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冠生园国信（海南）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塔岭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巧仕，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安国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塔岭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安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青梅，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冠生园国信（海南）绿色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冠生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安国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定安国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生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定安国能一审诉讼请求；二、定安国能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冠生园公司与定安国能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仅凭定安国能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和还款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海国信新能源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国信）、定安国能、海南东方高排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以及定安富银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定安富银）等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查明涉案大额资金的真实流向，属于遗漏重要事实。2、定安国能于2011年1月24日通过建设银行转帐汇款1500万元，冠生园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于当日转汇到上海国信的帐户中，因为定安国能与上海国信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安建华，相当于通过冠生园公司把钱从一个人的左边口袋放到了右边口袋，该笔款项实际上完成了走帐的任务。一审判决将双方走帐认定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定安富银曾于2010年12月9日转帐1500万元给冠生园公司，冠生园公司于次日转给了上海国信；定安国能于2011年1月24日转给冠生园公司1500万元，冠生园公司于当日全数转给了上海国信，这二次转帐，都没有在冠生园公司的帐上停留过，也没有取用过半分。定安国能向冠生园公司转入的1500万元资金，与前次发生的走帐一样，双方不可能存在借贷关系。二、定安国能没有对外出借资金的能力，冠生园公司与定安国能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定安国能的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不具有对外出借1500万元资金的能力，作为涉案资金，定安国能也是走帐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三、一审判决不负责任，存在对证据的认证失当。一审经过三次开庭，定安国能的委托代理人对案件事实不作如实陈述，一问三不知，不按法庭的要求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不配合法庭查明案情。承办人不调取相关企业的银行交易明细，而以对安建华单方面制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作为主要定案依据，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属于认证失当。四、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严重不公，适用法律不当。定安国能无法提供借款合同，也无法说明何时向冠生园公司提出过还款的要求，冠生园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表及企业登记表，足以认定定安国能的资金在关联企业之间流转，一审判决对冠生园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律作出”证明内容不予确认”的认定，从而认定冠生园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资金流转不属于借款，认证失当。定安国能拒绝提交反映客观真实情况的银行交易明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冠生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定安国能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0年4月冠生园公司为公司运营需要，向上海国信借款1500万元。上海国信与冠生园公司同为定安国能公司股东。2011年定安国能急需开发定安县房地产项目，遂与两股东商量筹措资金，故上海国信就催促冠生园公司归还上述借款，但冠生园公司当时资金紧张，无能力投资房地产开发项目，遂向定安国能借款1500万元归还上海国信。定安国能当时也处于资金紧张状态，但为帮助冠生园公司，遂于2011年1月24日向定安富银借1500万元给冠生园公司使用。首先，涉案1500万元借款涉及四方公司之间的关系，分别为定安国能、冠生园公司、定安富银、上海国信，原审判决对上述四公司之间关于该笔1500万元属借款的事实已通过三次庭审及询问定安国能法定代表人安建华充分调查清楚。冠生园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公司之间的关系，没有查明大额资金真实流向”无事实根据。其次，涉案款项属借款，并非冠生园公司主张的”走帐”。冠生园公司一审时表示双方之间无业务上的往来，但其他原因导致的资金往来冠生园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只称其”并未使用1500万元款项，而是帮助定安国能及其关联企业走账......”根据举证规则，冠生园公司应对其主张的”走账”行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从冠生园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收到涉案款项后当天便用于归还上海国信的借款，可见冠生园公司已实际使用该款，并非冠生园公司主张的单纯”走账”行为，故原审判决1500万元款项属借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再次，1500万元款项是定安国能向定安富银拆借而来后借给冠生园公司使用，该事实原审已调查清楚，至于定安国能是否具有出借资金的能力，并非本案争议焦点及调查重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双方当事人对于1500万元款项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已形成借款合意，对于这一借款事实定安国能已提供诸多证据予以证明,冠生园公司提出其公司接收该款项属”走账”行为，仅提供银行流水清单、公司注册信息及章程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不属于借款，或者双方还有其他方面资金往来关系。故原审判决依据定安国能已经就出借款项的事实及出借资金来源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及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冠生园公司也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冠生园公司在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该笔借款已经归还或属于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认定冠生园公司向定安国能出借款项事实成立，并判决冠生园公司归还借款及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冠生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冠生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定安国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人民币本金7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定安国能是被告冠生园公司和上海国信为合作开发定安房地产项目而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11月2日经定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其中，冠生园公司出资额为400万元；上海国信出资额为600万元。2011年1月24日，定安富银向原告转账1500万元，其中1300万元为原告借款，剩余200万元为定安富银偿还之前对原告的欠款。同日，原告将1500万元转账给被告冠生园公司，原告提交的银行电汇凭证上载明为”往来款”，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上摘要描述为”转账存入”。被告收到该笔款后，同日转账给上海国信，原告提供的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载明为”还款”，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上摘要描述为”电子汇出”。2012年5月11日，被告冠生园公司向原告转账800万元，原、被告提交的企业活期账户明细上摘要均为”往来款”；同日，原告将800万元转账至定安富银账户，企业活期账户明细上摘要亦为”往来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转账给被告的150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以及被告转账给原告的800万元是否属于还款。两笔款项在银行凭证及流水上均显示为”往来款”。往来款是以会计手段反映的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因发生供销产品、提供或接受劳务及其他原因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记录，简而言之就是单位与单位之间、单位与个人之间的经济进出，一般不涉税。故在财务习惯中，一般企业之间在资金往来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都使用”往来款”这一统称，从而避免出现具体经营科目的描述，产生纳税的问题。往来款有时是其他原因形成的款项，有时实际上就是借款，而企业间的资金拆借行为常常以”往来款”的形式进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企业之间的借款会产生利息，这部分利息收入需要纳入企业收入账户，缴纳所得税。往来款虽然也有可能支付利息，但这种利息收入会更加隐蔽，能够通过借贷双方相互负担费用的形式规避所得税。本案中，原告转账给被告的1500万元以及被告转账给原告的800万元，据前述内容分析，这两笔”往来款”并不能因财务习惯直接推测甚至认定为”借款”、”还款”，因为往来款所含科目广泛，但同样也不能排除实为”借款”、”还款”的可能。关于款项的性质，关键还是依据具体案情进行确认。在庭审中，被告表示双方之间无业务经营上的往来，而其他原因导致的资金往来，被告方也未提及，只是辩称其”并未使用1500万元款项，而是帮助原告及其关联企业走账，以使账面好看，提高信誉度”。结合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确实存在转账行为并且被告对此是认可的，原告已经证明了1500万元是其转的，而此时被告主张该笔款项系”走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应对其抗辩主张举证证明。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在收到1500万元后，当天便转给了上海国信，用于偿还借款。可见，被告是使用了这笔钱的，并非所谓的”走账”。故1500万元的款项虽然记载为”往来款”，但实际上双方之间并无业务经营往来款，也无证据显示是其他方面的资金往来，亦无证据证明为”走账”。故原告主张为”借款”，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被告转给原告的800万元，同理，原告主张为被告”还款”，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借款合同，但这属于操作层面的问题。在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偿还800万元，尚欠7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被告欠付的700万元借款在原告起诉之后，应予以偿还。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请求”被告以欠款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证据确凿，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冠生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定安国能偿还借款人民币7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欠款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被告冠生园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冠生园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定安国能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定安国能转入冠生园公司银行帐户的150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以及冠生园公司转入定安国能银行帐户的800万元是否属于还款。2011年1月24日定安国能从中国建设银行定安县支行将1500万元转到冠生园公司帐户，冠生园公司收到该笔款后，于同日转到上海国信银行帐户，对于收款及转款事实，冠生园公司予以认可，但其抗辩该公司并未使用1500万元，是帮助定安国能及相关联企业走帐，提高企业信誉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冠生园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而冠生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帐户流水清单、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冠生园公司收到1500万元后已用于偿还上海国信的借款，实际使用该款，并非如同其所述的”走帐”，一审认定1500万元为借款并无不当。冠生园公司向定安国能银行帐户转账800万元，冠生园公司主张该笔款并非还款，是”走帐”行为，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定安国能所提供的证据，可认定为还款，故定安国能请求冠生园公司返还余下之借款70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限、利息等，定安国能主张冠生园公司偿还的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冠生园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冠生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上诉人冠生园国信（海南）绿色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符 晓审 判 员  王咸海审 判 员  卢静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丹丹书 记 员  林 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