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川1102行初105号原告：四川乐山川本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沔坝村。法定代表人：鲁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野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莉，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五通桥区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竹根镇茶花路。法定代表人：朱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万强，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明珠，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川乐山川本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川本电器公司）不服被告五通桥区环境保护局（简称五通环保局）环境保护行政其他一案，于2017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照法〔201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通知》和川高法〔2014〕19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批复》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川本电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野平、曹莉，被告五通环保局的负责人唐东副局长及该局委托代理人张万强、肖明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3月14日，被告五通环保局作出的川环法五环改字﹝2017﹞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简称第3号责令改正决定）认定，2017年3月9日18时许，原告工作人员在其厂内空地对生产过程中浸漆托盘上残留的油漆进行露天焚烧处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简称《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要求原告停止采用焚烧的方式处理浸漆托盘上残留油漆的行为。原告川本电器公司诉称：原告没有组织人员在其厂区空地上燃烧过浸漆托盘余漆。故被告作出的第3号责令改正决定，认定的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为此，起诉到法院，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作出的第3号责令改正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五通环保局辩称：被告作出的责令改正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办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立案登记审批书》《立案决定书》《送达回证》《调查终结报告》《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审批书》《营业执照》；第二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简称《勘查笔录》)《现场检查（勘验）图》，姚全洪、帅绍华《询问笔录》；第三组：《1140说明书》《浸漆残留物清理办法》《环氧树脂主要原料的理化指标、危险性和危险类别》；第四组：杨虎、高琳、李燕治《询问笔录》；第五组：《现场照片》、川府函〔2013〕28号《关于乐山市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简称《批复》）《卫星图片》《川本电器公司外景照片》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认为，被告作出的《勘查笔录》上载明的检查勘验时间从2017年3月10日10时10分开始至同日16时30分结束。姚全洪的询问笔录上载明的询问时间为同日15时至同日16时。帅绍华的询问笔录上载明的询问时间为同日16时至同日17时。上述三份证据载明的勘查及询问人均为被告工作人员沈礼英和杨武。原告认为两工作人员在上述同一时间段内完成检查勘验及询问不符合常理，其上述证据系非法取得。同时认为，被告所作的《勘查笔录》不符合检查（勘验）证据的形式要求，被告对现场焚烧的物品并没有提取任何残留物。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虽被告称上述书证系原告提供，用于证明其燃烧的绝缘漆系有毒有害物质，但原告从未向被告提供过上述材料。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杨虎、高琳的笔录系同时询问取得、并且与李燕治笔录一并在同一地点询问取得，不符合询问的形式要件。对第五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认为《批复》与本案所证事实无关联性，《卫星图片》《川本电器公司外景照片》没有原告的签字确认，不能证实原告住所地的客观环境。本院经审查，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关于第二组证据，本院认为，《勘查笔录》是指行政机关对案件有关的场所、物品、资料等进行勘查后，对勘查的事实进行客观描述的记录。本案中，被告所作的《勘查笔录》虽名为勘查，但从内容上看，其实质反映的是当日被告工作人员在川本电器公司的整个调查过程，包括询问证人的流水记录以及对原告职工姚全洪的询问后进行事实的确认的总结。该笔录并非严格法律规定意义上的勘查，仅系工作日志性质。其《勘查笔录》中载明的时间与对姚全洪、帅绍华的询问笔录并不发生实质意义上的冲突，与被告对姚全洪、帅绍华的询问时间也并不重合。同时鉴于原告在庭审中对姚全洪、帅绍华两人在笔录中的签名予以认可，足以认定其笔录及勘验图片的真实性，亦可证明川本电器公司焚烧物品且系绝缘漆的基本事实。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以支持。关于第三组证据，本院认为，在案的《1140说明书》虽有原告单位的印章，但被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说明书系原告在行政程序中向被告提供，亦不能就此推断，原告所焚烧的绝缘漆系《环氧树脂主要原料的理化指标、危险性和危险类别》中所载明的含有环氧树脂的有毒有害材料。《浸漆残留物清理办法》虽系原告制定的操作规范，但与本案所证被告焚烧的物品系有毒有害物质等的事实并无关联性。据此，对上述三份书证不予采纳。关于第四组证据，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在对证人进行询问时，应当由两人以上工作人员分别对其询问，以保证证言的客观性和真实性，防止串证及伪证。本案中，从被告提交对证人杨虎、高琳的询问笔录来看，可以确定系在同一时间、地点、由同一办案人员对两人进行同时询问，这明显不符合询问证人的基本要求，应予以排除。基于此，李燕治的证人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四项关于“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人证言的，应当符合下列要求：……（四）附有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明证人身份的文件。”的规定。被告并没有向本院提交证人杨虎、高琳、李燕治的身份情况证明，故三人的询问笔录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能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故上述询问笔录，违反法定程序，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第五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卫星图片，其系被告从网上下载取得，虽未经相关证人或有权机关指认原告住所地的确切位置，不能单独证实原告住所地属于人口集中地区和其他依法需要特殊保护的区域。但结合《批复》以及《川本电器公司外景照片》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住所地周边环境的客观情况，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此外，对于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被诉行为有关，且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经确认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无争议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9日18时许，原告职工在其厂内空地对浸漆托盘上残留的油漆进行露天焚烧处理。被告工作人员接到群众举报后赶赴现场，并对现场状况进行了拍照。次日，被告工作人员再次到川本电器公司就焚烧事件进行调查取证，对该公司副总姚全洪及员工帅绍华进行了询问，两人均在询问笔录上签名。同月13日，被告对原告焚烧油漆的事件决定立案并于当日作出第3号责令改正决定，于同月15日向原告送达。本院认为，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第一款关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以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及时作出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的规定，被告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享有在该区范围对大气污染防治进行监督管理及作出相应行政行为的职权。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被告作出的第3号责令改正决定认定原告违法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确凿；2.被告作出的第3号责令改正决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被告作出的第3号责令改正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确凿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关于“禁止在人口集中地区和其他依法需要特殊保护的区域内焚烧沥青、油毡、橡胶、塑料、皮革、垃圾以及其他产生有毒有害烟尘和恶臭气体的物质。”以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关于“违反本法规定，在人口集中地区和其他依法需要特殊保护的区域内，焚烧沥青、油毡、橡胶、塑料、皮革、垃圾以及其他产生有毒有害烟尘和恶臭气体的物质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对单位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个人处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被告只有在原告焚烧上述物质的前提下，被告方可责令其改正。本案中，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在其厂区内焚烧绝缘漆的事实，但并不能就此证明原告所焚烧的绝缘漆就是被告所主张的能产生有毒有害烟尘和恶臭气体的物质，属于应当责令改正情形。也就是说，被告作出第3号责令改正决定，认定原告在厂区内焚烧绝缘漆产生的物质系有毒有害烟尘和恶臭气体的物质的主要证据不足。故，对被告作出第3号责令改正决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关于被告作出第3号责令改正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本案被告所作的行政行为系责令改正决定。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决定不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不能适用行政处罚的程序。本院认为，即使责令改正决定不属于行政处罚的种类，但系被告作出的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的行政决定。根据《国务院关于印发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的通知》中关于“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行使权力、履行职责。行政机关作出对行政管理相对人、利害关系人不利的行政决定之前，应当告知行政管理相对人、利害关系人，并给予其陈述和申辩的机会；作出行政决定后，应当告知行政管理相对人依法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对重大事项，行政管理相对人、利害关系人依法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行政机关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应当在行政决定中说明理由。要切实解决行政机关违法行使权力侵犯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问题。”的规定。即使被告作出的责令改正决定，不属于行政处罚，被告也应当按上述规定，在作出行政决定前，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决定内容，并给予其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本案被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程序。据此,即便是被告认为其作出的责令改正决定事实清楚,但其违反了上述法定程序，亦应依法予以撤销。综上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五通桥区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川环法五环改字﹝2017﹞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五通桥区环境保护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巨审判员 章祈伦审判员 陈 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