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景刑重字第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景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2005年12月始任衡水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微机科科长，2011年1月始任衡水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0月10日被景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2日被执行逮捕，2014年7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宏赞，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案由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7日指定本院管辖，景县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刑诉（2014）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7月24日作出（2014）景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书，景县人民检察院于同年7月31日向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4日作出（2014）衡刑终字第147号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还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葛大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及辩护人刘宏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10月，被告人吴某利用本人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原衡水市交通局公路工程勘察设计所所长谢某、运管处处长郭某等人，为张某筹办阜城万通驾校提供帮助，并谋取了不正当利益。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吴某收取了张某给予运作费用人民币20万元并将剩余的约3万元占为己有。
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吴某之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吴某对起诉书指控其将涉案款约3万元占为己有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对公诉人提出被告人吴某收受张某给予的开办驾校审批运作费用人民币20万元，其在办理过程中的费用不能在受贿数额中予以抵减，且其行为属于索贿情节的意见提出异议。被告人吴某辩称：是张某多次主动打电话说开办驾校的事，说给我钱，让我给他帮忙运作，并让我给他卡号。
被告人吴某的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吴某为张某办驾校，利用的是私人交情，朋友关系，不是利用职务之便或其影响力；审批驾校是经过县、市、省三级组织集体逐级审批的，吴某没有为张某谋取不正当利益；张某支付给吴某的20万元因跑办驾校用去了大部分，剩余的3万元吴某没有与张某交待如何处理，不能主观上认为被告人占有；被告人接受张某的委托，为其办理驾校事项，是民事上的委托与代理关系，3万元应视为报酬。公诉机关认为吴某受贿20万元，花去的17万元是对赃款的处分，此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某主动找被告人办理驾校审批事宜，张某对该事宜需要花钱是明知的，因此，所花费的费用是张某应承担的费用，更不应认定是索贿。
经审理查明：
2010年10月，被告人吴某任衡水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微机科科长期间，受张某之托，并联系朋友谢某、郭某等人为张某筹办阜城万通驾校的审批事宜提供帮助，并在该驾校的审批事宜上，为该驾校谋取了不正当利益。此过程中，在被告人吴某与张某的商议下，张某向被告人吴某提供的银行卡上打款人民币20万元，用于驾校审批运作费用。后，被告人吴某先后在衡水市昆仑大酒店、壹亨料理等酒店宴请招待审批驾校事宜的相关人员，花费饭费13300元、烟酒19200元，计32500元；礼品酒50000元（张某已于案发前拿走）；在张某的授意下，向驾校验收组相关人员送红包一个，每个红包3000元，计24000元，共计106500元，为张某的驾校审批提供了方便。被告人吴某将剩余的约93500元占为已有。
另查明，赃款已退缴景县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被告人吴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我开始就是想通过自己在交警工作的便利条件，为张某跑办驾校，从中自己捞点好处。实际上，给张某要20万元就包含着我自己想要的钱了。开始我知道正常协调关系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钱。我觉得给他办成了事，不退给他也心安理得，别人花再多的钱也不见得办成。张某以转账的方式给我转的20万元主要就是给他找关系吃饭、送礼了。最后好像还剩了3万元。在驾校验收的时候，张某跟我说驾校验收不能出现差错，让我给验收组送点红包，我就把准备了8个信封，每个信封3000元，给了验收组的8个人，共计24000元，验收组的8个人我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驾校审批有点慢，张某催我，我跟他说买了点烟酒送给有关人员，因为太忙，我让张某拿走，让他自己直接送给阜城县交通局相关人员，这些烟酒大约价值5万元。张某给我20万元钱之前，我有几次宴请交通部门的相关人员吃饭、唱歌，因为时间太长，具体都在哪些地方消费的，花了多少钱去记不清了，以票据为准。
我在为张某申办阜城万通驾校过程中，主要找的衡水市交通局运管处长郭某和市交通局设计所的谢某。后来通过谢某又找的阜城县交通局的负责人。
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吴某供述：是张某多次主动打电话说开办驾校的事，说给我钱，让我给他帮忙运作，并让我给他卡号。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份左右，我和吴某谈起办驾校的事，吴某说可以给帮忙。后来，吴某给我找了人也请了客，时间不长，吴某让我给他汇些钱，他说跑这些事需要费用。我向吴某的卡上打了20万元钱，用于请客送礼疏通关系和感谢吴某。在我的驾校验收的时候，我跟吴某说驾校验收不能出现差错，咱给验收组送点红包吧，这样就由吴某安排了几个信封，每个信封内3000元，并由吴某把红包给了验收组的人员。
因为我的驾校审批有点慢，我催吴某，他说买了点烟酒送给有关人员，因为太忙，让我拿走，让我自己直接送给阜城县交通局相关人员，我就过去把这些烟酒（茅台酒、中华烟）拿走了，这些烟酒大约价值5万元，后来因为驾校审批完了，这些烟酒我也没有送。我考虑20万元不可能花完，我不打算和他算账要这些钱了，因为吴某是车管所所长，我办驾校还仰仗他帮忙。
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我和吴某是朋友关系，吴某在衡水市交警支队工作。我因为车辆的事经常找他，他有事的时候也经常找我。2010年，吴某为一个朋友在阜城县办驾校找过我，让我出面找关系。我在市交通局工作，和县里的局长、副局长熟悉，我就给当时的局长说了吴某的朋友在阜城办驾校的事，当时的局长很给面子，在驾校筹办和审批上给予很大的支持和照顾。另外在省交通厅的验收过程中我也给予美言和照顾。有些方面不完全符合要求的地方，他们在审批的过程中没有也没有太多追究。为这事，吴某在衡水市壹亨料理饭店、昆仑大酒店宴请过相关人员多次，其中主要是宴请阜城县交通局的相关人员，我的朋友赵某也在场，我记得有一次吃完饭后，应该是吴某结的帐，吴某又给我们几个人每人拿了两条烟，并又请我们去神话歌厅去唱歌。
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我和吴某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因为当时吴某是衡水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微机科科长，为我个人或我的朋友多次找他销车辆违章信息，也为朋友的驾驶证的事多次找过他。所以吴某为一个朋友办驾校的事找我帮忙的时候，这也正好是我主管的事，我就痛快地答应了给他帮忙，找的阜城交通局的人，才把驾校办起来。在驾校审批的个别环节上给予了照顾，对他驾校的审批比较快，有点不合格的地方我就给省交通厅验收组美言就过关了，为这所驾校论证和验收陪同省验收组和吴某在一起吃过几次饭，也去歌厅唱过歌，我记得饭店是“昆仑大酒店”和“至尊皇牛”。
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吴某为阜城县的一个朋友办驾校多次宴请郭某、谢某和他们的下属，因为我和郭某、谢某都是朋友关系，我也经常参加宴请。宴请时的饭店是“昆仑大酒店”、“至尊皇牛”、壹亨料理，有时候吃完饭还去歌厅唱歌。
6、证人徐某（阜城县交通局运输管理站站长）的证言证实，万通驾校校长张某把“河北省普通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经营许可登记表”报送到我运管站后，我按照“JT／T433-2004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资格条件”这个标准对此登记表进行审核，发现驾驶教练员张仿文与刘存良的专科学历证书复印件存在重号问题；赵灿刚与周春雷的高中毕业证书复印件存在重号问题；驾驶教练员刘存良与张保新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存在过期问题；操作驾驶训练负责人庄红亮未满10年驾驶经历。因为这个驾校找了衡水市交通局的关系，我也就没有提出来，也没有要求其报送资料原件，就同意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
7、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及转账凭条证实张某向吴某的建设银行卡转账20万元的事实。
8、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行业标准-
JT／T433-2004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资格条件与阜城县万通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提交的河北省普通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经营许可情况登记表对照证实，该登记表存在以下问题：驾驶教练员张仿文与刘存良的专科学历证书复印件存在重号问题；赵灿刚与周春雷的高中毕业证书复印件存在重号问题；驾驶教练员刘存良与张保新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存在过期问题；操作驾驶训练负责人庄红亮未满10年驾驶经历。
9、公诉人当庭出示的衡水市饮食业定额发票25张、衡水市晨峰酒业国酒茅台专卖店发票、衡水市桃城区直通烟酒商店收据3张（均系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吴某为张某的驾校审批运作关系而购买的烟酒和饮食费用共计消费49700元。
10、衡水市公安局政治部的证明，证实吴某的任职情况。
11、河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涉案赃款已追缴的情况。
12、被告人吴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其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吴某对证人张某2013年10月11日向检察机关所作的证言提出异议，其辩称是张某主动找的我，并向我要的银行卡号。辩护人对证人徐某的证言提出异议，他个人不能认定审批驾校哪些地方不合法，应该有组织证明。经查，证人徐某系阜城县交通局运管站站长，其所在部门系办理驾校有关审批手续的相关部门，其证言客观真实，应予采信。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对上述其他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二）被告人吴某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河北省石家庄市定额发票、衡水市饮食业定额发票河北省地方税务局定额发票、饭费收据、买烟酒收据共计161张，共计金额49360元。用于证明被告人吴某为张某跑办驾校审批事宜所花费用。
公诉人对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该费用单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该费用为张某跑办驾校所消费，即使为跑办驾校所花费，亦应认定其对所收受贿赂赃款的处分，并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张某谋取不正当利益，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起诉书对被告人吴某收取张某给予的筹办驾校运作费20万元并将剩余的约3万元占为己有问题的指控，经查，被告人吴某收受该20万元前后，因张某的驾校审批事宜先后多次宴请衡水市交通局、阜城县交通局等相关人员，消费32500元，该事实有证人郭某、谢某、赵某的证言、提交的饮食业定额发票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相印证，供证一致；为使驾校审批顺利通过，张某与被告人吴某二人商议购买了大约50000元的烟酒准备送给相关人员，后因驾校审批问题得到解决，该50000元的烟酒没有送出，而由张某本人留存，这一事实由吴某的供述和张某证言相印证；关于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在张某的授意下，由被告人吴某将8个红包计24000元分别送给了验收组相关人员，该事实有被告人吴某的供述和证人张某的证言相印证，应予认定。被告人吴某的辩护人提交的费用单据中，仅有32500元的票据能够与被告人吴某的供述、证人郭某、谢某、赵某的证言、相关票据相印证，其他票据与吴某的供述、证人证言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故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吴某将剩余的30000元占为己有的数额应更正为93500元。关于公诉人庭审过程中提出被告人吴某之行为属于索贿情节，且涉案金额应认定为20万元的意见，经查，关于吴某索贿情节，仅有张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因此，认定被告人吴某具有索贿情节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吴某为审批驾校事宜确实多次宴请相关人员并为此消费了约106500元，应客观认定被告人吴某并没有对该106500元非法占有的犯意。公诉人提出被告人吴某收受20万元，虽然为驾校审批花费了部分款项，但只是对受贿赃款的处分问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为张某办驾校，利用的是私人交情，朋友关系，不是利用职务之便或其影响力，没有为张某谋取不正当利益、其所得赃款属于应得报酬，不应认定为受贿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归案后及庭审过程中能够认罪，其亲属已配合检察机关退缴赃款，对其可从轻处罚。本案审理期间，刑法修正案（九）公布并实施，依照从旧兼从轻原则，应该适用刑法修正案（九）。综上，本院为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涉案赃款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俊杰
审判员 李宪瑞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 晶
书记员 张振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