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10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曾社，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霞飞，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小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辉邈，陕西大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博，陕西大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虎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豪，陕西惠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晓腾，陕西惠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路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卫民，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马银安，男，该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项虎成。
原审被告朱涛。
原审被告陈剑。
原审被告常兰畔。
上诉人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项虎成、朱涛、陈剑、常兰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7民初字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日，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就铜川市锦绣园住宅小区安臵房4标段（3-15号楼、3-18号楼）已正式中标。从投标到中标过程中，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授权项虎成代表该公司办理。中标后，于同年11月26日，第三人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与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订立后，项虎成、朱涛以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名义成立了工程项目部。2012年6月20日，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与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又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内容：由于锦绣园小区3-18号楼规划变更从原来的18层变更为34层，根据国家规定，该工程应由房屋建筑一级单位承揽，此中标单位为房屋建筑二级资质，故锦绣园项目3-18号楼原中标单位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无法承揽次工程。经甲、乙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甲、乙方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与乙方原2010年11月26日签订的《铜川市锦绣园小区安臵房工程4标段施工合同（3-15号楼、3-18号楼）》中的3-18号楼施工内容于2012年6月20日予以解除。此后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经过重新招中标，3-18号楼工程由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揽。2013年2月20日，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与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铜川锦绣园项目部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项虎成、朱涛负责施工的3-15号楼及3-18号楼工程供应所需的钢材。2015年6月24日，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对此前供货、付款及欠款情况制作了明细表。该表显示，截止2015年5月31日，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铜川项目部欠款4521795.15元（其中钢材款本金2171867.61元、垫资费2349927.44元），朱涛于2015年6月24日在该明细表签字并表明态度：2015年6月24日收到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锦绣园钢材欠款对帐单，我公司与2015年7月10日前给予回复，如7月10日前不予回复，视为认可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所出示的欠款结果。2015年5月31日后，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锦绣园项目部既未与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清结过货款，也没有重新对账。2016年8月4日，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立即清偿钢材款及垫资费6116608.52元。受理后，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追加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项虎成、朱涛、陈剑、常兰畔为被告并追加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为该院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对此予以准许并通知上列当事人出庭应诉。一审审理中，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认为本案钢材买卖合同中的印章系伪造，并申请对2010年11月26日以星华公司名义与铜川城投公司签订的铜川市锦绣园住宅小区安臵房4标段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星华公司公章真伪，“王虎华”印章真伪，“陈海林”签字的真伪进行了司法鉴定，并向法院提供鉴定的样本，提供的样本有三，一是与涉案建设施工合同签订同期2010年10月30日《建筑企业基本经营情况调查表》中“榆林星华建筑有限公司”印文；二是2017年3月10日陈海林写在高陵区人民法院稿纸的姓名笔迹（下称样本二）；三是2017年2月《榆林煤化学工业区废渣处理工程IVI标段合同书.正本》、《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榆林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蓝高路南段）副本》中“王虎华”签名笔迹（下称样本三）。2017年5月8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20号文书鉴定意见：1、检材一印文与样本一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2、检材二笔迹与样本二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3、检材三笔迹与样本三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另外，针对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的朱涛于2015年6月24日签字说明有关欠钢材款对账单问题，朱涛在庭审中辩称其本人对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公司在期限有回复意见，但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之一涉案工程是否系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的工程或其授权实施的工程。从第三人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投标及授权委托书及相关证据证明铜川锦绣园住宅小区3-15号楼工程系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承建工程，虽有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与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上的印章与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诉讼中提供的印文样本不一致的鉴定结论。但结合2012年6月20日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与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的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印文及2016年8月3日关于铜川锦绣园小区3-15号楼外墙保温合同签订事宜委托书上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印文来看，司法鉴定结论不足以认定本案涉案工程3-15号楼不是星华公司的工程或其授权的工程，该司法鉴定结论本身也不能直接证明《建筑施工合同》一定是项虎成、朱涛所伪造印章所签订。据此，应当认定铜川锦绣园3-15号楼住宅小区工程系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授权工程。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本案钢材款及垫资费的认定。从2015年6月24日在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对帐单上朱涛签字情形来看，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铜川锦绣园项目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7月10日前回复，应该对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提出钢材对帐结果的认可。按照合同规定及朱涛认可的计算办法，截至2016年5月31日，朱涛欠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及垫资费为6116608.52元，此后可将垫资费调整到日千分之一为宜。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就是钢材款应该由谁来承担给付责任。本案钢材买卖合同是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与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授权的项虎成、朱涛负责的项目部签订的。虽然，建筑施工合同中星华公司的印章存在争议，但不能以此损害善意第三人即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对所欠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的钢材款负有不可推卸的还款责任。同时，该院又考虑到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所供钢材相当部分实际用在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承建的铜川锦绣园3-18号楼工程，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亦应当对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所欠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本案涉案工程发包方、管理者，在签订施工合同时未尽到审查义务，导致工程权属产生歧义。其有责任从所欠项目工程款限额内将钢材款直付给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至于项虎成、朱涛及其他个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清结钢材款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榆林星华建筑有限公司应给付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2171867.61元、垫资费3944740.91元；并从2016年6月1日起至钢材款清结之日按所欠钢材款本金2171867.61元的日千分之一承担垫资费。二、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星华公司所欠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的钢材款在本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铜川城市投资改造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榆林星华建筑有限公司和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给付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直接给付该公司；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290元，由星华公司负担，鑫鸿泰公司已预交58290元，由星华公司付给原告鑫鸿泰公司58290元。
宣判后，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使用的是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的钢材，货款也已经清洁给了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不应向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原审原告要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未收到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状，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述的付款给我方，我方没有收到任何款项，我方与联腾没有关系。不同意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人请求。
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向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及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供货情况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对该事实认定已经非常清楚。
朱涛答辩称：同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于陈剑、项虎成、常兰畔未进行合法送达程序，致使案情未予查清。根据一审的鉴定报告，本案涉及合同中我公司的签章均系伪造，一审法院应当将本案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合同与上诉人公司无关，涉及供货应是供应给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货物，款项不应由我公司支付。三、对于垫资费的认定，一审法院缺乏依据，不应予以认定。故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3、将全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与本案鑫鸿泰物资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认可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我们是发包方，并没有义务管他是从哪里购买钢材。不认可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朱涛答辩称：不认可榆林的上诉，不是伪造的承包关系是真实的。
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作为项目的发包人，先后将项目发包给了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我方一直按约履行合同，现项目还未结算，对于欠款数额也未予认定。不应由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直接向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应追加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驳回鑫鸿泰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实体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铜川公司的上诉请求。
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没有与铜川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我方就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我公司在本案项目中并未参与任何事情。不认可铜川的上诉请求。
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朱涛答辩称：认可铜川公司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对帐单上朱涛签字情形来看，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铜川锦绣园项目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7月10日前回复，应该对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提出钢材对帐结果的认可。按照合同规定及朱涛认可的计算办法，截至2016年5月31日，朱涛代表的项目部共欠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及垫资费为6116608.52元。一审法院将垫资费调整到日千分之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是否因承担付款责任问题，通过一审、二审的庭审，以及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投标及授权委托书及相关证据证明，可以证明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承建铜川锦绣园住宅小区3-15号楼工程，关于朱涛、项虎成、与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之间的承包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故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应对其实际承建项目承担付款责任。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以支持。关于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问题，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所供钢材相当部分实际用在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承建的铜川锦绣园3-18号楼工程，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亦应当对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所欠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本案涉案工程发包方、管理者，在签订施工合同时未尽到审查义务，导致工程权属产生歧义。其有责任从所欠项目工程款限额内将钢材款直付给西安市鑫鸿泰物资有限公司，故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以支持。关于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上诉又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39元，由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175元，由铜川市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4174元，由榆林市星华建筑有限公司负担58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柳
审 判 员 罗怡
代理审判员 孙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