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兵06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革，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第六师一〇三团家庭农场主，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一〇三团。上诉人（原审被告）：蒲金梅，女，197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第六师一〇三团家庭农场主，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一〇三团。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凌，新疆江清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世芬，女，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昌县德州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洋（曾用名潘成龙），男，198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河南省三门峡市人，中专文化程度，第六师一〇三团务农，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2月28日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现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芳草湖监狱二监区服刑。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支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中路5号。负责人：张兆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涛，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革、蒲金梅因与被上诉人马世芬、潘洋，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米东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601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因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王新革、蒲金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凌，原审被告人保米东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涛就案件事实及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新革、蒲金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潘洋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诉讼程序。本案是因一起交通事故肇事罪而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案件。上诉人王新革、蒲金梅是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被告起诉的，但在一审判决中，本案却成了民事赔偿案件。若被上诉人马世芬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另行起诉，本案应当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另案审理。但上诉人王新革、蒲金梅并未接到任何相关文书或通知，这明显违反诉讼程序；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潘洋因犯交通肇事罪致使被上诉人马世芬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兵0601刑初97号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被上诉人潘洋的犯罪事实，潘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却免除了被上诉人潘洋的赔偿责任，实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即明确了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由于第三人的原因而造成人身损害的情况下所形成的请求权，以及雇主所承担的责任的性质与其代为清偿后所产生的追偿权等问题，并未限制雇员在上述情况下可选择雇主或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马世芬对债务人之一或全体可同时作为赔偿主体，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一审法院判决免除被上诉人潘洋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且上诉人王新革、蒲金梅是直接与包工负责人雷雪华联系，由其提供民工，雷雪华作为包工负责人明知超载却还让其手下的民工上车，其也存在一定过错。被上诉人马世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对自身安全有基本的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潘洋、马世芬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被告人保米东区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世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洋、王新革、蒲金梅、人保米东区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209781元；2、由潘洋、王新革、蒲金梅、人保米东区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5时40分许，潘洋驾驶新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核定载客数6人）为蒲金梅、王新革拉载马世芬等12人前往蒲金梅、王新革承包地务农，沿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共青团农场十二连“连波家庭农场”路口右转弯时，因车速过快，操作不当，造成新Ａ×××××号车发生侧翻，致被害人彭某当场死亡，马世芬等人不同程度受伤。经五家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潘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速、超过核定载人数且未安全驾驶是形成此事故的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彭某、马世芬等乘车人不负此事故责任。另查明，马世芬系来疆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德昌县德州镇泸溏村郭家湾组1号，事故发生时43周岁。潘洋的交通肇事行为致马世芬受伤，马世芬于2016年6月8日入院治疗，同年6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石膏固定6周，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世芬胸12椎体、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八级伤残。潘洋的交通肇事行为给马世芬造成如下经济损失：1、残疾赔偿金188592元(31432元/年×20年×30%)；2.误工费9089元；3.营养费1830元（30元／天×6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天×19天）；5.鉴定费700元，以上共计200781元。再查明，新Ａ×××××在人保米东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马世芬的身份证复印件、马世芬的病案首页、诊断证明书、出院证、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潘洋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蒲金梅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王新革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潘洋的交通肇事行为致马世芬受伤，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针对争议焦点一，关于马世芬的各项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潘洋交通肇事致被害人彭某死亡，马世芬等人受伤，被害人彭某的经常居住地为兵团城镇，被害人马世芬虽为农村户籍，因本案系同一起交通事故引发，按照“就高不就低”原则，被害人马世芬的各项赔偿应统一按照兵团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其次，针对马世芬的各项请求：1.其主张伤残赔偿金188592元、营养费1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鉴定费700元的请求，符合依照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予以支持。2.关于马世芬主张误工费9089元，经计算应为9124.76元［54599元／年÷365天×（19天+6周×7天／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马世芬未主张部分，视为对其实体权利的放弃，故按马世芬主张的数额予以支持。3.关于马世芬主张的精神抚慰金9000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潘洋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该院判处刑罚，而本案系被害人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故马世芬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潘洋、王新革、蒲金梅认为精神抚慰金不应赔偿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综上，马世芬的各项经济损失为200781元（188592元+1830元+570元+700元+9089元）。针对争议焦点二，王新革、蒲金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王新革、蒲金梅与潘洋之间的关系问题。在案证据潘洋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王新革、蒲金梅的陈述均证实，案发当天，王新革、蒲金梅在劳务市场挑选民工后，让潘洋开车拉送民工到其地里干活，肇事车辆由潘洋本人提供，潘洋提供的是一次性服务，领取的是一次性报酬，且拉运客人是潘洋独立的营业活动，故潘洋与王新革、蒲金梅之间属于运输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马世芬认为蒲金梅、王新革与潘洋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蒲金梅、王新革作为雇主应对雇员潘洋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蒲金梅、王新革认为二人与潘洋系运输合同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其次，关于马世芬与蒲金梅、王新革之间的关系问题。王新革、蒲金梅在劳务市场挑选马世芬后，安排马世芬乘坐指定车辆前往王新革、蒲金梅选定的地点从事劳务活动，被害人与王新革、蒲金梅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新革、蒲金梅在明知潘洋的车辆为非营运车辆且核载人数为6人的情况下，仍将挑选的12名务工人员交由潘洋进行接送，致被害人马世芬受伤，存在过错，应对被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三，人保米东区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对被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身份的认定应当以事故发生当时为依据，即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其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现有证据证实被害人马世芬系本车的乘车人员，事故发生时亦在车上，故被害人马世芬不属于交强险意义上的第三人。人保米东区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进行赔偿，其辩解予以采纳；马世芬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赔偿主体问题，马世芬要求潘洋、蒲金梅、王新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经释明后，马世芬选择要求蒲金梅、王新革承担赔偿责任，故马世芬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蒲金梅、王新革进行赔偿。王新革、蒲金梅在承担赔偿义务后，可向直接侵权人潘洋进行追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先由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各自的损失比例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分担。因本案潘洋驾驶肇事车辆只投保了交强险，而交强险保险公司人保米东区支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且马世芬选择由王新革、蒲金梅承担赔偿责任，故马世芬各项经济损失200781元应由蒲金梅、王新革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王新革、蒲金梅赔偿马世芬各项经济损失20078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潘洋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三、人保米东区支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四、驳回马世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邮寄送达费395.2元，由王新革、蒲金梅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能否作为民事赔偿案件起诉，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认定王新革、蒲金梅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马世芬自身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针对焦点一，本案能否作为民事赔偿案件起诉，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本案中，被害人马世芬在潘洋交通肇事罪一案中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该刑事案件审结后，其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马世芬作为受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赔偿之诉，一审不违反法定程序。针对焦点二，一审认定王新革、蒲金梅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马世芬自身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王新革、蒲金梅在劳务市场挑选马世芬后，安排马世芬乘坐指定车辆前往王新革、蒲金梅选定的地点从事劳务活动，被害人与王新革、蒲金梅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该规定，马世芬可以请求潘洋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王新革、蒲金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马世芬选择王新革、蒲金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王新革、蒲金梅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新革、蒲金梅主张马世芬是案外人雷雪华所雇用无相应证据证实，其在二审提出追加雷雪华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不予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马世芬给王新革、蒲金梅提供劳务，乘坐王新革、蒲金梅指定的车辆前往劳务地点，车辆发生事故致马世芬受伤，马世芬无过错，其无需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所述，王新革、蒲金梅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经申请免交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慕新伟审判员刘君审判员李霞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