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4行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南屏美加洁保洁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屏屏工一路**号*号厂房第*层。委托代理人：胡巡焕，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晓辉，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教育路**号。法定代表人：冯胜生，局长。委托代理人：聂剑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金长青，广东非凡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泽中，市长。委托代理人：黄荣，珠海市法制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程元珍，女，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代理人：袁国斌（程元珍的丈夫），男，1962年4月19日，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珠海市南屏美加洁保洁服务部（以下简称美加洁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香洲人社局）、被上诉人珠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程元珍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行初1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加洁服务部、香洲人社局及程元珍均提供了疾病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等材料，显示程元珍于2015年10月14日在美加洁服务部操作机器洗碗时，不慎被机器压伤双手，当日前往珠海广安手足外科医院就诊，伤情为：“双手绞压伤”。美加洁服务部、香洲人社局提供了工伤认定申请表，显示：“职工姓名：程元珍；有无签订劳动合同：无；有无参加社保：无；入职现单位时间：2015年7月24日；事发时间：2015年10月14日9时。”香洲人社局提供了程元珍身份证、户口本的复印件，显示程元珍的出生年月为1963年7月6日。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确认程元珍进入美加洁服务部工作时已年满50周岁，美加洁服务部未能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及为其购买社会保险。香洲人社局提供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和送达回执等材料，市政府提供了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案件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等材料，显示：2016年4月12日，程元珍向香洲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香洲人社局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认定程元珍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受理范围，对其提出的工伤认定不予受理；美加洁服务部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6年9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香洲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美加洁服务部不服该复议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香洲人社局作出的作出珠香劳社工不字[2016]第00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并责令其对程元珍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决定；2.撤销市政府作出珠府行复字〔2016〕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香洲人社局和市政府负担。香洲人社局提供了《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显示香洲人社局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和法律依据。美加洁服务部还提供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10]行他字第10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内容为：“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另在一审庭审中查明，程元珍已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对美加洁服务部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美加洁服务部就其本案所受伤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美加洁服务部对香洲人社局和市政府的职权依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香洲人社局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的事实依据。美加洁服务部对香洲人社局认定的程元珍进入美加洁服务部工作时已年满50周岁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美加洁服务部和香洲人社局争议焦点是程元珍是否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香洲人社局认定程元珍已达到退休年龄，而美加洁服务部认为程元珍户口资料显示其为农业人口，是进城务工的农民，并非《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的法定退休人员。针对双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程元珍系进城务工的农民工，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适用范围均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等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的规定，进城务工的农民工进入企业工作，与企业建立劳动关系即具有企业职工的身份。虽然《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国家机关、人民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该规定当时仅注明了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工人的退休年龄，但劳社厅函〔2001〕125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的“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已经规定了所有性质的企业职工的退休年龄。本案中，程元珍进入美加洁服务部工作时已年满50周岁，美加洁服务部未能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及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的原因，不是因为程元珍是进城务工的农民工，而是因为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此，香洲人社局认定程元珍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香洲人社局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的法律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对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者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不适用本条例。前款规定的劳动者受聘到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人身伤害的，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参照本条例规定的工工伤保险待遇支付有关费用双方对损害赔偿存在争议的，可以依法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即该条已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职工的工伤认定问题作了明确规定。《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并结合广东省实际制定的。因此，美加洁服务部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是《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上位法，即使程元珍是法定退休人员，香洲人社局也应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10]行他字第10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仅是对个案的指导性意见，在广东省颁布的地方性法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因此，美加洁服务部主张香洲人社局应适用该答复意见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香洲人社局在认定程元珍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香洲人社局及市政府的程序是否合法。香洲人社局受理程元珍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制作并送达《不予受理决定书》。市政府受理美加洁服务部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延长后的法定期限内制作并送达《行政复议决定》。香洲人社局及市政府作出的决定符合法定程序。香洲人社局及市政府作出的决定，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美加洁服务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美加洁服务部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美加洁服务部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撤销香洲人社局作出的作出珠香劳社工不字[2016]第00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并责令其对程元珍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决定；2.撤销市政府作出珠府行复字〔2016〕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香洲人社局和市政府负担。其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程元珍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事实错误、依据不足。1.《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直接援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内容“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另该通知是为了贯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企业离退休人员养老金发放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从以上文件来看，“法定退休年龄”是指“企业职工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如果所有类型的劳动者都适用这一标准，那在规定时完全没必要仅限定为企业职工，如果所有类型的劳动者都适用这一标准，那在规定时完全没必要仅限定为企业职工，可以一概规定为“劳动者的退休年龄是：……”。所以法定退休年龄这一概念是有适用主体的，仅是企业职工，不能扩大适用至所有人。2.一审判决认定“进城务工的农民工进入企业工作，与企业建立劳动关系即具有企业职工的身份”的事实是错误的。企业与个体工商户在法律上是有本质区别的，不能混为一谈。美加洁服务部是个体工商户，程元珍进入美加洁服务部不具有企业职工身份。一审认定没有依据，存在严重逻辑错误。（二）香洲人社局不予受理程元珍的工伤认定申请是错误的。1.程元珍不属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的适用主体范围，没有达到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香洲人社局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65条作出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10]行他字第10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由最高院行政审判庭颁布，对全国法院审理此类行政案件具有普遍指导作用。该答复十分明确地指出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作上网也应当进行工伤认定，地方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当按此答复进行。被上诉人香洲人社局、被上诉人市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的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本院认为，〔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以及〔2012〕行他字第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明确，用人单位招聘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香洲人社局应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对程元珍2016年4月12日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相应决定，珠香劳社工不字〔2016〕第00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及市政府作出的珠府行复〔2016〕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应予以撤销。劳动者的受伤是否认定工伤，与用人单位具有利害关系，用人单位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用人单位对不予受理决定不服或对工伤认定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香洲人社局认为美加洁服务部没有诉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美加洁服务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行初17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珠香劳社工不字〔2016〕第00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三、撤销珠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珠府行复〔2016〕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责令珠海市香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程元珍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书面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珠海市香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被上诉人珠海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涂远国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林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