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20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男，1973年5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8日被羁押，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小江，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男，1973年4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6日被羁押，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被告人吴×1，男，1965年8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6日被羁押，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被告人吴×2，男，1988年7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6日被羁押，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4）28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宋×、吴×1、吴×2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苏慧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及其辩护人吴小江，被告人宋×、吴×1、吴×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5月26日6时许，被告人付×、吴×1、吴×2、宋×在本市海淀区锦绣大地西山国际城工地内，为讨要工钱将工地电闸断开，并在被害人王×和（男，54岁）意欲通电时，采用拳打脚踢的方式对被害人王×和进行殴打，致被害人王×和左第12肋骨骨折、腰1椎体左侧横突骨折，经鉴定为轻伤二级。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吴×1、吴×2、宋×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被告人吴×1、吴×2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付×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付×、吴×1、吴×2、宋×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定罪处罚。
被告人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断电，也没有打被害人，其离被害人有七十多米远，双方没有身体接触。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第一，本案事实不清。关于断电行为及断电人衣着的问题，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间矛盾重重，对付×的描述与实情不符。第二，本案证据不足。付×未参与殴打被害人。第三，付×作为带班班长，受人之托组织工人讨要工资，没有犯罪动机。第四，本案遗漏其他犯罪嫌疑人。综上，被告人付×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打被害人，是被害人倒地后一直拽着其衣服。
被告人吴×1、吴×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6日6时许，被告人付×、吴×1、吴×2、宋×在本市海淀区锦绣大地西山国际城工地内，为讨要工钱将工地电闸断开，并在被害人王×和（男，54岁）意欲通电时，采用拳打脚踢的方式对被害人王×和进行殴打，致被害人王×和左第12肋骨骨折、腰1椎体左侧横突骨折，经鉴定为轻伤二级。当日，被告人吴×1、吴×2、宋×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被告人吴×1、吴×2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5月28日，被告人付×被公安机关抓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王×和表示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对被告人从重处罚。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调取的下列证据材料：
1.被告人付×的供述，其述称案发时其和40多个农民工到西山国际城工地讨要工资，其和一部分民工在门口呆着。7时许，其听到工地有打架声，就跑过去，见到其的工人吴×2和工地电工拉扯，20多人围观。其过去拉架但拉不开，其就离开去门口了。其不知道谁断了工地的电。其当时穿着咖啡色带黑格的衬衣和蓝色牛仔裤。
2.被告人宋×的供述，其述称案发时一个叫张胖子的工人将工地配电室的电断了，不久一个电工要合电闸，付×说谁合闸都不行，要不就打他，要不就拉下来。张胖子就把电工抱到地上，吴×1和付×就和电工拉扯，吴×1和电工一起摔倒了，吴×1起来后就对电工拳打脚踢。其就掐着电工脖子把他摁在地上，其他人的行为其没看见。
3.被告人吴×1的供述，其述称案发时和其他工人去讨要工资，一个叫张胖子的老乡把电闸断了，甲方电工要把闸合上，其和其他人就不让他合闸。张胖子把电工抱到地上，他还要去合闸，其就和他拉扯起来，一起摔倒了。其起来后对着电工拳打脚踢，其儿子吴×2见其倒地了，也打那个电工，然后宋×和付×也拳打脚踢那个电工。电工没有还手，就是拉扯。
辨认笔录证实，吴×1辨认出付×就是殴打王×和的人。
4.被告人吴×2的供述，其述称案发时其和其他工人一起到工地要工钱。一个叫张胖子的老乡将配电室的电断了，这时甲方电工要合闸，付×说谁合闸也不行，要不就打他，要不就拉下来，他们就不让电工合闸。张胖子把这个电工抱到地上，其父亲吴×1和付×就和电工拉扯起来，吴×1和电工一起摔倒，起来后就打电工。其也和父亲一起打那个电工。宋×和付×看见了，也上来打那个电工。
辨认笔录证实，吴×2辨认出付×就是殴打王×和的人。
5.被害人王×和的陈述，证实2014年5月26日6点40分许，其在西山国际城工地上班，发现工地被断电了，就去配电室，刚合上一个电闸，进来2名男子，一个穿格子衣服，一个穿黑色外套，俩人一起把其拽出配电室。配电室外面还有2个男子，一个穿红上衣，一个穿灰上衣。穿格子衣服的男子和穿红衣服的男子说不许合闸，穿红衣服的男子说谁合闸就找谁要钱。这4个人外面还有十几个人，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人说打他。这4个人就往外拽其，边拽还边打其，一个抓其的头，另三个围着其，一起拳打脚踢，其被打倒在地。其拽住一个穿灰上衣打其的人不放，一直等到警察来了。
辨认笔录证实，王×和辨认出吴×2、吴×1、宋×就是对其殴打的男子。
6.证人曹×（城建远东项目公司南区工长）的证言，证实案发时有工人到项目部院子告诉其有人被打，其过去要打电话报警，一群工人不让其报警，其就回去办公室报了警。
7.证人陈×的证言，证实案发时有一些工人到工地要工资，把电断了，电工王×和就去通电。其在办公室听到有人打架。其过去看见王×和坐在地上，其就找人报警了。王×和指认是他拽住那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小伙子，还有一个瘦高个中年人。
8.证人季×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西山国际城工地的二层工作，突然断电了，其就往下面看。其看到电工王×和到配电室合闸，出来时被一个工人从50多公分高的台阶上拽下来，接着又有3个工人对他推搡，把他推倒，这几个人就对他拳打脚踢。项目部工长曹×要报警，另外过来五六个人要抢他手机，曹×就跑回项目部报警。那些人见有人报警，就不打王×和了，要离开，王×和就抓住一名打他的男子不让他走。那些人又回来推搡王×和，让他松手，又把王×和推倒了。不久民警来了。参与打架的有付×，有两个人好像是付×的工人，还有一个人其没见过。付×负责的工程没有干完。
案发时其在项目部二楼，发现电工王×和躺在地上，有四个人围着他踢，其就用手机拍了照片，事后把照片给了王×和，王×和把照片交给了派出所。照片中穿红衣服的人叫付×，其他打人的工人不知道名字。
辨认笔录证实，季×辨认出吴×2、吴×1、宋×就是殴打王×和的男子。
9.证人高×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和季×从西山国际城工地10号楼下来，一名工人把电工王×和从配电室拉出来，后一帮人围着他，有两名男子撕扯王×和，王×和被摁在地上，那两人就对他拳打脚踢，围着的人中间又有两人上前打王×和。王×和一直拽着打他的一名男子，直到警察来了。动手的一个人是带班的付×，还有付×他们施工队的一对父子，还有另一名男子。
辨认笔录证实，高×辨认出吴×2、吴×1、宋×就是殴打王×和的男子。
10.证人李×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和其他60多名工人约好到工地讨薪，有人将工地电闸关了，电工王×和要合闸，他们不让王×和管，王×和说只把生活区的电闸合上，付×就跟着进去监督王×和合闸。结果王×和把所有电闸都合上了，付×急了，将王×和拽出电箱房，俩人摔倒在地。这时宋×上来打王×和，两人滚在一起。吴×1上来帮着打王×和，吴×2也上来帮忙。其听见门口有人吵架就过去了，回来时就看见王×和揪着吴×2衣领。其就看见5个人相互撕扯，具体怎么打的没看到。不久，警察就来了。
11.证人钟×（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急诊科外科医生）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王×和的伤情。
12.诊断证明、伤情照片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和左侧第12肋骨骨折、腰1椎体左侧横突骨折，经鉴定为轻伤二级。
13.现场图片及提取图片的工作说明，证实案发现场的特征及多名工人发生肢体冲突。
14.受案登记表及接警记录，证实案发及报警过程。
15.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吴×1、吴×2、宋×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5月28日，被告人付×被公安机关抓获。
16.身份证明，证实四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经法庭质证，被告人付×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称同案犯对其的指认不符合事实，证人陈×、季×、高×、李×的证言虚假，其没有断电，也没有打人。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称断电人是付×还是他人目前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受害人和证人均未根据衣着对被告人进行有效指认，且关键证人季×、高×对殴打被害人的描述不清。被告人宋×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只是往回拽自己的衣服。被告人吴×1、吴×2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直接证据均为言词证据，而言词证据基于个体的认知、记忆和表达能力的不同对事实的描述存在细节上的差异属正常现象，例如对被告人衣着以及断电过程的描述，但在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对案发主要过程有明确描述并对被告人明确指认的言词证据，如王×和的陈述及高×、季×的证言等，应予以采信。因此，对被告人付×、宋×及辩护人吴小江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形式、来源合法，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宋×、吴×1、吴×2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付×、宋×、吴×1、吴×2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付×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付×作为带班班长，其组织工人讨薪行为本身无可厚非，但发生冲突时不能冷静处理、控制局面，反而积极参与殴打行为，对事件结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次，付×当庭供认讨薪行为有组织性，其本人负责对工地断电，因此，根据在案证言及同案犯的当庭指认，不管付×实施了具体的断电行为，还是在现场指使他人断电，其都应承担因此引发冲突的责任。再次，多份直接证据证明付×对被害人有殴打行为，并明确辨认了付×，证人高×和季×认识付×，因此未单独辨认，足以证实付×参与了殴打行为。综上，本院对被告人付×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人宋×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吴×1、吴×2的供述及证人季×、高×、李×的证言均指证宋×动手殴打被害人，并有相应的辨认笔录佐证，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吴×1、吴×2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本院对二被告人依法从轻处罚；另考虑本案系因农民工讨薪行为引起，本院在量刑时对此酌情考虑。对被告人付×、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被告人吴×2、吴×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5月27日止。）
二、被告人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2015年4月25日止。）
三、被告人吴×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2015年3月25日止。）
四、被告人吴×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2015年3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 元
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
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冬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