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73民终1813号上诉人：北京空手道委员会（校园），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草厂村。负责人：蒋振，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祥海，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融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纪家庙村188号A3129。法定代表人：王凡，董事长。原审原告北京市武术运动协会空手道委员会（简称空手道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北京融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融一公司）仿冒纠纷一案，上诉人北京空手道委员会（校园）（简称空手道校园）因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8民初6724号民事裁定（简称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空手道校园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空手道校园的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016年5月15日北京市武术运动协会（简称北京市武协）加盖公章，出具的《北京市武术运动协会关于北京市武术运动协会空手道委员会正式变更管理机构的意见》（简称变更意见）同意北京市武术运动协会空手道委员会（简称空手道协会）变更为北京社区空手道协会（简称社区空手道）的分支机构。北京市武协对一审法院表示其未见过变更意见，亦未加盖公章。空手道校园认为，在北京市武协没有表示变更意见上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依法鉴定公章真伪，否定变更意见的证明力，属于事实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的通知及规定，北京市民政局于2014年7月1日发布的《关于取消社会团体分支机构、代表机构行政审批项目的通知（京民社发〔2014〕256号）》（简称取消审批通知）规定：一、自即日起，不再受理市属社会团体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的设立、变更、注销登记的申请，不再办理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的设立、变更、注销登记的行政审批事项。二、市属社会团体根据本团体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可以自行决定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上述决定应当经理事会或者常务理事会讨论通过，制作会议纪要，妥善保存原始资料。虽然空手道委员会的《社会团体分支（代表）机构登记证书》有效期到2014年5月31日，但其组织机构代码证有效期至2016年11月5日。由于取消审批通知的出台，因此空手道委员会的《社会团体分支（代表）机构登记证书》虽然到期后未再换发，但仍属于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分支机构和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后根据变更意见空手道委员会已经变更为空手道校园，是合法的社会团体分支机构，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一审裁定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融一公司答辩称：空手道委员会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不能作为案件的原告。空手道校园与空手道委员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机构，我方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空手道委员会的公章不符合国家的相关规定，带有协会二级机构的印章只能对内使用，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空手道委员会已经被终止，空手道校园是临时申请的，其负责人已经换过多次。多个法院的裁判都认定空手道委员会已经被撤销，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因此，我方同意一审裁定认定的结论。空手道委员会一审起诉称：空手道委员会是北京市空手道行业国家注册机构，具有地区全行业的管理作用和权威性，是自收自支的社会团体单位，吸纳个人会员和单位会员并收取会费，在业内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会员感召力。2014年5月以来，融一公司冒充空手道委员会名义进行虚假商业宣传，误导消费者并获取不正当利益，损害原告声誉。经原告多次提醒、警告后仍然坚持其违法行为。空手道委员会诉至法院，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融一公司停止仿冒空手道委员会名称、字号、资质证书、荣誉证书、宣传图片、人物肖像等一切侵权行为，并在其网站上作出道歉声明；2.融一公司赔偿空手道委员会名誉损失和经济损失200000元；3.融一公司承担空手道委员会因诉讼支出的费用13000元（包括证据保全费用8000元和律师费5000元）；4.融一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6日，北京市民政局出具的《准予增设分支机构行政许可决定书》（京民社许准分字〔2006〕841号）载明，该局决定同意北京市武协增设分支机构：空手道委员会。该委员会以“北京市武术运动协会空手道委员会”的全称对外开展活动，其民事责任由北京市武协承担。该局向空手道委员会颁发了社会团体分支（代表）机构登记证书，有效期至2014年5月31日。到期后，空手道委员会未取得该局颁发的新登记证书。另查，2014年4月22日，北京市武协曾作出《关于同意北京市武术运动协会空手道委员会分离的意见》，同意空手道委员会与该协会分离，并建议按照相关程序成立北京空手道协会。本案中，空手道委员会认可其并未依据该意见与北京市武术运动协会分离。2014年7月1日，北京市民政局发布了取消审批通知，包括以下内容：自即日起，不再受理市属社会团体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的设立、变更、注销登记的申请，不再办理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的设立、变更、注销登记的行政审批事项。市属社会团体根据本团体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可以自行决定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社会团体的分支机构、代表机构是社会团体的组成部分，不具有法人人格，不得另行制订章程，不得开立银行账户。在社会团体授权的范围内开展活动、发展会员，法律责任由设立该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的社会团体承担。文件实施前已经登记的社会团体分支机构、代表机构保持不变，但登记管理机关不再受理其变更、注销的登记申请。2016年4月26日，北京市武协作出《关于终止北京市武术运动协会空手道委员会作为市武协分支机构资格的决议》（简称终止决议），包括以下内容：空手道项目成立协会的条件已经成熟，不宜继续在市武协下设空手道分支机构。近两年来，该协会数次接到市社团办、市体育局信访办及群众电访等关于空手道委员会的投诉事件，对于该协会的声誉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空手道委员会未按照协会通知提交2015年度总结及2016年活动计划，且未缴纳2015年度会费，未更换分支机构公章，根据市武协《章程》及《分支机构管理办法》之规定，该协会可对其进行注销或撤销。综上所述，决定终止空手道委员会作为市武协下属分支机构的资格。空手道委员会提交了变更意见，包括以下内容：空手道与武术在体育行业中分属不同的体育项目，现北京社区空手道推广协会已于2016年5月13日正式登记成立，并且同意接受你委员会为分支机构，我协会经常务理事会研究决定同意你委员会正式变更为北京社区空手道推广协会的分支机构，北京市武术运动协会自即日起不再行使代为管理的职责。变更意见加盖有北京市武协公章，出具时间为2016年5月15日。空手道委员会还提交了北京社区空手道推广协会出具的《关于同意分支机构变更的决议》（简称变更决议），称经常务理事会讨论通过，决定同意空手道委员会变更为该单位分支机构。该变更决议加盖有北京社区空手道推广协会公章，出具时间为2016年5月15日。北京社区空手道推广协会于2016年11月6日颁发了北京空手道委员会（校园）的登记证书。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武协核实，该协会表示作出了终止决议，该协会一直认为空手道委员会无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关于上文提及的变更意见，该协会表示未见过该文件，亦未加盖过公章，且该文件的行文与该协会日常样式不同。2016年9月，北京市空手道协会成立，未将空手道委员会纳入。一审法院曾就相关问题向有关单位调查，北京市社会团体管理办公室《回复意见》称：（1）关于空手道委员会的存续事实。因空手道委员会未按期提交2015年度工作总结和2016年度工作计划、更换分支机构公章、缴纳2015年度会费，北京市武协正式作出《关于终止北京市武术运动协会空手道委员会作为市武协分支机构资格的决议》。（2）关于空手道委员会变更管理机构的事实及合法有效性。2016年，国务院发布第666号令对《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重新修订，其中第十七条对分支机构的管理进行了规定；根据取消审批通知的规定，市属社会团体根据本团体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可以自行决定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根据文件所述，空手道委员会是北京市武协的部分，不存在变更管理机构问题。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空手道委员会以他人擅自使用其企业名称、姓名为由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立案后，认定空手道委员会不符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裁定驳回空手道委员会的起诉。空手道委员会提起上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终审裁定，认定空手道委员会不具有民事权利主体资格，空手道校园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不适格，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空手道委员会不具有民事权利主体资格，理由如下：首先，空手道委员会作为需要办理登记的社会团体的分支机构，其社会团体分支（代表）登记证书有效期到期后未取得新的登记。其次，在北京市民政局通知取消相关行政审批后，北京市武协有权根据本团体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自行决定空手道委员会终止，而该协会已作出决议终止了空手道委员会分支机构的资格。第三，根据空手道委员会的主张，北京市武协与北京社区空手道推广协会协商一致，将该委员会变更为北京社区空手道推广协会的分支机构。经一审法院调查，北京市武协否认出具过相关变更意见，且该意见与该协会的终止决议相矛盾。相关主管机构亦表示空手道委员会是北京市武协的组成部分，不存在变更管理机构问题。第四，本案审理期间，空手道委员会曾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认定，空手道委员会不具有民事权利主体资格。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北京市武术运动协会空手道委员会的起诉。二审中，空手道校园提交了该单位及空手道委员会的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两单位的税务登记号均为110112791604467号，用于证明空手道校园的前身为空手道委员会，承继了空手道委员会的权利义务。上述事实，有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在案作证。本院认为：由于本案的上诉人空手道校园并非本案原审原告空手道委员会，因此，空手道校园是否系由空手道委员会变更而来，其是否承继了空手道委员会的权利义务，关系到空手道校园是否有资格对一审裁定提起上诉以及其上诉理由能否得到支持。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空手道委员会是否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空手道校园是否由空手道委员会变更而来，是否承继了空手道委员会的权利义务。首先，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四）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的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空手道委员会作为北京市武协的分支机构设立，其是否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的前提在于其是否依法成立。依照2016年国务院发布的第666号令对《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所进行的重新修订以及北京市民政局发布的取消审批通知，市属社会团体根据本团体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可以自行决定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因此，根据北京市武协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终止决议，空手道委员会已经不再是北京市武协的下属分支机构。故空手道委员会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其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简称证据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空手道校园主张其系空手道委员会变更后的主体的证据为北京市武协出具的变更意见以及北京社区空手道推广协会出具的变更决议。但是经一审法院核实，北京市武协否认见过该变更意见，亦表示未加盖过公章，且该文件的行文与该协会日常样式不同。因此，该份变更意见的效力存疑，其与变更决议相结合，不足以证明经过北京市武协及北京社区空手道推广协会一致认可，空手道委员会已经合法变更为空手道校园。而且该变更意见中北京市武协认可空手道委员会变更为北京社区空手道推广协会的分支机构的内容与北京市武协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终止决议的内容相矛盾。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空手道校园由空手道委员会变更而来，并承继了空手道委员会的权利义务。最后，对于空手道校园提交的税务登记证复印件是否能够证明空手道校园由空手道委员会变更而来，本院认为，税务登记证号系税务管理机关对纳税主体进行登记管理而采用的手段，仅凭该号码相同并不足以证明相关主体存在变更、承继关系。因此，空手道校园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空手道校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袁 伟审 判 员  王 东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天浩法官助理  肖俊逸书 记 员  李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