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黔05行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秀惠（曾用名常秀会），女，1959年8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常莉（曾用名常胜利），女，1965年5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地址：毕节市七星关区开行路。法定代表人胡敬斌，该区区长。原审第三人肖独成，女，1960年2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审第三人常秀芬，女，1949年5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原审第三人陈明俊，女，1967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常秀惠、常莉因房屋登记管理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6年2月18日，以常贵友（第三人肖独成之夫）为甲方，常秀芬、常秀会、常胜利为乙方，双方签订《合资建房协议》，约定：甲方出地基及办理使用土地手续，乙方出资负责修建整个房屋；三层房屋建完后，甲方得第三层靠西面的两个进出及楼梯间，建筑面积约70㎡。常秀芬得第一层靠西面的两个进出及楼梯间。常秀会得第二层靠西面两个进出及楼梯建，面积70㎡左右。常莉得靠西面的一个进出及楼梯间一至三楼的三个进出，面积约90㎡，楼梯通道为公用。1995年，涉案房屋所在地的原毕节市人民政府（现七星关区政府）下属的房产登记管理机构，原毕节市房屋产权发证办公室依据当事人提交的《合资建房协议》、施工执照为常秀惠、常莉、常秀芬、肖独成分别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分别为：字第9501092、9501090、9501091、9501089号，加盖原毕节市人民政府公章后颁发。其中第9501092、9501090《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面积分别是75.6㎡、85.6㎡，第9501089号《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载明的面积是75.6㎡，均为5间砖混结构，坐落于毕节市翠屏乡××村民组。1997年12月26日，第三人肖独成再次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证，毕节市房产局依据肖独成的申请、土地使用证、原毕节市西金钟村委的房屋权属证明，为肖独成办理了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资料载明1幢，单数为18间，建筑面积为332.2㎡），该证与第9501092、9501090、9501091、9501089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系同一栋。庭审中，被告认可了1995年、1997年两次办证颁证的事实，且1995年所办的4份《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与1997年肖独成申办的房屋系同一幢房屋。另外，生效的民事、行政判决已确认如下事实：1998年10月，因肖独成未履行（1997）毕经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毕民初字第076号民事裁定书，将肖独成担保的坐落于毕节市倒天村北门组的砖混结构二、三层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原毕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但实际执行的二、三层靠楼梯间的两个进出又被信用社卖给其他人。1999年11月24日，第三人肖独成将其所有的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翠屏村北门口村民组（北门口靠复烤厂宿舍）一栋三层房屋的第一层（三个进出）以15000元卖给案外人包自福，并与包自福签订《买房文契》。同年，肖独成将该房屋交付包自福后，包自福将其出租给第三人陈明俊居住使用。2011年11月3日，包自福将该房以50000元卖给陈明俊，双方签订了卖房协议，陈明俊在该房一直居住使用至今。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2）黔七民初字第577号、7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常秀惠、常莉诉请肖独成、包自福、陈明俊返还上述已卖的房屋的诉讼请求。常秀惠、常莉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常莉、常秀惠诉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一案中，向七星关区政府发出“司法建议函”，主要内容为：“……发现你府向常莉、常秀惠登记颁发的房产证号95××92号、95××90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房屋重复登记颁发在肖独成的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上，出现重复登记颁证情况。特建议你们及时采取措施，对登记颁发给肖独成的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予以注销。”2012年12月31日，毕节市七星关区房产事业局向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根据你院的司法建议函，现对登记颁发给肖独成的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予以注销。”2013年1月21日，肖独成向毕节市七星关区房产事业局提出申请，撤销00××59号房产证，原因是本人申报不实，并出具同意该局对00××59号房产证公告作废的说明。2013年1月23日，毕节市七星关区房产事业局公告00××59号产权证作废。第三人陈明俊对毕节市七星关区房产事业局于2012年12月31日注销肖独成持有的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申请七星关区政府行政复议。七星关区政府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毕市七星府行复决字（2013）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七星关区房产事业局注销肖独成的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陈明俊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房产事业局注销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4）黔七行初字第4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毕节市房产事业局注销肖独成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常莉、肖独成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3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毕中行终字第14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常莉、肖独成之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12日，原告常莉、常秀惠以被告向肖独成颁发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侵害原告合法财产权为由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由已生效的（2012）黔七民初字第753号、（2012）黔七民初字第577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原告常莉、常秀惠于2014年以前已知晓涉案房屋所在地的房产登记管理机构已于1997年12月为第三人肖独成办理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但2012年12月31日，毕节市七星关区房产事业局注销了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并于2013年1月23日公告作废。2015年8月12日，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撤销毕节市房产事业局注销肖独成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2015年12月23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维持该行政判决。据此，二原告虽于2014年以前就已知被告肖独成办理颁发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但2012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23日期间，该证处于注销、公告作废的状态。因此，二原告诉请撤销被告向肖独成颁发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依然存在，本案的起诉期限不宜从二原告最初知晓被告颁发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之时起算，而应当从生效的行政判决撤销毕节市房产事业局注销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之日（2015年12月23日）起计算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算，但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因此，原告常莉、常秀惠于2017年1月1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房屋登记办法》、《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等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房屋等不动产所在地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在进行不动产登记过程中，颁发不动产产权证前，应当依法履行查验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材料，检查申请资料是否齐全、完备，核实不动产基本状况，审查登记申请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还可以对申请登记的不动产进行实地查看。即不动产产权证的登记、颁证机关进行不动产登记颁发时应当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而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因申请人提交错误、虚假材料或隐瞒真实情况申请房屋登记，对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原毕节市人民政府（即现在的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已对涉案房屋于1995年向常秀惠、常莉、常秀芬、肖独成分别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分别为：字第9501092、9501090、9501091、9501089号，明确了各自的所有权。1997年12月，肖独成在申报不实的前提下，再次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被告依据肖独成的申请及提供的土地使用证、原金钟村委关于房屋权属的证明材料向肖独成办理、颁发了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将第9501092、9501090、9501091、9501089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重复登记在该证上，出现“一房二证”的事实。该行为虽系肖独成申报不实，隐瞒房屋已依法登记所致，但显然被告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在对涉案房屋所有权是否是肖独成一人所有的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为肖独成办理并颁发了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将涉案房屋全部登记在肖独成名下的具体行政行为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但由于涉案房屋第二、三层已于1998年10月由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依法执行，抵偿给原毕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该社将实际执行的第二、三层靠楼梯间的两个进出卖给他人。而涉案房屋第一层（三个进出）已于1999年11月24日由肖独成以15000元卖给案外人包自福。2011年11月3日，包自福又将该房以50000元卖给陈明俊，陈明俊在该房一直居住使用至今。综上，被告颁发给肖独成的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虽依法应予撤销，但撤销将会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于1997年12月29日颁发给第三人肖独成的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负担。宣判后，常秀惠、常莉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大方县人民法院已经查明，且被上诉人七星关区政府当庭确认其在原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分别为：第9501089号、95××90号、9501091号、95××92号）存在情况下，重复为原审第三人肖独成颁发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其重复颁发的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应当撤销。原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颁证行为错误，且被上诉人当庭表示该重复颁发的房产证应当撤销，原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被上诉人颁发的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错误。原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的利益，确认被上诉人七星关区政府的行为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被上诉人七星关区人民政府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肖独成、常秀芬、陈明俊未作答辩。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毕节市人民政府（现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于1995年向常秀惠、常莉、常秀芬、肖独成分别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1997年12月，原审第三人肖独成提供虚假资料再次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被上诉人依据其申请及提供的土地使用证、原金钟村委关于房屋权属的证明材料向其办理并颁发了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将常秀惠、常莉、常秀芬、肖独成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重复登记在该证上，出现“一房二证”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行为虽因原审第三人肖独成提供虚假资料所致，但被上诉人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肖独成颁发的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依法应予以撤销。但涉案房屋已转卖原审第三人陈明俊，有生效判决予以证明，撤销第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将会严重损害陈明俊的合法权益。且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4）黔七行初字第42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毕节市房产事业局注销肖独成00××5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常莉、肖独成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黔毕中行终字第140号行政判决，驳回常莉、肖独成的上诉，维持原判。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判决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常秀惠、常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多周审 判 员 赵 娟审 判 员 吴 岚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贾伟茜书 记 员 汪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