询公司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医疗、养老保险补偿金6,188元;3、龙电物业公司、裕美咨询公司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工资12,404元。2016年8月15日哈尔滨市南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哈南劳人仲字（2016）第172号仲裁裁决书，龙电物业公司不服，申请撤销仲裁裁决，2016年11月8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民特21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哈南劳人仲字（2016）第172号裁决。王茂勇就劳动争议仲裁事项提起诉讼。王茂勇与裕美咨询公司在（2016）黑01民特295号民事调解书中，就六个月（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的医疗期工资7,104元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王茂勇与裕美咨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龙电物业公司系用工单位。企业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上王茂勇的签字为其姐姐所签，龙电物业公司、裕美咨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茂勇委托其姐姐代为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王茂勇姐姐代王茂勇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无效，且龙电物业公司、裕美咨询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与王茂勇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的规定〉的通知》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规定，裕美咨询公司应支付王茂勇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80%的工资。庭审中龙电物业公司、裕美咨询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茂勇工资应由龙电物业公司、裕美咨询公司哪方支付，故龙电物业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王茂勇要求龙电物业公司、裕美咨询公司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医疗、养老保险补偿金6,188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茂勇其他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审理，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第二款“裁决被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或者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就该纠纷可以根据双方重新达成的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龙电物业公司辩称，王茂勇的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王茂勇与裕美咨询公司在（2016）黑01民特295号民事调解书中，就六个月（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的医疗期工资7,104元达成调解协议，并未就本案诉请达成调解协议，故裕美咨询公司答辩称王茂勇属于重复起诉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第二款，判决：一、被告哈尔滨裕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无效；二、被告哈尔滨裕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茂勇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4月的工资8,288元，被告黑龙江龙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茂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上述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哈尔滨裕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黑龙江龙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裕美咨询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哈尔滨市南岗区燎原街道办事处社会事务办公室证明一份，拟证明：王茂勇和裕美咨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自愿行为，和裕美咨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以后才享受的低保。王茂勇未出庭、未发表质证意见。龙电物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裕美咨询公司和王茂勇经过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王茂勇在解除劳动合同后享受低保。王茂勇依据判决领取劳动报酬，又享受低保是相互矛盾的，法院不应该在知道其已经领取低保情况下，还判决继续领取劳动报酬。本院认证：该证据系单位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的人员签名或盖章，证明材料仅加盖了单位印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证据的相关规定，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茂勇与裕美咨询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龙电物业公司工作，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龙电物业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王茂勇与裕美咨询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合同无效是错误的，裕美咨询公司主张裕美咨询公司与王茂勇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情形的问题。王茂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王茂勇姐姐虽在企业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上为王茂勇签字，但王茂勇并未委托其姐姐为其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且事后亦未经王茂勇追认，故王茂勇姐姐的行为，对王茂勇不发生效力，裕美咨询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茂勇已解除了与裕美咨询公司劳动关系，并已享受了低保待遇。一审法院判决裕美咨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无效并无不当。关于龙电物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劳动仲裁裁决被撤销后，王茂勇应重新进行仲裁后方可向法院提起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裁定撤销的，当事人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15日内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茂勇的劳动争议事项经过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被法院依法撤销，王茂勇向法院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对王茂勇的起诉予以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受理此案。虽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裕美咨询公司支付王茂勇不低于工资标准80%的工资及龙电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应予纠正。另，王茂勇与裕美咨询公司在本院（2016）黑01民特295号民事调解书中，就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医疗期间工资达成调解协议，而本案诉求是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工资，两起案件的诉讼请求不同，一审审理本案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龙电物业公司、裕美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龙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哈尔滨裕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金 玲审判员  贾延春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