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6民初2642号
原告：刘某2，男，1957年7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钧晴，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某1，男，1952年1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声，上海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键，上海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某2，男，1955年3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原告刘某2诉被告罗某1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以(2015)金民三(民)初字第1706号案件立案受理后，被告罗某1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2016年9月27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罗某1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月24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1民终字第12625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遗漏当事人为由裁定发回重审。2017年2月13日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罗某2为本案被告，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被告罗某1撤回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钧晴、被告罗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声、刘键、被告罗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罗某1(代母亲黄某某)于1999年1月22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黄某某名下的位于上海市金山区钱圩镇钱商街XXX号XXX室(现更改为金山卫镇钱商大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转让给原告，同时将房屋产权证一并交与原告，原告付清房款，并且在该房屋内一直居住至今，当时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4年原告欲换房，才知道需要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后才能买卖房屋，为此联系了被告罗某1，并且获知其母亲黄某某已于2002年死亡，无法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经查，两被告为黄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其父亲也于1989年2月10日过世，两被告有义务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因种种原因，交易过程中，原告仅与被告罗某1进行协调，被告罗某1一直没有答应配合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卫镇钱商大街XXX弄XXX号XXX室(原门牌号为金山区钱圩镇钱商街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人为原告；2、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
被告罗某1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与两被告的母亲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协议；第二，被告罗某1没有收到过原告任何购房款，其他人也没有收到过购房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罗某2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房屋是两被告共同出资为母亲养老所购买的，两被告母亲将房屋出让给原告之事其并不清楚，也没有人收到过原告的购房款，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钱圩镇钱商街XXX号XXX室房屋(现门牌号变更为金山卫镇钱商大街XXX弄XXX号XXX室)的产权人为黄某某。1999年1月22日，原告作为买受方与署名为“黄淑贤”的出售方签订协议，载明：“现将钱圩镇钱商街XXX号XXX室房屋出售给刘某2，价格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经双方协商，手续齐全。同时将户主黄淑贤房产证转给刘某2，房屋款也于1999年元月22日收到。”
另查明，1994年8月10日，黄某某与金山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案涉房屋产权证于1998年6月4日核发，权利人为黄某某。
再查明，刘某2于1999年搬进案涉房屋居住，2006年其儿子结婚后，夫妇俩搬离，现案涉房屋由其儿子、儿媳、孙女等居住。
还查明，案涉房屋产权人黄某某已于2002年4月17日死亡，两被告均系其儿子，系其合法继承人。
现原、被告因案涉房屋过户问题发生争议，故涉讼。
原告为证明房屋买卖的过程，申请案外人何某某、刘某1出庭作证。
证人何某某称，“我跟罗某1的华申公司有业务关系，当时罗某1等四人过来买房子，我介绍，他们自己办手续买的，是在钱圩的建筑公司买的商品房。后来织布厂关了，我回到刘埝自己干，没有业务关系了，被告就让我要么卖掉要么租掉。当时给介绍了一个客户，给他租了一阵，后来不租了。经我小舅子的妻子刘某1介绍，卖给原告。被告把房子卖给刘某2，两人签协议我在场的，签协议和交钱是一天。当时在场的有5、6个人，有原告夫妻俩、刘某1、罗某1，还有罗某1带来的一个女的，好像姓曹，当时好像看上去比罗某1年纪小一点。当时罗某1拿出一张纸，有没有写字忘了。原告刘某2签的，另外一方到底是罗某1签的还是女的签的记不清了，然后到农行交钱。双方的签字可能是在房子里，也可能是在农行签的，一手交钱一手签字。刘某2柜台上取了钱，当场交给罗某1，然后罗某1就把房产证给了原告。钥匙有没有当场给我也没注意，但是应该是要给的。然后大家就在农行分手走了。罗某1买房是我介绍的，但是他到底怎么办理的我也不清楚。房产证是到金山县里面办的，房产证我没经手过。罗某1买下来是打算自己住的，后来没有住过。租房时把钥匙给我了。”
证人刘某1称，“我与刘某2是表兄妹关系。刘某2买房是我介绍的，当时我表哥在外面打工回来，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大约九几年，他想在老家买房子，让我留意。何某某是我以前的姐夫，在聊天的时候，他说厂里有一套房子，上海色织二厂，这套房子就在车站后面，邮局电信局东边。我陪他们一起去看过。上海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罗某1，还有一个女的，何某某说的，是叫罗某1。介绍是我介绍的。我们这边就我表哥、表嫂、我、还有何某某，六个人去看的。银行的话，大额票据要申请，通过我的朋友到银行去申请的，申请大额现款，当场提的。在银行大厅提钱以后，对方女的收的，放在马夹袋里，太难看了，后来要了一张报纸放在里面。看房还是这六个人。后来的事情我不参与了。”
原告为证明其购房资金的来源，申请案外人张正强、杨吉林出庭作证。
证人张正强称，“我和刘某2从小一起长大的，都是钱圩人。1998年年底，刘某2向我借了30000元，说是要买房子，当时不清楚买哪里，后来他跟我说了，是钱圩电信局对面，在3楼。钱我是拿到他家去的，在他的老公房里。大概过了3、4年把钱还给我了。”
证人杨吉林称，“我跟刘某2认识的，我之前在农行廊下支行工作。1998、1999年左右，刘某2说有笔美金，他说要存，后来就存在我这里，5000美金。后来他说要买房子，买在电信对面的一幢楼。买房多少钱不知道。我说存了一年美金还没到期，要么搞个质押，后来他就贷了40000左右人民币。一般人民币记不清楚，但是是美金所以记得清楚，当时是95折还是98折。他跟我说贷了钱是为了买房，他说买在电信那边，几楼不知道。他们家我都认识的。”
针对何某某的当庭称述，原告称虽然部分细节记不清了，但是证人已把房屋买卖大致的情况说清楚了。被告称问到证人关键问题，何某某总是说不知道。既然他在现场，原告签字他知道，被告签字就不知道，是先拿钱后签字还是先签字后拿钱，他也不知道。今天的证言和书面证言有矛盾，书面证言说协议是罗某1起草，并代黄某某签字，今天又说不知道谁起草、谁签字的。另外，何某某说120,000元给了罗某1，罗某1把产证给了原告，这也不是事实，罗某1根本不在场，产证罗某1根本没有看到过。罗某1经常在国外出差，不可能为了几万元的事情跑到金山来。
针对刘某1、张正强、杨吉林的当庭称述，被告称对该三人的证言不予认可。第一，刘某1与原告是表兄妹关系，具有倾向性，而且证言和书证有矛盾。书证里说，刘某2把钱领出来后交给罗某1，今天说交给了女的，说明罗某1没有拿到钱，证言前后有矛盾。罗某1的名字记得清楚，她说是原告告诉她的，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记得这么清楚，不符合生活逻辑。如果罗某1真要过来领钱的话，不需要把120,000元领出来，罗某1是做国际贸易的，可以直接划账，即使不能转账，也可以开票据，因此，刘某1的证言是不真实的。第二，关于张正强、杨吉林的证言，有共同点，一个是从小长大的，一个是邻居，都有倾向性。提请注意，借款、贷款都是发生在房屋买卖之前，也就是房子还没定，就去借钱了，不符合生活逻辑。另外，上次开庭时，刘某2说当时在泖港打工，每月300、400元工资，96年在科威特打工，又借了50,000元，银行借了3、4万，刚才问杨吉林，借了40,000元，这个钱和打工的钱折抵掉了，也就是没有120,000元，原告把钱质押了。
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上海锦曼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下称“锦曼公司”)对购房协议中正文手写部分是否为罗某1的笔迹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锦曼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购房协议正本部分笔迹不是罗某1本人所写，因送检材料受限，暂无法判断笔迹形成时间。经质证，原、被告均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
庭审中，原告称签协议那天，何某某说一个是罗某1，另外一个女的，其以为是罗某1的老婆，当时因没人介绍，所以也没问，协议是那个女的签字的。
庭审中，原告称因为文化程度低，不知道过户的问题，所以入住后一直未办理产证更名。后来听别人说要过户，因找不到被告，只能找何某某，何某某说可以的，让被告来，结果拖了好几年。2012年、2013年的时候电话联系过被告，被告说让其自己去搞，后来电话就不接了。居住至今，被告及其他人从来未找过其麻烦。被告称，1995年9月、11月被告把钱给了何某某，让他去买房子，一切手续都是口头委托何某某去办的，包括买房之后让何某某去出租，因为和何某某有业务上的来往，想让何某某赚点小钱，所以从未提出拿回房子的问题，直到原告起诉后才知道何某某把房子卖了。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籍信息、购房协议、房屋产权证、证人证言、派出所证明、《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表》、居委会证明、水费单台账、户籍证明、案外人证明及产权证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庭审笔录等为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双方因对购房协议均有异议(原告不能确认协议中“黄淑贤”系何人所签，两被告对该份协议真实性存疑)，故该购房协议不能成为认定本案买卖关系成立的依据。但原告为证明买卖过程，申请了证人何某某、刘某1出庭作证，该两份证人证言基本能够说明了整个案涉房屋交易的过程，被告罗某1确系收到了原告支付的购房款。而尤为重要的是，案涉房屋自1999年至今已17年之久，原告持有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且居住至今，若无房屋买卖关系，此情形实难理解。被告罗某1辩称其将房屋交给何某某打理，只是为了让何某某赚点外快，具体情况不知道，也从未关心过该房屋，本院认为，其辩称显然缺乏信服力，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另，被告主张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但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本案中，案涉房屋产权人黄某某已死亡，两被告作为其合法继承人，应当配合原告完成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于原告主张的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的请求权基础为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在案涉房屋所有权人黄某某已经死亡的情况下，两被告作为其合法继承人，负有清偿被继承人合同之债的义务(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而非原告主张的所有权争议，且本院亦无法直接依据买卖合同关系确认所有权的归属，故对于原告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某1、罗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刘某2将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钱圩镇钱商街XXX号XXX室(现门牌号为金山卫镇钱商大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证编号为沪房地金字1998第000594号)的权利人变更登记至原告刘某2名下(相关过户费用由原告承担)；
二、驳回原告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2700元(已预缴)，由原、被告各半承担1350元，两被告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奚利强
审 判 员 王庆廷
代理审判员 钱 静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