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3民终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全，男，198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丹，女，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军，男，197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风，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水利局。住所地：随县厉山镇。
法定代表人：李清照，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雁，湖北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200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随县。
王某1、王某2的法定代理人：王某3（系王某1、王某2之父），男，住随县安居镇漂河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再美，女，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200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随县。
法定代理人：何某3（系何某1之父），男，住随县安居镇漂河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3，男，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晶，女，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2，男，200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随县。
法定代理人：何某4（系何某2之父），住随县安居镇漂河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4，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桂林，女，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随县。
上列十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明，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全、王丹丹、上诉人张光军因与被上诉人随县水利局、王某1、王某2、王某3、龙再美、何某1、何某3、ＸＸ晶、何某2、何某4、潜桂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7）鄂1321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全、王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上诉人张光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风，被上诉人随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雁，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龙再美、何某1、何某3、ＸＸ晶、何某2、何某4、潜桂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全、王丹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确定当事人之间民事责任和权利义务分担的判决结果有实质影响。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同行的四人实际不存在施救行为；原判认定随县水利局依法履行行政管理职能，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错误；姜某的监护人已尽到了监护责任，不应自负主要民事责任。
针对姜全、王丹丹的上诉请求，张光军辩称，我在还未正常投入生产时就被查处了，未形成河道坑塘，请求法院发回重审查明事实。
针对姜全、王丹丹的上诉请求，随县水利局辩称，我局已依法履行行政管理职能，一审判决我局不承担责任正确。本案发生距下达处罚决定不足六个月，姜全、王丹丹上诉认为我局未及时申请强制执行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姜全、王丹丹的上诉请求，王某1、王某2、王某3、龙再美、何某1、何某3、ＸＸ晶、何某2、何某4、潜桂林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光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姜全、王丹丹对我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全、王丹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安装设备的地方是在安居镇××河村一侧，五名学生玩耍下水的地点是在梅丘镇村××河段。姜某的溺亡与我没有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我至今没有采取有效措施恢复河道原貌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我承担30%的责任过高，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错误。
针对张光军的上诉请求，姜全、王丹丹辩称，一审时有证人章某、加某证明张光军请挖机到此外开挖河床形成坑塘水面用于停靠吸沙船的事实；原判认定张光军没有采取措施恢复河道原貌，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当。
针对张光军的上诉请求，随县水利局述称，关于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应当以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为准。
针对张光军的上诉请求，王某1、王某2、王某3、龙再美、何某1、何某3、ＸＸ晶、何某2、何某4、潜桂林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全、王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赔偿我们因姜某死亡所致损失66342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4日，姜全、王丹丹之子姜某因当天星期六放假，随其父在姜某外公王先才家吃中饭。饭后，姜全因计划带姜某去广东过暑假，遂前往随州购火车票。姜某外公王先才出去后，姜某外婆随后也出门忙农活。当天下午15时许，姜某一人在其外公门口玩时，何某2、何某1、王某1、王某2结伴路过便邀约其一起去河里戏水玩耍。五人均为在校学生，其中只有何某2略识水性。该五名学生所去的河为涢水河，流经随县安居镇××河村与环潭镇梅坵镇村之间。该五名学生过河行至漂××河段对岸梅坵镇村三组河段下河玩耍，玩耍的地方系张光军为停靠大型吸砂船而挖掘形成的坑塘水面。因随县水利局认定张光军属非法采砂，于2016年12月2日向其下达随县水停字[2016]76号《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擅自采砂的违法行为，限三日内拆除采砂设备，恢复河道原貌并到随县水利局接受处理。2017年1月5日，随县水利局向张光军下达随县水罚字[2016]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如下：1、立即停止擅自采砂和在河道内安装机械设备的行为，限三日内拆除采砂设备，恢复河道原貌；2、罚款人民币1万元。但张光军至今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恢复河道原貌，也未在其挖掘形成的深水河段设置警示标志。姜某在水中玩耍时不慎滑入坑塘深水区，因深水区水流很急，同行的何某2、何某1、王某2、王某1未能成功施救。约二十分钟后，何某2、何某1、王某2、王某1因为害怕被姜某的父母责骂，便共同商量将姜某的衣服藏起来，以隐瞒姜某溺水的事情。姜全、王丹丹及其亲属当天因不见姜某，便四处寻找，直至2017年6月26日凌晨尸体才被他人发现后告知姜全、王丹丹。姜全、王丹丹及其子姜某系农业户口，姜全、王丹丹长期居住在城市，主要依靠打工收入维持生计。姜某与何某2、何某1、王某2、王某1均为未成年人，何某4、潜桂林系何某2父母，何某3、ＸＸ晶系何某1父母，王某3、龙再美系王某2、王某1父母。溺水事故发生后，随县水利局自愿给付姜全、王丹丹补偿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姜全、王丹丹对其子姜某依法负有教育、监督、管理和保护义务，姜某溺亡的主要原因是姜全、王丹丹作为监护人未能履行监护义务，疏于对姜某的安全教育和保护，应自负主要民事责任。张光军违法采砂，为停靠大型吸砂船而挖掘形成坑塘水面，受到行政处罚后拒不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要求恢复河道原貌，也不在其挖掘形成的深坑地段设置警示标志，从而留下安全隐患，其行为存在过失，与姜某溺亡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何某2、何某1、王某2、王某1均为未成年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负有超越其能力的施救义务，但在姜某溺水后刻意串通隐瞒，也是因其监护人疏于教育所致，其行为存在一定过失，给姜全、王丹丹造成精神损害，应由其监护人即何某4、潜桂林、何某3、ＸＸ晶、王某3、龙再美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随县水利局依法履行行政管理职能，对姜某溺亡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自愿给付姜全、王丹丹补偿金20000元，依法不予干预。姜全、王丹丹及其子姜某虽系农业户口，但姜全、王丹丹长期居住在城市，主要依靠打工收入维持生计，姜某系未成年人，应随其父母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经核定，姜全、王丹丹因其子姜某死亡所致损失为613427.50元，其中包括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年÷2）、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姜全、王丹丹另外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结合当地实际生活水平及当事人过失等因素，酌定为40000元。综上，姜全、王丹丹因其子姜某死亡所致损失613427.50元，由张光军赔偿30%，即184028.25元，并赔偿姜全、王丹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何某4与潜桂林、何某3与ＸＸ晶、王某3与龙再美各赔偿姜全、王丹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姜全、王丹丹因其子姜某死亡所致损失613427.50元，由张光军赔偿30%，即184028.25元，并赔偿姜全、王丹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何某4、潜桂林共同赔偿姜全、王丹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何某3、ＸＸ晶共同赔偿姜全、王丹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王某3、龙再美共同赔偿姜全、王丹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五、驳回姜全、王丹丹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三、四项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姜全、王丹丹共同负担2000元，张光军负担1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事发时，姜某已年满12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经具备相应的判断分析能力，能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姜某明知自己不会游泳，仍与何某2、何某1、王某2、王某1一起去河边戏水玩耍，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姜全、王丹丹身为姜某的父母，系姜某的监护人，本应切实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安全，但姜全、王丹丹疏于对姜某进行安全教育，对姜某未尽监管保护职责，其应对姜某溺水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张光军未经主管机关批准，擅自在涉案河道采砂，为停靠大型吸砂船而挖掘形成坑塘水面，且在受到随县水利局的行政处罚后仍拒不恢复河道原貌，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当。随县水利局对张光军的违法采砂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已履行了相应的管理职责，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姜某同行的何某2、何某1、王某2、王某1均系未成年人，四人在姜某溺水后，采取了力所能及的救助行为，但在自身施救未果的情况下，没有向其他人寻求帮助；后由于害怕又共同商量将姜某的衣服藏起，并隐瞒姜某溺水的事实，该行为虽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侵权，但也应受到道德上的否定性评价，该行为客观上给姜全、王丹丹的精神带来了较大的痛苦，原审判决何某2、何某1、王某2、王某1四人的监护人共同赔偿姜全、王丹丹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姜某虽系农业户口，但其父母姜全、王丹丹长期居住在城镇，其家庭主要依靠在城镇打工维持生计，原审依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姜全、王丹丹及张光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姜全、王丹丹负担1420元，张光军负担12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明
审判员 尚晓雯
审判员 王 耀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君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