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2刑初90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自报许浩华，男，1975年8月9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上海市；因本案于2016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永亮，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闵行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诉刑诉[2017]8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浩华犯诈骗罪，于2017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7年6月12日、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云、胡智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浩华及辩护人胡永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6年5月至9月间，被告人许浩华在明知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利用“借贷宝”手机软件发布借款信息，虚构其个人资产、工作单位等虚假信息骗取他人信任，向被害人李某、王某、刘某甲、刘某乙、罗某甲、罗某乙、程某等人骗取人民币70余万元。
2016年9月15日，被告人许浩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了被害人李某、王某、刘某甲、刘某乙、罗某甲、罗某乙、程某的陈述，证人狄某的证言，相关的借贷宝账户信息、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借贷宝平台接处信息截屏及手机信息截屏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简要经过》等证据，确认被告人许浩华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且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许浩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意见是：许通过微信、支付宝、借贷宝转账等方式归还给各被害人的钱款，应在许向各被害人的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同时，辩护人还提出许浩华无前科且具有自首等情节，请求对许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至9月间，被告人许浩华在明知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利用“借贷宝”手机软件发布借款信息，并虚构其个人资产、工作单位等虚假信息骗取他人信任后，先后向被害人李某、王某、刘某甲、刘某乙、罗某甲、罗某乙、程某等人骗取人民币20余万元。
2016年9月15日，被告人许浩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7月许，通过金融微信群认识许浩华，后通过“借贷宝”平台许的账户借钱给许，许还有一小号叫狄某的账户，通过该账户借给许7万元。
我和许浩华认识是2016年7月左右，许说是做登山服生意的，平时也有工作，刚开始许也就借几百、一千，每次都按期还的，所以许在平台的信誉就一点一点累积上去了，我还和许见过面，因为那次许要借2万元，我感觉数目较大就约许出来当面谈，许说做登山服生意要囤些货，我也相信的，后来许把这个钱还给我了。到了2016年9月6日，许打电话给我，说马上要到冬天了，趁现在登山服便宜要多囤点货，也就是想多借点钱的意思，我相信了说愿意借钱给许，于是许就到“借贷宝”上去填单子，我开始接许的单子，从同年9月5日一直到9月14日，其中9月5日2万元；9月6日10,000元、5,000元；9月7日10,000元、7,000元；9月8日15,000元、5,000元；9月9日25,000元、5,000元；9月10日20,000元；9月11日15,000元、10,000元；9月12日2,000元、20,000元、5,000元；9月13日15,000元；9月14日15,000元；9月12日通过小号狄某借给许51,500元、10,000元、8,500元；9月9日还通过转账方式借给许50,000元，并于当天许还了20,000元，还有30,000元没还。2016年9月15日，许打电话给我说还不出钱去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9月12日在李某家玩时，李某说微信上一个叫许浩华的人向她借3万元钱，李身边正好没有，她问我有没有，我说有的，于是我就加了许浩华的微信，在微信里许问我是谁介绍的，我说是李某介绍的，到了9月13日上午，我和许说好通过“借贷宝”借钱给许，于是许先发布了一条借款信息，意思是借3万元，借款期限6天，我就“秒”了许的单子，通过“借贷宝”把钱借给了许，说好借6天应该是9月19日还钱的，但到9月15日许打电话给我，说他去派出所自首了。到现在许也没有把钱还给我。
3、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证实：2016年9月14日，通过老乡李某介绍认识“借贷宝的宝友”许浩华，许说是做进口户外装备的，需要一笔过桥资金。当天我通过“借贷宝”平台和许签署了协议，借给许6万元，但要许交押金3.2万元。后许通过狄某的账号先把押金3.2万元转给我，我就分两笔（一笔8万元、一笔1.2万元）共9.2万元通过狄某的账号借给了许，但到了当天22时40分左右，许打电话给我，说因被高利贷“套路”了，资金周转不开，不能按时还款了，并说自己微信上只有9,000元了，他把9,000元还给了我。后听李某说，许去派出所投案自首了，剩余的钱没还给我。
4、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证实：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许浩华后，从2016年7月17日开始通过“借贷宝”前前后后共借款给许26万元，已还款19.5万元，还差6.5万元没还给我。
5、证人狄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日左右，我朋友说有个叫许浩华的人开了一家公司，要申请一张建设银行的借记卡，但是需要绑定手机，问我能不能用我的名义帮许买一张手机卡，再帮许申请一张建设银行的银行卡，我想是朋友帮忙就答应了。第二天我就去办了手机卡和银行卡，又过了一天，我朋友就带了许浩华到我家里，我把手机卡和银行卡给了许，许当场把新的手机卡插进了许的手机里，许弄了一会儿和我说这张卡不能用，并提出用我自己在用的手机号码试一下，我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报给了许，许又说要验证一下，于是就叫我对着他的手机做眨眼、张嘴等动作，接着许的手机就显示验证成功，弄完之后他们就走了。过了几天，许又到我家里说要我再帮他验证一下，也是对着许的手机做眨眼、张嘴等动作，几分钟就弄好了，许就给了我2,000元好处费。之后，我的手机上一直会收到短消息，显示是“借贷宝”发过来的，都是一些借钱和提醒还钱的短消息。
6、被害人罗某甲的陈述证实：2016年7月通过微信群“借贷宝”认识许浩华后，许就向我借钱，一开始我借钱给许，许都按时还了，但从9月始许就没有还钱了，一直到9月14日最后一笔后就没有交易了；许共向我借钱20万左右，还有2.3万元没有还；我还通过转账方式借给许80余万元，许通过转账还了我50万元，还有30余万元没有还；另许还用狄某的账户向我借款1万元。
7、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3、4月许，通过微信群认识许浩华，许自称在公司上班，且与朋友一起在做户外登山设备的生意，需要资金，然后他把需要借多少钱的单子挂在“借贷宝”平台上，愿意借给他钱的就去抢他的单子；一开始许都是按时归还本金和利息的，但到了2016年8月24日、8月25日，因为平台额度等原因，我借给许的15,000元、12,600元没有通过平台签协议，直接转账；通过平台签协议的是9月8日本金3,000元，9月11日本金4,000元、3,000元，9月12日本金10,000元，9月13日本金5,000元、2,000元；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后来许没有按时还钱，在上海的几个人去找他并在微信群里说，许因还不出钱去公安投案了。
8、被害人罗某乙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许，通过“借贷宝”认识了许浩华，一开始许都是1,000元、2,000元的向我借钱，并且也是按时还款的，到了8、9月时，许向我借的钱就多了，每次都是8,000元、6,000元的向我借，“借贷宝”里都有记录，但到了还款时间许没有还，这些钱一共是36,000元；期间，许还通过微信说，他的账号限额到了，不能再借钱了，还说他用了一叫狄某的账号，并用狄某的账号向我借了12,000元；另我还通过转账借给许27,700元；到了差不多9月份时，许打电话给我，说他借的钱还不出了，要去公安局投案。
9、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2016年9月15日15时许，许浩华至闵行区碧江路派出所投案，并交代了许自2016年5月起利用“借贷宝”，虚构个人资产、工作单位等信息，在明知无偿还能力情况下，多次发布借款信息，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向被害人李某、罗某甲、罗某乙等人骗取钱款的事实。
10、相关的许浩华“借贷宝”账户信息及狄某“借贷宝”账户信息证实：2016年9月6日至9月14日，许浩华“借贷宝”账户信息显示向他人借款多笔且均已逾期；2016年9月12日至9月14日，狄某“借贷宝”账户信息显示向他人借款多笔且均已逾期。
11、相关的许浩华分别与被害人李某、程某、罗某甲、罗某乙、刘某乙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支付宝、借贷宝等转账往来明细、手机截图等书证证实：上述被害人分别转款给许浩华及许浩华分别转款给上述被害人的事实。
12、被告人许浩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6年5月许，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叫“借贷宝”软件的借钱平台，用自己的手机号码进行了注册，并关联了我的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开通账号时还需要视频认证，然后就可以在平台上发布借钱的信息，把要借多少钱，利息多少，借多少时间输到网上，然后就有人会主动联系我把钱借给我；当然借钱给我的人还要看我信息，我为了能借到钱发布了个人虚假信息，虚构了自己有工作单位、房子、汽车等虚假信息，接着我就在该平台上发布高额返利的借贷信息，开始借的不多，但是因为我没有收入，还钱只能靠继续借钱，也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就这样不知不觉欠下了80万元左右的钱款，我还不出了只能到派出所来投案。
因为注册要用自己的实名认证手机号，在软件中点开就能看到对方的手机号，这样就可以通过号码拨打或发送短信的方式与借钱给我的人联系。我在“借贷宝”平台上填写的借款利息是24%，实际是通过跨平台私下约定的，一般都是对方开的利息，日息2.5%。
我借的钱一部分还了利息，还有就是被我用掉了，去会所请朋友唱歌等，基本上都被我挥霍了。后来用我自己的身份注册的“借贷宝”账户欠下50万元后封顶不能借了，我又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叫狄某的人后，用狄某的身份证又办了一个“借贷宝”账户，并用这个账户欠下了30万左右的欠款。
我用自己的身份注册的“借贷宝”账户共向102人借了3,885,000元，还掉3,394,000元；我用狄某的身份注册的“借贷宝”账户共借了549,000元，还了283,000元。
我在微信群中包装了一下自己，说自己在日资单位上班，还说自己与朋友开了一家户外用品商店，收入可观。2016年7月初始向李某借钱，第一次是李某主动联系的我，前后共向李某借款60多次，共向她借了60-70万元左右，现还欠他至少25万元。我和李某的借款不是每次都经过“借贷宝”的，有3-5次是通过“借贷宝”内直接转账给我的，而不是通过“借贷宝”的第三方信息发布来完成的。李某给我的借款中没有通过“借贷宝”的大约有10万多元，但这些都已经还清。
我通过李某认识了王某，一共向王某借了3万元，都是通过“借贷宝”借给我的。
2016年9月14日，我通过李某介绍与刘某甲通了电话并加了微信，刘某甲要求我把身份证信息等发还他，还要转给他3.2万元押金，之后他通过“借贷宝”借给我9.2万元，所以我一共向他借了6万元，当天晚上我又还了他9,000元，现一共欠他51,000元。
刘某乙是通过“借贷宝”的微信群找到我的，从2016年8月始陆续向他借款共26万元，偿还了19.5万元，现在还欠他6.5万元。另外，我还向罗某甲、罗某乙、程某借过款，现还欠罗某甲16万元、欠罗某乙7万元、欠程某5万元。
13、被告人许浩华的当庭供述：除了网上，我还线下归还过被害人钱款，还了李某20万元左右、王某13万元左右、刘某乙5万元、罗某甲10余万元、罗某乙和程某大概几万元，都是通过支付宝、微信转给他们的，还有“借贷宝”转账的，2016年9月14日我还还过李某2万元左右的钱，手机上都能查到。实际我还欠李某10万元不到，最后一次骗了她2万元；欠王某3万元；欠刘某甲就是“借贷宝”显示的5万元左右；欠罗某甲1-2万元左右；欠罗某乙1-2万元左右；欠刘某乙在几万元左右；欠程某多少钱记不清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浩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数额巨大的钱款，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许浩华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浩华犯诈骗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许浩华的辩护人以许无前科且具有自首情节等为由，请求对许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需要指出的是,对于犯罪数额的认定应结合各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并依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相关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予以认定。故对于被告人许浩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许通过微信、支付宝、借贷宝转账等方式归还给各被害人的钱款，应在许向各被害人的“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证据相符的应予采纳。据此，为严肃国家法制，保障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浩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20年9月1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许浩华的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潘丙林
人民陪审员 殷 健
人民陪审员 陆明兴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贝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