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刑二终字第00107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树林，原系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人大副主席。2014年3月1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9日被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8月4日经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仪征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连勇，江苏博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秀云，江苏博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树林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4）仪刑初字第03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树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徐艳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树林及其辩护人周连勇、杨秀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受贿：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间，被告人张树林利用担任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拆迁指挥部副总指挥的职务便利，在负责汤汪乡相关拆迁工作过程中，多次收受被拆迁人所送现金人民币共计19万元，并为被拆迁人谋取利益。2013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张树林因害怕被查处而退还了全部受贿款。（二）滥用职权：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间，被告人张树林在担任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拆迁指挥部副总指挥期间，在负责汤汪乡相关拆迁工作过程中，违反规定对部分不符合拆迁安置补偿条件的被拆迁人进行拆迁安置补偿，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7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杜某、孙某甲、聂某、肖某、姚某、丁某、周某、马某、孙某乙、费某、谢某、王某、张某甲、张某乙、欣荣春、秦某、许某、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树林的供述与辩解，相关拆迁资料、文件、扬州市广陵区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树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受贿数额达人民币十万元以上，依法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的量刑幅度内处罚；被告人张树林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量刑幅度内处罚，且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张树林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其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系立功，且已退还了全部受贿款，依法对其受贿减轻处罚，对其滥用职权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树林和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树林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建议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张树林、辩护人所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树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张树林对原审判决受贿部分的认定无异议，仅请求根据修改后的刑法，结合其自首、立功、案发前全部退赃等从轻、减轻情节，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对滥用职权部分，其辩解，对聂某、姚某户（余卉）均是按规定进行拆迁，对聂某户甚至还存在少补偿的情形，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上诉人张树林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相同。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张树林犯滥用职权罪部分应予维持，对受贿罪部分应依法判处。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
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间，上诉人张树林利用担任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拆迁指挥部副总指挥的职务便利，在负责汤汪乡相关拆迁工作过程中，多次收受被拆迁人所送现金人民币共计19万元，并为被拆迁人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10月某日，上诉人张树林收受被拆迁人杜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
2、2011年12月某日，上诉人张树林收受被拆迁人聂某所送现金人民币5万元。
3、2012年春节左右某日，上诉人张树林收受被拆迁人肖某现金人民币5万元。
4、2012年10月某日，上诉人张树林收受被拆迁人姚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
5、2012年12月某日，上诉人张树林收受被拆迁人丁某所送现金人民币5万元。
2013年3月至5月间，上诉人张树林因害怕被查处而退还了全部受贿款。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并质证，本院确认的下证据证实：
（1）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上半年，其经营的鸿运废品收购站拆迁，为了能以优惠价购置一套安置房，其找张树林帮忙并最终以每平方米2680元的优惠价购买了一套安置房。2011年10月左右，其送张树林现金人民币2万元以示感谢。2013年3月某日上午，张树林通过孙某甲向其退还人民币2万元。
（2）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张树林系初中同学，2013年3月的某日上午，其受张树林之托向杜某退还人民币2万元。
（3）证人聂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位于汤汪乡九龙村的住房拆迁，其请张树林帮忙，并送张树林现金人民币5万元。2013年3月某日，张树林主动向其退还人民币5万元。
（4）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经营的扬州联众塑业电子有限公司拆迁，其请张树林帮忙，并于2012年春节前某日送张树林现金人民币5万元。2013年3月，张树林主动分两次向其退还人民币计5元。
（5）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上半年，其住宅房拆迁，其请张树林帮忙，并于2012年10月份一天送张树林人民币2万元。2013年3月左右的一天，张树林主动向其退还人民币2万元。
（6）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住房及其经营的浴室拆迁，其请张树林帮忙，并于2012年12月的某日通过周某送张树林人民币5万元。2013年3月，张树林主动向周某退还人民币2万元，同年5月9日，张树林主动向其退还人民币3万元。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某日，丁某为拆迁的事，托其找张树林帮忙，其代丁某送张树林人民币5万元。2013年3月，张树林分两次主动退其人民币计2万元。
（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某日，张树林在东花园浴室门口退给周某人民币1万元；2013年5月某日，张树林在杉湾大桥附近退给丁某人民币3万元。
（9）上诉人张树林的供述证实，其于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间，担任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拆迁指挥部副总指挥，期间，其受被拆迁人杜某、聂某、肖某、姚某、丁某的请托，为上述人员提供帮助，并分别收受杜某、聂某、肖某、姚某、周某（丁某）人民币2万元、5万元、5万元、2万元、5万元。2013年3月至5月间，其因害怕被查处，便亲自或通过他人将所收受的钱款全部予以退还。
二、滥用职权
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间，上诉人张树林在担任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拆迁指挥部副总指挥期间，负责汤汪乡相关拆迁工作过程中，违反规定对部分不符合拆迁安置补偿条件的被拆迁人进行拆迁安置补偿，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余元。具体分述如下：
1、上诉人张树林在对汤汪花园一期拆迁项目鸿运废品物资回收站的拆迁过程中，让不符合安置房回购条件的被拆迁人杜某，以人民币268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置了110平方米的安置房一套，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4.5万余元。
2、上诉人张树林在对运河南路延伸段拆迁项目扬州联众塑业电子有限公司的拆迁过程中，对被拆迁人肖某私自搭建的不符合补偿标准的515.95平米的阁楼给予奖励、腾仓、歇业补偿等，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计人民币7.4万余元。
3、上诉人张树林在对328国道匝道拆迁项目姚某户的拆迁过程中，让不符合安置房回购条件的余卉以每平方米人民币700元的价格，购置了85平方米的安置房1套，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8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并质证，本院确认的下证据证实：
（1）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其就经营的鸿运废品收购站与拆迁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仅予以货币补偿，不予安置房屋。协议签订后，其想获得一套安置房，便找张树林帮忙，后其于2011年9月22日又与拆迁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其以2680元/平方米的优惠价购置了110平方米的安置房一套。
（2）证人聂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间，其位于汤汪乡九龙村崔庄组128号的住房被拆迁，拆迁谈判开始后，其不想拆迁补偿价被压得过低，便通过朋友陈万华找张树林帮忙，最终拆迁工作组和拆迁公司同意将其大部分房屋按照营业用房的标准进行补偿。
（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经营的扬州联众塑业电子有限公司拆迁，为获得更多补偿，便在公司内加盖了房屋，并向张树林打招呼，希望拆迁时能得到照顾，后加盖的房屋等都被计入补偿安置范围，因此获得了更多的补偿。
（4）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汤汪乡同心村华庄组购买了余卉的房屋，该处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一直是余卉的名字，其是实际房主。2012年，该住房要拆迁，拆迁公司和拆迁工作组一直不同意给余卉安置房，认为余卉不符合安置房补偿规定。其便找张树林帮忙，张树林作为拆迁工作组的负责人在谈判时当场拍板同意让余卉以优惠价购买一套85平方米的安置房。其证言还证实余卉已出嫁，户口在拆迁时已迁出。
（5）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杜某所经营的废品收购站用地是租的，按照拆迁规定只能给予货币补偿，不能拿安置房。2011年8、9月某日，经张树林提议，由其、张树林、许某及拆迁公司的人会办，让杜某以2680元/平方米价格回购了一套110平方米左右的安置房。如以4000元/平方米的市场综合价计算，杜某占了14万多元的便宜。
（6）证人费某的证言证实，其原系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连运村党支部书记，杜某所经营的废品收购站，是租用的土地，按照拆迁规定只能给予货币补偿，不能拿安置房，但张树林在开会时决定让杜某以优惠价购买了一套安置房。
（7）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九龙村村委会主任，聂某户拆迁补偿方案是张树林拍板决定的，多给了聂某188.5平米的营业性补偿，每平米的补偿标准是400元，核算下多给了聂某7万余元。
（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原系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同心村支部书记，杜某经营的废品收购站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后，张树林又同意给该户一套安置房，该做法不符合规定，因按照规定，租用土地经营只能享受货币补偿，不能给安置房。肖某经营的扬州联众塑业电子有限公司被拆迁时，肖某在厂房中加盖了四、五百平米的隔层，按照规定该隔层只能作为附着物进行补偿，不能进行确权，后经过张树林拍板决定给予确权，肖某因此多享受到了搬家腾仓费、奖励、歇业费等。姚某户拆迁时，姚提出给其姨侄女余卉回购一套安置房。
（9）证人欣荣春的证言证实，其原系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同心村村委会主任。肖某在其经营的联众塑业电子有限公司拆迁谈判前，私自搭建500多平米的简易房，还在原厂房内加盖四、五百平米的隔层。按照规定隔层不能算正规厂房面积，但拆迁指挥部最终对隔层进行了确权，给了“搬家腾仓费、歇业补助、奖励”等费计7万余元。姚某户拆迁谈判时，姚某提出给其姨侄女余卉回购一套安置房，按照规定，一户拆迁只能算一个基本户，不能再给其他人安置房屋，但最后一次谈判时，张树林决定让余卉以优惠价购买了一套安置房。
（10）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扬州市大仕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总经理，2011年杜某经营的鸿运废品物资回收站拆迁，按照规定，因土地是租用的，只能进行货币补偿，不能分配安置房。后张树林通知其参加会办，在开会时张树林决定让杜某以2680元/平方米的价格回购了一套110平方米的安置房。相比4000元每平米的市场综合价来说，杜某占了10余万元的便宜。姚某在拆迁时要给他亲戚余卉一套安置房，后张树林代表拆迁指挥部负责人在会办表上签的字，同意余卉以700元/平方米的价格回购安置房一套。
（1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扬州市广陵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责人。2011年，肖某经营的扬州联众塑业电子有限公司要被拆迁，肖某私自在原厂房内加了一个隔层，面积有500多平米，另外还加盖了四五百平米的房屋。按照规定，肖某所加的隔层面积不能作为合法面积确权进行拆迁补偿，但是肖某不同意，后来，拆迁公司将此情况向汤汪乡政府拆迁项目副总指挥张树林做了汇报，并进行了会办，会上张树林决定将肖某私自隔出来的500多平米面积作为合法面积进行确权补偿，享受了“搬家腾仓费、歇业补偿、奖励”等相关补偿，三项费用加起来有7.4万余元。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广陵区汤汪乡任职期间，张树林没有向其汇报过杜某、聂某、姚某、肖某户的拆迁情况。
（1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间，其担任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副书记，张树林没有向其请示汇报过杜某、聂某、姚某、肖某户的拆迁情况。
（14）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其原系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书记，在其任职期间，张树林担任乡拆迁指挥部副总指挥，具体负责组织、协调、谈判、决策等工作，在遇到重大疑难钉子户时应向相关领导报告。张树林从来没有向其汇报过杜某、聂某、肖某、姚某户的拆迁情况。
（15）上诉人张树林的多次供述证实，2011年，其在杜某经营的废品收购站拆迁时，因受杜某的请托，同意该户以2680元/平方米的优惠价购置了一套约110平方米的安置房；在聂某户拆迁谈判中，聂某提出按照营业性用房的标准对其住房进行补偿，经集体研究后确认聂某营业性用房面积为550平米，并进行了营业补偿。在扬州联众塑业电子有限公司被拆迁前，该公司经营者肖某擅自在厂房内加盖隔层，按照拆迁政策，隔层不应计入拆迁范围，其考虑到肖某年纪较大，拆迁问题也必须解决，最后决定将肖某私自加盖的隔层计入补偿范围，多支付补偿款十几万元。2012年上半年，姚某的住宅拆迁，姚某在拆迁过程中提出要为其姨侄女余卉以优惠价格购买一套安置房，按照拆迁政策，该要求不合理，因姚某请其帮忙，其便决定让余卉以优惠价购置了安置房。
本案系检察机关在工作中自行发现。案发后，上诉人张树林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另，上诉人张树林在被取保候审期间，曾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一名犯罪嫌疑人。
针对全案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并质证，本院确认的下证据证实：
（1）杜某户的拆迁资料证实，2011年6月29日、2011年9月22日分别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会办表乡政府一栏由张树林签字。
（2）聂某户的拆迁资料证实，2011年12月21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审核会办表上张树林代表指挥部签字同意。
（3）肖某户的拆迁资料证实，2012年1月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会办表指挥部意见一栏由张树林签字。
（4）姚某户的拆迁资料证实，2012年9月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会办表乡政府一栏由张树林签字。
（5）丁某户的拆迁资料证实，2012年9月28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
（6）立案决定书证实，费某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3月6日被立案侦查。
（7）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政府令第59号文证实，拆迁出租用集体土地上建筑的各类房屋，按合法房屋的重置价格结合成新给予补偿，不予安置。
（8）土地租用协议证实，2006年，杜某和汤汪乡连运村花园组签订土地租用协议。
（9）《杉湾花园六期项目拆迁宣传提纲》证实，被拆迁房屋权属证书或土地使用证载明住宅用房，取得工商营业执照、依法纳税并连续经营一年以上的，按住宅房屋补偿和安置，拆迁人按下列标准给付被拆迁人营业补助：…连续经营5年以上的，按300-400元／平方米给予营业补助。
（10）《关于联谊南苑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拆迁补偿的专题会议纪要》证实，住宅房作生产车间或营业场所使用的，凭营业执照可给予生产、营业用房搬迁补助、奖励费、停产停业补助等补偿，由乡、村、组、乡拆迁指挥部、拆迁公司现场会办。
（11）《关于328国道拆迁补偿安置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证实，被拆迁户姑娘已出嫁但其户口一直未迁出且长期在家居住或离婚后它处无住房仍在家居住的，由乡、村、组、乡拆迁指挥部、拆迁公司对其居住的部分面积进行确权。由于其他原因造成的亟需分户的，由乡、村、组、乡拆迁指挥部、拆迁公司会办确定。
（12）余卉、姚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余卉的户籍所在地为公道镇九龙路274号，姚某的户籍所在地为汤汪乡同心村华庄组52号。
（13）扬州市广陵区纪委出具的谈话笔录证实，上诉人张树林于2013年9月11日向扬州市广陵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交待收受丁某钱财的事实。
（14）江苏银行现金缴款单证实，上诉人张树林于2013年3-6月间，向扬州市广陵区财政特设专户主动缴款计人民币8万元。
（15）扬州市广陵区公安局东关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被抓获人的取保候审通知书、网上逃犯撤销登记表证实，上诉人张树林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一名其他犯罪嫌疑人的事实。
（16）张树林人大选举材料、干部履历表、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的自然身份及任职情况。
（17）《发破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
关于上诉人张树林及辩护人所提张树林在聂某户拆迁过程中未造成国家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户实测面积为591.5平方米，认定实际居住为40余平方米，营业面积为550平方米，最终给予产权调换230平方米，予以营业补助面积为550平方米。争议的焦点是该户应按361.5平方米还是550平方米的标准享受营业补助？对于上述争点，根据《杉湾花园六期项目拆迁宣传提纲》的规定，对于营业用房与住宅用房重合部分，应同时给予营业补助与住宅房屋补偿、安置，对产权调换所涉面积部分，在计算营业补助时并无扣减的要求。上述地方拆迁规定也得到了《关于328国道拆迁补偿安置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关于联谊南苑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拆迁补偿的专题会议纪要》等相关拆迁文件的佐证。而证人谢某所作应予扣减的陈述，不仅与上述相关地方拆迁文件规定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系孤证。另从补偿款的性质看，营业补助仅是针对被拆迁人因拆迁可能导致的营业损失进行补偿，与该营业用房作为房屋本身，应享有的补偿、安置，在补偿功能上目的不同，并无冲突。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张树林在聂某户拆迁过程中，存在违反职责造成国家损失的情形。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出的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树林及辩护人所提张树林在姚某（余卉）户拆迁过程中未造成国家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对照《关于328国道拆迁补偿安置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的规定，姚某、余卉并不符合分户确权安置的条件，即使比照“由于其它原因造成亟需分户的，由乡、村、组、乡拆迁指挥部、拆迁公司会办确定”的规定，存在应予特别处理的情形，上诉人张树林作为副总指挥，在作出分户决定前，亦应向指挥部主要领导或乡镇负责人进行汇报并征得同意，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张树林曾履行过相应报批程序。故上诉人张树林及其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树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张树林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张树林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张树林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张树林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树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应依修改后的刑法对受贿罪部分进行改判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的受贿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并无不当；认定的滥用职权犯罪，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聂某户所涉损失一节，原审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对该罪的量刑进行相应调整。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刑法的相关条文进行了修正，《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亦对贿赂罪的定罪量刑标准进行了调整，相较于修改前的刑法规定处罚较轻，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4）仪刑初字第037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树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17年1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树林退还给杜永忠、聂士标、肖维泉、姚有发、丁德荣的受贿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咏梅
代理审判员 王艺霖
代理审判员 陈圣勇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