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15030号原告：卫心怡，女，1985年2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飞，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利达博恒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樱花园28号楼（樱花集中办公区0091号）。法定代表人：贾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昌全，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市龙柏宏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新洲路与红荔路交汇处华贸欣园银杏阁3D。法定代表人：王翔。原告卫心怡与被告北京利达博恒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博恒公司）、第三人深圳市龙柏宏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为被告，依卫心怡当庭申请，调整为第三人，以下简称龙柏宏易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卫心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被告利达博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昌全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龙柏宏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卫心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立即解除依据（2013）朝民初字第7723号判决书（以下简称7723号判决书）及（2013）朝执字第15266号执行通知（以下简称15266号执行通知）对卫心怡所有的千禧之星公司股份的查封（股权价值48万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8月，卫心怡与龙柏宏易公司签订《资金委托管理并投资千禧之星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卫心怡将资金委托龙柏宏易公司管理并将该资金全部投资于千禧之星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禧之星公司），龙柏宏易公司投资千禧之星公司所涉及的相关权益或权利，由卫心怡按投资额对应的股份实际享有，龙柏宏易公司仅具有管理义务，即龙柏宏易公司名下持有的千禧之星公司股份实际所有人和权利人是卫心怡。深圳市仲裁委（2015）深仲裁字第2094号裁决书（以下简称2094号裁决书）裁定龙柏宏易公司持有的千禧之星公司599.1827万股中的10万股属于卫心怡所有，龙柏宏易公司于裁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卫心怡办理千禧之星股份的更名工商登记手续。该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鉴于以上客观事实，7723号判决书及15266号执行通知是错误处置并不属于龙柏宏易公司的资产，查封卫心怡所持有的千禧之星公司股份严重损害卫心怡的合法权益。卫心怡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5）朝执异字第00311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00311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卫心怡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利达博恒公司辩称，应依法驳回卫心怡的诉讼请求。第一，利达博恒公司不认可卫心怡与龙柏宏易公司的股权代持关系。因为根据工商登记公示的信息，龙柏宏易公司持有千禧之星公司2.33%的股权，出资额为599.1827万元，卫心怡并非该股权的权利人，卫心怡等人提交的《协议书》显示的出资总额与公示的龙柏宏易公司所占出资总额不一致。第二，2094号裁决书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人兼代理人宋乔华与独任仲裁员罗声武不仅在同一单位工作，该仲裁员还是案件代理人律师事务所的投资人，案件的当事人兼代理人宋乔华也同为该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他们是共同权利人、共同义务人，具有共同的财产关系，罗声武应回避未回避，程序明显违法。第三，即便仲裁裁决程序合法，也不影响、不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程序的进行。因为涉案股权于2013年12月23日被依法查封，卫心怡提交的仲裁裁决系2016年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四，法院裁定驳回卫心怡执行异议，适用法律正确。因为根据申请执行人及人民法院依法查询的公示信息，龙柏宏易公司是涉案股权的持有人，卫心怡非权利人。第五，即便卫心怡是龙柏宏易公司持有股权的真实权利人，其仍然不能以其与龙柏宏易公司之间的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公示股东主张的正当权利。因为公司法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另外卫心怡与龙柏宏易公司签订的所谓《协议书》第11条约定，非因卫心怡原因导致的龙柏宏易公司代卫心怡持有的千禧之星公司股份权益受到损害的（包括但不限于被法院查封、拍卖、冻结等），由龙柏宏易公司向卫心怡承担赔偿责任。可见卫心怡对代持股份被法院查封、拍卖、冻结存在预期，且约定的救济方式为过错方赔偿，而非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利达博恒公司。第三人龙柏宏易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2010年8月，龙柏宏易公司与福建省恒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凡振中、黄建威、黄炜哲、兰宇、李建强、刘虎、刘鸣宇、陆培、宋乔华、卫心怡等签订《协议书》，卫心怡的资金委托龙柏宏易公司全部投资于千禧之星公司，根据《协议书》和签约当时的约定，龙柏宏易公司投资千禧之星公司所涉及的相关权益或权利，由卫心怡按投资额对应的股份实际享有，龙柏宏易公司仅具有管理义务。原告卫心怡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书》；2、2094号裁决书。被告利达博恒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工商登记信息网络查询打印件；2、EMS详情单及投诉信；3、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2016）最高法民申3123号民事裁定书。第三人龙柏宏易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组织举证、质证，利达博恒公司对卫心怡证据均不予认可，提出即便卫心怡所述代持股真实，也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仲裁程序违法，且裁决书在执行标的被冻结后作出，不能成为排除强制执行的依据。卫心怡对利达博恒公司证据1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当时是溢价增资，出资额溢价部分计入了资本公积，工商登记显示的只是注册资本；2094号裁决书系依法合规作出，已经生效，只能证明利达博恒公司通过自己的方式表达意见，无法证明有关部门已经受理，更无法对该裁决书的效力产生任何影响；他案的判例无法作为证据提交，判例中争议的标的尚未经过确权程序，而本案争议标的已经过确认程序。本院认为，从到庭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看，对对方证据所持异议集中在证明力上，鉴于卫心怡证据相互关联、利达博恒公司证据1和证据2无相反证据推翻，故本院一并予以采信，至于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利达博恒公司证据3无关本案当事人，与本案争议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利达博恒公司与龙柏宏易公司、东方家园家居建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家园公司）一案，本院作出7723号民事判决书后，利达博恒公司、龙柏宏易公司提起上诉，后均撤回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3日以（2013）二中民终字第158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利达博恒公司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2月3日，本院以（2013）朝执字第15266号立案受理。执行中，本院查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千禧之星公司涉案股权的股东为龙柏宏易公司。据此，本院于同年12月23日作出（2013）朝执字第15266号强制执行裁定书，冻结龙柏宏易公司持有的千禧之星公司2.33%的股权，并送达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分局，此后又办理了续封手续。2015年11月6日，卫心怡提出千禧之星公司股权中登记在龙柏宏易公司名下的、占总额0.04%的股权系其委托龙柏宏易公司投资并且管理，主张所有权，并提出异议，要求终止对该股权的执行。本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00311号裁定书，驳回了卫心怡的执行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卫心怡申请将龙柏宏易公司变更为第三人，利达博恒公司不持异议。另查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显示：千禧之星公司无个人股东，其中股东龙柏宏易公司出资额599.1827万元，出资比例2.3300%。现无变更。另查二，2015年12月29日，深圳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卫心怡等12人作为申请人以龙柏宏易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就《协议书》引发纠纷提出的仲裁申请，并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94号裁决书。申请人称：2010年7-9月间，12位申请人分别与龙柏宏易公司签订《协议书》，随后通过银行向龙柏宏易公司汇入投资款，约定将投资款委托龙柏宏易公司管理并将资金全部投资于千禧之星公司，合计拥有该公司股份270万股，其中卫心怡48万元,10万股。《协议书》明确约定龙柏宏易公司投资千禧之星公司所涉及的相关权益或权利，由申请人按投资额对应的股份实际享有，龙柏宏易公司只有管理义务。但龙柏宏易公司未认真履行管理义务，未勤勉保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因擅自对外担保等原因涉及多起经济纠纷和诉讼案件，致使申请人委托其代为持有的项目股份处于可能灭失的巨大法律风险之中，申请人请求确认自己为千禧之星公司相应股份的实际所有权人（其中卫心怡请求为该公司10万股的实际所有权人），请求龙柏宏易公司配合办理千禧之星公司股份所有权人更名的工商登记。龙柏宏易公司对上述事实未持异议。仲裁庭认为：《协议书》合法有效；申请人所称各人购买股权的出资数额和各人实际享有千禧之星公司股权权益的股份数额，有相应证据证实，可以确认登记在被申请人名下的599.1827万股千禧之星公司股份中的270万股的实际权益属于申请人；申请人要求协助办理属于申请人股份的更名工商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仲裁裁决：被申请人龙柏宏易公司持有的千禧之星公司599.1827万股中的10万股属于申请人卫心怡；龙柏宏易公司于裁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申请人办理千禧之星公司股份的更名工商登记手续。2016年5月26日，利达博恒公司向深圳仲裁委员会邮寄请求撤销2094号裁决书及处理违规仲裁员的投诉信。信中表示：2094号裁决书存在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对抗法院依法执行、独任仲裁员依法应当回避而接受共同选定（仲裁员与案件当事人和代理人在同一单位工作等）、仲裁委员会内部管理不善、仲裁裁决书审核不严谨等违规情形，请求对投诉立案调查，主动撤销该裁决，进一步加强内部管理，严肃处理违规违纪的仲裁员。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必须符合的四项条件外，还需要具备三项条件，即：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法院裁定驳回；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卫心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龙柏宏易公司庭前邮寄书面材料表明其不反对卫心怡的异议。经本院合法传唤龙柏宏易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当庭陈述和质证的权利，在其没有以其他形式变更前书面意见的情况下，卫心怡当庭申请将其从被告调整为第三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也不影响龙柏宏易公司在诉讼中行使权利，利达博恒公司亦不持反对意见，故本院予以准许。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卫心怡以生效的仲裁裁决证明自己对执行标的千禧之星公司涉案股权享有所有权，并拟以此排除强制执行。从仲裁裁决的内容看，确认了卫心怡对龙柏宏易公司名下千禧之星公司股权中的10万股之权属，并裁决龙柏宏易公司协助办理股权更名工商登记手续。但是第一，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该项规定，依法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即使登记股东与实质股东不一致，在未经合法登记或变更之前，登记股东不得以自己非实际出资人或实质股东为由对抗公司外部债权人。公司实质股东也不得以此对抗第三人向登记股东主张其名下的财产。本案中，首先从仲裁所确认的卫心怡与龙柏宏易公司2010年所签《协议书》的内容看，卫心怡将资金委托龙柏宏易公司管理且其资金要投入千禧之星公司，卫心怡为此要享有龙柏宏易公司名下千禧之星公司10万股股权，但是这仅限于双方约定，并没有进行相应的工商登记。现也没有证据证明利达博恒公司知晓该约定。因此《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仅在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对案外人利达博恒公司没有约束力。虽然仲裁裁决已生效，但并没有实际执行。龙柏宏易公司仍然是工商登记的千禧之星公司股东，该工商登记始终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利达博恒公司作为龙柏宏易公司的外部债权人，向登记的股东龙柏宏易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第二，本院执行立案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含续封手续）在先，卫心怡是在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后，才申请仲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法院应当区别标的物按照不同的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其中股权应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据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分情况处理，其中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对龙柏宏易公司名下千禧之星公司股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是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股东信息，其判断结果早于仲裁裁决的不同认定。况且，该仲裁裁决是针对《协议书》引发的纠纷作出的裁决，现有证据表明，《协议书》之外的第三人利达博恒公司就该仲裁裁决的合法性向仲裁机构提出过书面异议。可见该仲裁裁决结果不是完全没有争议。故我院作出驳回卫心怡执行异议的裁定书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如上分析，卫心怡不是千禧之星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就此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卫心怡与龙柏宏易公司的其他法律关系纠纷不排除另有其他解决途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卫心怡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原告卫心怡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有光人民陪审员  丁京莉人民陪审员  向 硕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