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杭兰雕塑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双桥村翁家头39号7幢101室。组织机构代码：57731385-3。
法定代表人：盛兴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忠山，上海申浩（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芬，女，194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颜颜，女，200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身份信息同上，系丁颜颜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巧巧，女，200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身份信息同上，系丁颜颜母亲。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国平，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杭兰雕塑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兰公司）与被上诉人黄世芬、刘某、丁颜颜、丁巧巧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丁万兵于2015年3月10日起在杭兰公司车间内进行GRC线条加工，双方未签订合同。2015年4月28日17时25分许，丁万兵与他人发生一起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5月16日，杭兰公司员工周立强出具结算单一份，应支付丁万兵17954.2元，后杭兰公司将上述款项汇入刘某账户内。黄世芬、刘某、丁颜颜、丁巧巧认为，丁万兵与杭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黄世芬、刘某、丁颜颜、丁巧巧据此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丁万兵自2015年3月10日其至2015年4月28日期间与杭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黄世芬、刘某、丁颜颜、丁巧巧无正当理由未参加仲裁，按自动撤诉处理。后黄世芬、刘某、丁颜颜、丁巧巧再次以同样理由申请仲裁，为此，仲裁委以黄世芬、刘某、丁颜颜、丁巧巧就相同事项重新申请仲裁，不予受理。�世芬、刘某、丁颜颜、丁巧巧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丁万兵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期间与杭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丁万兵在杭兰公司车间进行加工时，工具均由杭兰公司提供。
原审法院认为：杭兰公司与丁万兵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或其他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丁万兵与杭兰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丁万兵在杭兰公司要求的一定期限内提供劳动，而其付出的劳动是杭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杭兰公司为丁万兵提供了基本劳动条件，并直接向丁万兵支付报酬，故丁万兵实际接受了杭兰公司的管理、约束、支配。杭兰公司主张其与丁万兵存在承包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丁万兵与杭州杭兰雕塑艺术有限公司之间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杭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表明上诉人与丁万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具体如下：第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无一能够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考勤表上无一是上诉人员工，甚至连考勤表的上“青联”字样的标识也显示出这分明是其他单位的考勤表，与上诉人毫无关系。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名为“工资结算单”，但实际内容显然不具备工资的内容，实际上显然是一个工程量的结算单。3、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三中称的“工资”显然是老百姓对各种劳务性报酬或承包等结算款项的通常说法，结合录音笔录全文，显然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4、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四恰好证明了上诉人与丁万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工资应该是按月发放的，不可能累计结算;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来看，很显然这是承包工程的结算款。5、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五恰好证明了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情况，上诉人公司只有五个员工，丁万兵和刘某等不在员工范围内，这也恰好印证了“工程承包关系”的说法。6、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六、七、八显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八组证据，不但无一能够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存在，还反而印证了工程承包关系的事实。第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仅证明了上诉人与丁万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且也印证了工程承包关系的事实。1、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一公司管理制度可以表明上诉人公司十？八点钟才下班，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据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表明丁万兵发生交通事故时是“17时25分许”;很显然，没有任何外出或请假的说法，假如丁万兵是上诉人员工，此时离下班时间尚有很久，不可能在回家的路上。这也间接证明了丁万兵不受上诉人管理、约束、支配，与上诉人之间不是劳动关系。2、从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二转账凭证上的金额和时间可以看出这绝非工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刘某之间是承包关系:很显然，同为刘某丈夫的丁万兵不可能不与妻子共同承包，而偏偏去做上诉人的普通员工。3、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三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五恰好相互印证地证明了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情况，上诉人公司只有五个员工，丁万兵和刘某等不在员工范围内，这也恰好再一次印证了“工程承包关系”的说法。4、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四、五、六三组证据证明了于伟刚、刘某、丁万兵等人一直在对外承包工程，因此，丁万兵不可能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成为上诉人员工，按照上诉人公司制度按时上下班，受上诉人管理、约束、支配。5、尤其余文飞、周立强两位证人的证言也证明了丁万兵与包括上诉人单位在内的主体之间是承包关系，上诉人的项目已经发包给了于伟刚或丁万兵。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审证据虽然出于不同的证明目的，但双方证据却相互印证地证明了:上诉人与丁万兵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已经将相应工程发包给了包括丁万兵在内的其他人。第三、一审适用法律和理解法律均存在严重的错误。1、一审判决依据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而该条款规定的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不但被上诉人一审没能提交任何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据，反而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充分的�据证明了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还依据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而该条规定的是“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上诉人与丁万兵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的工资单和考勤表等证据也相当于建立了职工名册，这其中显然既没有丁万兵也没有被上诉人刘某。丁万兵和被上诉人刘某与上诉人之间是承包关系，显然原本就非上诉人员工。3、绝不能因为用人单位没有按照一定的要求建立所谓的职工名册备查，就反推用人单位与某主体形成了劳动关系。建立所谓的职工名册备查是管理性的要求，立法目的不是为了举证责任倒置。4、劳动关系最显著特点是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的人身隶属性，这是判断劳动关系属性的第一要素。承包工程往往也要利用发售人的场地和设施，但发�人与承包人之间不存在管理、约束、支配，绝非利用了发包人的场地和设施，就否定承包关系而反推出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严重错误，因此导致错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世芬、刘某、丁颜颜、丁巧巧答辩称：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考勤表、工资结算单、录音材料等均证明，丁万兵系在上诉人处上班，并且从上诉人处领取报酬。结合法庭审理，丁万兵从事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的主要内容，其工作的场所在上诉人单位内，丁万兵实际上也接受上诉人的管理、约束和支配。所以丁万兵和上诉人成立的是劳动关系。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丁万兵和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公司规章制度和工资单及考勤表只是上诉人单方制作而成，而且考勤表明显和上诉人自己提交西湖区劳动监察大队的明显不一致，存在造价嫌疑。上诉人提交的其它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二、本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指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本案的丁万兵和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符合上述三个条件，已经完成了举证的义务，所以原审法院依法判决并无不当。2、《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是对用人单位的规范用工的义务性规定，不能反推，不在职工名册上的就不是用人单位的员工。用人单位用人用工是个动态的过程，其故意或者失误导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没有及时计入职工名册这样的例子也不在少数。如果以职工名册上有的就是其职工，没有的就不是职工，那么劳动者的权利将根本无法得到任何保证。3、本案中上诉人和丁万兵之间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丁万兵在工作业务上完全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和约束，什么时候生产什么产品，产品的规格、数量和要求是什么，质量是否符合要求都必须听上诉人的指示和命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上诉人杭兰公司是否与丁万兵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现上诉人杭兰公司针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1考勤表上有“青联”两字认为显示是其他单位的考勤表，而不是杭兰公司的。而从由杭兰公司人员盛晓林作为制表人制作的考勤表来看，加盖上杭兰公司公章，该考勤表亦有“青联”两字。如果系丁万兵拿其他单位的考勤表自行制作，那么杭兰公司也凑巧拿“青联”字样的考勤表作为自己公司人员的考勤，并加盖杭兰公司公章，显然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同时，上诉人杭兰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又提交了周立强制作的同一时间的考勤表，与盛晓林制作的考勤表中的部分内容又不一致，而上诉人杭兰公司认为周立强签字的考勤表是最真实的，那么盛晓林制作的考勤表又加盖了杭兰公司公章的行为则上诉人杭兰公司又无法解释，而且在一审庭审时，杭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对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杭兰公司自行负担。根据现有证据来看，丁万兵按杭兰公司要求在一定期限内提供劳动，丁万兵付出的劳动是杭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杭兰公司为丁万兵提供了基本劳动条件，杭兰公司直接向丁万兵支付报酬。丁万兵实际接受了杭兰公司的管理、约束、支配，因此杭兰公司上诉所称与丁万兵之间是承包关系，而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杭兰雕塑艺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文 玲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张 一 文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何�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