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顺齐，男，汉族，生于1973年9月18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斌，四川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强，男，汉族，生于1983年3月2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锡，男，汉族，生于1974年3月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奉平，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川聚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九峰路14号。法定代表人：陈俊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奉平，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顺齐因与被上诉人吴强、被上诉人陈俊锡、被上诉人北川聚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6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顺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斌，被上诉人陈俊锡、聚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奉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顺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62194元；3.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杜顺齐系江油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川羌多娜项目承包人冯仕伟聘用的工程管理人员，由于开发商长期未给冯仕伟支付工程款，故冯仕伟无法支付拖欠杜顺齐的工资合计94000元。2016年11月21日9时许，杜顺齐到羌多娜别墅区施工工地，向羌多娜工程开发商总经理陈俊锡讨要工资时，陈俊锡在背后指使、教唆吴强召集了20多名具有黑社会性质的人员，以“保护施工为由”，强行进入冯仕伟承包的工地，强行驱逐索要工资的8名男女民工。杜顺齐以工地管理人员的身份对吴强说明陈俊锡拖欠民工工资一事，吴强用拳击中杜顺齐的右耳部和下颚部。报警后，警官将杜顺齐送往北川县人民医院，经诊断为脑震荡、耳鼓膜穿孔、外伤性齿松动。2017年1月11日经绵阳市中心医院复查，诊断为右耳外伤鼓膜穿孔。2017年2月3日，经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伤二级。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北川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证明了杜顺齐需要休息3个月，一审法院漏判了3个月的误工费。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杜顺齐提供了与冯仕伟签订的《聘用管理人员协议书》，根据目前市场情况，管理人员每月工资6000元并不高，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是错误的（二审庭审中，杜顺齐同意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按四川省上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0466元/年计算）。2.一审法院漏判了交通费，杜顺齐主张的是2000元，提供了交通票据750元，现主张750元。3.对于后续治疗费20000元，杜顺齐提供了医院证明，一审法院不确认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后，杜顺齐又委托鉴定机构对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现后续治疗费按10000元主张，产生的鉴定费8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未判决陈俊锡和聚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吴强是代表聚龙公司的，吴强的行为就是聚龙公司的行为，吴强、陈俊锡、聚龙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陈俊锡、聚龙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顺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1894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牙齿治疗费5000元、误工费24400元、住院车旅费2000元、住院营养、伙食补助费3200元、护理费4800元、司法鉴定费700元、资料打印费200元，合计62194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吴强殴打杜顺齐致使杜顺齐右耳鼓膜穿孔、住院治疗32天、杜顺齐自行垫付医药费1894元、并进行伤残鉴定支付鉴定费700元、杜顺齐系城镇居民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对杜顺齐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为每月6000元事实，因杜顺齐仅提供了冯仕伟与杜顺齐签订的《聘用管理人员协议书》，并无工资支付依据，该协议书真实性无法考证，杜顺齐主张的每月6000元标准无法采信。杜顺齐主张出院后还需休息3个月的事实，因其所提供的出入院证明以及其他医疗证明没有该项内容，不予确认。对杜顺齐主张的牙齿治疗费5000元事实，因未提供任何依据，不予确认。对杜顺齐主张的后续医疗费20000元的事实，杜顺齐仅提供了《绵阳市中心医院病情证明书》，其中只证明手术费用为10000元，与杜顺齐主张的出入太大，无法确定实际发生的费用，不予确认。对杜顺齐主张的营养费，无医疗机构意见，不予确认。对主张的交通费没有相关票据，不予确认。上述事实有《出入院证明》、《司法鉴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对杜顺齐索要工资的不恰当方式，被告理应采取正当合法的方式予以制止，但被告吴强采取暴力殴打杜顺齐致伤，对杜顺齐身体进行了侵害，其过错在于吴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为此，吴强应当对杜顺齐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吴强以杜顺齐行为不当，其主要过错在杜顺齐，应减轻吴强的赔偿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身体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据此，吴强应赔偿杜顺齐的费用如下：1.医疗费1894元；2.误工费：杜顺齐住院共计32天，且无法提供有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有效证据，故只能参照四川省上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0466计算（50466÷12÷22×32）为6117元；3.护理费：杜顺齐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参照绵阳市护工的劳动报酬80元一天的标准计算一人，住院天数为32天，护理费为25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绵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20元每天计算为640元；5.鉴定费7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1911元，由吴强赔偿给杜顺齐。杜顺齐要求陈俊锡以及聚龙公司对吴强侵害其身体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吴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杜顺齐各项赔偿款11911元；二、驳回杜顺齐对陈俊锡、北川聚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56元，减半收取678元，由吴强负担。二审查明：1.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医院2016年12月23日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中“出院医嘱及建议”部分载明有“休息3个月”。2.2017年7月28日杜顺齐委托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杜顺齐一耳鼓膜穿孔，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杜顺齐支付鉴定费800元。3.杜顺齐产生的医疗费共计5682.9元，其中3788.9元系吴强支付，1894元为杜顺齐支付。4.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巡警大队2016年11月24日对吴强进行询问时，吴强陈述其是聚龙公司的安保和采购人员，事发当天，其在办公室接到公司工作人员吴顺兵的电话，吴顺兵称有人来工地阻扰施工，吴强就叫了六个保安一起到了工地，在交涉过程中，吴强打了杜顺齐一耳光；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巡警大队2016年11月24日对吴顺兵进行询问时，吴顺兵陈述的情况与吴强陈述的基本一致。5.二审中，杜顺齐提交了一份录音资料以及根据录音内容整理的书面记录，称该录音是陈滔（系案涉工程项目介绍人）和陈俊锡的电话录音，在通话中，陈俊锡有“不但要打他，还要打冯仕伟”、“那种堵工地的方法我坚决反对，我说了随便哪个在堵，堵了给我打，管他老太婆还是年轻人都给我打，晓不晓得，打出问题医药费我全部给完晓不晓得”等表述，拟证明吴强打人的行为是聚龙公司安排的；陈俊锡、聚龙公司质证表示此录音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能表明是陈俊锡的通话，不能证明打人是陈俊锡安排的，即使陈俊锡有相关表述也是对杜顺齐等人阻扰施工的气愤之言，当时陈俊锡在三亚，后来才知道此事。6.聚龙公司陈述，本次事件发生时，陈俊锡是聚龙公司的股东，2017年5月担任聚龙公司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杜顺齐的损害赔偿费用如何认定；二、杜顺齐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一、关于赔偿费用问题。1.对于误工费，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医院2016年12月23日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出院医嘱及建议”中载明有“休息3个月”，故其误工期间应当包括住院32天以及出院后休息90天，共计122天，误工费计算标准按一审法院确定的50466元/年计算，故杜顺齐的误工费应为16868元（50466元/年÷365天×122天），一审法院确定的杜顺齐的误工费有误，应予纠正；2.对于交通费，杜顺齐就诊过程中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本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认定为500元；3.对于后续治疗费，杜顺齐在一审中提供的绵阳市中心医院的《病情证明书》载明其右耳鼓膜手术治疗需费用10000元，杜顺齐主张按20000元认定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但鉴于杜顺齐二审中按10000元主张，且提供了鉴定意见书以加强证明其所需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本院对杜顺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予以支持。杜顺齐一审判决后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后续治疗费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800元应由杜顺齐自行承担。4.杜顺齐的其他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恰当，以一审认定数额为准。因此，杜顺齐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应为36950.9元（医疗费568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护理费2560元+误工费16868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扣除已由吴强垫付的医疗费3788.9元，剩余损失为33162元。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杜顺齐等人认为聚龙公司应支付工程欠款而未支付，遂前往聚龙公司的工程施工工地阻扰施工，吴强作为聚龙公司的安保人员前往制止，其间将杜顺齐打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吴强在执行公司安保工作时将杜顺齐打伤，故杜顺齐的损害应当由聚龙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杜顺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6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二、北川聚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顺齐各项损失共计33162元；三、驳回杜顺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北川聚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由杜顺齐承担724元，北川聚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担632元（案件受理费杜顺齐已向法院预交，北川聚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由其在履行前述赔偿款时一并支付给杜顺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静审判员 廖小军审判员 张宗文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郧咏宏何嘉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