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民终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金玉，女，194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龙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霞，女，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龙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华，女，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龙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兰，女，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平，江西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荣，男，195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龙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房，江西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丹，女，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系被上诉人李清荣女儿，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源，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龙南县。
上诉人唐金玉、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因与被上诉人李清荣、李清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7)赣0727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金玉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987223.94元房屋征收补偿款给上诉人，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唐金玉同意两被上诉人的分家协议错误，证据不充分。《关于李清荣与李清源兄弟分户房产的字据》，仅仅是张复印件，唐金玉否认签订这份字据的存在，其根本不清楚被上诉人两兄弟如何形成了这份字据，因此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的质问，被上诉人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庭审后法庭向证人所作的询问笔录，程序不合法，没有经双方法庭的质问。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一份复印件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的证人证言认定复印件的真实性，证据不充分，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李清源也陈述上诉人不在场，只是两兄弟商量好就将家庭共有的财产进行分割。其次，一审判决已认定1991年所建房屋由亲属(台湾大伯)出资，是对家庭成员的共同赠与，属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均属家庭共同成员，被上诉人两兄弟分家时并没有经上诉人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的同意，上诉人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也并不知道上述协议内容，被上诉人擅自处分他人财产，属无权处分。既然上诉人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均属家庭共同成员，那么上诉人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均有权分割家庭共有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分配房屋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依据不足。其三，一审判决认定“其他原告主张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对该字据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该判决作此认定过于武断。首先，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其次，被上诉人没有经上诉人同意而私自签订字据，处分他人财产，该字据自始无效;其三，上诉人也没有明确表示愿意将自己的财产份额赠送给被上诉人；其四，上诉人确实不知字据的存在，不能凭空推测“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违反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成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成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一审判决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分割共有财产，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清荣辩称：上诉人唐金玉称对《关于李清荣与李清源兄弟分户房产字据》(以下简称《字据》)不知情，不清楚被上诉人两兄弟如何分家，因此对这份证据的三性持有异议。这是唐金玉说的谎话。当时分家时是唐金玉主持下进行的，亲自邀请了时任的村干部进行代笔书写，以及亲人在场见证。答辩人在一审向法院提供了分户房产字据的执笔人及亲戚的证词佐证，上诉人唐金玉在上诉状中称其对《字据》不知情，在二审答辩人还可以提供一份远在台湾的大伯的家书，这封家书称“既然分了伙，据你母亲(唐金玉)来信说，等新屋第二层做好后，你和清源一人分一半，她(唐金玉)带二女住在老房子，并请族上长老写分间谱，如果她决意这样你就依着她”。事实也是这样的，所以唐金玉称对《字据》不知情，是站不住脚的。答辩人与李清源依据这份《字据》办理了《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诉人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认为，答辩人、李清源兄弟分家时并没有经过她们的同意，也不知道《字据》的内容。写这份《字据》时是唐金玉主持的，有二位村干部、上诉人的姑父、舅母在场，写好《字据》后进行复印，复印件由答辩人收执保存，所以答辩人在一审只能提供《字据》复印件，好在当时的在场人都能证明。上诉人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她们每年与娘家都正常往来，母亲、兄弟、亲戚都与她们讲过，现在是因为政府征收，为了利益才称不知情。作为一个正常人，与娘家正常往来的女儿来说娘家分户这么大的事都不清楚，除非是三岁孩儿才会相信。《物权法》第十六方条规定，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九条规定，不动产权的建立、变更、转让和消天，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权的的设立、变更、消灭和转让，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依据以上法条规定，答辩人持有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就是答辩人对该房屋的物权凭证，如果上诉人李清霞、李秋华、李巧认为，答辩人损害了她们的利益，应当在二年内主张权利，如认为政府的确权行为损害了她们的权益，就应当按照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内主张撒销登记。上诉人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华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均没有主张权利，更主要的是她们对娘家分家的事是一清二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清源辩称：我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不公，我分得了田地，也应分得田地补偿款。我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一审原告唐金玉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原、被告共同所有的房屋、土地拆迁征收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919859.6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1为：依法分割原、被告共同所有的房屋、土地拆迁征收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297177.62元，但未补缴案件受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唐金玉系原告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及被告李清荣、李清源的母亲，原告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与被告李清荣、李清源系同胞兄弟姐妹。1990年，原告的丈夫李德升去世后，由李德升在台湾的哥哥出资，交由被告李清荣在家庭共有的承包土地上建房，共修建三间两层房屋，房屋前另修建一间厨房。房屋建好后，被告李清荣及其妻子、子女搬进该房屋居住，并在使用过程中，对部分房屋进行了修建或加盖。被告李清源在其结婚时曾在该房屋居住几日，原告四人未搬进该房屋居住，其中原告唐金玉继续居住在祖上遗留下来的老屋。
1993年4月22日，应原告唐金玉邀请，由时任里仁镇狮山村（现为里仁镇新园村）党支部书记叶井新执笔，就房屋分配事宜签订《关于李清荣与李清源兄弟分户房产的字据》，主要约定如下：一、关于新建的叁间二层的房屋分配如下，李清荣第一层贰间搭第二层壹间，李清源第一层壹间第二层贰间，房屋前面已经做好的壹间厨房归李清荣，未做好的壹间厨房由李清源做好后归李清源所有，为方便使用，李清源做好的厨房换给李清荣，现有做好的李清荣厨房换给李清源。二、关于现有老屋土地分户如下：路边的壹间地基归李清荣所有，老厅路边贰块土地两人各壹块，现有的老屋在母亲百年归仙后再由两人分配。该字据还对财产、李清源结婚时的经济负担问题、唐金玉的病痛医药费用负担等问题进行了约定。被告李清荣、李清源在该字据上签名，执笔人叶井新、在场人李绍贵、李甫仁、廖某、廖美英也在该字据上签名。1995年，龙南县人民政府为上述新建的房屋核发了龙集建（里）字第（05-7-1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李清荣、李清源，用途为住宅。
2017年因龙南县高铁新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需要，经龙南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决定对位于高铁新区棚户区的房屋土地进行征收。2017年8月10日，原告唐金玉与龙南县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由龙南县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对原告居住的老屋进行征收，征收补偿金额510738.76元；同年8月16日，被告李清源与龙南县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由龙南县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对被告李清源按字据分配的房屋进行征收，征收补偿金额456896.6元；同年8月17日，被告李清荣与龙南县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由龙南县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对被告李清荣按字据分配的房屋及使用过程中加盖的房屋一并予以征收，征收补偿金额1323939.31元。2017年9月3日，原告唐金玉还领取了登记在其名下的家庭承包经营土地征收补偿费131466.32元，被告李清荣领取了登记在其名下的家庭承包经营土地征收补偿费174136.63元。
另查明，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里仁镇新园村委会的证明，在1982年落实生产责任制进行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时，原告、被告及原告唐金玉婆婆共7人分得土地，一并登记在唐金玉名下。后唐金玉婆婆于1982年去世。1999年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调整，原告唐金玉名下登记承包经营土地1.86亩，被告李清荣名下登记承包经营土地3.46亩，上述土地与第一轮承包经营的土地没有变化。
另外，经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到现场勘查，经双方指认，诉争房屋始建于1991年左右，为一栋三间三层房屋，屋前建有平房两间，厨房一间二层加棚顶，屋后邻马路另建有平房两间。原告陈述该房屋三间二层及屋前平房两间、厨房一间一层为原家庭共同修建，三间房屋第三层及厨房第二层、屋后两间平房为被告李清荣居住使用后自行修建；被告李清荣则陈述三间房屋第三层、厨房、屋前屋后四间平房，均为其在居住使用后自行修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对房屋的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房屋是否为家庭共有财产，原告是否有权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1991年建房时，是由原、被告亲属出资，并交由被告李清荣建房，双方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亲属的出资是对个人的赠与，还是对家庭的赠与。因建房时原、被告一起共同生活，应视为对原、被告家庭的共同赠与。1993年房屋建好后，由原告唐金玉与被告李清荣、李清源共同协商并立下《关于李清荣与李清源兄弟分户房产的字据》，对该房屋进行了分配。原告唐金玉虽否认该字据的存在，但根据执笔人、在场人的陈述，可以证实立字据时唐金玉在场，且同意房屋的分配。
《关于李清荣与李清源兄弟分户房产的字据》为应原告唐金玉邀约，由时任当地村委会干部到原告家中代为书写并见证，并非两被告私下串通行为，其他原告主张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对该字据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日常生活中，房屋是一个家庭的重要财产，其分配及归属涉及家庭成员的重大利益，原告作为家庭成员，对该房屋的分配及归属应有足够的重视，该房屋一直仅有两被告居住使用过，1995年也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两被告，原告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从未提出过异议，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故本院认为，《关于李清荣与李清源兄弟分户房产的字据》真实有效，原告对该房屋的分配亦知情，其在二十多年的时间从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其认可、同意该字据的约定。因而，涉案房屋已于1993年由原、被告家庭成员进行分割，被告李清荣、李清源已合法取得房屋的所有权。现原告主张分配房屋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之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承包方式。1982年落实生产责任制时，原告、被告均分配有承包经营土地。根据原、被告的陈述，1999年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时，虽然部分原告的户籍已迁出原集体经济组织，但登记在原告唐金玉及被告李清荣名下的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与落实生产责任时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完全一致，应视为对落实生产责任制时家庭承包经营权的延续，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原、被告家庭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的规定，原告主ＸＸ均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唐金玉领取土地征收补偿费131466.32元，被告李清荣领取土地征收补偿费174136.63元，以上合计305602.95元，原告唐金玉、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应获得203735.3元（305602.95÷6×4），核减唐金玉已领取的131466.32元，被告李清荣应支付72268.98元给原告唐金玉、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因被告李清源在本案中未提出分配的主张，其可在另案中向被告李清荣主张。
至于被告李清源提出愿意将其房屋补偿款在原、被告家庭内部予以分配的主张，为被告李清源对自身权利进行的合法处分，可由原、被告协商解决，本案不作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清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72268.98元给原告唐金玉、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二、驳回原告唐金玉、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应在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10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039元，由原告唐金玉、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承担14000元，被告李清荣、李清源承担2039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清荣提交了下列新证据：李德春（李清荣大伯）书写的家书一封及信封（提交证据原件核对）。欲证明唐金玉在信中告诉李德春分户情况，分伙邀请族人主持，唐金玉对分户是清楚的。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被上诉人李清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信封上有邮戳，且与本案的处理具有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1992年1月17日，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出资人李德春邮寄了一封信给被上诉人李清荣，其中一段内容为：“既然分了伙，据你母亲(唐金玉)来信说，等新屋第二层做好后，你和清源一人分一半，她(唐金玉)带二女住在老房子，并请族上长老写分间谱，如果她决意这样，你就依着她”。一审诉廖某的证人廖美英，与上诉人唐金玉为廖某系，即廖美英的丈夫李日升与上诉人唐金玉是同母异父的的姐妹。《关于李清荣与李清源兄弟分户房产的字据》廖某井新、廖美英签名外，另有李绍贵、李甫仁、钟海华作为在场见证人签名。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清荣提交的《关于李清荣与李清源兄弟分户房产的字据》虽为复印件，但根据字据的执笔人时任当地村委会的党支部书记叶井新、上诉人廖某的亲戚廖美英的证言及案涉房屋的出资人李德春邮寄给被上诉人李清荣的信件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出资人李德春同意按照上诉人唐金玉的意见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而该所立字据为应上诉人唐金玉的邀约，由叶井新到唐金玉家中代为书写并见证。上诉人唐金玉主张上述字据不成立，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主张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对该字据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字据的签订，并非被上诉人李清荣、李清源两人私自串通所为，廖某井新、廖美英、李绍贵、李甫仁、钟海华在字据上作为见证人签名，且是受上诉人唐金玉的邀约。房屋是一个家庭的重要财产，其分配及归属涉及家庭成员的重大利益，上诉人唐金玉作为母亲不可能会对其她上诉人予以隐瞒，且无隐瞒的必要。案涉房屋一直仅由两被上诉人居住使用，且在1995年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两被上诉人，上诉人方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从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其认可、同意该字据的约定。案涉房屋已于1993年进行分割，被上诉人李清荣、李清源已合法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故上诉人主张分配房屋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金玉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2元，由上诉人唐金玉、李清霞、李秋华、李巧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忠
审 判 员 徐军
审 判 员 彭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佳
代理书记员 曾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