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3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南郊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宓保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洲，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烁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火炬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宝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春，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乾，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外沙子口。
法定代表人：孙振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男，汉族，1987年10月10日出生，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斌，男，汉族，1980年1月16日出生，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
原审被告：重庆嘉泰罗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林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松，男，汉族，1984年10月26日出生，重庆嘉泰罗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住安徽省凤阳县。
上诉人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烁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烁曜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四建）、原审被告重庆嘉泰罗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5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邓山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朱华惠、张薇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3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中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洲，烁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春，北京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嘉泰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松均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中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烁曜公司工程款69484.61元。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仅应支付烁曜公司85%的工程款450万元×85%=382.5万元，中通公司已付工程款3755515.39元，尚欠69484.61元。2、烁曜公司主张达95%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应承担举证责任。3、中通公司的验收并非法定意义的验收，是初步验收，正联系北京四建整体验收。
烁曜公司答辩称：工程除竣工验收之外也已结算，未竣工是无法结算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四建答辩称：与一审答辩一致，北京四建不应承担责任，也不是适格被告，合同中也未设定北京四建义务。
嘉泰罗公司答辩称：与一审答辩一致，中通公司与烁曜公司的合同对嘉泰罗公司无约束力。
烁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通公司及北京四建支付烁曜公司工程款1011199.69元（包含质保金22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11199.69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27日起以同期银行利率的4倍为标准计付）。2.请求判令嘉泰罗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向烁曜公司承担给付义务。3.请求判令中通公司支付烁曜公司律师费5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烁曜公司确认撤回对工程款1011199.69元中198861.57元的诉求；明确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4倍为标准计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8日，嘉泰罗公司（甲方）作为发包方就其标准厂房（一期）项目与承包方北京四建（乙方）签订有《施工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将嘉泰罗公司“标准厂房（一期）总承包工程项下04厂房、05厂房、07厂房、06仓库和1#检测楼、公用站房、门卫1、门卫2的建筑工程、装饰工程、机电安装工程、钢结构工程、室外工程、消防工程、以及施工范围的室外及绿化工程。”以5300万元总金额一次性包干，承包给北京四建。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1、本工程不提前支付预付款。2、主体结构完工验收后付该工程合同总额的35%。3、本工程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付该工程总额的35%。4、本工程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6个月期满，支付至该工程总额的15%。5、本工程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12个月期满，支付该工程结算额的12.5%。6、本工程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2年期满，将剩余的2.5%尾款，一次性结清。”，付款方式中均约定“支付期限为乙方提请后15个日历天内”。
2015年5月11日，中通公司重庆嘉泰罗钢结构厂房工程项目部（甲方）与烁曜公司（乙方）签订《建筑施工工程承揽合同》就“重庆嘉泰罗电器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工程）施工承包事宜”达成约定，将“图纸范围内的全部钢结构工程（4#仓库、6#厂房）加工、制作、安装，现场原材料复试、焊接探伤试验、竣工验收、保修等，按招标人提供的招标图纸、工程规范要求的全部内容”承包给烁曜公司。“计划安装开工日期：2015年6月1日，完工日期2015年8月17日，总工期为77日历天。”、“第九条承包方式、价格及包含的内容1.承包方式及单价本工程承揽合同为固定总价包干450万元。第十条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向甲方交纳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主钢结构进场50%后五天内返还），乙方钢结构开始进场支付总价款的20%；2、主刚架安装完毕，屋面板准备安装前支付总价款的50%；3、钢结构工程完工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4、钢结构工程全部施工完经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款的95%；5、余5%质保金工程竣工满两年后一周内一次性无息返还。第十一条施工验收。钢结构单项工程完工后，甲方负责组织工程验收。10日内若不组织验收，视为工程合格。若逾期不验收，则不影响工程款的支付。”
2015年5月25日，北京四建（甲方）与中通公司（乙方）签订《建筑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小型分包工程--
钢结构专业分包）》，就嘉泰罗公司京东方配套项目中“04#厂房与06#厂房钢结构工程施工”达成分包约定，“4.1本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包干合同”、“分包合同价款5583680元（其中劳务价款837552.00元）”、“4.5结算方式：按合同固定总价结算。4.6付款方式。4.6.2甲方付乙方工程款比例：（1）合同签订后乙方钢结构开始进场支付100万；（2）主钢架安装完毕，屋面板进场并开始安装支付250万；（3）钢结构工程完工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5）剩余5%为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期满，将质保金扣除相应款项后一次性结清。”
庭审中，双方认可：嘉泰罗公司为涉案工程总发包方、北京四建为涉案工程总承包方，北京四建在取得总承包工程后将其中04#、06#厂房、仓库钢结构工程施工分包给中通公司，中通公司将取得的分包工程内容转包给烁曜公司，烁曜公司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方。
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为协调施工、付款等事宜，嘉泰罗公司（甲方）又与北京四建（乙方）签订有《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1）一份、中通公司与烁曜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2）一份。
嘉泰罗公司（甲方）与北京四建（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说明“甲、乙双方在2015年1月28日签订了甲方标准厂房（一期）项目下的《建设工程施工备案合同》，后双方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一份；上述合同及协议约定乙方以固定总价5300万元（按图包干）的形式承包该项目，并对工程承包范围、竣工日期等事项作了详细约定，该工程工期为150个日历天数。现该工程主体已经封顶；还未开始施工的部分为室外道路、广场工程、室外给排水、消防、电气等工程。因约定的工期早已届满，但工程尚有部分没有施工，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意向”，约定“一、关于工期的约定。3、按施工图确认的承包范围内的工程，乙方应于2016年5月13日前全部完工并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二、关于加价部分的构成及工程余款支付方式的约定1、在双方对现有施工图确认的承包范围内，甲方在固定总价5300万元的基础上一次性加价750万元，其中150万元作为工期奖励金。2、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已经支付乙方工程款2055万元，工程余款为3845万元（5300万元+600万元-2055万元）的支付方式：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支付乙方工程余款2075万元；乙方将工程交付甲方6个月期满，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885万元；乙方将工程交付甲方12个月期满，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737.5万元；余款147.5万元作为工程质保金。3、经双方协商600万元价款为乙方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增量部分及窝工费用。4、600万元为双方确认的一次性的加价，除2016年3月10日以后甲方要求变更、增项部分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其他费用。”、“质保期为两年”。
中通公司（甲方）与烁曜公司（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注明“甲、乙双方就重庆市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的重庆嘉泰罗电器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项目，在甲方与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工程承揽合同》后，甲方又于2015年5月11日与乙方签订了《建筑施工工程承揽合同》将该工程转包给乙方”，约定“一、由甲方赔付乙方因甲方迟延付款造成乙方的相关经济损失25万元。（其中5万元为乙方维护相关合法权益聘请律师的律师费，剩余的律师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四、根据乙方及甲方的合同第十条的约定，截至目前，甲方应支付至包干价的70%（即450万元*70%=315万元），为更好的保证乙方权益，甲方承诺，乙方恢复施工后，对于剩余的30%工程款（即450万元-315万元=135万元）和工程量增加后增加部分的工程款将严格按合同的第十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执行。同时甲方承诺后续所有工程款项均委托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直接向乙方支付。若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未按时支付，则由甲方承担给付责任，并承担乙方为此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资金占用损失（损失按同期商业银行利率的４倍支付）等相关费用。五、本补充协议自甲方支付乙方赔偿款等款项后产生法律效力。同时本协议不因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无效。本协议生效后，乙方自行办理北碚区法院的撤诉事宜。六、本协议一式三份总承包方、甲、乙、三方各执一份。”该补充协议仅有中通公司加盖公章、烁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林则在“法人或代理人”处签字。
2015年12月21日，中通公司作为委托人向受托人烁曜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明确了双方曾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建筑施工工程承揽合同》，“目前委托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内容，现委托受托人前往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代为领取本项目剩余工程款中的135万元工程款及4#、6#厂房增加雨棚部分的增量工程款198861.57元以及6#厂房因设计变更后增加的钢梁、钢柱、门梁和门柱（不含门、窗）、墙面檩条的增量工程款67853.51元共计1616715.08元（增加工程量部分的价款以实际签证为准）。”，仅有中通公司在委托书中加盖公章。
2016年4月，中通公司与烁曜公司就“重庆嘉泰罗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京东方配套项目”4#厂房、6#仓库钢结构单项工程签署《工程结算书》、《山东中通钢构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付款明细》，中通公司于4月22日、烁曜公司于4月27日分别在两份材料中加盖公章。《工程结算书》中写明“1、合同金额：肆佰伍拾万元整（小写：4500000.00元）（固定包干总价）。2、结算金额：肆佰伍拾万元整（小写：4500000.00元）。3、已支付工程款：叁佰柒拾伍万伍千伍佰壹拾伍元三角玖分（小写：3755515.39元）。4、欠款金额：柒拾肆万肆千肆佰捌拾肆元陆角壹分（小写：744484.61元）（含质保金225000.00元）工程完工日期：2016年3月6日”。《山东中通钢构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付款明细》中列支金额中包含“北京建工付600000元、北京建工对劳务的罚款13000元”等内容，而该明细合计金额与《工程结算书》中“已支付工程款”项目下金额一致。
嘉泰罗公司当庭举示：嘉泰罗公司、北京四建等单位于2016年6月23日，就嘉泰罗项目施工建设达成的《关于嘉泰罗项目施工建设中有关问题的纪要》，纪要注明“该项目5#厂房现视为达到竣工验收合格节点状态，其余部分在2016年7月31日视为达到竣工验收合格节点状态。至2016年10月31日建设方与施工方共同配合完善竣工验收所需手续。”，该纪要还对工程款支付进度、时间节点做出了约定。北京四建认可该证据真实性。
2016年6月，烁曜公司与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达成《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烁曜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向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支付诉讼代理费20000元（含税）。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1.烁曜公司与中通公司所达成的《建筑施工工程承揽合同》、《补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2.烁曜公司所施工涉案工程部分工程款是否已达付款条件及烁曜公司未获支付工程款金额。3.烁曜公司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4对于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关于烁曜公司与中通公司所达成的《建筑施工工程承揽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通公司由总承包人北京四建处取得嘉泰罗公司京东方配套项目中“04#厂房与06#厂房钢结构工程施工”工程，而后又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烁曜公司，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故烁曜公司与中通公司所达成的《建筑施工工程承揽合同》，虽属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应属无效。《补充协议》作为对合同内容的补充，其效力从属于《建筑施工工程承揽合同》，亦属无效。
关于烁曜公司所施工涉案工程部分工程款是否已达付款条件的问题。烁曜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所施工的工程部分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举示向中通公司寄送材料的《申通快递详情单》，详情单显示寄送材料为“催款联系函、工程验收照片”、中通公司不认可收到该快递，并且认为《联系函》系烁曜公司单方制作的，无法达到烁曜公司证明目的。函件内容虽为烁曜公司自述“重庆嘉泰罗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京东方配套项目F04厂房、F06仓库钢结构单项工程，于2016年3月6日完工。经我司自检合格，并于2016年6月3日顺利通过竣工验收”。但参考《建筑施工工程承揽合同》第十一条施工验收之约定“钢结构单项工程完工后，甲方（中通钢构公司重庆嘉泰罗钢结构厂房工程项目部）负责组织工程验收。10日内若不组织验收，视为工程合格。若逾期不验收，则不影响工程款的支付。”且中通公司当庭认可2016年6月3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对验收时间等早有约定，中通公司在认可进行过验收的情形下，现仅称6月3日的验收为初步验收，涉案工程未验收合格，则应举示相应证据，但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可以认定烁曜公司所施工涉案工程已通过中通公司的竣工验收，达到了支付总价款95%的付款条件。
根据烁曜公司与中通公司共同确认的《工程结算书》、《山东中通钢构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付款明细》（以下简称《付款明细》）可以看出，中通公司已认可烁曜公司所施工涉案工程部分已于2016年3月6日完工，且中通公司截至2016年4月已支付烁曜公司工程价款3755515.39元。烁曜公司认可《付款明细》中北京四建支付600000元的事实。但烁曜公司主张《付款明细》中北京四建对劳务的罚款13000元不应算作已支付的工程价款，对烁曜公司的该主张中通公司、北京四建均不予认可。因《工程结算书》、《付款明细》实际是对烁曜公司所施工涉案工程已获支付工程价款金额的确认，烁曜公司已在两份材料中加盖公章，表明其已认可《工程结算书》、《付款明细》中的已付款金额及款项构成，烁曜公司未在确认《工程结算书》、《付款明细》的过程中对罚款提出异议，反而进行确认，却在本案中主张不应将此笔罚款计入工程款，显不合理。再者，根据烁曜公司当庭陈述，烁曜公司认可已获支付价款为3742515.39元，但该数据与烁曜公司诉状所陈述中通公司先支付3150000元，后又支付605515.39元的事实不符，且金额整相差13000元，因此一审法院无法认可烁曜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仅能认定烁曜公司截至2016年4月已获支付工程价款3755515.3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参考双方合同的约定“4、钢结构工程全部施工完经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款的95%；”，该条约定内容已达付款条件。
关于烁曜公司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烁曜公司以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为由认为中通公司应支付合同约定工程价款（4500000元，含质保金）及工程增量款（67853.51元）总计4567853.51元，烁曜公司认可已获支付工程价款为3742515.39元（不含罚款13000元）。但参考原合同约定，质保金尚未达到支付条件，且若先行支付质保金势必造成对工程质量后期保障力度的缺乏，因此烁曜公司要求中通公司全额支付合同约定价款未达付款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烁曜公司所称的工程增量款（67853.51元），烁曜公司坚称应由中通公司支付，但未举示双方就该部分工程存在约定的直接证据，烁曜公司举示有《费用增加明细单》、《重庆嘉泰罗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京东方配套项目－F06仓库材料增减清单》、《委托书》欲证明己方观点。而《费用增加明细单》中并无中通公司盖章且合计数据（65616元）与烁曜公司主张的工程增量款金额不一致；《重庆嘉泰罗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京东方配套项目－F06仓库材料增减清单》亦无显示增量部分金额；中通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写明，“委托人（中通公司）与受托人（烁曜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了《建筑施工工程承揽合同》，目前委托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内容，现委托受托人前往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代为领取本项目中剩余工程款中的135万元工程款及4#、6#厂房增加雨棚部分的增量工程款198861.57元以及6#厂房因设计变更后增加的钢梁、钢柱、门梁和门柱（不含门、窗）、墙面檩条的增量工程款67853.51元共计1616715.08元（增量工程部分的价款以实际签证为准）”。中通公司认为《委托书》中的两处增量部分实际是烁曜公司与北京四建存在约定，北京四建当庭认可了该事实，烁曜公司仅认可就198861.57元的增量工程部分与北京四建存在单独约定。且在烁曜公司与中通公司已确认的结算书中并无显示存在该笔增量款项。因此由烁曜公司举示的证据并不能直接得出烁曜公司与中通公司存在增量工程的约定。烁曜公司主张中通公司支付增量工程款67853.51元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现中通公司应支付烁曜公司工程验收合格后的工程款，即合同总价款的95%（4500000元*95%=4275000元），中通公司该阶段仍未支付烁曜公司的工程价款为519484.61元（4275000元－3755515.39元）。
烁曜公司当庭明确，主张自2016年4月27日起以812338.1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要求中通公司、北京四建支付该笔资金占用利息；烁曜公司要求由中通公司承担烁曜公司律师费50000元。因烁曜公司要求该资金占用利息、律师费系基于《补充协议》的约定，“四、根据乙方（烁曜公司）及甲方（中通公司）的合同第十条的约定，截至目前，甲方应支付至包干价的70%（即450万元*70%=315万元），为更好的保证乙方权益，甲方承诺，乙方恢复施工后，对于剩余的30%工程款（即450万元-315万元=135万元）和工程量增加后增加部分的工程款将严格按合同的第十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执行。同时甲方承诺后续所有工程款项均委托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直接向乙方支付。若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未按时支付，则由甲方承担给付责任，并承担乙方为此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资金占用损失（损失按同期商业银行利率的4倍支付）等相关费用。”，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资金占用损失”、“律师费”等为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但因该《补充协议》已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补充协议》自始无效，故烁曜公司该两项诉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烁曜公司主张嘉泰罗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烁曜公司承担给付义务。首先，烁曜公司并未就嘉泰罗公司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事实举示证据。其次，嘉泰罗公司当庭举示证据并陈述已与北京四建就未付工程价款达成了约定，北京四建认可该事实，并认可嘉泰罗公司举示付款票据的真实性。因此对于烁曜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
北京四建并非烁曜公司本案诉求所依据的《建筑施工工程承揽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亦非涉案工程的总发包方，烁曜公司要求北京四建承担的相应支付义务，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烁曜公司的诉求具有一定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重庆烁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519484.61元；二、驳回原告重庆烁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23元，由被告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承担7484元，原告重庆烁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939元。
二审确认的事实，2016年6月1日重庆烁曜钢结构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烁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8月16日山东中通钢结构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中通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95%工程款及尚欠款的计算方式和金额519484.61元无异议。
本院二审确认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通公司与烁曜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工程承揽合同》无效，但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钢结构单项工程完工后，甲方（中通钢构公司重庆嘉泰罗钢结构厂房工程项目部）负责组织工程验收。10日内若不组织验收，视为工程合格。若逾期不验收，则不影响工程款的支付。”，且中通公司当庭认可2016年6月3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工作。因此，烁曜公司主张所施工涉案工程部分已竣工验收，达双方合同约定付95%工程款的条件，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其他部分是否竣工验收，与本案施工部分竣工验收无关。中通公司上诉认为，中通公司的验收并非法定意义的综合整体验收，是初步验收，未达合同约定95%的工程款支付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95%工程款及尚欠款的计算方式和金额519484.61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4.85元，由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山
审判员 朱华惠
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