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合高新民二初字第00296号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进新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曹友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辉，安徽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娅娟，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合肥润东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合肥润东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毛皖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程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俊杰，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进新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合肥润东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进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友新及委托代理人周辉、朱娅娟，被告润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毛皖敏及委托代理人程超、王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进新公司诉称：我公司长期按润东公司订单向其供货，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润东公司自2014年2月起未按约付款。截至2014年9月，累计拖欠货款683684.4元，我公司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润东公司支付货款683684.4元、逾期利息83774.66元（分别以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间每月对账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从欠款之日起计至2015年1月7日，以后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反诉原告）润东公司答辩并反诉称：1、润东公司并未拖欠货款。进新公司供应的PCB板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润东公司产生大量经济损失，严重影响了润东公司的正常经营，进新公司需承担因质量问题带来的一切损失；进新公司供货逾期，根据双方的签订的《采购协议书》第4.2条，逾期交货按照1000元损失扣除货款，另依据2013年10月、11月、12月、2014年1月、2月、3月、4月《采购订单》以及《送货单》推算出此期间造成的逾期损失为47.1万元；2014年4、5月进新公司未向润东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应扣除相应的税金，因此即使欠款，数额也应为630684.38元，同时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未开具发票进新公司不得请款。2、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法院酌情核减。因进新公司违约造成我公司损失，我公司请求判令：1、进新公司支付迟延交付违约金47.1万元（按照1000元/天分段计算）；2、进新公司赔偿损失69.95万元（3000个电路板组件×172元+银河扣款12万元+出差等其他费用）、律师费3万元。原告（反诉被告）进新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延迟支付违约金47.1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约定最后的交货日期是以双方之间工程邮件的确认为准，我公司也是严格按照邮件确认的交货日期交货的。从双方合作至今，润东公司从未对进新公司就交货日期提出过异议（包括对账时），并且在今后的数次交易中，一直延续着这种交易习惯，说明双方对这种行为是认可的。同时对方主张的延迟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巨大，显然违背公平交易的基本原则和基本常识，明显是违背法律规定的，而对方也没有提出任何因所谓的迟延交货给其造成的损失的证据。2、因产品质量瑕疵给反诉人造成的损失69.95万元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我方是严格按照润东公司的《采购订单》的质量要求为其提供的产品。该产品的板材为润东公司指定，并且，每批订单生产之前都会先提交样品，润东公司检验合格后，我们才进行生产。如果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其责任也应当由润东公司自行承担。其次润东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的计算没有事实依据。鉴定报告针对的是3000片线路板，我方出售给润东公司的每片价格为2.3元左右，3000片的价格也只有6000多元，现在润东公司却要求我方承担近70万元的赔偿金。润东公司主张的损失远远超过其实际损失，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3、律师费于法无据，无事实依据，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7日，进新公司（供应商）、润东公司（买方）签订《采购协议书》，约定润东公司向进新公司采购PCB板，采购订单为协议有效组成部分。进新公司货物交付日期的确定必须是按采购订单规定的收货日期，除非双方另有书面规定，如因交货延误未造成超1000元损失按每天1000元扣款；对于买方在线发现的属来料不良品部分，供应商应及时按量配合退换，逾期不回复润东公司品管部发出的《IQC纠正/预防措施处理单》，品管部有权将申请每次500元货款扣除，同一报告发出三次询问不回复方将冻结已合作货款；供应商务必按订单之约定及时如额提供相应发票，否则买方有权延期或拒绝支付相应货款；采购订单所列交货日期仅供供应商备料及排产参考作用，具体须以买方PMC或采购部门交货计划为准。之后，润东公司提供设计图并多次向进新公司发送PCB板采购订单，订单上载明PCB板的物料编码、数量、价格、采购批次、交货日期（供货商延期交货，应该提前2日通知需方，否则因延误出货造成的经济损失全由供货商承担）等，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订单对货物工艺（用料品牌等）、质量作出要求，但未明确载明用料（覆铜箔板）型号和性能等级，其中工艺要求包括“正式下单由工程邮件通知再做货，工程正在确认中”。进新公司接到订单后陆续向润东公司供应PCB板（送货单上载明采购批次号、订单编号、生产编号、数量），润东公司用PCB加工成电路板组件（电缆调制解调器）供应给客户。合同履行过程中，润东公司供应给客户的电路板组件发生漏电故障，导致客户投诉。2013年4月8日、5月27日、8月23日，润东公司先后向进新公司发送三份《联络函》，告知进新公司供应的CM系列PCB板不良造成报废情况（2013年2月至7月），从2013年2月对账单中扣除46345元、35040元、95262元赔偿款，进新公司在《联络函》上盖章确认。2014年3月28日，因江苏银河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退回数千只电路板组件，润东公司再次向进新公司发送《联络函》，主要内容为“2013年7月RDCMA903UW-PCB成品（供货时间12年12月-13年2月）返工客诉扣款事宜-银河客户扣款及损失，包括CM模块直接损失（银河退回3000PCS）39万元（3000成品×130元）、银河罚款12万元、工程工时费2万元、更换产品物流费2000元、广电维修款37500元，合计56.95万元，暂扣保证金13万元以及间接订单损失，我司已停付新增已到期款中的70万元”，进新公司对此不予确认。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进新公司陆续向润东公司供应PCB板，双方每月对账确认应付货款金额：2013年10月21日确认148787.59元（已付27434.81元，欠付121352.78元），2013年11月20日确认189303.68元，2013年12月20日确认111384.4元，2014年1月18日确认106216.4元，2014年2月20日确认46182.2元，2014年3月20日确认56244.92元，2014年4月21日确认52419.44元，2014年5月21日确认580.58元，润东公司欠付货款合计683684.4元。另，双方签署的对账单中载明“开具发票时需附对账单，税票在当月29日前开具到合肥财务，未开具的本月不予入账请款”。进新公司未开具2014年4月、5月货物发票，另存在部分货物迟于订单约定交期交货情形，按《采购协议书》约定每日1000元标准计算违约金为45.2万元。2015年4月16日，本院根据润东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简称省质协）对争议电路板组件是否存在质量瑕疵进行司法鉴定，润东公司预交鉴定费11.2万元。鉴定中，本院对存放于润东公司的3000只电路板组件进行了勘验，进新公司确认生产该电路板组件的PCB板系其提供。2016年1月5日，省质协出具皖质技协鉴字（2015）第14号鉴定报告，意见为：用于问题电路板组件印制板的国纪GF2123级覆铜箔板质量等级偏低，制成的RD-CMA903-UW-V32-B电路板组件的印制板在指定孔之间检测到芯吸超标及CAF，从而导致漏电故障，不能满足该电路板组件正常使用的要求。润东公司对此无异议。进新公司则认为：1、进新公司已按润东公司设计图纸制作、供应印制板，符合约定；2、采购协议明确约定了质量要求，产品应按样品接收，而鉴定意见认为印制板性能等级默认为2级没有依据，IPC规范为美国的规范，不能作为鉴定依据；3、产品出现问题的原因是设计缺陷以及保管不善，与进新公司无关。省质协回复称：1、鉴定报告仅对3000只问题电路板组件有效，对进新公司能力未否认；2、IPC-6012C-CN《刚性印刷版的鉴定及性能规范》1.3.3.1选择默认的性能等级为2级是针对进新公司供应印制板的等级，鉴定组在双方合同中未见到对印制板等级的约定要求，而进新公司向国纪公司采购的FR-4材料是制作上述印制板的覆铜箔板，也分为1、2、3等质量级别，需方必须在采购要求中明确覆铜箔板的等级，以满足所制作的印制板要求；3、鉴定专家组通过现场勘验、样品测试和科学专业的技术分析等，形成了客观、明确的鉴定意见，在鉴定中并未发现进新公司认为的产品出现问题的主要原因。另查明，进新公司向金安国纪科技（珠海）有限公司采购FR-4A3等级覆铜箔板用于制作争议电路板组件的PCB板，双方约定检验方法执行IPC-TM-650规范。润东公司于2013年1至2月销售给银河公司RDCMA903UW电路板组件每只价格172元（扣除润东公司控制软件价值后约145元）。以上事实，由进新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润东公司提交的《采购协议书》、发票、《联络函》、财务数据、鉴定报告予以证明。进新公司提交的工程邮件4份，显示双方就PCB板型号、规格、数量、价格、交付日期等进行了协商，但与采购订单无涉，不足以证明双方协商变更每份采购订单交货日期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进新公司提交的PCB报价单系单方制作，且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鉴定意见，鉴定人的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润东公司提交的质量信息处理表及邮件（银河扣款12万元），因不涉及鉴定的问题产品，进新公司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因产品质量瑕疵所致损失，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进新公司与润东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书》、采购订单均合法有效。关于进新公司于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间供应的PCB板所涉货款683684.4元，润东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应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的责任。虽然《采购协议书》约定“供应商务必按订单之约定及时如额提供相应发票，否则买方有权延期或拒绝支付相应货款”，但开具发票仅是卖方的从合同义务，与买方支付货款义务不具有对价牵连关系，润东公司以进新公司未就部分货款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进新公司主张的货款683684.4元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进新公司是否应承担质量瑕疵责任问题，鉴定意见表明，进新公司采购国纪GF2123级覆铜箔板质量等级偏低，是造成润东公司电路板组件发生故障的原因，虽然进新公司与润东公司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制作PCB板的覆铜箔板型号和性能等级，但进新公司应当知道润东公司采购PCB板的用途，应当提供能够满足电路板组件正常使用要求的PCB板，以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现其采购等级偏低的覆铜箔板制作PCB板导致润东公司电路板组件无法正常使用，违反质量瑕疵担保义务，应当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进新公司认为故障原因是设计和保管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3000只电路板组件损失，3000只电路板组件经鉴定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进新公司亦未申请就残值部分进行评估，故应参照润东公司销售价格（包括生产成本和利润）确定损失。鉴于进新公司仅是PCB板供应商，在与润东公司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其销售电路板组件的具体价格（润东公司在银河公司退货后函告进新公司每只赔偿130元）且润东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电路板组件的故障进行及时检测、排查以防止损失扩大，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进新公司赔偿电路板组件损失130元×90%×3000=35.1万元。关于银河公司扣款12万元，因该部分损失所涉产品超出鉴定范围，润东公司与银河公司是否就扣款达成协议与进新公司无关，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他费用和律师费，润东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首先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及先票后款，进新公司仅举证证明交货、结算事实，而未举证证明提供发票的具体日期，其次合同未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故本院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判决之日为6万元（之后利息顺延计算）；至于迟延交货违约金，《采购协议书》约定“采购订单所列交货日期仅供供应商备料及排产参考作用，具体须以买方PMC或采购部门交货计划为准”，而进新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润东公司变更订单交期的事实，且进新公司也未按采购订单要求履行提前告知义务，故应对迟延交货承担违约责任。鉴于润东公司未举证证明因迟延交货所受实际损失，合同约定迟延交货的违约金标准即每日1000元明显过高，本院酌定该违约金为6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合肥润东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进新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3684.4元、逾期利息6万元（计至2016年4月20日，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进新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合肥润东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6万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进新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合肥润东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5.1万元；四、本判决第一、二、三项抵销后，被告（反诉原告）合肥润东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进新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2684.4元、逾期利息（以332684.4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进新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其它本诉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合肥润东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476元，减半收取为5738元，保全费4357元，合计1009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合肥润东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604元，减半收取为780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进新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合肥润东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02元。鉴定费112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进新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万元，被告（反诉原告）合肥润东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亚鹏人民陪审员  王永清人民陪审员  张 菊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艳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