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负责人：李瑞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娟，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泽进，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惠美，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志坚，男，197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梁山华盛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法定代表人：谷春敏。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负责人：率坤，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老锦雄，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铮，该医院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梁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泽进，原审被告温志坚、梁山华盛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济宁支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水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代泽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温志坚与华盛公司连带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254058.45元；2.永诚保险济宁支公司、人保梁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温志坚、华盛公司、永诚保险济宁支公司、人保梁山支公司共同负担该案诉讼费用。三水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请求：1.代泽进支付所欠医疗费42624.20元；2.该款项在代泽进所得赔偿款中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1日晚，温志坚驾驶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着鲁Ｈ×××××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X527线从河口往口岸大道方向行驶，22时19分行至佛山市三水区X527线铧坤汽车维修中心前交叉路口，温志坚驾车左转弯驶入交叉路口，遇代泽进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载着陈丹在对向机动车道内直行驶入交叉路口，两车在路口内发生碰撞，造成代泽进和陈丹受伤，上述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并进行成因分析，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温志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代泽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丹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代泽进于2016年5月12日到三水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6月21日出院，共住院40天。该院的出院诊断为：一、中型颅脑损伤；二、胸部创伤；三、左腕部多发骨折；四、右股骨中段骨折；五、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该院的出院医嘱为：1.不适随诊，门诊随诊，定期复诊（每月1次）；2.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留一陪人；3.加强功能锻炼，左下肢、右上肢禁负重，防外伤；4.出院带药等。代泽进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共计96605.10元（其中，永诚保险济宁支公司垫付5000元，尚欠三水人民医院42624.20元）。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24日对代泽进出具鉴定意见：1.代泽进因颅脑损伤致日常生活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左上肢损伤致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下肢损伤致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2.其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20000元；3.其护理期评定为120日。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的所有人均为华盛公司，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永诚保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梁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上述两保险期间内。温志坚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1A2,在合法有效期间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代泽进与另一伤者陈丹共同声明，两人平均分配该案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以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代泽进对其女儿陈婷（2003年10月22日出生）、父亲代大学（1952年8月8日出生）、母亲刘伟志（1953年10月3日出生）有扶养的义务，扶养年限分别为6年、16年、18年，上述被扶养人的扶养义务人人数分别为2人、3人、3人。代泽进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合计为324909.2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应当予以采信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温志坚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永诚保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代泽进与另一伤者陈丹共同声明分别平均分配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以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代泽进在交强险中可获得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5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代泽进的损失，应先由永诚保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代泽进的医疗费96605.1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000元，合共121605.10元，属于可获得的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0元项下的赔偿项目；护理费84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5992.32元、误工费16111.78元、鉴定费270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03304.10元，属于可获得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5000元项下的赔偿项目。对于代泽进的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部分，因已超出5000元的限额，以5000元为限；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部分，已超出55000元的限额，以55000元为限。因此，永诚保险济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代泽进60000元，因永诚保险济宁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还应赔偿55000元。关于人保梁山支公司提出温志坚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险免赔的问题。由于《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6点没有具体明确约定驾驶人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属于免赔事由，该条款有扩大免赔事由之嫌，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且温志坚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1A2,在合法有效期间内，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代泽进超出交强险的损失264909.20元。由于温志坚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梁山支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由人保梁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85436.44元。另外，代泽进尚欠三水人民医院医疗费42624.20元，且代泽进同意三水人民医院在其获赔数额中优先受偿，故人保梁山支公司应直接支付三水人民医院42624.20元，赔偿代泽进142812.24元。温志坚、梁山货运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永诚保险济宁支公司、人保梁山支公司作为部分败诉方，主张不承担诉讼费用于法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永诚保险济宁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代泽进55000元；二、人保梁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代泽进142812.24元；三、人保梁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水人民医院42624.20元；四、驳回代泽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55元（代泽进已预交），由代泽进负担136元，永诚保险济宁支公司负担554元，人保梁山支公司负担186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3元（三水人民医院已预交），由代泽进负担。人保梁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丹、温志坚、华盛公司、永诚保险济宁支公司、人保梁山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未具体明确约定驾驶员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免赔事由，判决人保梁山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广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四十五条等强制性规定，华盛公司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应当知道货物运输车辆不得交由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人员驾驶，应当知道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应当知道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双方签订的《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一款第二项第6点约定的免赔情形。该约定在本案适用时较为明确，并未扩大免赔事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6点为无效格式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华盛公司将经营车辆交由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驾驶员驾驶，不仅违法，而且明显增加车辆交通风险。经营性货车的运营作为特殊行业，国家基于货运秩序及公共安全的需要，要求经营性货运车驾驶员必须具备从业资格证，属于必须遵守的强制性规定。人保梁山支公司与华盛公司约定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免赔情形，并未单方免除责任，违反公平原则。人保梁山支公司将免责条款列入重要提示栏，加粗加黑重点提示，并单独列明成册在办理投保业务时交付华盛公司，华盛公司也已盖章确认。人保梁山支公司已就免赔事项履行了告知义务，该约定合法有效。因此，合同双方应依合同约定行使权利或承担责任，应当免除人保梁山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代泽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人保梁山支公司应当据此予以赔偿。人保梁山支公司提出《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6点属于免赔情形，但该条款属于人保梁山支公司因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合同订立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且该条款不当扩大免赔事由，免除了人保梁山支公司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并且，温志坚的驾驶证为A1A2，在合法有效期内，具有案涉车辆道路驾驶资质。根据合同法、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该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人保梁山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应当由人保梁山支公司负担。三水人民医院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保梁山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人保梁山支公司认为，《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免赔情形，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不仅负有合理提示的义务，还应当予以明确说明。本案中，人保梁山支公司对该条款内容虽以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华盛公司进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因此，该条款依法不对华盛公司产生效力。其次，人保梁山支公司认为，涉案车辆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仅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明显增加了车辆风险。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温志坚驾驶不当且机动车不符合技术标准，而温志坚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为A1A2，在合法有效期间内，具有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故温志坚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人保梁山支公司以温志坚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梁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文东审判员  文 坚审判员  黄 维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