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民终1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汉族,2001年8月2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信宜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汉族，1979年12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信宜市，系王某1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汉族，1978年5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信宜市，系王某1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男，汉族，1967年11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来，男，汉族，1961年1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信宜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人民北路376号。
负责人：张恒珲，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润，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吴万轩,男,汉族,1992年7月2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信宜市，
原审被告：黄军良，男，汉族，1975年8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信宜市，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信宜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原告吴万轩、原审被告黄军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3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王柏来，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983民初77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143597.49元给上诉人王某1，上诉费按上诉人不服的金额47072.96元（143597.49元－已认定的强制险部分36048元－已认定的商业险部分51476.53元=47072.96元）收取；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按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是错误的。上诉人虽为农村户口，但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供了其父亲在信宜贵子街从事电讯经营的营业执照、租屋合同、完税证明等，并且上诉人是信宜贵子中学的学生，自从2011年9月1日起至今都一直跟随父母在信宜市××、生活。另外，同一宗交通事故案件的原告吴万轩是非农户口，其伤残赔偿金是按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所以，根据相关法律及《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同一交通事故按统一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因此，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34757.2元×20年×11%=76465.84元），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按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不按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7131.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114天×100元／天）；3.营养费1000元；4.住院护理费11400元（114天×100元／天）；5.伤残赔偿金76465.84元（34757.2元×20年×11%=76465.84元）；6.交通费300元；7.鉴定费19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为143597.49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主张按照城镇人口计算其费用于法无据。1、上诉人一审阶段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农转非的情况，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我国农转非的唯一条件是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稳定收入。上诉人属于未成年人、在校学生，没有法律规定在城镇读书（其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就读的情况）的可视同城镇人口。2、上诉人对《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断章取义，乱套用法条，该法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判例不是我国正式的法律渊源，上诉人举证另案判决，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其提供的判决，亦已注明是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稳定收入情况才依据城镇人口标准判决，上诉人明显不符合该条件。另外，本案诉讼费用不应由答辩人承担，因为答辩人并非直接侵权人，且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吴万轩不到庭参加诉讼，也不作书面陈述。
原审被告黄军良不到庭参加诉讼，也不作书面陈述。
王某1、吴万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院判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283662.21元给两原告（吴万轩126149.75元、王某1157512.46元），被告黄军良负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3日01时左右，被告黄军良驾驶号牌为粤Ｋ×××××小型轿车由贵子镇往信宜区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线××信宜市××垌××村弯道路段超车时，与对向由原告吴万轩驾驶号牌为粤Ｋ×××××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原告王某1相碰，造成吴万轩、王某1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吴万轩被送至信宜朱砂卫生院包扎治疗，后转至信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3天，住院期间由家属照顾护理。原告王某1受伤后被送至信宜朱砂卫生院包扎治疗，后转至信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再转至信宜中医院住院治疗110天，住院期间由家属照顾护理。2016年10月28日，信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信公交认字〔2016〕07第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军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万轩不承担事故责任，乘车人王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吴万轩于2017年1月18日委托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按“道标”进行伤残程度评定，该所于同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吴万轩之伤系本次车祸所致，构成“道标”十级伤残。原告王某1于2017年3月13日委托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程度评定，该所于同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王某1之伤系因车祸所致，构成“道标”两项十级伤残。
另查明，原告王某1是王某2和张某生育的儿子，其家庭成员均属农业户口。K1T×××号牌小型轿车的机动车所有人是黄军良，该车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分别赔偿了5000元给原告吴万轩和王某1，被告黄军良赔偿了5000元给吴万轩，赔偿了4000元给王某1。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诉讼期间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吴万轩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
两原告于2017年4月17日具状至原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公安局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黄军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万轩、王某1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间，因此两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先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按比例赔偿两原告的经济损失，不足赔偿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吴万轩的伤残等级作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对鉴定结论予以反驳，且广东国泰临床司法鉴定所是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并无不妥，故原审法院不同意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申请。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原告吴万轩的经济损失核实如下：1、医疗费24985.34元，原告提供了信宜市人民医院的正式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原告住院治疗53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53天=53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1000元，根据医院医嘱原告需要加强营养，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实际伤情酌定营养费损失为1000元，该项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53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审法院酌定原告住院期间壹人陪护，护理人是原告的亲属，属非农业户口，原告未能提供护理人的收入证明，原审法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00元/天，即100元/天×53天=5300元。5、误工费5811.67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造成误工损失，误工天数为68天，其属非农业户口，无固定收入，误工费可按农、林、牧、渔业31195元/年计算，即31195元/年÷365天×68天=5811.67元，原告的该项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69514.4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机构鉴定为十级伤残，其属非农业户口，残疾赔偿金可按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计算，即34757.2元/年×20年×10%=69514.4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300元，原告未能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结合原告及护理人员居住地至就医地点的实际距离，酌定交通费损失为300元。8、鉴定费1900元，原告提供了司法鉴定机构的正式票据予以证明，属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损失之一，原审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其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以上吴万轩的第1-3项经济损失合计31285.34元，第4-9项经济损失合计85826.07元。
原审法院对原告王某1的经济损失核实如下：1、医疗费37131.65元，原告提供了信宜市人民医院和信宜中医院的正式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原告住院治疗4天+110天=114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天×114天=11400元。3、营养费1000元，根据医院医嘱原告需要加强营养，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实际伤情酌定营养费损失为1000元，该项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11400元，根据医院医嘱，原告住院期间壹人陪护，护理人是原告的亲属，属农业户口，原告未能提供护理人的收入证明，原审法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00元/天，即100元/天×114天=11400元。5、伤残赔偿金29392.88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机构鉴定为两项十级伤残，其属农业户口，残疾赔偿金可按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60.4元/年计算，即13360.4元/年×20年×11%=29392.88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项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300元，原告未能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结合原告及护理人员居住地至就医地点的实际距离，酌定交通费损失为300元，该项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鉴定费1900元，原告提供了司法鉴定机构的正式票据予以证明，属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损失之一，原审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两项十级伤残，其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情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以上王某1第1-3项经济损失合计49531.65元，第4-8项经济损失合计46992.88元。
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10000元赔偿限额范围内按比例赔偿给两原告，即应赔偿10000元×31285.34元÷（31285.34元+49531.65元）≈3871元给原告吴万轩，应赔偿10000元－3871元=6129元给原告王某1。原告吴万轩的医疗费损失不足赔偿部分31285.34元－3871元=27414.34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原告王某1的医疗费损失不足赔偿部分49531.65元－6129元=43402.65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
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110000元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85826.07元÷（85826.07元＋46992.88元）≈71081元给原告吴万轩，赔偿110000元－71081元=38919元给原告王某1。原告吴万轩的伤残赔偿损失不足赔偿部分85826.07元－71081元=14745.71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原告王某1伤残赔偿损失不足赔偿部分46992.88元－38919元=8073.88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
综上所述，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3871元＋71081元=74952元给吴万轩，太平洋保险公司已赔偿5000元给吴万轩，被告黄军良已赔偿5000元给吴万轩，该两笔款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抵减，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74952元－5000元－5000元=64952元给吴万轩。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27414.34元＋14745.07元=42159.41元给吴万轩。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6129元＋38919元=45048元给王某1，太平洋保险公司已赔偿5000元给王某1，被告黄军良已赔偿4000元给王某1，该两笔款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抵减，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赔偿45048元－5000元－4000元=36048元给王某1。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43402.65元＋8073.88元=51476.53元给王某1。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信宜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币64952元给原告吴万轩。二、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信宜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币36048元给原告王某1。三、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信宜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币42159.41元给原告吴万轩。四、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信宜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币51476.53元给原告王某1。五、驳回原告吴万轩、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7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信宜支公司负担2097元，由原告吴万轩、王某1共同负担68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信宜贵子中学证明，拟证明上诉人王某1是信宜贵子中学的学生，外宿跟父母一起居住在贵子墟。2、派出所证明，拟证明上诉人王某1与信宜贵子镇嘉和电讯的经营者王某2是父子关系的情况。3、（2014）茂信法民三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同一交通事故纠纷应按统一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情况。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没有证明人或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相关规定，不予认定；对证据二，只是证明上诉人与王某2的父子关系，不能证明其居住、收入情况；对证据三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判例不是我国正式法律渊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判决注明是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稳定收入才符合农转非条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某1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
本案中，依据上诉人王某1一审提交的身份证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及其上诉状中的诉称内容，证实上诉人系农业户口。上诉人虽提供有其父亲在信宜贵子街从事电讯经营的营业执照、租屋合同、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随父母租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但其作为贵子中学的一名学生，并无生活收入来源，其情况不符合“事故发生时，农村居民受害人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的，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法定情形。此外，本案事故仅涉两名伤者，不涉死亡的情况，涉案赔偿计算标准并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所规定的情形。据此，原审确认上诉人王某1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7元，由上诉人王某1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辉球
审判员 潘泽茂
审判员 阮树本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