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金刑初字第0207号
公诉机关金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玫，女，1966年12月28日生，汉族，江苏省盱眙县人，本科文化，盱眙县第十六届人大代表，原盱眙县管镇党委书记，曾任盱眙县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政府办公室（以下简称“政府办”）副主任、接待办公室主任。因涉嫌犯受贿罪，2013年6月4日经金湖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盱眙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3年10月22日经本院决定，同日由金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连勇，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秀云，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湖县人民检察院以金检诉刑诉（2013）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玫犯受贿罪，于2013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跃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玫及其辩护人周连勇、杨秀云，证人李某甲、李某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申请并经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金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2月，被告人程玫利用担任盱眙县政府办副主任的职务之便，以54万元人民币的价格从盱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购买位于盱眙县盱城镇＊＊时代广场A区4号楼106A室商铺（以下简称“106A室商铺”），并为该公司谋取利益。经鉴定，2010年12月份该商铺的市场价格为91.33万元。
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人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程玫供述，证人王某俊、卢某生、李某甲、杨某东、李某华、程某、庄某龙、楼某荣等人证言、相关书证和价格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程玫的行为触犯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程玫辩解：1、106A室商铺系李某甲、李某乙购买，非自己所买。该商铺是他们以前在＊＊公司买房（＊＊时代广场C区12幢103号）退房时，王某俊承诺以后以差不多的价格再卖给他们一套房子的兑现。2、自己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公司谋取任何利益。3、检察机关刑讯逼供证人李某甲，对自己是骗供、诱供。4、价格鉴定意见书不科学，要求重新鉴定。
两辩护人辩护意见：1、控方在收集被告人程玫的供述和辩解时，存在程序错误，非法关押，诱骗其作有罪供述；在收集证人李某甲证言时，存在逼供、诱供之嫌。非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证人王某俊的证言是孤证，且王某俊与被告人程玫有利害关系，其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使用。3、＊＊公司给李某乙优惠购房，是基于前次购房的补偿约定。4、被告人程玫不具有权钱交易的典型特征，2010年12月购房时，被告人程玫与＊＊公司业务无涉，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为＊＊公司谋取利益。为证明自己的观点，两辩护人向法庭申请证人李某甲、李某乙到庭作证，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电子资料（手机短信内容），李某乙住院证明、病历，拟证明控方证据存在非法取得之嫌；2、被告人在案发前后向有关领导申诉材料及自书的辩解材料，拟证明被告人无罪及有罪供述的形成经过；3、淮安清华房地产评估与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拟证明106A室商铺2010年12月6日评估价格为59.97万元；4、盱眙县人民法院（2010）盱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与李某甲、李某乙购房退房性质、纠纷的类似案件，经过诉讼后，＊＊公司退还给购房人（梅某勇）28万元购房款，并补偿了26万元。
经审理查明，＊＊公司系盱眙县政府办招商引资企业。2007年至2009年初被告人程玫为该公司具体帮办人，之后仍参与盱眙县政府办为该公司的一些帮办协调事务。
2010年12月，被告人程玫利用担任盱眙县政府办副主任的职务之便，与＊＊公司谈好以54万元人民币的价格，以其婆婆李某甲的名义购买该公司开发的106A室商铺（面积为60.86平方米）。2011年9月20日，由李某甲与＊＊公司签订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1月10日，＊＊公司通知交房。2013年3月26日，＊＊公司交付了办理该商铺产权证的相关材料。经鉴定，该商铺2010年12月份的市场价格为91.33万元。被告人程玫获得该房屋差价款37.33万元。
另查明：李某甲与李某乙（系李某甲弟弟）2009年10月14日通过银行汇559200元预付款给＊＊公司，购买了盱眙县盱城镇＊＊时代广场C区12幢103号商铺（上下两层），后因楼上面积大楼下面积小（楼下是门面）而退房，经被告人程玫协调，＊＊公司同意补偿其35000元。＊＊公司于2009年11月2日退还购房款和补偿款计5942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程玫供述及录音录像资料，证实2010年12月，被告人程玫以其婆婆李某甲的名义以54万元的价格，购买了106A室商铺的事实。同时还供述将涉案商铺说成是李某甲、李某乙购买的，是＊＊公司相关案件案发后家庭商议编造的，目的是为了减轻、规避自己的责任。
2、证人王某俊证言及录音录像资料，2010年12月，出售106A室商铺给被告人程玫，低价出售的原因是为了感谢其以前的帮助以及以后还需要请她帮助。同时还证实，李某甲、李某乙2009年买房、退房，＊＊公司是看在被告人程玫的面子上补偿其35000元，没有承诺过以后再以差不多的价格卖一套房给他们的事，106A室商铺与李某甲、李某乙无关。
3、证人卢某生证言及录音录像资料，证实＊＊公司负责人王某俊卖一间商铺给程玫，缴款54万。房子在李某甲名下。同时还证实＊＊公司相关案件案发后，家庭为了减轻、规避被告人程玫的责任，商议编造了该商铺是李某甲、李某乙购买的谎言。
4、商品房（106A室商铺）买卖合同。证实＊＊公司以54万元的价格，出售了106A室商铺的事实。
5、证人程某、庄某龙、许某、董某华、曹某生、楼某荣、陈某耀等人证言。
6、盱眙县政府办主任会议记录。
证据5、6，证实被告人程玫为＊＊公司做帮办、协调、服务工作，到有关部门协调事务的事实。
7、证人杨某东、高某、崔某君等＊＊公司售房人员证言，证实出售商铺的情况。
8、赵某华、左某峰、倪某等10余人的购房合同，证实涉案商铺附近商铺的购买价格。
9、＊＊时代广场A区4号楼销售价格表，证实该楼一层商铺（含106A室商铺）的开盘价，其中106A室商铺开盘价为每平方米15800元，价格96万余元。
10、金湖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商铺价值91.33万元。
11、交房通知的快递存根，以及备案证明领取登记表，房屋登记申请书领取登记表。
12、房地产交易契税申报表、现金完税凭证、淮安市住宅维修资金专用收据等。
证据11、12，证实＊＊公司已通知交付106A室商铺；被告人程玫已领取了办证的相关材料，且已经缴纳了买卖契税、住宅维修资金。
13、李某甲、李某乙购房、退房的银行汇款单、财务凭证等，证实李某甲、李某乙缴款购买盱眙县盱城镇＊＊时代广场C区12幢103号商铺后又退房，＊＊公司于2009年11月2日退还购房款并补偿35000元的事实。
14、公务员登记表，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文件等书证，证实被告人程玫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15、发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程玫归案情况。
上述定案证据合法有效，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案件事实。
关于被告人程玫及其辩护人对相关证据提出非法排除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已将被告人程玫供述及相关证人王某俊、卢某生等人证言的同步录音录像向本院移送。庭前本院会同被告人程玫及辩护人进行了查看，被告人程玫及辩护人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侦查机关在收集涉案证据时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的意见，不予采纳。
金湖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书，鉴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方法正确，价格客观公正，应作为定案证据采信。被告人程玫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辩护人提交的淮安清华房地产评估与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程序不当，且鉴定价格与实际价值偏离较大，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玫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房屋，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程玫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106A室商铺系＊＊公司基于2009年李某甲、李某乙购房后履行其约定，再次以相当的价格出售的商铺的意见，经查：首先，关于再次购房补偿约定的说法，得不到＊＊公司相关人员的证实。2009年李某甲、李某乙购买商铺后，因买方对现房不满意即发生纠纷，后经被告人程玫协调，＊＊公司同意补偿其35000元。＊＊公司已在买方交付房款18天后将买房款和35000元补偿款一并退还给了买方，双方房屋买卖纠纷已经解决，也无再次补偿的基础。其次，被告人程玫及辩护人提出＊＊公司因购房纠纷曾补偿给购房户梅某勇26万元，由于梅某勇购房的地点、价款、缴款的性质（定金）以及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与李某甲、李某乙购房退房情形不同，＊＊公司因不履行约定对梅某勇进行赔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某甲、李某乙购房后退房与梅某勇购房获得赔偿无可比性。第三，被告人程玫供述及证人卢某生、王某俊证言证实涉案106A室商铺实际购买人为被告人程玫，购房合同是以其婆婆李某甲名义与＊＊公司签订，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两辩护人提出的证人王某俊的证言系孤证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同时被告人程玫供述和其丈夫卢某生证词还证实其家庭是为了减轻被告人程玫责任将其所购商铺编造成系李某甲、李某乙所购，与其2009年购退房有关联。综上，涉案商铺实际购买人为被告人程玫，与此前李某甲、李某乙购房退房没有关联性。被告人程玫和两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公诉机关提交的李某乙在侦查期间的证言，因李某乙在作证后和当庭均予以否认，且公诉机关未提供该证人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证明，故没有作为定案证据使用。证人李某甲、李某乙当庭所作的涉案房屋系自己购买的证言，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购买商铺与被告人职务无关的意见，不能成立。其理由是：被告人程玫系政府办副主任，政府办是＊＊公司的帮办单位。2007年至2009年初被告人程玫作为＊＊公司的具体帮办人，为＊＊公司在盱眙县开展业务履行帮办人职责，做了与相关部门协调等工作。被告人程玫购房时仍是政府办副主任，并参与了政府办对＊＊公司帮办事宜的研究，且王某俊证言证明低价售房是为了感谢，且希望被告人程玫以后继续关照。可见，被告人程玫低价购房与职务有内在联系。被告人、辩护人的没有利用职务便利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玫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十月二十二日起至二○二三年十月二十一日止。）
二、扣押在金湖县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程玫的违法所得三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程玫违法所得七万三千三百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苗成斌
审 判 员 华南征
人民陪审员 应志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1、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2、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3、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4、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