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事 民 判 决 书
（2014）文中刑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乙，男，壮族，1987年11月18日生，初中文化，农民，砚山县人。（死者田某甲的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丙，男，壮族，1939年6月30日生，小学文化，农民，砚山县人。（死者田某甲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尹保斌，云南缘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李树云，男，1970年10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文盲，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加文，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女，1963年11月26日生，彝族，云南省砚山县人，文盲，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卢明杰，云南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刑诉（20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树云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法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兴华、书记员朱礼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树云及其辩护人陈加文，被告人张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卢明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乙、田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尹保斌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19日晚上，被告人李树云回家后发现其妻子张某某与被害人田某甲在家中卧室，怀疑二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与田某甲在客厅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李树云拿一根铁棒击打田某甲的头部致其死亡，后李树云、张某某二人将田某甲尸体装进编织袋内，将尸体运至八嘎岔路一葡萄园的水塘边将尸体丢弃。经鉴定，田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树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李树云刑事责任；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被告人张某某的刑事责任。被害人存在过错，请法院对被告人李树云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直至死刑量刑。对被告人张某某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乙、田某丙诉称，要求追究被告人李树云、张某某的刑事责任、从重处罚；并赔偿其丧葬费22540.50元、死亡赔偿金42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9122元，共计453162.50元。
被告人李树云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解其不是故意杀人，也想不到他会死，当时在家里突然遇到一个男人，心里急了，才发生这样的事，要求法院对其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李树云的行为属临时起意，主观恶性不大；被害人存在过错；李树云认罪态度好，其亲属向法院交纳了赔偿款人民币5000元。要求法院对李树云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仅提出要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张某某对处理尸体的行为，是被动参与；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初犯。请法院给予被告人张某某罪刑相适应的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9日晚上，被告人李树云回家后发现其妻子张某某与被害人田某甲在家中卧室，怀疑二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与田某甲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来到客厅，李树云拿起之前放在客厅里的铁棒击打田某甲的头部，致田某甲死亡。后李树云叫张某某找来塑料袋和编织袋，李树云用塑料袋包裹田某甲的头部，将田某甲的尸体装进编织袋，后将田某甲的尸体放在其到街上找来的一辆踏板摩托车的踏板上，二人将田某甲的尸体运至八嘎岔路一葡萄园的水塘边将尸体丢弃。经鉴定，田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李树云的家属为其到法院交纳了民事赔偿款人民币228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2月16日8时许，贾某某电话向砚山县公安局报警称：在砚山县砚文二级公路与砚西公路交叉口附近的侬某某家葡萄园发现一具尸体。公安机关当日立案侦查。并于2013年3月6日在砚山县江那镇惠祥市场45号将被告人李树云、张某某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同年5月14日再次将二人传唤到案，于次日对二人进行刑事拘留。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及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杀人现场位于砚山县江那镇三元路一巷18号附45号房屋二楼客厅，民警在二楼客厅的茶几东北脚、茶几北侧地面瓷砖缝内、西墙脚双人沙发南端扶手、沙发东端扶手边缘处、沙发坐垫垫子上、冰箱北侧一白色塑料桶上发现可疑的点状血迹。并提取可疑血迹备检。
抛尸现场位于砚山县砚西公路5.5公里处侬某某家葡萄园水池内，水池外东南侧有一白色编织袋包裹尸体，尸体见灰色外衣，衣服口袋内检见红河牌香烟，白色编织袋由尸体脚部套至头部，用袋口打死结，外用白色塑料带加固打结；第二个白色塑料编织袋从右头部套至脚侧，袋口打死结，外用红色塑料袋加固打结，尸体左脚外侧编织袋见金属扣；第三个白色编织袋由尸体头部套至脚侧，脚侧用黑色鞋带拴袋口经双大腿绕至小腿上段，头部用红色塑料袋套住，收紧至颈部用黑色橡皮带绕颈打结扎紧；打开第三个塑料袋见尸体头部用两个红色塑料袋套头。民警在水池底处提取了一根长为46厘米、直径为3厘米的六棱铁棒。用于套尸体的3个白色编织袋上均有蓝色“针织毛沙”的字样。
民警对被告人李树云和张某某的住所砚山县江那镇三元路一巷18号附45号（惠祥市场内）进行搜查；在李树云房间门上、房间内墙上、电开关上、二楼石梯上发现可疑血迹，在房间的衣柜内发现印有蓝色“针织毛沙”编织袋两个。并进行了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证实死者田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现场提取的包裹尸体的三个白色编织袋、包裹在第三个白色编织袋上的三个红色塑料袋、包裹尸体头部的四个红色塑料袋、铁棒上均未检见有效DNA增产物。送检的“李树云家中的（5）号可疑斑迹”检见人血，应为李树云妻子张某某所留；（1）、（2）、（3）、（4）、（6）号可疑斑迹均检见人血，均为死者田某甲所留。送检的“砚山县江那镇惠祥市场附45号房屋内提取的（1）、（2）、（3）号可疑血迹均检见人血，均应为李树云妻子张某某所留；送检的（4）、（5）、（6）、（7）号可疑血迹检见人血，因条件所限，未扩增出有效DNA产物。送检死者胃肝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送检的“无名男尸肋软骨”与“田某乙”应有亲缘关系；“无名男尸指甲”因条件所限，未扩增出有效DNA产物；“葡萄园水池内提取的砖头上粘可疑血迹”检见人血，因条件所限，未扩增出有效DNA产物。现场提取的塑料编织袋与李树云家中提取的塑料编织袋是同一类编织袋。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树云对其打死被害人的现场和抛尸现场、作案工具铁棒、在砚山县砚顺小区后门垃圾箱处抛弃运被害人摩托车的现场进行了辨认和确认；被告人张某某对李树云用铁棒将被害人打死的现场和作案工具铁棒进行了辨认和确认。
5.证人田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父田某甲于2013年1月19日离开家后就没有回家，其听说公安民警在八嘎岔路附近发现一具男尸，所以来公安局看看，民警领其去看过尸体照片，其能确认那个人就是其父田某甲。其父与一女子交往两年多了，他经常去找那个女子，她们是情人关系。该女子的老公是其父手下的钢筋工。其父平时抽的是翻盖大红河烟，骑一辆红色的隆鑫牌男式摩托车。
6.证人张某某、侬某某、贾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6日早上9时许，张某某和侬某某在葡萄园里做农活时，发现在侬某某家葡萄园水池里有个编织袋装着什么东西漂在水面。张某某打电话给村长贾某某，贾某某过来后用一根木头拴起一把镰刀将编织袋钩开了一个小洞，就见里面漏出衣服和血水，发现是具尸体，贾某某就打电话报警了。
7.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8月份的一天，李树云叫其跟他到广播电视大楼对面，说他打了一个人，去看死了没有。去那里看见一滩血，李树云说人没死。李树云说他发现那个男子打他老婆的电话，他就叫他老婆把那个男子约到广播电视大楼，将该男子打了一顿。
8．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证实王某乙与田某甲系情人关系，王某乙的丈夫王某甲知道妻子王某乙和田某甲的关系后，没有与田某甲发生过冲突。
9．被告人李树云的供述和与辩解，2013年1月19日晚上21点左右，其回到家门口，看见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就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其怀疑是不是有人来偷东西。其进到堂屋里没有异常，就去敲卧室的门，门突然打开，有个男子从卧室里冲出来，其说：“你是做什么的，不要跑。”但那个男子不听，往楼梯口跑，其用手拉他，他反过来打其，两个扭打在一起，打到堂屋里，因前年其家被偷后，其在堂屋里放了一根铁棒，和那个男子扭打到堂屋里时，其就拿铁棒打了那个男子的脑门壳一下，他倒下去磕在堂屋茶几上，在地上哼了几声就没动静了。当时其也害怕，在堂屋里坐了20分钟左右，怕他血流多了，就叫张某某拿了几个塑料袋、编织袋给其，其用塑料袋把尸体的头套好，用编织袋把男子的尸体装好后，把尸体放在楼梯口，出门找摩托车来运尸体。走到车站时遇到几个人骑着摩托车过来，其认识其中一个，就跟他借了摩托车，把摩托车骑回家后，把尸体放在摩托车的踏板上，铁棒也绑在车上，张某某坐在后面，其骑着摩托车往文山的新公路走，到一个岔路时转进去一段路有个水塘，其就把尸体和铁棒扔进那个水塘里，丢完尸体后，其把摩托车骑到木材加工的地方，把车丢在那里。那个男子身上的手机其也随手丢在那里，之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当天晚上其没有清理现场，第二天其才用拖把把地上的血拖掉。张某某说她跟这个男子发生过好多次性关系。
10.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其和被害人是在墨山公园认识的，并且还留了电话。后与被害人多次在家里发生性关系，案发当晚二人在房间内发生性关系后，在床上躺着，听到李树云回家的声音，其跑往客厅，被害人还在房间内，李树云回家后进入房间，之后便与被害人打起来。他们怎么打其没看清，过了一会被害人倒在地上，头上流着血，李树云站在被害人的边上，其见被害人倒地后一直没站起来就说：“怕是人死了，怎么办？”李树云叫其去找袋子来时，其才见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铁棒。编织袋是在浙江打工时从厂里面拿回来的，其把袋子找给李树云后他又叫其去找几个塑料袋，其拿了几个买菜时拿回来的食品袋给他，李树云接过食品袋后裹着被害人的头，裹好头后他又用编织袋把人装进去，过了好久李树云说是要把人拉出去，叫其跟他一起去，其就跟他骑摩托车去，走的方向是去文山的新路，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有水塘的地方，李树云把人抱了丢进水塘里，那根铁棒被李树云连着尸体一起丢到水池里。把人丢后两人骑着摩托车返回了家。第二天起来才把地上的血处理干净。被害人的摩托车应该是李树云骑出去的，骑到什么地方其不知道，被害人的手机也是李树云丢的，丢在什么地方其不清楚。运尸体的摩托车是李树云骑回来的，是一辆可以把脚平平的放在前面的那种摩托车。把尸体运出去时，尸体放在前面平平的那点，其坐在后面。
11.户口证明、前科劣迹调查情况，证实被告人李树云、张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二被告人犯罪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李树云、张某某无犯罪记录，不是网上在逃人员。
12.随案光碟二张，证实公安民警讯问被告人的合法性。
庭审中，被告人对相关照片进行辨认均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合法、有效，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树云因回家遇到被害人田某甲与其妻张某某在其卧室内，怀疑田某甲与其妻张某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便与田某甲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李树云用铁棒击打田某甲头部，致田某甲颅脑损伤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某某在李树云打死田某甲后，找来塑料袋、编织袋给李树云包裹田某甲的尸体，并与李树云用摩托车将田某甲的尸体运至水塘抛弃的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且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害人田某甲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被告人李树云、张某某庭审中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被告人李树云的家属为其到法院交纳了民事赔偿款人民币22800元，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树云的行为属临时起意，故其辩护人提出的这一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树云不计后果，用铁棒击打田某甲的头部，致田某甲额、额顶部挫裂伤并颅骨凹陷性骨折死亡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李树云提出其不是故意杀人的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提出要求法院对李树云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张某某在田某甲死亡后，找塑料袋、编织袋给李树云包裹田某甲的尸体，并与李树云将田某甲的尸体运至葡萄园水塘抛弃，故其辩护人提出张某某对处理尸体的行为，是被动参与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李树云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等费用。”所以被告人李树云应赔偿被害人田某甲死亡的丧葬费22540.50元。被告人李树云的家属自愿为其到法院交纳民事赔偿款人民币22800元，超过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李树云、张某某赔偿其田某甲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树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2015年5月13日止。）
三、由被告人李树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乙、田某丙因被害人田某甲死亡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280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乙、田有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作案工具铁棒一根，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胡 艳
审判员 元 华
审判员 任代芬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郭明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