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云民申951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峻岭，男，1972年4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好、于茂芬，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俸梅花，女，1988年10月28日生，傣族，住双江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俸小岩（系俸梅花丈夫），男，1984年9月20日生，傣族，住双江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刀玉良，男，双江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俸小岩（系俸梅花丈夫），男，1984年9月20日生，傣族，住双江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俸梅芳，女，1989年12月1日生，傣族，住双江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刀玉良，男，双江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意平，男，1986年2月12日生，汉族，现在云南省临沧监狱服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日新中路***号凯旋大夏3-4及附楼。法定代表人：李华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光文、范雪丹，系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孙峻岭因与被申请人俸梅花、俸小岩、棒梅芳、李意平、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9民终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孙峻岭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仅以车辆肇事当天中午，孙峻岭、李意平与其他朋友邀约前往饭店吃饭喝酒，该肇事车辆就是李意平驾驶，孙峻岭及另外二人乘坐的车辆来认定，李意平是经过孙峻岭同意驾驶该肇事车辆己达到高度盖然性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基本事实是，孙峻岭与李意平于事故发生前一晚就在朋友家喝酒，孙峻岭醉酒后，将肇事车辆钥匙忘记在朋友家后被李意平拿走。次日，李意平将车开到饭店门口后，孙峻岭发现车有损毁，与李意平协商车辆损坏赔偿事宜，并拿回了车钥匙。在吃饭过程中，孙峻岭还用肇事车辆送朋友回县城上班。后在吃饭过程中，孙峻岭再次喝醉，李意平又擅自将该车钥匙取走并开走车辆。基于孙峻岭与李意平这种不熟的关系，孙峻岭怎么可能在明知李意平第一次擅自开走其车辆，并将车辆损坏还未赔偿的情况下，又第二次将车辆借给李意平使用呢。即使进行推定，李意平擅自驾驶该肇事车辆，相比较是经过孙峻岭同意驾驶更具高度盖然性。2.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针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提示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孙峻岭在保险公司各项手续完备后才收到保单，且在此次保险中自始至终都未参与过，包括签字、听保险人员阅读保险条款的过程，被保险人一栏的签名非孙峻岭所签，孙峻岭甚至没有见过相关保险合同条款的内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范围内承担责任。3.原审法院判决书明确：“申请人前期已付的费用，后期不予折抵”，明显违背常理。被申请人俸梅花、俸小岩、俸梅芳和李意平辩称，孙峻岭申请不符合事实，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峻岭的申请应不予支持。被申请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保险公司）辩称，本案我司在交强险内赔付12万，现己赔付至初审法院账户。我司在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即本案投保人对保险合同订立时的条款是认可的，才缴费，所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有效。行为人无视法律醉酒驾车、无证驾驶，造成2死1重伤的交通事故，如此明显刑事违法行为不属于商业保险的保险责任，否则与司法机关的合法性和合理性相违背。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四条，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五）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六）未经被保险人同意或允许驾车的。本院认为，关于认定肇事车辆系出借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孙峻岭自述其与李意平并不熟，肇事前晚李意平就擅自开走该车辆，但次日，即肇事当天中午，其不仅不对与其不熟的李意平擅自开走车辆的行为进行责问并及时收回，反而仍与其他二人乘坐由李意平驾驶的该车辆前往饭店吃饭喝酒，这与日常情理不符。吃饭过程中孙峻岭自己还用该车辆送朋友回县城上班，说明该车辆此时已由其收回并控制。随后，李意平驾驶该车辆肇事，但对于该车辆是李意平未经孙峻岭同意擅自取走车钥匙驾驶，还是孙峻岭借给李意平驾驶，孙峻岭与李意平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的事实。本案一、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认定孙峻岭同意李意平驾驶该肇事车辆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并无不当。关于诚泰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二审法院认定孙峻岭在投保单上签名，但孙峻岭予以否认。经核查，该投保单上孙峻岭的签名与2015年11月21日孙峻岭在接受公安机关就案涉交通事故调查时的签名明显不一样。对此，诚泰保险公司仅辩称：“不清楚，这个问题我们无法核实。”经再审审查合议庭多次明确询问，诚泰保险公司均不能提供有关证据证实在投保单上的签名系孙峻岭所签，故本院认为二审法院认定孙峻岭在投保单上签名这一事实不当，应予纠正。由此，也就不能推定出该投保单上以黑体字设置的第2项投保人声明：“本人确认已收到并仔细阅读了《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已注意到黑体字标注部分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贵公司已就保险条款内容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本投保人明确说明。同意以此投保单和前述保险条款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为孙峻岭所明知。同时，孙峻岭也否认收到保险合同，没有见过相关保险合同条款的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再审审查合议庭明确告知诚泰保险公司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诚泰保险公司仍不能提供有关证据证实其向孙峻岭交付过保险合同或者孙峻岭确实知道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内容的证据。在此情形下，仅以孙峻岭收到的一页保单上以黑体字作出的第4项载明“请再次阅读保险单所承保险别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及附则的内容。”来认定诚泰保险公司已尽到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不当。诚泰保险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院认为这是一种法律上的推定，且推定只是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具体到本案，因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孙峻岭在投保单上签名，孙峻岭收到过保险合同或者孙峻岭确实知道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内容，由此就不能当然推定出诚泰保险公司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原一、二审法院认为诚泰保险公司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没有事实上的依据。关于本案所涉“原垫付部分本案中不予扣除”问题。经核实，本案中原垫付不予扣除的部分,已在相关另案（2016）云0925民初352号中予以扣除。孙峻岭对此无异议，且明确此项再审申请理由已不存在。综上，孙峻岭的部分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龚  睿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王  璟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史杨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