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温文刑初字第20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某某。因本案于2012年8月31日被抓获，次日被文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文成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蔡世培。
文成县人民检察院以文检刑诉（2012）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文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蔡世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严某某与胡某甲系夫妻关系，2011年下半年以后，二人经常争吵，关系不睦。2012年8月31日18时50分许，因家庭纠纷，被告人严某某在本县百丈漈镇淡阳村周某甲家中，将其女儿胡某丙（2011年7月23日出生）抱到一楼卫生间内，将门反锁后，用右手掐住胡某丙的脖子并将其倒立按在装有水的水桶里。随后，被告人严某某的丈夫胡某甲发现异样后，遂和周某甲一起踹门（未果），后胡某甲和周某甲用铁棒撬开卫生间的门板，并用铁棒捅翻木桶救出胡某丙，经胡某甲做人工呼吸并及时送医院抢救后，胡某丙方才脱离生命危险。其间，被告人严某某打电话报警，后在现场被出警的民警抓获归案。
经鉴定，被告人严某某案发期间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严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胡某甲、周某甲、张某、王某、周某乙、刘某、陈某等人的证言；精神疾病司法医学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录音光盘；红色水桶一个、户籍证明、照片、门诊病历、接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某某故意非法剥夺其女儿的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严某某已着手实施了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严某某犯罪后能主动报案，没有逃离现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现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严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基本无异议。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严某某此次故意杀人系家庭纠纷矛盾引起，应酌情从轻处罚；2、被告人严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严某某系未遂，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4、本案案情特殊，被告人严某某杀害亲生女儿系一时冲动，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其具有悔罪表现。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严某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严某某与胡某甲于2010年7月份结婚，婚后感情尚可，2011年7月23日生育一女胡某丙（后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2011年下半年以后，被告人严某某经常因为经济问题和胡某甲发生争吵，导致夫妻关系不睦。2012年8月31日18时50分许，被告人严某某在本县百丈漈镇淡阳村周某甲家中，将其女儿抱到一楼卫生间内，将门反锁后，用右手掐住胡某丙的脖子并将胡某丙倒立按在装有水的水桶里（水满到胡某丙胸部位置）。胡某甲在发现异样后，遂和周某甲一起踹门（未果），在此期间，被告人严某某打110报警并称自己把女儿谋杀了。后胡某甲和周某甲用铁棒撬开卫生间的门板，并用铁棒捅翻木桶救出胡某丙，经胡某甲做人工呼吸并及时送医院抢救后，胡某丙方才脱离生命危险。同日19时许，被告人严某某在案发现场被出警的民警抓获归案。
经鉴定，被告人严某某案发期间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严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2年8月31日，自己在丈夫胡某甲的姐夫家一楼卫生间里，将门反锁，用手掐住自己女儿的脖子并把她头按在水桶里，当时水桶里的水是满到自己女儿的胸部位置，大概持续了三、四分钟。后来胡某甲他们就过来敲门，自己都没有开门，他们就开始踹门。自己害怕起来，就打了110报警说自己把女儿谋杀了，让警察过来救。之后胡某甲他们就用铁棍把门撬开，把自己从卫生间里拉出来。
被告人严某某在侦查阶段还供述自己的丈夫胡某甲平时比较懒惰，家里的事情都不管。2011年生下女儿后，发现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便花了很多钱去治疗，胡某甲还说自己乱花钱，自己就经常和他吵架。后来为了给女儿治病，自己和对面一个老头好过几次，那个老头平时会给自己零花钱花，为这事自己和胡某甲也打过几次。
2、证人胡某甲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自己和妻子即被告人严某某在2010年7月经人介绍，没多久就结婚。严某某平时脾气比较暴躁，经常跟自己吵架还动手打人。2012年8月31日，严某某带着女儿住到自己姐夫家里，自己就过去找她。当天晚上，严某某在洗完澡后把女儿也抱到卫生间里，然后把门反锁起来。自己觉得奇怪就去敲门，严某某也没有开门。后来自己听到女儿“啊”的叫了一声就没声音了。自己觉得情况不对就踹门，接着自己的亲戚也过来帮忙踹门，并用一根撬棍撬开二块门板。自己便急忙从撬开的门缝钻进去，看到严某某在打110报警，而女儿的头部还在水桶里，全身衣服湿漉漉，当时已经没有心跳了。自己便赶紧抱出来做人工呼吸，后来送到医院进行抢救才脱离危险。
证人胡某甲在审查起诉阶段的证言，证实自己平时和严某某经常因为经济问题吵架打架，自己有跟她提出离婚，她不同意。自己的女儿在2012年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平时喘气比较辛苦，不过医生说以后可以用手术治愈，也花不了多少钱。严某某平时对女儿都挺好的，在案发前几天她和同村一个老头搞姘头被自己堂叔发现后，她就说要把小孩子送人。案发当天严某某躺在姐夫家门口的时候，自己听人说严某某说女儿心脏病养不大，掐死算了。在案发以后，女儿经常哭哭啼啼的，还害怕女的。
3、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31日晚，自己从外面回来，听到胡某甲说女儿可能被严某某弄死在卫生间里，自己就和胡某甲一起踹门，后来又用铁条去捅。在门被捅开一个小口后，自己看到严某某的女儿被头朝下放在一只红色水桶里，便赶紧把水桶弄翻，然后胡某甲从小口钻进去把小孩子抱起来送医院抢救。之后自己就把严某某拉到家门口水泥地上。之前在卫生间里的时候，自己有听到严某某有打110报警，后来严某某想逃跑被自己抓回来了。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严某某和胡某甲夫妻关系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很紧张，经常打架、吵架。自己还听说严某某想去二源把孩子送掉。2012年8月31日，严某某来到自己家里，带着女儿到卫生间洗澡。自己想拿点盐给孩子洗澡用，但是敲了几次门都没反应。自己还听到严某某在打电话说“淡阳村”，胡某甲以为女儿被杀了，便去敲门、踹门，之后自己的丈夫周某甲也帮忙踹，一直都没人回应。接着，胡某甲就找了一根铁棒，然后周某甲用铁棍把门撬开几块，自己就看到孩子头朝下倒在水桶里，水桶里也有水，而严某某就站在边上看。胡某甲就钻了进去把孩子抱出来，抱出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不会哭了。周某甲就把严某某抓住。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几天，被告人严某某和胡某甲经常吵架。案发当天晚上，严某某在洗完澡后把女儿抱到卫生间里，后来大家去敲门都没反应。胡某甲就觉得事情不对，怀疑女儿被谋杀了，他就和自己儿子周某甲一起踹门，后来又用一根铁撬棒撬门。在撬开二块板后，自己看到严某某在打110报警，而胡某甲的女儿是头朝下泡在装满七八分水的塑料水桶里。周某甲便马上用撬棍将水桶翻倒，然后胡某甲就爬进去把他女儿抱出来。当时自己看到小孩子脸色全白。胡某甲就对孩子做人工呼吸后，孩子慢慢才有呼吸，之后胡某甲就把孩子送到医院去了。
6、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自己在楼上听到有踹门的声音，后来下楼就看到儿子周某甲和胡某甲在踹卫生间的门，接着他们又用铁撬棒把门撬开二块，自己就看见胡某甲的女儿头朝下倒在一只装水的红色塑料桶里。后来胡某甲就爬进去把女儿抱出来并做了人口呼吸，严某某则被周某甲抓住了。
7、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严某某和胡某甲是二、三年前结婚的，严某某是二婚的，她平时看起来一切都正常，但是在花钱上没有计划而且生活作风上也有问题。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自己听说被告人严某某在岭头想把女儿送人。
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严某某和胡某甲因为经济问题经常吵架。
10、温州市鹿城精神疾病医院温鹿精医（2012）精鉴字第222号法医学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严某某在案发期间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情况及从案发现场提取红色水桶一只，经被告人严某某当庭辨认，该水桶就是用来溺死胡某丙的作案工具。
12、公安机关于2012年8月31日在文成县人民医院急诊室拍摄照片四张，证实被害人胡某丙颈部、大腿均有不同程度的伤势。
13、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胡某丙在案发当日送至文成县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治疗于2012年9月3日出院。
14、录音光盘，证实被告人严某某主动向文成县公安局报案，并承认自己杀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15、接警单，证实2012年8月31日18时52分，手机号为151××××6949向文成县公安局110接警中心报案。
16、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8月31日19时许，公安机关在百丈漈镇淡阳村抓获被告人严某某。
17、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严某某已着手实施了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未遂，且在犯罪后能主动报案，没有逃离现场，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成立自首，本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严某某有自首、未遂情节，要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严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严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31日起至2016年8月30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水桶一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炜
人民陪审员 周海萍
人民陪审员 周圣达
二〇一三年一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戴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