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2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200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西安市灞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刘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刘某之母。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强，陕西周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200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西安市。
法定代理人：盛某，女，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孙某1之母。
法定代理人：孙某2，男，197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孙某1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玲玲，西安市莲湖区西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莲湖学而思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西市一路西市电子市场***层。
法定代表人樊保荣，该培训中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博，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刘某1、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1、西安莲湖学而思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学而思培训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4243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和证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的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刘某1、李某、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强、被上诉人孙某1的法定代理人盛某、孙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玲玲、西安莲湖学而思教育培训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刘某1、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4243号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刘某仅承担被上诉人孙某130%的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孙某1、西安莲湖学而思教育培训中心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某在楼道里多次推搡同学孙某1，致其摔倒的事实错误，刘某与孙某1是无人看管、教育、管理的情况下，造成二人玩耍过程中摔倒受伤。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西安莲湖学而思教育培训中心在开家长会期间，无人对上诉人刘某和被上诉人孙某1看管、教育和管理，造成孙某1与刘某在玩耍中摔倒受伤，因此应由西安莲湖学而思教育培训中心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第三，本案中被上诉人孙某1应承担相应责任。第四，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孙某1自行委托的西安交大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依据裁判该案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采信证据错误。
孙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某、刘某1、李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学而思培训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某、刘某1、李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认为一审判决由学而思教育培训中心承担20%的赔偿与其应负的责任相适应。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自2016年暑假开始孙某1在学而思培训中心北大街校区上数学课。2016年11月12日下午4时40分，学而思培训中心安排课间时间开家长会，将陪同家长留在教室内开会，让所有学生在校区走廊课间休息。期间，同班学生刘某在楼道里多次推搡、脚踢孙某1，致其摔倒。当时刘某之母李某随同孙某1之父孙某2一起将孙某1送往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孙某1被诊断为“左侧尺、桡骨骨折”，于次日进行手术治疗。孙某1住院共18天，花费10710.10元。刘某支付其中医保以外部分。之后双方就孙某1人身伤害一事沟通无果，遂依照学而思培训中心法律顾问要求进行伤残鉴定，鉴定结果为伤残九级，后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刘某、刘某1、李某及学而思培训中心赔偿孙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130257元；2、刘某、刘某1、李某及学而思培训中心给予孙某1公开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刘某、刘某1、李某及学而思培训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1与刘某系同在学而思培训中心参加培训的同班学生。2016年11月12日下午4时40分，学而思培训中心安排课间时间开家长会，将陪同家长留在教室内开会，让班里所有学生在校区走廊课间休息。刘某在楼道里多次推搡孙某1，致其摔倒。后孙某1被送往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8天，经诊断为“左侧尺桡骨远端骨折”。产生住院医疗费10710.10元，孙某1使用西安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6660.86元，刘某1、李某垫付4049.24元。孙某1于2016年12月26日门诊产生医疗费用117元自行支付，刘某、刘某1、李某于2016年11月12日垫付孙某1门诊医疗费225元。孙某1系城镇居民。
2017年2月23日，孙某1自行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7年3月29日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某1的伤残等级应属九级；2、被鉴定人孙某1的护理期限建议为60日；3、被鉴定人孙某1的营养期限建议为90日。产生鉴定费2400元。审理中，刘某、刘某1、李某、学而思培训中心对孙某1在起诉前自行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持异议。刘某、刘某1、李某申请对孙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学而思培训中心申请对孙某1六年前肱骨骨折与本次尺桡骨远端骨折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7年8月24日，刘某、刘某1、李某申请撤回对孙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营养期的鉴定申请。2017年10月19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某1“肱骨骨折”与本次所受伤导致的“尺桡骨远端骨折”无因果关系。产生鉴定费3500元，该费用由学而思培训中心交纳。
上述事实，有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附卷佐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某系未成年人，在培训机构培训期间推搡孙某1，致其摔倒，其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学而思培训中心将留陪家长留在教室开会，学生则在教室外自由活动，虽事件发生时有老师及时制止，但学而思培训中心负有对在其培训中心内参加培训的未成年学生进行组织、管理的职责，故学而思培训中心应适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确定由刘某对于孙某1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学而思培训中心承担20%的责任。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和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认可。本次事故造成孙某1的损失为：1、医疗费花费4391.24元，孙某1受伤后产生的住院医疗费10710.10元（其中医保部分报销6660.86元，被告刘某、刘某1、李某垫付4049.24元）、门诊医疗费342元（其中被告刘某、刘某1、李某垫付225元），本院予以认定；2、护理费，经鉴定孙某1护理期限为60日，结合其伤情以及护理行情，护理费每天酌定100元为宜，护理费计6000元；3、营养费，经鉴定孙某1营养期为90日，孙某1主张2700元营养费，系合理损失，本院予以认可；4、残疾赔偿金，孙某1经鉴定为9级伤残，其系城镇户口，故残疾赔偿金计113760元，计算方式为：28440元/年×20年×0.2；5、住院伙食补助费，孙某1受伤住院18天，其主张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系其实际损失，本院予以认可；6、交通费，孙某1起诉交通费虽无证据提交，但根据其治疗情况及出院医嘱，交通费300元符合其治疗实际需要，本院予以认可；7、鉴定费，孙某1支付2400元鉴定费，本院予以认可。对学而思培训中心支付的鉴定费3500元，因鉴定结论为不构成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该费用由学而思培训中心自行承担；8、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某的行为对孙某1造成了伤害对其精神造成一定伤害，故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3000元为宜。上述费用共计133091.24元，根据责任划分比例，由刘某、刘某1、李某承担106472.99元、学而思培训中心承担26618.25元。因刘某、刘某1、李某先行垫付了医疗费4274.24元，扣除后刘某、刘某1、李某最终承担102198.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某、刘某1、李某赔偿原告孙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2198.75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西安莲湖学而思教育培训中心赔偿原告孙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6618.25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5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刘某、刘某1、李某负担2324元、被告西安莲湖学而思教育培训中心负担58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围绕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重新播放了一审法院已经当庭质证并播放的视频证据，从该视频证据可以客观的看到，在学而思培训中心楼道，上诉人刘某有推搡孙某1的行为，并当场致孙某1摔倒的情形。各方当事人对此客观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健康权纠纷案件，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争议焦点为：如何划分各方当事人对孙某1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从查明的事实看，首先，孙某1受伤事故发生在学而思培训中心课间休息时段，在此期间，学而思培训中心对孙某1、刘某等学生均负有教育、管理职责，且事发时刘某与孙某1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学而思培训中心针对十周岁左右学生安全意识相对较差的特性以及该培训中心活动场所受限的特殊情况，应加强对学生举止行为的关注，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危及本人或他人的危险行为，但从孙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监控视频看，当刘某在教室外的楼道推搡孙某1，将其推倒并致伤时，并没有学而思培训中心的老师在场，显然学而思培训中心在事发当时没有完全尽到教育、保护和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因此学而思培训中心应当对孙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从监控视频看，孙某1是被刘某推搡倒地受伤。期间，孙某1并没有与刘某两人互相进行推搡打闹，因此孙某1对其自身受伤并无过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既然被侵权人孙某1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当然不存在由孙某1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第三，刘某在学而思培训中心上课的课间休息时，追逐孙某1，并在楼道内将孙某1推倒，导致孙某1受伤，因此，刘某的行为存在过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刘某、刘某1、李某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学而思培训中心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刘某、刘某1、李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某、刘某1、李某提出由其承担30%赔偿责任以及学而思应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孙某1自己承担一定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某、刘某1、李某提出对孙某1自行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由孙某1自行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一审审理中，刘某、刘某1、李某提出对涉案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对孙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重新进行鉴定，但之后刘某、刘某1、李某自行放弃了重新鉴定的权利。据此本院认为，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是一家具有合法的司法鉴定许可证的鉴定机构，两名鉴定人员亦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所作出鉴定结论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不存在鉴定结论不合法的情形，故依法应当确认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刘某、刘某1、李某不认可原鉴定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某、刘某1、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元（刘某、刘某1、李某已预交），由刘某、刘某1、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卫
审 判 员 刘溪
代理审判员 马玺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