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信摩擦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立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好平，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晓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华信摩擦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晓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第1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公司不支付曹晓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47,791.5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曹晓兰“从未表示不同意至新厂区工作”有误，曹晓兰自2014年4月9日填完调查表后，在被告知提供班车和宿舍的情况下，一直都是表示不愿意至新厂区工作。二、一审排除证据不当。一审中，其公司提供了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镇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却因情况说明部分内容的表述与证人证言不符而未予采信。一审在采纳证人证言与书面证据时应综合审理，二者并无主次、上下之分。三、曹晓兰在经调解后，收到其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又至其公司索要劳动合同,并至新的用人单位工作。上述事实均能反映，曹晓兰同意领取经济补偿，同意解除劳动合同这一基本事实。曹晓兰辩称，不接受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该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属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华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公司不支付曹晓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47,791.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晓兰于1999年12月1日进入华信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曹晓兰的工资标准为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等。2014年4月9日华信公司因厂区被列入动迁范围，向全体员工发出公司搬迁员工意向调查表，曹晓兰在该调查表中对华信公司提出的“您是否愿意随公司搬迁至新厂区”的提问，未在“愿意”和“不愿意”的框内打钩，而是填写了“不知道”；在“疑问或建议”栏内，曹晓兰填写了“去是否有班车”。2015年3月、4月间，华信公司整体搬迁至本市奉贤区奉城工业区XX路XX号。2015年7月、8月间，曹晓兰曾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委员会提出请求，希望该委员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经该委员会调解，华信公司同意支付曹晓兰经济补偿金作为对曹晓兰的工龄的补偿，但双方均未向对方明示劳动关系解除。2015年8月31日，华信公司在曹晓兰的劳动手册上填写劳动关系于2015年8月31日终结日期并加盖印章。同年9月6日，华信公司支付曹晓兰经济补偿25,352.47元。2015年11月4日，曹晓兰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华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5,120元。2015年12月30日，该委员会作出裁决，华信公司应支付曹晓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47,791.53元。华信公司不服裁决，因此诉讼至我院。一审中，华信公司坚持认为其公司系在曹晓兰自愿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形下而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曹晓兰则称其无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华信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双方另确认如需华信公司支付曹晓兰赔偿金的，对赔偿金差额为47,791.53元的金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华信公司为了证明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提供了加盖有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委员会印章的情况说明和证人陈某某的证言。但由于证人在出庭作证中，明确其在调解双方争议时，曹晓兰从未表示不同意至新厂区工作，经其调解后华信公司愿意支付相关款项作为对曹晓兰工龄的补偿，双方未就劳动合同的解除达成共识；虽然前述情况说明中，表述有“曹晓兰自始至终表示不同意到新厂区工作”的内容，但证人已经陈述该情况说明系由华信公司起草撰写后，由该委员会加盖印章，因该部分内容的表述与证人的证言不符，因此对华信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确认。由此可见，曹晓兰于2015年8月30日前，从未向华信公司提出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主张。结合公司搬迁员工意向调查表可知，曹晓兰就华信公司搬迁至新厂区后，对该公司是否提供班车及其本人是否同意至新厂区工作处于犹豫之中。即使华信公司于2015年9月支付曹晓兰经济补偿，亦无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就劳动合同的解除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综上，华信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其解除行为违法。双方确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差额为47,791.53元，华信公司要求不予支付该赔偿金差额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上海华信摩擦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晓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差额47,791.5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华信公司补充提供一份律师调查笔录（被询问人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陈某某），以证明系曹晓兰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申请调解，双方就劳动合同解除达成合意。曹晓兰对该笔录不予认可，其称：一、无法辨认该笔录签名之真实性；二、证人就其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无证据表明华信公司二审中已依法申请证人出庭，亦无证据证明华信公司已依法经许可以通过他人记录的证言笔录的形式作证；三、调查搜集证据，依照规定应当由两人以上共同进行，而该笔录仅由一人制作，不具合法性；四、被调查人一审中曾出庭，其证词与笔录内容前后不一。经查，该笔录记载的被问询人陈某某一审曾出庭作证，曾陈述：“给了钱（经济补偿金），被告（曹晓兰）想要上班原告（华信公司）还是可以给予上班的，但是之前的工龄不再计算，从到新厂厂址开始重新计算工龄”；“当时并没有明确说劳动关系结束了，只是如果被告（曹晓兰）拿了这笔钱，工龄就不再计算了”。因证人证言前后不一，本院对该笔录之效力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华信公司申请本院传唤陈某某出庭作证。因陈某某于一审中已就案涉事实出庭发表证词并接受质询，并无重新组织举证质证之必要，故本院就该申请不予准许。华信公司另申请本院传唤曹晓兰本人到庭。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代为参加诉讼，且劳动争议案件并非须到庭陈述意见之案件，故本院就该申请亦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华信公司就双方劳动合同系因曹晓兰提出解除并经双方达成合意而解除之主张能否成立。根据规定，劳动争议案件中，用人单位应当就劳动合同解除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故华信公司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前述主张。然华信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调查笔录与该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就调解期间双方有无就劳动关系解除达成合意及经济补偿金之性质等案涉争议事实之表述并不吻合，难以相互印证并形成民事证据优势效力，故本院认定华信公司就前述主张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基于此，一审就华信公司解除行为违法须承担赔偿金差额之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信摩擦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成 阳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