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义商初字第615号
原告：浦江万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建军。
委托代理人：诸葛东升，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群仙，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
负责人：王利凤。
委托代理人：胡肖庆，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政，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莹。
委托代理人：钱如贤。
原告浦江万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称万固建材公司）为与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以下称二建直属分公司）、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上称二建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5年3月4日，本案进行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万固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诸葛东升，被告二建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如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二建直属公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2015年8月25日，本案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万固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诸葛东升，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肖庆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二建集团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固建材公司起诉称，被告二建集团公司系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的总公司。2012年7月6日，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因其承建的义乌现代房产现代城项目需要向原告购买商品混凝土。同日，双方签订《混凝土供货协议》一份，双方对商品混凝土的强度等级、单价、质量、付款方式、违约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货款共计39462403.75元，但被告仅支付了28423000元。2014年7月7日，原告曾向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发送律师函进行催讨。2014年7月19日，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函复原告，承认尚欠原告货款11039403.75元，但认为付款条件还不具备，要求原告提供相关财务凭证。后原告向被告补齐了财务凭证。目前，涉案项目的主体工程已于2014年5月28日验收合格，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为此，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1039403.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8月28日始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答辩称，本案货款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双方约定工程剩余25%的货款应在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清，而涉案工程至今未经过验收，所以剩余25%货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目前，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2842万元，被告就75%部分的货款只欠原告100余万元。根据双方约定，商品混凝土货款的结算需要以现场签字的送货单为依据，被告指定可以在送货单上签字的人员为张涛、陆志刚，如有变化，被告应以书面的形式告知原告，然而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并非由上述两人签字确认。被告认为双方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根据原告提交的对帐单的总目录，其中有一项为检测费用11000元，不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二建集团公司答辩称，双方还没有进行结账，货款数额还不确定。按合同约定，被告在主体验收后再支付剩下的25%货款，由于该工程主体还没有验收，因此付款条件不成就，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
1、混凝土供货协议一份，证明2012年7月6日，原告与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签订混凝土供货协议，并约定各自权利义务的事实。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该份证据约定，剩余25%货款应在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但涉案工程至今未经过验收。被告二建集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
2、对账单二十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供货总计货款39462403.8元，已付28423000元，尚欠11039403.8元的事实。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的第一份对账单为原告方自行汇总、自行计算，并未经被告方的签字确认，不予认可；对其他对账单均由王利永签字确认，与双方在供货协议中约定的被告指定的签收人员不符。被告二建集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对账单是原告单方的意见，当中并没有两被告的确认意见。
3、律师函及邮寄回执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4年7月7日向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发送律师函进行催款的事实。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承认收到过该律师函，但对律师函载明的内容并不完全认可。被告二建集团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没有收到过，至于被告直属分公司有否收到不清楚。
4、回复函一份，证明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后函后向原告复函，承认尚欠货款11039403.75元的事实。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该复函确由被告发出，当中载明的总货款为39462403.75元，与实际的货款是有出入的，应当扣除11000元的检测费用，复函中已经明确25%的货款因主体工程未验收还不具备付款条件。被告二建集团公司对该证据不清楚。
5、主体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复印件十一份，证明2014年5月28日，被告承建的主体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事实。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故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即使内容真实，但也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已经验收。被告二建集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主体分部工程验收记录确实存在，但该证据的内容是不完整的，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的目的。
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明一份，该证明加盖了浙江致远建设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义乌市中心区现代城监理业务专用章，并由总监理工程师陈乐平签字确认，证明涉案工程至今尚未经过主体验收的事实。原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主体工程未验收的证明目的，主体工程在2014年5月28日已经验收。被告二建集团公司未作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该证据由原告与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签订，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2，该组证据均为“王利永”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并不包括原告自行汇总的对账单，原告自行汇总的对账单只是将王利永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中的数额提出进行汇总的结果，该组对账单显示的供货时间为2012年7月7日至2013年5月11日期间，详细的列明了每一次供货的品名、数量、单价、金额、运输方式等内容，庭审中原告提出王利永系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负责人王利凤的弟弟，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此未作否认，庭后经与王利凤电话核实，其称王利永为涉案工程中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的材料员，对账单本就是由其核实签字的，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提出对账单上签字的人员与双方在供货协议书指定的签字人员不符的意见，没有意义，因为供货协议双方指定的签字人员是针对送货单而言，而对账单是对一定期间的送货单进行的汇总核对，与送货单是不同的，再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1是由王利永代表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签字以及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在复函中已经承认了尚欠货款11039403.8元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承认收到过该催款律师函，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承认该复函确由其发出，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5，该证据为涉案工程的主体分部工程验收记录，虽系复印件，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因此对真实性提出了异议，鉴于被告二建集团公司承认主体工程分部验收记录确实是存在的，原告提供的改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内容清晰完整，当中验收结论的落款处明确盖有被告二建集团公司的印章，并有总监理工程师陈乐平的签字确认，可以推定该组证据的原件应当在被告处，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建材供应商不可能持有该组证据的原件，经本院释明后，被告并未在本院指定的宽限期内提供证据来否定该组证据的内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明实为证人证言，根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被告并未申请陈乐平出庭作证，且经本院要求后也未提供陈乐平的联系方式，导致本院无法进行核实，从内容上看，该证明一方面明确涉案工程已完成分部工程验收（未明确所谓的分部是哪一部分），又认为因建设单位的原因，没有完成主体工程验收，但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5，所谓的分部就是指主体分部，且该证据亦有陈乐平的签字确认，因此该证据自身就存在着矛盾，至于证明中提到的因建设单位的原因没有办理主体工程验收合格的手续，该手续的办理其实与原告并无关系，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本院已确认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事实：
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系被告二建集团公司的分公司。义乌市中心区现代城D区1#楼至11#楼项目由被告二建集团公司承建，具体施工由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进行。2012年7月6日，因上述工程需要，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与原告签订《混凝土供货协议》一份，其中王利永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二建直属分公司的落款签字，并加盖二建直属分公司的公章确认，协议约定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向原告购买不同等级的商品混凝土，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指定张涛、陆志刚在送货单上签字，如有变动，应当通知原告，货款支付方式为：混凝土结构施工至第十层楼面后15日内付清上一次总货款的75%，剩余25%货款等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清，被告逾期支付的，从逾期次日起每日按所欠货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期间，原告与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对不同时期的货款进行了21次对账，每次对账单均由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的代表王利永签字确认，总计货款为39462403.8元（含检测费11000元）。2014年7月7日，原告向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寄送催款律师函一份，提出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185万元，要求及时支付。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收到上述催款律师函后于2014年7月19日函复原告，明确涉案工程混泥土总货款为39462403.75元，已付2842.3万元，尚欠11039403.75元，但认为根据约定25%的货款应当在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清，现主体工程尚未通过验收，故该25%的货款的支付条件尚不成就。
另查明，涉案工程的主体分部工程验收记录显示，涉案主体工程验收结论为合格，落款处列明了施工、分包、勘察、设计、总监理工程师五家单位（人），其中施工单位一栏由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被告二建集团公司的公章确认，总监理工程师由陈乐平签字确认，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8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25%的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约定，25%货款在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清。那么双方约定的主体验收合格为哪些主体的验收合格？本院认为，混凝土系主体工程的主要建材，原告作为混凝土的供应商，应当对混凝土的质量负责，主体工程经验收合格实际上是对整个主体工程混凝土浇筑完成后的质量总验收，当然主体工程验收中还包括结构空间是否符合设计要求等事项，这些事项是否合格与原告是无关的，因此对于本案协议中约定的主体验收合格应当以被告及总监理工程师的验收合格即可。从原告提供主体分部工程验收记录来看，可以明确涉案主体工程已经过被告二建集团公司（施工方）及总监理工程师验收合格，故本案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需要说明的是，原、被告约定的主体工程验收合格是指一种状态，即通过有权验收主体的认可，而非办完主体验收合格的手续，验收合格的手续除了验收合格这一要求之外还包括向政府部门备案等事项，因此两者存在区别。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约定的主体验收合格还需设计、勘察、建设等单位的验收合格，作为混凝土的供应商，其只与施工方发生法律关系，主体验收是施工方应当组织进行的，原告并无权直接要求设计、勘察、建设等单位来组织进行验收，然而本案中，施工方并无证据证明其曾积极的组织要求其他各方来参与主体工程的验收，反而以主体工程未经其他主体验收合格为由来对抗付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成就，被告作为施工方未积极组织其他单位进行主体验收，应当视为其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依据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出具的回复函，其尚欠原告货款11039403.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辩称上述货款应当扣除11000元的检测费，与其复函承认的内容不符，且无其他依据，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拖欠货款未付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依约要求其自2014年8月28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至实际履行之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只是参照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银行垫款后的利息计算标准，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辩称该约定过高，不能成立。被告二建直属分公司系被告二建集团公司的分公司，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地位，被告二建集团公司应当对其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两被告的其他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原告浦江万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1039403.7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4年8月28日始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上述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441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人民币92441元，具体数额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户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账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楼煜波
人民陪审员 何京伟
人民陪审员 郑樟水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