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沪02行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国，男，195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石纯。
委托代理人徐珩，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爱国因环保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行初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张爱国于2001年在本市宝山区顾村镇沈宅村九房宅开办养猪场，并在养猪场东围墙外部挖掘了一个坑塘用于收集猪粪、尿液清洗水等养殖废弃物。2017年2月23日，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宝山环保局”)现场检查发现张爱国养猪场猪圈内的猪粪、尿液未经处理，经冲洗后流入上述坑塘并散发气味。宝山环保局口头告知张爱国予以整改，张爱国表示因母亲刚刚去世，其暂时没有时间和心情进行整改。同月28日，宝山环保局再次至现场检查，查明该养猪场饲养场地面积约800平方米，猪舍共有三排，猪圈20余间，现有猪存栏数200头，年产商品猪400头，养猪场内未施行雨污分流，粪便未采取干法清粪、单独清出，通过河道水直接冲洗猪舍及场地，部分粪尿冲洗水通过猪圈东围墙下7个开口洞经明沟直接排入坑塘，无防渗漏、流失措施，场区无专门畜禽粪便贮存设施。宝山环保局现场拍照并在坑塘内采集水样，送宝山区环境监测站测试。因张爱国拒不配合，故未在当日现场检查笔录上签字。同日宝山环保局开具约见通知单，通知张爱国夫妇于同年3月3日携带相关身份材料及环保审批手续至宝山环保局接受环保调查。同年3月1日，宝山环保局对张爱国的上述违法行为予以立案。因张爱国未在指定日期接受调查，宝山环保局于同月14日10时再次至养猪场现场检查，对排入坑塘的废水采样检测。张爱国分别在当日及2月28日的现场检查笔录上签名。同日10时30分至11时30分，宝山环保局在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刘行派出所对张爱国进行询问，张爱国表示其养猪没有工商营业执照及环保手续，有动物检疫证明，养猪场内没有专门的猪粪贮存池，猪粪露天堆放在路边的农田里，没有做相关污染防治设施，清洗猪圈时，猪尿混杂猪粪未经处理直接通过东北侧猪圈围墙上7个洞口排入墙外的断头明沟中，明沟中的废水流入猪圈东北侧的坑塘中，坑塘体积约4米*10米*2.8米，未做防渗漏措施，另有部分猪圈清洗废水未经处理通过一条排水沟排入猪圈西北侧的死水塘中。张爱国对宝山环保局于同年2月28日在上述坑塘内废水的采样过程及监测数据均无异议，并表示愿意在二十日内把猪全部处理掉，希望宝山环保局免于处罚。同日，宝山环保局向张爱国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责令张爱国于当日立即停止将猪粪、尿液清洗水等养殖废弃物排放至养猪场外无渗漏措施的坑塘内贮存的违法行为，并采取有效治理措施消除污染，同时，告知张爱国有权要求听证。因张爱国明确表示不需要听证，宝山环保局经审理，综合考虑张爱国的违法行为对环境影响程度、整改措施、配合宝山环保局调查取证及社会影响程度等因素后，于同月28日作出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张爱国将猪粪、尿液清洗水等养殖废弃物排放至宝山区顾村镇沈宅村九房宅养猪场外无防渗漏措施的坑塘存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以下简称《水污染防治法》,因该法已于2018年1月1日起修订实施，本判决所引该法条文均为修订前的条目)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依据该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张爱国罚款18万元。张爱国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宝山环保局所作上述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认为，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宝山环保局有权对所辖区域内利用无防渗漏措施的坑塘存贮废弃物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执法主体适格。经现场检查，宝山环保局对张爱国予以立案并进行调查，在履行听证告知义务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执法程序合法。本案中，张爱国挖掘坑塘用以存贮猪粪、尿液清洗水等养殖废弃物，而该坑塘并无有效的防渗漏措施，张爱国在接受宝山环保局调查时对此予以认可，故该坑塘应当属于《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无防渗漏措施的坑塘。张爱国在庭审中关于其于2001年挖掘坑塘时曾经铺设过水泥底的陈述，与此前陈述相悖且无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即便张爱国曾经铺设过水泥底，该坑塘与周围环境接触的部分也并非仅有底部，其他部位未经防渗漏处理或者年久失修，仍会造成外部环境的污染，因此，张爱国的诉称意见不能成立。张爱国将冲洗养猪场所产生的猪粪、尿液清洗水直接排放至无防渗漏措施的坑塘贮存，期间未依法进行环保处理，宝山环保局依法对坑塘内的水样采样检测后，确认上述冲洗水属于《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废弃物，依据该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二款之规定，对张爱国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在裁量方面，张爱国的违法行为始于2001年，持续时间长，对环境影响程度大，且未按宝山环保局的要求配合约见及调查，未在宝山环保局口头责令改正后及时整改，宝山环保局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对张爱国处以18万元罚款，裁量适当。关于张爱国认为现场检查取样程序违法的诉称意见，因宝山环保局已将取样过程记入现场检查笔录，并采取拍照方式记录取样情况，符合《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现场取样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执法人员与当事人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应当回避，而《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八条规定了行政机关承办人员应当回避的几种情形，从执法规范化的角度，行政机关告知有权申请回避更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但是，宝山环保局未告知张爱国申请回避的权利并未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本案诉讼中张爱国也未明确提出应当回避的承办人员及理由，故张爱国认为执法人员未告知回避权利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张爱国诉称询问笔录系其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所作的诉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该笔录系宝山环保局在公安机关对张爱国询问所形成，但是该笔录已经张爱国签字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仅因笔录的制作地点为公安机关不能证明张爱国受到了胁迫。原审遂判决：驳回张爱国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张爱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爱国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用于储存猪粪、尿液清洗水的是坑塘还是渗坑，对上诉人所挖掘的土渗坑是否采取了防渗漏措施等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上的签字系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情况下被迫签字，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宝山环保局辩称，上诉人在接受被上诉人调查时明确承认其挖掘坑塘用以存贮猪粪、尿液清洗水等废弃物，且该坑塘并无有效的防渗漏措施。虽然上诉人主张其在2001年挖掘坑塘时曾铺设过水泥底，但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坑塘一词虽无直接的法律定义，但根据文义认定上诉人所挖属坑塘范畴并无不妥。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时，公安机关并未对其作任何行政强制措施，所作询问笔录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的有关规定，宝山环保局有权对辖区内利用无防渗漏措施的坑塘存贮废弃物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该局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现场调查后依法予以立案，经废水采样检测及询问当事人等程序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执法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对养猪场进行现场检查，并依法对坑塘内的水样进行采样检测，经检验确认属于《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废弃物，并据此认定上诉人将养殖废弃物排放至无防渗漏措施的坑塘存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二款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裁量适当。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所挖掘的是渗坑而非坑塘，但根据通常的文字含义，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所挖土渗坑认定为坑塘，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于2001年挖掘坑塘时曾经铺设过水泥底，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所作询问笔录经过了上诉人签字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仅因笔录的制作地点为公安机关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受到了胁迫。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爱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祁龙杰
法官助理王立帆
审判长 马浩方
审判员 包建俊
审判员 张 璇
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张国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