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1行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璞，男，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上城区，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郭锦春，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晨晖路1399号。
法定代表人费跃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彭华山、陈思源，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沈志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冰洁，浙江君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璞因与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行初1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简称萧山公安分局）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萧公（宁围）行罚决字[2017]14838号行政处罚决定，内容为：2017年8月30日20时40分许，郑璞驾车来到萧山区宁围街道和美家小区西门欲进入小区内，因郑璞未携带小区停车卡，故西门保安要求郑璞进行信息登记，但遭到郑璞拒绝，后双方争执。在要求保安放行未果后，郑璞欲从西门人行通道进入小区，但因此时人行通道电源已被保安关闭，故郑璞无法打开人行通道道闸，随后郑璞用手强行将人行通道道闸推开进入小区，导致和美家小区西门人行通道道闸右侧闸机机芯损坏（据受害人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陈述损失价值约1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郑璞行政拘留五日。
郑璞于2017年9月28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萧公（宁围）行罚决字[2017]14838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7年8月30日20时40分许，郑璞驾车来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和美家小区西门欲进入小区内，因郑璞未携带小区停车卡，故西门保安要求郑璞进行信息登记，但遭到郑璞拒绝，后双方为此争执。在要求保安放行未果后，郑璞欲从西门人行通道进入小区，但因此时人行通道电源已被保安关闭，故郑璞无法打开人行通道道闸，随后郑璞用手强行将人行通道道闸推开进入小区，导致和美家小区西门人行通道道闸右侧闸机机芯损坏。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报警后，郑璞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同日，萧山公安分局立案受理。次日，萧山公安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先进行了告知，后萧山公安分局作出了萧公（宁围）行罚决字[2017]14838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郑璞行政拘留五日并将决定书当即予以送达。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同时第九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故萧山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本案的主要焦点是萧山公安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郑璞强行推开人行通道摆闸机，导致摆闸机机芯损坏，其主观上存在故意毁坏财物的目的，客观上造成了摆闸机的损坏。萧山公安分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同时，萧山公安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履行了告知、决定、送达等程序，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此外，萧山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在法定最低档作出量罚，并无不当，且适用法律正确。综上，郑璞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璞负担。
郑璞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萧山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损毁了和美家小区西门的闸机机芯，上诉人当时只是随手推了一下闸机，并无故意损毁财物的故意，相关执法记录仪记录的仅仅是闸机没有复位，所谓闸机机芯损毁是和美家小区物业的片面之词，萧山公安分局仅仅根据和美家小区物业的意见和杭州萧山瓜沥静静监控设备经营部的检测结果认定上诉人损毁了闸机机芯，证据不足。此外，和美家小区的维修人员的询问笔录也说明是摆闸的机芯齿轮错位了，没有其他问题，并且其把摆闸调校了一下，闸机就能暂时运行。上诉人父母在事发次日发现案涉闸机是正常启闭的，而当时闸机并未更换，说明事发当晚闸机是否损毁并不能确定。二、萧山公安分局事发当天并未收集闸机机芯这一物证，也未对闸机机芯进行拍照或录像。三、上诉人作为小区业主，有权进出小区，和美家小区物业明知上诉人是小区业主且通行卡正在维修，却恶意不放行。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案涉争议中存在过错。为此，请求撤销（2017）浙0109行初133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萧公（宁围）行罚决字[2017]14838号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无误。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补充查明：2017年8月30日20时40分前后，郑璞驾车来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和美家小区西门欲进入小区内，小区保安上前敬礼后让郑璞出示停车卡。郑璞称其停车卡坏了尚在维修，并在提供居住信息后让保安询问物业部门。执勤保安遂联系物业相关人员，对方反馈相关房屋人员确曾办理过停车卡，但显示的信息是租户，故进入小区需登记姓名、住址、车牌号及联系方式等信息。联系完毕后，保安携登记簿走出值班室，将登记簿递送郑璞，并称登记前述信息后即可放行，但被郑璞以其是小区业主为由拒绝，保安经解释无果。此后，郑璞自行联系保安此前联系过的物业人员，欲直接进入小区，亦未果。期间，小区内有车辆欲从西门驶出。因该小区道闸遇有车辆驶出会自动升起放行，为确保车辆有序进出，保安遂将道闸电源暂时关闭。欲驶出车辆也掉头开走。郑璞联系完物业人员后，下车至值班室边与保安争执数语，又返回车内，返回时数次转身，并手指保安，口中念念有词，情绪略显激动。该过程中保安并无明显肢体动作。返回车内后，郑璞取出相关物品，将车辆停留在西门路口中央，欲自行进入小区，在经刷卡发现人行通道闸口未开启后，即用手将右侧闸叶推开，进入小区。
另查明，在郑璞推开人行通道闸叶进入小区前，该人行通道闸口经行人刷卡后能自动开启，行人通过后自行关闭。在郑璞推开人行通道右侧闸叶进入小区后，该右侧闸叶即一直处于被推开的状态，道闸电源重新接通后也不能自行关闭。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郑璞的行为属于在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人行通道道闸损坏的情况下，仍然强行将道闸闸叶推开，其放任该结果发生的心态明显，主观上构成治安违法行为的间接故意，符合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主观方面的构成要件。
关于损毁公私财物的事实是否成立，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导致了损毁的结果。本案公安机关对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和美家物业的工程部主管张公号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张公号述称，“我自己检查了一下之后，发现可能是摆闸机芯的齿轮错位了所以导致摆闸无法复原，其他我也看不出有没有什么问题，因为齿轮错位我们是无法修复的，……之后我为了让小区业主出行能够方便一点，于是我自己把摆闸稍微调校了一下，使摆闸可以……暂时运行，不过这样修过了之后在摆闸摆到底的情况下，机芯齿轮仍然……在旋转的，所以这样的情况是无法长久维持的，机芯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损坏。于是后来我就跟瓜沥的经营部联系，后来他们来人帮我们检测了一下，确定需要更换机芯，……他们让我们先付机芯的费用及修理费一共1500元，然后等厂家把机芯送到之后再来给我们更换。”“瓜沥设备经营部的人……认为是外力导致机芯齿轮损坏，彻底修复需要更换机芯”。上述陈述结合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杭州萧山瓜沥静静监控设备经营部开具的1500元的“摆闸维修费”发票，以及上诉人在推开案涉闸叶进入小区前后该闸叶的运行状况，可以证明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了和美家小区西门人行通道道闸右侧闸机机芯损坏的结果。
关于量罚问题，本案中，经上诉人明确，其与案涉保安在本案事件发生前并无恩怨。在上诉人未能出示小区停车卡的情况下，本案保安要求上诉人登记姓名、停车位号、车牌号及联系方式等信息，亦无明显不合理之处，且整个过程中，本案保安沟通前先向上诉人敬礼，在表明登记要求时又主动将登记簿递交上诉人，其行为适当，克制。上诉人所称本案保安恶意不放行的意见与该保安经查明的言行不符，故上诉人认为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及其保安在案涉事件中存在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萧山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量罚并无不当。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具备基本证据，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行政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郑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洵
审判员 李 云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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