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6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挺,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裕溪路唐桥新村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召福，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瑜,男,195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亮，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飞，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挺与上诉人王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王瑜支付房屋占用费暂计60000元（按1500/月，从2014年4月1日暂计至2017年4月30日，直至王瑜腾空搬离并将该房产返还张挺止）；3、案件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瑜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瑜应当支付案涉房屋占有使用费。占用使用费按照王瑜帮原告支付按揭款的数额计算，合理合法。张挺拥有涉案房产所有权，张挺与王瑜口头约定王瑜以帮张挺缴纳每月1500元按揭款（王瑜也实际支付至2013年12月份）为租赁费用租住张挺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常理。不论双方是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只要张挺没有同意王瑜无偿占用使用涉案房产，王瑜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或租金。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瑜以帮张挺缴纳每月1500元按揭款为租赁费用租住张挺案涉房屋，且也实际支付至2013年12月份，根据法律规定，张挺对王瑜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标准已完成举证责任，如王瑜认为该标准不符合相关占用费损失，王瑜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不是张挺举证证明。
王瑜辩称，双方并非房屋租赁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王瑜合法占用案涉房屋，王瑜与张挺之间通过口头协议，张挺同意将案涉房产卖给王瑜，王瑜为此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因此，张挺主张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与事实不符。双方没有租赁合同，用按揭款冲抵房租也不符合客观实际，因为按揭款并不固定，而房租相对固定，并且张挺在上诉状中称在2013年之前每月缴纳1500元的按揭款，那么也与当时的房租市场价格相差较多。王瑜在入住案涉房屋前，花费了10万余元的装修款，这也明显违反了租赁房屋的常理。因此，王瑜不存在侵权，无须返还房屋，无须支付房屋占用费。王瑜和张挺就案涉房屋的纠纷也进行过电话通话，通话中张挺承认双方都有过错，双方都是受害人。本案一审判决书依据瑶海区法院（2015）瑶民一初字第01507号民事判决，以及合肥市中院（2016）皖01民终2849号民事判决，判令王瑜迁出房屋并交付钥匙，与客观事实不符。王瑜已向省高院就上述确权案件申请再审，省高院已立案审查。
王瑜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挺对王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挺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瑜与张挺存在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瑜合法占有案涉房产。2009年，因张挺数月未按期支付案涉房屋按揭款，被银行起诉至法院，要求立即清偿贷款本息。后经案外人相玲引荐，案外人高昌志、张挺和王瑜商定，达成口头协议，张挺将案涉房产转让给王瑜，王瑜将案件的诉讼费用、张挺所欠银行按揭款一并支付，并将案涉房产首付款及已付按揭款支付给高昌志。同时，2009年1月后的按揭款由王瑜支付。2009年1月9日，王瑜按约定支付了诉讼费用及按揭款1万多元。张挺将案涉房产、房屋买卖合同和首付款凭证复印件及银行按揭存折交付王瑜，王瑜根据约定向高昌志支付房款6.7万元。约定案涉房产产权证办理完毕，再由张挺将案涉房产过户给王瑜。2011年9月23日，王瑜向远恒公司支付办证费10600元，办理了房产证。之后，王瑜多次要求张挺办理案涉房产过户，但张挺一直推拖。自2009年1月至2013年12月，王瑜已累计向工商安徽分行支付按揭款8万多元。2014年1月份，张挺毁约，其将案涉房产的按揭存折挂失，阻止王瑜继续还贷。王瑜履行了和张挺口头约定的房屋买卖的义务，形成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房产自2009年1月至今一直由王瑜实际占有居住，是基于双方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2、通过录音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该份录音证据合法有效。2017年3月14日，王瑜将与张挺的一次通话进行录音。该份录音证据取得方式合法，能够反映被录音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证据合法有效，应被法庭采纳。整份录音证据表明，王瑜依据与张挺达成的口头协议，购买了案涉房产，并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但张挺因房价上涨，单方解除买卖合同，既违反了合同约定，又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效力，只是推定登记的物权人为该不动产的权利人，利害关系人有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为真正的权利人时，可推翻这种推定，法院对不动产的实际权利归属应遵从当事人出资购买、管理使用和购买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确定。就本案而言，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案情的情形下，简单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和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张挺辩称，1、张挺与王瑜不存在事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张挺从来没有将涉案房产转让与王瑜。张挺是涉案房产买卖合同主体，并合法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张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挺已合法拥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张挺与王瑜口头约定张挺以缴纳每月1500元按揭款为租赁费用租住张挺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常理。王瑜上诉称录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不属实。在录音证据中，张挺从未否认双方为租赁关系，只是关于按揭款缴纳租赁费可以谈，张挺不可能同意王瑜无偿占用涉案房屋。2、王瑜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作为对张挺不利的证据。王瑜利用张挺急于尽快要求王瑜搬离房产的心理，采取诱导的方式，并在张挺不知情的情形下进行录音。该录音自始至终，都明确涉案房产为张挺所有，没有房产转让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的规定，王瑜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作为对张挺不利的证据。3、一审判决王瑜从案涉房屋内迁出并将房屋及房屋钥匙交付张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挺是本案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王瑜在张挺通知其搬离返还房产情形下，至今不向张挺返还房产已构成侵权，妨害了张挺对涉案房产的物权。
张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瑜立即停止侵权，返还腾空搬离张挺位于安徽合肥市××路景泰××室室并向张挺交还该房屋钥匙；2、判决王瑜支付房屋占用费暂计60000元（按1500元/月，从2014年4月1日暂计至2017年4月30日，直至王瑜腾空搬离并将该房产返还张挺止）；3、本案诉讼费由王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1日，张挺与合肥恒远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挺购买位合肥市瑶海区××路景泰××室室的房产，房屋用途为住宅。2007年底，合肥恒远置业有限公司依约交付了房屋。2009年，王瑜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后入住，并偿还了2009年至2013年期间涉案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2011年2月22日，合肥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张挺颁发了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书，证号为房地权合产字第××号号，证书登记的房地产权利人为张挺。王瑜主张双方为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早在2009年张挺和案外人高昌志就已口头承诺向其出售涉案房屋，原告应按照约定将涉案房产过户给被告，双方因就房屋权属发生争议，诉至法院，经（2015）瑶民一初字第01507号民事判决书、（2016）皖01民终28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合肥市××路景泰××室室的房产属于张挺所有。判决生效后，王瑜仍占有原告房屋至今并未搬离，故张挺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登记的公信效力是物权公示制度的法律效果，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本案张挺提交的房屋产权证显合肥市瑶海区××路景泰××室室的房产的权利人为张挺，王瑜辩称该房系王瑜所有，王瑜系合法占有，但经（2015）瑶民一初字第01507号民事判决书、（2016）皖01民终284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涉案房屋物权属张挺所有。故对王瑜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张挺请求王瑜搬离案涉房屋并交还房屋钥匙，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张挺主张与王瑜约定以王瑜代偿按揭款方式租赁涉案房屋，故王瑜应以平均每月的按揭款1500元/月的标准赔偿其房屋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张挺主张的租赁关系及以偿还按揭贷款方式支付租金的主张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张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用以证明房屋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合肥市瑶海区××路景泰××室室的房屋内迁出并将房屋及房屋钥匙交付张挺；二、驳回张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张挺负担600元，王瑜负担5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肥市瑶海区××路景泰××室室房产登记的权利人为张挺，且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终284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涉案房屋属张挺所有，故张挺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张挺的请求，判令王瑜从案涉房屋内迁出并将房屋及房屋钥匙交付张挺并无不当，王瑜称其合法占有案涉房产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张挺主张双方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王瑜帮张挺缴纳每月按揭款以抵充租金，王瑜应以平均每月的按揭款1500元/月的标准赔偿其房屋占用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张挺对其上述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其没有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王瑜否认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张挺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因此，张挺要求王瑜以平均每月的按揭款1500元/月的标准赔偿其房屋占用费暂计6000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张挺、王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张挺负担1300元，由王瑜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建群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金琬莹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