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苏州街18号院2楼507。法定代表人：王兴，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燕，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东路168号红河枫景15幢2-5。法定代表人：黄中福，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精通一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永川大南门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泸州街2号。经营者：谢兰。上诉人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公司）、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精通一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永川大南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精通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渝05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燕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四季团公司、被上诉人精通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上诉人四季团公司无故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按上诉人四季团公司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四季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快公司经营的美团网是一个网络服务平台，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美团网平台上信息并非由三快公司或美团公司编辑形成，而是由使用者上传、编辑，三快公司不可能实施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及赔礼道歉责任法律适用错误。作为网络服务平台，三快公司在美团网的“法律声明”、“用户协议”等处均对知识产权事宜进行了说明，尽到了合理有效的审核及预防，但涉嫌侵权照片并不具有较高知名度及识别度，在海量信息中上诉人很难识别出侵权信息，上诉人对于涉嫌侵权的图片在网络上传播不具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更不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责任。3、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精通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四季团合作协议》显示，四季团公司与精通分公司系合作关系，且约定了照片的使用条件，如前所述，基于上诉人网站的性质，涉嫌侵权图片只可能系精通分公司提供，因此，本案应当是精通分公司与四季团公司之间的合同之诉，即便存在侵权，直接侵权人和受益人也是精通分公司，原审判决认为精通分公司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根据《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四季团公司的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为重庆市永川区，其称的侵权行为发生地也在永川区或北京，与大足区没有任何关系，却向重庆大足公证处申请公证，不符和公证法的规定。公证文书的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四季团公司、精通分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四季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精通分公司、三快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0.01元；2、判令三快公司赔偿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公证费35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3350元；3、判令三快公司立即撤下侵权图片，并在“美团网”网站发布侵权广告的同一网页同一位置发布与侵权图片同等规格的赔礼道歉声明至少30天；4、判令三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四季团公司对涉案图片在重庆市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并获得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渝作登字-2015-F-00113042，作品名称为2015-01-永川精通一心酒店（02），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01月31日。四季团公司另外提交了四季团商家合作协议、四季团员工协议（即劳动合同书）、原图说明等证明作品的来源、形成时间等。2015年11月6日，四季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国洪在重庆市大足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操作计算机：打开360安全浏览器——进入“360导航”网址（该计算机设定的默认“主页”）——在地址栏输入meituan.com，点击进入，页面随即出现“美团meituan.com重庆切换城市”美团重庆团购主页面，进入该主页面后，在顶部团购“搜索”栏输入“重庆精通一心酒店”，并点击“搜索”图标后出现相关团购的页面，随后找到涉案侵权作品。四季团公司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进行查询,查询显示，网站首页网址“www.meituan.com”的主办单位为三快公司。重庆市大足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行为进行了公证，并于2015年11月12日出具（2015）渝足证字第2998号公证书。经庭审对比，该网站内使用的图片与四季团公司举示的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在拍摄角度、物品陈列，以及时钟显示情况等完全一致，在四季团公司的图片顶部有一定的删减。庭审中，三快公司亦确认侵权图片与四季团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相同。该网站内图片中部以水印形式标注“美团”以及“www.meituan.com”。庭审中，四季团公司为证明其合理开支，提交了金额为35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总金额为33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三快公司提出四季团公司作品登记证书上记载的制作时间为2015年1月31日，与原图（电子文档）显示的拍摄时间2013年4月10日不一致的问题，四季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洪解释因当时拍摄作品数量较多，故进行作品登记时填写的制作时间有误，应为2013年4月10日。四季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该解释，也能与《四季团合作协议书》中载明的四季团公司（甲方）与精通一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合作上线时间2013.4.9--2013.7.10相印证，且三快公司并未举示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四季团公司举示的作品登记证书、原图说明及合作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是四季团公司，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针对三快公司提出本案应系四季团公司与精通分公司之间的违约之诉，且“美团”网站的酒店宣传业务外包给案外人（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三快公司仅提供网络服务平台，平台上的信息并非由三快公司或“美团网”上传、编辑，故三快公司不构成侵权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三快公司在其经营“美团网”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四季团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同，且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系由他人自行上传、编辑，三快公司未经四季团公司许可使用涉案图片并进行了修改（图片顶部的删减，以及图片中部以水印形式标注“美团”以及“www.meituan.com”），侵犯了四季团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四季团公司有权要求三快公司停止侵害即停止使用涉案侵权图片、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等。鉴于庭审中四季团公司已确认三快公司“美团网”网站内涉案侵权图片已删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再就三快公司停止侵权作出相应判决事项。关于四季团公司请求三快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程度，以及侵犯四季团公司人身权的影响范围等因素，确定三快公司应当在“美团网”网站发布侵权图片的同一网页同一位置刊登向四季团公司的致歉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持续时间不少于30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四季团公司未举示其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等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四季团公司诉请，并根据作品类型、作品的独创程度、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判令三快公司赔偿四季团公司经济损失0.01元，并酌情确定三快公司赔偿四季团公司合理开支500元。此外，因四季团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精通分公司的侵权事实，对四季团公司要求精通分公司承担相关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季团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0.01元；二、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合理开支500元；三、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美团网”（www.meituan.com）网站内发布侵权图片的同一网页同一位置刊登向原告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的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持续时间不少于30天；四、驳回原告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四季团公司举示了作品登记证书、原图说明及合作协议等证据，三快公司并未举示相应的反驳证据，四季团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是四季团公司，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关于三快公司提出此案应系四季团公司与精通分公司之间的违约之诉且其经营的美团网是一个网络服务平台，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美团网平台上信息并非由三快公司或美团公司编辑形成，而是由使用者上传、编辑，故三快公司不构成侵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三快公司在其经营“美团网”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四季团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同，且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系由精通分公司或他人自行上传、编辑，三快公司未经四季团公司许可使用涉案图片并进行了修改（图片顶部的删减，以及图片中部以水印形式标注“美团”以及“www.meituan.com”），侵犯了四季团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四季团公司有权要求三快公司停止侵害即停止使用涉案侵权图片、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等。鉴于庭审中四季团公司已确认三快公司“美团网”网站内涉案侵权图片已删除的事实，故不再就三快公司停止侵权作出相应判决事项。因四季团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精通分公司的侵权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四季团公司关于精通分公司侵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三快公司是否应该赔礼道歉的问题，本院认为，三快公司未经四季团公司许可在其主办的网站中使用侵权图片的行为，侵害了四季团公司享有的署名权等人身权利，四季团公司有权要求其停止侵权、赔礼道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程度，以及侵犯四季团公司人身权的影响范围等因素，确定三快公司应当在“美团网”网站发布侵权图片的同一网页同一位置刊登向四季团公司的致歉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持续时间不少于3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四季团公司未举示其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等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四季团公司诉请，并根据作品类型、作品的独创程度、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判令三快公司赔偿四季团公司经济损失0.01元，并酌情确定三快公司赔偿四季团公司合理开支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四季团公司未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申请办理公证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但上述条款规定的是可以，并未规定应该，那么四季团公司向重庆大足公证处申请公证也是可以的，符合《公证法》的规定。综上所述，三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元，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敏审 判 员 付 莎代理审判员 阳 路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吴晓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