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1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0662099-X。
法定代表人：王建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耿彦才，男，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伟霖脚手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泽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柳丰收，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伟霖脚手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民一初字第01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新蒲公司承包建设合肥滨湖水丽坊1#、2#、3#楼、商业楼及1#地下车库工程。2010年9月19日，新蒲公司与伟霖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承包人为新蒲公司，劳务分包人为伟霖公司，分包工程及范围为合肥滨湖水丽坊1#、2#、3#楼、商业楼及1#地下车库工程内支模钢管、扣件提供材料，外架包工包料，外脚手架提供和拆除工作；开工日期为2010年9月20日，结束日期为2011年10月20日，总日历工作天数为390天（以补充合同为准）；新蒲公司项目经理为程克平、张万青，伟霖公司项目经理为孙传林；工程承包人不按约定核实劳务分包人完成的工程量或不按约定支付劳务报酬或劳务报酬尾款时，应按劳务分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向劳务分包人支付拖欠劳务报酬的利息，并付拖欠金额向劳务分包人支付每日伍‰的违约金；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等未尽事宜见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均以程克平签字为准。在该合同尾部工程承包人一栏加盖了“合肥新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7）”，并有“李士伦”、“程克平”签名字样。2010年9月21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脚手架工程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为新蒲公司，乙方为伟霖公司，甲方将合肥滨湖水丽坊1#、2#、3#楼、商业楼及1#地下车库工程的内、外架包给乙方施工，层数面积为1#、2#、3#楼（33层）、商业楼（4层）、1#地下车库（1层），建筑面积为1#、2#、3#楼（总面积73166㎡）、商业楼（8864㎡）、1#地下车库（12765.2㎡）；内支模脚手架，1#、2#、3#楼均以第一次内模板使用钢管扣件材料之日计起，至结构顶层内模板拆除退还之日止，但总累计使用时间天数不得超过270日历天（其中商业楼不超过180日历天），1#地下车库工程总累计使用时间天数不得超过120日历天；外脚手架，使用时间以每个单体楼搭设外架开始日计算工期至外架拆除完毕双方签字证明为准，总工期分别为1#、2#、3#楼均不得超过390日历天，商业楼工程不得超过180日历天；合同价款为1#、2#、3#楼工程均按其总建筑面积支付乙方材料费和人工费，单价为53.5元／㎡；商业楼工程按其总建筑面积支付乙方材料费和人工费，单价为28元／㎡，1#地下车库工程按其总建筑面积支付乙方材料费，单价为21元／㎡；内支模脚手架工程每延期一天甲方按工程总建筑面积0.10元／㎡支付给乙方，计入乙方工程款中，作为乙方材料租金等费用；外脚手架工程每延期一天甲方按工程总建筑面积0.12元／㎡支付给乙方，计入乙方工程款中，作为乙方材料租金等；付款方式为1#地下车库工程结构完成支付其工程量造价为50%；1#、2#、3#楼各单体工程施工至六层结构累计支付至合同总款的15%；再施工至15层结构累计至合同总款的45%，各单体工程结构封顶后七日内支付至合同总款（含增加量价款）的60%；各单体工程架体在乙方拆除至二十层结构时累计支付至总工程款的70%（其中商业楼工程在二层结构时付至合同总价的50%，拆架前付至合同总价的70%），余款在外架（指主体架）拆除完毕后壹个月内全部付清（以上合同总款＝单体工程总建筑面积×合同单价＋增加量价款）。该补充合同尾部加盖了“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水丽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并有程克平签名。该合同附件指定汤大玖、程克平为工程项目部现场负责人，其职责为：按照脚手架分包及补充合同约定签发各项指令（包括开竣工日期和各种经济签证、组织和参与工程质量验收），任何一人签字均有效。2011年1月20日，新蒲公司又增加一项目部现场负责人梁俊，其职责与程克平、汤大玖一致。上述合同及补充合同签订后，伟霖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开始内、外脚手架工程施工。在合同约定的脚手架使用日历天数到期后，新蒲公司仍然需要超期使用。2012年5月28日，伟霖公司（甲方）与新蒲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脚手架工程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按照原合同约定的脚手架使用工期，截止到2012年3月30日甲方共应支付乙方商业楼外架和2#、3#楼内外架工程超期使用费206万元，现双方协商截止到2012年3月30日就已经完成的商业楼外架和2#、3#楼内外架工程，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147万元，作为超期使用脚手架工程款和1#车库外脚手架补助费用，之前双方所签署的商业楼内外架和2#、3#楼内外架等相关延误工期、误工等证明材料全部作废，不作为双方关于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对该147万元甲方同意分三次支付给乙方，2012年6月10日付30万元，2012年7月10日支付50万元，2012年8月10日支付67万元，若逾期未支付，按原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关于1#、2#、3#楼、商业楼及1#地下车库建筑面积双方确认如下，按此面积进行结算，1#楼23024平方米，2#楼25071平方米（含地下室757平方米），3#楼25071平方米（含地下室757平方米），商业楼8864平方米，1#地下车库12765平方米；1#楼脚手架工程及其他事项均按原合同约定执行。此后，因1#楼结构工程正在施工，新蒲公司继续延期使用1#楼内外脚手架。2012年6月4日，1#楼内支模脚手架拆除完毕，新蒲公司超期使用134天。2012年8月1日，1#楼十六层以下外脚手架拆除，双方约定：十六层以上架体拆除日期另外通知，延期的按十六层以上总建筑面积按照原合同约定计算超期费用。2012年9月6日，新蒲公司通知开始拆除1#楼十六层以上的外脚手架，并确认十六层以上建筑面积为11800平方米。2012年10月4日，伟霖公司施工的外脚手架（主体架）拆除完毕。2012年12月31日，双方签字确认工程现场签证增加工程量31675元。在伟霖公司履行合同期间，新蒲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546万元。
另查明：双方合同期内工程款应为4430642.2元（建筑面积×单价），2#、3#楼、商业楼工程脚手架超期使用费为147万元（双方于2012年5月28日补充协议确认），履行合同中增加的工程量价款为31675元。关于1#楼内、外脚手架超期费用，其中内脚手架于2011年4月21日搭建，2012年6月4日拆除，超期使用134天，超期使用费为308521.6元（0.10元㎡×134天×23024平方米）；1#楼外脚手架于2011年4月26日搭设，2012年8月1日拆除十六层以下脚手架，超期67天，超期费用为185112.96元（0.12元㎡×67天×23024平方米）；1#楼十六层以上脚手架于2012年9月6日拆除，此部分超期36天，超期费用为50976元（0.12元㎡×36天×11800平方米）。以上合计金额为6476927.76元，该数额是伟霖公司内、外脚手架工程的总价款，扣减新蒲公司已付工程款546万元，新蒲公司尚欠伟霖公司工程款1016927.76元。
伟霖公司因多次催要工程尾款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新蒲公司支付工程款1111795.56元，并支付违约金333538.67元（按拖欠工程款的30%计算）。
原审法院经伟霖公司申请，从合肥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了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金巢房地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滨湖水丽坊1#、2#、3#楼、商业及1#地下车库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施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其内容显示新蒲公司系滨湖水丽坊1#、2#、3#楼、商业及1#地下车库工程承包人及在施工过程中使用“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水丽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伟霖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尾部工程承包人一栏盖有“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7）”及“合肥新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新蒲公司据此提出该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新蒲公司而是合肥新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首先，从该合同的形式上看，合同首部写明工程承包人为新蒲公司，劳务分包人为伟霖公司，尾部盖有“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7）”，该合同首尾部分合同主体一致；在《脚手架工程补充合同》中，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尾部盖有“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水丽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且在以上两份合同文字中并无“合肥新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字样。其次，从两份合同的内容看，是关于合肥滨湖水丽坊1#、2#、3#楼、商业楼及1#地下车库工程的内、外脚手架工程，被告新蒲公司是合肥滨湖水丽坊1#、2#、3#楼、商业楼及1#地下车库建设工程的总承包单位，该工程建设施工中的脚手架工程当然由新蒲公司发包，而合肥新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是合肥滨湖水丽坊1#、2#、3#楼、商业楼及1#地下车库建设工程总承包单位。最后，在两份合同履行过程中，脚手架搭、拆的工期确认单、经济签证、补充协议书中均加盖“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水丽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没有任何文字及内容涉及合肥新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综上，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脚手架工程补充合同》的双方为伟霖公司及新蒲公司。上述两份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在外架（指主体架）拆除完毕后壹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而外架（主体架）于2012年10月4日拆除完毕，因此，新蒲公司至迟应于2012年11月5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但新蒲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尚拖欠伟霖公司工程尾款1016927.76元，新蒲公司长期拖欠伟霖公司工程款是违约行为，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不按约定支付工程尾款，除支付利息，“并付拖欠金额向劳务分包人支付每日伍‰的违约金”，伟霖公司据此请求被告支付部分违约金333538.67元（按拖欠工程款的30%计算）。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予以减少。而伟霖公司请求新蒲公司按拖欠工程款的30%标准支付违约金，也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该院确定新蒲公司自应付工程尾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伟霖脚手架有限公司工程款1016927.76元，并支付合肥伟霖脚手架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2年11月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016927.76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六个月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合肥伟霖脚手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08元，保全费500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合计22908元，合肥伟霖脚手架有限公司负担2908元，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上诉人新蒲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遗漏了合肥新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新蒲公司与伟霖公司之间没有施工合同关系，与伟霖公司形成施工合同关系的是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应由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承担责任；三、不论本案责任最终由谁承担，有关款项计算错误。1、2#楼、3#楼包含了地下室面积，地下室不能按照主体工程计算价款，如果参照地下车库的单价计算应为31794元。2、1#楼16层以下部分的超期费用，应当按16层以下面积计算，原审判决多计算了94872元。3、2#、3#、商业楼的超期费用，原审判决认定147万元不公平。补充协议书中印章不是新蒲公司印章，签字人员非新蒲公司人员，不予认可。且超期系双方因素引起，应当平均分担，补充协议书显示总超期费用206万元，新蒲公司承担147万元不公平。4、决算表第三项，显示1#楼内脚手架按整栋楼建筑面积计算不公平，应当按照内脚手架的实际面积计算。四、原审判令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六个月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仍过高，即便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按照同期银行六个月贷款利率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伟霖公司答辩称：一、新蒲公司称原审遗漏了当事人合肥新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新蒲公司与伟霖公司之间没有施工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二、2#、3#楼工程款问题，补充合同约定按照总建筑面积支付材料费和人工费。1#16层以上面积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2#、3#、商业楼超期费用问题，经双方补充协议确定，不存在不公情形。1#内脚手架按照建筑面积计算问题，是双方合同约定也是脚手架行业惯例，不存在不公问题。三、违约金问题，原审法院已经调低了标准，参照六个月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本案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合同履行主体问题，原审判决的认定清楚、论理充分，本院不予赘述。对于新蒲公司关于应由合肥新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脚手架工程款问题。根据合同约定，1#、2#楼、3#楼均按照总建筑面积支付材料费和人工费，单价为每平方53.5元。新蒲公司主张2#、3#地下室不能按照主体工程计算价款及按照地下车库的单价计算面积的理由，缺乏合同依据。关于1#楼外脚手架的超期费用，原审法院对于十六层以上、以下部分分期计算，不存在重复问题，新蒲公司关于原审判决重复计算理由不成立。2#、3#、商业楼的超期费用，经伟霖公司、新蒲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确定超期费用为206万元，由新蒲公司承担147万元。伟霖公司主张该147万元超期费用具有合同依据，新蒲公司主张不予支付理由不能成立。同理，1#内脚手架的计算方式亦系双方协议约定，新蒲公司主张应按内脚手架的实际面积计算缺乏依据。综上，原审判决对于脚手架的工程款问题认定清楚，新蒲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不按约定支付工程尾款，除支付利息，“并付拖欠金额向劳务分包人支付每日伍‰的违约金”，伟霖公司据此请求被告支付部分违约金333538.67元（按拖欠工程款的30%计算）。原审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且伟霖公司请求新蒲公司按拖欠工程款的30%标准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酌定新蒲公司自应付工程尾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王 莉
代理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于成冲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