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婴，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茹，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北京市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工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法定代表人：陈寿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宁，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捍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戴婴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工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工贸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桂民三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淮安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淮安工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系清江棉纺织厂出资建造，并据此判决涉案房屋属于淮安工贸公司所有，违背事实，违反法律。淮安工贸公司并未提交任何戴某与原清江棉纺织厂之间的协议证实双方曾达成一致意见，涉案房屋由清江棉纺织厂出资，然后借名登记在戴某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我国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经登记的权利人为不动产的所有权人，涉案房屋自建成以来一直登记在戴某名下，属于戴某所有。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不动产的所有权属具有优势的证据效力，相关利害关系人如认为不动产登记簿对所有权属记载错误，应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加以推翻。淮安工贸公司如要推翻争议房屋属戴某所有这一事实，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案涉房产的建造及坐落土地的购买等，均由戴某以个人名义实施，无论涉案房屋所有权还是房产坐落土地的使用权，均属于戴某个人所有。案涉房产坐落土地取得时属于宅基地，该地块的取得是基于戴某的个人身份，具有极强的身份属性，故即使淮安工贸公司持有的公司内部的报销凭证（含建材）真实存在，也只能证明其与戴某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因此认定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三、对于淮安工贸公司提交的所有账目凭证，戴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清江棉纺织厂改制为江苏清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现有状态为吊销，并未注销。故即使案涉房产系由清江棉纺织厂出资建造，作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也为江苏清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淮安工贸公司无权将本属于江苏清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房屋确认至自己名下。被上诉人淮安工贸公司答辩称：一、淮安工贸公司诉请确认案涉房产所有权归淮安工贸公司所有，证据充分。淮安工贸公司提交了清江棉纺厂厂领导人碰头会议记录、会计凭证及报销票据，《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关于移交房产说明等，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案涉房产自始即是为了建立清江棉纺织厂佛山办事处而建造，由清江棉纺织厂出资，建成后亦实际由于清江棉纺织厂佛山办事处办公使用，后淮安工贸公司根据相关政府文件对案涉房产有权进行经营、管理，有权请求将案涉房产登记在淮安工贸公司名下。二、淮安工贸公司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淮安工贸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淮安工贸公司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而案涉房产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的权利人均登记为戴某，造成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淮安工贸公司请求确认案涉房产归淮安工贸公司所有理据充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戴婴的上诉请求。淮安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石一村西桂葉邨B巷28号房屋所有权归淮安工贸公司所有；2.案件诉讼费由戴婴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房产是位于佛山市南海区***28号房屋（以下简称“28号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字第××号，其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南府国用（95）字第特***号，登记权属人均为戴某。戴婴于1979年6月28日出生，是戴某的婚生女儿。戴某与张某于1978年8月结婚，于1994年6月26日经淮阴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一致同意：双方婚生女儿戴婴随父亲生活。1992年10月24日，戴某将当时南海县石管理区政府收款收据两张交给淮安工贸公司，并注明从石针织厂借的钱将来从货款中抵冲。1995年7月31日，戴某与清江棉纺织厂就佛山办事处房屋建造、家具用具等有关账目、原始发票、交清江棉纺织厂财务部，并签订协议约定：调整后为876164.57元，另有土地使用费48101元于1992年10月已入帐，佛山办事处房屋实际建造、购买家具用具支付924265.57元；尚需佛山办事处提供：房屋产权证原件、土地使用证原件、家具用具及其他用品清单，请在1995年底前交清江棉纺织厂有关部门存档。1995年8月3日，淮安工贸公司签名确认：佛山办事处房屋建造发票金额876164.57元及开办费发票金额111419.84元，合共987584.41元；转冲1994年锦兴布业公司货款113000元、佛棉经销部货款190000元，转冲1995年虎门织造厂货款313572.50元、佛棉经销部货款171000元，锦兴布业公司货款200011.91元（合共为987584.41元）。1995年12月11日，淮阴市人民政府发文批准清江棉纺织厂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定为：江苏清棉集团有限公司。2001年6月7日，淮安市委、市政府根据省委省政府批准的《淮安市机构改革方案》，撤销淮安市纺织工业局，在原纺织工业局所属企业及资产基础上，筹建淮安纺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纺织公司），由市政府授权经营下属企业国有资产。2001年8月27日，江苏省淮安工商行政管理局为淮安纺织公司颁发营业执照。2001年11月14日，淮安市人民政府核定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国有资产授权经营、委托管理企业范围的通知中，清棉集团为淮安纺织公司授权经营企业。2001年，江苏清棉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移交房产说明》，内容为：清江棉纺织厂（清棉集团）为了佛山办事处办公居住之用，于1994年在佛山南海购买宅基地并建房一处，该房屋坐落于佛山市南海区***28号，由于国有企业改制，现根据《淮安市机构改革方案》将佛山市办事处使用的该处房产移交给淮安市纺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张某代表江苏清棉集团有限公司在移交人处、陆正玉代表淮安市纺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在接收人处中签名确认，江苏清棉集团有限公司在监交人处加盖公章。2003年12月14日，淮安纺织公司与香港高汇达公司共同投资设立福斯特纺织公司；2006年6月29日，香港高汇达公司将所有持有的福斯特纺织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淮安纺织公司；2010年6月18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福斯特纺织公司破产；2011年12月19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福斯特纺织公司破产清算程序。2009年10月15日，淮安市人民政府对淮安纺织公司等8个资产公司进行整合，淮安纺织公司等8个资产公司整合组建为淮安工贸公司，淮安工贸公司负责淮安纺织公司等8个资产公司资产的管理处置、下属企业改制时剥离资产的经营与管理、债权债务的处理。2014年5月12日，淮安市人民政府明确淮政办发[2009]147号文件中“债权债务的处理”的“处理”的含义应为‘清理、清算’责任，而非‘清偿和承担债务’的责任”。诉讼中，淮安工贸公司陈述：案涉房产建好之后，一直作为清江棉纺织厂的佛山办事处，从淮安工贸公司开始清查资产时发现房产证不对后于2013年发现由福斯特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租赁他人使用。戴婴陈述：案涉房产建好后开始作为清江棉纺织厂的佛山办事处，戴婴从小到大都在案涉房产居住，当时案涉房产既用于办公，也用于居住，1998年开始清江棉纺织厂的佛山办事处无业务经营，就只有戴婴和戴某居住在那里，2012年戴某因病回江苏治疗，戴婴本人也因出嫁，未在案涉房产在居住。一审法院认为，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淮安工贸公司根据淮安市政府相关文件已接收案涉房屋，据此请求确认案涉房产应归其所有，表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淮安工贸公司为适格主体。关于淮安工贸公司提起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及其诉讼请求的依据，法院分析如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纠纷为不动产的所有权确认纠纷，淮安工贸公司、戴婴是就案涉房屋的确权发生争议，故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戴婴辩称淮安工贸公司诉讼请求已过时效，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确认的问题，我国对房产确权采取的是登记公示制度，案涉房屋虽然在登记簿上已被登记在戴某名下，但从双方提交证据来看，淮安工贸公司持有房屋建造等所有费用的发票原件，戴婴未能证实戴某就案涉房屋存在由其支出了但未报销的费用，且上述费用承担方式与购房之初的会议记录一致，故法院对淮安工贸公司诉称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现淮安工贸公司提交了戴某当年用以支付案涉房屋相应土地使用费、建房及装修等所有费用凭证，并证实已报销了前述所有费用，结合会议记录及房屋建成后的用途，可以明确淮安工贸公司是以戴某的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实际已支付了全部房款，是该房屋的真正购买人及实际所有权人。综上，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与其现有登记不符，淮安工贸公司请求确认其享有所有权，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28号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字第××号）的所有权人为淮安工贸公司。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戴婴负担。二审期间，戴婴向本院提交了江苏清棉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江苏清棉集团有限公司目前处于吊销状态，但该企业的主体资格仍然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属淮安工贸公司错误。淮安工贸公司对戴婴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江苏清棉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吊销，根据相关政府文件，其资产现由淮安工贸公司负责处理。因淮安工贸公司对戴婴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亦确认其真实性。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淮安工贸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案涉房屋是否归淮安工贸公司所有。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江苏清棉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01年将案涉房屋移交给原淮安纺织公司，而根据淮安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规定，淮安纺织公司等8个资产公司已经整合组建为淮安工贸公司，淮安工贸公司负责淮安纺织公司等8个资产公司资产的管理处置，故淮安工贸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综合本案中淮安工贸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在建造之初即是为供原清江棉纺织厂佛山办事处办公所用，且购买土地、建材及施工，家具等费用均由原清江棉纺织厂出资，案涉房屋建成后亦实际用于原清江棉纺织厂佛山办事处的办公场所，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均由淮安工贸公司持有，且案涉房屋在2001年亦作为原江苏清棉集团有限公司的资产移交于淮安纺织公司，上述事实可反映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为淮安工贸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由于淮安工贸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能够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戴婴上诉主张即使认定案涉房屋由原清江棉纺织厂出资建造，则清江棉纺织厂亦属于借名建房，双方之间借名建房的约定违反当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同时，借名建房人仅有请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债权请求权，不具有直接请求确认所有权的物权请求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并无明确约定案涉房屋首先应登记在戴某名下，且案涉房屋所在土地在登记之初其土地性质即为国有划拨土地，此时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原清江棉纺织厂名下已不受限制，不存在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亦不存在因借名建房而仅享有债权请求权的问题，故戴婴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戴婴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戴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李 虹代理审判员  黄玉凤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结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