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谌继纲，曾用名谌继刚，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偃师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
法定代表人：安增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申伟刚，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王晓雷，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都万朝，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英杰，特别授权。
上诉人谌继纲因与被上诉人偃师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晓雷、都万朝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谌继纲，被上诉人偃师世捷开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申伟刚，原审第三人王晓雷，原审第三人都万朝的委托代理人陈英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豫C×××××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豫C×××××挂重型半挂车系都万朝挂靠在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名下车辆，后都万朝将该车辆转让给王晓雷，仍挂靠在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2014年4月20日，谌继纲与王晓雷签订运输合同一份，显示：托运人姓名为谌继纲，货物名称为轻钢龙骨，总运费16120元，装货地点为偃师，卸货地点为重庆，装货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托运人单位为原告公司偃师世捷开元公司，驾驶员王晓雷，托运人签章处由谌继纲签名，承运人签名处由王晓雷签字。合同签订后，王晓雷驾驶涉案车辆将货物运输至卸货地点，收货方发现货物被雨淋湿。后谌继纲要求王晓雷对相关损失进行赔偿，因双方争议较大，协商未果，谌继纲于同年6月1日将上述车辆扣押。2014年6月4日，王晓雷向偃师市公安局首阳山派出所报警，公安机关以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为由于同年6月12日作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不予调查处理。2014年7月14日，谌继纲向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邮寄《通知》，主要内容为：偃师世捷开元公司所有车辆豫C×××××驾驶司机王晓雷作为承运人与谌继纲签订运输合同，约定王晓雷负责将40吨轻钢龙骨货物运至重庆，运费16120元，如在运输途中造成缺件与损坏或受潮打湿而影响货物质量，承运人应照价赔偿。王晓雷在向重庆嵩佑建材有限公司交货时，由于王晓雷运输过程中避雨措施不当，导致所运货物被损毁，致使货主单位重庆崇佑建材有限公司向谌继纲提出索赔。谌继纲于2014年5月27日向货主单位赔偿48000元后与王晓雷协商赔偿事宜。2014年6月1日，经双方协商，王晓雷同意将车辆豫C×××××暂交由谌继纲保管，在20天内支付48000元赔偿款，但至今日，王晓雷仍未支付赔偿款。为维护双方今后的合作关系，体谅王晓雷因违约造成的经济困难，现正式通知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后到谌继纲处将车辆开走，通知王晓雷在收到本通知后2日内到谌继纲处将车辆开走，逾期开走车辆的一切后果由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负责。同日，谌继纲向洛阳市老城公证处申请，对其向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邮寄送达《通知》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作出（2014）洛老证民字第379号公证书。庭审中，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均认可已收到了上述通知，但称此后多次与谌继纲联系要求提车，但谌继纲均未让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将车开走。
原审法院另查：1、本案审理过程中，谌继纲提起反诉，后申请撤回反诉，原审法院裁定准许谌继纲撤回反诉。2、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与双方当事人沟通，本着防止有关损失继续扩大原则，王晓雷于2015年5月21日将涉案车辆提走，并交纳了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5月21日停车费3400元。3、依偃师世捷开元公司申请，对号牌为豫C×××××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豫C×××××挂重型半挂车自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21日期间的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并缴纳评估费用2000元。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洛阳市蓝诚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停运期间的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5年7月6日作出蓝评报字（2015）第8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结论为：车辆在评估基准日的停运损失价格为人民币92300元。后原审法院向洛阳市蓝诚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发函，望释明评估报告书中损失价格所依据的日损失具体数额。2015年7月28日，该公司出具答复函，补充评估结论为每日损失评估价格为人民币260元。偃师世捷开元公司依据评估意见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谌继纲停止侵害，返还扣押偃师世捷开元公司的东风重型半挂车辆（牌号为豫C×××××、豫C×××××挂），赔偿给偃师世捷开元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98700元。4、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认可涉案车辆平均每月营运25天至26天，休息5天。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款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王晓雷与谌继纲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若承运人王晓雷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谌继纲应依据运输合同主张相关权利。豫C×××××重型半挂牵引车、豫C×××××挂重型半挂车不属于谌继纲合法占有的动产，也与谌继纲所主张的债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谌继纲无权留置上述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偃师世捷开元公司诉请谌继纲返还所扣车辆于法有据，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已将车辆取回，故该项诉求不再考虑。关于扣押涉案车辆时间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事发后的报警处理等证据确认涉案车辆自2014年6月1日起被扣押。而王晓雷报警后，谌继纲于2014年7月14日向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邮寄《通知》要求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到谌继纲处将车提走，但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称谌继纲并不配合提车，故无法将车提走。从偃师世捷开元公司、谌继纲发生纠纷的原因、后果综合分析，因涉案车辆为货运车辆，停运必然造成经济损失，作为车辆的所有者及营运者并不希望自身遭受损失，且车辆停放地点的管理人员是否允许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提车与作为车辆存放人的谌继纲是否同意提车有必然关联，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谌继纲主张其发出提车通知后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未提取车辆与谌继纲无关，明显有悖事实和常理，故谌继纲扣押车辆时间为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21日。关于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问题。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自认其每月正常经营运输25天至26天，扣除每月必要的停运时间之实际，并结合劳动法规定的正常工作时间，涉案车辆每月的停运时间应以8天为妥。即扣留车辆时间355天，扣除必要停运时间94天，根据评估意见每日营运损失260元计算涉案车辆实际的停运损失为67860元［260元／天×（355天-94天）］。关于停车费的问题。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21日涉案车辆的停车费为3400元，属谌继纲扣押涉案车辆导致的直接损失，谌继纲应予赔偿。谌继纲关于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同意谌继纲扣押车辆的辩解意见，与偃师世捷开元公司诉请返还车辆的事实明显存在冲突，且事发后王晓雷曾报警，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谌继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偃师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停运期间损失67860元及停车费损失3400元；二、驳回偃师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谌继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0元、评估费2000元，由偃师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500元，谌继纲承担3770元。（谌继纲承担的受理费、评估费已由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先行垫付，待执行中由谌继纲向偃师世捷开元公司一并清结）。
上诉人谌继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谌继纲扣押偃师世捷开元公司车辆时间为355天的事实错误。2014年6月1日谌继纲与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协商运输合同纠纷，三方约定由谌继纲暂扣运输车辆以便后期协商，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可随时提车，该事实在一审中已查明。随后，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既不与谌继纲协商也不提车，于是谌继纲于2014年7月14日向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发出了催其提车的《通知》，该行为有洛阳市老城公证处的《公证书》为证，该证据均已提交于一审法院。所以，不存在谌继纲扣押偃师世捷开元公司车辆的情况。退一步讲，即便有，扣车时间也仅为2014年6月1日至谌继纲向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发出《通知》的前一天，即2014年7月13日，共计43天。且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没有证据证明谌继纲及停车场不让其提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谌继纲扣押偃师世捷开元公司车辆时间为355天明显有误。2、一审法院判决谌继纲赔偿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停运损失67860元及停车费3400元依据错误。一审法院以谌继纲扣押偃师世捷开元公司车辆355天计算偃师世捷开元公司的停运损失及停车费依据有误。谌继纲扣押偃师世捷开元公司车辆不是其单方行为，即便是，谌继纲也仅应承担向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发出《通知》前，即43天的损失，发出《通知》后的损失应由偃师世捷开元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偃师世捷开元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偃师世捷开元公司答辩称：谌继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谌继纲擅自扣押车辆才导致王晓雷到公安局报案和后来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到法院起诉维护权利。如果谌继纲没有扣车的话，王晓雷不可能报案，偃师世捷开元公司也不会起诉。所以，上诉理由关于三方约定暂扣车辆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关于谌继纲发出的通知，这通知事实上是公文，因为谌继纲没有告知车辆的停放地点，没有交出车钥匙，没有让停车场的负责人配合提车，所以王晓雷提不到车辆。如果不是一审法官做了大量工作，恐怕现在也提不到车辆。关于损失问题，一审判决没有全部支持偃师世捷开元公司的诉求，但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基于息事宁人和减少诉累的考虑才没有上诉，原则上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希望法庭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晓雷陈述称：通过一审法官调解后，法官说让王晓雷去提车，2015年3月19日王晓雷和齐金刚、李光光去提车，停车场负责人说对方不让提，后来又通过一审法官的调解，让王晓雷去提车，王晓雷一行7人一起去提车，谌继纲还是不让提车，一审认定的扣车时间355天是正确的，停车费3400元以及停运损失谌继纲应当承担。
原审第三人都万朝陈述称：谌继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通过法院和派出所好几次调解都没有提出车。其他同意王晓雷意见。都万朝和王晓雷是合伙关系，都万朝是王晓雷的舅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企业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偃师世捷开元公司、王晓雷与谌继纲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后双方产生纠纷，如承运人王晓雷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谌继纲应依据运输合同的有关约定主张其相应权利。本案中豫C×××××重型半挂牵引车、豫C×××××挂重型半挂车不属于谌继纲合法占有的动产，与谌继纲所主张的债权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谌继纲无权留置、扣押上述车辆。谌继纲扣押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名下的车辆，给偃师世捷开元公司造成停运损失及停车费等经济损失，谌继纲依法应予以赔偿。谌继纲称其发出提车通知后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及王晓雷一直未提取车辆，无充分证据证明，且明显有悖事实和常理，故原审认定谌继纲扣押车辆时间为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21日正确，原审扣除涉案车辆每月必要的停运时间后，计算停运损失为67860元及停车费为3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谌继纲上诉称一审认定其扣押车辆时间为355天的事实错误，其不应赔偿偃师世捷开元公司停运损失67860元及停车费340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谌继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鑫杰
审 判 员 邢 蕾
代审判员 赵淑婷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