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7民终4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双冀建材厂，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镇西庄村。
投资人：李恩元，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宽洪，男，该厂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民，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建研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玉带新村二期松苑商3号楼11号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章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站，江苏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东林，江苏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市双冀建材厂（以下简称双冀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建研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研新材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双冀建材厂的诉讼代理人赵宽洪、冯爱民，被上诉人建研新材料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其站、方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双冀建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建研新材料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研新材料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以货易货的交易行为理解错误。易货交易是指企业（个人）间不用现金而进行的商品和服务的等价交换。易货交易就是一种物物交换，不需要货币作为交换媒介。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确认双方当事之间是以各自生产的产品以货易货的交易行为，必然产生各自生产成本、利润对冲等问题，而一审法院无视双冀建材厂的答辩和辩论意见，机械性断章取义作出错误判决，对双冀建材厂极不公平。法官不能只做法律条文的搬运工，要从易货交易的本质、日常交易习惯等方面综合裁决。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以货易货，那么双方交易的是不同商品，其品名、单价、数量等均不同，要达到等价交换的目的，也只有将双方的产品换算成总价数字才能有比较的可能。一审庭审中，建研新材料公司已承认对帐单是对2017年1月l7日之前双方之间易货最终对帐，那么就说明双方是对货的对帐，而不是货款对帐，货物也能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对帐单并没有注明应付的是货款。双冀建材厂也多次催促建研新材料公司来拉互换产品都置之不理，一审法官无形当中帮助建研新材料公司在推销产品，违背了合作的初衷。
二、一审法院对对帐单所写的内容理解错误。对帐单的书写人出庭作证，客观地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也只有其才能反映出对帐单所写的内容真实意图。而民事诉讼的终极目的是实现社会正义，这决定了民事诉讼的证明活动应当以客观真实为追求的目标。而一审法院不查明案件事实，对对帐单中所写“双冀建材厂应付江苏建研”直接认定为货款而不是货物理解错误。
三、一审法院对证据规则运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确立了符合对证据审查判断的一般规律，这一原则既强调审判人员审查判断证据应当遵循法定程序，依据法律的规定，同时也强调法官应依据法官职业道德和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进行独立地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而一审法官不从以货易货的交易习惯、双方利润对冲等方面综合分析判断案件事实，造成冤假错案的根源。
四、退一步讲，如果是应付货款，因双方数量、单价、利润不同，故要扣除相对应的成本、利润等那才是最终的货款，这才是以货易货的本质，才是客观真实的案件事实。
被上诉人建研新材料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双冀建材厂提出的货的对账和货款的对账，其实二者没有本质的区别；2.对于双冀建材厂第四点上诉意见，我们认为该对账单中详细的载明了货的数量名称、价格、金额等并且最终进行了双方签字确认，具备了对账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其他上诉意见没有实际意义，不予答辩。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研新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冀建材厂给付货款8433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双方当事人就各自生产的产品约定以货易货。2017年1月17日，经双方对账，双冀建材厂向建研新材料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载明：“双冀建材厂收到：江苏建研羧酸母液106.41吨共计计310495（叁拾壹万零肆佰玖拾伍元）亚纳40吨×800元/吨=32000（叁万贰仟元整）共计：342495（叁拾肆万贰仟肆佰玖拾伍元整）江苏建研收到双冀建材厂脂肪族母液234.69吨×1100元/吨=258159（贰拾伍万捌仟壹佰伍拾玖元）342495-258159=84336（捌万肆仟叁佰叁拾陆万元整）双冀建材厂应付江苏建研。”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双冀建材厂向建研新材料公司出具对账单，写明应付建研新材料公司的金额为84336元，对账单未注明付款时间，建研新材料公司可以随时向双冀建材厂主张该款，对建研新材料公司诉请双冀建材厂给付货款8433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双冀建材厂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建研新材料公司欠款8433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双冀建材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双冀建材厂为支持其主张提供新证据如下：
1.通知函一张、照片六张，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以货换货，对账只是对余货的确认，且双冀建材厂履行了通知义务，而建研新材料公司迟迟不拉货，造成双冀建材厂巨大经济损失；
2.2016年3月1日到8月9日出库单一份，证明双方从2016年3月1日起开始易货交易，与建研新材料公司所提出的2015年的欠款无关；
3.手机截屏一张，证明双冀建材厂所提交的照片于2017年2月8日张贴于建研新材料公司生产地大门上，是原始记录；
4.通话记录两张，证明双冀建材厂多次与建研新材料公司通话，通知其来拉货；
5.照片两张，证明余货现保存于双冀建材厂仓库；
6.双冀建材厂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双冀建材厂注册地和生产地是同一地址，经营范围是建筑材料、外加剂和粘合剂，即涉案标的物，说明我方有资质生产该产品。
7.建研新材料公司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其注册地与生产地不是同一地址，且其没有生产脂肪族母液的资质。
8.双冀建材厂环评报告，证明双冀建材厂符合生产脂肪族符合环保要求。
被上诉人建研新材料公司提交双方往来销售及回款明细一份，证明双冀建材厂在2016年1月份之前欠货款65500元，2016年2月4日向建研新材料公司付款3万元，2016年双冀建材厂以脂肪族母液抵充货款。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双冀建材厂举证的证据1、3、4、5系该厂单方制作，建研新材料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证据2、6、7、8真实、合法，但与讼争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采信。建研新材料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销售及回款明细真实、合法，且与双冀建材厂制作的对账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讼争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以前，建研新材料公司曾向双冀建材厂销售羧酸母液等产品，截至2016年1月1日，双冀建材厂尚拖欠部分元货款。2016年2月4日，双冀建材厂曾付款30000元。就尚欠的货款，双方当事人商定以货易货，由建研新材料公司向双冀建材厂供应羧酸母液、亚硫酸钠等产品，由双冀建材厂向建研新材料公司供应脂肪族母液。2017年1月17日，双方对此前的买卖合同和互易合同进行总结算，双冀建材厂遂向建研新材料公司出具案涉的对账单。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冀建材厂应当向建研新材料公司给付84336元货款还是等值货物。
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和互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照履行。
关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所涉合同并非单一的买卖合同或互易合同，在合同履行中因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曾对合同关系和履行方式作出多次变更。起先由建研新材料公司向双冀建材厂供货，后者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因双冀建材厂拖欠货款，双方当事人遂商定以货易货，将买卖合同变更为互易合同。互易合同通常不用现金而仅以商品和服务作等价交换，但亦不排除当事人在协商一致情况下变更履行方式。在案涉互易合同履行期间，双冀建材厂向建研新材料公司出具对账单，写明该厂应付建研新材料公司84336元，按照一般人的通常理解，所约定的内容应为给付货款，该约定是对合同履行方式的再次变更，建研新材料公司亦接受该变更，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变更后的合同，双冀建材厂应当向建研新材料公司给付84336元货款。上诉人双冀建材厂主张上述对账单仅是对货物价值的确认，并非对货款的确认，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双冀建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双冀建材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场
审判员 任慧
审判员 袁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任燕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