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1798号
原告英壳石化制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北辰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静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光伟，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冯洪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壳牌品牌国际股份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帕尔帕若迈特。
法定代表人拉胡尔·马里胡拉，品牌战略和管理事务主管。
法定代表人菲迪那德V．阿拉贡，首席执行官。
委托代理人王书悦，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丹，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英壳石化制品（天津）有限公司（简称英壳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98866号关于第6530000号“英壳”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壳牌品牌国际股份公司（简称壳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英壳公司委托代理人秦光伟，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代理人冯洪玲，第三人壳牌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书悦、李晓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壳牌公司就原告英壳公司名下的第6530000号“英壳”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附图）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中认定：
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后商标法，实体问题的理应适用修改前商标法。
修改前商标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第八条中的相关精神已体现于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根据当事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焦点向题可归纳为：
一、诉争商标与第904046号“壳牌”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附图）、第904047号“SHELL”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附图）、国际注册第977610号“SHELL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见附图）是否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刹车液”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刹车用液”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用于工业、科学、摄影以及农业、园林和森林的化学品”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为“英壳”，引证商标一为“壳牌”，引证商标二为“SHELL”，引证商标三为“SHELL”及贝壳图形，“SHELL”中文可译为“壳”，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文字构成、含义相近，与引证商标二、三含义相近，并存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容易使消费者对于产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已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情形。
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之情形。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认定诉争商标与第三人引证商标是否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时已考虑第三人商标的知名度因素，并基于第三人在先商标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第三人权利已获得法律保护，故第三人关于请求驰名商标特殊保护的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了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从而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在先权利”之规定。适用该条款的条件之一是诉争商标与权利人在先享有商号相同或者基本相同。本案中，第三人商号为“壳”或“Shell”，与诉争商标“英壳”未构成相同或者基本相同。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或使用不属于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
另，第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告采取不正当手段，恶意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故诉争商标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诉争商标所表示内容并非贬义或其他消极含义，不至于产生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之情形。
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英壳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区别明显，文字构成、整体外观及读音呼叫有明显不同，依据相关公众一般注意力足以区分，不会造成混淆误认，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壳牌公司述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在商标构成、读音、含义等方面十分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二、第三人的“壳牌”与“SHELL”已经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中英文商标也形成了非常稳定的对应关系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会进一步增加混淆可能性的产生；三、原告在商标使用和注册上，均有明显攀附第三人“壳牌”与“SHELL”商标知名度的主观恶意。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6530000号“英壳”商标，由原告于2008年1月2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1年7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类制动液；刹车液；助力液；传动液；防冻剂；液压系统用液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自2011年7月28日至2021年7月27日。
引证商标一系第904046号“壳牌”商标，由壳牌国际石油有限公司于1995年2月25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1996年11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类工业、科学、摄影、农业、园艺、森林用化学品；肥料；未加工的人造合成树脂；未加工的粉状；液状和糊状塑料；灭火合成物；化学试剂；焊接用化学制剂；食品防腐用化学品；鞣料；工业用粘合剂；皮革防水化学品；混凝土防防护材料；化学催化剂；氧化剂和氧化溶液；烯料和润滑油用除烟制剂和除烟添加剂；水和液体的解冻制剂；刹车用液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期限至2026年11月27日。现商标权人为本案的第三人。
引证商标二系第904047号“SHELL”商标，由壳牌国际石油有限公司于1995年2月25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1996年11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类工业、科学、摄影、农业、园艺、森林用化学品；肥料；未加工的人造合成树脂；未加工的粉状；液状和糊状塑料；灭火合成物；化学度剂；焊接用化学制剂；食品防腐用化学品；鞣料；工业用粘合剂；皮革防水化学品；混凝土防防护材料；化学催化剂；氧化剂和氧化剂；烯料和润滑油用除烟制剂和除烟添加剂；水和液体的解冻制剂；刹车用液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期至2026年11月27日。现商标权人为本案第三人。
引证商标三系国际注册第977610号“SHELL及图”商标，初次申请国和基础注册国为瑞士联邦，优先权申请日期和注册日期为2008年3月11日，核定使用在第1类用于工业、科学、摄影以及农业、园林和森林用化学品；未加工人造树脂；未加工塑料材料；土地用肥料；灭火用合成物；金属淬火和焊接用制剂；保存食品用化学品；鞣料；工业粘合剂（胶粘材料）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自2008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14日。现商标权人为本案第三人。
第三人于2016年4月14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一、第三人是世界著名的石油及能源公司，其商标和公司名称“SHELL”、“壳牌”及贝壳图形商标在世界上享有极高的知名度；二、诉争商标与第三人引证商标一、二、三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诉争商标损害了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损害了第三人在先权利；四、原告在明知第三人及其“SHELL”、“壳牌”商标的情况下，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并使用与第三人知名商标相类似的商标及产品包装，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易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不正当竞争；五、商标局及商标评审委员会已在相关类似案件中保护了第三人商标。综上，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修改后商标法第四十五条、《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等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为此，第三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关于第三人的介绍；
2、第三人商标注册及许可情况；
3、壳牌中国与经销商签订的合同及证书；
4、第三人在中国部分城市加油站网点统计表；
5、第三人及其商标宣传推广证据(含广告排期表、媒体报道等)；
6、第三人及其品牌行业排名情况；
7、关于第三人维权的相关证据；
8、第三人及其品牌在香港等地区的宣传证据；
9、原告具有恶意的相关证据；
10、相关在先裁定、判决。
原告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
2016年11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在诉讼阶段，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7）京中信内经证字88397号公证书、第三人官方网站关于“润滑油”产品介绍、“壳牌润滑油”百度检索信息，用以证明原告在实际经营中攀附第三人知名度的恶意；
2、商评字[2017]第120537号关于第135699458号“英壳动霸”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该裁定认定“英壳动霸”商标与第三人的“壳牌”、“SHELL”及“劲霸”商标标识构成近似。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认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阶段和诉讼中提交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
修改后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起开始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修改前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均处于修改后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前商标法，而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后商标法。
二、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是否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
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构成该条规定的情形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二是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
原告认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经审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关键，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是否构成近似商标问题。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或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是“英壳”中文商标，引证商标一是“壳牌”中文商标，引证商标二是“SHELL”英文商标，引证商标三是“SHELL”及贝壳图形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均十分近似，已经构成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二、三中“SHELL”可翻译为“壳”，且根据第三人提交证据，“壳牌”与“SHELL”在宣传时长期共同使用，已形成唯一对应关系，而诉争商标与“壳牌”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均十分近似，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已经构成近似商标。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共同使用在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已经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英壳石化制品（天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英壳石化制品（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英壳石化制品（天津）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壳牌品牌国际股份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玲
审 判 员 林鸿姣
审 判 员 杨 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康斌
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