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50273号原告：北京宏耐地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36号4253室。法定代表人：蒋文武，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吕胜柱，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葛艳涛，男，1980年4月25日出生，北京宏耐地板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XXXXX。被告：王玲，女，1976年3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委托代理人：徐飞翔，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瑞美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乙21号佳丽饭店二层141C室。法定代表人：宾庆红，经理。委托代理人：徐飞翔，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宏耐地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耐公司）与被告王玲、被告北京瑞美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美安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代策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常振海、宋志勇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胜柱，被告王玲和被告瑞美安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飞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宏耐公司诉称：宏耐公司系福建宏耐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宏耐公司）于2008年8月19日在北京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木材、钢材、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和代理进出口。2011年1月1日，王玲与宏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宏耐公司的销售副总经理一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4年8月20日，王玲被任命为宏耐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宏耐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2015年9月24日，王玲私自注册成立瑞美安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经营与宏耐公司同类业务。王玲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谋取属于宏耐公司的商业机会，严重损害宏耐公司的利益。因此，宏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王玲停止担任瑞美安公司的股东，王玲和瑞美安公司连带赔偿宏耐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包括营业收入损失50万元、装修损失10万元、违法收入140万元），王玲返还超额支付的工资和社保金59310元。被告王玲辩称：不同意宏耐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王玲不是宏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只是普通销售人员，不负有竞业禁止的义务。第二，王玲不存在谋取宏耐公司商业机会的行为。第三，宏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宏耐公司在城外诚家居广场的商铺在经营期间没有任何利润，而且瑞美安公司在成立之后没有开展任何经营活动。第四，王玲曾要求宏耐公司就解聘王玲一事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未就补偿金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宏耐公司为逃避付款义务才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瑞美安公司辩称：不同意宏耐公司的诉讼请求，瑞美安公司不是侵权的主体，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宏耐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19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蒋文武，现股东为福建宏耐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木材、钢材；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根据宏耐公司的章程，公司设经理一人，由股东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股东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股东决定；（二）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三）拟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四）拟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五）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六）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七）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股东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2011年1月1日，宏耐公司与王玲签订《劳动合同书》，宏耐公司聘请王玲担任销售副总一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2012年1月1日，宏耐公司与王玲续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5年1月1日，双方再次续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王玲2011年度至2015年度的社保交费单位为宏耐公司。2014年8月20日，福建宏耐公司发布《人事任命书》，内容为：因公司业务发展管理工作开展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现任命王玲为宏耐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北京分公司工作。此任命自发布之日起生效。王玲不认可自2014年8月20日起开始担任宏耐公司的总经理，其称福建宏耐公司任命王玲的是北京宏耐地板有限公司朝阳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宏耐朝阳分公司）的总经理。宏耐公司另提交宏耐公司的《领用公司证件/章申请单》和部分支出凭证，证明王玲作为宏耐公司的总经理不仅控制公司公章，而且还掌握公司财务审批权。在宏耐公司的《领用公司证件/章申请单》中，王玲在总经理处签字；在支出凭证中，王玲在主管审批处签字，其审批的财务内容包括内部报销和对外支付货款等。王玲表示，宏耐公司的公章系法定代表人蒋文武委托其代为保管，而其之所以在宏耐公司的支出凭证中签字，是因为宏耐公司与宏耐朝阳分公司的人员、财务混同，而且其签字同意支付的款项也只是针对其负责的零售业务。2015年9月24日，瑞美安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宾庆红，股东为王玲，营业范围包括销售电子产品、机械设备、建筑材料（不从事实体店铺经营）、装饰材料（不从事实体店铺经营）、金属材料、五金交电（不从事实体店铺经营）、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日用品、家具（不从事实体店铺经营）、针纺织品、工艺品、厨房用具、文具用品；技术推广服务；经济贸易咨询；委托加工建筑材料；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王玲向本院提交2015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证明瑞美安公司自成立之日没有开展任何经营活动，营业总收入为0元。王玲还称，其成立瑞美安公司的目的是在京东商城开设网店，但京东商城要求公司注册满一年才可以申请开设网店，因此瑞美安公司自开设至今没有任何业务。2016年1月20日，宏耐公司向城外诚家居广场提交《退租申请》，宏耐公司称“我公司因战略调整，缩减现有实体店面，特申请位于2层东区6通道26号的宏耐店铺退租，请将质保金等退款至我公司账户”。2016年2月16日，宏耐公司向宾庆红出具《委托书》，委托内容为办理城外诚宏耐地板撤店相关事宜。宏耐公司表示，宏耐地板城外诚店的撤店事宜系由王玲决定，未经股东同意；王玲将宏耐地板撤出城外诚家居广场后，在原址设立“Homelegend”品牌地板专卖店，为此，宏耐公司向本院提交“建材馆2016（4-9）租金明细单”的照片复印件，证明宏耐地板城外城店的原址由瑞美安公司（王玲）承租，门头为“Homelegend”。王玲否认其承租该场地并设立“Homelegend”品牌地板专卖店，并称撤销宏耐地板城外诚店是因长期亏损而且租赁合同到期。王玲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2份《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复印件）和2张收据（复印件），第一份《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为北京市城外诚建筑装饰材料市场中心（以下简称城外诚市场）和宏耐公司，宏耐公司承租的是城外诚市场家装建材馆F2-DB13号场地，租赁期限自2014年10月12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第二份《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为城外诚市场和刘X，刘X承租的是城外诚市场家装建材馆F2-DB13号场地，租赁期限自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9月30日。2份收据显示收款日期均为2016年3月4日，交款人均为刘X（家传奇），其中的13000元为租金，另外10000元为质保金。本院工作人员在诉讼中至城外诚市场进行调查，城外诚市场家装建材馆F2-DB13号场地所开设的店铺为“Homelegend”（中文名称为“家传奇”）品牌地板；城外诚市场工作人员确认家装建材馆F2-DB13号场地的承租人为刘X，并非王玲或者瑞美安公司；另外，该工作人员表示无法确认宏耐公司提交的“建材馆2016（4-9）租金明细单”的真实性，不清楚为何该明细单上显示的承租主体为瑞美安公司（王玲）。庭审中，宏耐公司向本院提交《装饰装修合同》及发票、《城外诚2014年销售及利润表》和《城外诚2015年销售及利润表》，证明宏耐公司因王玲私自撤店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中《装饰装修合同》和发票显示宏耐公司因装修城外诚店支出装修费10万元；《城外诚2014年销售及利润表》显示城外诚店2014年销售利润为278660.4元，《城外诚2015年销售及利润表》显示城外诚店2015年销售利润为512785.51元。王玲表示，宏耐公司的装修费用系公司经营正常支出，不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当赔偿的范围；宏耐公司城外诚店2014年和2015年的销售及利润表只是表明了销售的利润，而且相关数字不真实，也未将店面租金、员工工资、水电等经营性支出计算在内，而事实上城外诚店也未实现盈利。另外，宏耐公司还向本院提交3张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宏耐公司向王玲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情况。根据转账凭证记载，王玲每月的工资为18573元。宏耐公司认为，王玲于2015年9月在外成立瑞美安公司，其应当返还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以及宏耐公司为王玲超额支付社保费用。王玲则表示，工资和社保属于劳动争议，不应在本案审理的范围之内。关于王玲的离职时间，宏耐公司表示王玲自2016年2月开始不再担任高级管理人员职务，但正式离职手续未办理；但王玲表示，宏耐公司于2016年2月就解除了与王玲的劳动关系。上述事实，有宏耐公司提交的宏耐公司企业信息、章程、《劳动合同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5张、《人事任命书》、《领用公司证件/章申请单》、31份支出凭证、瑞美安公司企业信息、《委托书》（复印件）、《退租申请》（复印件）、“建材馆2016（4-9）租金明细单”（复印件）、《装饰装修合同》和发票、《城外诚2014年销售及利润表》、《城外诚2015年销售及利润表》、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3张，王玲提交的瑞美安公司《2015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复印件）2份、收据2张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王玲是否属于宏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二是王玲和瑞美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本案中，根据宏耐公司提交的《人事任命书》、《领用公司证件/章申请单》和支出凭证，可以确定王玲于2014年8月20日被任命为总经理，并且行使批准使用公司公章和审批公司财务等重要管理权，因此不论从人事任命方面，还是实质的管理权限方面，王玲都应当属于宏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王玲辩称其只是宏耐朝阳分公司的总经理，因无相关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王玲作为宏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当负有勤勉忠实义务，不得实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和第一百十八条规定的禁止行为。宏耐公司认为，王玲在担任总经理期间，成立瑞美安公司并担任股东，该行为属于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其应当赔偿宏耐公司的经济损失。就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王玲在担任宏耐公司总经理期间成立瑞美安公司。根据瑞美安公司和宏耐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两公司的经营范围重合部分较多，均有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的内容。由于王玲并未举证瑞美安公司的实际主营业务不包括销售木地板，故从两公司的经营范围方面相比较，瑞美安公司和宏耐公司已经构成同业竞争。王玲在其担任宏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期间，未经股东同意，自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该行为已经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宏耐公司有权要求王玲赔偿损失。宏耐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为140万元，但宏耐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来源和计算方式，故本院对宏耐公司要求赔偿1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宏耐公司主张王玲未经股东同意，私自决定将宏耐地板城外诚店进行撤店，给宏耐公司造成营业收入损失50万元和装修损失10万元。本院认为，该项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包括两个方面，一是王玲无权作出撤店决定，二是王玲私自撤店的行为确实给宏耐公司造成实际损失。首先，王玲虽然是宏耐公司的总经理，享有管理公司的相关权利，但是，宏耐公司作为销售公司，其在各个家居商场开设的店铺是其主要零售渠道，关闭城外诚商场的店铺意味着缩减销售渠道，对公司的经营有重大影响，因此，应当由宏耐公司的股东决定是否撤店，王玲无权作出决定，王玲私自决定撤店的行为已经违反忠实义务。其次，宏耐公司针对该部分的损失提交的证据为《城外诚2014年销售及利润表》、《城外诚2015年销售及利润表》、《装饰装修合同》和发票，本院认为，宏耐公司提交的销售及利润表中未包括店铺租金、人员工资和其他经营支出，因此不能如实反映宏耐地板城外诚店的利润情况，也就无法证明宏耐公司因关闭城外诚店而遭受的收入损失，故本院对宏耐公司主张的收入损失不予支持。至于装修损失，如前所述，王玲并无权力决定关闭城外城店，因此王玲提前关闭店铺势必会缩短城外诚店的装修使用期限，从而给宏耐公司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装修损失。根据《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关内容，装修是在2014年9月20日完成，宏耐公司实际使用期限不足一年半，故本院考虑其折旧后酌定该部分损失为5万元，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装修损失是由王玲一人造成，与瑞美安公司无涉，故瑞美安公司不应作为共同侵权人担承担连带责任。最后，关于宏耐公司主张返还的工资和社保金，因该部分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畴，故本院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宏耐公司可以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宏耐地板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五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宏耐地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万二千八百元，由原告北京宏耐地板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一千七百五十元（已交纳）；由被告王玲负担一千零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代 策人民陪审员  常振海人民陪审员  宋志勇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