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21刑初92号
公诉机关佛冈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文（曾用名：陈文鑑），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广东省佛冈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广东省佛冈县石角镇（户籍地：佛冈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21日被佛冈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在佛冈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理活，是广东德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冈县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公刑诉［2017］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冈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美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文及其辩护人李理活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期间，因案情复杂，经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冈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21日8时30分许，被告人陈文及其妻子谢某在佛冈县石角镇通庆街与亨通街交汇处摆档卖牛肉过程中，因摊档位置问题与贩卖蔬菜的曾某2发生争执，期间双方有肢体接触，曾某2心存不忿便打电话叫其儿子曾某1到场帮忙。约十分钟后，曾某1赶到现场并向其母亲曾某2了解情况后，便立即拿起其母亲用来挑担蔬菜的扁担从被告人陈文背后向陈文右肩背部敲打了一下，陈文被打后随即右手持牛肉刀转身与曾某1对抗，曾某1持扁担再次朝陈文的头部敲打，陈文举起左手格挡，但没能挡住并被曾某1打中头部，陈文则右手持牛肉刀朝曾某1的左侧胸腹部捅了一刀。后陈文和曾某1各自被人拉开，被害人曾某1经送佛冈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广东省佛冈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曾某1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陈文所受损伤定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陈文主动报警，并返回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到场处理。被告人陈文家属已赔偿被害人曾某1家属丧葬费等合共人民币31400元。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扣押的作案牛肉刀等物证；2.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3.证人谢某、曾某2、何某、沈某、郑某1、黄某、郑某2的证言；4.被告人陈文的供述；5.现场勘查、辨认等笔录；6.鉴定意见；7.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文无视国家法律，面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时持杀伤力大的牛肉刀捅刺对方的重要部位胸腹部，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故意伤害公民身体健康，并致一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陈文的行为属于防卫但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应当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陈文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此外，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责任，依法可以对被告人陈文从轻处罚。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陈文及其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陈文是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1日8时30分许，被告人陈文及其妻子谢某在佛冈县石角镇通庆街与亨通街交汇处摆档卖牛肉，因摊档场地问题与贩卖蔬菜的曾某2发生争执，期间双方有肢体接触，曾某2心存不忿打电话叫其儿子曾某1到场帮忙。曾某1赶到现场向曾某2了解情况后，随即拿起其母亲用来挑担蔬菜的扁担从被告人陈文背后向陈文背部、头部敲打，陈文被打后随即右手持牛肉刀转身举手格挡，并持牛肉刀朝曾某1的左侧胸腹部捅了一刀。被害人曾某1手捂伤处跑开，后经送佛冈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广东省佛冈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曾某1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陈文所受损伤定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陈文主动报警，并返回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到场处理。被告人陈文家属赔偿被害人曾某1家属丧葬费等合共人民币314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扣押的牛肉刀证实，是被告人作案时所用的工具。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起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陈文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的立案情况，及被告人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应当负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文在案发后主动向民警投案并上交其作案工具。
3.扣押清单、110警情信息表、通话清单、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曾持其手机向110报警的事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作案工具的情况，以及被害人与其母亲的通话情况；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31400元的情况。
4.出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曾某1被送往医院诊治的情况；及公安机关对提取的视频是正常程序下提取的情况所作的说明。
5.证人何某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早上，我在通庆街与亨通街交汇处的路口摆摊卖青菜，对面一个摆摊卖牛肉的与一卖青菜的阿姨因场地发生争执，卖牛肉的把那阿姨推倒了，阿姨就打电话叫了她儿子过来。她儿子过来后二话没说拿起她母亲的扁担就横扫过去打到卖牛肉的后背，卖牛肉的拿起一把尖刀就向阿姨儿子捅去，刀出来时是带血的，阿姨儿子手捂着伤口，后来被人送去医院了。
经辨认，何某辨认出曾某2就是卖菜阿姨，及被捅伤的曾某1，辨认出陈文就是卖牛肉的男子。
6.证人沈某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早上8时30分许，我在通庆街买菜，听到有人在争吵，我就在那看，我看到卖牛肉的男子拿着一把尖刀与另一名男子在争执打架，后那名男子用手捂着后腰向我的方向走来，且那个部位还不停的流血。
经辨认，沈某辨认出陈文就是持尖刀的卖牛肉的男子。
7.证人郑某1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早上我在通庆街看店铺，我听到有人在喊打架了，我出去看时街上的人说牛肉佬持刀捅伤卖菜妇女的儿子了。牛肉佬是街上卖牛肉已经一年多了，我上前劝说牛肉佬不要打架，他老婆也在拉着他劝说他，他说怕对方报复他老婆，我劝说后就回店铺了，之后公安民警来到现场并把牛肉佬带走了。
经辨认，郑某1辨认出陈文就是牛肉佬，及其妻子谢某。
8.证人黄某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早上我在通庆街摆摊，“毛头”与牛肉档的老板因摆摊场地问题争吵起来，“毛头”被推倒在地，她就打电话给她儿子，“毛头”的儿子过来后没说话，拿起“毛头”挑菜的扁担就向牛肉档老板挥去，打到了牛肉档老板的背部和头部位置，牛肉档老板拿起切牛肉的刀就要冲向“毛头”的儿子，我劝他不要冲动但他没理我，往“毛头”儿子左腹捅了一刀，“毛头”儿子离开，牛肉档老板还要拿刀冲出去，他老婆从后面抱住他阻止了他，我们把一直流血的“毛头”的儿子抬到华辉金行那边并打110和120，不久见到一警车就送医院了。
9.证人郑某2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早上8时许，我在公安局里面巡逻，我听到有人说对面有人打架，约10分钟后有个男子从华辉金行那走来对我说要报警，我让他打110和到旁边的巡警大队反映，他就往巡警大队方向去了。
10.证人曾某2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8时许，我在百乐街与亨通街交汇处，因摆卖场地问题与一卖牛肉的发生争执，我被卖牛肉的老板推倒在地，还把我的菜都扔到一边，我立即就打电话给我儿子曾某1，我儿子来后问我谁打我，我就指着那卖牛肉的就是他，我儿子就拿起我卖菜的扁担朝对方打去，但没有打中，卖牛肉的手持一把牛肉刀就朝我儿子腹部就是一刀，我见到我儿子流了很多血，我就求人报警叫救护车，后来将我儿子抬上警车送去医院。
经辨认，曾某2辨认出陈文就是持刀捅其儿子曾某1的人，
11.证人谢某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8时许，我和丈夫陈文一起在通庆街摆摊卖牛肉时因摆摊位置问题与一名卖青菜的妇女发生争吵，后更发生肢体冲突，该妇女打电话叫了一名男子过来，该男子双手拿一条扁担从后面打了陈文的后背，陈文持一尖刀转身面对那名男子，双方发生冲突，我用尽力气拉开陈文，看见那名男子捂着左侧肋骨转身向康乐街走去，陈文还是较生气，我劝说了他，后来我看见几个人合力把那名男子抬起往振兴路去了，也看见有血迹，陈文离开一会回来说他要报警，并在一旁打电话，后来民警就过来了，陈文向民警交出了捅伤人的那把尖刀，并跟民警去了派出所。陈文所持尖刀是其平时使用的切牛肉的刀。
经辨认，谢某辨认出陈文，及与其夫妻发生争执的卖菜妇女是曾某2，被陈文捅伤的曾某1，并对陈文所持刀具作出辨认。
12.被告人陈文的供述及辩解：2017年1月21日早上我和妻子一起在通庆街与亨通街交汇的地点摆摊卖牛肉，与一名卖青菜的妇女因摆摊场地发生了争执，过程中我用肚子顶了她一下，她摔倒在地上，她就打电话，过了十分钟，我突然被人从背后打了我肩背部，我转身面对着拿一条扁担打我的一名男子，而该男子正准备用扁担再次打我，我用左手去挡，但挡不住被打中了头部，我随即右手持切牛肉的刀朝该男子腹部捅了一刀，我妻子就把我拉开了，那男子跑到附近的猪肉档拿起一把砍骨刀想来砍我，我刀放下尖刀拿起一把砍骨刀预备还手，我妻子拼命拉着我，我放下刀从亨通街到中心市场停留了五分钟，我又回到现场听别人说才知道我捅伤了人，我说对我妻子说我要自首，并到公安局的值班室自首，打电话110报警，随后我返回现场向在场的民警交出尖刀，跟民警回了派出所。我不认识被我捅伤的那名男子，他过来一句话都没说拿起扁担就从后面打我右肩背部，我当时很是愤怒，没想那么多就持牛肉刀去还手并捅了他一刀。
经辨认，陈文辨认出与其发生争执的卖菜妇女是曾某2，对其所持尖刀也作了辨认、指认。
13.鉴定意见，佛公（司）鉴（法活）字［2017］11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陈文头部与手指受伤是轻微伤，佛公（司）鉴（法尸）字［2017］6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曾某1是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清公（司）鉴（DNA）字［2017］0201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黑色柄刀尖部位可疑斑迹的STR分型与曾某1相同。清公（司）鉴（化）字［2017］02052号理化检验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曾某1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杀虫剂成分。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地点经公安机关勘验检查，作出记录并拍照附卷、现场提取相关物证，案发现场的地点与起诉书上指控的相一致，并经被告人指认辨认。
15.视听资料，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讯问被告人的情况、被告人指认现场的情况。
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能证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文因日常生活矛盾而故意持刀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是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在双方冲突过程中是持扁担击打被告人，是造成一定的损伤，但与被告人所持切肉刀相比较，其造成损害的程度相对较弱，从常理相较，刀具相较扁担造成的损害后果更为重大。被害人持扁担击打被告人，被告人进行格挡阻止其不法侵害，是正当防卫，但被害人的攻击手段并未严重危及被告人的人身安全，而被告人刀刺被害人致其死亡的严重后果则远超正常合理的反应范围，超出了正当防卫的必要限度，是防卫过当，该辩护、辩解意见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文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是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文在案发生主动投案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本案是由日常生活矛盾所引发，具有一定的偶然性，被告人的主观恶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22年1月20日止。）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收缴，由佛冈县公安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邹敏俏
人民陪审员 谢纯兰
人民陪审员 梁伟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钻媚
附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