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行终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金水路1号。
法定代表人叶帮锐，区长。
委托代理人杨永鑫，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桐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屿城路482号。
法定代表人徐陈杰，主任。
应诉负责人叶剑峰，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杨超，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国再，男，194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代理人施荣华，男，汉族，1975年10月17日出生，住台州市路桥区，系施国再儿子。
施国再诉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桐屿街道办事处城建行政强制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6）浙10行初158号行政判决。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桐屿街道办事处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永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桐屿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叶剑峰及委托代理人徐杨超，被上诉人施国再的委托代理人施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12月15日，原黄岩市桐屿镇人民政府为甲方与陈方顺和原告施国再为乙方、桐屿镇信用社为丙方，签订国有房地产拍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原共和乡政府的四间三层楼、九间二层楼、五间平房，出卖给乙方所有。按有楼梯的一间三层楼由乙方和丙方合买，共同所有。现状的房屋基地及围墙内庭院土地由乙方享有使用权，其中按有扶梯的一间三层楼的房基地由乙方和丙方共同享有使用权。楼梯间有四个小间，一层和四层搭配，由丙方所有，二层和三层搭配，由乙方所有。房地产中标价为16万元，其中乙方与丙方共同所有的扶梯间3万元。乙方和丙方在取得房地产购置权后，甲乙双方和丙方依法向政府有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和变更房产过户手续。1993年1月18日、1月29日，陈方顺和原告施国再交纳了该房屋的拍卖款。原告一直未取得该房地产的权属证书。因台州市飞龙湖生态区建设需要，2016年3月18日，被告桐屿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上述楼梯房、围墙、台门。路桥区飞龙湖生态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人员也参与此次拆除行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告提供的国有房地产拍卖合同、发票，能够证明原告与陈方顺、桐屿镇信用社共同购买了位于桐屿镇原共和乡政府的房地产，其中包含涉案的楼梯、围墙、台门。原告虽然未取得该房地产的权属证书，但不能因此否定原告对此享有使用权。据此，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两被告称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原告提供的拆除现场照片和证人杜某、邬某的证言，能够证明飞龙湖管委会应正华参与拆除涉案建筑物。因路桥区飞龙湖生态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系区政府的派出机构，路桥区飞龙湖生态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区政府承担。因此，区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两被告称区政府不是本案被告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涉案的拆除行为发生在2016年3月18日，因行政机关未告知原告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原告在2016年11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被告区政府称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不成立。两被告不具有法定的拆除建筑物的职权，其也未经有权部门授权具有拆除建筑物的职权。因此，两被告拆除涉案楼梯、围墙、台门的行为，属超越职权，应属违法。原告起诉请求确认两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楼梯及围墙台门违法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017年4月18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桐屿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施国再使用的坐落在台州市××××前村的涉案楼梯、围墙、台门的行为违法。
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和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桐屿街道办事处共同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导致主体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与涉案财产不存在关联性，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该合同签订后，黄岩市桐屿镇人民政府与施国再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和变更房产过户手续，被上诉人亦未取得区人民政府的批准，故房屋买卖无效，被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退一步说，即使依照一审法院认可其享有使用权，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桐屿镇人民政府关于拍卖原共和乡政府房地产的公告》发布时间为1993年1月1日，而《国有房地产拍卖合同》签订时间为1992年12月15日。显然，拍卖合同在拍卖公告发布之前就已签订，因此拍卖程序违法。故购买使用的内容应该以《国有房地产拍卖合同》为准，而合同中并未包含案涉的围墙等建筑物，故被上诉人亦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不是适格的被告。一审中，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并未到庭质证，相关照片也无拍摄时间，因此，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路桥区飞龙湖生态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人员参与此次拆除行动。退一步说，即便有相关人员在场，作为该区域工作人员在场应属正常，不能以人员在场即认定其参与拆除行动，故一审认定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与该拆除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且将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列为共同被告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新法优于旧法之原则，本案起诉期限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故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之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但一审法院错误的对案件实体进行审查，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施国再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辩称，黄岩区人民政府文件、桐屿镇人民政府《关于拍卖原共和乡政府房地产的公告》、国有房地产拍卖合同、拍卖交款票据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的围墙、台门和楼梯享有共同产权，其原告主体适格。其提供的照片证明路桥区人民政府下属飞龙湖生态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人员参与现场拆除，路桥区人民政府可以充当适格被告。其提起行政诉讼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施国再是否是适格原告、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是否是适格被告、施国再提起行政诉讼有无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等三个审查重点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经审查，本院确认：
1．施国再是适格原告。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和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桐屿街道办事处称原黄岩市桐屿镇人民政府与施国再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和变更房产过户手续，被上诉人亦未取得区人民政府的批准，故房屋买卖无效。但当时的黄岩区人民政府文件、桐屿镇人民政府《关于拍卖原共和乡政府房地产的公告》、国有房地产拍卖合同、拍卖交款票据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楼梯、围墙、台门等享有财产权，至今并未有法定有权机关宣告该房屋买卖无效。施国再系买卖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也是涉案的围墙、台门和楼梯的共同使用者之一，其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
2.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是适格被告。各方当事人对路桥区人民政府下属飞龙湖生态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人员在强制拆除现场并无异议，可以认定飞龙湖生态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人员参与拆除行动。由于飞龙湖生态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系路桥区人民政府组建的机构，其法律责任应当由路桥区人民政府承担，故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
3.施国再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016年3月18日，因台州市飞龙湖生态区建设需要，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和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桐屿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施国再、陈方顺和桐屿镇信用社共用的楼梯、围墙、台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涉案的拆除行为发生在2016年3月18日，施国再于2016年11月23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中，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
本院认为，涉案楼梯、围墙、台门系被上诉人施国再共同使用的建筑设施，未经被上诉人施国再同意，也未经过平等协商补偿，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和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桐屿街道办事处即组织人员予以强制拆除，侵犯了被上诉人施国再的财产权，显系违法。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和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桐屿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和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桐屿街道办事处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勇
审判员 董跃进
审判员 王玉岳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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