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京知民终字第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建军。
委托代理人刘阳，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辉，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江西日报社，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阳明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晖，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报刊精粹》杂志社，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号江报传媒大厦**楼****室。
法定代表人熊激文，主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牵手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西黄庄43号院东4幢。
法定代表人李慧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东成，北京牵手文化交流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武建军与被上诉人江西日报社、被上诉人江西《报刊精萃》杂志社（简称《报刊精萃》杂志社）、被上诉人北京牵手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简称牵手公司）因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武建军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的（2014）石民（知）初字第908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建军在原审诉称：武建军创作的漫画作品已经公开发表。武建军发现由牵手公司销售、江西日报社主管、《报刊精萃》杂志社主办的的《报刊精萃》爆笑SHOW2011年7月本（总第193期）中，未经武建军许可使用了其作品，且对作品进行了修改，侵害了武建军依法享有的作品复制权、修改权及署名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武建军请求法院判令：一、江西日报社、《报刊精粹》杂志社停止使用、出版、发行载有涉案作品的刊物，并在全国性媒体上公开向武建军致歉；二、牵手公司停止销售涉案刊物；三、江西日报社、《报刊精萃》杂志社和牵手公司连带赔偿武建军经济损失及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一万元；四、案件受理费由江西日报社、《报刊精萃》杂志社和牵手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江西日报社在原审中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报刊精萃》杂志社答辩称：不同意武建军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武建军证明其权利的权属证据系网络打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不能以此作为证明其权利的证据。二、涉案刊物系由《报刊精萃》杂志社与牵手公司协作出版，内容由牵手公司提供，《报刊精萃》杂志社不应承担责任。三、武建军用于证明其购买涉案刊物的发票与小票金额无法对应，故该证据不应被采信，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以涉案刊物的发行时间认定为武建军应该知道的时间并以此起算时效。根据涉案刊物的其他内容，可推断出涉案刊物的发行时间距原告起诉时已远超过两年时间，武建军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司法保护。
被上诉人牵手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不同意武建军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与《报刊精萃》杂志社的答辩意见相同。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武建军为证明涉案漫画作品系由其创作，向本院提交了中国新闻漫画网2014年9月1日的网络打印件予以证明。经向武建军询问，武建军述称其漫画作品并非电子作品，首次发表亦非在网络上。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应证明其与涉案事实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具体到著作权案件中，当事人如起诉他人侵害其著作权的，首先应向法院证明其确系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本案中，武建军诉称其创作了涉案漫画作品，则需要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作者，或者系经作者授权的其他权利人。武建军述称其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但在证明其系作者的过程中，却仅向法院提供了网页打印件中的相应图片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仅据此无法确认武建军确系作品的作者。且根据常理，作为作者，应该能够提供涉案作品的手稿或出版物以证明其权利。现武建军不提供该方面证据，亦未说明合理理由，不能适用我国著作权法关于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即认为在作品上署名者为作者的规定，从而亦不应将提供相反证据的义务赋予江西日报社、《报刊精萃》杂志社和牵手公司。武建军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受理的规定，其起诉应予驳回。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裁定：驳回武建军的诉讼请求。
武建军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判令江西日报社、《报刊精萃》杂志社停止使用、出版发行涉案侵权刊物，并予以销毁，同时在全国性媒体上刊登向武建军赔礼道歉的声明；3、判令牵手公司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刊物；4、判令江西日报社、《报刊精萃》杂志社和牵手公司共同赔偿武建军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共计1万元。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在武建军提供的权属证据上已有其作者署名，并形成了完整证据链，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应认定武建军的主体资格存在问题。2、武建军除提交网页打印件外，还在原审庭审中明确了查找存储涉案作品网页的操作步骤，并申请现场核实，但是被上诉人否认该证据效力，原审法院也没有组织现场演示。3、原审法院以裁定形式驳回武建军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
江西日报社、《报刊精萃》杂志社和牵手公司服从原审裁定，未上诉。
本院经审理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武建军的起诉和被上诉人《报刊精萃》杂志社、牵手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系武建军是否为其主张受到侵害的美术作品的作者，这也是人民法院在著作权侵权诉讼中首先要审查的问题。为证明著作权权属，上诉人武建军提交了刊载涉案作品的中国新闻漫画网网络打印件，该打印件也是武建军在本案诉讼中证明其系作者的唯一一份证据。在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中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从上诉人武建军提交的中国新闻漫画网网络打印件上看，虽然武建军指认一幅作者署名“武建军”的漫画作品为涉案作品，但是，该证据的表现形式为打印件或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不仅如此，该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还要求人民法院针对单一性证据在进行审核认定时应当审查该证据是否是原件原物，如果是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按照该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则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就本案而言，武建军曾向原审法院陈述其作品并非电子作品，首次发表亦非在网络上，在此事实基础上，遵从上述规定，上诉人武建军应当提交的证据原件原物显然是涉案作品的底稿、画作原件。当然，不排除在实践中作者因客观原因提交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情况，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提供了救济途径，即当事人提供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都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鉴于上诉人武建军的涉案作品已对外发表，其完全有能力按照上述规定提供包括合法出版物在内的相应证据原件。而上诉人武建军主张适用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以将权属问题的举证责任转嫁给被上诉人牵手公司，但前提必须是武建军要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其他能证明权属的证据原件，现上诉人武建军未能提供，而且，虽然武建军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网络打印件的来源和存储路径，但是这仍然不能满足或替代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举证要求，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清楚的基础上，以上诉人武建军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受理的规定为由，驳回其起诉的论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原审法院在裁定书主文中误将裁定结果表述为“驳回原告武建军的诉讼请求”确属不妥，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知）初字第9084号民事裁定；
二、驳回武建军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彭 文 毅
审 判 员 何 暄
审 判 员 芮 松 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殷 悦
书 记 员 郭小贺书记员刘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