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6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齐祥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襄阳市襄州区张湾街道办事处西湾社区*组。
法定代表人：杨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波、马聪（实习），湖北晓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耀先，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和平，襄阳市襄州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丁兵，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
上诉人湖北齐祥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祥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耀先、原审第三人丁兵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祥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其与第三人丁兵之间签订了《驾驶员外包服务协议书》，双方也是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其与丁兵之间属于承揽外包合同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丁兵负责对车辆驾驶员的招录、发放工资、考核等一系列事宜，一切均与其无关；被上诉人是丁兵雇佣的人员，其代发工资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其不属于建筑施工、矿山等用人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的情形，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朱耀先辩称：服从原判。
齐祥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与朱耀先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朱耀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祥瑞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9日，经营范围包括方便食品、米面食品加工销售。朱耀先于2015年12月到齐祥瑞公司工作，任车辆驾驶员，主要工作是运送面条，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工资由齐祥瑞公司发放，工资构成为底薪加提成加早餐补助，其中提成工资主要依据运送面条的数量按一定的价格计算，为少数客户配送的豆芽、黄酒亦按数量计入提成工资。朱耀先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及2016年10月的工资系现金发放，其余工资由银行代发，由齐祥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安辉的个人帐户转入朱耀先的工资帐户。工作期间朱耀先驾驶的车辆由齐祥瑞公司提供，燃油、保险及规费均由齐祥瑞公司支出。2016年11月4日凌晨2时许，朱耀先驾驶齐祥瑞公司车辆在襄阳市襄州区××办事处荣华路××号路段卸面时，被案外人朱江涛驾驶的小型汽车撞伤。朱耀先伤后被送往襄阳中心医院治疗，在该院行左股骨远端截肢术。出院诊断：右股骨中上段开放性骨折、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股骨远端骨折、盆腔积血，髂血管损伤等。朱耀先住院期间，第三人丁兵经手支付其医疗费5万元，朱耀先之妻周梅分四次给丁兵出具了收条。2017年4月27日，朱耀先向襄阳襄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齐祥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年6月27日，该委作出襄州劳人仲裁字（2017）1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原审判决另查明，2015年3月1日，齐祥瑞公司（甲方）与第三人丁兵（乙方）签订《驾驶员外包服务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车辆驾驶等劳务工作，承包时间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乙方在签订承包合同后，保证驾驶人员及时到位，由乙方负责招聘录用人员，甲方不予干预，一切责任也有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乙方要按照工作内容，严格执行甲方指派的任务，准时发车、安全行车、保证做到按时完成任务；承包金为：0.06元/斤，支付方式为次月25号前；双方协商一致，为了保证乙方不拖欠其受雇的人员工资，乙方同意其人员工资由甲方从乙方承包金中代为发放，结算后支付乙方，工资发放标准、明细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承包期内，乙方如发生行车事故或其它安全事故，其责任和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并同意甲方直接从乙方承包金中扣除等。协议到期后，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了为期一年的《车辆驾驶劳务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与前一份合同基本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适格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朱耀先在齐祥瑞公司工作，接受齐祥瑞公司的管理，工资由齐祥瑞公司支付，朱耀先受伤时从事的劳动是齐祥瑞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齐祥瑞公司请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齐祥瑞公司主张其将车辆驾驶业务承包给了第三人丁兵，双方签订有承包协议，朱耀先系第三人雇佣，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审理认为，根据齐祥瑞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驾驶员承包协议的约定，驾驶人员的业绩考核由丁兵负责，工资发放标准、明细由其提供，然后由齐祥瑞公司向驾驶人员发放。审理中丁兵向法庭提供了其为驾驶人员制作的工资表共14张，上述工资表的名称均为“齐祥瑞某年某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而非其个人发放劳务报酬的明细；工资构成中包含了基本工资和工龄工资，超出了雇佣关系的范围，体现出劳动关系的特征；提成工资中除运送的面条之外，还有为少数客户配送的豆芽、黄酒等，亦超出了承包协议的约定。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齐祥瑞公司按运送的面条0.06元/斤的标准支付承包金，丁兵再按0.028元/斤（外线）和0.022元/斤（内线）的标准与驾驶员结算，并不包括配送的其他货物。上述证据表明，齐祥瑞公司虽然与第三人签订了承包协议，但第三人仍然是以齐祥瑞公司的名义对驾驶人员进行管理，齐祥瑞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是其内部的经营管理方式，不能以此对抗朱耀先的主张。朱耀先住院期间，丁兵经手支付给朱耀先医疗费5万元，朱耀先之妻周梅给丁兵出具了收条。在朱耀先受伤住院较为紧迫的情况下，朱耀先之妻给送款人出具收条亦符合常理，不能仅依据收条来判定款项的来源，也不能以此作为否定劳动关系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朱耀先2016年11月4日受伤时与湖北齐祥瑞食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湖北齐祥瑞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北齐祥瑞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齐祥瑞公司曾对外发布招聘员工（包括司机）的广告，朱耀先获知后前往齐祥瑞公司应聘。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齐祥瑞公司与朱耀先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朱耀先提供了齐祥瑞公司工资发放明细表、公司通讯录、考勤记录、印有齐祥瑞公司名称的服装等证据，已尽到劳动者的举证责任。齐祥瑞公司辩称，与第三人丁兵之间签订了《驾驶员外包服务协议书》，其与丁兵之间属于承揽外包合同关系，丁兵负责对车辆驾驶员的招录、发放工资、考核等一系列事宜，一切均与其无关，朱耀先是丁兵雇佣的人员。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齐祥瑞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发布招聘员工（包括司机）的广告，并未明示已将司机工作外包给他人，朱耀先受聘后，所从事的工作为齐祥瑞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工作时需穿着印有公司名称的统一服装，考勤表上印有公司的名称，工资由公司发放，且公司印制的通讯录上丁兵的岗位是“运输主管”，而非车队承包人，故应当认定朱耀先是与齐祥瑞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齐祥瑞公司与第三人丁兵之间签订的《驾驶员外包服务协议书》对该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没有证据证明朱耀先知道该协议，齐祥瑞公司否认与朱耀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北齐祥瑞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静平
审判员 黄 鹂
审判员 何小玲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严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