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桂，女，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0924。委托代理人：陈艳连、李小红，均系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占彪，男，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公民身份号码：×××1259。委托代理人：黄超，系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海燕，女，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128。委托代理人：黄超，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长桂因与上诉人马占彪、被上诉人伍海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民三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4日，陈长桂与马占彪签订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马占彪因“家庭开支”向陈长桂借款50000元，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期限从2012年12月4日至2013年1月3日，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合同签订后，陈长桂支付了50000元给马占彪。2013年7月9日，马占彪向陈长桂出具还款保证书，记载：7月10日下午16:00前还清陈长桂借款50000元，江门市瑞丰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车间设备抵押处理，该还款保证书并加盖有江门市瑞丰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3年10月28日，马占彪向陈长桂出具还款条约，记载：马占彪原借陈长桂500**元，现由马占彪承诺在2013年11月7日前偿付陈长桂500**元，到期不归还，任由陈长桂处理本人家中的家具及电器。陈长桂认为马占彪上述借款至今没有还清，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5日，马占彪向陈长桂还款20000元，陈长桂并出具收条给马占彪。另外，马占彪于2013年10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陈长桂支付1000元，于2013年11月15日向陈长桂转账8000元，于2013年11月23日向陈长桂转账2000元。原审法院再查明：马占彪和伍海燕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8月28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陈长桂提供的贷款借款合同、还款保证书、还款条约等证据可以证明，陈长桂与马占彪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马占彪在借款后未能按照约定依时偿还借款，属其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长桂因此请求马占彪偿还借款及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占彪抗辩认为其通过转账到陈长桂及陈长桂的儿子黄英生、女儿黄婉华的银行账户共偿还了19000元，另外于2013年11月5日、2013年11月7日分别偿还了20000元给陈长桂，合共已经偿还了59000元，因此已经还清了本案的借款。根据马占彪提交的收条及银行回单，可以证明其在借款后，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向陈长桂偿还了1000元，于2013年11月5日偿还了20000元，于2013年11月15日偿还了8000元，于2013年11月23日偿还了2000元。关于马占彪向黄英生、黄婉华的转账。马占彪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些交易属偿还其向陈长桂的借款，且陈长桂也表示否认，故马占彪主张的向黄英生、黄婉华的转账属偿还本案借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马占彪提供的2013年11月7日偿还20000元的收条。陈长桂对该份收条不予确认，认为没有收到该20000元的还款，收条落款处的签名也并非陈长桂所签，陈长桂并因此申请对该收条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签名字迹倾向不是陈长桂书写。马占彪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11月7日还款的事实。因此，马占彪依据该收条主张其于2013年11月7日向陈长桂还款20000元，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马占彪尚欠陈长桂借款金额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贷款借款合同，马占彪向陈长桂借取50000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内及逾期利息均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陈长桂请求马占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据上所述，马占彪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向陈长桂偿还了1000元，于2013年11月5日偿还了20000元，于2013年11月15日偿还了8000元，于2013年11月23日偿还了2000元。陈长桂主张马占彪的上述还款应为先还利息，再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双方没有约定债务的清偿顺序，马占彪在偿还上述款项时也没有明确偿还顺序，故马占彪偿还的上述款项中，应首先抵充利息，超出部分为偿还本金。本案借款利息自2012年12月4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25日为10684.93元（50000元×一年期贷款利率6%×4倍÷365×325天），马占彪于2013年10月25日偿还1000元，应属支付利息，尚欠利息9684.93元。自2013年10月26日计算至2013年11月5日的利息为361.64元（50000元×一年期贷款利率6%×4倍÷365×11天），马占彪于2013年11月5日偿还20000元，其中10046.57元（9684.93元+361.64元）为支付利息，余下9953.43元为偿还本金，故计算至2013年11月5日马占彪尚欠陈长桂本金40046.57元（50000元-9953.43元）。自2013年11月6日计算至2013年11月15日的利息为263.32元（40046.57元×一年期贷款利率6%×4倍÷365×10天），马占彪于2013年11月15日偿还8000元，其中263.32元为支付利息，余下7736.68元为偿还本金，故计算至2013年11月15日马占彪尚欠陈长桂本金32309.89元（40046.57元-7736.68元）。自2013年11月16日计算至2013年11月23日的利息为169.96元（32309.89元×一年期贷款利率6%×4倍÷365×8天），马占彪于2013年11月23日偿还2000元，其中169.96元为支付利息，余下1830.04元偿还本金，故计算至2013年11月23日马占彪尚欠陈长桂本金30479.85元（32309.89元-1830.04元）。关于上述借款是否属于马占彪与伍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虽然上述借款发生在马占彪与伍海燕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认定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是夫妻是否有借款的合意、是否有享受借款利益。本案中，贷款借款合同是陈长桂与马占彪所签订，伍海燕表示对该借款不知情，该借款也没有得到伍海燕的追认。而马占彪在庭审中也表示其向陈长桂借款是用于江门市瑞丰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生意周转。虽然陈长桂提供的贷款借款合同中记载马占彪因“家庭开支”向陈长桂借款，结合该贷款借款合同中的书写情况，本院认为该合同中记载的“家庭开支”并非马占彪向陈长桂借款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马占彪在庭审中也对该借款用途予以否认。陈长桂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款用于马占彪与伍海燕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因此，马占彪的上述借款是其个人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伍海燕无需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占彪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0479.85元及支付利息（从2013年11月24日起以30479.8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给陈长桂；二、驳回陈长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2元，保全费620元，合共2122元，由陈长桂负担828元，马占彪负担1294元。笔迹鉴定费4040元，由马占彪负担。上诉人陈长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2年12月4日，陈长桂与马占彪签订的借款合同中，马占彪已经向陈长桂明确表示用于“家庭开支”，陈长桂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2、陈长桂在一审期间提供伍海燕持有结婚证的事实充分证明了伍海燕对借款事实是知情的，否则伍海燕是不会提供结婚证给马占彪用于借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借款合同是陈长桂与马占彪所签订，伍海燕表示对该借款不知情，该借款也没有得到伍海燕的追认为由，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马占彪与吴海燕的夫妻共同财产，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长桂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马占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马占彪曾通过融合农商银行转账还款给陈长桂，马占彪在一审时也申请法院调取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但由于银行向原审提供的资料未能反映转入账户的账号及户名，导致马占彪无法辨别转账给陈长桂的时间及金额。据此请求二审法院要求银行出具详细资料，查清马占彪通过银行转账还款给陈长桂的具体金额。二、2013年11月7日《收条》落款处签名为陈长桂书写，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符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对于马占彪于2013年11月7日还款2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三、陈长桂的儿子黄英生、女儿黄婉华的账户也是由陈长桂提供给马占彪作为收款账户，马占彪与黄英生、黄婉华并无其他经济往来，马占彪向上述账户存款就是还款给陈长桂。综上，马占彪已经全额还清陈长桂的借款本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长桂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伍海燕针对陈长桂以及马占彪的上诉，答辩称：同意马占彪的上诉意见，同时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不属于伍海燕与马占彪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马占彪针对陈长桂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不属于伍海燕与马占彪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陈长桂针对马占彪的上诉答辩称：一、马占彪分别在2013年10月25日、11月5日、11月15日向陈长桂还款1000元、20000元、8000元，共计31000元的本息。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欠款金额是正确的。二、2013年11月7日的收条非陈长桂所写，陈长桂至今没有收到该笔借款。三、陈长桂未授权黄英生、黄婉华收取涉案的款项，即使其二人有收取马占彪的款项，但亦不应视为本案的还款，马占彪的转帐行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四、马占彪、伍海燕对本案的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院关于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2第24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涉案借款合同也明确表示该借款是用于家庭开支，因此伍海燕应与马占彪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陈长桂以及马占彪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马占彪的还款数额是否准确；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马占彪与伍海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伍海燕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马占彪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原审判决认定马占彪分别在2013年10月25日、11月5日、11月15日向陈长桂还款1000元、20000元、8000元，共计31000元本息的事实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也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1、马占彪上诉主张除前述还款外，其还曾通过融合农商银行转账还款给陈长桂，但在本案整个诉讼过程中，马占彪没有就此提交证据证实，也不能向本院说明具体还款的时间及金额，本院无法进行综合认证，对此马占彪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马占彪二审要求本院向银行调取详细的账户资料，但因马占彪要求调取的账户系其本人的账户，其完全有能力向银行索取，马占彪的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不属于当事人可以申请向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采纳。2、马占彪上诉主张其曾于2013年11月7日向陈长桂还款20000元，但马占彪就此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即2013年11月7日的《收条》中“陈长桂”的签名已经由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该签名并非由陈长桂书写的鉴定结论。马占彪虽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无证据推翻鉴定结论，故本院对马占彪的该项上诉，不予采信。3、马占彪上诉主张其向陈长桂的儿子黄英生、女儿黄婉华的账户中所汇的款项，也应认定为是其向陈长桂偿还的借款。因马占彪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陈长桂曾授权黄英生、黄婉华代为收取还款，且陈长桂对此亦不予确认，故马占彪的该项上诉，缺乏证据的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马占彪在本案中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经还清借款本息，其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其还款数额错误，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马占彪与伍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伍海燕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现行法律的规定，在夫妻债务承担时，应当区别两重法律关系：一是离婚时夫妻债务在夫妻之间如何承担的内部关系，二是债权人向夫妻双方求偿时形成的外部法律关系。本案涉及的是债务人向夫妻双方求偿时的外部法律关系。夫妻债务外部关系解决的是夫妻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承担关系，故在此情况下，对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解决。如果债权人对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提供初步证据后，举证证明责任就应转化为举债人的配偶一方，由举债人配偶一方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案件事实出发，本案债务形成于马占彪与伍海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首先应当推定为系马占彪与伍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伍海燕否认责任承担的，应由伍海燕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伍海燕既没有证据证实本案债务存在前述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即：陈长桂与马占彪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马占彪个人债务或者陈长桂知道马占彪与伍海燕夫妻为约定财产制，伍海燕也没有举证证实马占彪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加之，本案马占彪举债的数额为50000元，亦未明显超出日常家事的范畴，因此，涉案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伍海燕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原审判决确认本案债务不属于马占彪与伍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此外，需要进一步明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由此可见，基于夫妻债务的“内外有别”，夫妻共同债务的内部诉讼程序与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外部合同之诉可以分离，而且合同之诉的处理结果也不影响之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由于本案仅是处理债权人陈长桂和债务人马占彪之间的外部合同之诉，本院作出伍海燕应当对陈长桂主张的债权承担民事责任的结论后，不影响伍海燕事后以债务实系马占彪个人债务为由向马占彪追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陈长桂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马占彪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民三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民三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伍海燕应对马占彪本案欠付陈长桂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长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保全费620元，合计2122元，由原告负担828元、被告与伍海燕共同负担1294元。笔迹鉴定费404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被告与伍海燕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