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7民终1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天源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复兴镇岩峰村*组。
法定代表人：陈莉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达州中药材采购供应站。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通川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运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义，男，系该供应站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全，达州市通川区通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达州天源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达州中药材采购供应站（以下简称达州中药材供应站）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源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被上诉人达州中药材供应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义、韩德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源农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四川省达州中药材采购供应站支付借款本金582000元及截至2016年4月7日的利息3352988.40元，2016年4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天源农业公司依法受让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的转让款的债权后，作为债权受让人，享有《借款申请书》中约定的所有权利，并且请求达州中药材供应站支付本息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对农行达州分行实际收到了多少债权转让款，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达州中药材供应站辩称，第一、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偿还的利息的请求事实不清，无证据佐证，被上诉人在农行的催收单上已经明确只有本金，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了，我方在承认的时候也只认可了本金的偿还。第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以原先的借款合同为准。第三、一审判决驳回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主张利息被上诉人未确定认可。债权转让存在瑕疵，可以对债权人进行主张。第四、我站系国有企业，资产系国有资产，改制一直未完成，资产一直未处置妥当，一直向政府打报告要求处置资产。第五、财会帐上是欠农业银行的款。第六、我们的帐上表面是不欠天源公司款的，中途转让过数次，我们都是不知情的。当时签对账单是照常签。我们也曾与农行达成口头协议，中途与农行协商的结果是还款20余万就了事，农行也出具了相关依据将以呆账处理，但没有书面的协议。2006年有个对账单也明确载明只存在本金，未提利息。第七，关于还款相关事宜举证责任应该由上诉人举证。第八、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天源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达州中药材供应站立即偿还天源农业公司本金582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复利；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达州中药材供应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8月3日，达州中药材供应站与中国农业银行达州市分行通川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达州分行）签订了《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由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向农行达州分行借款1200000元，月利息7.2‰。期满，达州中药材供应站陆续偿还了农行达州分行部份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截止至今，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尚下欠农行达州分行借款本金582000元及利息。农行达州分行于2015年8月27日向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催收，记载了“尚欠借款本金582000元，尚欠利息3243396.88元”，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在农行达州分行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批注“只欠本金”，加盖了达州中药材供应站财务专用章。由于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周转资金困难，没有及时偿还所尚下欠农行达州分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农行达州分行于2015年以《委托资产批量转让》的方式进行了公开转让，并于2017年5月3日向四川省通川区人民法院书面涵告《关于达州中药材采购供应站债权转让的复函》，载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通过公开竞价方式取得我行委托资产包债权（含四川省达州中药材采购供应站债权本金582000元及利息3352988.40元）；双方于2016年4月7日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我行于2016年4月8日收妥转让价款，随后双方进行了交割；并于2016年5月6日在《金融投资报》第8版上进行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2016年6月17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转让方）与北京金达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受让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与农业达州分行签署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的债权转让给北京金达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在《金融投资报》对其债权进行了公告（其公告金额为582000元）。2016年10月29日北京金达隆公司与达州天源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北京金达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达州天源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转让三笔债权1.四川永跃塑料纸业有限公司，本金30360000元及相应利息13332449.82元（该公告金额为582000元）；2.达州市市政预制构件公司（原达县市市政预制厂），本金300000元及相应利息821377.36元；3.四川省达州中药材采购供应站，本金582000元及相应利息3352986.40元，利息截止到2015年6月20日。嗣后，经天源农业公司向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催收未果，故诉讼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天源农业公司在庭审中没有提供委托诉讼代理人已缴纳代理费的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农行达州分行向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发放贷款后，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应当自觉履行偿还农行达州分行下欠借款本金582000元及结付利息的义务。而长达20余年未予履行还款和结付利息，农行达州分行为了及时收回不良贷款，将涉案借款本金582000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并于2016年5月6日在《金融投资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同年4月7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与北京金达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收益权转让给北京金达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2016年4月8日（应为2016年10月29日），北京金达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天源农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天源农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力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规定，涉案债权已合法转让至天源农业公司，天源农业公司已合法成为涉案债权人。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应当向天源农业公司履行代为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鉴于天源农业公司在诉讼中没有提供农行达州分行在转让涉案债权时，代收达州中药材供应站资金占用利息的实际金额，且天源农业公司向法院诉请利息、罚息和复息金额又不明确，其利息计算方式只能从农行达州分行转接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之日（从2016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于达州中药材供应站欠农行达州分行的其他利息金额待天源农业公司与农行达州分行确认已代偿的利息金额后，可在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达州中药材供应站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农行达州分行于2015年8月27日向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发出催款通知书，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在该催款通知书上批注了归还借款的方式及加盖了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单位财务专用章。以证明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在签收农行达州分行催款通知书时，至天源农业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该笔债权尚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限，故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同时辩称，农行达州分行仅同意收取200000元借款本金后，就此了结帐务，在诉讼中，达州中药材供应站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这一事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天源农业公司在诉请中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天源农业公司未提供相关收取律师代理费用的依据，亦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达州中药材采购供应站于判决生效后支付达州天源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代其向中国农业银行达州市通川支行偿还的借款本金582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达州天源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四川省达州中药材采购供应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20元，由四川省达州中药材采购供应站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两组证据。证据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的通知》，拟证明逾期贷款罚息的计算于2004年1月1日之前是万分之2.1，2004年1月1日后，按合同约定的千分之7.2加收百分之30到百分之50，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转让之间的贷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天源农业公司《说明》一份，统计表一份，载明了利率的变化及利息计算方式。证据二、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7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拟证明生效判决也没有要求债权的受让人必须要支付与债权受让的内容同等数额的债权受让款。也就是说，农行达州分行在转让债权的金额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份证据，不属于证据，只是行政法规章，是一个法律适用的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对于统计表，也不属于证据，只是自己主观的说明，不具备证据的三性。第二组证据也只是他案的判例，与本案具体案情无关。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11月5日，北京金达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登报进行了公告。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借款申请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行达州分行向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发放贷款后，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本案所涉债务系1988年8月3日，被上诉人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向原中国农业银行达州市通川支行提出借款申请书，要求贷款120万元，约定1988年12月5日偿还债务。后原中国农业银行达州市通川支行同意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款项。发放贷款后，达州中药材供应站除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及支付了部分利息外，期间，农行达州分行多次向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发出催款通知书。2015年8月7日，农行达州分行向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到2015年2月5日止，尚欠借款本金582000元，尚欠利息3243396.88元”，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在该通知书上批注“只欠本金”，并加盖了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单位财务专用章。2016年4月7日，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作为转让方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确认了达州中药材供应站下欠中国农业银行达州市通川支行贷款本金582000元，利息3352988.40元，达州中药材供应站未按时偿还借款的行为，违反了借款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达州中药材供应站与原中国农业银行达州市通川支行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金额、利率，应当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和利息，达州中药材供应站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义务，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的规定，达州中药材供应站应承担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
关于本案借款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发（2009）19号】第九条“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此规定，上诉人天源农业公司主张的本金及利息只能计算至债权从农行达州分行转让至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处之日止，即2016年4月7日，按受让时的本金及利息确定。因此，上诉人天源农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上诉主张受让后的利息、罚息、复利部分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达州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四川省达州市中药材采购供应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达州天源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82000元，利息3352986.40元。
三、驳回上诉人达州天源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2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79.92元，共计52899.92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达州中药材采购供应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彤
审判员 胡光俊
审判员 程 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王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