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84刑初5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南通昌华化学品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37910740647），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洋口化学工业聚集区。
法定代表人王锦华，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葛徐林，男，南通昌华化学品制造有限公司机修工，住江苏省如东县。
辩护人王涛，北京瑄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锦华，男，1968�9月29日出生于，汉族，大专文化，南通昌华化学品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南通市崇川区。2016年6月25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转取保候审，同年8月18日经海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8月18日经本院决定，同日由如东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戴建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戴鑫，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施松明，男，1953年1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海门市，汉族，初中文化，南通昌华化学品制造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南通市崇川区，户籍地南通市崇川区。2016年6月27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如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18日经海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8月18日经本院决定，同日由�东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建国，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缪姝姝，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於华，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如东县，汉族，小学一年级文化，原南通昌华化学品制造有限公司职工，住如东县。2016年6月27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如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18日经海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8月18日经本院决定，同日由如东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娟，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7〕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通昌某化学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某公司）、被告人王锦华、施松明、於华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本院经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3月3日、3月31日、4月25日、12月18日四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门市人民检察院先后指派代理检察员方晖、季晨程、谢扬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葛徐林、辩护人王涛；被告人王锦华及其辩护人戴建华、戴鑫；被告人施松明及其辩护人陈建国、缪姝姝；被告人於华及其辩护人胡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昌某公司董事长王锦华、副总经理施松明、员工於华均明知该公司冷却水池内的“废液”呈酸性，系禁止直接排放的危险废物。
被告人王锦华、施松明于2016年3月底某日，经预谋，决定由被告人於华将该公司冷却水池内的“废液”通过预设的暗管直接排放到外部环境。2016年4月2日晚，被告人施松明指使被告人於华将该公司冷却水池内的“废液”通过私设的、地面埋设的暗管排放到如东县工业园区黄二路北侧的清水管网内，最终排放到外环境，被环保部门查获。经鉴定，该公司排放的“废液”为危险废物，危险废物类别及代码为HW34（900－349－34），危险特性为腐蚀性。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有关证人证言及鉴定结论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昌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王锦华、施松明、於华为被告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单位昌某公司、被告人王锦华、施松明、於华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王锦华、施松明、於华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均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为此，提请本院依法分别予以惩处。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葛徐林对起诉书指控的被告单位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王涛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单位虽构成污染环境犯罪，但由于被告人於华实施犯罪时使用了明管，且实施排“废液”行为的时间短，没有造成较大的损害后果，事发后被告单位亦积极采取了补救措施，对单位内部的三废处理设施进行评估，提出了整改方案。另外，被告单位内部管理上存在问题导致了单位犯罪。据此，请求法院对被告单位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锦华辩称，被告单位的日常事务并非由其决定，而是由被告人施松明负责，且2016年3月底期间，其因有事在老家，未与被告人施松明合谋排“废液”，也未指使被告人於华实施排“废液”行为，故其只对单位犯罪负管理责任，对其是否构成污染环境罪，由法院依法认定。后其又称，2016年3月某日，被告人施松明到其办公室说过厂里副产盐酸涨�，冷却水池里的循环水让於华去外排，其当时未反对，故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戴建华、戴鑫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王锦华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既未与被告人施松明预谋排“废液”，又未预谋预设暗管将“废液”直接排放到外部环境，对被告人施松明指使被告人於华私设暗管排放“废液”更是毫不知情，故被告人王锦华不是单位犯罪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被告人王锦华不应当追究污染环境罪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施松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陈建国、缪姝姝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被告人施松明构成污染环境罪的指控没有异议，但被告人施松明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施松明在单位犯罪中只起到上传下达的作用，故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被告人施松明具有坦�情节，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单位排“废液”时间短，对环境的影响小，犯罪情节较轻。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施松明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於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胡娟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被告人於华构成污染环境罪的指控没有异议，但被告人於华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於华系受单位老板王锦华胁迫实施犯罪，故是胁从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被告人於华没有私设暗管的故意，是明管不够长才接了一段暗管。3、被告人於华在环保部门的查获现场主动供述了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4、被告人於华是初犯，其犯罪未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於华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单位昌某公司系生产磷酸三乙酯的企业法人。其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氯化氢气体，通过水喷淋吸收处理，在通过真空泵抽真空保证废气处理系统呈负压状态，使废气从反应釜中抽出，经水喷淋处理后排放。在真空泵运行过程中，真空泵循环水吸收氯化氢气体，导致冷却水池内的循环水呈酸性，该酸性废水（下称“废液”）达到一定浓度时，应打到三级降膜吸收装置中制备副产盐酸，该冷却水池内的酸性“废液”系禁止直接排放的危险废物。被告单位曾于2008年6月因排放废水至外环境、2013年4月单位盐酸储罐里的盐酸渗透后排放至外环境、2013年11月将单位初期雨水收集池内的乳白色废水设软管排放至外环境造成污染，而先后三次被如东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
被告人王锦华系被告单位的董事长，负责被告单位的全面工作；被告人施松明系被告单位的副总经理，负责被告单位的后勤、维修及采购工作；被告人於华系被告�位的工人，负责被告单位冷冻机的操作兼被告单位杂务工作。其三人均明知被告单位冷却水池内的“废液”呈酸性，系禁止直接排放的危险废物。
2016年3月底某日，因被告单位昌某公司的冷却水池内的“废液”酸度影响公司生产，被告人王锦华、施松明经合谋，决定由被告人於华非法排放冷却水池内的“废液”至外部环境。2016年4月1日，被告人於华在被告单位厂界围墙内的窨井（该窨井与围墙外的如东县工业园区清水管网相通）向厂内围墙方向的地面埋设了约15米的排污管，但当日未实施排污。同月2日被告人施松明接到被告人王锦华电话后，于当日晚两次电话追问被告人於华排污落实情况，被告人於华即于同月3日凌晨1时许，使用被告单位的泵和软管，用软管连接其预先私设在厂界围墙与厂内围墙之间的暗管后，对水泵通电，将冷却水池内的“废液”排�到厂界围墙内侧的窨井，进而通过连接在该窨井内的管道直接将“废液”排放到如东县工业园区黄二路北侧的清水管网内，最终排放到外环境。在排污过程中，环保部门将正在修理爆裂的排污管接口的被告人於华当场抓获，并查获了排污现场。环保部门在查获现场时当场进行取样，并后经委托鉴定，被告单位排放的“废液”为危险废物，危险废物类别及代码为HW34（900－349－34），危险特性为腐蚀性。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南通市公安局、如东县公安局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锦华、施松明、於华的身份情况及均无犯罪前科。
（2）被告单位昌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昌某公司系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机构类型为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王锦华，经营范�：生产盐酸，危险化学品批发；生产销售磷酸三乙酯、磷酸三丁酯、纳米乳胶漆。
（3）如东县环境保护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单位昌某公司曾因2008年6月15日生产时，将酸性废水通过清水排水口排入水体，同年11月30日被如东县环境保护局罚款人民币二万元；后因昌某公司盐酸储罐里的盐酸渗透至储罐附近应急池内，应急池内的盐酸经昌某公司清水管网、清水排口外流至园区清水管网，最终排放至园区景观河内，经检测，昌某公司的清水管网、清水排口的盐酸浓度超过规定排放标准，2013年4月25日又被如东县环境保护局罚款人民币五万元，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采取治理措施消除污染；同年11月10日昌某公司利用临时软管和临时水泵将初期雨水收集池内的乳白色废水打入废水处理设施东侧的泥地上并渗入地下，造成了污染，同年12月12日再被如东县环境保护局罚款人民币十万元，责令立即拆除私设的软管和水泵。
（4）如东县环境保护局的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本案由如东县环境保护局查处后，移送至如东县公安局。
（5）如东县环境监测站废水监测现场记录、送检单、样品分析任务单、检验记录及“废液”样品采集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4月3日凌晨在被告单位的案发现场，如东县环境监测站对被告单位昌某公司的六处采样点当场进行了水质采样，六处采样点的水质PH值均小于1。环保执法人员于当日2时30分、2时37分分别采样车间前软管、大门东侧绿化带管网两个“废液”样本，由于软管接头损坏后於华通过另一个管道向冷却水池注入了自来水，当日2时41分采集的冷却水“废液”浓度有降低。当日4时29分、4时34分执法人员在厂内窨井和下水管网窨井采集“废液”，浓度、酸度有降�现象，是因为污水在窨井积存2小时，加上当日下雨，将污水稀释。
（6）江苏省环境监测中心的监测报告质量审核意见证实，江苏省环境监测中心对如东县环境监测站的监测报告数据予以认可。
（7）被告单位昌某公司的章程、章程修正案、关于增加董事的董事会决议证实，昌某公司的性质、组成，公司的董事由王锦华、蔡某2、叶某及由美国百慕佳贸易有限公司委派的一名董事组成；法定代表人为王锦华。
（8）如东县环境保护局的案件调查报告及拍摄的本案案发时的查处现场照片、视频资料证实，如东县环境保护局对被告单位昌华公司私设暗管偷排污染物的行为进行了查处。根据拍摄的案发现场照片，被告人於华于2016年4月1日在昌某公司厂区围墙与厂界围墙之间的地下埋设一根长约15米，直径40毫米白色塑料硬管，该硬管出口连接厂�围墙内侧的窨井，该窨井内有一段蓝色硬管连接到厂界围墙外的园区清水管网窨井。同月3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於华用被告单位修理车间的泵和软管，将软管连接到预先埋设在地下的硬管上，对水泵通电后，将冷却水池内的“废液”打到厂界围墙内侧的窨井内，通过连接该窨井内的蓝色硬管将“废液”排放到厂界围墙外的园区清水管网，最终进入园区洭河。经当场查获时的多处取样监测，“废液”的PH值均小于1。
（9）如东县环境监测站的监测报告证实，经监测，被告单位昌某公司案发时的车间前软管内、厂外雨水管网等六处采样点的废水样品PH值均小于1。
（10）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腐蚀性鉴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证实，按照GB/T15555.12-1995的规定制备的浸出液，PH≥12.5或者PH≤2.0�固体废物，属于危险废物。
（11）授权委托书证实，被告人王锦华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施松明、於华以本单位的名义接受环保部门的调查询问等事项。
（12）南通仲裁委员会调解书、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对账及还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南通市辉华化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承诺书、协议书、变更协议书证实：①截至2014年6月20日仲裁日，昌某公司及蔡某2（系被告人王锦华妻子）、被告人王锦华欠施某1（系被告人施松明的妹妹）借款及利息人民币1028万元，双方协议分期还款。同年10月19日，南通辉华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王文某（系被告人王锦华女儿）、王某2将合计90%股权转让给施某2（系被告人施松明的弟弟）。同月16日，施某1转让部分债权给施某2，用于施某2受让南通市辉华化工有限公司的90％股权；同日及同月19日，昌某公司向施某1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及施某1受让了第三人王某3在昌某公司的债权；因南通市辉华化工有限公司占昌某公司50.4%的股份，故南通市辉华化工有限公司系昌某公司的控股公司。
②南通辉华化工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召开了股东会，决定撤回王锦华、蔡某2在昌某公司的董事职务，委派施松明、施某1担任该公司董事职务，施松明任董事长。后该股东会决议未产生效力，昌某公司也未召开董事会或者股东会予以变更，更未到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
③2015年5月10日、7月1日、2016年5月10日、5月16日、6月4日、6月9日、6月17日，施某1和被告人王锦华、昌某公司等签订了协议书、被告人王锦华出具承诺书，确认各方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还款期限。协议注明，在还款期限内，王锦华仍主持昌某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施某1协助王锦华的工作，并监管昌某公司的财务。
（13）被告人施松明提供的手机137××××0825通话语音详单证实，被告人王锦华的139××××5926（集团短号695926）号码于2016年4月2日上午9时16分拨打过被告人施松明的电话。
（14）如东县公安局调取的通话记录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锦华的电话139××××5926（集团号码695926）于2016年4月2日上午9时16分拨打施松明的电话（137××××0825），通话时长149秒；被告人施松明于2016年4月1日7时10分、4月2日22时48分、23时54分拨打被告人於华的电话（138××××8736）。
（15）如东县公安局调取的费用报销单、发票等证实，案发前后，被告单位昌某公司费用报销等事宜皆由王锦华签字批准，所以被告人王锦华对被告单位昌某公司有控制权。
2、鉴定意见
（1）如东县产商品质�监督检验所的检验报告证实，经过采样鉴定，被告单位昌某公司车间前软管内的样品总酸度为6.1%，该公司大门东侧绿化带管网的样品总酸度为6.0%，该公司车间前西冷却塔池的样品总酸度为1.8%，该公司厂内窨井的样品总酸度为1.7%，该公司厂外雨水管网的样品总酸度为1.9%。以上样品均为工业用合成盐酸。
（2）江苏省环境科学学会“南通昌某化学品制造有限公司环境污染案”中通过暗管所排放物质危险特性技术评估意见证实，被告单位昌某公司生产磷酸三乙酯过程中有氯化氢气体产生，该废气通过水喷淋吸收处理，通过真空泵抽真空保证废气处理系统的负压状态，使废气从反应釜中抽出经水喷淋处理后排放，在真空泵运行过程中，真空泵循环水吸收保护氯化氢气体，导致冷却水池内的循环水呈酸性，该酸性废水达到一定浓度时，应将废水打到三级降膜吸收装置中制备副产盐酸，然后再对冷却水池补充新鲜水。2016年4月3日环保监测人员在现场按技术规范在车间前（厂内围墙内侧）软管内、大门东侧绿化带管网内车间前西冷却塔池、厂区（厂界围墙与厂内围墙之间）窨井内、厂外（厂界围墙外侧）雨水管网内等分别进行取样，并对样品进行封样处理，六个采样点总酸度在1.7-6.1之间，检测结果显示六个采样点的PH值均＜1（小于1）。通过对昌某公司工艺分析，由冷却水池排放的酸度约为6％的稀盐酸是副产盐酸工艺的一部分，尚未达到副产盐酸规定的标准（酸度≥10％），应视作废弃的不合格副产盐酸，属于固体废物。参照《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腐蚀性鉴别》（GB5085.1-2007）鉴别标准，当固体废物PH值≥12.5，或者≤2.0时属于危险废物，故鉴定对象的PH值已达到危险废物腐蚀性的限值标准。废物类别及代码为HW34�900-349-34），危险特性为腐蚀性。
3、未到庭证人的证言笔录
（1）证人王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被告单位昌某公司的生产厂长，昌某公司平时由老总王锦华和副总施松明负责，因为王锦华向施松明妹妹借款，施松明妹妹就安排施松明过来协助管理。2016年3月，王锦华是不是到厂里来其也不记得了。2006年4月3日凌晨，其和王锦华一起配合环保局查处单位偷排偷放现场时，看到车间西边冷却池那有个水泵，水泵用软管连接到二道门院墙（又称生产区围墙、厂内围墙）外的绿化带上，绿化带上还埋了20多米的白管，通到最南边院墙（又称厂界围墙）内侧根下的网管中。冷却水池里的水是生产剩下的酸水，在排放的前几天，工人们就感觉到有扑面而来的灼烧感，酸度很浓了，如果不及时处理会影响生产，其就向老板王锦华和施松明反映，他们说想办法�理，后来於华偷排其不知道是谁让他做的。
（2）证人周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昌某公司车间操作工，於华是车间工人。出事之前，於华曾和其一起聊天时对其说起，老板要让他打水（指排“废液”），当时其对於华说厂里的水是不能随便打的，弄不好会犯法的，结果后来於华真的打了冷却池里的水。
（3）证人蔡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在昌某公司车间工作。2016年4月3日凌晨2时许，其看到厂里很多人去看有个厂里的工人把冷却池里的水打到南边的窨井里闯祸的事。
（4）证人吴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昌某公司的会计。截至2016年5月31日，昌某公司尚欠处理盐酸的江阴市顺航化工有限公司的运费人民币28557.6元未付清。昌某公司不止欠於华一个人工资，其也没有听到於华向老板要工资。
（5）证人石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在昌�公司车间工作。於华偷排的水是车间冷却循环水，这个水在循环中是会发酸的，正常情况下要打到后面去反酸，然后换新的自来水进行及时清理，如果不及时清理，冷却池里的水就不能循环，也就会导致生产停产。这个工作在其班组里一直由其负责。
（6）证人施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施松明的妹妹。2012年6月到12月，王锦华以其本人、妻子及昌某公司的名义向其借款人民币1000万左右。2014年6月，双方通过仲裁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王锦华同意以出让公司股权的形式抵偿借款，因为昌某公司是中外合资公司，外资不好办理股权变更，王锦华就将昌某公司的控股公司辉华公司的90%股权转让给了其。因为王锦华没有还清其借款，故其于2015年2月召集辉华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撤销王锦华昌某公司的董事长职务，委派施松明担任董事长，但是王锦华没有为�事召开昌某公司的董事会，更没有到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直到案发，其和施松明也没有进入昌某公司的董事会，同时王锦华也没有将其借款还清。后来又经过协商，在还清借款前仍由王锦华主持昌某公司的所有工作，但由其辅助监督公司的财务。所以昌某公司有两个U盾（指财务U盘），一个在财务科，一个在其那里，平时公司汇款给谁，由王锦华决定后，再由财务上根据王锦华的要求使用他们的U盾做账，使用后由她拿自己的U盾复核，如果其认为汇款不合理，其不能修改账目，需由王锦华修改账目，更改汇款。昌某公司发生过不经过其私自汇款的情况，2016年五六月份，王锦华就是未经其同意，直接将钱转走。现在昌某公司的帐已经不经过其了，公司的财务权仍在王锦华手里控制。
（7）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昌某公司的仓库保管员，2008年起进入该公司工作。王锦华是昌某公司的总负责人，施松明负责行政和后勤。2016年3月，王锦华因为父亲去世不怎么到厂里来，他一般是周六来公司。
（8）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从2015年4月起进昌某公司工作，这个公司的总负责是王锦华，施松明名义上是副总，具体负责什么其不清楚。2016年3月期间，王锦华因父亲去世，很少来公司，一般一周来公司两三次。
（9）证人杨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6年4月3日凌晨，其在昌某公司上夜班时，环保局查到於华排放循环水。
（10）证人曹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在昌某公司负责市场，主要采购机器配件、盐酸销售工作。其公司盐酸一般销售给四家公司，其公司拉走盐酸的数量由其是向王锦华和会计汇报的，具体费用是与会计和王锦华老板联系。
（11）证人周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在江阴经营两家化工贸易公司，一家是江阴顺航化工有限公司，一家是江阴泓涛化工有限公司。其公司和昌某公司有合作，每次都是和他们老板联系的，他们老板给其的联系电话是139××××5926（该号码为王锦华的电话号码）。昌某公司总是拖欠其公司的钱，其公司后来就不跟昌某公司合作了，最后一次是在2016年1月份。
4、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1）被告人王锦华的供述证实，昌某公司自2007年9月正式生产经营后，法定代表人一直是其，且由其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施松明是公司的常务副总，公司的环保安全生产由王某1负责，於华是公司的冷冻机操作工及打杂工。昌某公司曾在2008年、2013年共3次因环保问题被行政处罚过，但都有一定原因的。昌某公司从2015年12月起欠於华等工人工资未发，其印象中於华在2016年春节后找过其一次要工资。对于王某1是否向其汇报过昌某公司循环冷却水池里的水浓度偏高需要处理的事其已记不清。2016年4月3日凌晨，其在家里接到环保局电话，说其公司有埋暗管偷排的行为，因为其为父亲办丧事在老家河口，不在公司，后其赶紧到公司的排污现场，看到现场循环水冷却水池有一台水泵，南边有一个白色的管子连接着水泵，白色的管子顺着园区预留的窨井接到厂外，经过了解是於华实施的。其在案发前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污水怎么排，也没有指使过施松明、於华排污，要是其在4月2日与施松明有电话联系，也是在2日上午。
（2）被告人施松明在侦查阶段稳定的供述证实，其是昌某公司的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后勤、考勤、招工、设备维修及采购。昌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锦华，平时公司由王锦华负责管理，被告人於华负责开冷冻机兼打杂。2016年3月底的某日下午，厂里车间冷�池里的酸水浓度高得快影响生产了，其就到王锦华办公室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王锦华，王锦华说他会联系一个江阴的公司来处理，又说公司欠了人家运输的钱，於华目前吵着要工资，力气又大，说让於华来处理一下这个水，因为於华和其关系相对较好，所以王锦华就安排其跟於华讲做这个事情，其答应。同年4月2日下午5时许，其在公司值班时，工人们说车间的水变酸了怎么处理，其就打电话给王锦华，王锦华说让其晚上通知於华把那个水处理一下，其答应晚上通知於华。晚上十时十一时的时候，其打电话给於华，让他晚上把污水处理一下，於华说知道了。同月3日凌晨2时许，於华打其电话说让其过去，其到了现场发现环保局在查处。
（3）被告人於华在侦查阶段稳定的供述证实，其在2015年1月到昌某公司工作，其主要负责开冷冻机兼公司机修等。公司老板是�锦华，二老板是施松明。2016年3月份的某日，其在公司里看到王锦华，就向王锦华要拖欠的工资，王锦华说过几天，接着王锦华让其把公司西边冷却池子里的水打掉，其问打到哪里去，王锦华说打到南边院墙根下那里，因为那里有个洞，其问怎么打出去，王锦华说弄个水泵再找点水管打。同年3月底，其在厂里见到二老板施松明，施松明也对其说：王总曾经有没有给你说过什么啊？其一听就知道是打冷却水的事情，因为3月底了，其还没有拿到工资，故其不高兴做（指打冷却液非法排污的事），当时也就没有答复施松明。同年4月1日下午，其在厂里又碰到施松明，施松明又问其今天打水了没有，其说没有拿到工资不打。后来其想了想，两个老板都说了，不打也说不过去，其还想巴结他们要工资，故其就去院墙那里找到那个洞，并在车间里拿了一根约二三十米长的白色塑料硬水管，从洞里伸出去，用铁锹挖了一道坑，把水管埋了进去，因为当时老板没有付其工资，其就没有打水。同月2日晚，施松明打其电话，说冷冻水到底怎么弄，接到电话后其即去厂里，路上，又接到施松明打来的电话，问王总有没有给你说过什么，其一听就知道是打水的事情。后其在同月3日凌晨1时许找了水泵和水管，把水管接到了之前埋好的那个管子上，用水泵把冷却水向外抽，抽了十五分钟左右。在凌晨2时许，排污的水管接头坏了，其正在修的时候，环保局的人正好来查处，其被查到。其知道打的这个冷却水是酸的，是有污染的，因为王锦华吩咐其打水后，其还和同事周某1聊过，同事周某1叮嘱其这个水是不能瞎排的。另外，施松明打其电话时，总是将排水说得很隐讳，所以其知道这个水是不能随便排的。
5、如东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经过证实，2016年4月6日，如东县公安局接到如东县环保局移送案件，昌某公司私设暗管排放有毒物质，涉嫌污染环境罪。同日，如东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经讯问，被告人施松明、於华对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同年6月25日，如东县公安局对被告人王锦华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对被告人於华、施松明取保候审。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昌某公司作为有危险废物产生的企业，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处置生产环节中产生的危险废物，但其为自身利益，违反国家规定，通过被告人王锦华、施松明的授意、决定，被告人於华的直接实施，随意排放有毒物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的规定，属�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王锦华、施松明作为被告单位的负责人，为本单位的利益，共同决定并授意被告人於华实施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於华接受被告人王锦华、施松明的授意，具体实施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昌某公司、被告人王锦华、施松明、於华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戴建华、戴鑫提出的被告人王锦华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就被告人王锦华与施松明合谋并授意被告人於华实施非法排放被告单位的有毒物质的事实，公诉机关举证的被告人施松明、於华稳定的供述、证人王某1、周某1等人的证言及有关手机通话单等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且被告人王锦华庭审中亦有相应的供述在卷佐证，故被告人王锦华是单位犯罪起决定、授意作用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构成污染环境罪。据此，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胡娟提出的被告人於华未故意私设暗管排放有毒物质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被告人於华供述均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是单位犯罪，被告人王锦华、施松明、於华在本案犯罪中均起重要作用，不予区分主、从犯，但可按照各自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分别判处刑罚。据此，辩护人陈建国、缪姝姝、胡娟分别提出的被告人施松明在单位犯罪中是从犯、被告人於华在单位犯罪中是胁从犯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施松明、於华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单位犯罪的罪行，对被告单位、被告人施松明、於华均认定为�白，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锦华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辩护人陈建国、缪姝姝提出的被告人施松明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对辩护人胡娟提出的被告人於华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因环保部门是现场查获被告人於华的犯罪行为的，故被告人於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掌握的罪行，依法不构成自首，只可认定为坦白。据此，辩护人胡娟的该点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王涛提出的请求对被告单位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单位前有三次违法排污的行政处罚劣迹，本次犯罪中被告人於华为逃避监管私设暗管排放有毒物质的事实清楚，且案发后被告单位虽对内部环保设施进行了整改，但对犯罪后的生态环境的修复，损失的赔偿未有积极的表现，故被告单位不属犯罪情节轻�，不予免予刑事处罚。据此，辩护人王涛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陈建国、缪姝姝提出的被告单位排污时间短，对环境的影响小，犯罪情节较轻，请求对被告人施松明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及辩护人胡娟提出的被告人於华的犯罪未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请求对被告人於华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的污染环境犯罪行为客观上已对周围土壤、水体资源造成了污染，对周围环境亦已造成损害，且被告单位案发后未采取有效措施修复环境、消除污染，故即使排污时间短，亦不足以对被告人施松明、於华免予刑事处罚。据此，本院对辩护人陈建国、缪姝姝、胡娟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为惩治犯罪，维护国家防治环境污染的管理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南通昌华化学品制造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王锦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施松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缴清。）
四、被告人於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单菊英
人民陪审员 季 真
人民陪审员 张祖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管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