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83刑初53号
公诉机关绵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志强，男，1999年6月28日出生，住绵竹市。
被告人倪洋洋，男，1993年3月19日出生，住德阳市。
辩护人肖清，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永春，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雪，女，1998年1月8日出生，住德阳市。
被告人杨超，男，1998年1月16日出生，住绵竹市。
被告人杨贤，男，1997年1月14日出生，住绵竹市。
辩护人陈波，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诗越，女，1997年4月19日出生，住德阳市。
被告人杨桐，曾用名杨自豪，男，1995年7月18日出生，住德阳市。
辩护人李龙平，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吉蔓利，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宇航，男，1996年10月27日出生，住绵竹市。
辩护人鲁行公，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江丽，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竹市人民检察院以竹检公刑诉（2018）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志强、倪洋洋、何雪、杨超、杨贤、唐诗越、杨桐、张宇航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1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后于2018年3月28日和5月9日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绵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志强、被告人倪洋洋及其辩护人肖清、刘永春、被告人何雪、被告人杨超、被告人杨贤及其辩护人陈波、被告人唐诗越、被告人杨桐及其辩护人李龙平、吉蔓利、被告人张宇航及其辩护人鲁行公、江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7日，被告人杨贤、何雪发生纠纷。被告人何雪遂自己或是通过他人邀约杨桐、倪洋洋、林志强、杨超、唐诗越等人，被告人杨贤遂邀约张宇航等人，张宇航邀约李某、刘某3、丁某、张某2等人，后双方在绵竹市剑南镇滨河路天空之城网吧门口处使用钢棒、匕首等凶器斗殴，致张宇航等人受伤。指控认为，被告人杨贤、林志强、何雪、唐诗越、张宇航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倪洋洋、杨超、杨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要求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八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林志强对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倪洋洋对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肖清、刘永春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倪洋洋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认为，1、被告人倪洋洋不是组织者，也不是积极参与者，仅仅起到次要或辅助作用，其使用的刀是随身携带用于削水果的水果刀，造成杨贤的伤也只是轻微伤，应认定为从犯；2、本案被告人杨贤、张宇航有在先的过错责任，是杨贤约定的斗殴地点，参与打架的人是杨贤、张宇航所邀约，应当相应减轻倪洋洋等人的刑事责任；3、被告人倪洋洋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无犯罪前科，属初犯、偶犯，符合从轻、减轻处罚条件；4、被告人倪洋洋家庭困难，生活压力大，是家里的经济来源；5、被告人倪洋洋不应认定为持械，其刀是用来削水果的，本次是激情犯罪，突发的，刀并不是为了本次纠纷专门准备的。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倪洋洋从轻或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何雪对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并提交悔过书。
被告人杨超对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但辩称自己是主动前往派出所的，应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杨贤对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并提交悔过书。
辩护人陈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贤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认为，1、被告人杨贤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2、被告人杨贤属于初犯、偶犯、激情犯罪，主观恶性不大，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且杨贤年龄小，文化水平较低，法律意识淡薄，才走上犯罪道路；3、被告人杨贤归案后一直悔恨不已，认罪、悔罪态度好；4、斗殴时临时捡起地上的凳子等不应认定为持械这一加重情节。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杨贤判处缓刑。
被告人唐诗越对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杨桐对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李龙平、吉蔓利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桐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认为，1、被告人杨桐仅是在场，没有动手，相对危害较小；2、被告人杨桐仅因形迹可疑被公安机关挡获，当时公安机关并未知悉杨桐的犯罪行为和事实，被告人杨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和行为，应认定为自首；3、被告人杨桐到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电话联系同案的其他犯罪嫌疑人，且均已到案，属于立功；4、被告人杨桐系初犯、偶犯、从犯，被告人杨桐并未实际参与打架，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5、被告人杨桐主观恶性不大，有悔罪表现，认罪、悔罪态度较好；6、临时找的一般工具而非提前准备的犯罪工具，不应认定为持械这一加重情节，属一般斗殴犯罪。综上，请求对杨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宇航对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鲁行公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宇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认为，1、被告人张宇航是被动卷入斗殴，情节显著轻微，是从犯；2、被告人张宇航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3、本案是对方首先主动攻击，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张宇航见有人抽刀伤人才被动反击抢刀，客观上阻止了本案更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发生；4、被告人张宇航已经因为本案辞职，受到了严重的处罚；5、被告人张宇航系初犯、偶犯，此前系辅警，无犯罪前科，归案后认罪且表现突出，且其也是本案的受害人之一；6、本案是激情犯罪，随地捡东西打斗，不应认定为持械斗殴这一加重情节。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宇航免于或减轻刑事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江丽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宇航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被告人张宇航构成聚众斗殴罪有异议。辩护认为，1、法律规定构成聚众斗殴罪必须是首要分子和积极分子，被告人张宇航只是一般被动参与人员，其行为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主体要件；2、被告人张宇航是怕自己和他人受伤，才夺刀与对方发生肢体接触的，他自己也因此受伤；3、斗殴是被告人何雪与张宇航的朋友杨贤发生纠纷后何雪多次挑衅、邀约杨贤而引起的，被告人张宇航当时得知后还让杨贤报警。被告人张宇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才前去看看情况，并没有组织、策划、指挥任何人进行斗殴，只是去的路上无意中遇到李某等人才让其一起去看看，而不是去斗殴。被告人张宇航等众人都准备离开了，是对方突然动手打杨贤才导致斗殴发生，被告人张宇航还因此受伤，其还是本案的受害人。综上，被告人张宇航不是斗殴事件的组织者和直接参与人，主观上没有参与斗殴的故意，客观上没有直接实施攻击对方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聚众斗殴罪不能成立，请依法判决被告人张宇航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6日晚，被告人何雪与邓某在绵竹市九龙镇黄某家中发生纠纷，继而相互抓扯，随后被告人杨贤上前踢了被告人何雪一脚，双方因此产生纠纷。而后，被告人杨贤和邓某离开绵竹市九龙镇黄某家。当天晚上22时左右，被告人何雪电话联系被告人唐诗越并告知了其挨打一事，被告人唐诗越随后便将此事告知了被告人杨桐，杨桐得知后便邀约一起打麻将的被告人倪洋洋、张某3、吉某等人与唐诗越一同前往绵竹市九龙镇接何雪。何雪与杨桐等人碰头后，便与被告人杨贤等人电话约定在绵竹市城区东大桥附近见面。被告人杨贤遂邀约了被告人张宇航等人前去，被告人张宇航邀约了李某、刘某3、张某2、杜某、丁某等人前往东大桥附近。双方碰面后，被告人倪洋洋又邀约了被告人杨超等人，杨超邀约了被告人林志强、孙某、孟某等人。晚上23时许，双方在绵竹市剑南镇滨河路天空之城网吧门口处商谈过程中，被告人杨超突然打了被告人杨贤一耳光，冲突随即爆发，双方开始互殴。打斗过程中，双方现场临时拾取树枝、塑料板凳、停车牌等物进行了使用，其中被告人倪洋洋使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将杨贤臀部扎伤；被告人林志强使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将张宇航左手手指割伤。经法医鉴定，被告人张宇航身体损伤属轻伤二级；被告人杨贤身体损伤属轻微伤。
案发后，公安局民警现场将被告人倪洋洋、杨超、杨桐抓获。事后，办案民警先后电话通知了被告人何雪、杨贤、林志强、唐诗越、张宇航，五人收到通知后均主动到案。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林志强、倪洋洋、何雪、杨超、杨贤、唐诗越、杨桐、张宇航的供述，证人邓某、孙某、张某2、刘某3、丁某、杜某、孟某、吉某、张某1、刘某2、张某3、邱某、刘某1、谢某、李某、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通话记录，提取笔录及监控视频，病历资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通知书，在校证明，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经质证，被告人杨超对抓获经过有异议，辩称自己当时是被挡获了，但是因为自己受伤了,警察就叫我去医院治疗，后来自己主动去的派出所，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杨桐对抓获经过有异议，辩称自己是因为形迹可疑被挡获的，挡获后自己主动配合了调查，应认定为自首。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杨超、杨桐是公安机关在接警后到案发现场附近，将慌张逃跑的可疑人员杨超、杨桐等人挡获并进行盘查，被告人杨超、杨桐被讯问时如实交待，这个事实不符合刑法规定的自首是犯罪后自动投案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首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虽然被告人杨超被讯问后到医院就医，医疗后并主动到公安机关归案，这不属于自动投案。对被告人杨超、杨桐的辩解不予采纳。
对其他证据，八名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上列证据真实、合法、有效，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辩护人陈波当庭提交了表现证明1份，以证实被告人杨贤此前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
辩护人吉蔓利当庭提交了工作表现证明1份，村委会证明1份，以证实被告人杨桐工作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
辩护人江丽当庭提交了村委会证明1份，以证实被告人张宇航此前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经质证，公诉人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其效力，作为本案的量刑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志强、倪洋洋、何雪、杨超、唐诗越、杨桐等人，与被告人杨贤、张宇航等人参与聚众斗殴，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且被告人林志强、倪洋洋在斗殴过程中使用刀具，系持械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区分主从犯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聚众斗殴并不是有预谋的，而是突发性的，犯罪的组织、策划者不明显，但纵观整个聚众斗殴事件，被告人何雪、唐诗越、杨桐、杨贤属召集人员，并直接约定了斗殴地点；被告人杨超邀约他人，还首先动手打人直接导致了斗殴爆发；被告人张宇航积极邀约人员、积极参与斗殴；被告人林志强、倪洋洋积极参与斗殴，还持械伤人。八名被告人均在聚众斗殴过程中起到了积极作用，故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本院在量刑时对各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的作用大小适当予以区分。对辩护人所称本案应区分主从犯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江丽所称被告人张宇航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观点，因与被告人张宇航在斗殴过程中所做的实际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肖清、刘永春所称被告人杨贤、张宇航邀约斗殴，有在先过错，应相应减轻倪洋洋等人责任的观点。本院经审查认为，此次聚众斗殴是被告人何雪等人与被告人杨贤等人各自邀约人员，共同确定斗殴地点所致。被告人倪洋洋在接到邀约后也积极邀约了部分人员，双方对斗殴的发生均有过错，应根据各自作用大小确定刑责，不应以一方的过错来减轻另一方的责任，故对辩护人肖清、刘永春的上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肖清、刘永春所称被告人倪洋洋所持刀具为平时削水果的，不是专为本次斗殴所准备的，不应认定为持械的观点。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被告人倪洋洋在斗殴过程中突然拿出刀具伤人，并造成了他人受伤，这是事实，并不因其刀具是否属于专门准备的而有所改变。持械是一种事实行为，而不是主观臆想，被告人倪洋洋在斗殴过程中使用了刀具，应认定为持械斗殴。只是被告人倪洋洋没有与其他参与斗殴人员共谋、预谋持械斗殴，即其他参与斗殴人员事先不知道有人持械，不能以此认定所有斗殴人员均为持械斗殴。被告人倪洋洋的持械行为超出了共同故意，该行为属实行过限。对辩护人肖清、刘永春的上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李龙平、吉蔓利所称被告人杨桐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电话联系同案犯到案，属于立功的观点。本院经审查认为，立功是犯罪分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本案中被告人杨桐供出的是自己的同案犯罪人，并不是他人的另行犯罪行为，不应认定为立功。关于电话联系其他被告人归案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辩护人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林志强、何雪、唐诗越、杨贤、张宇航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倪洋洋、杨超、杨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何雪、杨超、杨贤、唐诗越、杨桐、张宇航一贯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此次犯罪情节较轻，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林志强、倪洋洋、何雪、杨超、杨贤、唐诗越、杨桐、张宇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志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2021年2月6日止。）
二、被告人倪洋洋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2021年2月6日止。）
三、被告人何雪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杨超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杨贤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杨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唐诗越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缓刑二年零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被告人张宇航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缓刑二年零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赵建军
人民陪审员 古利人
人民陪审员 黄开明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