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地址上海市。主要负责人：高志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萍，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荣贞，女，195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荣贞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五(商)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沈荣贞向上诉人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退保损失人民币21,959.5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退回保单代理手续费3,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沈荣贞负担。事实和理由：1、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与徐佩瑛所签订的《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虽名为年金保险，但并非完全以年金给付为内容，保险合同中“保险责任”一栏明确约定了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身故保险金，故该保险合同是典型的生死两全保险。所涉保险合同并非意在提供终身年金保险，也并未约定所谓的开始领取年金日，而是从合同生效之日起就按特定比例每年给付关爱年金，直至被保险人年满75周岁，该年金给付义务即停止。因此，所涉保险合同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保障被保险人在达到一定年龄后丧失收入来源或耗尽积蓄的风险，也并非被保险人愈长寿就能获得越多的年金给付。一审法院认定所涉保险合同不是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缺乏依据。所涉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身故保险金条款是与关爱年金、满期保险金并列的保险责任，该三者共同构成了保险合同的主要给付内容，缺一不可。从所涉保险合同中有关身故保险金的计算方式来看，该身故保险金的金额远远超过投保人所交保费金额，并非是对投保人所交保费或保单现金价值的简单返还。同时，该身故保险金也不以年金的给付为条件，不会因年金给付数额的不同而变化。因此，所涉保险合同中的身故保险金是完全独立于年金条款的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条款。2、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对徐佩瑛采取的全额退保之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损失依据沈荣贞与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签订的《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以下简称“保险代理合同”)第五条、第十二条的约定应由沈荣贞承担，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有权收回与该保险合同有关的代理手续费即佣金。本案中，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沈荣贞违反了系争保险代理合同后，对于徐佩瑛的投诉，向包括沈荣贞在内的各方当事人了解了情况，该行为不属于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而放任损失扩大的行为。且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所作出的全额退保决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和目的。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保险合同性质，并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沈荣贞辩称：本案中，徐佩瑛投保的险种不是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而是分红保险。保险合同签订时，投保人徐佩瑛及被保险人背对沈荣贞签字，导致沈荣贞无法确切看到签字时的真实情况。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徐佩瑛投保后也曾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进行过回访。回访中，徐佩瑛及被保险人均确认了签名的真实性。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正是以回访成功才确认保险合同的订立。之后，徐佩瑛以代签名为由要求退保显然存在欺诈情形。故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就徐佩瑛的退保申请只应退还现金价值。现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退还徐佩瑛全部保费，显然扩大了退保的范围。保险法没有规定投保人代被保险人签名的损失由保险代理人承担。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沈荣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支付养老金、保证金及佣金共计40,845.92元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4月1日起以40,845.9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三年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返还之日)。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沈荣贞承担违约赔偿款合计25,679.54元，除去由佣金1,833.23元及履约保证金1,000元冲减的部分外，另行支付22,846.31元；2、沈荣贞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沈荣贞与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于2008年6月11日签订保险代理合同，约定沈荣贞(乙方)成为中国人寿(甲方)保险代理人，可以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保险代理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的附件包括《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手续费(佣金)支付规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代理保险业务行为准则》、《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违规行为处理规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解约处理办法》等有关制度。《保险营销员代理合同》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第七条第二款乙方义务第一项约定，“从事保险代理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及地方的有关法律法规和行政规章、监管规定，以及甲方指定的与保险代理业务相关的各项管理制度，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营销员管理办法(即营销员基本法)、单证使用等管理规定。”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4)无论客户是否同意，替客户在投保时等需客户签名的文件上代客户签名、或诱使他人代替客户签名……”。合同第九条第四款第二项约定，“本合同解除或终止，乙方应自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与甲方办理解约手续，双方结清所有款项，并交换应属对方保管的单证、信息、文件、证件、资料、物品等。”合同第十条约定，“在本合同订立时，乙方应按约定交存履约保证金1,000元。履约保证金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甲方代为保管，不计利息。在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如无债务问题则无息返还乙方，如有债务问题清偿后将余额返还乙方。”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乙方违反合同约定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损失赔偿可先由甲方从乙方的代理手续费(佣金)、奖励及交存的履约保证金中直接抵减。乙方由于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超过甲方尚未向乙方支付的代理手续费(佣金)、奖励及交存的履约保证金的，乙方应予补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代理手续费(佣金)支付规定》第九条规定，“……由于保险营销员的过错致使投保人解除保险合同时，保险营销员无权获得与所解除保单相关的代理手续费(佣金)，公司尚未支付该保险合同的代理手续费(佣金)的将不予支付，已经支付代理手续费(佣金)的，必须全额退还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代理保险业务行为准则》第二十一条规定，“不得代客户在投保单及其他应由客户签字的单证或文件上签字，未经客户本人书面授权，不得让第三者代客户签字。”《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违规行为处理规定》第八条规定，“违规行为每记1分，涉及扣款处理的，在处理决定下按照Q值10%的比例予以扣款处理……”；第十二条规定，“……(一)因保险营销员的违规行为导致保单失效、客户退保的，除收回该单的代理手续费(佣金)外，保险营销员还应承担客户办理复效的费用，补偿退保产生的损失；(二)因保险营销员的违规行为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的，公司有权要求保险营销员赔偿……”。《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解约处理办法》第六条第三款规定，“解约保险营销员的佣金，由公司核准后，转入其账户。”《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代签名”处理规定》第一条规定，“保险营销员在展业中必须面见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并见证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相关资料上亲笔签名。如保险营销员不能履行相关责任，造成其他人员在保险合同相关资料上代为签名，则认为保险营销员存在代签名问题。”第五条规定，“保险营销员发生代签名行为且该保险合同发生退保，若公司退还给客户的金额大于退保时该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则处理如下：1、赔偿公司损失、若保险合同退保时，保险营销员与公司的保险代理合同依然有效，则按照公司退还给客户的金额与退保时该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差额向该保险合同的保险营销员追回公司损失……”。2、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为沈荣贞购买《国寿销售精英团体养老年金保险(分红型)》团体保险，起保日期为2007年3月8日，开始给付年龄为65周岁。2015年12月3日，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为沈荣贞办理退保手续。团体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除本合同另有指定外，养老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第十三条第四款约定，“本公司收到申请人的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本条第一或第二款所列证明和资料后，将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将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经核定后确定属于保险责任的，本公司在申请人达成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自本公司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终止。本公司将个人账户‘单位基本缴费’和‘单位奖励缴费’部分资金余额中权益归属于投保人的部分在扣除合同终止费用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退还投保人，个人账户‘个人基本缴费’、‘个人补充缴费’部分资金余额和个人账户‘单位基本缴费’和‘单位奖励缴费’部分资金余额中权属归属于被保险人的部分在扣除合同终止费用后退还被保险人。”合同终止费用在保单年度第四年及以后各年为0%。本案中，双方确认截止到2015年12月3日退保当日，沈荣贞个人账户退保金额单位交费19,513.68元，个人交费18,499.01元，退保金额剩余共计38,012.69元。3、2013年3月22日及7月16日投保人徐佩瑛(保单号码为XXXXXXXXXXSXXXXXXXXXXX)至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诉，要求对其购买的《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全额退保，理由是投保人在业务员沈荣贞的劝说下由投保人代被保险人签名。后经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向沈荣贞核实，沈荣贞回答“签单当天我在徐佩瑛家中，当时投保人徐佩瑛及被保险人孙艺均在场，她们母女背对我的一张桌子上签署了投保单，并将投保单交还了给我……我没有做过(劝说徐佩瑛为被保险人孙艺在投保单上代签名)”。2013年7月2日，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公司做出营销员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因存在“未尽审核职责，放任他人代替投保人、被保险人签署投保单”的违规行为，给予扣除4分、扣除Q值(基准数1,800元)40%、收回上述保单代理手续费3,600元及承担公司退保损失的处罚。截至2013年9月23日，投保人已向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缴纳保费80,000元，因投保人自愿承担退保损失3,000元，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退还投保人徐佩瑛77,000元[其中，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已向领款人徐佩瑛支付红利等共计8,000.66元，剩余68,999.34元于当日退回]。退回当日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为47,039.80元。4、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处尚有沈荣贞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000元及留存佣金1,833.23元。一审法院认为：沈荣贞与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保险代理合同附件包括《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手续费(佣金)支付规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代理保险业务行为准则》、《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违规行为处理规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解约处理办法》等有关制度，附件是保险代理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具有同等合同效力，因此对双方同样有法律约束力。本诉中，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为沈荣贞购买《国寿销售精英团体养老年金保险(分红型)》团体保险，由单位及个人共同缴费，合同约定受益人为沈荣贞本人，且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对沈荣贞诉请的养老年金金额并无异议，因此对沈荣贞要求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返还养老年金38,012.6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沈荣贞提出的养老年金的利息问题，因涉诉养老年金截止到2015年12月3日，实际每年均会增长，沈荣贞在此之前并无利息上的损失，因此针对这一段期间沈荣贞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针对2015年12月4日起至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根据《国寿销售精英团体养老年金保险(分红型)团体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的约定，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在达成给付保险金协议后十日内，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具有十日的合理期间，即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应于2015年12月13日前将相关保险金支付给沈荣贞，2015年12月14日起至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保险金利息，沈荣贞有权主张。因双方未对利率具有明确约定，故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予以认定。关于沈荣贞提出的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支付的留存佣金1,833.23元的诉讼请求，系沈荣贞在销售其他保险时应得的佣金费用，依法予以支持。至于留存佣金的利息问题，沈荣贞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认可。关于反诉：1、沈荣贞是否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保险代理合同第二条、第七条均约定了沈荣贞需要遵守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制定的相关管理制度，而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制定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代签名”处理规定》作为约束保险代理人行为的管理制度符合保险代理合同第二条、第七条的约定，保险代理人均应遵守相关制度。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反诉要求沈荣贞承担责任的请求权基础也是基于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该管理制度第一条明确了“保险营销员在展业中必须面见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并见证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相关资料上亲笔签名。如保险营销员不能履行相关责任，造成其他人员在保险合同相关资料上代为签名，则认为保险营销员存在‘代签名’问题。”对于该“代签名”性质的定义，虽然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公司进行了扩大解释至未亲见签名也属于代签名，但亦属于双方约定认可的内容，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本案中，沈荣贞在遇到背对签字的情况时，完全有能力阻止或者要求其面对沈荣贞进行签字，并非客观上的不能，沈荣贞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沈荣贞陈述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公司老总乌国亮与其谈话，并确认其并没有违规操作，将相关退款金额书写给沈荣贞，一审法院并未看到证据中写明沈荣贞未违规操作的字眼。相反，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处罚决定书中已经明确业务员沈荣贞存在未尽审核职责，放任他人代替投保人、被保险人签署投保单的违规行为，并作出了相应的处理决定。2、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是否可以依据沈荣贞的违约行为扣除相关款项。首先，关于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退保损失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方面是徐佩瑛投保的保险合同是否满足保险法规定的“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这一性质与类型，未经被保险人孙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的，导致合同无效；另一方面是虽然沈荣贞已构成违约，但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当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是否有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沈荣贞进行赔偿。第一，关于本案保险合同的性质与类型。系争保险合同名为年金保险(分红型)，按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人身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年金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生存为给付保险金条件，并按约定的时间间隔分期给付生存保险金的人身保险。本案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生存，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每年在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至74周岁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止，每年支付关爱年金，被保险人至75周岁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支付满期保险金，合同终止。这是该份保单最主要的给付内容，与年金保险的特征相符。年金保险以生存为给付条件，从保障功能来看，主要是用以预防被保险人因寿命过长而可能丧失收入来源或耗尽积蓄而进行的经济储备。年金保险有利于长寿者，它不同于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后者是为被保险人因过早死亡而丧失的收入提供经济保障。第二，对系争保险合同中“身故保险金给付”的理解。保单约定的保险责任除了年金给付，还约定了身故保险金给付。徐佩瑛的保险合同就身故保险金的约定是，“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复效)之日起两年内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或于本合同生效(或复效)之日起两年后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下列规定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身故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身故时的缴费年度数×110%。”基于上述规定，两年内因疾病身故的身故保险金等于交纳保费；意外伤害事故或两年后因疾病身故的身故保险金是交纳的基本保险金额×身故时的缴费年度数的1.1倍。这里所谓的身故保险金，实际只是对投保人所交保费作出基本等额的返还处理，不足以改变整个年金保险合同以生存为给付条件的特征。第三，被保险人同意与保险合同效力的关系问题。保险法之所以规定“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是从道德风险防范的角度出发，对相关人身保险合同缔约过程提出的特殊要求。保险产品叠加了不同险种的内容，这其中不仅有身故保险金给付，也存在一定投资理财功能。这些复合型保险产品合同不能简单地因存在未经被保险人同意的死亡给付部分或身故给付条款而被直接认定整个合同无效。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主张缴纳保费多年后因代被保险人在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上签字，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保险合同无效，投保人有权要求全额退保并无法律依据。徐佩瑛作为投保人，如不愿意继续履行该份保险合同，可依法行使解除权。对于投保人在向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要求退保时，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可以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七条的有关规定，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在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显示，当时保单的现金价值为47,039.80元，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实际退保金为68,999.34元，其差额部分作为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损失扩大部分要求沈荣贞进行赔偿的法律依据不足，不予认可。其次，关于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代理手续费(佣金)及支付扣款的争议。根据上述对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退保损失的分析，沈荣贞的行为并未对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造成退保损失。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反诉中认为的退保损失，实际上已经包含了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本应获得的利润及各项成本[包括代理手续费(佣金)]。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投保人徐佩瑛退保时未向其主张，而将本应由投保人徐佩瑛承担的代理手续费(佣金)转嫁到沈荣贞，要求其退还代理手续费(佣金)的诉请，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扣款720元一项，根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违规行为处理规定》第八条，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有权对其保险营销员进行违规处罚，对于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扣款72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再次，关于保证金及利息的争议。根据保险代理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在本合同订立时，乙方应按约定交存履约保证金1,000元。履约保证金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甲方代为保管，不计利息。在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如无债务问题则无息返还乙方，如有债务问题清偿后将余额返还乙方”。本案中，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有权向沈荣贞扣款720元，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可以在沈荣贞交存的履约保证金1,000元中予以直接扣除，剩余280元应该返还给沈荣贞。关于沈荣贞提出的保证金利息问题，因在该条款中已经明确约定不计利息，故对于沈荣贞要求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沈荣贞辩称保险法规定“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代为办理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保险代理人的违规行为和经济损失责任都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规范的是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等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系对外法律效力，并不影响沈荣贞与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之间内部产生的保险代理法律关系，关于沈荣贞与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该由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来约束，因此对于沈荣贞的抗辩意见，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沈荣贞虽然在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存在一定过错，但并未对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造成损失，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的损失系其未向投保人主张相关费用而导致的扩大损失，与沈荣贞的过错并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但因为沈荣贞的过错，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对沈荣贞扣分扣款的行为亦属于其规范保险代理人的行为，并无不妥，予以认可，因此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扣除720元的款项后应当将其余剩余款项一并支付给沈荣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荣贞沈荣贞保险金38,012.69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以人民币38,012.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2、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沈荣贞佣金及保证金2,113.23元；3、对沈荣贞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对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88元，由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71.16元，由沈荣贞负担人民币20元，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负担351.16元。二审中，上诉人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年金及身故保险金计算结果表一份，旨在证明所涉保险合同中关爱年金和身故保险金是相互独立的，身故保险金的金额大于关爱年金的金额，身故保险金不是单纯的保费的返还。从身故保险金中被保险人的收益来看，投保人有为了获取保险利益发生道德风险的可能性，故该保险属于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被上诉人沈荣贞对于上诉人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分红保险中均有身故保险金的内容，其中身故保险金是保险公司给予被保险人的保障，故不能认定整个合同属于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被上诉人沈荣贞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保险代理合同第五条代理手续费(佣金)支付第(三)项约定：同时符合以下全部条件，乙方(保险营销员)才有权要求甲方(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支付代理手续费(佣金)……4.乙方提供真实准确的客户信息，甲方对个人长期寿险及投资型险种新单电话回访成功；……。该节事实，有《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佐证。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作如下纠正：关于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对徐佩瑛退保的事实，一审查明的“……[其中，被告(反诉原告)已向领款人徐佩瑛支付红利等共计8,000.66元，剩余68,999.34元于当日退回]。退回当日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为47,039.80元。”应为“……[其中，被告(反诉原告)已向领款人徐佩瑛支付生存金五笔共计6,490元，剩余68,999.34元于当日退回]。退回当日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为47,039.8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据以提出反诉请求的依据是认为在所涉保险合同订立时，沈荣贞作为保险代理人未亲见被保险人签名，构成代签名，导致该保险合同退保。根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代签名”处理规定》规定，保险营销员在展业中必须见证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上亲笔签名，如保险营销员未能履行相关职责，造成其他人员代签名，则认为保险营销员存在代签名问题。从该项规定来看，“代签名”的这一行为认定必须符合两项前提条件，第一是保险营销员未见证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上亲笔签名，第二是存在其他人代被保险人签名的情形。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沈荣贞虽确认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未亲眼见证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上签字，但对于投保人徐佩瑛所投诉的其代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上签名的事实，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并未进行查证。现沈荣贞对于代签名的事实并未确认，故仅凭投保人单方陈述，并不足以认定所涉保险合同存在代签名的情形。况且，根据系争系争保险代理合同的约定，保险营销员取得佣金的前提之一是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对个人长期寿险及投资险种新单电话回访成功。本案中，沈荣贞已经取得该份保险合同项下的佣金，因此可以推定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曾就该份保险合同向投保人进行过回访。在此情形下，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收到投保人徐佩瑛的投诉后未就代签名事实进行认真核实，仅凭沈荣贞确认未亲见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上签名即认定所涉保险合同存在代签名情形，并进而在本案中要求沈荣贞返还佣金及赔偿退保损失，缺乏事实和依据。对于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8.9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承晔
审 判 员 周 菁
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金文博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