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3民特54号申请人：北京华谊迦信整合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8号楼505。法定代表人：张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家国，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群，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锡捷科技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CheongLaiChun，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炯，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婷，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申请人北京华谊迦信整合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迦信公司）与被申请人锡捷科技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捷上海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谊迦信公司申请称：确认订单号为CSM—900517的订购单中的仲裁条款无效。事实和理由：华谊迦信公司与锡捷上海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4月25日期间先后签订14份《订购单》，约定由华谊迦信公司提供物流仓储服务，锡捷上海公司支付相应费用。网站链接上条款11争议解决约定：11.1友好协商与仲裁。对于与本订单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尝试进行友好且正式的协商。所有由此订单引起或与此订单相关的分歧、争议或差异不能通过非正式方式解决的，必须根据现实的SMC—SIAC调解仲裁程序，提交给新加坡调解中心和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以待调解仲裁。12.1独立承包商状态；管制法律。承包商及承包商的员工均为独立承包商，而且不是锡捷的员工、代理、合资企业合作伙伴。本订单由新加坡法律管辖，其冲突法规则除外。《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不适用。合同签订后，华谊迦信公司已如约履行合同义务，但锡捷上海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费用。华谊迦信公司多次协商支付合同款项，但锡捷上海公司称根据订购单中网址项下条款约定，订单所涉争议应由新加坡调解中心及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调解、仲裁，适用新加坡法律。华谊迦信公司认为华谊迦信公司与锡捷上海公司均为中国法人，14份订单是双方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供物流仓储服务设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都是中国法人，民事法律关系的设立、变更、终止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国境内、诉讼标的亦在中国境内，不具有涉外因素，故不属于中国法律规定的涉外案件。因此，协议中关于如发生纠纷可以向“新加坡调解中心及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调解、仲裁”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相关规定，该仲裁条款依法无效。锡捷上海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华谊迦信公司的申请。对锡捷上海公司的合同主体身份不认可。同时，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了仲裁条款是合法有效的。经审查查明：华谊迦信公司曾依据订单号为CSM—900517的订购单将锡捷上海公司诉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锡捷上海公司支付华谊迦信公司合同款66153美元，约合人民币441174.36元，并判令锡捷上海公司向华谊迦信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10232.83元（以44174.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1%，自2016年1月22日起计暂算至2016年7月5日，实际应支付至清偿之日止）。锡捷上海公司辩称《市场服务合同》是华谊伽信公司与锡捷上海公司的母公司锡捷新加坡国际总部私营有限公司签署，锡捷上海公司仅为收货人，并非合同一方主体，同时根据华谊伽信公司提交的订单中的约定，订单所涉争议应由新加坡调解中心及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调解、仲裁，并适用新加坡法律。故华谊伽信公司的诉请应当被驳回。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510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华谊迦信公司所主张的合同依据系英文订购单，审查过程中华谊迦信公司向该院提交了相关内容中文翻译件，其中显示锡捷上海公司系该订购单收货方，该订购单中载有下列内容“请阅读整份订单，包括合并的条款及条件，登陆网站：http//www.seagate.com/legal-privacy/purchase-orders-legal-overview/purchase-orders-singapore/.所述网址上的条款及条件自本订单上出现的订单日期起生效，构成本订单的重要部分。如果你不接受这些条款的话，请不要接受本订单。接受本订单，意味着你已经阅读、理解并接受了这些条款。如果你不能查阅这些条款，可请求买方提供”。锡捷上海公司对订购单真实性及上述翻译内容不持异议，并向该院提交了对前述网址链接内容的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前述网页内容为对订单的具体约定事项，其中第1.1条载明“本订单仅为按照下列具体条款购买商品或服务的一份要约，如接受本订单，则必须遵守下列具体条款”；第11.1条载明“对于本订单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尝试进行友好且正式的协商。所有由此订单引起或与此订单相关的分歧、争议或差异不能通过非正式方式解决的，必须根据现时SMC-SIAC调解仲裁程序（可通过引用该程序合并进次条款），提交给新加坡调解中心由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以待调解仲裁”；第12.1条载明“本订单由新加坡法律管辖，其冲突规则除外。《联合国国际货物合同公约》不适用”。华谊伽信公司对该网址链接内容不予认可。其理由如下：一是认为相关网页系锡捷上海公司控制，华谊伽信公司在合同成立时并未看到，且不予认可；二是以电子页面存在的内容并非书面形式，不具有唯一性和确定性；三是该约定内容过于泛泛，应属于仲裁事项约定不明；四是该网页内容约定了调解与仲裁两种争议解决方式，据此无法确定具体的仲裁委员会。锡捷上海公司就上述意见，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华谊伽信公司所主张的合同依据系订购单，该订购单为买方提供的格式化单据，其中已明确载明了接受该订单的前提是同意链接网页中的条款、条件，故华谊伽信公司作为使用该订单的当事方应具有全面了解相关约定内容的义务。而根据锡捷上海公司提交的公证文书显示，其中约定了与该订单有关的任何争议需由新加坡调解中心（SMC）和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SIAC）调解、仲裁。对于华谊伽信公司认为涉案网页内容不具有确定性一节。该院认为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谊伽信公司所提交的订购单已载明了涉案网页链接地址，且注明了不能查阅相关内容可请求买方提供的提示。审查过程中，锡捷上海公司就网页内容提交了公证文书，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华谊伽信公司应就合同成立时其知悉的网页内容进行进一步举证，现华谊伽信公司就此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于华谊伽信公司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华谊伽信公司主张相关仲裁条款约定不明一节。该院认为，根据相关条款文意解释，涉及订单的争议可采用调解和仲裁两种纠纷解决方式，而我国法律及订购单中约定的准据法新加坡法律，调解和仲裁作为民商事争议的纠纷解决方式均不存在冲突。同时根据该协议条款，可以识别具体的仲裁机构为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SIAC），仲裁事项为订单所涉相关纠纷，故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华谊伽信公司的起诉。华谊伽信公司不服上述民事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市一中院）提出上诉。北京市一中院经审理认为：第一、关于华谊迦信公司接受订购单时网址链接的争议解决条款与锡捷上海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的争议解决条款是否一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外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是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锡捷上海公司就争议解决条款的一致性提供了公证书，公证书中显示与订单有关争议由新加坡国际调解中心和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解决。华谊迦信公司认为争议条款可能不一致，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故对其上诉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网址链接中仲裁条款的效力问题。首先，本案网址链接的争议解决条款既约定了仲裁又约定了调解，但调解系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解决纠纷的活动，其并不影响仲裁条款的效力。其次，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系争议解决条款中约定的明确且唯一的仲裁机构，故争议条款中的仲裁约定合法有效。第三，华谊迦信公司与锡捷上海公司之间签订的订购单，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为合同项下锡捷上海公司付款义务引起的纠纷，属于仲裁事项，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北京市一中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京01民终31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华谊伽信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提起本案申请，请求确认涉案订货单仲中的裁条款无效。华谊伽信公司提供的订购单英文及中文的复印件中记载如下内容：发货到：锡捷上海公司，发单到：锡捷新加坡国际总部私营有限公司。关于对上述“发单到”的理解，华谊伽信公司称系因为要把具体订单报给锡捷新加坡国际总部私营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和上海锡捷公司进行确认，由锡捷新加坡公司付款。锡捷上海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锡捷上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市场服务协议》（《MARKETINGSERVICESAGREEMENT》）的英文版及中文翻译件，证明锡捷新加坡国际总部私营有限公司和华谊伽信公司是2015年4月17日签署了《市场服务协议》，根据这个合同约定华谊伽信公司是为新加坡国际总部私营有限公司出具订单提供服务的，并是由锡捷新加坡国际总部私营有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市场服务协议》是本案订购单的主合同。华谊伽信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提出，双方签订框架合同是为结汇所用，事实上所有具体合同均为与锡捷上海公司签订。《市场服务协议》与本案订购单无关。双方均认可《市场服务协议》的签订主体为锡捷新加坡国际总部私营有限公司和华谊伽信公司。锡捷上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法务函》，证明华谊伽信公司的法务向锡捷上海公司北京分公司发了法务函，在《法务函》中承认了本案合同关系是与锡捷上海公司的母公司锡捷新加坡国际总部私营有限公司建立的。华谊伽信公司对《法务函》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述《法务函》系华谊伽信公司向锡捷科技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发出的。其中内容包括：“2015年4月13日我司与贵司总公司SeagateSingaporeInternationalHeadquartersPteLtd签订了《MARKETINGSERVICESAGREEMENT》（以下简称《合同》，合同期限：2015年4月15日至2018年4月14日），约定我司按照贵司每次订购的服务内容（以PO单为准），向贵司（以下简称“Seagate”）提供服务成果，服务成果交付给锡捷科技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刘小刚（AndyLiu）、杨震（AnnieYang）、朱凝希（HelenZhu），贵司依照我司提交的报销资料之日起60天内完成结算的方式向我司支付服务费用。本《合同》项下及PO单（2015年10月至12月）贵司应支付的服务费用金额为$189473（美元大写：壹拾捌万玖仟肆佰柒拾叁美元），应于2016年4月9日前支付，我司与贵司经过多次交涉，但至本函发出之日贵司仍未支付该笔到期款项，且已经逾期。2016年4月30日，Seagate单方与我司解约，按照PO单约定，2016年1月至4月，贵司应支付的服务费用金额为$214038（美元大写：贰拾壹万肆仟零叁拾捌元），综上两项（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贵司共应支付服务费用金额为$403511（美元大写：肆拾万零叁仟伍佰壹拾壹美元，具体金额明细参见附件。）……”附：Seagate应支付服务费用明细（美元）：PONumber：SCM-900517；PRNumber：280042636；Description：Seagatemerchandisingservicesprogram；POAmount(USD)：$66,153；Claimamount(USD)：$66,153；PAStartDate：2015/11/23；PAEndDate：2016/1/1。经查，锡捷上海公司提交的《法务函》中附件中包括的PONumber为SCM-900517、PRNumber为280042636、POAmount为66153美元的订单以及服务成果交付给杨震，与华谊伽信公司提供的本案《订购单》中订购单号SCM-900517、PR#280042636、金额66153美元以及交货到杨震的内容一致。另查，SeagateSingaporeInternationalHeadquartersPteLtd（锡捷新加坡国际总部私营有限公司）为锡捷上海公司的全资母公司。华谊伽信公司认为，合同的当事人、标的物、法律关系设立、变更、终止均在我国境内，本案不存在涉外因素；锡捷上海公司认为，本案与新加坡之间存在连接点。锡捷上海公司的母公司锡捷新加坡国际总部私营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就在新加坡，该公司是本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本院认为，本案中，华谊伽信公司申请仲裁条款无效的主要理由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中国法人，订单为我国境内提供物流仓储服务设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设立、变更、终止均发生在国内，标的物也在国内，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具有涉外因素，因此本案订购单仲裁条款违反我国法律，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法务函》是华谊伽信公司发送给锡捷科技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中内容显示，华谊伽信公司称其与锡捷科技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总公司SeagateSingaporeInternationalHeadquartersPteLtd签订了《MARKETINGSERVICESAGREEMENT》，亦即《市场服务协议》，同时要求按照PO单主张服务费用。其次，华谊伽信公司请求确认仲裁条款无效依据的《订货单》中的订单号（PONumber）、PR号、订单金额等内容与《法务函》附件中包括的订单号、PR号、订单金额内容均一致。根据上述内容可知，华谊伽信公司曾以《法务函》的形式，将本案《订货单》与华谊伽信公司和SeagateSingaporeInternationalHeadquartersPteLtd（锡捷新加坡国际总部私营有限公司）签订的《市场服务协议》相关联；同时，华谊伽信公司提供的《订货单》中标有发单到锡捷新加坡国际总部私营有限公司字样。综合上述情形，在本案《订货单》权利义务关系尚未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定本案《订货单》不具有涉外因素。此外，北京市一中院出具的裁定书中亦有关于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系本案争议解决条款中约定的明确且唯一的仲裁机构，故本案争议条款中的仲裁约定合法有效的认定。综上，华谊伽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申请主张成立，本院对其申请事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名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华谊迦信整合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定单号为CSM—900517的订购单仲裁条款无效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华谊迦信整合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金妍熙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