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鹤商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岗长城空心砖厂。
法定代表人李金忠，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代常新，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办公室科员。
委托代理人潘亚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金忠，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代常新。
委托代理人潘亚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焕胜。
委托代理人张桂芬，鹤岗市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鹤岗长城空心砖厂、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4）向商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鹤岗长城空心砖厂的委托代理人代常新、潘亚东，上诉人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常新、潘亚东，被上诉人崔焕胜的委托代理人张桂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鹤岗长城空心砖厂成立于1998年11月19日，是从事空心砖制造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后隶属于被告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2011年10月31日，为了更好提高砖厂的经济效益，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甲方）将鹤岗长城空心砖厂整体租赁给代忠德（乙方）经营管理，双方签订了一份《空心砖厂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有：甲方将空心砖厂的经营权、砖厂现有的厂房、土地、原材料储备场地、机动车辆、砖机整体等所有的机械设备整体出租给乙方生产经营；租赁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租金每年500，000.00元；乙方于签订合同时交纳200，000.00元风险抵押金，租赁经营期限届满或终止后，经双方核对无债务后返还给乙方，利息归甲方；甲方有权对乙方租赁经营期内的财务进行监督和审计；乙方对空心砖厂享有完全的经营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安排甲方一名职工任财务主管，一名职工任行政主管；每月5日乙方向甲方上报财务报表，报表必须真实、可靠；租赁期满前60日乙方将空心砖厂的资产评估表和债权、债务平衡表交甲方审核，甲方会同财政、税务、银行、审计等有关部门代表进行审核，审核无误后，终止租赁。
代忠德在经营期间，于2011年5月19日向原告崔焕胜借款320，000.00元，用于购买粉碎机、电缆、开关柜等，并开具一张与借款同等价额的80万块空心砖卡作为欠据，砖卡上盖有“鹤岗长城空心砖厂现金收讫”的公章。后原告索款，其以无款为由迟迟不予给付，原告遂持砖卡拉砖，共拉出价值8，000.00元的2万块空心砖。虽然该租赁经营合同明确约定被告的两名职工在空心砖厂任财务和行政主管，但被告却放弃了监管，至今不知该空心砖厂是否库存有空心砖。被告坚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审查私刻公章事宜并请求中止审理。
2013年末，代忠德撤离砖厂，现去向不明。原告索债无果，遂将二被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鹤岗长城空心砖厂给付78万块空心砖或给付购砖款312，000.00元，并给付自最后一次拉砖起至今的欠款利息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被告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原审认为，企业经营权租赁是指企业将自己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的权利交给承租人经营管理、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给企业。从被告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与代忠德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可以体现出，代忠德是以被告鹤岗长城空心砖厂名义进行生产经营，而且从代忠德出具的砖卡也可以体现出非以其个人名义出具。被告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与代忠德之间的租赁关系符合企业经营权租赁的特征，其性质属于企业经营权租赁。承租人的目的不仅是要取得企业的财产使用、收益权，更主要是要取得企业的经营权，以企业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发生法律关系。因此，租赁期间所发生的债务应由所租赁的企业承担，租赁企业在承担责任后可向承租人追偿。虽然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间的债务由承租人承担，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约定只能约束租赁双方，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原、被告系因借款转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买卖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如约支付货款，被告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鹤岗长城空心砖厂给付78万块空心砖或给付砖款31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从工商登记看，鹤岗长城空心砖厂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但事实上，其隶属于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并服从其管理。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作为上级主管部门，将鹤岗长城空心砖厂出租经营，事实上与鹤岗长城空心砖厂形成了一种代理关系，其收取一定的租金及风险抵押金，并安排财务、行政主管对鹤岗长城空心砖厂进行管理，但在终止租赁承包合同时却未对鹤岗长城空心砖厂租赁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进行核算清偿，管理上存在疏忽。作为租赁合同一方，未经鹤岗长城空心砖厂债权人同意，就将其债务移转给第三人负担，损害了债权人利益。鹤岗长城空心砖厂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理应向债务人承担民事责任，但作为代理人的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由于疏于管理，也应负连带责任，但该连带责任应是补充性质的连带责任，即先由鹤岗长城空心砖厂承担民事责任，在鹤岗长城空心砖厂无能力承担全部责任时，再由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故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在鹤岗长城空心砖厂给付不能的情况下承担补充责任。至于代忠德在经营期间使用的鹤岗长城空心砖厂现金收讫公章，被告是否启用过，根据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属于租赁双方管理问题，不影响本案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供的砖卡上未约定付砖时间及支付利息，原告也未提交因被告违约导致损失的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第62条第1款第（4）项、第10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解释》第2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鹤岗长城空心砖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崔焕胜78万块空心砖或给付购砖款312，000.00元；二、被告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在被告鹤岗长城空心砖厂给付不能时，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0.00元，减半收取2，990.00元由被告承担。
宣判后，被告鹤岗长城空心砖厂及被告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均不服，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错误，程序违法等为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原告崔焕胜服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供了2010年2月6日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与王吉兴签订的空心矸石砖厂租赁经营合同，租期自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上诉人以此证明王吉兴与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的租赁关系及租赁期限，及本案争议借款系代忠德承包前的借款。被上诉人对该借款合同无异议。同时，二审中被上诉人还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2010年4月8日王吉兴与邢春雷、代忠德签订的合伙协议及2010年10月1日代忠德与王吉兴、邢春雷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砖厂由代忠德承包经营，承包期限2010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用以证明王吉兴租赁空心砖厂后，2010年4月8日与邢春雷、代忠德合伙经营，同年10月1日，邢春雷、王吉兴撤出合伙，由代忠德个人经营，由此证明2011年5月19日的借款系代忠德所为。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
2、鹤岗长城空心砖厂2011年3月-2011年12月间开出的付砖单14张，证明鹤岗长城空心砖厂的现金收讫章是真实存在的。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
3、证人刘婉蓉2015年3月17日出具证明及出庭证实其本人在鹤岗长城空心砖长任出纳员工作，李树坤手中的空心砖厂付砖卡是由其本人开出的，付砖卡上的现金收讫章也是由其本人加盖的，同时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14张付砖单也是由其本人开出的。现金收讫章是真实存在的。二上诉人对此无异议。
4、证人张海出庭证实，其本人在鹤岗长城空心砖厂买砖时，空心砖厂曾给其开出过付砖单，被上诉人提供的14张付砖单中就有其本人的。付砖单是由出纳员刘婉蓉给开具的。二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
5、2015年3月18日本庭对刘婉蓉作的调查笔录，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笔录无异议。
经审查，由于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4、5无异议，本庭予以采信。二上诉人虽然对证据2提出异议，但该证据与证据3、4、5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证据2应予以采信。对证据1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上诉人鹤岗长城空心砖厂成立于1998年11月19日，是一家从事空心砖制造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后隶属于上诉人建安公司。2011年10月31日，为了更好的提高砖厂的经济效益，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甲方）将鹤岗长城空心砖厂整体租赁给代忠德（乙方）经营管理，双方签订了一份《空心砖厂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有：甲方将空心砖厂的经营权、砖厂现有的厂房、土地、原材料储备场地、机动车辆、砖机整体等所有的机械设备整体出租给乙方生产经营；租赁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租金每年500，000.00元；乙方于签订合同时交纳200，000.00元风险抵押金，租赁经营期限届满或终止后，经双方核对无债务后返还给乙方，利息归甲方；甲方有权对乙方租赁经营期内的财务进行监督和审计；乙方对空心砖厂享有完全的经营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安排甲方一名职工任财务主管，一名职工任行政主管；每月5日乙方向甲方上报财务报表，报表必须真实、可靠；租赁期满前60日乙方将空心砖厂的资产评估表和债权、债务平衡表交甲方审核，甲方会同财政、税务、银行、审计等有关部门代表进行审核，审核无误后，终止租赁。
上诉人空心砖厂在经营期间，向被上诉人借款320，000.00元，由于无资金偿还，故用800，000.00块空心砖抵付借款。同时为被上诉人出具盖有鹤岗长城空心砖厂现金收讫章的空心砖厂付砖卡一张。事后，被上诉人拉出价值8，000.00元的2万块空心砖。2013年末，代忠德撤离砖厂，现去向不明。原告索债无果，遂起诉二被上诉人至法院。
本院认为，上诉人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将鹤岗长城空心砖厂租赁经营，租赁后仍然使用原鹤岗长城空心砖厂的营业执照及公章，对外也仍然以原鹤岗长城空心砖厂的名称进行经营活动，因此，被上诉人持盖有鹤岗长城空心砖厂印章的付砖卡，要求上诉人鹤岗长城空心砖厂给付空心砖的请求应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为借款纠纷，而非买卖纠纷，因借款双方已由借贷纠纷转化为买卖合同纠纷，故对上诉人所提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对付砖卡所使用公章存有异议，进而对其真实性所提质疑，因鹤岗长城空心砖厂租赁经营后，仍使用原营业执照、公章及名称，且鹤岗长城空心砖厂以此公章另开具过付砖卡及付砖单，同时证人刘婉蓉亦证实其在任出纳员时就使用该枚公章，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持有的付砖卡具有真实性。至于上诉人提出应追加代忠德为本案被告的主张，因鹤岗长城空心砖厂在租赁经营后，仍以鹤岗长城空心砖厂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因此其应对做出的民事活动承担责任，至于砖厂内部如何对外租赁、租赁给何人、如何管理的问题，不能成为对抗债权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理由。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案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款第（1）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980.00元，由上诉人鹤岗长城空心砖厂及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建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重
审 判 员 顾立宏
代理审判员 李文杰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