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民终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江城区嘉美五金制品厂。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中洲津朗大道***号。
经营者：周浪记，男，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浪记，男，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毅，江城区城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冠，江城区城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江城区和顺五金厂。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城西和平洲仔工业区二路*号。
经营者：莫小绿，女，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飞，广东智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广东智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嘉美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和顺五金厂（以下简称和顺五金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和顺五金厂诉讼请求，嘉美五金制品厂无需支付热处理加工费12372元给和顺五金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和顺五金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嘉美五金制品厂尚欠和顺五金厂热处理加工费12372元缺乏事实支持。本案和顺五金厂主张嘉美五金制品厂欠其加工费22372元，缺乏最基本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根本不能证明本案事实的《报警回执》，和林计柱的报警陈述来认定嘉美五金制品厂欠和顺五金厂加工费，显然理据不足。1、《报警回执》不能证明嘉美五金制品厂欠款以及撕毁“欠单”的事实；2、林计柱是和顺五金厂的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报警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因为和顺五金厂主张的债权早已结清，不存在“欠单”，则本案唯一有关联的就是林计柱的报警陈述，而该陈述没有任何其他证据相佐证，不可信；4、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和顺五金厂庭审陈述相矛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计柱当即打110报警”，而和顺五金厂庭审陈述系在事发一个多小时之后才报警的。一审法院违背了公平公正审理原则，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对此，和顺五金厂有当然的举证责任。加工合同、送货单、收据、欠据等基本书证，和顺五金厂均不能提供，一审法院单以林计柱陈述符合常理为由，认定嘉美五金制品厂欠款属实，明显理据不足。（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假如事实真如一审法院所认定，那么嘉美五金制品厂强行撕毁欠单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抢劫犯罪。根据刑事优先的审判原则，一审法院应依法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有了结论之后，再作裁判。（四）关于报警，一审法院调取派出所记录，林计柱是在与周浪记结算一个小时之后报警，结算与报警时间相距1个小时，公安没有到现场，也没有传周浪记作调查，是因为公安接警后曾打电话给周浪记了解情况，周浪记也向公安讲清楚了此事，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公安经查实后认为没有必要跟进和追查，因此此事已经了结了。林计柱称欠单被周浪记撕毁丢在巷里捡不回来，是不合理的。如果周浪记撕毁欠单丢巷里，正常的话林计柱应该马上捡回来，如果捡不回来应立即报警，理由就是欠单的款已经结清，一审单凭林计柱的笔录认为嘉美五金制品厂欠和顺五金厂12372元缺乏依据。本案实情是和顺五金厂起诉嘉美五金制品厂后，嘉美五金制品厂认为有必要与和顺五金厂结清，周浪记与和顺五金厂在电话中已协商好欠款如何结算支付。
和顺五金厂辩称，（一）嘉美五金制品厂欠热处理款17372元未付是事实，嘉美五金制品厂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嘉美五金制品厂欠热处理款未付，有嘉美五金制品厂书写并亲笔签名的“欠热处理款”签单为凭据，嘉美五金制品厂一审承认欠单是在尚欠和顺五金厂款项未支付的情况下书写，庭审中也承认撕毁欠单是嘉美五金制品厂所为。嘉美五金制品厂主张还清欠款后撕毁欠单有违常理，嘉美五金制品厂明知纠纷将由法院开庭审理，如其已经还清款项的情况下应收回欠单，保留欠单，等本案已经结束后再作处理，也可以要求和顺五金厂出具收款收据，但是嘉美五金制品厂没有任何正常理由就将欠条撕毁，显然是为了毁灭证据。（二）嘉美五金制品厂主张还清加工费，而不是主张欠款不存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嘉美五金制品厂举证证明还清加工费。（三）嘉美五金制品厂提出程序违法问题，是嘉美五金制品厂适用法律错误。报警的对象是嘉美五金制品厂非法撕毁欠据的行为，民事审判的对象是嘉美五金制品厂欠加工费问题，两者不冲突。
和顺五金厂于2016年3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立即支付欠款22372元及利息（从起诉时起计算至还清时止）给和顺五金厂；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由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承担。因周浪记在诉讼期间，于2016年4月18日支付了1万元给和顺五金厂，所以诉讼请求减少1万元，变更为：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立即支付欠款123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顺五金厂是办理了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莫小绿。嘉美五金制品厂也是办理了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周浪记。嘉美五金制品厂因经营需要，要求和顺五金厂为其金属产品进行热处理加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自2015年3月份至2016年1月份，嘉美五金制品厂共欠和顺五金厂热处理款27372元。2016年1月26日，嘉美五金制品厂的经营者即周浪记向和顺五金厂出具单据，内容为：欠热处理费款2015年3月-2016年1月份共欠款￥27372元大写￥：贰万柒仟叁佰柒拾贰元正。周浪记签写欠单后，于2016年2月5日支付给和顺五金厂5000元。后因嘉美五金制品厂未能支付剩余款项，和顺五金厂遂于2016年3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立即支付欠款22372元及从起诉日起至还清款时止的利息。庭审中，和顺五金厂认为周浪记在其起诉后，要求和顺五金厂到嘉美五金制品厂结清欠款，和顺五金厂于2016年4月18日，派员工林计柱带“欠单”到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给付10000元后，将“欠单”撕毁，林计柱当即打“110”报警，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中洲派出所没有到现场处理，林计柱到派出所作了报警笔录。嘉美五金制品厂则认为欠款已结清，没必要保留欠据，才撕毁欠据。经一审法院调取林计柱在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中洲派出所的报案材料，林计柱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叶成文一直帮周浪记加工热处理，从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周浪记一共欠叶成文27372元，该笔加工费一直由林计柱负责处理。2016年2月5日周浪记只付了5000元现金给林计柱。叶成文便向法院起诉。2016年4月18日，周浪记打电话叫林计柱到他厂拿钱，林计柱便拿周浪记写的“欠热处理费款”单据去收钱。到厂后，林计柱将单据给了周浪记，周浪记便到车拿钱，然后在他的办公室给了林计柱现金10000元，便将单据撕了，并丢弃置厂的巷道，由于巷道很深，林计柱无法捡回来。对于林计柱的报案陈述，和顺五金厂无异议，嘉美五金制品厂则认为林计柱在嘉美五金制品厂撕毁单据后一个小时才报警，不合常理，林计柱的陈述不能证明嘉美五金制品厂撕毁单据这一事实。叶成文是莫小绿的丈夫，双方共同经营和顺五金厂。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都是有字号的办理了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双方的诉讼主体适格。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但和顺五金厂为嘉美五金制品厂做金属热处理加工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和顺五金厂按嘉美五金制品厂要求完成了金属热处理加工，2015年3月份至2016年1月份，嘉美五金制品厂共欠和顺五金厂热处理款27372元，有周浪记签写的“欠单”予以确认，予以认定。周浪记签写“欠单”后，于2016年2月5日支付了5000元，余款22372元未付。嘉美五金制品厂认为在和顺五金厂起诉后已将款项付清，并将“欠单”撕毁。而和顺五金厂认为是嘉美五金制品厂骗取和顺五金厂员工林计柱的信任，仅支付了10000元便撕毁了“欠单”，尚有12372元未付。这也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嘉美五金制品厂从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一直拖欠和顺五金厂加工费，经和顺五金厂催款，才于2016年1月26日签写“欠单”给和顺五金厂收执，签写“欠单”后，嘉美五金制品厂才于2016年2月5日支付5000元给和顺五金厂，此后再没有付款，和顺五金厂迫于无奈，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在和顺五金厂提出诉讼后，嘉美五金制品厂认为在2016年3月14日后的某一天已付清款项，便将“欠单”撕毁，但具体时间说不清楚，在哪里向谁支付也没有说明，不符合常理。而和顺五金厂认为嘉美五金制品厂在2016年4月18日，仅支付了10000元便撕毁了“欠单”，尚有12372元未付，有员工林计柱的报警笔录相佐证，时间、地点、事发经过陈述清楚，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三）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而其有权不提交的；（四）原件因篇幅或者体积过大而不便提交的；（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或者其他方式无法获得书证原件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对嘉美五金制品厂尚欠和顺五金厂12372元热加工处理款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和顺五金厂请求嘉美五金制品厂支付加工费12372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热处理加工费12372元给和顺五金厂；二、驳回和顺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和顺五金厂和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在二审庭审中对双方于2016年1月26日进行结算，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尚欠和顺五金厂加工费27372元，周浪记出具“欠单”给和顺五金厂收执，周浪记于2016年2月5日支付5000元和顺五金厂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于和顺五金厂起诉时尚欠和顺五金厂加工费数额为22372元。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主张在2016年4月18日周浪记已经将尚欠的22372元交给林记柱。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勘查，经过现场勘查，涉案的巷道宽约73厘米，可供成年人自由进出，一楼有小铁门可进入巷道。和顺五金厂主张当时铁门位置堆放了许多货物，林计柱也不清楚有铁门可进入巷道，巷道的两边是密封的。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则认为巷道属于安全通道，铁门从来没有上锁，平时出入是会看到铁门的。
本院认为，本案是和顺五金厂为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进行产品热处理加工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双方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本案中，和顺五金厂和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对和顺五金厂所提供的周浪记于2016年1月26日出具的“欠单”的真实性以及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于和顺五金厂在本案起诉时即2016年3月14日尚欠和顺五金厂加工费数额为22372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是否尚欠和顺五金厂加工费12372元问题。本案中，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主张在2016年4月18日支付22372元给和顺五金厂的员工林计柱还清所欠和顺五金厂的加工费后，便撕毁了“欠单”，但未能提供和顺五金厂的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其在明知本案双方纠纷已经由法院进行审理的情况下，还清欠款却没有要求和顺五金厂出具相应收据及其他还款凭证，也没有保存“欠单”原件作为还款凭证而是将原件撕毁，有悖常理。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还清本案所欠和顺五金厂的加工费，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和顺五金厂主张其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后，周浪记在2016年4月18日支付10000元给和顺五金厂的员工林计柱后便撕毁了“欠单”，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至今尚欠和顺五金厂加工费12372元，和顺五金厂提供了“欠单”的复印件、报警回执及林计柱的报警笔录予以佐证，并认为当时涉案巷道两边封闭，不知道厂房内有门进入巷道而无法进入巷道内拾回“欠单”才报警处理，对事情发生的过程陈述符合常理，林计柱在事发当时也向公安部门作报警处理。本案中和顺五金厂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三）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而其有权不提交的；（四）原件因篇幅或者体积过大而不便提交的；（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或者其他方式无法获得书证原件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尚欠和顺五金厂加工款12372元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主张已经清偿和顺五金厂加工费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元，由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嘉美五金制品厂、周浪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雄
审 判 员 梁宗军
代理审判员 蔡旻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谢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