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7民终1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
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彦、马峰，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尧兆，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福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平山路氯化钙厂1号楼。
法定代表人：单卫国，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单以良（单卫国父亲），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苏省响水县。
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连云港福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乐物流）、单以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3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垫富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彦、马峰、被上诉人Ｘ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尧兆、被上诉人福乐物流的法定代表人单卫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单以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垫富宝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ＸＸ对垫富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1.涉案车辆已经被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查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2.ＸＸ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真实车主身份，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3.垫富宝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系善意第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即使ＸＸ为实际车主，那么福乐物流及单以良在本案中有明显过错；5.涉案车辆损失评估程序不合法，价格虚高。
ＸＸ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其主要理由是：1.ＸＸ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2.对于正常运营的车辆，上诉人进行扣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ＸＸ使用车辆期间，上诉人将车辆扣留，ＸＸ有权选择诉讼解决归属问题；4.涉案车辆停运损失的评估系福乐物流委托，且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明确就停运损失不申请重新鉴定。
福乐物流辩称，上诉人没有权利在高速公路上将车辆逼停，也没有权利抢车打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单以良未做答辩。
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乐物流、垫富宝公司返还ＸＸ所有的苏G515**车辆；2、垫富宝公司赔偿ＸＸ车辆被扣留期间停运损失（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按照每月34324元计算）。3、福乐物流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垫富宝公司与福乐物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G515**号车辆系ＸＸ所有，2013年12月26日，ＸＸ与福乐物流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由ＸＸ将该车辆挂靠落户在福乐物流处经营，该协议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后该车辆于同日将机动车所有人登记在福乐物流名下。2014年11月19日，福乐物流与第三人单以良分别签订《承诺函》，载明因单以良与垫富宝公司签订《垫付卡领用合约》，垫富宝公司可为单以良提供垫付款服务，福乐物流�单以良同意将苏G515**号车辆抵押给垫富宝公司作担保，并载明如单以良不按时足额向垫富宝公司还款，垫富宝公司有权扣留该经营车辆，双方未就涉案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4月30日，垫富宝公司将单以良、福乐物流诉至法院，载明垫富宝公司向单以良提供了30000元的垫付款，但单以良、福乐物流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要求单以良及福乐物流向垫富宝公司支付垫付款29974.99元及违约金2997.49元。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港商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单以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欠款29974.99元及违约金（以29974.99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连云港福乐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30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7月23日，苏G515**号车辆在行驶到连徐高速新沂市境内路上时，被垫富宝公司的工作人员将车辆扣留开走，至今未向ＸＸ及福乐物流返还。2016年11月2日，经福乐物流委托，南京金典保险巩固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对苏G515**/苏GW6**号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并于2016年12月9日出具《评估报告》，公估意见为“停运损失金额为每月34324元”，福乐物流对该公估意见没有异议，垫富宝公司认为该评估公司没有评估资质，且该评估系单方委托，故垫富宝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评估报告》中所附的评估公司的营业执照已载明经营范围包括了出险后的估损理算及经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评估停运损失在其经营范围之内，垫富宝公司认为该评估系福乐物流单方委托，违反程序，但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垫富宝公司上述抗辩主张均不予采纳，对该评估意见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ＸＸ将其所有的苏G515**号车登记在福乐物流名下挂靠经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福乐物流在明知该车实际所有人是ＸＸ的情形下，仍将该车以单以良为实际所有人与垫富宝公司签订承诺函，并约定如单以良不按时足额向垫富宝公司还款，垫富宝公司有权扣留该经营车辆，故福乐物流、单以良与垫富宝公司签订《承诺函》系无权处分，事后也未经ＸＸ追认，抵押权未设立，抵押行为应为无效。因此，垫富宝公司无权扣留ＸＸ车辆，福乐物流对垫富宝公司扣车行为应承担责任，因垫富宝公司扣留ＸＸ车辆造成损失，应向ＸＸ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ＸＸ要求垫富宝公司返还涉案苏G515**号车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ＸＸ主张的停运损失，涉案车辆于2015年7月23日被垫富宝公司扣留至今。南京金典保险巩固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为“停运损失金额为每月34324元”，但公估标的包括了苏G515**/苏GW6**号车，而ＸＸ仅主张苏G515**号车辆的停运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ＸＸ主张的停运损失酌情按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垫富宝公司实际交还车辆之日止按每月34324元*60%=20594.4元计算予以支持。福乐物流对该损失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垫富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苏G515**号车辆返还给ＸＸ；二、垫富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赔偿ＸＸ停运损失（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垫富宝公司实际交还车辆之日止按每月20594.4元计算）；三、福乐物流对垫富宝公司上述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垫富宝公司、福乐物流连带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涉案车辆ＸＸ已于2017年7月25日取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ＸＸ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判决程序是否有违法之处；3.本案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4.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认定问题。
关于ＸＸ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据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5）栖商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ＸＸ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车辆北斗定位导航系统安装凭证、车辆挂靠协议等证据，可以认定苏G515**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ＸＸ。ＸＸ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有权主张侵权损害责任赔偿，故ＸＸ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上诉人称涉案车辆已经被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查封，一审法院不应对此作出实体审理，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并未对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进行变更，在垫富宝公司扣留并实际控制车辆的情况下，作为车辆所有人的ＸＸ提起侵权损害的民事赔偿之诉，人民法院应当审理，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垫富宝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两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福乐物流与单以良在明知涉案车辆属于ＸＸ的情况下，分别与垫富宝公司签订《承诺函》，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垫富宝公司作担保，并载明如单以良不按时足额向垫富宝公司还款，垫富宝公司有权扣留涉案车辆，福乐公司与单以良构成共同侵权，应对该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ＸＸ要求作为连带责任人之一的福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又规定，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福乐物流、单以良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垫富宝公司，约定单以良未按时还款，垫富宝公司有权扣留涉案车辆。就本案纠纷而言，垫富宝公司就该抵押项下的欠款已经提起民事诉讼，垫富宝公司在高速公路上将车辆逼停并强行扣留，该种私力救济方式明显超出了必要的限度，对本案损失以及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纠纷发生的全过程、各侵权人的过错、过错与结果之间的原因力，本院确定因扣车产生的营运损失，由福乐物流、单以良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垫富宝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ＸＸ在本案中未要求单以良承担赔偿责任，故福乐物流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福乐物流如认为需要向单以良追偿，可另行诉讼解决。
关于车辆的营运损失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南京金典保险公估公司宿迁分公司出具的关于苏G515**车辆停运损失评估报告书系由福乐物流委托作出，福乐物流对该评估报告书予以认可，垫富宝公司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书，程序上并无不当。关于该评估报告的证明力问题，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针对苏G515**车辆及苏GW6**车辆作出，通过走访市场的方式，确定涉案车辆及挂车每月整体营运损失，该评估报告对于涉案车辆及挂车正常运营一个月的损失认定具有参考价值。本案中，垫富宝公司扣留的车辆仅为苏G515**车辆，且本案的营运损失具有长期性，故一审法院仅依据评估意见书酌定营运损失，可能造成当事人间利益失衡。本院综合考虑垫富宝公司的过错、涉案车辆的实际情况（车辆购买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车辆购置价格为358000元）、车辆运营市场可能存在的周期性等因素，并在参考该评估报告的基础上，酌定ＸＸ涉案车辆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2017年7月5日止的停运损失为28万元。
综上，ＸＸ所有的苏G515**号车辆，因在本院审理期间，垫富宝公司已经返还，故对于ＸＸ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理涉。ＸＸ主张的苏G515**车辆的营运损失，本院综合全案情况酌定为28万元，该28万元由福乐物流承担14万元，垫富宝公司承担14万元。上诉人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3民初3533号民事判决；
二、连云港福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ＸＸ停运损失14万元；
三、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ＸＸ停运损失14万元。
四、驳回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连云港福乐物流有限公司、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连云港福乐物流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连云港福乐物流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衡
审 判 员 朱培培
代理审判员 陈其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文远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