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01刑终33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翠霞，女，1970年12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县，汉族，初中文化，系南昌县青岚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诈骗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利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万翠霞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赣0121刑初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万翠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向的出�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翠霞及其辩护人黄利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被告人万翠霞在明知南昌市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要求为：1、新菜地开发须集中连片达800亩以上；2、土地使用流转年限15年以上的情况下，伪造与芳湖村委会流转土地面积816亩、流转年限16年的土地流转合同，并按照伪造的合同填报新菜地开发项目资金申报材料，致使青岚合作社获得2013年度南昌市新菜地开发项目资金37.45万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南昌县青岚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企业信息、《南昌市蔬菜、水面开发专项资金使用管理办法》、南昌市农业局《关于南昌市蔬菜、水面开发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情况的说明》、南昌县财政局、农业局南财农【2014】4号、青岚合作社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书、南昌县塔城乡芳湖村民委员会证明、土地流转协议书、青岚合作社银行账号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章某、张某、陈某1、涂某、胡某1、陈某2、陈某3的证言，被告人万翠霞的供述予以证实。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万翠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办法，骗取国家蔬菜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37.4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万翠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万翠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追缴被告人万翠霞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七万四千五百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万翠霞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要求排除万翠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本案违反法律程序；3、万翠霞不构成诈骗罪；4、应认定为单位犯罪。
经审理查明，自2011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翠霞为南昌县青岚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青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青岚合作社2013年上半年共流转土地857.88亩，其中用于种植蔬菜的菜地面积为170.88亩，流转年限为5年。2013年5月，万翠霞在明知南昌市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要求为：1、新菜地开发须集中连片打800亩以上；2、土地使用流转年限15年以上的情况下，伪造与芳湖村委会流转土地面积816亩、流转年限16年的土地流转合同，并按照伪造的合同填报新菜地开发项目资金申报材料，青岚合作社获得2013年度南昌市新菜地开发项目补助资金37.4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青岚合作社企业信息，证明该合作社成立于2009年5月15日，2011年10月10日核准，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万翠霞。
2、青岚合作社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书，证明2013年5月，青岚合作社申请南昌市新菜地开发项目，单位负责人为上诉人万翠霞。其中市级蔬菜基地审核认定书中明确注明申报规模化菜地须集中连片达800亩以上，土地流转使用15年以上。该申报书中申报面积为816亩，土地使用年限16年。申报材料内容包含万翠霞同塔城乡芳湖村委会签署的816亩流转期限16年的土地流转合同等。
3、《南昌市蔬菜、水面开发专项资金使用管理办法》、南昌市农业局《关于南昌市蔬菜、水面开发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情况的说明》，证明自2009年至2015年间，申报新菜地开发项目必须满�的条件有：新菜地开发须集中连片达800亩以上，土地流转年限20年以上，该项目为蔬菜、水面开发专项资金，专款专用。
4、南昌县财政局、农业局南财农【2014】4号，证明2013年青岚合作社获得蔬菜开发专项补贴资金37.45万元。
5、南昌县塔城乡芳湖村民委员会证明、土地流转协议书，证明2011年2月，青岚合作社在芳湖村流转31亩土地种植水稻，年限16年；2012年3月，流转170.88亩土地用于种植蔬菜，年限5年，流转216亩土地用于种植水稻；2013年2月，流转440亩土地用于种植水稻，年限5年。除此外，青岚合作社在芳湖村并未再流转土地。其中2013年土地流转协议书为陈某2签字，之前协议书为上诉人万翠霞签字。该流转土地内仅有170.88亩用于种植蔬菜，且仅流转5年。
6、�岚合作社银行账号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月29日，青岚合作社收到拨款37.45万元。
7、归案经过，证明2016年5月27日，上诉人万翠霞在接到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
8、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上诉人万翠霞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
9、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上诉人万翠霞以青岚合作社名义申报新菜地补贴项目，他看到种植蔬菜的大棚有60亩左右，还有约100亩种植了瓜果，其他种植了水稻。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青岚合作社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书中的土地流转合同是虚假的，是上诉人万翠霞找他及村主任陈某1签字盖章的，青岚合作社在村委会流转土地不到80亩。
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青岚合作社与芳湖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上有他和张某的签字，816亩土地面积是虚报的。
12、证人涂某的证言，证明上诉人万翠霞于2012年在芳湖村流转土地76.88亩。
13、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明青岚合作社在芳湖村流转土地种植蔬菜的面积就是80亩，青岚合作社与南昌县塔城乡芳湖村委会签订的816亩的土地流转合同系虚假合同。
1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上诉人万翠霞与芳湖村委会签订了76.88亩土地用于种植蔬菜，与村民签订了125亩土地，其中约94亩用来种植蔬菜，青岚合作社在芳湖村的蔬菜基地没有进行无土栽培的蔬菜。
15、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2013年上诉人万翠霞在他办公室提交了青岚合作社申报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材料。申报项目中土地流转面积少于800亩时县农业局不会将申报材料向市农业局申报。
16、上诉人万翠霞的供述，证明她自2009年以来系青岚合作社法人代表，2013年她以合作社名义申请南昌市新菜地项目开发资金，她知道申报条件为种植蔬菜连片土地达800亩以上，她找到芳湖村委会书记及村委会主任，签署了816亩的土地流转合同，再将该合同和制作的申报材料交给南昌县农业局，后该项目审核通过，青岚合作社获得37.45万元补助资金。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万翠霞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2012年4月盖有南昌县农业局的证明；盖有南昌县塔城乡农村经营管理站出局的胡某1与相关人员的土地流转明细表；塔城乡青岚村民委员会与李某的协议书；胡某1与青岚村邹某签订的协议书；南国用（2013）第00150号南昌县青岚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在塔城基芳湖村工业地证。
在二审期间检察人员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关于万翠霞一案证据收集合法性的证明；关于对南昌县青岚现代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证明内容的情况说明；胡某2情况说明；青岚村委会证明；涂相保情况说明；南昌县塔城乡农村经营管理站证明两份；涂相保退休审批表。
对于辩护人二审向法庭提供的2012年4月南昌县农业局出具的证明，是合作社自己起草，用于申报示范社及荣誉的证明材料，该证明证实了该社核心果蔬种植示范基地500亩，该份证明不能证实核心蔬菜种植面积，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对于辩护人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的盖有南昌县塔城乡农村经营管理站公章的土地流转明细表，该份证据仅证实胡某1与相关农户土地流转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辩护人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的塔城乡青岚村民委员会与李某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是该协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租事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辩护人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的青岚村邹某与胡某1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是胡某1与青岚村邹某的土地转租情况，是胡某2自土地流转后一直未种植，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辩护人提供的南国用（2013）第00150号土地证，该土地证是证明南昌县青岚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在塔城芳湖村的工业用地面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检察人员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的关于万翠霞一案证据收集合法性的证明，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具有侦查人员签字和检察机关盖公章的，对该份证明予以采信。
对于检察人员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的关于对南昌县青岚现代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证明内容的情况证明。涂相保出具的情况证明、退休审批表、南昌县塔城乡农村经营管理站出具的证明、胡某2出具的情况证明，该五份证据是在辩护人二审期间提供新政局后对于原审认定事实的一个证据补充，对于该五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检察人员在二审期间的法庭提供的青岚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仅证实检察人员无法联系李某的事实，该证明不具有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万翠霞及其辩护人提出万翠霞庭前供述应认定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检察人员当庭出示办案人员签名的证明取证程序合法的说明材料，证实在侦查阶段安排一位女性司法警察陪同、讯问，侦查人员不存在逼供、诱供等违法行为，且从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来看，记载了是否对万翠霞刑讯逼供，万翠霞的回答都是没有，南昌县法院送达起诉书副本时告知了万翠霞是否提出非法证据排除，万翠霞的回答不提出非法证据排除，在二审期间没有新的线索或者材料表明可能存在非法取证的，万翠霞庭前供述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的，不属于应予排除的非法证据，以上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人万翠霞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办案违反法律程序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三百九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时认为属于直接立案侦查的案件，在起诉阶段发现不属于人民检察院管辖，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起诉条件的，可以直接起诉。本案由南昌县人民检察院的滥用职权罪、诈骗罪，立案侦查后发现不属于人民检察院管辖，符合起诉条件的，直接向南昌县法院起诉，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以上辩解、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万翠霞及其辩护人提出万翠霞没有虚报申报蔬菜补贴条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土地流转协议书情况说明、证人章某、张某、陈某1、涂某、胡某1、陈某2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青岚�作社用于种植蔬菜的菜地面积不符合申报新菜地开发项目的土地面积条件要求，万翠霞明知不符合申报条件，伪造了面积816亩，流转年限为16年的土地流转合同，骗取国家新菜地开发项目资金，其行为的主、客观要件符合诈骗的构成要件，对以上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万翠霞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行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万翠霞的青岚合作社骗取新菜地开发项目资金，万翠霞在青岚合作社实施骗取资金中起策划、实施作用，对于万翠霞应依法追究诈骗的刑事责任，对于以上辩解、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万翠霞以�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办法，骗取国家蔬菜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37.4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案发后，上诉人万翠霞主动至司法机关配合调查，并在一审期间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兵
审判员 熊祖贲
审判员 李俊文
二０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熊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