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刑终140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喜会，男，汉族，1972年9月27日出生于葫芦岛市，初中文化，农民，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葫芦岛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车勇，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喜会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芝、沈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辽14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芝、沈某服判，被告人杜喜会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指定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杜喜会与沈某权（被害人，男，殁年46岁）均为葫芦岛市南票区高桥镇万家屯村村民。2016年3月11日17时许，沈某权与杜喜会先后到同村赵某贤家喝酒。期间，沈某权和杜喜会因琐事发生口角，沈某权两次将杜喜会的手机摔到地上，杜喜会遂到赵某贤家厨房找到一把尖刀，并持刀回到赵某贤家西屋，照沈某权后颈部刺扎一刀，后离开现场。当日20时许，杜喜会到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季家屯边防派出所投案。当日沈某权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确认：沈某权系被他人用锐性物体刺中颈部，致左锁骨下动脉、左肺破裂失血死亡。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杜喜会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杜喜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杜喜会的上诉理由是：我没有杀人动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量刑重。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由民间矛盾激化引发，杜喜会属于酒后临时起意，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有自首情节，请求对杜喜会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杜喜会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赵某贤证实：2016年3月11日晚上7点钟左右，沈某权到我家想喝酒，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杜喜会也上我家来了，我们三人就在我家西屋喝酒。杜喜会和沈某权就在那斗嘴，互相骂，他俩就说上高桥镇喝去，沈某权让杜喜会找车，杜喜会用手机找半天也没找到，沈某权把杜喜会手机要过去说他找，拿到手机后就把手机扔地上了，我对象吴某云进屋后，我让她把手机捡起来放桌上，杜喜会给沈某权一个嘴巴，杜喜会就出我家屋了，沈某权说走着瞧，我就告诉吴某云出去看看厨房有把菜刀，我怕杜喜会拿刀打架，她就出去把菜刀藏起来了，杜喜会出外面转一圈又回来了，沈某权又把杜喜会手机摔地上了，杜喜会又出屋了，出去十分钟左右回来了，进屋什么也没说奔沈某权去了，我看见杜喜会用手拍沈某权后背一下，就走了，沈某权也没吱声就趴桌子上了，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沈某权就喊我说“老叔快点报警”，我过去看见沈某权左边肩膀处插把刀，刀是我家的杀猪刀，就报警了。我到外屋看见橱柜抽屉被打开了，里面的尖刀没了。我就出去找沈某权家亲戚了，过一会儿警察来了，“120”车把沈某权拉医院去了。
2、证人吴某云证实：2016年3月11日晚上，天刚黑的时候，我在家做饭，我丈夫赵某贤在东屋磨面，沈某权就进屋了。因为沈某权经常来我家喝酒，他直接进到西屋，然后自己就坐桌边喝上了。我丈夫出去喂完猪后，回到西屋和沈某权一起喝酒。二十分钟左右，杜喜会也来了，他们三人一起喝酒。我忙活完进西屋的时候，杜喜会在地上躺着，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一堆话，大概意思是沈某权把他推倒了，他的手机在暖气旁边的地上放着，我说：“手机咋还放地上呢。”就把手机捡了起来，沈某权说：“我凿的。”然后又把手机抢过去又摔到地上，把手机屏摔掉了，蹦到麻将桌上，杜喜会嘴里一直在嘀咕也没有听到说啥。十多分钟，我又回到西屋时，看见杜喜会用手拍了一下沈某权肩膀后边，然后就走了，就听沈某权说：“哎呀，老叔赶紧报警，我挨扎了。”我丈夫就报警了，我看到他的脖颈子上刀把，是我家的杀猪刀，沈某权说是杜喜会扎的，然后警察和“120”来了，把沈某权拉走了。杜喜会和沈某权是酒友，平时总在一起喝酒。扎沈某权的刀在我家厨房碗柜北侧抽屉里放着，我不知道杜喜会是怎么找到的。
3、证人李某霞证实：2016年3月11日下午4点多钟，我妹妹李某芝和女儿沈某来我家串门，呆到晚上7点来钟。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她给我打电话，说沈某权在赵某贤家被杜喜会杀了，让我带点钱过去。到那后，我看到沈某权躺在赵某贤家地上，不一会儿“120”车就来了，将沈某权抬上车拉走了。
4、证人赵某宝证实：2016年3月11日下午6点多钟，沈某权的媳妇李某芝和女儿沈某到我家串门，大约7点多钟，李某芝接了个电话，电话那边人跟李某芝说沈某权在赵某贤家被扎了，然后我和李某芝、沈某去的赵某贤家，沈某权当时趴在赵某贤家西屋地上，周围的人说是被姓杜的人给扎的。在医院抢救能有半个小时，沈某权就不行了。
5、证人沈某证实：沈某权是我父亲，我们村上人都管我叫沈某。2016年3月11日晚上5点左右，我和我母亲李某芝吃完晚饭去了同村我大姨李某霞家，天快黑了，我俩又去了我三大爷赵某宝家，在他家呆了大约十多分钟左右，我母亲接到电话，她挂断电话就对我们说沈某权在赵某贤家打架了。我们进赵某贤家，看见我爸躺在西屋的北墙根。
证人李某芝证实的经过与李某霞、赵某宝、沈某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6、证人李某玺证实：我是葫芦岛市急救中心化工站的医生。2016年3月11日19时47分接到市急救中心派车单，出车地点高桥镇万家屯村村委会。在现场发现患者趴在房子西北角的位置，右肩插着一把刀，刀的二分之一已经插入患者身体，患者当时胡言乱语，情绪十分不稳定，就是不配合治疗，我让护士王某给患者注射生理盐水，并让亲属及警察帮助控制患者，不让他乱动，大约花了五六分钟，我们和患者亲属用担架把他抬上救护车。患者被抬上担架一直是趴在上面，头朝车头的方向，患者妻子和他亲属按着患者腰部，防止乱动，王某还扶着患者被刀插的部位，防止他乱动造成伤害。行驶时，刀掉了下来，王某用一个医用袋将刀装好交给了患者的妻子，让她保管好。车开到连山河大桥的位置时，患者就不说话，也不反抗了，我就和患者家属说就近送连山区医院，家属同意后，开往连山区医院。患者在连山区医院的时候生命体征都比较稳定。
证人王某证实经过与李某玺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南票区万家屯村435号赵某贤家。厨房西北侧靠墙摆放木桌一张，此桌第一层为三联抽屉，靠北侧抽屉呈拉开状态。西屋南侧为炕，靠北墙自西向东依次摆放电视柜等，电视柜南侧10厘米处摆放方桌一张，方桌东南角为一黑色手机（实物提取）。黑色手机下10厘米×10厘米范围内有碎玻璃，距西墙95厘米，北墙80厘米，南炕204厘米在60厘米×17厘米范围内有擦蹭血迹。
指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12日杜喜会指认提取的手机是被沈某权摔碎的自已使用的手机；杜喜会指认作案所使用的刀具及作案现场；赵某贤、吴某云指认杜喜会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系赵某贤家所有。
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后公安机关对上述刀具一把、手机一部予以扣押。
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刀上暗红色斑迹、西屋地面擦蹭血迹均检出人血，与送检的沈某权血样本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027×1018。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沈某权系被他人用锐性物体刺中项部，致左锁骨下动脉、左肺破裂失血死亡。
9、案件来源、侦破报告、出警情况说明、投案自首情况说明，证实了案件来源，侦破情况以及杜喜会的投案自首情况。
10、户籍证明，证实了杜喜会及被害人的主体身份情况。
11、上诉人杜喜会供述：我和沈某权是酒肉朋友，总在一起喝酒。2016年3月11日8点30分左右，我自己在家喝酒的时候接到沈某权的电话让我去李玉田家打扑克。我们三人玩到中午12点左右，我输了110块钱，兜里钱都输光了，我们就散伙了，我回自己家的蒜苗窖干活。12点半左右，沈某权给我打电话，让我请他喝酒，我说没钱，他让我去借点，我去了韩程伟家的卖点，向韩程伟的老婆借了100块，然后我给沈某权打电话，我俩一起去的高桥街面上的老张家饭店喝的酒。大概下午4点30分后我们回的万家屯。大约下午5点30分至6点左右，沈某权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喝酒。我记得在赵某贤家时，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和沈某权就在酒桌上吵吵起来了，沈某权骂我，还把我手机砸了，我当时非常生气，就出去找家伙，在外屋地西侧的碗柜里找到一把刀，刀把是木头的，刀刃发黑有锈，单开刃，全长约15厘米，是赵某贤家以前杀猪时用的刀。我右手拿刀，刀尖朝下，反握刀，走进屋，沈某权和赵某贤还在喝酒，赵某贤的老婆还坐在炕头，我拿刀走到沈某权的背后，直接举手拿刀反握，刀尖向下扎向沈某权左肩部，扎上以后我就感觉刀进去了，我手松开刀后，转身什么话也没说。出了赵某贤家，直接向哨所投案自首了。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杜喜会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杜喜会与被害人酒后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害人两次将杜喜会手机摔到地上，进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但此节尚属朋友之间因琐事产生的矛盾，并不构成过错。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喜会因琐事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杜喜会与被害人酒后发生口角并厮打，后持刀刺扎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且没有对被害人施救，而是离开现场到公安机关投案。表明杜喜会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放任的态度，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对杜喜会上诉所提没有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杜喜会酒后持刀杀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杜喜会系酒后临时起意，其辨认能力、控制能力有所下降，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且杜喜会有自首情节等，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对其量刑不当。故对杜喜会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对杜喜会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4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杜喜会的定罪部分及第四项；
二、撤销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4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杜喜会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喜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宁疆
审判员 柴 栋
审判员 刘 宏 伟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孙 继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