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1民终4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喜兰，女，1967年11月29日出生，壮族，无业，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波，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康福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法定代表人：柯逢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坤，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清，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满贵，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南宁市兴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光，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喜兰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康福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福公司）、陈满贵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17年8月16日、2017年12月4日进行了询问调解，上诉人滕喜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波，被上诉人康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清，被上诉人陈满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上诉人滕喜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康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康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康福公司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系合作关系是错误的。根据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24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滕喜兰与康福公司之间自2003年4月至2014年5月止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虽然康福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但是该案已进行了开庭审理，近期将作出终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待案件判决作出后再继续审理。2、根据《南宁市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3）出租车经营企业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依法与所聘用的驾驶人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社会保险…”。从该条例可以看出出租车公司与司机之间存在明显的劳动合同关系，该关系不以上诉人与康福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承包与服务合约》的约定而改变。康福公司强行要求上诉人与其签订该无效合同，是康福公司希望通过此种非法方式来规避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避免劳动用工风险，增加公司收入。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与陈满贵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上诉人与康福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与服务合约》属于格式合同，合约第三章第二条的规定违法了合同法的上述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上诉人滕喜兰没有用工主体资格，陈满贵实际是被康福公司所聘请，且《车辆承包与服务合约》于2011年9月21日前已经终止到期，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陈满贵为滕喜兰聘请并要求滕喜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明显错误的，一审法院引用该协议要求滕喜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是明显错误的。3、既然上诉人滕喜兰与陈满贵均为康福公司员工，根据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的规定，陈满贵的肇事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三、本案所涉肇事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康福公司，康福公司作为陈满贵的用人单位，没有尽到对陈满贵的教育、监督及管理义务，也没有尽到安全管理及平时驾驶规范的培训义务，导致陈满贵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康福公司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至少应当承担一半的过错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康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陈满贵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滕喜兰不应当承担责任，康福公司至少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康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满贵偿还给康福公司13129元；2、滕喜兰与陈满贵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1日康福公司（甲方）与滕喜兰（乙方）签订《车辆承包与服务合约》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桂Ａ×××××号出租车，第二章第一条关系“公司拥有上述出租车的车辆、商标和营运证的所有权、使用权和经营权。公司现同意把上述出租车的使用权和经营权通过此合约以承包经营方式交由乙方在南宁市内从事出租车营运……。在合约期内，上述出租车的车辆、商标和营运证的使用权和经营权暂归乙方，但其所有权仍归公司所有。在合约期间，乙方必须按规定时间向公司缴纳所规定的各项费用，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超收归己、以丰补欠”的方式经营……”第二条期限“本合约所述车辆经营期限从2011年9月23日开始至2016年9月22日止。……”第四条第2款每日承包经营收入分成、每月代办费的交付方式“（1）合约期内乙方缴纳的承包经营收入指标分成为：140元/日，乙方须按每期14天、按时向公司缴纳车辆承包经营收入分成（通过司机银行账号划扣）。如不按时，则每天承包经营收入分成增加10元。（2）乙方必须每月按规定时间缴纳代办费50元/日（每月底前一周内回公司缴纳）。逾期缴纳的，每日收取滞纳金2元。……”第三章双方权利、义务第二条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的权利。乙方在合约期间有权利用公司车辆、商标和营运证在南宁市进行正常合法的出租车营运业务，可以聘用1-2名合格并经甲方认可的副班司机合作经营，但乙方须对其所聘用的司机所有营运行为或结果负连带责任”。“2、乙方的责任和义务。……（4）为其聘用的替班驾驶员（需另签《规范经营质保书》，并缴纳一定质保金，退出时可退回，但要扣除其经营期间各种违规处罚、交通违法或因事故而造成的公司损失）对车辆或公司所造成的各类后果（经济及声誉损失）负责连带责任至结束。……（17）特别责任：乙方承诺：承包车辆投入营运后保证不在交通高峰期期间（即每天上午7:00—8:00，下午17:00—19:00）实行交接班，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其承包合约”。提示：本合约带＊的条款，本公司已向乙方进行逐条充分解释，在乙方完全理解的情况下双方签署本合约。合约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9年4月22日滕喜兰（甲方）与陈满贵（乙方）签订《合作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南宁康福交通有限公司承包了桂Ａ-×××××出租车，甲方自愿聘请乙方为该车辆的副班驾驶员，乙方自愿支付2000元给甲方作为经营风险保证金；乙方自愿接受甲方与南宁康福交通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与服务合约》所有条款的约束……在甲乙双方共同经营该出租车期间政府及公司给予的各种补贴由双方协商进行分配，在此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事务（包括经济纠纷、交通事故、交通违章等）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合约签订后，滕喜兰与陈满贵先后驾驶桂Ａ-×××××及桂Ａ×××××号出租车，事故发生时滕喜兰与陈满贵分别作为桂Ａ×××××号出租车的主副班司机营运该车辆，2011年9月康福公司为陈满贵办理了上岗服务证，并于2011年9月21日分别收取陈满贵缴纳的上岗服务证办理费3元及（副班）承包出租车质保金2000元。陈满贵与康福公司未签订承包协议。2012年8月29日5时41分，陈满贵醉酒驾驶桂Ａ×××××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邓伟峰和卢琳梅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陈满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邓伟锋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卢琳梅不承担事故责任。邓伟峰因交通事故受伤诉至南宁市青秀区法院，南宁市青秀区法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4）青民一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主文第三项：陈满贵赔偿邓伟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2345元；第四项：康福公司对判决第三项陈满贵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书于2014年6月5日生效后，因陈满贵、康福公司拒不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邓伟峰向南宁市青秀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南宁市青秀区法院作出（2014）青执字第1178号执行通知书从康福公司账户强制执行了13129元。另查明：在陈满贵驾驶桂Ａ×××××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康福公司的工作人员兰云鹏以主班司机滕喜兰未履行偿付责任为由，于2014年5月20日收回了该车辆及相关证件。康福公司以滕喜兰与陈满贵未偿还康福公司代垫赔偿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康福公司与陈满贵、滕喜兰之间的关系。根据康福公司与滕喜兰签订的《车辆承包与服务合约》、陈满贵与滕喜兰签订的《合作承包协议书》及陈满贵与康福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文明行车责任书》的约定，康福公司与滕喜兰系车辆承包关系，而陈满贵和滕喜兰之间系合作关系。二、康福公司要求陈满贵、滕喜兰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青秀区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书、（2014）青执字第1178号执行通知书及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因陈满贵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导致康福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13129元。陈满贵醉酒后驾驶桂Ａ×××××号小型轿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满贵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康福公司向法院履行了交通事故赔偿款13129元后，依法可以向陈满贵追偿。根据康福公司与滕喜兰签订的《车辆承包与服务合约》第三章第二条乙方的权利、义务第1款乙方的权利规定：“乙方在合约期间有权利用公司车辆、商标和营运证在南宁市进行正常合法的出租车营运业务，可以聘用1-2名合格并经甲方认可的副班司机合作经营，但乙方须对其所聘用的司机所有营运行为或结果负连带责任”。第2款乙方的责任和义务第（4）项规定“为其聘用的替班驾驶员（需另签《规范经营质保书》，并缴纳一定质保金，退出时可退回，但要扣除其经营期间各种违规处罚、交通违法或因事故而造成的公司损失）对车辆或公司所造成的各类后果（经济及声誉损失）负责连带责任至结束”。陈满贵为滕喜兰聘请的副班司机，根据《车辆承包与服务合约》的约定，滕喜兰自愿对陈满贵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滕喜兰称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为格式条款，为无效约定，对滕喜兰无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康福公司与滕喜兰签订的《车辆承包与服务合约》为康福公司预先拟定，合同条款在订立时未与滕喜兰协商，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但《车辆承包与服务合约》第三章第二条第1、2款约定的内容康福公司在条文前已加＊号，并在合同末尾处以提示的方式作出解释称本合约带＊的条款公司已向滕喜兰进行逐条解释。故滕喜兰在签订合同时对加＊号条款已明知，并未提出异议，视为接受合同条款的权利义务约定，故全部合同条款的约定均为有效，对滕喜兰具有约束力，故康福公司要求滕喜兰对陈满贵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滕喜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其在向康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陈满贵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满贵返还康福公司赔付的事故赔偿款13129元；二、滕喜兰对陈满贵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补充查明：2014年11月4日滕喜兰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康福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出租车押金、租金、代办费、出租车车载终端（GPS）押金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69000元，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民一初字第2483号民事判决，支持滕喜兰全部诉讼请求。康福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1民终1096号民事判决，认为：滕喜兰与康福公司的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滕喜兰主张的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因此其基于该关系主张本案劳动合同纠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24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滕喜兰的诉讼请求。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康福公司与上诉人滕喜兰是何种法律关系，是发包承包关系还是劳动合同关系；2、上诉人滕喜兰与被上诉人陈满贵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滕喜兰是否应与陈满贵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滕喜兰与康福公司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桂01民终109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作出认定：滕喜兰与康福公司的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滕喜兰与康福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与服务合约》，康福公司将桂Ａ×××××号出租车交给滕喜兰承包经营，滕喜兰向康福公司缴纳承包金，一审法院认定康福公司与滕喜兰系车辆承包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滕喜兰与陈满贵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滕喜兰上诉主张其与陈满贵的《合作承包协议书》是就桂Ａ-×××××号出租车签订的，就桂Ａ×××××号出租车双方并未签订合同，且《合作承包协议书》2011年9月21日到期，即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引用该协议要求滕喜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本院认为，虽然滕喜兰和陈满贵就桂Ａ×××××号出租车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滕喜兰在向康福公司承包桂Ａ×××××号出租车后，滕喜兰与陈满贵分别作为主副班司机营运该车辆，康福公司也为陈满贵办理上岗服务证并收取案涉出租车质保金，且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滕喜兰、陈满贵均认可陈满贵将其承包金交给滕喜兰、由滕喜兰将二人的承包金统一缴纳给康福公司，因此，本院认为滕喜兰与陈满贵就桂Ａ×××××号出租车存在事实上的合作经营关系。关于滕喜兰是否应与陈满贵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康福公司与滕喜兰签订的《车辆承包与服务合约》第三章第二条第1款、第2款的约定，滕喜兰作为桂Ａ×××××号出租车的承包人，自愿在合同期间对其聘请的副班司机所有营运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滕喜兰在车辆承包期间，其聘用的副班司机陈满贵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康福公司要求滕喜兰对陈满贵的交通事故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滕喜兰与陈满贵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维持。滕喜兰上诉主张《车辆承包与服务合约》第三章第二条之规定是提供格式条款的康福公司免除其责任、加重上诉人责任、排除上诉人主要权利的条款，该格式条款无效，本院认为，康福公司在合同中用＊号以及提示的方式作出解释，视为康福公司已就此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滕喜兰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依法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滕喜兰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元，由上诉人滕喜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莹审 判 员  陈 健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梁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