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3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陈立红，女，1969年9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牛星丽，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芬，女，1962年5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西山工业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乡黑塔村。
法定代表人高劲松，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世博，北京市则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淑琴，女，1959年2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松顺，男，1957年3月31日出生。
沈淑琴、金松顺共同委托代理人邸坤鹏，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淑琴、金松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昱杉（沈淑琴、金松顺之女），1983年12月日出生。
上诉人陈×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7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之法定代理人陈立红在原审法院起诉称：陈国权与贾金焕系夫妻，陈立华，陈立芬，陈立梅，陈立红，陈×系二人子女，陈×为智力残疾人，陈立红系其法定监护人。陈国权于1994年10月15日去世，贾金焕于2006年1月10日去世。位于北京市海淀区268号（以下简称268号）房产系陈国权与贾金焕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去世之前未留遗嘱，去世之后上述房产亦未按法定继承依法分割。2006年5月，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山公司联合对上述房屋实施房屋拆迁工作。陈立华、陈立芬、陈立梅、陈立红、陈×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由陈立芬全权代表，拆迁款的一半用于为陈×购买回迁房，另一半五个子女均分。2006年5月30日，陈立芬以被拆迁人的名义与北京三九建业就房产拆迁事宜签订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2006年6月3日，陈立芬以自己的名义与海淀西山公司签订《回购回迁房协议》，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2号楼2单元202号房屋。用拆迁款329020.92元支付了房款，剩余部分存个人帐户。2009年，经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后伏村村民委员会指定，变更陈×的法定监护人为陈立红。2010年5月，陈×及其监护人陈立红以陈立芬侵害陈×合法权益为由起诉至海淀法院，要求确认陈立芬与海淀西山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经法院审理，认为陈立芬作为陈×监护人期间，将属于陈×的房屋，以陈立芬的名义购买，明显侵犯陈×的财产权益，该行为应当无效。陈×认为，以上陈述事实和判决可以充分证实位于北京市海淀区2号楼2单元202号（以下简称202号）房屋应属于陈×，陈立芬无权购买。现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被告位于北京市海淀区2号楼2单元202号房屋应属于陈×，诉讼费由陈立芬、西山公司承担。
陈立芬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我当时是代表陈×签订的拆迁协议，因西山公司不同意将房卖与陈×，所以才以我的名义购买，此事是由西山公司造成的，我同意陈×的诉讼请求。
西山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陈×虽有购房资格，但由于陈立芬的侵权行为导致陈×没有买房，故其第一项请求不能成立。陈立芬将房屋售与第三人，房屋不是我们占有，故不存在返还问题。
沈淑琴、金松顺在原审法院陈述称：根据已经生效的2009海民初字29053号民事判决，尽管陈立芬与西山公司的合同被认定无效，但不代表陈×取得房屋所有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无效后应返还，现诉争房产的产权人应归西山公司，陈立芬与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并不当然被认为无效，当前陈立芬与西山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主张合同无效，也没有要求第三人返还房屋，故第三人认为其与陈立芬签署的合同为有效；第三人已经向陈立芬支付房款且已经居住多年，故陈×要求西山公司返还房屋主体存在错误；2006年西山公司的政策，陈立芬完全有权利与西山公司签订回迁房协议，第三人在与陈立芬签署协议时，陈立芬持有其与西山公司的协议，第三人作为善意买受人，尽到了审查义务，故第三人有权占有房屋；陈×请求房屋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在2006年拆迁时陈×是否愿意购买回迁房，完全是个人行为，西山公司不能强迫其购买，当时认购时，陈立芬和陈立红都认购，自2006年至今，陈×多次提起诉讼，并没有提出要求西山公司履行协议，而在多次诉讼不能实现从第三人手中收回房屋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才将西山公司列为被告，故我们认为陈×是恶意诉讼；涉案房屋在办理产权中，涉及了一系列问题，开发商和产权单位不能为一户办理产权证明，故陈×要求西山公司办理产权证明没有依据；根据2006年的政策，最高不超过50平方米，涉案房屋根据陈×的主张超出了该政策，涉案房屋是90.94平方米，说明涉案房屋不是陈×所有，故不同意陈×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国权与贾金焕系夫妻，二人育有陈立华、陈立芬、陈立梅、陈立红、陈×五名子女，陈×为二级智力残疾人。陈国权于1994年10月15日去世，贾金焕于2006年1月10日去世。沈淑琴与金松顺为夫妻关系。268号房产系陈国权与贾金焕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去世之前未留遗嘱，去世之后上述房产亦未按法定继承依法分割。2006年5月30日，陈立芬作为被拆迁人与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268号房屋签订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2006年6月3日，陈立芬以自己的名义与海淀西山公司签订《回购回迁房协议》，以329020.92元的价格购买了202号房屋。
2006年7月11日，陈立芬、冀建华与金松顺签订了购房协议书，将202号房屋以386200元的价格出售给沈淑琴、金松顺，同日，陈立芬出具收款收据。2009年8月，经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后伏村村民委员会指定，陈×的法定监护人由陈立芬变更为陈立红。
2010年，陈×及其法定代理人陈立红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陈立芬与北京市海淀西山工业公司于2006年6月3日签订的《回购回迁房协议》无效，经审理，法院认为陈立芬作为陈×的监护人，以其个人名义与西山公司签订了协议，直接侵害了陈×的合法权益，据此，确认双方签订的《回购回迁房协议》无效，西山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为（2011）一中民终字第809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陈×至今与西山公司未重新签订《回购回迁房协议书》。西山公司提出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0做出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款收据、购房协议书、（2009）海民初字第29053号民事判决书、（2011）一中民终字第8091号民事判决书、（2012）高民申字第01332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陈立芬在拆迁时是陈×的法定代理人，其以自己名义与西山公司签订的合同被确认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利益，应予以返还。因陈立芬侵害了陈×的合法权利后取得的利益，应当返还陈×，故拆迁所购得202号房屋的所有权应以陈×名义取得。在合同被确认无效之前，陈立芬已将202号房屋售与了第三人沈淑琴、金松顺，沈淑琴、金松顺已支付了对价，房屋业已交付，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所有权在双方合同成立的前提下已发生了转移，故对于第三人沈淑琴、金松顺而言，其取得房屋所有权为善意取得，应当保护其合法权益。因陈立芬侵害了陈×的合法权益，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陈×就房屋被出售而被侵权所造成损失一节可向陈立芬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判决：驳回陈×全部诉讼请求。
陈×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一、生效判决和原审判决认定的诉争房屋应该属于陈×所有。二、沈淑琴、金松顺购买诉争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因此应当判决房屋所有权归属于陈×。
陈立芬答辩称：拆迁时陈立峰有房有户，有资格购房，但是西山公司不同意向陈×出售，要求写我的名字，一切财产损失都是西山公司造成的。
西山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陈×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西山公司向陈立芬卖房是因为当时委托书上的表述的是房产总价半数为陈×购房或生活，如果表述只能为陈×购房，我们就不会向陈立芬出售了。不是西山公司要求陈立芬签其自己的名字，而是陈立芬自己要求的。
沈淑琴、金松顺答辩称：陈立芬与西山公司签订协议时出具的委托书上的表述的是房产总价半数为陈×购房或生活，陈×当时并没有购买回迁安置房，只是获得安置款，我们购房前经过审查，依据拆迁政策陈立芬有权认购安置房，基于此我们认为陈立芬有权购买及出售安置房。我们与陈立芬、冀建华签订合同，支付的购房款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也超过陈立芬认购安置房的价格。至于陈立芬、陈立红以及陈×之间的家庭内部纠纷我们不清楚，也不应该影响我们和陈立芬签订合同的效力。我们与陈立芬的合同有效，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西山公司并未否认第三人与陈立芬之间的交易，故我们取得涉案房产符合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诉争房屋是否应确认属于陈×。首先，生效民事判决确认陈立芬与西山公司签订的《回购回迁房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合同双方应恢复到合同未签订时的状态，而此后陈×并未与西山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其次，沈淑琴、金松顺因与陈立芬、冀建华签订购房协议书并支付了相应对价而有权占有诉争房屋，故在该购房协议书并未被确认无效或解除的情况下无法确认诉争房屋为陈×所有。再次，诉争房屋目前尚不能办理产权登记，不具备确权条件。因此，本院对陈×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应属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陈立芬作为陈×监护人期间侵害陈×合法权益，给陈×造成财产损失，对此陈×可向陈立芬主张赔偿。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一百一十八元，由陈×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一百一十八元，由陈×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良胜
代理审判员 徐 冰
代理审判员 王 梦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