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1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开发区办公楼501室-498。
法定代表人：黄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硕，北京纬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峰，北京纬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感市交通大道145号。
法定代表人：李四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裕民，男，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北京市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远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湖北远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湖北远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湖北远大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北京海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镛公司）的付款并非代我公司支付，湖北远大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3、湖北远大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工程结算单》、《补充协议》等系湖北远大公司与我公司前任高管恶意串通虚构的文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一审法院计算错误，200万元借款应当予以冲抵，且利息计算错误；5、双方约定是包死价，所以不应用工程结算单来计算，我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湖北远大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三九公司主张我公司与其前任高管恶意串通不能成立；2、14份结算单是原件丢失后，三九公司在复印件上盖了公章做了确认，结算单能够证明我公司对于工程款的结算情况，根据协议书和工程结算清单，这三份文件证明了我公司的工程结算总额；3、在2009年至2010年，海镛公司曾代三九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了12笔工程款，故2016年2月3日海镛公司代三九公司支付20万元款项是真实的，用途也写明系代三九公司付工程款，另外2015年11月双方曾就工程结算清单加盖公章，再次确认三九公司欠付的金额及利息，所以我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关于660万元的补偿款问题，双方2012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5、公章说明以及报警记录，我公司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三九公司也已经质证了。
湖北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九公司给付我公司工程款2147.145636万元；2、判令三九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补偿款、逾期付款利息2747.188921万元，并按月利息2%累计本息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时止；3、判令三九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远大公司前身为孝感市京孝建筑工程公司，该公司经多次更名于2003年8月6日更名为孝感远大建设有限公司，2007年9月21日更名为湖北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6月30日，更名为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006年10月23日，孝感远大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与三九公司（发包人）就北京市海淀区西山新村C5#、C9#、C10#住宅楼等三项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基础、主体结构工程及为各专业预留孔洞及预埋件，工期2006年10月30日至2007年7月5日，合同价款8046045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47条补充条款：（1）本合同为一次性包死合同，无重大设计变更、合同额不再调整。（2）本合同执行期间，发包方的指令、变更，承包方的请示回复必须以书面形式为准，双方签字后生效。（3）工程支付：乙方进场7日内付5%，机械进场后付25%，工程出正负零后，甲方按月拨付进度款，每月拨付完成工程量的60%，竣工验收后一月内付至80%，双方完成结算后支付至95%，留5%作质保金，两年后付清，文明施工费及意外伤害保险费含在总造价中。（4）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作协商。同日，双方就北京市海淀区西山新村D1#-D7#住宅楼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建筑工程、装修工程、水暖电工程（钢结构除外），工期自2006年10月30日至2007年7月30日。合同价款16350872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47条补充条款：1、本合同为一次性包死合同，无重大设计变更，合同额不再调整。2、本合同执行期间，发包方的指令、批复，承包方的请示回复，必须以书面形式为准，双方签字后生效。3、工程款支付：乙方进场7日内付5%，机械设备进场7日内付25%，工程出正负零后，甲方按月拨付进度款，每月拨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60%，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至80%，双方完成结算后支付至95%，留5%作质保金，两年后付清。现场文明施工费及意外伤害保险费含在工程总造价中。4、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同日，双方就西山新村C1#、C2#、C6#、C11#、C12#住宅楼等五项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基础、主体结构工程及水暖电器件预埋，工期自2006年10月30日至2007年7月30日，合同价款13662180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47条补充条款：1、本合同为一次性包死合同，无重大设计变更，合同额不再调整。2、本合同执行期间，发包方的指令、变更、承包方的请示回复必须以书面形式为准，双方签字后生效。3、工程款支付：乙方进场7日内付5%，机械进场后付25%，工程出正负零后，甲方按月拨付进度款，每月拨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60%，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至80%，双方完成结算后支付至95%，留5%作质保金，两年后付清。现场文明施工费及意外伤害保险费含在工程总造价中。4、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
2008年3月20日，双方就西山新村配套公建A、B座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西山新村配套公建A、B座总包工程，承包范围：结构整改、室内二次结构、防水工程、水暖电工程及装修，工期2008年3月31日至2008年11月30日，合同价款6000000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47条补充条款：1、本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图纸范围内包死，结算时不作调整（甲方变更洽商除外）。2、本次合同不含的工作量有：电梯工程、门窗工程、外装饰工程、消防工程、空调工程、弱电工程、室外工程。3、承包人应接受发包人委托监理师的监理工作，其监理工作范围及权利以监理合同为准。2008年3月27日，双方就该工程签订补充协议，因工期受奥运会及冬施影响，竣工日期顺延至2009年7月31日，其他内容如工程质量标准、造价及结算方式等相关内容均执行原合同条款。
2008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西山新村D1-D7#号住宅楼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由于该工程市政拆迁缓慢，导致该项目未能在合同工期内达到竣工验收状态，加之2008年物价大幅上涨，致使本合同项目的材料、人工、机械费大幅增加，由此经双方友好协商，将原定合同规定的“采用固定合同价格”变为“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延长合同工期至2009年6月30日；对西山新村D1-D7#住宅楼工程项目追加合同价款1500万元，合同其他内容不变。同日，双方签订《西山新村C1、C2、C6、C11、C12#住宅楼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由于该工程市政拆迁缓慢，导致该项目未能在合同工期内达到竣工验收状态，加之2008年物价大幅上涨，致使本合同项目的材料、人工、机械费大幅增加，由此经双方友好协商，将原定合同规定的“采用固定合同价格”变为“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延长合同工期至2009年6月30日；对西山新村C1、C2、C6、C11、C12#住宅楼工程项目追加合同价款1000万元，合同其他内容不变。
上述合同签订后，湖北远大公司进场施工完毕，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涉案工程保修期已经全部届满。湖北远大公司主张双方就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其向法院提交《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结算清单》：具体为：1、西山新村FJL区总承包工程L4282.5003万元；2、西山新村CD区总承包工程6506.6666万元；3、西山新村ABE水井、水泵及水池改造工程7.8万元；4、西山小学260万元；5、西山新村C7楼1-3单元修复27万元；6、西山新村F区空调安装零星电力改造工程9.925万元；7、西山新村西区及ABCDE区水泵房110万元；8、西山新村J1J2楼室内加楼梯25.2万元；9、西山新村垃圾站工程8.2万元；10、西山新村E51#楼工程140万元；11、西山新村维修工程384.85578万元；12、AB公建挡土墙工程45万元；13、西山新村D公建物业管理709.771656万元；14、西山新村AB公建总承包工程2342.0523万元。（1-14备注：已完工并交付）。15、工程款合计14858.971636万元。16、截至2011年1月26日已支付12785.9万元，尚欠2073.071636万元。17、协议书新增补偿款660万元，尚欠款项2733.071636万元（备注：2012年6月8日因三九建业资金问题给远大建设造成额外费用，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三九建业支付补偿款及欠款利息补偿共计660万元弥补远大建设的损失；并约定上述欠款的还款时间，不能按时支付，按月息2%累计欠款总额）；18-24为工程款欠利息，期间2012年8月17日三九建业支付400万元，2013年1月18日支付300万元，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本金利息总额为4393.50287万元。25、西山新村AB公建露台维修项目71.118万元，26、三九办公楼外墙维修项目2.956万元（备注：此两项目为2014年工程，已完工并交付）。综上，三九建业共欠工程款4467.57687万元。注：双方对以上已完工程、工程款及利息均无异议。该总结算清单盖有“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公章及“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
为说明上述总结算单，湖北远大公司同时提交了该结算单第1至第14项对应的《工程结算单》，其中部分为复印件，复印件中盖有双方公司公章（复印件），并在复印件的公章处盖有三九公司公章原件，对此湖北远大公司主张系因该公司保险柜被盗，部分原件遗失，并提交了报警记录。就第17项新增补偿款一项，湖北远大公司提交了2012年6月8日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自乙方2006年7月下旬进入甲方开发的西山新村项目施工，依据双方合同及甲方指令，大小共计完成35项新建、改建工程，于2011年3月28日完成了西山新村公建A、B座最后一个项目的竣工验收，并全部交付使用。竣工工程总结算款14800万元，甲方前后累计付款12700万元，至今甲方未付工程款2100万元（具体款额以结算书与财务往来账为准）。鉴于甲方资金紧缺，自2011年2月以来一直未能拨付乙方工程款，经双方协商，就甲方应付而未付给乙方的工程欠款等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承诺西山美墅馆H区一经前期手续办理完毕，仍由乙方总承包施工。2、落实2012年1月18日双方签订的以西山美墅馆商品房抵扣工程款的承诺协议，甲方以商品房190平方米抵扣乙方工程款（单价不高于程某1总和曾某1总协商的25000元/平米的基价）。该项内容与7月15日前确定、落实解决（面积与总价款以实际情况确定），并由甲方协助办理相关房产产权手续。3、在施工过程中因甲方资金紧缺，为确保工程顺利进行，由乙方以贷款、借款、融资等方式投入到工程中而造成乙方财务费用增加及因拆迁缓慢拖延开工造成的误工、赶工、降效等特殊情况下的费用增加约1000万元，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给予乙方补偿500万元作为财务费用增加及降效赶工费用，乙方不再追究其在以往施工过程中的损失费用和权益。4、以2000万元为欠款基数，甲方按银行贷款利息补偿乙方2000万×8%=160万元（计息自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1日）。5、分期还款计划：（1）2012年7月20日前支付给乙方工程款500万元；（2）2012年10月1日前付500万元；（3）2012年12月1日前付500万元；（4）2013年2月1日前付500万元；（5）2013年5月1日前付清最后余款。以上还款计划若甲方不能按时给付，乙方则以甲方欠款基数按月利息2%计取清算累计本息欠款金额。6、乙方在该协议签订后即刻腾退西山美墅馆会所A座3101住宅一套。
诉讼中，三九公司对总结算单、2009年9月1日及2010年12月10日的分项结算单及2012年6月8日的还款协议中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公章同一性鉴定，经确认检材及样本，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四份检材中“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及骑缝章印文与样本中的“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诉讼中，三九公司提出湖北远大公司起诉书及相应诉讼手续中所盖公章并非该公司工商备案公章，经法院核实，湖北远大公司认可该公司同时使用多个公章，该公司2016年8月16日出具书面《说明》：内容为我公司由于经营和管理需要，经股东会、董事会和法定代表人同意，刻制公章三枚，三枚公章与备案公章同时使用，均代表公司，是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三枚印章签订的合同、协议、法律文书等法律文件，为我公司签订，权利由我公司享有，义务由我公司承担，特此说明。在该说明中，盖有该公司备案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及该公司同时使用的3种公章印模，就本案诉讼，该公司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以上说明内容属实，同意我公司在海淀区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向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债权”。2017年7月20日，湖北远大公司再次出具盖有该公司公章、原股东、现股东、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使用说明》，确认该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全部材料和证据中加盖的印章代表该公司，是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由该公司享有和承担，如有虚假该公司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诉讼中，经法庭组织双方核对账目，就本案全部工程双方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3749.4万元，有争议的款项为：（1）30万元奖励款；（2）6.5万元罚款；（3）1103852.36元的水电费；（4）200万元的借款；（5）4笔480万元的已付款是否系本案工程款还是其他项目专项资金拨款。其中，就第（5）项已付款，经法院调查核实，该款项资金来源为海淀区财政专项拨款，工程所使用的账户为专款专用账户，与湖北远大公司陈述的情况一致，并非本案施工项目。三九公司向湖北远大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工程款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3日，金额为20万元。三九公司主张工程款早已支付完毕，该款项支付系错误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三九公司与湖北远大公司（更名前名称：孝感远大建设有限公司）就本案工程签订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行使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湖北远大公司完成相应的施工义务，涉案工程早已投入使用且保修期已经届满，三九公司应支付湖北远大公司相应的工程款。
就本案工程最终结算价，湖北远大公司提交了总结算单及对应的子项结算单，在上述结算单中均有三九公司盖章，三九公司虽否认结算手续的真实性，但经司法鉴定公章与样本一致，法院对于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结算单，双方结算的工程总造价为14858.971636万元。
就本案已付工程款，双方无争议已付款项13749.4万元部分，法院不持异议；就争议的5笔款项，因双方已经就涉案工程进行总结算，其中第1、2、3项争议的奖励费、罚款、水电费，按照通常惯例均应在总结算时予以综合考虑，因此在总结算单中未明确对上述费用单独标注情况下，上述款项法院均认定在总结算价中已经予以计算考虑，因此上述费用均不作调增调减工程造价或抵扣工程已付款；就借款200万元，双方对是否在已付工程款中已经予以偿还存在争议，在付款凭证未有明确的记载用于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三九公司作为付款方有权主张该笔款项的实际用途，该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未予以偿还且在本案中不同意抵扣借款，因此对该笔款项法院计入已付工程款项下，湖北远大公司可就三九公司未偿还的该笔200万元借款另行主张权利。就480万元已付款项，经法院调查核实，上述款项系案外他项工程的专项资金，故不应计入本案工程已付款范围。综上，就双方确认的本案已付工程款数额13749.4万元不做调整。因此，三九公司尚欠湖北远大公司剩余工程款本金为11095716.36（148589716.36-137494000）元。
就利息计算问题，双方2012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列明了补偿数额、还款计划及计息方式：以上还款计划若甲方不能按时给付，乙方则以甲方欠款基数按月利息2%计取清算累计本息欠款金额。三九公司虽否认该《协议书》的效力，但协议书上盖有该公司公章且经公章鉴定为该公司公章，因此对该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该协议书约定的还款计划及利息依法对双方发生约束力。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双方并未就涉案工程办理最终结算，因此在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计划中的分段付款条款废止的情况下，湖北远大公司主张计息标准为2%，亦应同时按照还款计划中确定的每笔应付款项时间及数额分段计算利息。根据法院计算，截至2016年4月3日，三九公司应支付湖北远大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为9466501元。2016年4月4日起，三九公司应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按欠款本金11095716.36元为基数，支付湖北远大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就湖北远大公司诉讼请求第二项主张的补偿款，其中660万元系双方在2012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进行了约定，且在双方总结算单17项亦予以确定，法院予以支持；西山新村A、B公建露台维修项目及三九办公楼外墙维修项目亦在双方总结算单的第25、26项中予以确定，法院亦予以支持，上述合计734.074万元。三九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湖北远大公司起诉时间为2016年4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三九公司的时效抗辩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一千一百零九万五千七百一十六元三角六分；二、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截至二〇一六年四月三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九百四十六万六千五百零一元；三、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以一千一百零九万五千七百一十六元三角六分为本金基数，按每月百分之二的利息标准支付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期限自二〇一六年四月四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补偿款七百三十四万零七百四十元；五、驳回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三九公司提交海镛公司、三九公司及湖北远大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证明三个公司完全独立，以及湖北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过三次，在股东的签字上有遗漏。湖北远大公司认可三个公司是独立法人，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并主张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化与本案无关。上述材料系工商登记档案，湖北远大公司对其真实性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另查明，2016年2月3日，海镛公司向湖北远大公司账户转入20万元，交易用途写明“代三九代付工程款”。2016年11月15日一审庭审中，三九公司代理人对湖北远大公司提交的上述20万元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发表意见称，“公司今年年初确实给了原告一笔钱是用于工程款支付，后经公司核实给多了”。2017年7月19日的开庭中，就有争议的款项双方表示：“200万元的借款，原告主张200万元的借款在2016年11月17日的付款600万元中已经偿还，被告主张该笔款项纯为工程款借款并未偿还”。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三九公司主张湖北远大公司使用公章不符合规范，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但湖北远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出具说明，认可该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全部材料和证据中加盖的印章代表该公司，是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表示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故湖北远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三九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海镛公司代三九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向湖北远大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此后三九公司未再支付工程款，湖北远大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湖北远大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三九公司上诉主张海镛公司的付款并非代表其公司，但该付款凭证上明确写明的交易用途为“代三九代付工程款”，且三九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该笔款项系海镛公司代其公司支付，只是抗辩称系错付。故三九公司的该项主张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三九公司主张其公司原高管与湖北远大公司恶意串通，否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工程结算单》、《补充协议》等材料的真实性和效力，但三九公司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200万元的抵扣问题，三九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其支付的款项纯为工程款并未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依据付款方三九公司的意思表示，认定其支付的款项均为工程款，而未就200万元借款进行抵扣，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九公司要求抵扣200万元借款的上诉主张与其一审中的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在诉讼前已就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协议，承包人有权请求按照结算协议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诉争工程完工后已经投入使用，三九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支付湖北远大公司工程款。现湖北远大公司提交双方盖章确认的总结算单、分项结算单及2012年6月8日的还款协议，其中对工程款的结算、相关补偿费用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等均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结算单及协议的约定，判决三九公司支付相应数额的工程欠款、利息及补偿款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三九公司主张不应按照上述结算单及协议进行结算，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516元，由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秋燕
审 判 员 刘 磊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湘羽
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