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高行终字第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梯汽车标准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闽行区陪昆路206号。
法定代表人滕国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浩，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珊红，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卉，该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房宝盛，该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RBW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斯崔特斯柏罗市威尔曼路10080号。
法定代表人克雷格·考恩，总裁。
委托代理人王爱华，女，1975年10月5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专利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范莉，女，1973年10月17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专利代理人。
上诉人上海天梯汽车标准件有限公司（简称天梯公司）因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7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3年6月27日，上诉人天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浩、丁珊红，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卉、房宝盛，原审第三人RBW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简称RBW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爱华、范莉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名称为”压嵌螺母”、专利号为200920209358.X的实用新型专利（即本专利），其申请日为2009年9月8日，授权公告日为2010年12月8日，专利权人是天梯公司。
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1和4为：
”1.一种压嵌螺母，包括螺母主体，其特征在于所述螺母主体底部区域具有燕尾形嵌槽，底部区域的端面有嵌条，所述螺母主体具有中心孔。
4.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压嵌螺母，其特征在于所述压嵌螺母整体具有相同的硬度。”
2011年7月7日，RBW公司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于同年8月8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重新提交了证据1－3。
证据3公开了一种穿刺螺母，并具体公开了如下特征（参见第6栏第55－第7栏第12行和附图1－3，译文第3页第9－23行）：所述穿刺螺母适用于连接到可塑性变形的金属板上，该穿刺螺母10包括：圆柱形的主体；位于主体一个端面上的圆形的先导部分15；与先导部分相邻的、由相对的侧壁18和20以及底壁22界定的环形凹槽16，凹槽的相对侧壁18和20向内成角度或者相对倾斜，从而使得凹槽16朝向凹槽开口变窄，限定楔形的或凹角的凹槽；凹槽底壁包括四个弧形的隆起24a、24b、24c、24d；位于螺母主体中心的螺纹孔12。
2011年12月12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举行了口头审理。
2012年3月2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了第1850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18505号决定）。该决定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3相对于证据3不具有新颖性，权利要求4相对于证据3与本领域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宣告本专利权无效。
在原审庭审中，天梯公司认可如果权利要求1不具备新颖性，权利要求2－3也不具备新颖性。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专利的申请日为2009年9月8日，本案适用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
从证据3的图1和图2可知，先导部分15的横切面内圆是螺纹孔12形成的切面，外圆是先导部分15外沿的切面；本专利权利要求1燕尾形嵌槽的横切面内圆也是两个同心圆，内圆为中心孔5形成的切面，外圆为燕尾形嵌槽外沿的切面。至于天梯公司主张权利要求1为线接触，并未在权利要求1中予以限定，在说明书中亦没有记载。因此，证据3中的先导部分15相当于权利要求1中的燕尾形嵌槽。权利要求1并未限定端面是平整端面还是内凹端面，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唯一确定权利要求1仅保护平整端面。因此，证据3中的底壁虽然是内凹的，但已经公开了权利要求1中的端面。证据3的四个弧形隆起的位置与权利要求1中的嵌条位置相同，功能亦均为起到定位的作用。因此，天梯公司关于本专利底部区域的端面具有嵌条因而螺母端面是平整的、没有证据3中的侧壁20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3不具备新颖性，结论正确。鉴于天梯公司认可如果权利要求1不具备新颖性，权利要求2－3也不具备新颖性，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权利要求2－3不具备新颖性的结论正确。
权利要求4引用权利要求1，其附加技术特征为压嵌螺母整体具有相同的硬度。但是，螺母通常都是由一种材料整体制成。整体具有相同的硬度是一种常规技术选择。因此，在权利要求1不具备新颖性的基础上，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权利要求4不具备创造性，结论正确。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18505号决定。
天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18505号决定。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判断技术特征是否被公开，需要从技术领域、解决技术问题、技术方案及技术效果等方面综合判断，技术效果是否相同是判断技术特征是否被公开的重要标准。与金属板”线接触”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燕尾形嵌槽”这一技术特征所导致的技术效果。结合附图可知，本专利横切面是一个圆形，中心孔5形成的切面与燕尾形嵌槽外沿的切面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嵌入金属板时是圆形线接触，而证据3”先导部分15”的横切面是两个同心圆，螺纹孔12和先导部分外沿的切面在一个水平线上，嵌入金属板时是环形面接触，二者技术效果完全不同。因此，本专利”燕尾形嵌槽”这一技术特征并未被证据3公开。二、本专利”端面具有嵌条”中”端面”的名词解释就是”圆柱形工件两端的平面”，本领域技术人员可知螺母端面是平整的，并且不存在证据3中的”侧壁20”，两者位置、功能皆不相同。综上，本专利技术特征”燕尾形嵌槽”和”嵌条”并未被公开，权利要求1具有新颖性，因此，从属权利要求2-4同样具有新颖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RBW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有本专利的授权公告文本、证据3、第18505号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内容如下：
”1.一种压嵌螺母，包括螺母主体，其特征在于所述螺母主体底部区域具有燕尾形嵌槽，底部区域的端面有嵌条，所述螺母主体具有中心孔。
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压嵌螺母，其特征在于所述中心孔穿过所述螺母主体和嵌槽，贯穿于所述螺母主体和嵌槽的整个轴向长度。
3．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压嵌螺母，其特征在于所述中心孔可以预制螺纹。
4.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压嵌螺母，其特征在于所述压嵌螺母整体具有相同的硬度。”
2011年8月8日，RBW公司重新提交了无效请求的理由以及证据，用以替换提出无效请求时提交的理由和证据，所述无效理由为：权利要求1-4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新颖性、创造性的规定，权利要求4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无效宣告请求以及口审当庭，RBW公司均表示权利要求4的附加技术特征为本领域的公知常识，因此，在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3不具备新颖性的情况下，引用权利要求1的权利要求4相对于证据3与本领域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也是显而易见的。
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18505号决定中认为：
......3、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1）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压嵌螺母，证据3公开了一种穿刺螺母（相当于权利要求1中的压嵌螺母），并具体公开了如下特征（参见证据3第6栏第55－第7栏第12行和附图1－3，译文第3页第9－23行）：所述穿刺螺母适用于连接到可塑性变形的金属板上，该穿刺螺母10包括：圆柱形的主体（相当于权利要求1中的螺母主体）；位于主体一个端面上的圆形的先导部分15；与先导部分相邻的、由相对的侧壁18和20以及底壁22界定的环形凹槽16，凹槽的相对侧壁18和20向内成角度或者相对倾斜，从而使得凹槽16朝向凹槽开口变窄，限定楔形的或凹角的凹槽（可见证据3中的先导部分15即相当于权利要求1中的燕尾形嵌槽）；凹槽底壁包括四个弧形的隆起24a、24b、24c、24d（相当于权利要求1中的底部区域端面上的嵌条）；位于螺母主体中心的螺纹孔12（相当于权利要求1中的螺母主体的中心孔）。由此可见，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所有特征都被证据3公开，并且二者能够适用于相同的技术领域，解决相同的技术问题，并具有相同的预期效果，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3不具有《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新颖性。......（2）本专利权利要求2引用权利要求1，进一步限定了所述中心孔穿过所述螺母主体和嵌槽，贯穿于所述螺母主体和嵌槽的整个轴向长度。......在该权利要求引用的权利要求1不具有新颖性的情况下，该权利要求也不具有《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新颖性。（3）本专利权利要求3引用权利要求1，进一步限定所述中心孔可以预制螺纹。......在该权利要求引用的权利要求1不具有新颖性的情况下，该权利要求也不具有《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新颖性。
4、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权利要求4引用权利要求1，进一步限定了所述压嵌螺母整体具有相同的硬度。但是在本领域中，螺母通常是由一种材料制成，因此，整体具有相同的硬度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是显而易见的。因此，在该权利要求引用的权利要求1不具有新颖性的情况下，该权利要求不具有《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综上所述，本专利权利要求1-3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新颖性，权利要求4不具有《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宣告本专利专利权全部无效。
以上事实，有第18505号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08年修改的《专利法》于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但由于本专利的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之前，故本案的审理仍应适用2000年8月25日修正的《专利法》。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新颖性，是指在申请日以前没有同样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过、在国内公开使用过或者以其他方式为公众所知，也没有同样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由他人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分提出过申请并且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布的专利申请文件中。””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
在新颖性判断过程中，如果要求保护的实用新型与对比文件相比，其区别仅在于前者采用一般（上位）概念，而后者采用具体（下位）概念限定同类性质的技术特征，则具体（下位）概念的公开使采用一般（上位）概念限定的实用新型丧失新颖性。本案中，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为”螺母主体底部区域具有燕尾形嵌槽，底部区域的端面有嵌条，所述螺母主体具有中心孔”。虽然证据3中先导部分的横切面是由螺纹孔和先导部分外沿形成的两个同心圆构成，而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燕尾形嵌槽的横切面是一个圆形，从字面表述上看二者并不相同。但是对于燕尾形嵌槽而言，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限定了所述螺母主体具有中心孔，而中心孔既包括本专利权利要求2所限定的中心孔穿过所述螺母主体和嵌槽、贯穿于所述螺母主体和嵌槽的整个轴向长度，即中心孔为通孔的情形，也包括中心孔未贯穿螺母主体和嵌槽，即中心孔为盲孔的情形；而证据3中，由于螺纹孔的存在而使中心孔为通孔的情形得到公开，即证据3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限定的技术方案中的一种具体情形，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燕尾形嵌槽已被证据3在的技术方案所公开。就端面而言，虽然证据3的底壁是内凹的，但由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并未明确限定其端面的具体形状，存在平整端面和内凹端面多种可能性，本领域技术人员仅根据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内容，无法唯一确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限定的端面的具体形状，因此，在证据3中的四个弧形隆起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嵌条的情况下，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限定的”底部区域的端面有嵌条”的技术方案也已被证据3所公开。而证据3中的螺纹孔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中心孔，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方案已被证据3所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3所公开的技术方案而言，缺乏新颖性。第18505号决定及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梯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专利权利要求2引用权利要求1，进一步限定了所述中心孔穿过所述螺母主体和嵌槽，贯穿于所述螺母主体和嵌槽的整个轴向长度。在该权利要求所引用的权利要求1不具有新颖性的情况下，权利要求2也不具有新颖性。本专利权利要求3引用权利要求1，进一步限定所述中心孔可以预制螺纹。在该权利要求引用的权利要求1不具有新颖性的情况下，该权利要求也不具有新颖性。
权利要求4引用权利要求1，进一步限定了所述压嵌螺母整体具有相同的硬度。但是在本领域中，螺母通常是由一种材料制成，因此，整体具有相同的硬度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是显而易见的。因此，在该权利要求引用的权利要求1不具有新颖性的情况下，该权利要求不具有《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天梯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上海天梯汽车标准件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代理审判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戴怡婷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