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余刑初字第23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诗勃。因本案于2012年6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2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金涛。
辩护人王青尚。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刑诉（2013）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诗勃犯容留卖淫罪，于2013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诗勃及其辩护人金涛、王青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份开始，被告人陈诗勃在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某某假日酒店三楼开设了一家美容美发院，招募女服务员唐某、杨某等人为客人提供卖淫服务，又在某某假日酒店开设房间，供女服务员和客人发生性关系，并在每次卖淫完成后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200元或300元，共计容留他人卖淫30余人次，共计非法获利人民币至少1万元。
2012年4月1日晚，被告人陈诗勃容留女服务员唐某、杨某与顾客孙某在其开设的某某假日酒店8405号房间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后被公安机关查获。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诗勃的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情节严重，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陈诗勃辩称其未容留他人卖淫，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在民警的指供、诱供下所作，其在酒店开设房间的目的是提供场所给服务员进行按摩服务使用，且2012年4月1日其仅安排唐某到8405房间为孙某提供按摩服务。
辩护人金涛、王青尚均提出，1）被告人陈诗勃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在民警的指供、诱供下所作，系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2）被告人陈诗勃仅在2012年4月1日容留他人卖淫2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诗勃另容留他人卖淫30余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被告人陈诗勃的容留他人卖淫犯罪不属于情节严重；3）被告人陈诗勃系自首，且对其容留他人卖淫2次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辩护人王青尚另提出对被告人陈诗勃处以1至2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期间，被告人陈诗勃在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某某假日酒店三楼开设一家美容美发院，并提供其在某某假日酒店开设的房间容留美容美发院的服务员唐某等人向嫖客卖淫或介绍上述人员至嫖客入住的房间进行卖淫共30余次。
2012年4月1日晚，被告人陈诗勃容留卖淫女唐某、杨某与嫖客孙某在其开设的某某假日酒店8405号房间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后被公安机关查获。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年初，其经“豆子”介绍到余杭某某假日酒店三楼美容美发院上班，美容美发院老板被告人陈诗勃让其向一男子卖淫，且因“豆子”告诉其嫖资要先交给被告人陈诗勃，以后再结算，故其在收取400元嫖资后交给被告人陈诗勃，因怕卖淫女上班时间不长即离开，故提成要过一段时间才发，后因其在美容美发院上了两天班即离开，故未分得嫖资分成，3月20日左右，其再次到该美容美发院上班，工号为16号，被告人陈诗勃告诉其要先交押金1000元、管理费700元，因其身上钱不够，被告人陈诗勃称直接在其卖淫所得嫖资分成中扣除，且钱款五天一结，美容美发院也提供正规按摩即精油开背，价格是198元，而单个卖淫女卖淫的嫖资是400元，美容美发院提成200元，如果两个卖淫女同时向一名嫖客卖淫则嫖资为700元，美容美发院提成300元，每个卖淫女各分成200元，一般是由被告人陈诗勃接待到美容美发院的客人，谈定价钱后，被告人陈诗勃会交给客人一个事先开好的用于卖淫嫖娼的房间的钥匙，让嫖客和卖淫女到该房间内卖淫嫖娼，另外也有嫖客自己开好房间后要求卖淫女到房间卖淫的，卖淫女就按顺序依次去房间询问嫖客意见，如果嫖客满意就卖淫，且卖淫女在卖淫前会用房间的电话拨打总机报钟，总机电话会自动显示房间号，只有正规服务才需要特别说明，否则就是卖淫，被告人陈诗勃或其他接电话的人会将卖淫女的工号、房间号等记在一黑色笔记本里，卖淫后，嫖客一般会将嫖资交给卖淫女带回美容美发院，卖淫女再将嫖资交给被告人陈诗勃，被告人陈诗勃负责收钱、管钱、分钱，以及记录账目，其在美容美发院上班期间只做过2、3次精油开背，其他30次左右是卖淫的，分得嫖资10000余元，美容美发院内共7个卖淫女，其他卖淫女卖淫的情况和其差不多，每天卖淫女共向二、三十个客人卖淫，故美容美发院获得的嫖资提成至少70000元，2012年4月1日，孙某到美容美发院欲与卖淫女发生性关系，被告人陈诗勃告诉孙某嫖资为400元，并将8405房间的钥匙交给孙某，因当时轮到其卖淫，故其带着避孕套等工具到8405房间，其报钟后又询问孙某是否需要再叫一个卖淫女，孙某同意后，其再次打电话给被告人陈诗勃报钟，并提出让杨某到房间卖淫，后其与杨某均在房间内与孙某发生性关系，之后因听到敲门声，其意识到是警察查房，遂与杨某将使用过的两个避孕套、内裤及丝袜等物品扔下楼，孙某也将一件衬衫扔下楼，后三人被警察带回派出所调查，以及杨某是其在3月31日晚介绍给被告人陈诗勃的，因之前其曾与被告人陈诗勃提起要介绍女孩子过来卖淫，故被告人陈诗勃应该知道杨某就是其要介绍到美容美发院卖淫的女子，4月1日下午，其应被告人陈诗勃的要求将杨某叫到美容美发院后，被告人陈诗勃曾与杨某单独谈话，其认为被告人陈诗勃应该是在向杨某介绍如何卖淫等事实；
2、证人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3月底，其得知唐某在余杭卖淫，唐某称如果其想过去也可以，3月31日晚，其到唐某工作的余杭某某假日酒店三楼一美容美发院找到唐某，当时美容美发院内还有4、5名女子在，后其在唐某的安排下入住某某假日酒店一房间，4月1日下午，其应唐某的要求到美容美发院，陈老板接待了其并单独将其叫到一房间里，让其好好上班（即卖淫的意思），但未谈起具体如何工作、如何分成等，其表示试试看（即同意卖淫），陈老板告诉其其的工号为6号，后唐某将其带至唐某一小姐妹的租房后交给其几只避孕套、一包湿巾后离开，当晚22时许，唐某的小姐妹接电话后让其去某某假日酒店8405房间，其到房间后唐某电话联系报钟，之后，其与唐某分别与嫖客发生性关系，嫖娼结束后遇到警察检查，唐某将使用过的避孕套扔出窗外，其也将包内未使用的两个避孕套往窗外扔，但未仍远，留在窗台上被民警查获等事实；
3、证人孙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4月1日22时许，其到某某大酒店三楼美容美发院欲嫖娼，老板被告人陈诗勃向其介绍卖淫女，并称嫖资400元，还将某某大酒店8405号房间的房卡交给其，让其到房间里等，23时许，唐某到该房间，并向其提出可以再叫一个卖淫女，嫖资共700元，其同意后唐某打电话叫来杨某，两名卖淫女先后与其发生性关系，卖淫结束后遇民警检查，唐某、杨某将东西扔出窗外，但仍被民警查获掉在房间窗台上的两只未使用过的避孕套等事实；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陈诗勃的堂妹，其从某某假日酒店法定代表人黄某某处租用了某某假日酒店的部分店铺开服装店（某某名店），后其于2012年3月初将部分店面转租给被告人陈诗勃，被告人陈诗勃称是用于开理发店，但其不清楚被告人陈诗勃的实际经营情况等事实；
5、证人史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某某假日酒店前台服务员，负责前台服务和旅客住宿登记，某某假日酒店三楼美容美发院的老板被告人陈诗勃曾电话联系总台，要求用吴丽花的身份信息登记开房，但其未见过吴丽花本人，公安机关已经拍照固定了以吴丽花的名义登记住宿的相应网上记录，酒店前台只找到三张纸质登记单，其中一张日期为3月8日的登记单是由其登记的等事实；
6、证人盛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某某假日酒店前台服务员，负责收银和旅客住宿登记，2012年3月份，某某假日酒店三楼开了一家无名的美容美发院，负责人是被告人陈诗勃，被告人陈诗勃曾打电话到总台订房，其接到过5、6次电话，是以吴丽花的信息登记开房的，公安机关均已拍照固定了吴丽花在某某假日酒店住宿的所有电脑记录，记录显示4月1日，吴丽花登记开了8405号房间，另找到三张纸质登记单，其中两张（签名为“盛洁”）是由其登记的等事实；
7、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某某假日酒店客房部服务员，2012年3月初，某某假日酒店三楼开了一家美容美发院，内线电话是88××8，但无法从酒店或电信部门调取2012年3、4月份该内线电话和其他客房之间的通话记录等事实；
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旅客住宿登记表、住宿记录（截图）、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从柏庄饭店（即某某假日酒店）调取以吴丽花的名义登记的住宿记录，显示在2012年3月期间，有人以吴丽花的名义多次登记入住该酒店，并存在一次登记后连续多日入住的情况，其中4月1日12：27也有人以吴丽花的名义入住8405号房间的事实；
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公安机关从陈某甲处调取其与杭州某某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注明禹航路408号三楼用于经营美发，签订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等事实；
10、检查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4月1日23时许，民警对余杭区余杭街道某某假日酒店8405号房间进行检查，发现房间内有两女一男，分别是唐某、杨某、孙某，且在该房间内窗户处发现未拆封避孕套2只，在该酒店楼下地面上发现红色内裤1条、丝袜1条及黄色衬衫1件，后将相关物品予以扣押或拍照固定，同年11月20日15时许，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陈诗勃开设于某某假日酒店三楼的美容美发院进行搜查，未发现可疑情况等事实；
11、短信照片、情况说明，证实唐某被查获当天手机收到“小青”短信2条，内容分别为“快点下钟，有情况”、“检查”的事实；
12、收容教育决定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唐某、杨某、孙某均因本案被行政处罚，且唐某另被收容教育的事实；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不存在违法取证行为的事实；
14、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侦破经过及被告人陈诗勃归案情况，其中被告人陈诗勃于2012年6月28日主动到余杭派出所投案，在本案审理期间脱逃，后于2013年12月7日被抓获归案等事实；
15、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诗勃的身份及查无前科情况；
16、被告人陈诗勃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2年3月20日左右，其租赁余杭区余杭街道某某假日酒店三楼一房间开设美容美发院，一开始时几乎没有生意，后美容美发院招聘了一些女孩子，除洗发、按摩外还有人卖淫，因在美容美发院里卖淫不安全，故其在某某假日酒店里专门开了几个房间供服务员向客人提供按摩服务或卖淫用，因不是每一天都预留房间，有生意时才开房，故房间号是不固定的，平时开房都是打电话给总台，然后服务员登记吴丽花的身份信息给其开房，美容美发院内有6、7名卖淫女，如果有客人而卖淫女不在美容美发院，其也会电话通知卖淫，一般是客人到美容美发院选择服务项目及服务员，如果有新客人询问价钱，其会告知是正规按摩，但会加一句需要其他服务的话自己跟“小妹”谈，意思就是说还有卖淫的，目的是躲避公安机关的打击，谈好后其会将预先在某某假日酒店开好的房间的钥匙交给客人，客人带服务员到房间进行正规按摩或卖淫嫖娼，如果客人不先挑选好服务员，服务员就会按照一定的顺序到房间让客人挑选，客人如果满意就进行正规按摩或卖淫嫖娼，另外也有客人自己在某某假日酒店开好房间后打电话到美容美发院，由其安排服务员去房间，一般服务员到房间后会用房间里的座机拨打美容美发院的分机号码88××8，如果是卖淫的就直接说自己的工号，服务员会将从客人处收到的钱交给其，正规按摩198元，单人卖淫嫖资400元，其提成200元，另200元归卖淫女，如果两个卖淫女一起向嫖客卖淫，则嫖资是700元，其提成300元，两个卖淫各分200元，为防止卖淫女卖淫后只上交正规按摩的钱，其规定发现该情况要罚款，故卖淫女一般不会乱报，另外为了防止卖淫女只做极短时间就离开，嫖资不直接分配，记账后五天一结，2012年4月1日，一男子到美容美发院询问有无丰满一点的卖淫女，其将8405房间的钥匙交给该男子后电话联系唐某，并告知了房间号，20分钟后，其接到唐某从8405房间打出的电话称16号（即唐某的工号）报钟而得知唐某要卖淫了，后唐某又打电话称8405再加一个6号，即又叫了6号卖淫女到房间卖淫，该6号是唐某的小姐妹，是3月31日晚上由唐某带到美容美发院称要在美容美发院上班的，其同意后于4月1日下午还单独与该女子谈了一会关于卖淫的事，让该女子好好工作，以及美容美发院每天都开门，每天不正规的服务即一名卖淫女单独卖淫或两名卖淫女向同一嫖客卖淫的有3、4次，不正规收入1000元，在开设的10余天时间内，不正规的收入至少10000元等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陈诗勃辩称其未容留他人卖淫，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在民警的指供、诱供下所作，其在酒店开设房间的目的是提供场所给服务员进行按摩服务使用，且2012年4月1日其仅安排唐某到8405房间为孙某提供按摩服务；辩护人金涛、王青尚均提出，被告人陈诗勃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在民警的指供、诱供下所作，系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且被告人陈诗勃仅在2012年4月1日容留他人卖淫2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诗勃另容留他人卖淫30余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1）被告人陈诗勃案发后曾主动投案，并对其介绍、容留他人卖淫的犯罪事实作有多份连续、稳定的供述，上述供述与证人唐某、杨某、孙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现被告人陈诗勃以民警指供、诱供为由推翻该供述，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当庭的辩解不予采信，对其在侦查阶段的相关供述予以采信；2）被告人陈诗勃的供述与证人唐某、杨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的部分，证实被告人陈诗勃系涉案美容美发院老板，并提供场所容留或介绍多名卖淫女卖淫，结合被告人陈诗勃的供述与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的美容美发院已开设至少十天，每天卖淫至少3、4次，非法获利至少1万元的事实，足以认定2012年3月期间，被告人陈诗勃容留或介绍卖淫女卖淫30余次；3）被告人陈诗勃的供述与证人唐某、杨某、孙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陈诗勃在2012年4月1日向孙某介绍卖淫女卖淫，并容留唐某、杨某在某某假日酒8405房间向孙某卖淫。综上，被告人陈诗勃的上述辩解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诗勃以非法牟利为目的，提供场所容留他人卖淫，或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且系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被告人陈诗勃介绍卖淫女到嫖客入住的房间进行卖淫的行为应构成介绍卖淫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诗勃的上述犯罪行为定性为容留卖淫的指控不当，本院予以更正。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诗勃的容留他人卖淫犯罪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被告人陈诗勃容留、介绍他人卖淫30余次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诗勃虽曾主动投案，但在本案审理期间脱逃，且当庭翻供，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诗勃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诗勃对2012年4月1日被查获的容留他人卖淫2次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陈诗勃在庭审中的表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王青尚请求对被告人陈诗勃处以1至2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诗勃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3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云丰
人民陪审员 陈 刚
人民陪审员 陈茂仙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