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民终2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青支公司，住所地淄博市高青县高苑路20号。
负责人：赵希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霞，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涛，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龙，荣成卓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荣成卓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博爱街9号。
负责人：张启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芳，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青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青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龙涛、原审被告王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荣成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2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高青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7827.48元，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张龙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张龙涛之母年满50周岁为由推定其丧失劳动能力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龙涛未举证证实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明显不符合被扶养人标准，该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2、案涉事故发生时张龙涛之女尚未出生，且其妻尚未怀孕，不存在其女的权益因交通事故受侵害，该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
张龙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王清述称，同意人保高青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认可一审判决。
人保荣成支公司述称，同意人保高青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其已按一审判决履行赔偿义务。
张龙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荣成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龙涛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2、判令王清、人保高青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龙涛医疗费8179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误工费28916.25元、护理费10371元、残疾赔偿金184214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364078.53元的50%即182039.3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24日0时8分许，张海军醉酒驾驶鲁Ｋ×××××号轿车（车辆登记在其妻张艳名下）沿伟德路由西东行，行至与荣成市十里街交叉路口处，与王清驾驶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十里街由北南行相撞，后鲁Ｋ×××××号轿车又与人行信号灯杆相撞，致张海军及轿车乘车人张俊、张龙涛、刘忠航受伤，两车及人行信号灯杆损坏，张海军于当日死亡。张龙涛受伤后先后在荣成市人民医院、威海市立医院、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56天，支付医疗费91797.34元（其中人保荣成支公司已垫付5000元）。张龙涛诉前支付鉴定费2100元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张龙涛右上肢符合七级伤残；胸椎骨折符合八级伤残；肋骨骨折符合十级伤残，面部疤痕符合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龙涛误工时间至定残日，住院治疗前期30天需2人护理，余下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需1人护理60天；3、被鉴定人张龙涛其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伍万元（50000元）或者以实际发生为准，日后如出现与本次外伤有关并发症治疗费用则以实际发生为准。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清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通过路口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相比张海军醉酒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相当，张海军与王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俊、张龙涛、刘忠航不承担事故责任。王清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荣成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高青支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有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成诉。经质证，人保高青支公司对张龙涛诉前所作鉴定意见均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6年10月18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张龙涛右上肢肌瘫构成七级伤残，胸椎骨折构成八级伤残，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龙涛外伤后住院前1个月需2人陪护，1个月后需1人陪护2个月（含住院期间），其休治时间为10个月（含住院期间）；3、被鉴定人张龙涛目前无明确后续治疗费。双方对重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人保高青支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本次事故导致张海军死亡，张俊、张龙涛、刘忠航受伤，其他三方也就相关损失进行了诉讼，对此予以合并审理。经四方协商，本次事故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款刘忠航不参与分配，其损失都在交强险外主张。医疗费1万元限额张龙涛、张俊案件各占一半份额，即每个案件分配5000元。死亡伤残项下11万元赔偿限额张俊案分配32084元、张龙涛案分配37916元、张海军亲属作为原告的案件分配4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由张海军亲属作为原告的案件分配。张龙涛于一审诉讼中将诉讼请求变更如下：残疾赔偿金299305.6元（34012元/年×20年×44%）、被扶养人生活费274276.20元[母亲姜福英189156元（21495元/年×20年×44%）+女儿张梓岩85120.2元（21495元/年×18年/2×44%）]、医疗费9179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100元/天×56天）、误工费28343元（34012元/12个月×10个月）、护理费11182元（34012元/365天×30天×2人+34012元/365天×60天×1人）、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5000元，总损失共计723604.14元。张龙涛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再主张。张龙涛要求人保荣成支公司先在交强险内赔偿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37916元，王清、人保高青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剩余损失680688.14元（723604.14元-37916元-5000元）的50%即340344.07元，并要求王清、人保荣成支公司、人保高青支公司承担诉讼费。张龙涛自愿放弃向张海军亲属索赔的权利。对于张龙涛的诉讼请求，人保高青支公司对医疗费数额无异议，但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对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无异议；护理费有异议，只同意按照每人每天80元标准计算；对张龙涛母亲及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均不同意赔偿；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过高；鉴定费不同意承担；商业险范围内要求免赔10%。王清与荣成人保公司意见同人保高青支公司一致。
双方主要争议的事实为：是否应当赔偿张龙涛母亲及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争议事实，张龙涛提交如下证据：1、张龙涛母亲身份证及户口簿，证实张龙涛母亲姜福英1962年7月21日出生，事发时已超过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户籍性质为非农业；2、荣成市亚飞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张龙涛系独生子，其母亲的扶养义务人只有其一人；3、张梓岩出生证明一份，证实张龙涛女儿张梓岩于2017年1月3日出生，重新鉴定时张龙涛妻子已怀孕。对于张龙涛的主张，人保高青支公司认为张龙涛母亲未达到退休年龄，应为60周岁，不同意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在事故发生时张龙涛的女儿不但没有出生，张龙涛的妻子更是没有怀孕，被扶养人并不存在。因此张龙涛之女不符合被扶养人的身份，不同意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张龙涛认为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女职工50周岁即达到退休年龄，张龙涛母亲已超过退休年龄，没有退休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靠张龙涛扶养，应当支持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侵权类型案件应当以最终伤残确定之时来确定具体损失，人保高青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报告出具时张龙涛损失才最终确定，当时张龙涛妻子早已经怀孕，且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出生，因此应当支持其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张龙涛户籍所在地为荣成市广宇小区26号102室。其父亲张永新（1963年11月4日出生）、母亲姜福英（1962年7月21日出生）均健在，户籍地为荣成市小孙家村，为非农业家庭户。张永新与姜福英只有一个子女即张龙涛。张龙涛与宋媛媛系夫妻关系，二人共有子女一人即女儿张梓岩（2017年1月3日出生），宋媛媛及张梓岩户籍地亦为荣成市广宇小区26号102室。张龙涛住院及出院后由其父张永新及妻宋媛媛护理，二人护理费均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主张。本次事故另三起案件经审核，总损失分别如下：张海军亲属作为原告案件的总损失为1045568元、张俊案总损失为621499.12元、刘忠航案总损失为12438.51元。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012元、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495元、2016年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交警部门作出的王清与张海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俊、张龙涛、刘忠航不承担事故责任的认定结论程序合法，依据合理，应予认定。王清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对张龙涛损失进行赔偿。因王清的车辆在人保荣成支公司参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在人保高青支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条款）。对于张龙涛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人保荣成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范围外50%的损失先由人保高青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清进行赔偿。经审查，张龙涛主张的医疗费9179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100元/天×56天）、残疾赔偿金299305.6元（34012元/年×20年×44%）、误工费28343元（34012元/12个月×10个月）、护理费11182元（34012元/365天×30天×2人+34012元/365天×60天×1人）、鉴定费2100元均为合理损失，予以认可。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次事故侵权方责任情况、造成张龙涛精神痛苦程度、被告支付能力等综合考虑，以承担3000元为宜。对于交通费，结合张龙涛住院及复查次数、居住地与就诊地距离、陪护人数等综合考虑，酌定为1000元。双方对于张龙涛主张其母亲及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争议较大。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女职工退休年龄为年满50周岁，张龙涛母亲事发时已年满50周岁，推定为丧失劳动能力，被告无证据证实张龙涛母亲有收入来源，故其母亲符合被扶养人的相关规定。关于其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案为侵权类案件，侵权类案件只有受害人死亡或构成伤残的情况下才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张龙涛伤情经前后两次鉴定均构成伤残，但诉讼中的鉴定对张龙涛诉前所作鉴定进行了更改，双方对重新鉴定报告均无异议，张龙涛伤残等级在重新鉴定报告出具时才最终确定，张龙涛的合理损失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也在重新鉴定报告出具日才最终确定。重新鉴定报告出具的日期为2016年10月18日，张龙涛女儿出生日期为2017年1月3日。重新鉴定时张龙涛妻子已怀孕，并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顺利出生，其符合被扶养人的相关规定。张龙涛母亲及女儿户籍性质均为非农业，相关计算方式也正确。故张龙涛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74276.20元[母亲姜福英189156元（21495元/年×20年×44%）+女儿张梓岩85120.2元（21495元/年×18年/2×44%）]为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张龙涛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9179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残疾赔偿金299305.6元、误工费28343元、护理费111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4276.2元，共计716604.14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计算），人保高青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张龙涛如日后需后续治疗，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鉴定费2100元属保险范围外损失。本次事故因事发车辆系超载，人保高青支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要求免赔10%,王清对此无异议。本次事故张俊案总损失为621499.12元、张龙涛案总损失为716604.14元、张海军亲属作为原告的案件总损失为1045568元、刘忠航案总损失为12438.51元。四案合计总损失为2396109.77元，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后（其中张俊案分配37084元、张龙涛案分配42916元、张海军亲属作为原告的案件分配42000元，刘忠航未参与分配），交强险外剩余总损失合计2274109.77元（其中张俊案584415.12元、张龙涛案673688.14元、张海军亲属作为原告的案件1003568元、刘忠航案12438.51元）。根据同等责任交强险外王清应赔偿四原告共计2274109.77元的50%即1137054.88元（其中张俊案292207.56元、张龙涛案336844.07元、张海军亲属作为原告的案件501784元、刘忠航案6219.25元）。因王清车辆在人保高青支公司投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四案件交强险外损失数额已远超保额，且王清超载人保高青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故对于该四起案件原告方交强险外损失，应先由人保高青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总计赔偿90万元（100万元×90%）。经核算，四起案件商业三者险90万元限额内可分配数额如下：张俊案231288元[584415.12元×50%/1137054.88元×900000元]、张龙涛案266618元[673688.14元×50%/1137054.88元×900000元]、张海军亲属作为原告的案件397171元[1003568元×50%/1137054.88元×900000元]、刘忠航案4923元[12438.51元×50%/1137054.88元×900000元]。不足部分237054.88元（1137054.88元-900000元）由王清赔偿。据此，对于本案张龙涛损失应先由人保荣成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37916元，其中医疗费5000元人保荣成支公司已支付，应在赔偿款项中进行扣除。人保高青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龙涛各项损失共计266618元。王清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张龙涛各项损失共计70226.07元（673688.14元×50%-266618元）。张龙涛自愿放弃向张海军亲属索赔的权利，系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本次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各被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赔偿张龙涛合理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龙涛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37916元，共计42916元，扣除该公司已付5000元，余款379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青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龙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666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王清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张龙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70226.0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龙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9元，由张龙涛负担1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负担6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青支公司负担4904元，由王清负担1290元。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600元，由张龙涛负担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青支公司负担2200元。
二审中，张龙涛提交其母姜福英所在的荣成市亚飞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姜福英无业，未参加职工养老保险，其生活来源主要靠儿子扶养。经质证，人保高青支公司、王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负责人签字，不具有证明效力，且居委会并非证明居民有无劳动能力、收入来源的法定机构。人保荣成支公司未予质证。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张龙涛之母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我国劳动法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女职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退休制度系国家基于对劳动者休息权的保障，规定劳动者达到一定年龄后即不必继续劳动而享受相关养老待遇，劳动者退休后可通过养老保险或者子女赡养等方式维持生活，该制度实际上系对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后即丧失继续劳动能力的推定。本案中，案涉事故发生时，张龙涛之母姜福英业已超过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张龙涛提供居委会证明佐证姜福英并不享有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人保高青支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举证证实姜福英存在其他收入来源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综上，一审认定姜福英系张龙涛的被扶养人而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张龙涛之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虽然相关法律规定并未对被扶养人身份的界定时间予以明确，但被扶养人实际上是人身损害事件中的间接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导致扶养人致残而影响其扶养能力，间接导致被扶养人可获得的被扶养权利的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实际上系对扶养人因受伤导致的扶养能力下降所造成的差额的弥补。而受害人扶养能力的下降即劳动能力的减弱系发生于人身损害发生之时，故应以此时是否达到被扶养人标准作为认定应否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对于受害人事故发生后方受孕并出生的未成年子女，因其受孕及出生时受害人丧失部分劳动能力的事实业已形成，其基础扶养条件应以受害人此时的扶养能力来衡量，即不存在事故所致的扶养能力降低的情形，故此种情形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案涉事故发生时，张龙涛之女尚未出生，且尚未形成胎儿，故其在本案中主张该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不当，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龙涛的合理损失应为：被扶养人生活费189156元，医疗费9179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残疾赔偿金299305.6元，误工费28343元，护理费111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631483.94元，扣除交强险赔偿部分42916元，剩余损失588567.94元，根据同等责任比例，张龙涛在交强险限额外应获赔偿应为294283.97元。案涉交通事故共涉及四起案件赔偿，因他案并未提起上诉，且四起案件赔偿总额已超过人保高青支公司的商业险赔偿限额，故对于人保高青支公司在四起案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分配数额不再予以调整，即本案中人保高青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张龙涛损失为266618元，超出部分27665.97元由王清赔偿。
综上所述，人保高青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2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龙涛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37916元，共计42916元，扣除该公司已付5000元，余款379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青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龙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666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龙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2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清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张龙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7665.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49元，由张龙涛负担45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负担69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青支公司负担4900元，王清负担994元。鉴定费2600元，由张龙涛负担4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青支公司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元，由张龙涛负担61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青支公司负担13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永祥
审判员 方 波
审判员 潘 慧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