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刑初74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章亮，男，1994年1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怀远县人，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系被害人路慈心之父。法定代理人路文好，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怀远县人，住址同上。系路章亮之父。诉讼代理人张义凤、钱成春，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明，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淮南市人，户籍地淮南市潘集区，暂住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诉讼代理人段美传，安徽黄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士毛，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安徽省怀远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暂住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1997年9月因犯盗窃罪、抢劫罪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3年11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孙立波、方佳晶，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7）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士毛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路章亮、程明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詹春美、赵韵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章亮的诉讼代理人张义凤、钱成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明的诉讼代理人段美传，被告人马士毛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孙立波、方佳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马士毛与被害人程明约定在本市下城区石桥街道永佳苑附近商讨解决债务纠纷。被告人马士毛驾驶浙D969**黑色福特轿车到达永佳苑97号附近，发现正在打电话的被害人程明即开车撞击程明，致其与周围人员一起躲入附近店面。后程明等人持工具打砸马士毛驾驶的车辆，并与之后赶到的被告人马士毛的弟弟马士报等人发生殴斗。被告人马士毛的妻子程龙娥从永佳苑住处赶至殴斗现场规劝双方不要打架，其孙女被害人路慈心在旁跟随。双方殴斗期间，被告人马士毛驾驶挡风玻璃、反光镜受损的车辆，多次来回追逐、驱赶、撞击程明等人，在该路段路面横冲直撞，路边行人、围观人员等纷纷避让。被告人马士毛驾驶车辆来回追赶程明等人过程中造成被害人路慈心被撞流血倒地，造成被害人程明腿部被车辆碾压。后程明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路慈心由被告人马士毛等人送医救治，终被宣布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路慈心系头面部遭钝性暴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程明右跟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2016年10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马士毛到公安机关投案。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举了被害人程明的陈述，证人吴深海、程龙娥等人的证言，受案登记表、住院记录等书证，手机等物证，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笔录，视频监控等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马士毛的供述，认为被告人马士毛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章亮诉称，因被告人马士毛的致害行为造成路慈心死亡，已给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诉请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食宿费等共计人民币1602042.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明诉称，因被告人马士毛的致害行为造成其轻伤，给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诉请判令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418292元。被告人马士毛庭审中辩称：1、其起初并非主动开车撞击程明，而是想跟程明开玩笑；2、其并未参与殴斗；3、其未驾车来回追逐、驱赶、撞击程明等人，其目的是为了救马士报，当时马士报的生命受到威胁；4、其未驾车横冲直撞，在整个过程中其有鸣笛、减速避让，转弯也会打转向灯；5、其只是驾车轻轻碰到程明，程明的脚伤形成可能有其他原因。对于附民赔偿，被告人马士毛提出：1、路章亮没有抚养过路慈心，没有资格提出附民赔偿要求；2、程明纠集多人伤害其，且程明并不是被害人，其不愿意赔偿。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在认识因素上，马士毛在驾车时没有预见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重大公私财产处于危险状态之中；2、在意志因素上，马士毛反对危害公共安全结果的发生；3、马士毛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开车冲撞仅针对程明等人，且其行为发生在不法侵害正在进行时，应当构成正当防卫；4、是否马士毛驾车撞死路慈心，该事实不清，无法排除合理怀疑；5、即使路慈心的死亡由马士毛造成，因马士毛未预见到危害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6、被害人程明纠集多人，并准备了作案工具，事中持械围殴伤人，其行为具有重大过错；7、马士毛具有自首情节，且其行为取得路慈心家属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马士毛向被害人程明借款4万元，后未还清欠款。同年10月17日晚7时许，程明打电话给马士毛催债，后双方约定在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街道永佳苑附近商讨还款一事。当晚9时许，马士毛驾驶从他人处借来的浙D969**黑色福特轿车到达永佳苑97号附近，发现正在打电话的程明即开车从背后撞击程明，后程明以及程的数名同伙持事先准备的工具打砸马士毛驾驶的车辆，并与立刻赶到的马士毛的弟弟马士报等三人发生械斗，马士毛同时驾车对程明一方人员进行冲撞。马士报等人从附近饭店门口搬来啤酒瓶，并将酒瓶扔向程明一方，扔完酒瓶后马士报等人往永佳苑97号东面往北逃离，程明一方遂持械在后追打。马士毛的妻子程龙娥从永佳苑110号的住处赶至殴斗现场，规劝双方不要打架，其外孙女即被害人路慈心在旁跟随。双方殴斗期间，马士毛驾驶挡风玻璃、反光镜受损的车辆，从永佳苑97号东面路段由南往北行驶，并在该路段加速将程明撞飞，路边行人、围观人员等纷纷避让。在马士毛驾驶车辆来回追赶程明等人过程中，造成路慈心头面部被撞，流血倒地，并再次将程明冲撞倒地。后路慈心由马士毛等人送医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路慈心系头面部遭钝性暴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程明右跟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次日14时许，被告人马士毛到公安机关投案，其随身携带的三星牌手机被扣押。另查明，因被害人路慈心遇害死亡、被害人程明构成轻伤，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章亮、程明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10月17日21时17分，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石桥派出所接到马月月报案称，当日21时许，其女儿在永佳苑97号路旁被一辆车牌号为浙D969**的黑色小轿车撞倒，经浙江省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被害人程明的陈述，证明其在2016年春节前后借给马士毛4万元，后其多次催促马士毛归还，马士毛均未归还。案发当天，马士毛本应依约归还给其34000元欠款，当晚其打电话给马士毛催债，并在电话中与马士毛发生争吵。20时许，马士毛打电话给其，约定到永佳苑的巷子处谈还钱的事情。途中，其遇到几个老乡，他们得知马士毛欠钱不还之后与其一同乘坐车牌号为浙AT1R**黑色桑塔纳轿车去往约定地点。其驾驶的汽车后备箱内放有钢管，有的钢管前端有叉子，因钢管长约1.5米，车子后备箱不能盖上。在打斗过程中，马士毛驾车撞了其三次，第一次是在其背对马士毛的车时，马士毛用车撞了其大腿，其倒在引擎盖上后摔倒在地；第二次是其用钢管砸马士毛车时，马士毛开车追其并将其撞倒在路边的台阶上；第三次是马士毛调转车头来追其时将其撞倒，其倒地后右脚脚后跟被车轮碾过。马士毛开车从后面撞其的时候，他弟弟马士报带着两个人冲过来拿钢管砸其，其和其这边的人就从其车上拿了钢管跟他们对打，他们还拿啤酒瓶砸其这边的人。之后其就追着马士报打，打到马路上的时候，马士毛开车将其撞飞。当时场面很混乱，其他人怎么打的其记不清楚。之后其因害怕就躲了起来，待马士毛车子开走之后自己开车回家。次日其去爱德医院检查，其右脚跟骨粉碎性骨折，左小腿处有多处擦伤，脖子右侧被钢管扎破。3、证人马士报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4月到杭州，平常就在朋友在丁桥的棋牌室帮忙，偶尔到其哥哥马士毛在永佳苑的地方去住一下。2016年10月17日晚上，其与两个朋友“健康”、“小杨”一起在其嫂子程龙娥家吃饭，其间路慈心用其手机打电话给马士毛，问马士毛是否回来吃饭，马士毛说不回来。饭后其与朋友三人走到永佳苑的一个超市时看到小明等7、8个人聚集在一起，有人问小明“是不是他”这样的话，小明说“不是他，是他哥”，其知道小明他们在找马士毛。然后小明问其马士毛在哪里，其听说马士毛欠小明钱，就说不清楚，并称可打电话找马士毛。他们的语气很不好，其认为小明是要找马士毛事情。其看到小明旁边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工具放在何处其未注意，后来双方打起来，他们每人拿着一个钢叉，工具应该是放在车里。当时看到这样的架势，其和两个朋友觉得肯定有事发生，就在旁边的一个修理铺（当时已经关门）的门口找工具，其找了一根空心的无缝钢管，其两个朋友找的什么工具其记不清。当时其三人拿着工具，看看小明到底要做什么。约15分钟后，一辆车头有野马标志的黑色汽车开到小明旁边，其看到小明等人在砸该车，其认为驾驶该车的是马士毛，其就和朋友持工具跑过去了，跑过去看到是马士毛开的车，然后其和朋友跟小明一方对打，将钢管扔向对方，后来其等人搬了两箱啤酒瓶砸向小明一方的人。因小明一方所持的钢管长，且前端有两根钢叉样式的东西，其三人打不过，便逃跑。小明他们追打其等人，其被追到修车铺拐角处时，小明一方的人打其。其嫂子程龙娥就趴在其身上，让他们不要再打，路慈心则跑过来找程龙娥。此时马士毛开车过来，将小明等人冲散，之后小明等人向超市方向跑，马士毛开车往后倒车，掉头要继续去追小明他们。倒车过程中，车右后侧将路慈心撞倒，但马士毛不知道，仍继续追赶小明等人。其当时距离路慈心1-2米，看到路慈心的嘴里、鼻子里都有血，脸上全是血，就让程龙娥看看孩子的状况，其则追到刚开始小明等人聚集的地方告诉马士毛小孩子不行了，后马士毛开车与程龙娥一起将孩子送往医院，其当时身上多处部位受伤，也去医院看病。4、证人马月月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17日21时许，其在位于石桥路456号的水之情足浴店上班，其母程龙娥打电话给其，说其女儿路慈心被车撞了，在省人民医院抢救。其立刻打车赶到医院，医生告诉其路慈心头部被撞，已经死亡。程龙娥在医院告诉其，说小明等一批人来找其父马士毛要钱，后与其父的弟弟马士报打架，其母去拉架，路慈心也跟着，后马士毛开车过来在永佳苑110号其暂住地门口不小心将路慈心撞倒。路慈心是其与路章亮的女儿，其跟路章亮没有办过结婚登记，于2014年分开，路慈心归其抚养。5、证人程龙娥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17日21时许，其将路慈心带回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永佳苑110号一楼的出租房，当时其在卫生间倒洗澡水，听到门外有打架的声音，就出门查看情况。其出去后看到在出租房东面不远处的路上，有人拿着铁棍等物打马士报，其上前拉架，很快马士毛开着常焕兵的一辆车牌号为浙D969**的黑色福特牌轿车由南往北冲过来，其猜测当时路慈心见其在外面就从出租房出来，并穿马路过来，其未注意到她，待其回头时发现路慈心被车撞倒在地上，鼻子、嘴巴都是血，其根据路慈心的伤势和倒地的位置认为是右车头撞到了路慈心的头部。其马上将路慈心抱起向马士毛的车走去，马士毛的车冲到北面后掉头到其身边，其对马士毛称路慈心被撞倒了，快点送医院，马士毛就将其与路慈心送往省人民医院。经抢救，医生称抢救不过来。6、证人吴深海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17日21时30分，其在位于下城区石桥街道永佳南苑96号的三楼看电视，听到砸啤酒瓶的声音就到阳台往外看，发现渝皖饭店旁有三、四个人往弄堂里丢空啤酒瓶，砸了6、7个酒瓶后，弄堂里冲出4、5个手拿头上带着叉子和刀刃的银色长铁棍的人追打他们，之后从弄堂里开出一辆车牌号为浙D969**的黑色轿车（应该为砸啤酒瓶一方的人），从拿棍子的人后方冲出，将其中一个拿棍子的人撞飞，该人站起来后与同伴一起拿棍子砸车。该车倒车后又向前去撞拿棍子的男子，结果撞到了一个站在路边墙角的小女孩，小女孩当即倒地，小女孩的母亲抱着该小女孩在街边哭。该车则右转开进永天浴场的弄堂，倒车时撞到了弄堂里的变电箱，之后右转拐出弄堂朝大路开，在看到永佳南苑一弄106号附近还有拿棍子的一群人时，就开车撞进去，其间还撞到了一辆电瓶车。之后，开车的人开车跑了，其他人也散了。过了1分钟左右，开车的人将车开回并接走在街角的母女。7、证人李全福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17日21时许，其在位于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街道永佳苑81号棋牌室看别人打牌，听到有人说外面打架了，就跑出去看，看到在棋牌室靠北边一点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2000轿车，后备箱是开着的，内有十余根钢管，车旁还站着七、八个男子，车上没有人。后过来两个男子与这些人说话，内容好像是在劝这几个人，说大家都是老乡之类的话，这些人称欠钱不还就算了，但说话还这么难听，双方说话都是安徽口音。后从南面开来一辆福特轿车朝七、八人一方撞了过去，但被躲开。七、八人就砸福特轿车，福特轿车倒车往南跑。小女孩外公的弟弟一方三个人拿了饭店门口酒瓶砸对方，砸了两箱左右啤酒瓶后往北跑，对方冲出去追打，在108号附近追上小女孩外公的弟弟并将他打倒在地，倒地之后还不停在打，后福特轿车又冲出来将打人的男子冲散。之后其听到桑塔纳轿车这边有人说“坏了，事情闹大了，撞到人，快跑”，几个人就开车跑走了。其听说撞人了就到那边看，看到小女孩的外婆抱着小女孩，小女孩嘴巴上都是血，后他们一家去医院了。8、证人宋孝学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其在位于永佳苑96号的超市看店，听到砸玻璃瓶的声音，就出门去看，看到2、3个人拿着其店门口的啤酒瓶往西侧的弄堂口砸，弄堂口那侧有几个人其未看清，但其看到对方朝其店方向扔了鱼叉状的东西，其因害怕将店门关闭。3、4分钟后其打开店门，之后看到一辆黑色福特车由南往北开过去，车速挺快，车上的挡风玻璃好像被砸过，车子停在川来香饭店门口，一女子抱着小孩，其听到有人说赶紧送医院之类的话。9、证人王岳鹏的证言，证明其开的店位于永佳苑97号，2016年10月17日21时20分许，其店门口有7、8人从车上下来，后与另外几个人吵起来，吵的过程中，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南往北朝其店门口站着的几个人撞过来，之后打了起来，打的时候各自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拿出很长的铁棒等工具，黑色轿车则继续撞那些站在其店门口的人，其中有一人被撞，具体被撞成什么样子其不清楚。这时边上群众很多，路很小，黑色轿车车速快且就往人多的地方开，非常危险。其因觉得危险且双方都有酒瓶等东西扔进其店内，其就将店门关了躲在店内，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其后来听说有一小女孩被该黑色轿车撞了。10、证人常焕兵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3月从王家乐处买了一辆黑色福特蒙迪欧轿车，车牌号是浙D969**，这辆汽车是王家乐按揭购买，后由其支付贷款，但车辆未过户。其在江南时代广场开了一家“初客牛排”餐厅，一般将车钥匙放在餐厅办公桌上，车停放在江南时代广场上，几个熟悉的朋友来玩时也会开。案发当天15时许，马士毛称要借车接个人后将车开走。当天22时许，其接到妹妹常焕妹的电话称马士毛开其的车出去打架，具体过程其不清楚。后来常焕妹将车钥匙交给其，钥匙如何到她手上其不清楚。其未改装过该车。其对机动车保险事故车辆损坏项目确认单上所载的修理项目及费用均无异议。11、证人常焕妹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17日21时28分许，其嫂子贡贵莉打电话给其让其去打麻将，其让她先去，过了一会，贡贵莉打电话称永佳苑的棋牌室那边有人打架，马士毛的外孙女被打了，已被送去医院。其过去查看情况，民警已到现场。其和几个老乡去了省人民医院看马士毛的外孙女，23时许回来。后其接到“新亮”的电话称其哥哥的车钥匙在永佳苑棋牌室他哥那里，其就到了棋牌室。“新亮哥哥”说马士毛打架的地方就在棋牌室旁边，他看到马士毛开车出事，担心马士毛情绪失控，再开车找对方报仇，从而连累常焕兵，就将钥匙拔了下来，又因找不到常焕兵，才让其过去拿钥匙。其拿了车钥匙后到常焕兵的住处，将钥匙交给常焕兵。12、证人王家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其以14万元的价格购买一辆黑色福特蒙迪欧的二手车，车牌号为浙A969**。2015年3月，其以5万元的价格将车转让给常焕兵，并签订了转让协议。其在该车前部中网位置加了一野马标志，车辆其余部分未改装过。13、证人路章亮、路文好证言，证明路章亮于2010年跟马月月在一起，2012年生了路慈心，2014年路章亮跟马月月分开。因年龄问题，路章亮和马月月未办理结婚证。路慈心出生之后，由路章亮和马月月两家轮流抚养。2016年9月1日前，因路慈心要到杭州上学，马月月从路章亮家里把路慈心接走。2013年前后，路章亮患上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过，2015年被鉴定为二级精神残疾。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常焕兵处调取车牌号为浙D969**的黑色福特牌小轿车一辆。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10月17日22时15分至10月18日4时35分，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永佳苑108号附近路面，系室外现场。永佳苑地处临丁路以南，石桥路以西，永祥街以北。永佳苑108号西南侧为永佳苑97号，永佳苑97号南侧大门口有一东西走向小道，小道内停放有小汽车、电瓶车，摆放着垃圾桶等物品。永佳苑108号附近道路为南北走向，路面东南角摆放着三把自制钢叉和一把自制大刀（标记为1号物证，原物提取后分别命名为自制钢叉1-3和自制大刀）。自制钢叉和自制大刀西侧地面有一只粉红色女孩左脚拖鞋（标记为2号物证，原物提取后命名为粉红色女孩左脚拖鞋）。粉红色女孩左脚拖鞋西侧地面有一块黑色疑似汽车部件（标记为3号物证，原物提取后命名为疑似汽车部件）。疑似汽车部件北侧地面有一处疑似血泊（标记为4号物证，棉签拭取后命名为地面疑似血迹拭子1）。血泊北侧地面有一滩疑似滴落状血迹（标记为5号物证，棉签拭取后命名为地面疑似血迹拭子3）。道路中部东侧有一只粉红色女孩右脚拖鞋（标记为6号物证，原物提取后命名为粉红色女孩右脚拖鞋）。粉红色女孩右脚拖鞋北侧有一处疑似滴落状血迹（标记为7号物证，棉签拭取后命名为地面疑似血迹拭子2）。疑似滴落状血迹（7号物证）东南侧地面有一块手表（标记为8号物证，原物提取后棉签擦拭手表表面，命名为永佳苑108西侧地面手表表面拭子）。车牌号码为浙D969**的黑色蒙迪欧小汽车车辆引擎盖、车身外观有若干道划痕及擦划痕迹，汽车前挡风玻璃上有被破坏的痕迹，小汽车后保险杠右后方与车身呈分离状，车辆左后视镜呈破损状。对车辆驾驶座B柱表面进行棉签擦拭（命名为蒙迪欧驾驶座B柱表面拭子），对车辆方向盘表面进行棉签擦拭（命名为蒙迪欧汽车内方向盘表面拭子），对档把表面进行棉签擦拭（命名为蒙迪欧汽车内档把表面拭子），在驾驶室车门内侧发现疑似血迹一处（棉签拭取后命名为蒙迪欧汽车内驾驶室车门内侧疑似血迹拭子）。车辆后排座位上有一个靠枕，车辆后排地面掉落着钱包和宣传页，在驾驶座后座椅背上发现疑似血迹（棉签拭取后命名为蒙迪欧汽车内驾驶座后座椅背上疑似血迹拭子）。现场勘查照片经被告人马士毛辨认无异议。1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被害人路慈心于2016年10月17日死亡。17、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3P84-101），证明死者路慈心左侧颜面部及左颞部14.5cm*9.5cm范围内见多处片状表皮剥脱，左侧双眼睑闭合，双侧球、睑结膜未见出血点。双眼角膜中度混浊，瞳孔直径0.6cm。口鼻腔周围见血迹，鼻骨未扪及骨折。右耳部见3.2cm*3.0cm皮下出血，外耳道内见脑组织溢出。右侧顶枕部见大小为6.3cm*5.6cm头皮出血。左侧下颏部见大小为1.8cm*1.5cm表皮剥脱。左肘部见大小为4.0cm*3.0cm皮下出血。右膝部见大小为2.0cm*1.8cm皮下出血。冠状切开头皮，见广泛头皮下出血，以顶枕部为甚。颅骨粉碎性骨折，部分脑组织从骨折缝中溢出。打开颅腔，右侧颞部硬膜破裂，硬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出血。提取脑组织，见脑组织挫碎出血，以右侧颞叶及小脑为甚，颅底见粉碎性骨折。路慈心系头面部遭钝性暴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18、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蒙迪欧汽车内驾驶座后座椅背上疑似血迹拭子、蒙迪欧汽车内驾驶室车门内侧疑似血迹拭子、地面疑似血迹拭子1-3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路慈心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蒙迪欧车头表面疑似血迹拭子人血红蛋白检验为阴性反应，未检出DNA信息。所送检的永佳苑108号西侧地面手表表面拭子检出混合DNA分型，可以包含其他相关人员马士报的DNA分型。所送检的蒙迪欧汽车内方向盘表面拭子、蒙迪欧汽车内档把表面拭子、蒙迪欧驾驶座B柱表面拭子均检出混合DNA分型。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受害人路慈心是马月月和路章亮的生物学之女。19、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6年10月18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马士毛处扣押黑色三星牌手机1部。同日，公安机关扣押自制钢叉3把（均为空心钢管，其中2把前有自制叉子，1把前有自制弯钩），自制大刀1把（空心钢管，前有自制刀片），粉红色女孩左、右脚拖鞋各1只，黑色疑似汽车部件1块，金属材质手表1块。20、车辆档案、行驶证，证明车牌号为浙D969**的福特牌黑色小型轿车所有人为王家乐。21、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鉴定报告书，证明经查勘和测试，浙D969**的福特牌小型轿车的行车制动性、转向系、照明和信号装置均符合国家标准的相关要求。22、报价单、机动车保险事故车辆损坏项目确认单、车辆送修结算单，证明2016年11月18日，杭州中德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报价单，车牌号为浙D969**的汽车维修费用共计14693元；2017年1月9日，该车经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评估，更换配件总费用为14800元，修理项目费用为8200元，共计23000元；2017年3月9日，该车经杭州中亚汽车维修服务市场有限公司修理，工料费共计15460元。23、杭州市下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关于福特牌蒙迪欧（浙D969**）轿车机盖等被毁损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浙D969**小型汽车的机盖、前保等部位被损毁，在价格认定基准日（2016年10月17日）的损失总价格为9925元。24、接受证据清单、爱德医院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X线诊断报告书、证明、门诊病历，证明2016年10月18日，程明在杭州爱德医院就诊，初诊主诉车祸致右足肿痛，活动受限10小时。经查体，发现右足跟部肿胀明显，压痛阳性，局部皮肤青紫，未见张力性水泡，右踝关节活动受限，末梢皮肤血运感觉可，余肢体未见明显异常。当天，程明在医院住院，后于10月21日自行离院，被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25、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初检建议书，证明2017年1月5日，经初检，被害人程明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26、监控视频及截图，证明2016年10月17日，21:14:55，程明等人进入“永佳苑96号”监控内，另有一黑色小轿车（车牌号为浙AT1R**）后备箱打开；21:16:36，该黑色小轿车移至永佳苑96号处，后备箱内有棍棒等物；21:19:38，程明等人聚集，且程明拿出手机打电话；21:20:06，程明背对监控打电话；21:20:09，程明从背后被马士毛驾驶的车辆撞倒，后立即起身，程明一方的人从黑色小轿车的后备箱内拿出棍棒等物打砸马士毛驾驶的车辆；21:20:17，三名男子持工具至现场，并与程明等人对打；21:20:39，马士毛驾驶车辆再次冲撞程明等人；21:20:50，该三名男子从世纪联华超市门口拿啤酒瓶，并将啤酒瓶扔向程明等人；21:20:59，马士毛驾驶的车辆驶入巷子，并有冲撞程明一方人员的行为；21:21:12，路慈心出现在“永佳苑南北通”监控内；21:21:32，马士毛驾驶的车辆驶出巷子；21:21:36，路慈心与程龙娥一起离开“永佳苑南北通”监控范围；21:21:37，马士毛驾车忽然加速，将程明撞飞，后继续撞向其他人；21:22:04，马士毛驾车调头，继续对程明进行冲撞，将程明撞倒；21:22:07，程龙娥抱着路慈心走到巷子口，并坐在巷子口的地上；21:22:15，马士毛驾车追着程明一方人员冲进巷子里；21:22:32，马士报、程明等人纷纷从巷子里退出；21:22:45，马士毛驾车从巷子里退出；21:22:50，程龙娥抱着路慈心上前与马士毛交谈；21:22:57，程明等人乘坐黑色小轿车离开；21:22:59，马士毛驾车欲追程明一方，后在前方调转车头，载程龙娥、路慈心离开。（经民警核对，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快8分钟。）27、通话记录，证明2016年10月17日19:33:15至21:13:54，马士毛（电话号码1885524****）与程明（电话号码1826806****）有4次通话，其中19:33:15，马士毛被叫68秒；20:46:37，马士毛被叫128秒；20:59:43，马士毛主叫27秒；21:13:54，马士毛被叫6秒。28、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马士毛系主动投案的情况。29、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马士毛的前科情况。3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马士毛的基本身份情况。31、被告人马士毛的供述、自书材料在案，供认2016年4月，其向小明（被害人程明）借了4万元高利贷，后与小明约定10月17日归还部分本金。10月17日16时许，其从常焕兵位于石桥路星级影城旁边的初客牛排办公室的抽屉里将车牌号为浙D969**的黑色福特蒙迪欧小轿车的钥匙拿走。当日20时许，其接到小明电话问其何时归还欠款，其称最迟18日归还，后约定到其暂住地旁边谈谈。之后其开车到其暂住地楼下的超市旁，看到小明等人站在超市对面的巷子口，小明旁边就是他的桑塔纳轿车。其见小明背对着其，就将车慢慢开到小明旁边，有没有撞到小明其不清楚，反正小明当时屁股坐到了车辆引擎盖上，其立刻刹车。小明等人见状就从小明汽车的后备箱内拿出钢管、叉子等物砸其的车。小明一方共有6、7人，其中一人拿着叉子从左侧车窗处扎进其车内，并扎到其左胸口，其才知小明是来打架的。其将车往回倒并将车开到巷子内，后来其弟弟马士报来帮其，其在巷子内将车掉头后开出巷子左转，之后发现对方的人在打马士报，故决定将车开到小明等人面前，以冲散人群。其驾车加速向前开，在距离小明这帮人20米左右时踩刹车，不过还是撞到了小明，其也停车，小明等人继续砸其车，其将车往前开了3、4米后掉头，小明一方又开始打马士报，其就开车冲过去，把他们冲到边上，还把一个砸车的人也带倒了，然后其开进左边一条巷子里，倒车开出来的时候，其妻程龙娥抱着路慈心跑过来说，你刚才开车的时候撞到了你外孙女，其发现路慈心的嘴里全是血，就开车带着程龙娥、路慈心等人到浙江省人民医院。10月18日，其到石桥派出所投案。经其回忆，应该是其倒车时撞到路慈心。32、户口簿、出生医学证明、残疾人证、病历，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章亮的主体身份情况。33、身份证复印件、病历资料、住院收费票据、病人汇总清单，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明的主体身份情况以及所遭受的部分经济损失。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支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马士毛庭审中所提相关辩解，经查，马士毛开车撞击程明的伤害行为明显，斗殴过程中再次撞击程明之前有加速动作，并且在案发现场路段对程明一方连续撞击，来回追逐对方，给不特定社会公众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带来危险，以上事实有程龙娥、吴深海、李全福、宋孝学、王岳鹏等证人证言证明，与监控视频反映的内容一致，故马士毛所提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马士毛所提程明的脚伤形成可能有其他原因的辩解，经查，程明的陈述、监控视频以及程明受伤次日的就诊记录证明程明的脚伤系马士毛驾车冲撞造成，以上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路慈心的死亡是否由马士毛驾车撞死的事情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该事实有证人程龙娥、马士报和吴深海的证言证实，且案发时间极短，监控视频反映此时没有其他车辆经过，被告人马士毛对其撞到路慈心的事实也供认不讳。以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士毛因债务纠葛，与他人发生斗殴之后，以驾驶机动车在行人密集的道路上横冲直撞的方式危害公共安全，并导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马士毛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害人程明虽纠集多人，并准备了作案工具，但是被告人马士毛驾车到达现场之后，未与程明有过任何言语交流，先行驾车撞人，才导致事态升级，双方发生斗殴，之后又驾车连续冲撞程明一方人员，造成本案一死一轻伤的危害后果；且马士毛之弟马士报纠集他人持械参与斗殴，双方均系不法行为的实施者，不符合正当防卫的实施条件，也不存在被害人过错认定的空间。其辩护人所提马士毛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马士毛虽系主动投案，但是对于案发起因、作案过程以及危害后果均未如实供述，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所提马士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马士毛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马士毛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驾车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马士毛有主动投案情节，且被害人路慈心之母出具谅解书，对马士毛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马士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章亮、程明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具体赔偿金额由本院依法视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士毛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马士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章亮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明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聂 庆代理审判员 张 琦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陆 菁????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