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民再终字第3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商丘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马先国。
委托代理人：吴峰。
原审被告：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玉忠。
委托代理人：管景梅。
原审原告马先国因与原审被告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马先国于2005年6月10日向民权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民权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7月17日作出（2005）民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商丘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商检民监（2014）4114000009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商立民抗字第10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丽利、张海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原告马先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峰、原审被告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玉忠、委托代理人管景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5年6月10日，原告马先国向民权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01年11月25日被告因资金紧张，借我款140000元用于补发工资，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到期后被告无力偿还，2002年3月27日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由被告将位于民权县车站西路116号的房屋11间及土地使用权实际面积680.76平方米抵偿给我，以抵偿借款本息。后被告将该处房地产交付给原告，原告使用至今。当时约定由被告负责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但被告一直拖延不予办理，故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2002年3月27日协议；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并判令被告及时办证；被告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对原告起诉的事实无异议，并称由于资金紧张没有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11月25日，被告借原告款140000元用于补发职工工资，期限三个月，行息1%。该款到期后经催要被告无力偿还，双方于2002年3月27日达成协议，约定被告以民权县车站西路116号的办公场地内的房屋11间及土地使用权，东西长35米，南北宽19.45米（含出路3.6米），实际面积680.76平方米抵偿给原告，以偿还拖欠原告的欠款本息。被告划清四邻边界和出路，东西长35米，南北宽19.45米，东屋山归原告。如果发生边界纠纷由被告负责，被告负责给原告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费用由被告负担。约定的房屋和土地交付后，被告因资金紧张没有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
原审认为，被告借原告款的事实清楚，双方认可，该民间借款合同成立，合法有效，应予认定。被告到期未还本息，双方协议以被告自有房屋、土地使用权抵偿欠款本息的行为与法并无不当，意思表示真实，故原、被告2002年3月27日签订的转让11间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为有效协议，应予认定。本案被告未按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法应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继续履行2002年3月27日协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被告应当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05年7月17日作出（2005）民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1、原、被告2002月3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2、原、被告继续履行2002年3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其中民权县车站西路116号的办公场地内的房屋11间及土地使用权，东西长35米、南北宽19.45米归原告所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为原告办理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本案受理费4310元，财产保全费700元，其他诉讼费2350元，由被告负担。
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1、本案涉案土地性质是国有划拨土地，有民权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使用权出让手续，未缴纳土地出让金，转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国家利益，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依法纠正。2、连云港新浦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7月24日裁定查封了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民权县车站西路116号砖木结构办公用房12间（建筑面积258.20平方米）。而民权县人民法院在新浦区人民法院裁定查封期限内，对上述房地产又进行了查封，该查封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重复查封，原审程序违法，再审应予纠正。
原审原告辩称，1、本案超过了抗诉的期限，超出了2年再审的期限；2、本案涉案土地已不是国有划拨土地，原审原、被告之间转让土地的行为没有损害国家利益；3、民权县人民法院（2005）民民初字第411-1号民事裁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再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审原告相同。
综合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原审原、被告的答辩意见，本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侵害国家利益；2、原审查封程序是否违法。双方对归纳的焦点没有异议和补充，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原审被告向法庭提交下列新证据：1、原审被告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证明：该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9日；2、民权县人民法院（1998）民经破字第4-6号、4-7号经济裁定书各一份；3、拍卖成交确认书一份；4、委托拍卖合同书一份。证据2、3、4证明目的：民权县工业煤炭公司破产清算期间，民权县人民法院委托民权县拍卖行对该公司资产进行拍卖，原审被告通过公开竞拍，支付价款873200元（固定资产143100元和土地款730100元）取得了包括涉案房屋、土地在内的民权县工业煤炭公司的固定资产和土地。
抗诉机关提交了民权县国土局证明、土地登记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证申请登记审批表各一份。证明目的：涉案土地属国有划拨土地。
原审原告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庭审中，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的均无异议，同意原审被告的证明目的。对抗诉机关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结合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审被告已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
原审被告对抗诉机关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审原告相同。
庭后，原审被告提交了6张购买民权县工业煤炭公司固定资产和土地款共计873200元的交款收据。证明原审被告已交清了拍卖款。
原审原告经庭后质证，对此证据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1至4，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实民权县工业煤炭公司破产清算期间，民权县人民法院委托民权县拍卖行对该公司资产进行拍卖。原审被告通过公开拍，支付价款873200元（固定资产143100元和土地款730100元）购得了包括涉案房屋、土地在内的民权县工业煤炭公司的固定资产和土地。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审被告提交的6张购买民权县工业煤炭公司的固定资产和土地款共计873200元的收据，原审原告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原审被告已交付873200元价款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民权县国土局证明、土地登记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证申请登记审批表，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实涉案土地是国有划拨土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应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本案涉案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1999年民权县工业煤炭公司向民权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后，民权县人民法院委托民权县土地局、民权县拍卖行对该公司资产进行评估、拍卖。1999年6月21日，原审被告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拍卖支付价款873200元（固定资产143100元和土地款730100元），购得了包括涉案房屋、土地在内的民权县工业煤炭公司的固定资产和土地。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案涉案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再审期间，原审被告虽提供新的证据证实该公司通过公开拍卖活动，支付价款873200元（固定资产143100元和土地款730100元），购得了包括涉案房屋、土地在内的民权县工业煤炭公司的固定资产和土地。但涉案土地的性质仍为国有划拨土地，应依法报请有批准权的政府部门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后，涉案房地产才能合法转让。原审被告作为受让方在没有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与原审原告签订转让11间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协议，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抗诉机关的此项抗诉理由成立，再审应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民权县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涉案财产于法有据。故抗诉机关提出的民权县人民法院对该财产查封的行为属重复查封，审理程序违法的抗诉观点，再审不予支持。
商丘市人民检察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依职权向本院提出抗诉不受时效的限制。故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提出的本案超过了抗诉期限的观点不能成立，再审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11间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抗诉机关的部分抗诉理由成立，再审予以采纳。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民权县人民法院（2005）民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马先国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4310元，财产保全费700元，其他诉讼费235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中庆
审判员 肖玉学
审判员 谢劳动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