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6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羌族，1969年6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义仲，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观景路617号。法定代表人：李茂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烽，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ＸＸ华，男，汉族，1965年7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县。上诉人张建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原审第三人ＸＸ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义仲、被上诉人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烽、原审第三人Ｘ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已结算，结算后的凭证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2）对已付款性质认定错误，上诉人收条中只是注明收到现金，一审判决认定为货款没有依据。（3）上诉人主张依据的欠条是书证，与上诉人张建、第三人ＸＸ华在公安机关侦查询问、讯问中陈述的所欠材料款不一致，应当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认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诉争的费用除材料款外，还包括人工工资等费用，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错误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2）在上诉人明确不认可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错误将被上诉人认可的供货数量和金额作为裁判依据。被上诉人宏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已载明人工工资等可以另案主张；上诉人提交的主要证据是两张《欠条》，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已经证明两张《欠条》不真实，一审判决未采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ＸＸ华述称，上诉人张建向案涉项目送材料是真实的，两张《欠条》也是真实的，应当支持张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达公司系理县粮油质检站通化储备库项目承建公司，ＸＸ华系宏达公司的项目经理。2011年8月6日，ＸＸ华向张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通化乡卡子村张建理县粮油质检站通化储备库工程材料款、人工工资款896392.8元，工地因伤住院杨某1治疗费88950元，合计共欠：985342.8元。至2011年8月6日止，以前全部款项已结算。ＸＸ华在负责人处签字确认并加盖宏达公司通化项目部印章。2011年11月2日，ＸＸ华向原告张建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张建通化储备库人工工资65000元。ＸＸ华在负责人处签字确认并加盖宏达公司通化项目部印章。第三人ＸＸ华在案涉项目中因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被四川省理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其中第三人ＸＸ华在理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2014年7月5日），载明：“问：这两张欠条上的钱是张建确切供应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吗？答：不是全部人工工资、材料款，里面有平时的招待费、房租费、送礼的礼金，因为不好做账就全部写成人工工资和材料款。问：这些费用（平时的招待费、房租费、送礼的礼金）有多少？答：在这89万元的欠条中，有房租费、礼金、招待费一共是30多万元……问：那为什么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2日的这欠条上的欠款金额为65000元，与你所说的欠款5万元的数据不一致？答：因为我说的这笔欠张建5万元是我向张建借的，加上我还欠15000元的人工工资，于是算在一起写成欠张建人工工资65000元的欠条”。根据张建申请，一审法院到理县公安局调取张建的三份《询问笔录》，其中2014年1月8日《询问笔录》载明：“问：讲一下欠条债务中通化储备库工程材料款、人工工资896392.8元的构成情况？答：通化储备库以及米亚罗储备库我垫资购买的水泥、砂石、运费、电费、招待费、机具租赁费、租房费等费用，当时写欠条时就单以通化储备库名义写的。问：将一下你垫资购买的材料的情况？答：……材料费这些总共是573669元。问：讲一下其他人工工资、电费、招待费、机具租赁费、房租费情况？答：其他这些费用当时最开始是ＸＸ华喊我的名义对外去赊欠的，最后我和ＸＸ华、李忠和、余福军、崔永强、李双等人一起算账时，他们都看了也算过，也确认认可了的，原始单据ＸＸ华他们就全部收起走了的”。2011年7月25日，第三人ＸＸ华向宏达公司出具《通化张建工程量》，载明：通化基础填方、细砂等合计431525.8元。宏达公司对该结算金额431525.8元无异议。宏达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1日和2013年2月7日向张建支付20万元和6万元，并由张建出具《收条》和《领条》各一张。诉讼中张建以宏达公司支付的26万元中已先行支付人工工资和住院治疗费为由撤回了对人工工资65000元和住院治疗费88950元的主张，但其主张诉请金额不变。宏达公司表示支付的26万元全部是材料款，并非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ＸＸ华和张建在理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可见，ＸＸ华向张建出具的两张《欠条》中材料款存在虚假情况，且张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总供货量，故张建仅以ＸＸ华出具的两张欠条主张全部材料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宏达公司认可ＸＸ华出具的《通化张建工程量》中确认总货量431526元，扣除宏达公司已付26万元，故一审法院对张建诉请在171526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违约金问题，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以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张建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另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人工工资65000元和住院治疗费88950元，张建可另案主张。判决：一、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张建支付材料款171526元。二、驳回原告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建当庭申请证人王某、杨某1、杨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杨某1受伤医疗费及民工做工工资支付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期提出。上诉人张建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宏达公司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但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除外”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于上诉人张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未予准许。另，上诉人张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载明姓名为杨某1，费用分别为57012.76元、20762.61元的两份《汶川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用清单》，拟证明杨某1在医院治疗花费77775.37元，加上自费购买药物的费用，总共花费8万多元，与2011年8月6日《欠条》所载的杨某1治疗费用总额88950元吻合，《欠条》具有真实性的事实。2.载明时间为二○一二年元月十二日，加盖有宏达公司印章的《关于解决民工工资的紧急报告》和《民工工资清单》，拟证明张建与宏达公司间除材料款外，还有民工工资往来，41万元民工工资加上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的57万多元材料款，数额与2011年8月6日的《欠条》所载金额吻合，《欠条》具有真实性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宏达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认可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2.对于两份《汶川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用清单》，本案诉争的是买卖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关于解决民工工资的紧急报告》和《民工工资清单》是宏达公司报送给人社部门的备案数据，不能作为双方劳务结算的依据。原审第三人ＸＸ华陈述意见，认可上诉人张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能够达到证明《欠条》具有真实性的证明目的。对于上诉人张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两份《汶川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用清单》载明发生费用数额与上诉人主张的2011年8月6日《欠条》载明数额不一致，上诉人张建亦未举证证明差额发生的情况，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解决民工工资的紧急报告》和《民工工资清单》，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2011年8月6日《欠条》所载人工工资实际发生的具体数额，亦不是双方结算人工工资的依据，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审理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张建对宏达公司26万元已付款性质的认定持有异议；上诉人张建、原审第三人ＸＸ华对张建供货金额的认定持有异议；对于一审法院审理已查明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建以加盖有宏达公司通化项目部印章，载明时间分别为2011年8月6日、2011年11月2日的两张《欠条》作为主要证据，诉请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未付款项。一审中，上诉人张建以宏达公司支付的26万元中已先行支付人工工资和住院治疗费为由，撤回了对人工工资65000元和住院治疗费88950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张建均未能明确其主张的工程材料款和人工费的具体数额，且上诉人张建、原审第三人ＸＸ华关于案涉两张《欠条》的费用构成在庭审和理县公安局的陈述不一致，不能和两张《欠条》相互印证，故上诉人张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承担不利后果。在上诉人张建举证不能，宏达公司自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宏达公司应付款金额为431526元正确。关于宏达公司已付款26万元的性质，2011年9月1日张建出具的金额为20万元的《收条》未载明款项性质；2013年2月7日张建出具的金额为6万元的《领条》，已经载明为收到的工程材料款；现宏达公司主张全部是支付的工程材料款，上诉人张建反驳为先行支付的人工工资和住院治疗费，在上诉人张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该款作为宏达公司的已付工程材料款正确。综上，上诉人张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4元，由上诉人张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兵审判员 徐尔双审判员 冯帅军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