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1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三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镇新兴港。法定代表人：冯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华，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峰，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友，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娜，女，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友，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口瑞烨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金贸东路21号玉沙广场5幢908房。法定代表人：崔建陶。上诉人海南三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兴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跃峰、贺娜，原审第三人海口瑞烨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3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故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兴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908855.57元，延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之6个月以内短期贷款利息1.5倍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另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判令原审第三人对二被上诉人全部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记载债务人是被上诉人李跃峰，债权人是上诉人；上诉人提交并经过被上诉人认可的付款记录可以证明李跃峰以私人身份与上诉人进行对账，贺娜以私人账户向上诉人付款，进一步证明二被上诉人是以私人身份在履行合同，而不是以其夫妻二人完全控制的有限公司进行交易。一审以原审第三人的经营范围来论证被上诉人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理由不充分。一审引用的合同及送货单本身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就算上述送货单、合同是真实，也与本案争议标的不具有任何的关联性。因为上诉人将货物销售并交付被上诉人后，所有权即产生转移，被上诉人以什么名义对外销售，上诉人无从得知。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二被上诉人均应与原审第三人一起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可以被判决承担法律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就算合同缔约人是原审第三人，但二被上诉人出借银行账户给原审第三人，应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如果实际经营者是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通过实际控制原审第三人，而以原审第三人名义对外交易的，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即属于一种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应该与二被上诉人一起承担连带责任。4.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也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导致个人和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与原审第三人财产区分，则可以推定交易主体就是二被上诉人或者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财产混同。5.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就算合同主体是原审第三人，二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李跃峰、贺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瑞烨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三兴物流公司一审向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908855.5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之6个月以内短期贷款利息1.5倍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李跃峰发出对账单，载明截至2015年4月15日，应付款金额为908855.57元，该对账单抬头处为李跃峰。2015年4月16日，李跃峰填写对账单回执确认该应付账款金额，李跃峰在回执上签字并捺印。另李跃峰及贺娜系夫妻关系，两人同为第三人瑞烨公司股东，贺娜曾于对账前的2015年1月16日和30日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20万元。再查，李跃峰于2013年5月22日代表瑞烨公司与海南晋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矿渣粉购销合同》。2013年7月5日，瑞烨公司与海南海华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矿渣粉购销合同》。原告曾于2013年6月14日向晋业搅拌站、于2013年7月14日向海华搅拌站送货，货品为矿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为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问题。原告以对账单抬头为被告李跃峰并且李跃峰在对账单回执上签字捺印确认为由，主张李跃峰系买卖关系主体，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李跃峰认为，其系瑞烨公司股东，代表公司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买卖关系主体是瑞烨公司。该院认为，原告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诉请买受人李跃峰给付货款，其提交的对账单及回执虽可以作为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证据，但仅有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跃峰系以自身名义与原告进行交易，买卖关系主体是李跃峰。理由如下：首先，第三人瑞烨公司是在营企业，业务范围包括建材的销售，被告李跃峰系瑞烨公司股东，曾代表瑞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从事相关商事行为。其次，被告提交的合同及送货单可形成紧密证据链，基本达到原告所供货物是按照第三人瑞烨公司要求送货至晋业公司及海华公司的证明程度。综上，被告基于以上事实以及合同、送货单，否定原告与李跃峰之间成立买卖关系，在证明力上明显大于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及回执对买卖关系成立的证明力，故原告主张其与李跃峰、贺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主张货款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海南三兴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8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海南三兴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二审另查明，李跃峰持有瑞烨公司20%股权，贺娜持有瑞烨公司80%股权。2016年4月5日，瑞烨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称：兹有我公司经理李跃峰同志受我司委托，曾代表我公司向三兴物流公司协商采购矿渣粉相关事宜。该公司此前与三兴物流公司签署的一切合同、协议、函件等行为均具有我公司的合法授权，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亦由我公司直接承担。2016年6月13日，一审法院在李跃峰披露其仅为涉案合同订立的受托人，委托人为瑞烨公司后，就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向三兴物流公司释明，三兴物流公司坚持以李跃峰、贺娜作为合同的相对人主张权利。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新增加的诉求”判令原审第三人对二被上诉人全部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上诉人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一并审理，原审第三人未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本院对上述新增加的诉求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行起诉。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被上诉人李跃峰、贺娜应否共同向上诉人三兴物流公司偿还货款908855.57元并支付违约金。经审理查明，李跃峰受瑞烨公司委托与三兴物流公司达成采购矿渣粉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为三兴物流公司与瑞烨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三兴公司确应向瑞烨公司主张权利。但从合同的订立及履行过程来看，无论是瑞烨公司还是李跃峰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三兴物流公司出示过授权委托书或采取其他方式向三兴物流公司披露过李跃峰仅为受托人而非合同的相对方。李跃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通过其妻子贺娜的个人账户分两次向三兴物流公司共计支付货款20万元，并以其个人名义与三兴物流公司对账的行为使得三兴物流公司有理由相信李跃峰为合同的相对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的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三兴物流公司明知李跃峰与瑞烨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的情况下，即便李跃峰在诉讼中已向三兴物流公司披露委托人为瑞烨公司，三兴物流公司仍可选择李跃峰或瑞烨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经一审法院释明，三兴物流公司坚持以李跃峰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本院予以照准。李跃峰应向三兴物流公司偿还货款908855.5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贺娜应与李跃峰共同承担本案债务。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的计付方式，故本院酌情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标准，判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5年10月26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两被上诉人可在清偿货款后另行向瑞烨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未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涉案债务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三兴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3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跃峰、贺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海南三兴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08855.57元，并以人民币908855.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向上诉人海南三兴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9元，均由被上诉人李跃峰、贺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陈玫伊审 判 员  陈 杰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洪学雪书 记 员  李慧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