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乐刑初字第161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乐清市瑞丰气动元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ＸＸ，浙江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4）30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人叶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5月份开始，被告人周某在位于乐清市石帆街道霞雪村的乐清市瑞丰气动元件有限公司内，未经环保部门审批，私自设立铝氧化车间，雇佣韦某、孟某等人进行铝氧化加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未经任何处理，通过管道直接向外排放。2014年2月19日，乐清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进行现场勘查，并在车间污水外排放口提取水样。经检测，水样中的铜含量为24.1mg／L，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三倍以上。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周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孟某、韦某、王某、胡某、李某的证言、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监测报告及认可意见、光谱分析报告、照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前科情况核实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重金属含量超标的污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建议判处被告人周某有期徒刑十个月以上一年十个月以下并处罚金。
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人辩称，车间内与车间外的排放口没有管道连通，环保部门应对公司外的排放口提取水样进行监测，环保工作人员提取水样使用的器皿不规范，对监测结果有异议。应宣告被告人周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3年5月份开始，被告人周某在位于乐清市石帆街道霞雪村的乐清市瑞丰气动元件有限公司内，未经环保部门审批，设立铝氧化车间。2014年2月16日，其雇佣韦某、孟某等人进行铝氧化加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未经处理，通过管道直接排放至公司内的下水道。2014年2月19日乐清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进行现场勘查，并在车间内的外排放口处和公司内的下水道处（即外排放口）提取水样。经检测，车间内的外排放口处水样中的铜含量为24.1mg／L，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三倍以上；外排放口水样的铜含量为﹤0.002mg／L，符合国家标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周某的供述，他是乐清市瑞丰气动元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位于乐清市石帆街道霞雪村。2013年10月份，公司在一个车间内架设了四个电镀槽，用于铝氧化加工，2014年初才开始生产，但还没有环保部门的审批，电镀槽内有15%的磷酸和15%的硫酸，还有70%的清水。加工过程是将铝产品放入电镀槽内，将槽内铜管通电加热数分钟，再将铝产品取出用清水冲洗干净，污水流入旁边的槽内，后再加入五种药水过滤污水。车间内的排放口与车间外的下水道没有管道连通。
2.证人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于2014年2月16日被招工来到乐清市瑞丰气动元件有限公司务工，第二天，老板叫他和韦某负责产品的浸泡和冲洗。加工的过程就是其他车间的工人将产品拿过来，他们把产品放在槽里浸泡，槽上面有一根铜管，铜管两端各连接一根电线到槽里面的液体，产品放在槽里浸泡后，将铜管导电，这样加热槽里面的液体，浸泡大约十分钟，再将产品拿出来，用清水冲洗产品表面的液体，冲洗后的废水直接流到外面的下水道。厂里有四个槽，槽内的液体在他务工之前已经存在，听老板说槽内的液体含有磷酸，每个槽每天加工十几条铝管。同月19日被环保部门查获。孟某辨认出周某就是他的老板。
3.证人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于2014年2月16日被招工来到乐清市瑞丰气动元件有限公司务工，第二天，老板叫他和孟某负责产品的浸泡和冲洗。加工的过程就是其他工人将别的车间产品拿过来，他们把产品放在槽里浸泡，槽上面有一根铜管，铜管两端各连接一根电线到槽里面的液体，产品放在槽里浸泡后，将铜管导电，加热槽里面的液体，浸泡大约十分钟，再将产品拿出来，用清水冲洗产品表面的液体，冲洗后的废水流到一根管子里面去的，具体流到哪里他不知道。厂里有四个槽，槽内的液体在他务工之前已经存在，听老板说槽内的液体含有磷酸，每个槽每天加工十几条铝管。同月19日被环保部门查获。韦某辨认出周某就是他的老板。
4.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于2013年5月份来到乐清市瑞丰气动元件有限公司务工，一直负责机压车间，他来厂里时就已经有铝氧化加工了，铝氧化加工的车间内有四个铝氧化槽。他看到，铝氧化车间的工人将铝管放在氧化槽的液体里浸泡，氧化槽上面有一根铜管，接下来就是通电加热，约半小时后，将铝管从氧化槽内取出，放在车间内的外排放口的位置用清水洗一下，再将铝管浸泡在清水槽里。清洗的污水没有经过处理，直接通过车间内排放口，流入到外面的下水道去，车间内的排放口和外面的下水道是连通的。厂内只有一条下水道，平时生活洗漱及厕所冲洗的水，也是通过这条下水道向外面排放的。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也曾在车间内的排放口位置提取水样。环保部门在2014年2月间检查过后，厂里叫了一些水泥工人，将车间内的排放口用大理石封住了。车间内的流水槽也是被环保部门检查后周某叫工人做的。2014年8月12日，经王某辨认，铝氧化车间内东南角的位置，即环保部门查获前铝管氧化清洗后污水的排放口。铝氧化车间外的一个出水管道，是污水排放出后通向下水道的位置。
5.证人胡某的证言，他于2013年5月份来到乐清市瑞丰气动元件有限公司务工，负责厂里看门、打杂。2013年5月间，周某在办公室对面的车间里开始做氧化加工，车间内有四个槽，平时工人把铝管从槽里取出，在车间内的东南角落这边，用清水冲洗铝管，污水没有经过处理，通过车间内的一个通道，流到地下去了，车间内的排污水的口子是否与外面的下水道相通他不清楚，具体流到何处他也不知道。环保部门在2014年2月间检查过后，周某叫了一些人，将车间内的排放口用大理石封住了。
6.证人李某的证言，他于2009年来到周某的厂里务工，负责拔管这个流程，2013年初，这个厂搬到乐清市石帆街道霞雪村，2013年4、5月间，铝氧化车间就开始加工生产。铝氧化车间在厂宿舍的对面，铝氧化加工的车间内有四个铝氧化槽，铝氧化车间的工人将铝管放在氧化槽里加热，然后把铝管取出放到车间内的东南角落用清水冲洗，再把铝管放到清水槽里冷却。清洗的污水没有经过处理，通过车间内东南角挖的一个塑料管的洞里，直接排放到外面的下水道去，车间内的排放口和外面的下水道是用很长的一条塑料管连接的。厂内只有一条下水道，平时生活用水及厕所冲洗的水，也是通过这条下水道向外面排放的。环保部门在2014年2月间检查过后，厂里叫了一些工人，将车间内的排放口用大理石封住了。车间内的流水槽也是被环保部门检查后周某叫工人做的。
7.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4年8月12日15时许来到乐清市瑞丰气动元件有限公司进行现场勘查。公司内的铝氧化加工车间位于办公楼西侧，中间有一条宽约60厘米的下水道埋在地下，办公楼二楼为寝室，办公楼北首为厕所，该下水道直通办公楼北首的厕所。铝氧化加工车间的门口为东面开口，车间内东侧从北至南排列有四个铝氧化槽，每个铝氧化槽长约3米，宽约1米，车间内东南角靠近东侧的墙角处，有一个由三堆砖头堆起来的大理石台，其长约3米，宽约1米，高约1.5米，大理石台下方地面已用水泥密封，车间内南侧及西南角有清水槽若干，车间内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废液槽，长约3米，宽约1米，深约2米。车间中央从南至北有一条宽约20厘米，深度约2厘米的引水槽，从南面墙壁通向废液槽内，车间内北侧为平地，北侧及西侧均有一个通道口通向另外一个车间，铝氧化车间东南角东侧外围墙上，有一个塑料管道自墙壁内通出，通往外面的下水道，其南侧外围墙上，有一个塑料管道自墙壁内通出，通往地下，去向不明。
8.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环境监察人员于2014年2月19日15时许来到乐清市瑞丰气动元件有限公司进行现场勘查。现场情况：1、环境监察人员已出示执法证件。2、乐清市瑞丰气动元件有限公司位于乐清市石帆街道霞雪村。3、该公司主要从事气动元件生产，主要生产设备有挤压成管机一台，抛光机四台，喷砂机一台、铝氧化槽四个、去油槽一个；主要原辅材料有铝锭、磷酸、硫酸。4、该公司未能提供环保审批有关手续，未建成废水处理设施，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下水道。5、环境监察人员分别在铝氧化槽内、铝氧化车间地面和外排放口采得水样三份。6、现场勘查正在生产。
9.光谱分析报告，证实铝棒内含有铁、铜等杂质。
10.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人员调取乐清市环境监察大队东城中队于2014年2月19日的照片，比对2014年8月12日的照片，发现：1、周某辩解的车间内通往过滤槽的沟槽，在被环保部门查获前并不存在，但是在2014年8月12日公安人员检查时，该沟槽已经存在了。2、比对铝氧化车间内的外排放口水槽下面所垫的石墩，发现被环保部门查获时该石墩为灰色石块，2014年8月12日公安人员检查时，该石墩换成了红色的砖块。此情况，与证人王某等人反映到的铝氧化车间外排放口的环保部门检查后，重新改建过相印证。3、铝氧化槽车间内的外排放口提取的水样照片显示，污水直接通过墙壁上的排水管道排出。该证据与周某辩解的污水全部经沟槽或自行流向过滤槽相悖。4、2014年2月19日提取外排放口水样的照片显示，提取下水道的水样时，水流是呈流动状态。而此时铝氧化车间被环保部门查获后，已停止向外排放污水。说明该下水道内提取的水样并非直接来源于铝氧化车间排放的污水。
11.监测报告、认可意见，证实环保部门在三处提取的水样经监测：1、氧化槽内水样的铜含量为130mg／L、PH值为0.14；2、车间外排放口水样的铜含量为24.1mg／L、PH值为0.94；3、外排放口水样的铜含量为﹤0.002mg／L、PH值为6.4。上述监测报告得到浙江省环保厅的认可。《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一级）表4标准限值：铜为0.5mg／L、PH值为6-9。
1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乐清市瑞丰气动元件有限公司已经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周某，注册资本350万元。
1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周某于2014年7月15日18时许被公安人员抓获。
14.前科情况核实证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某无犯罪前科，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重金属含量超标的污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车间内与车间外的排放口没有管道连通，环保部门应对公司外的排放口提取水样进行监测。经查，根据证人韦某、王某、李某证言，车间内的外排放口与外排放口（公司内的下水道处）有管道连通，并有现场勘察图予以佐证，可以证实车间内与车间外的排放口之间有管道连通。环保部门未对公司外的排放口提取水样，但铝氧化车间是被告人周某未经环保部门审批私自设立，车间内无排污设施，产生的污水未经处理直接通过管道向外排放，因此，在车间内的外排放口提取的水样经监测超标，即可以认定被告人周某向外排放的污水会造成环境污染。虽然，环保部门在公司内的外排放口提取的水样经监测合格，但该排放口还有其他生活污水流入，使车间内流入的未经处理的污水得到稀释，并非污水得到净化，经稀释而未经处理的污水流向外界，经沉积同样会污染环境。辩护人还辩称，环保工作人员提取水样使用的器皿不规范，对监测结果有异议。虽然环保工作人员使用的器皿不规范，这只是行政执法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对环保部门的监测结果合法性及真实性应予以认定。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5年5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 翔
人民陪审员 蔡慧微
人民陪审员 蒋宙宙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