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邦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官窑大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617635997L。法定代表人：林永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洪，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官窑锵华电器设备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官窑红星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60626735N。投资人：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东，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邦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官窑锵华电器设备厂（以下简称锵华电器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7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锵华电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盈公司向锵华电器厂支付货款242077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0月13日为260191元）；2.判令邦盈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3日，锵华电器厂与邦盈公司签订《铝型材表面处理抛光氧化生产线合同》（合同编号：NO-QH20111123-006），约定：锵华电器厂向邦盈公司提供铝型材表面处理抛光氧化生产线，合同总价为1802110元；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邦盈公司需支付总造价的30%，锵华电器厂以书面形式通知邦盈公司提货后一周内邦盈公司需支付合同总造价的40%，锵华电器厂完成全部的生产线安装,邦盈公司需支付合同总造价的20%，氧化生产线调试并通过邦盈公司的验收后运行三个月内，邦盈公司需付清合同总造价的10%，并付清项目的其它款项；对于使用二手材料由邦盈公司自行负责，并承担二手设备材料缺陷引起的责任费用，锵华电器厂对此的维修为有偿服务。锵华电器厂指定收取设备款的银行账户其投资人蒋华的银行账号。该合同加盖“邦盈公司”印章，彭军作为邦盈公司人员在合同上签名。2012年1月5日，锵华电器厂向邦盈公司发出《氧化线设备订购请款函》，内容为锵华电器厂、邦盈公司签订的《2011年11月23日的铝型材表面处理抛光氧化生产线合同》（NO-QH20111123-006）该次提货安装付款为76147元及增加材料费用87600元。彭军在该请款函上签名，表示同意增加内容。2012年3月31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锵华电器厂提供多批铝材、极板罩、氧化线路板等材料给邦盈公司，并为邦盈公司相关设备提供加工、维修服务，合计产生材料及费用52367元。锵华电器厂确认邦盈公司已经支付合同价款中的1700000元，尚欠锵华电器厂合同价款102110元、增加的材料费用87600元及2012年3月31日后产生的材料及费用52367元，合计尚欠款项为242077元。因邦盈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欠款，锵华电器厂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邦盈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认为应自2012年1月5日即请款函出具之日起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锵华电器厂的起诉已经超过该期间。经查，锵华电器厂主张的债权包括合同余款及请款函中增加材料的费用、2012年3月31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产生的材料及相关费用这三个部分，由于后两部分均系因合同所涉生产线运作而产生，故与合同债权均属于同一债权。双方仅对合同约定分期履行，对另两部分的债权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间，因此案涉的债权属履行期限不明。双方在庭审中未能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锵华电器厂可随时要求履行，故锵华电器厂的诉请没有超出诉讼时效期间，邦盈公司此项抗辩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锵华电器厂、邦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锵华电器厂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论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锵华电器厂就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及诉请金额提交了合同、请款函、送货单据、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证明，已经承担其诉请的证明责任。邦盈公司否认与锵华电器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辩称没有拖欠锵华电器厂相关款项，但没有提交反驳锵华电器厂诉讼请求的证据，邦盈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对锵华电器厂要求邦盈公司支付欠款242077元及自2015年3月15日（最后一次送货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邦盈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242077元及以尚欠款为本金从2015年3月15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锵华电器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1.43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合共4321.43元，由邦盈公司负担。邦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锵华电器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锵华电器厂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锵华电器厂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邦盈公司否认彭军是邦盈公司的员工，锵华电器厂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邦盈公司和彭军之间存在关联，一审判决认定彭军是邦盈公司的员工，依据不足。本案中，锵华电器厂所主张的三部分费用是可以独立结算的，其中涉案请款函上仅有彭军的签名，涉案送货单除彭军签名之外还有其他人的签名，可见上述三部分债权的主体不同，属于不同的债权。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请款函上增加的材料费用和2012年3月31日后产生的材料和费用款52367元属同一债权，依据不足。涉案合同已约定“经过验收后三个月需付清全部货款”，同时还约定“因甲方原因不能验收而超过30天视为自动验收合同通过”，结合涉案请款函上的落款时间“2012年1月5日”推算，涉案合同项下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应在2012年1月5日前，显然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锵华电器厂就涉案合同项下款项已丧失胜诉权。一审判决将涉案三部分债权视为同一债权，并以此为由认定锵华电器厂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牵强，处理不当。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导致未能查清事实。邦盈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否认曾向锵华电器厂支付过170万元，锵华电器厂则当庭要求变更诉讼请求，改为要求邦盈公司支付1942077元（含其确认收到的170万元），但其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又没有坚持上述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锵华电器厂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仅显示收款人而没有付款人的信息，锵华电器厂在一审法庭辩论时也称邦盈公司另有经营者，即锵华电器厂明知支付170万元的主体是其他人，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案外人而非邦盈公司。一审法院未实际查明上述170万元的支付主体，遗漏重要当事人，程序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锵华电器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邦盈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邦盈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涉案合同上的邦盈公司公章是真实的；邦盈公司认识彭军，但彭军不是邦盈公司的员工。当时案外人王承华租赁邦盈公司的厂房进行经营，彭军帮王承华打理生意。邦盈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对锵华电器厂提交的银行流水上的付款人情况进行调查取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锵华电器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2.邦盈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锵华电器厂所诉请的242077元由三部分构成，分别是合同尾款102110元、涉案请款函所确认增加费用87600元以及2012年3月31日之后产生的费用52367元。后两部分费用不属于涉案《铝型材表面处理抛光氧化生产线合同》的合同价款，当事人对该两部分费用的支付期限未作出明确约定，属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锵华电器厂依法可随时主张该两部分费用。至于合同尾款102110元的支付期限问题，虽然涉案《铝型材表面处理抛光氧化生产线合同》约定在验收通过后三个月内付清合同造价10%的尾款，但本案并无有效证据显示涉案设备验收的确切时间，也无证据显示锵华电器厂曾向邦盈公司发出过视为验收通过的通知，即本案讼争合同尾款的支付期限并不明确，邦盈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约定主张锵华电器厂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不足。同时，锵华电器厂在一审举证时确认上述87600元及52367元的费用属锵华电器厂为涉案生产线加建及维修所产生的费用，涉案请款函载明增加费用87600元时亦注明详见合同附页等内容，表明该两部分费用与涉案《铝型材表面处理抛光氧化生产线合同》存在密切联系，系锵华电器厂为履行涉案合同相关义务而产生的费用，一审判决将该两部分费用与本案讼争合同尾款视为一个整体并无不当。而锵华电器厂提供的送货单中载明的最迟送货时间为2015年3月14日，表明锵华电器厂直至2015年3月14日仍在履行涉案《铝型材表面处理抛光氧化生产线合同》的相关义务，锵华电器厂于2016年10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并无不妥。综上几点，邦盈公司主张锵华电器厂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就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邦盈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邦盈公司否认其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并据此主张无须承担任何付款责任。经审查，锵华电器厂提供的合同、请款函、送货单等证据均清晰显示，锵华电器厂与邦盈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邦盈公司否认锵华电器厂的诉讼主张，但邦盈公司就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邦盈公司作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理应向锵华电器厂清偿涉案债务。退一步而言，即使彭军不是邦盈公司的员工，其在签订涉案《铝型材表面处理抛光氧化生产线合同》亦未获邦盈公司的授权，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彭军携邦盈公司的真实公章签订涉案合同，且彭军本身与邦盈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联。换言之，锵华电器厂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彭军以邦盈公司的名义签订涉案《铝型材表面处理抛光氧化生产线合同》时是有权代理邦盈公司的。而本案亦无证据显示锵华电器厂在订立涉案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在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彭军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相关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邦盈公司承受。因此，邦盈公司仍应承担清偿涉案债务的法律责任。综上两点，邦盈公司有关其无须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采信涉案有效证据的基础上，结合锵华电器厂自认收到170万元货款之事实，判令邦盈公司向锵华电器厂支付货款242077元及相应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邦盈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因不对该事项进行调查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对邦盈公司的上述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邦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1.1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邦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霍 娟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周美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