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石民再终字第00435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城县供销合作总社。
法定代表人：王书中，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白建军，该社财务科副科长。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雪枝，女，1956年9月5日出生，汉族，系徐安子（已去世）之妻。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宏磊，男，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系徐安子之子。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权，女，198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系徐安子之女。
委托代理人：智利霞，河北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栾城县供销合作总社（以下简称供销社）与再审被上诉人赵雪枝、徐宏磊、徐红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01年8月30日，河北省栾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栾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供销社不服，向河北省栾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河北省栾城县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2003年9月23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石检民行抗字第（2003）87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03年10月8日作出（2003）石民抗字第00169号函，要求河北省栾城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河北省栾城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12月26日作出（2004）栾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再审，并于2011年9月21日作出（2004）栾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供销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供销社的委托代理人白建军、再审被上诉人赵雪枝、徐宏磊、徐红权的委托代理人智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徐安子诉称，1996年其承揽了石家庄市栾城县副食品厂（以下简称副食品厂）南商品楼木作门窗工程。完工后，经协商，副食品厂同意按工程预算总造价175215.29元给其结算。除去已给付的工程款9.5万元外，剩余80215.29元，副食品厂同意于1999年5月底前结清71454.53元，工程交工一年后一个月内结清剩余的8760.76元。其于1999年1月26日交工。现两期付款期限均已过，副食品厂一直未按约付款。经向徐连发追要得知，副食品厂隶属供销社，现副食品厂的设备已由供销社接收，场地已被供销社开发为商品楼占用。因此请求法院判令供销社和副食品厂共同偿还副食品厂所欠其工程款80215.2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
一审被告副食品厂辩称，其厂与徐安子签订的施工合同和协议书真实有效，拖欠徐安子工程款80215.29元属实。但现在厂子已不存在，设备也由供销社接收，故欠徐安子的款应由供销社负责偿还。
一审被告供销社辩称，原告所诉主体不当，其社没有接收副食品厂设备，副食品厂是法人企业，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另，建筑法规定个人没有承建工程资格，副食品厂是与窦妪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建筑合同，依法应由其二者结算工程款，故应驳回原告起诉。
河北省栾城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副食品厂于1989年7月由其上级主管单位供销社申请开办，企业性质为供销社集体，系法人单位，企业最后一次年检时负责人是徐连发。副食品厂开业后一直经营至1996年春。由于企业经营不景气，副食品厂经供销社批准在其院内搞场地开发建商品楼，并拆除了厂院内所有房屋，解散了人员、处置了设备。1996年7月副食品厂在其厂院南部建集资楼一栋（即南楼）。1996年11月徐安子承揽了此栋楼的木作工程并进行了施工。1997年下半年副食品厂因院内建楼无法经营而停业。1998年12月副食品厂又在厂院北部建综合楼一栋（即北楼），至此副食品厂场地全部被占，企业完全无法再恢复生产。两栋楼房除南楼木作工程外，均由窦妪建筑公司承包施工，副食品厂完全停工后，供销社一直没有对其进行清算，没有撤销该厂，工商登记机关也没有注销该厂。1999年1月26日徐安子施工工程完工，副食品厂（即甲方）在没有付完徐安子（即乙方）工程款的情况下，与徐安子订立一份协议书。商定：甲方按住宅楼（即集资楼）木作门窗工程预算造价175215.29元给乙方结算。甲方付给乙方工程造价95%的工程费即166454.53元，已付9.5万元，欠71454.53元，最晚于1999年5月底前付清甲方。甲方同意交出钥匙。下剩5%即8760.76元，在工程完工一年后一个月内一次结清。协议书签订的当天徐安子即将此楼钥匙交给副食品厂。副食品厂南楼建设结算价为146万元（含原告全部工程价）应售价171万元。副食品厂售楼得售房款150万元，付给窦妪建筑公司80多万元，前期付给徐安子9.5万元，其余留企业。未收回的售房款由供销社继续收取并收回20.64万元，付给窦妪建筑公司19.2693万元，其余留供销社。北综合楼完工交付后，由供销社统一售出，其建设结算价为245.76万元，实售款306.3万元，供销社收回全部售房款，付给豆于建筑公司229万元，其余留供销社。两栋商品楼出售后，供销社和副食品厂二者均有收益。但副食品厂违背与徐安子所签协议，没有按期付款给徐安子。徐安子多次找副食品厂及供销社索款，二被告互相推诿至起诉。
河北省栾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徐安子1996年11月承揽被告副食品厂南集资楼木作工程，完工经结算副食品厂尚欠其工程款80215.29元，经追要未还，事实清楚。徐安子与副食品厂之间已形成一种债权债务关系，徐安子有资格作为原告主张自己被侵犯的权利。副食品厂场地被开发后，该厂停止生产至今而无法恢复经营，实际已处于歇业状态，而供销社在此期间既没有对其进行清算，也没有因其歇业而依法撤销该厂，该厂也未被依法注销登记，故副食品厂的法人资格仍处于存续状态，徐安子为工程款的给付与其发生纠纷，副食品厂理应以被告身份参加诉讼并对其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被告供销社作为副食品厂的开办者，在副食品厂经营不景气时决定搞场地开发建商品楼并参与了开发活动，已与副食品厂共同构成了权利、义务一致的一方主体。因此，对在涉及开发活动中所形成的拖欠徐安子工程款纠纷，供销社虽没有与徐安子签订过任何合同，徐安子也没有直接与供销社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但徐安子债权的形成与供销社决定开发副食品厂场地建商品楼有关，且供销社、副食品厂又共同参与了开发活动，而且还分别从中获了利。享有权利、应承担义务。本案中，原告徐安子所诉欠款应视为供销社与副食品厂的共同债务。供销社和副食品厂应共同偿还副食品厂所欠原告徐安子工程款80215.29元。二被告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所欠工程款逾期付款的滞纳金，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为：一、被告栾城县供销合作总社和被告石家庄市栾城县副食品厂共同偿还原告徐安子工程款80215.29元。二、所欠工程款中的71454.53元的滞纳金（起自1999年6月1日）和剩余8760.76元的滞纳金（起自2000年2月27日）由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徐安子（滞纳金的计算参照同期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执行）。案件受理费2916元，其他费用1458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河北省栾城县人民法院（2001）栾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
河北省栾城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副食品厂于1989年7月由其上级主管单位原审被告供销社申请开办，企业性质为供销社集体，系法人单位，企业最后一次年检时负责人是徐连发。原审被告副食品厂开业后一致经营至1996年春，由于企业经营状况不好，原审被告副食品厂经原审被告供销社批准在其院内搞场地开发建商品楼，并拆除了院内所有房屋，解散了人员，处置了设备，1996年7月1日，原审被告副食品厂与栾城县窦妪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承包工程协议书，在其厂院南部建集资楼一栋（即南楼）。1996年11月，原审被告副食品厂又与原审原告徐安子签订了一份栾城县副食品厂集资楼木作工程施工合同，徐安子承揽了此栋的木作工作并进行了施工。1997年下半年，原审被告副食品厂因院内建楼无法经营而停业，1998年12月18日，原审被告副食品厂又与栾城县窦妪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一份副食品厂综合楼施工合同。又在厂院北部建综合楼一栋（即北楼）。至此，原审被告副食品厂场地全部被占。期间，原审被告供销社即未对原审被告副食品厂进行清算，也未申请撤销该厂，工商登记机关也未对其注销，1999年1月26日徐安子施工工程完工，原审被告副食品厂（甲方）为了赶进度，在没有付完原审原告徐安子工程款的情况下，又于1999年1月26日与徐安子（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商定：甲方按住宅楼（即集资楼）木作门窗工程预算造价175215.29元给乙方结算，甲方付给乙方工作造价95%的工程费即166454.53元，已付9.5万元，欠71454.53元，最晚于1999年5月底前结清，乙方同意交出钥匙，下剩5%即8760.76元，在工程完工一年后一个月内一次结清。并约定甲方（副食品厂）从开发北部综合楼的建楼款中给乙方（原审原告）结算所欠工程款，协议书签订的当天，原审原告徐安子将此楼钥匙交给原审被告副食品厂，按约交工。副食品厂售楼得款150万元，给付窦妪建筑公司80万元，给付原审原告徐安子9.5万元，其余留企业。剩余房款由供销社继续收取并收回20.64万元，给付窦妪建筑公司19.2693万元，其余留供销社。北综合楼完工交付后，由原审被告供销社统一售出，实售款306.3万元，供销社收回全部收房款，给付窦妪建筑公司229万元，其余留供销社，供销社与副食品厂均有收益。
另查明，原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供销社已给付原审原告徐安子3000元，剩余77215.29元尚未偿还。2003年11月24日，原审被告副食品厂被宣告破产还债，在副食品厂会计报表附注中，既没有把供销社所收取的购房款列为该破产企业的应收款，也没有将欠徐安子的工程款列为应付款。2004年9月30日依法终结了原审被告副食品厂的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2010年12月28日，原审原告徐安子去世，其继承人有其妻赵雪枝、其子徐宏磊、其女徐红权，并于2011年6月14日申请参加本案的诉讼。
以上事实有副食品厂与徐安子签订的《副食品厂集资楼木作工程施工合同书》、《协议书》，供销社收取南楼和北楼住户交款记录，身份证明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河北省栾城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供销社作为原审被告副食品厂的开办单位，在原审被告副食品厂经营不景气的情况下，决定并参与了对副食品厂场地的整体开发，并从中收取了南楼部分和北楼全部房款，而且在副食品厂破产过程中，既没有把供销社所收取的购房款列为该破产企业的应收款，也没有将欠徐安子的工程款列为应付款，故应认定为共同开发，所欠原审原告的欠款应为开发期间的共同债务，由二者共同偿还。供销社从收回的售楼款中，给付了窦妪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也应及时付给原审原告的欠款。现副食品厂已宣告破产，此剩余债务应由供销社承担。故对原审原告的陈述理由予以采纳，因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和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均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均不予采纳。作为原审原告徐安子的继承人，在徐安子去世后，赵雪枝、徐宏磊、徐红权以原审原告的身份申请参加本案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为：一、撤销河北省栾城县人民法院（2001）栾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栾城县供销合作总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赵雪枝、徐宏磊、徐红权工程款77215.29元及利息。（利息自2001年1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916元，其他费用1458元由原审被告栾城县供销合作总社负担。
再审上诉人供销社申请再审称，第一、再审被上诉人所诉主体不当，供销社不应作为原审被告。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副食品厂与再审上诉人两者存在共同开发南楼和北楼行为，并据此判决再审上诉人承担副食品厂的债务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并由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再审被上诉人赵雪枝、徐宏磊、徐红权辩称，第一、副食品厂场地开发是与供销社共同开发，在开发期间形成的债务应由二者共同清偿；第二、供销社作为民事主体对外所作民事行为，不能认为是供销社对副食品厂的管理行为。本案事实清楚，请求维持河北省栾城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上诉人供销社作为副食品厂的开办单位，在副食品厂经营不景气的情况下，决定并参与了对副食品厂场地的整体开发，从中收取了南楼部分和北楼全部房款，并从收回的售楼款中，给付了窦妪建筑公司的工程款，而且在副食品厂破产过程中，既没有把其所收取的购房款列为该破产企业的应收款，也没有将欠徐安子的工程款列为应付款，因副食品厂已宣告破产，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此剩余债务77215.29元由供销社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栾城县人民法院（2004）栾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6元，由再审上诉人栾城县供销合作总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宗辉
代审理判员李晓东
代审理判员高玉坡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郑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