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刑初369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某，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金泉国，上海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敏芬，上海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6〕29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5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某及辩护人金泉国、王敏芬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二次提请补充侦查，本院同意并决定延期审理。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8日9时许，被告人罗某某在本区川沙新镇华夏东路某小区门卫室，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某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扭打，期间被告人罗某某用脚踢被害人腹部，用拳击打其头部，致被害人张某某倒地后神志不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纠纷过程中情绪激动及损伤引起的疼痛刺激、血压波动等可作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张某1、何某某、陆某某、张某2的证言笔录，现场勘验笔录，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门急诊就医记录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材料，被告人罗某某的供述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罗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到案后曾如实供述罪行，但是庭审中翻供，不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建议对被告人罗某某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但是被害人张某某自身XXX疾病等多因一果情节请法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被告人罗某某辩解其未殴打过被害人张某某，而是被害人张某某殴打被告人罗某某，且被害人张某某骑在被告人罗某某身上实施殴打，其用脚将被害人张某某蹬开后，发现被害人张某某脸色已经不好了。被害人张某某自身XXX疾病，且在殴打被告人罗某某过程中疾病发作死亡，故被告人罗某某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罗某某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被害人张某某先殴打了被告人罗某某，将被告人罗某某扭倒在绿化带内后骑在被告人罗某某身上实施殴打，致被告人罗某某多处受伤，此时被告人罗某某通过双脚蹬开，在尚未完全蹬开的情况下又顺势打了两拳，方制止了侵害，其反抗和殴打没有超过必要限度。被告人罗某某的行为与被害人张某某的死亡之间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害人张某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纠纷过程中情绪激动及损伤引起的疼痛刺激、血压波动等三个因素均可作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的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辩护人向本院提供了仅有被询问人签名署期的张某3、张某4的谈话笔录，均称看见被害人张某某先殴打被告人罗某某，并将被告人罗某某打倒在绿化带内，被害人张某某压在被告人罗某某身上乱拳击打。
本院审理期间，本院调取了案发当日被告人罗某某的面部照片、就诊的病史材料、体格检查表，并依法对张某3、张某4制作了询问笔录及辨认照片。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8日9时许，被告人罗某某在本区川沙新镇华夏东路1881弄华佳苑小区门卫室，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某(1957年5月19日生)发生口角，双方在门卫室外多次争吵，后发生肢体冲突，互相拉扯、推扭倒在小区的绿化带内，双方互相扭打，期间被害人张某某将被告人罗某某压在身下挥打了几下，被告人罗某某将被害人张某某用脚蹬、踢开后，在有他人在场拉劝的情况下，被告人罗某某又上前拳击被害人张某某面部，被害人张某某倒地后不省人事，被告人罗某某即停止殴打，后被害人张某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0时57分许死亡，被告人罗某某左眼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下唇正中偏右侧浅表挫裂创，面部、颈部及躯干部多处皮肤擦伤、挫伤，肝左叶、左肾及左侧肾上腺周围组织轻度挫伤出血，上述损伤具有徒手伤特征，损伤程度尚不足以致死。被害人张某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纠纷过程中情绪激动及损伤引起的疼痛刺激、血压波动等可作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
事发后，被告人罗某某返回家中，他人报警，后被告人罗某某返回现场，并被民警依法传唤至公安机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辩解其未殴打被害人张某某，而是被害人张某某对其实施殴打。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1的证言笔录。其陈述到：2016年5月8日早上9时30分左右，我下楼准备去门卫室找门卫聊天。走到门卫室门口时，听到门卫室内有人在争吵，我看了看是罗某某和张某某二人在吵架，具体争吵内容我在门卫室外也听不清楚，当时25号楼组长“凤英”和另一个保安“老何”都在门卫室内的。因为看到有人在吵架，我就没进到门卫室里面，站在门卫室外面，具体他们在争吵什么内容，我没听清楚。吵了不到10分钟，罗某某和张某某就从门卫室出来继续争吵，并互相拉扯(即互相用手拉着对方的手臂，双方手上都没有拿东西)到门卫室外的绿化带里了。“老何”看到他们吵架也跟过去了，我看到他们吵架还互相拉扯就没有跟过去了。他们进入绿化带三四分钟后，罗某某先从绿化带内走出来(我没注意他当时身上是否有伤)，边走边说：“他躺在地上装死”。说完后，罗某某就离开现场回家去了。随后“老何”一个人跑了出来，看上去很急的样子，出来后他就直接进了门卫室拨打了110电话，说有人打架了，出事了，还打了电话给物业公司的陆经理。张某某始终没有从绿化带内出来，这时我意识到张某某应该出事了。过了10余分钟，110、120的车子都到现场了，后来“老何”跟我讲120医生看过张某某后就说人已经不行了。事后，我听“老何”和小区其他的业主说他们争吵是因为罗某某在小区门面房外放了10几个泡沫塑料盒，里面种了些葱、大蒜等蔬菜。因为最近在评选卫生城镇，所以要让罗某某将这些蔬菜弄走，为此罗某某和小区保安张某某曾争吵过。但是这些矛盾我都是听别人说的，我也没有亲眼看到他们两个争吵过。
2、证人何某某的证言笔录。其陈述到：我是上海市浦东新区华夏东路1881弄华佳苑小区门卫。2016年5月8日9时30分许，我在华佳苑的门卫室上班，当时我们的保安队长张某某在门卫室外面，突然间我看到他和小区的一个男业主吵了起来，并扭打在了一起(我看到的时候二人已经扭在一起了，双方就是拳打脚踢，当时我就想着去劝开他们，具体怎么打的我没注意)，过程中二人一起摔倒在门卫室边上的绿化带里面。我看到这个情况，立即跟到绿化带里面去拉张某某，把他们二人分开，拉开后，那个男业主又上来打张某某，二人又扭打在了一起，我年纪大了拉不开他们，只好在边上劝他们二人，但是他们都不听我的。过了没几分钟，我看到张某某一下子软了下来，倒在了地上，脸色煞白，人看上去不行了，我觉得要出事了，边去扶张某某边打电话给我们物业，这时那个男业主看到张某某的情况就停手回家了。过了几分钟，我们物业的陆经理过来了，他让我去找姓罗的业主，而他则打了110和120。我去把姓罗的业主找过来后带到了门卫室，这时民警和救护车都来了，姓罗的业主被民警带去了派出所，我也被带到了派出所配合调查。当时110来的时候，医生说张某某人已经不行了，救不活了，要我们通知殡仪馆，而我们陆经理和我觉得先送医院抢救一下，在我们的要求下，120还是把张某某送去医院抢救了。罗某某和张某某具体因何事发生争执我不是很清楚，我就听到姓罗的好像是说他的电瓶车停在小区里被偷了，他的意思是怪我们门卫不作为。当时门卫室还有一个叫张某1的业主，事情发生时他在和我聊天，还有一些路过小区门卫室的业主也看到了，具体有哪些人我没注意。罗某某和张某某以前有一点小矛盾，我听别人说大致是因为小区内垃圾乱堆放和电瓶车被盗的事情，姓罗的业主觉得我们门卫工作没做好，以前来找过张某某，因为这些事吵过架。
3、证人陆某某的证言笔录。其陈述到：我是上海市东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小区经理，联系电话XXXXX****XX。张某某是我们公司的保安队长，负责川沙新镇水景豪园、华佳苑、华飞金桂苑三个小区的保安管理。2016年5月8日9时5分许，我在上海市东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室内接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华夏东路1881弄华佳苑门卫室一名保安的电话，称张某某被业主打了，我就马上赶过去。过了一刻钟左右，我到了华佳苑，看到张某某躺在华佳苑门卫室旁的绿化带里，门卫保安扶着张某某，张某某脸色已经发青了，我叫他也没有回应。当时华佳苑的门卫还有很多业主都在场。我就问是谁打的，周围的人说华佳苑XXX号XXX室的男业主打的，我就打120叫救护车，又打了110报警。经询问，周围的人说打人的人回家了。我就对周围的业主说麻烦去叫下，人被打得很严重了。过了一会儿，那名男业主下来了，我就对他说“你怎么可以打人”，对方说“他也打我了”，我就说“你陪我去医院”，对方不肯去。这时，民警、救护车也来了，民警就把这个业主带走了，我跟着救护车送张某某到了医院，在医院抢救了一会儿，医生说现在人很危险，让我们赶紧通知病人家属。我就开车到了川沙新镇东门街找到了张某某的妻子和儿子，带着他们去了医院。等我们赶到医院，医生跟我们说，张某某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
4、证人张某2的证言笔录。其陈述到：2016年5月8日10时20分许，我在家中接到母亲电话，称我父亲张某某在华佳苑跟业主发生冲突已被120送到医院抢救，让我赶紧去找她。我就赶到我父母住的地方，当时我父亲公司的物业经理已经到了，我和母亲及物业经理一起坐车去了川沙新镇的人民医院，路上物业经理说送上120救护车时人已经昏迷了，情况不好。等我们到了医院后，医生对我们说我父亲没抢救过来，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人已经死了。我知道我父亲心脏不是很好，平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其他我不清楚。
5、证人张某3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照片。其在辩护人2016年11月10日制作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到：我是华佳苑小区25号401室的居民。2016年5月8日上午9点左右，我在小区门卫室找找有没有自己的快递，当时看到“阿胡子”(后来知道叫罗某某)与保安二人在争吵，具体在争什么也没听清楚，我就跟他们说不要吵了，我一共劝了三次，小区里的“凤芳”也在旁边。劝开后，那个保安推着电瓶车将近走到马路边，后来他又推着车子回来了，一副腔调蛮难看的，他把车子一停，把眼睛摘下交给门卫老何，就一拳把罗某某打倒在门卫旁边的绿化带中，罗某某就仰面朝天了，保安骑在罗某某身上打，乱拳打他。我一直以来对这样的事情很害怕，劝也劝不开，我就离开回家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其在2017年7月11日本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到：我在华佳苑小区住了十几年了。2016年5月8日上午9时许，我从家中出来走到小区门卫室门口，紧挨着门卫室的门，看到罗某某与小区物业保安队长张某某在门卫室外面争执、对骂，距离我差不多二三米远，我也没有注意在骂什么。罗某某的大概意思我听下来是说小区的保安队长不负责任，因为小区门卫保安老是睡觉，不负责任，而张某某讲小区保安蛮好了，因为一个保安值班要一天一夜的，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动手。在他们争执的时候，我看见张某某手中双手已经推着电瓶车。后来我上前劝罗某某让他不要争了赶快回去，我跟保安队长也说不要吵了，快点回去。张某某就推着电瓶车到马路上，后来又调头回来跟罗某某争执，张某某这时电瓶车一直推在手里。就这样来来回回争执一共三次。在张某某第三次返回的时候，把电瓶车停在门卫室外面一点点，车子停好，把眼镜摘下来给门卫室的一个保安手里，继续跟罗某某争执。后来张某某先一拳打向罗某某，是否打到了罗某某我没看清楚，不能够确定。我能够确定的事实是张某某确实拳头向罗某某头面部上半身挥过去，有无打中罗某某我确实无法确定。然后我看到罗某某身体仰面朝天直接倒地，倒在门卫室旁边种的花坛里面，当时花坛周围种了一圈矮的“紫杨”，罗某某倒地后是倒在花坛里面的泥土里，身体完全没有卡在“紫杨”上的。我能确认看到张某某的后背和右手在挥打，但是具体有无打到罗某某我没有看到。这个时候我根本看不见罗某某，我也没有亲眼看到罗某某有没有还手。另外我只能看到罗某某的双脚，腿脚被张某某压在身体下面，所以我确认张某某是骑在罗某某身上打。我看见这个情况很害怕，因为劝也劝不好，我就跟张某4离开回家了。当天，我、张某4、门卫的老何、小区的业主张某1我们4个人在场，其他人我没有看到。
6、证人张某4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照片。其在辩护人2016年12月14日制作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到：我是华佳苑小区18号301室的居民。2016年5月8日上午9时许，我和小区里的张某3一起在小区门房，看到“阿胡子”和一个人(后来知道是保安队长)在争吵，张某3劝他们不要吵了，劝了几次后劝开了，保安队长推着电瓶车走到马路口，后来不知为什么又回来了，把电瓶车停好，把眼睛摘下来，后来就揪住阿胡子就打他，阿胡子一直退，退到绿化带那里阿胡子仰面朝天跌倒了。保安队长就压在阿胡子身上，用拳头打阿胡子。这时张某3说要吃酒去，拖着我的手说回去了，我们就各自回家了。后来我在楼梯口看到阿胡子出去，看到他的一只眼睛是乌青的，好像是左眼。
其在2017年7月11日本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到：我大约从2003年开始一直住在华佳苑这个地址。当天早上八九点钟我去十八铺菜场买菜回来走到小区门卫室门口的马路上，我没有走到门卫室里面，然后发现阿胡子(罗某某)和小区物业的保安队长(张某某)在门卫室外面争吵，距离我大概二三米远。罗某某大概意思讲门卫服务不到位，具体讲不是我们小区的业主把车子开进小区物业也不管。张某某讲什么我没听清楚。争吵的时候张某某戴了一副眼镜。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动手，我看见此时张某某手中没有拿什么东西，罗某某手里也没有拿东西。然后张某3在场上前去劝双方不要吵了，让保安队长赶快走，我站在那里没有上前去劝。张某3劝了之后，张某某去门卫室旁边推了电瓶车要走，张某某推了车子快走到小区外面的马路上(此时罗某某还在门卫处没有离开，嘴巴里叽里咕噜在讲，讲什么我听不出)，后来张某某又调头回来了。张某某这样来回有二三次。最后一次回来，张某某把眼镜摘下来给门卫老何，与罗某某争吵，张某某双手先抓住罗某某(大概抓在对方肩膀部位)往后推(这个时候张某某没有打罗某某)，而罗某某的双手也抓住张某某(罗某某此时也没有动手)但是被张某某推得往后退。期间，我看见双方都是互相抓着对方，但均没有人动手打。罗某某大概退到门卫室旁边的花坛位置旁边时，被张某某推倒在地，然后张某某开始骑在罗某某身上打罗某某。罗某某倒地时是倒在花坛里面有一块水泥板上，这块水泥板现在还在呢。花坛旁边有一圈“黄杨树”，有一个缺口，但是罗某某没有倒在“黄杨树”上，是从缺口退进去，倒在“黄杨树”里面有一块水泥板上，这个我看得很清楚。罗某某是仰面朝天倒下去的，张某某骑在罗某某身上挥打，但是有无打到罗某某我没有看到(我能看到张某某的后背和手在挥打，但是具体是一只手还是两只手在挥打我没注意，打的时间很短了，就挥打了几下。这个时候我看不见罗某某的脚，我能看见罗某某的上半身和头，因为我距离比较近，我从后侧面看的。我也没有注意罗某某有无呼叫)。我当时站在“黄杨树”的旁边看，看得很清楚，但是罗某某有无还手我没有看仔细(后来罗某某到门卫的时候我看见罗某某眼睛乌青)。后来不知怎么的张某某又被罗某某翻过来了，张某某身体往后仰从罗某某身上滚下去了，罗某某大概光火了也用力推了几下张某某，后来张某某倒在“黄杨树”的脚下。期间，我看见门卫的老何进到花坛里面去拉劝，其他人没有进去劝。这个时候我走开了到门卫室去了，因为我害怕不敢看了。但是后来罗某某从花坛里出来到门卫处我看见罗某某眼睛有乌青，面部没有流血。然后我就和张某3一起离开了，张某3说要去吃酒，我也回家了。另外，我还以为互相推着和打是一样的呢，所以才在之前的笔录中说张某某揪着罗某某就打，具体细节以我今天陈述的为准。当时，我、张某3、门卫的老何、还有一个我们同小区的业主老张4个人在场，其他人大概后面来的我没有注意。
7、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5月8日10时许，对案发地点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华夏东路1881弄华佳苑门口绿化带内，门卫室南面有一块绿化带，绿化带东面及南面种有50厘米高的冬青，冬青丛有一个缺口。绿化带内有部分大蒜倒伏，有一块水泥板。
8、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门急诊就医记录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某于2016年5月8日10时57分许死亡。被害人张某某身长163厘米。对被害人张某某尸表检验，左眼眶外侧见2厘米×1.5厘米皮肤擦伤，左耳廓前侧见1厘米×0.5厘米皮肤擦伤，右眉弓外侧见0.8厘米×0.5厘米、0.7厘米×0.5厘米皮肤擦伤，右眼眶外侧见1厘米×0.1厘米、0.3厘米×0.3厘米皮肤擦伤，右颧部外侧见1厘米×0.5厘米皮肤擦伤，上唇右侧见1厘米×0.3厘米皮肤擦伤，下唇正中偏右侧见小片状黏膜挫伤伴0.3厘米×0.1厘米、0.2厘米×0.1厘米浅表挫裂创，下唇右侧见0.7厘米×0.5厘米黏膜挫伤，颈部右侧见0.2厘米×0.1厘米皮肤擦伤。躯干部左锁骨内侧段前侧见3厘米×0.6厘米、1厘米×0.2厘米皮肤擦伤，右锁骨中段前侧见0.5厘米×0.3厘米皮肤擦伤，左小腿下段胫前见1厘米×0.5厘米皮肤擦伤，右踝关节前侧见5.5厘米×2厘米皮肤暗红色变(切开未见皮下出血)。另进行了尸体解剖。法医病理学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前降支及右冠状动脉管腔高度狭窄；心脏质量增加，心肌肥厚；急、慢性心肌缺血改变)；急性肺淤血、水肿，伴灶性出血；多器官(脑、心、肝、脾、肾等)淤血；肝左叶、左肾及左侧肾上腺周围组织轻度挫伤出血；下唇正中偏右侧浅表挫裂创，面部及躯干部多处皮肤擦伤、挫伤。被害人张某某下唇正中偏右侧浅表挫裂创，面部、颈部及躯干部多处皮肤擦伤、挫伤，肝左叶、左肾及左侧肾上腺周围组织轻度挫伤出血，上述损伤具有徒手伤特征，损伤程度尚不足以致死，但损伤引起的疼痛刺激、血压波动及纠纷中情绪激动等可作为冠心病发作的诱发因素。未检见致命性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的尸体征象。于死者血液和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毒(药)物成分。综上，被害人张某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纠纷过程中情绪激动及损伤引起的疼痛刺激、血压波动等可作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
9、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罗某某无精神病，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应评定为具有受审能力。
10、被告人罗某某的面部照片、就诊的病史材料、体格检查表。证实被告人罗某某身高约为170厘米，案发当日被告人罗某某左眼部可见外伤，颅脑CT平扫颅内未见明显急性外伤性改变，眼眶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体格检查时血压无明显异常、心肺膈经胸部X线透视未见明显异常，心电图显示系正常范围，肝胆脾肾经B超检查未见明显异常。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当事人的身份情况。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材料。证实2016年5月8日9时30分许，有人通过XXXXXXXXXXX的号码报警称在川沙新镇华夏东路1881弄门卫处有人打架，一人受伤已躺在地上不动。民警至现场后，将在现场的嫌疑人罗某某传唤至派出所，经讯问后作如实供述。
13、被告人罗某某的供述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罗某某在侦查阶段2016年5月8日的2份供述笔录及2016年6月1日、2016年8月22日、2016年9月1日的供述笔录中，供述基本稳定一致，且其均在笔录中手书“以上X页笔录看过，和我说的相符(一样)”等字样。其供述到：我是川沙新镇乔家浜路XXX号鹤兴苑小区门卫上的保安。2016年5月8日9时30分许，我在外面地上干好农活回到小区在门卫室聊天，当时门卫上保安及25号一个叫“红英”的女人在，过了一会儿水景豪园的那个保安(因为一直到我们小区门卫上来聊天，我之前见过一两次，但之前也从来没和他讲过话，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来了。一开始我们只是聊天，后来谈到我电瓶车被偷的事，他讲车子被偷和小区保安不搭界，我听了有点不舒服，就讲这怎么会不搭界，就为这事和他吵了起来，一开始被旁边的人劝开叫他走，他走到外面又回来，冲上来抓住我衣服，我们二个就扭打在一起了，一开始我打不到他，他朝我脸上打了好几拳，把我按在门卫室边上的绿化带里，把我按在下面打了我好几拳，我当时还手也打不到他，人也起不来，后来我用脚把他蹬开，踢在他肚子上才把他踢开的，我起来后就朝他脸上打了二拳，打了之后他就倒在地上不起来了。我过去拖他起来，但拖不动，看他面色蛮好，我当时以为他是耍无赖了，过了会我再去拖了他二次，他仍旧不起来。后来小区门卫把物业经理叫来了，他来之后看了地上的人讲他面色不大对了，就打了110、120，后来110就把我带在警车上，没几分钟120来就送这人去医院了。我也被他打的脸上肿了，眼角出血了，头晕。对方当时脸上也破了点皮，其他应该没什么，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打架时，我们双方均没有使用工具，我记得还有18号301室的女人、302室姓张的男子都在旁边看到的。其中，被告人在2016年9月1日的供述笔录中供述到我们二人互相扭打在一起，用拳脚对打的。我没有要故意打死对方，当时对方打我，我就还手了，想不到发生这么严重的后果。我不是主观上要将对方打死的，这应该是个意外。另，被告人罗某某辨认出张某某就是案发当日和其发生肢体冲突被其打倒在地上后被120救护车送到医院抢救的人。
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罗某某于2016年9月19日(该日的笔录中有多处手动修改、删减之处，均由被告人罗某某捺印，被告人罗某某在每页笔录中均签名署期，且在文末手书“以上6页笔录我看过，和我讲的一样”)供述称：我以前在公安机关交代的是事实。案发当日与张某某争吵被劝开让他离开，我也走出门卫室准备回家，这时他又回来了，并冲上来抓住我衣服，我们二人就扭打在一起，我打了他头部二拳，他拼命朝我脸上打了好几拳，并把我按在门卫室边上绿化带里，朝我身上打了好几拳，我当时还手没有打到他，人也起不来。后来我用脚把他蹬开，我踢到他肚子才将他踢开的，我从地上爬起来后看到对方脸色不对，倒在地上不起来，我过去拉他起来，但拉不动。门卫室的老何也上来拉他，也拉不动。当时我以为他在撒赖，过了一会儿我再去拉他二次，他仍旧不起来。我头晕脑胀，在门卫站了会儿，我也回家了。当时我们二人互相扭打在一起，用拳脚对打的。我不是故意要打死对方，没有这个想法，当时对方打我，我就还手了，想不到发生这么严重的后果。我不是主观上要将对方打死的，这应该是个意外。我当时也被打得晕头转向，谁知道对方会死亡，我以为他一会儿就会起来的，拉了几下拉不动他，当时也糊涂了，没有想到他有心脏病会死亡，也没想到叫120。我对公安机关的侦查活动没有意见，公安机关没有刑讯逼供。
在2016年11月9日的庭审中，被告人罗某某供述称：案发当时双方在门卫室内没有发生肢体冲突。在门卫室外，是被害人先动手打我，打在我眼部，当打我五六拳时，我一只手抓住被害人的领口，另一只手打了被害人两拳，一拳打在被害人眼部，另一拳碰到被害人的嘴巴和下巴位置，接下去被害人还在打我，边打边推，然后把我推到绿化带位置，我仰面倒地，他骑坐在我身上一直打我，他的两个膝盖压在我的两个手上，当时我的手在身体的两旁，我没办法还手，后来我的两个手抽出来后，我用手推在他身上把他往后推，我把脚抽出来，先用膝盖顶，然后我用脚蹬在他腹部把他蹬开，把被害人蹬到了我身体左边。我先起来，然后我发现被害人脸色不对，我拉了被害人三次没有拉起来，我就叫门卫帮我一起拉，拉了几次也没有拉起来，被害人也没有讲过话。后来，我离开过现场，我回家放好钥匙后马上下来的，没有人去我家里找过我。此外，在被问及为何与之前的供述不一样时，被告人罗某某称每次讲的肯定会不一样。
在2016年12月15日的庭审中，被告人罗某某供述称：我是被打的，被害人先打我，我没有还手的机会，我被被害人打得仰面朝天倒在绿化带的“黄杨树”上，且树卡在我身体的腰部。被害人的伤不是我打的，我的主要伤势是眼睛和头部，眼睛乌青。被害人眼睛部位有皮外伤，可能是他打我时我挡的时候造成的，被害人其他部位的伤势我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我没有打过。此外，在被问及其对自己在公安阶段的供述笔录的意见时，被告人罗某某表示，笔录太多，其说不清楚。
在2017年12月4日的庭审中，被告人罗某某供述称：我没有打过被害人，被害人打我时我用手挡了一下。审查起诉阶段的笔录名字是我自己签的，手动修改增删之处也是我按的手印，但是内容我没有看过。被害人将我推倒后我的身体是卡在黄杨树上，不是倒在水泥板上，我是事后才到水泥板上的。我没有还手，被害人扑在我身上打，在打的过程中我已经发现被害人脸色不对，在这个过程中我完全没有还手。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收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的定性，具体涉及到如下几个方面：1、被告人罗某某是否对被害人张某某实施了殴打；2、被告人罗某某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3、被告人罗某某的行为与被害人张某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4、被告人罗某某对被害人张某某死亡结果的主观认知。
围绕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罗某某是否对被害人张某某实施了殴打。
第一，本案案发当天即发生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以一般人的生活常识即可知事态严重。被告人罗某某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稳定一致，均签字署期，且均经其手书确认已阅看、无误。被告人罗某某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较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同时明确了公安机关无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行为。该份笔录的多处手动修改、删减之处均经被告人捺印，在“我打了他头部二拳”的手动修改之处也进行了捺印，且每页签名署期，在文末亦手书确认已阅看、无误。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某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其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被告人罗某某关于未阅看笔录即签字捺印的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罗某某在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供述的主要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第二，被告人罗某某在三次庭审中的供述亦出现了明显的反复。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人罗某某供述到在被害人对其挥拳殴打时，其一只手抓住被害人的领口，另一只手挥打了被害人两拳，一拳打在被害人眼部，另一拳碰到了被害人的嘴巴和下巴位置。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人罗某某供述称其是被打的，没有还手的机会，且被推倒在绿化带中时其身体是倒在“黄杨树”(冬青)上，且树卡住了其身体的腰部位置。被害人眼部有伤势可能是在实施殴打时被告人罗某某用手挡造成的。在第三次庭审中，被告人罗某某坚持没有殴打过被害人，且被推倒时其身体的部分卡在“黄杨树”(冬青)上。关于被告人罗某某称其被推倒时身体卡在树上，没有还手机会的辩解，经查，被告人罗某某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从未供述过该情节，而辩护人提供的证人张某3、张某4经询问后均明确表示看得很清楚，被告人罗某某倒地后，身体完全没有卡在“黄杨树”(冬青)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某倒地后身体是否卡在“黄杨树”(冬青)上对于旁观者而言，并非容易发生混淆的情节。被告人罗某某的该辩解已经被辩护人提供的2名证人明确予以否定，且亦未得到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致一人死亡，依法应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如果被告人罗某某未对被害人实施过殴打，却在第一次庭审中编造自己殴打了被害人二拳，明显有违常理。
第三，被害人身高163厘米，与被告人罗某某相比而言并无身高优势。本案案发后，被害人被及时送医，检见左眼眶、左耳廓、右眉弓、右眼眶、右颧部、上唇、下唇、颈部、左锁骨、右锁骨、左小腿等处均有擦伤或挫伤，肝左叶、左肾、左侧肾上腺周围组织轻度挫伤出血等，上述损伤均具有徒手伤特征。反观被告人罗某某，其左眼部有外伤表现，其余部位均未见明显异常。被害人的损伤明显比被告人罗某某的损伤多。以一般人的生活经验即可知，被告人罗某某称其未动手殴打过被害人，只是用手挡，反而是被害人一直在对其实施殴打的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
第四，本案中，目击证人有张某1、何某某、张某3、张某44人。4名证人对推、打、拉扯、扭等行为的描述虽然有一定的出入，但是整体而言，4名证人的证言能够互相印证事发时被告人罗某某与被害人张某某有互相拉扯、推扭、扭打行为，且证人张某4、何某某的陈述亦能互相印证何某某在场进行拉劝、被告人罗某某将被害人张某某蹬、踢开后，被告人罗某某又主动上前对被害人张某某实施了拳击、推打行为，这与被告人罗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亦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此外，证人张某3、张某4称看到被害人张某某在绿化带内将被告人罗某某压在身下挥打，但是否打到无法确认，同时证人张某4陈述到该情节持续时间很短，被害人张某某就挥打了几下。上述情节与被告人罗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亦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某称没有对被害人张某某实施殴打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罗某某是在将被害人张某某蹬、踢开的过程中顺势打了被害人张某某二拳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罗某某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本案中，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互相拉扯、推扭、扭打，双方均存在过错。期间被害人张某某将被告人罗某某压在身下挥打了几下，但持续时间短暂，亦未造成被告人罗某某刑法意义上的伤害后果，被告人罗某某亦供述此时其有还手行为(但称没有打到被害人)。但是在被告人罗某某将被害人张某某蹬、踢开后，有何某某在场劝说，被告人罗某某在未面临不法侵害的情况下，其又主动上前推打被害人张某某，其行为明显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要件，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罗某某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被告人罗某某的行为与被害人张某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是指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具有“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本案中，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载明，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心肺骤停，而殴打致全身多处受损是引起心肺骤停的情况。从被害人的尸体鉴定意见可知，被害人的死亡属于多因一果情形。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但是纠纷过程中情绪激动及损伤引起的疼痛刺激、血压波动等可作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虽然心脏病是被害人死亡的内在直接原因，但是纠纷过程中情绪激动及损伤引起的疼痛刺激、血压波动等均系诱发因素，并非单纯的被害人自身原因促发死亡。故被告人罗某某的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一个必要条件，二者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罗某某的行为与被害人张某某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被告人罗某某对被害人张某某死亡结果的主观认知。
(1)被告人罗某某是否具有刑法意义上的“伤害故意”，对被害人死亡的危害后果是否持积极追求或放任态度。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的刑期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其处罚的应当是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暴力行为。本案中，被告人罗某某与被害人张某某之前并无明显矛盾，亦无证据显示被告人罗某某知晓被害人张某某患有XXX疾病，双方均年过五旬六旬，本次争执起因于小区管理等琐事，并无激烈的矛盾或利益冲突，双方肢体冲突缘于口角和一时激愤，且双方打击的力度一般，导致的外伤均系一般损伤，在被害人张某某倒地不动后被告人罗某某即刻停手。本院认为，双方的行为均属于一般的殴打行为，可以认定被告人罗某某旨在造成被害人身体一时疼痛，但尚难认定被告人罗某某存在造成被害人身体器官损伤的刑法意义上的“伤害故意”，亦不能认定被告人罗某某已经预见到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仍希望或放任该结果的发生。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致一人死亡)的定性尚难排除被告人罗某某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伤害故意的合理怀疑。
(2)本案中被害人死亡的危害后果被告人应否预见。
本院认为，互相推打、扭打等行为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即使在一般的争执殴打中，行为人实施的殴打行为也带有一定的加害风险，伴有导致他人受伤或死亡的可能性，且在互相殴打过程中，双方即便均能保持克制，但是击打力度也容易失控，致害风险具有客观性，故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注意义务。本案中，被告人罗某某作为年至六旬的成年人，具有相当的社会生活经验，本院认为，其应当预见扭打、拳击年近六旬的被害人头面部等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受伤或死亡的风险，但是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故被告人罗某某认为本案系意外事件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某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发生严重的危害后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致一人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某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但指控罪名不当。鉴于被害人张某某在本案中亦具有一定的过错，且被害人张某某自身患XXX疾病，本案系多因一果，在量刑时对被告人罗某某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8日起至2019年11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白艳利
审 判 员 蒋 华
人民陪审员 王 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琴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