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06刑终24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府真，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鲁甸县。系云Ｃ×××××肇事车辆实际车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住所地：鲁甸县茨院乡。
水泥厂负责人杨智伟，系该水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许定虎，云南众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1953年4月15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回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鲁甸县。系被害人马某4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女，1955年8月29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回族，文盲，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4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1，女，2009年1月9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回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4之继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3，男，2015年1月4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回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4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孔某1、马某3的法定代理人马国琼，女，1983年4月12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回族，文盲，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4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学东，云南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艳梅，云南万成（寻甸）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原审被告人钟宣庆，女，1982年10月16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汉族，小学文化，住鲁甸县。因涉嫌交通肇事，于2017年1月9日被鲁甸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陆开福、冷雪梅，云南大韬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县支公司。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州宾川县金牛镇南苑路。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礼聪，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崇坤，男，1983年2月4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鲁甸县。系云Ｃ×××××肇事车辆登记车主。
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钟宣庆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孔某1、马某3、马国琼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7）云0621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府真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钟宣庆在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开单倒卖水泥，于2016年11月28日，驾驶人张府真便驾驶其号牌为云Ｃ×××××的货车到水泥厂装载水泥而将该车停放于水泥厂地磅旁的场坝内，未关车窗且未取走钥匙(其目的是自己不在时，方便请人挪车装水泥等)，便驾驶另一辆车拉水泥外出，当日16时许，钟宣庆在其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便上云Ｃ×××××货车去挪车，并打电话问张府真该车档位情况，张府真在电话里告诉钟宣庆该车档位情况后，钟宣庆在厂区内没有指挥人引导的情况下而未确保安全倒车的过程中与前往水泥厂拉水泥的驾驶人马某4（生于1989年10月9日）相撞，造成马某4死亡。案发后，经昭通信通司法鉴定所鉴定，云Ｃ×××××号福田牌中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时转向系功能有效、制动系功能有效、行驶系功能不合格；经鲁甸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马某4系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次日，钟宣庆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案发事实，并支付了被害人马某4亲属人民币12万元。2017年1月9日鲁甸县公安局对钟宣庆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并于同年1月18日以钟宣庆涉嫌犯交通肇事罪移送鲁甸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鲁甸县人民检察院以昊龙公司茨院水泥厂厂区内不属于公共交通范围，故以钟宣庆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提起公诉。
另查明，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厂区内不允许社会外来车辆通行和停放，只有与水泥厂有业务往来的车辆才能进入厂区，水泥厂的厂区不属于公共交通范围。被害人马某4之父马某1现年64周岁、其母马某2现年63周岁，马某1、马某2共生育子女五人；马某4生前抚养子女二人（孔某1现年7周岁、马某3现年2岁）。2014年12月25日至案发前，马某4租住桂才叶家位于鲁甸县文屏镇气象路房屋从事货物运输。肇事车辆云Ｃ×××××号福田牌货车系刘崇坤购买并于2011年4月27日登记落户，于2013年9月23日卖给他人，2016年4月29日该车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县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之后，张府真又向他人购买了该车并驾驶从事货物运输。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定被告人钟宣庆作为个体工商经营户的从业人员，在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中开单倒卖水泥，期间为帮他人倒车准备装载水泥的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无证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鉴于被告人钟宣庆案发后，经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宣判前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被告人钟宣庆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马国琼、孔某1、马某3因马某4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人民币110000元；由被告人钟宣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马国琼、孔某1、马某3因马某4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人民币317614.96元，扣除已支付的人民币120000元外，还应赔偿人民币197614.96元（已经由鲁甸县人民法院代收取）；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马国琼、孔某1、马某3因马某4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人民币317614.9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府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马国琼、孔某1、马某3因马某4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人民币158807.48元；被告人钟宣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府真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马国琼、孔某1、马某3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崇坤的赔偿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府真上诉称：原审认定被害人马某4系城镇户口不当，从而导致计算赔偿数额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上诉称：原审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有误，肇事车辆及人员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钟宣庆在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开单倒卖水泥。2016年11月28日13时许，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府真驾驶其号牌为云Ｃ×××××的货车到水泥厂装载水泥而将该车停放于水泥厂地磅旁的场坝内，未关车窗且未取走钥匙(其目的是自己不在时，方便请人挪车装水泥等)，便驾驶另一辆车拉水泥外出。当日16时许，钟宣庆在其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便上云Ｃ×××××货车去挪车，并打电话问张府真该车档位情况，张府真明知钟宣庆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仍然在电话里告诉钟宣庆该车档位情况，后钟宣庆在厂区内、在没有指挥人引导、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倒车的过程中撞到了前往水泥厂拉水泥的驾驶人马某4（生于1989年10月9日），致马某4死亡。经鲁甸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某4系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次日，钟宣庆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支付了被害人马某4亲属人民币12万元。经鉴定，云Ｃ×××××号“福田”牌中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时转向系功能有效、制动系功能有效、行驶系功能不合格。一审宣判前，钟宣庆向鲁甸县人民法院交纳了关于其撞死马某4的有关民事赔偿款人民币197614.96元。
另查明，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厂区内不允许社会外来车辆通行和停放，只有与水泥厂有业务往来的车辆才能进入厂区，水泥厂的厂区不属于公共交通范围。被害人马某4之父马某1现年64周岁、其母马某2现年63周岁，马某1、马某2共生育子女五人；马某4生前抚养子女二人（孔某1现年7周岁、马某3现年2岁）。2014年12月25日至案发前，马某4租住桂才叶家位于鲁甸县文屏镇气象路房屋从事货物运输。肇事车辆云Ｃ×××××号“福田”牌货车系刘崇坤购买并于2011年4月27日登记落户，于2013年9月23日卖给他人，2016年4月29日该车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县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之后，张府真又向他人购买了该车并驾驶从事货物运输。
认定上述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有：
（一）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该案系他人报案后经民警电话传唤钟宣庆，钟宣庆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二）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院坝内，现场一号牌为云Ｃ×××××的“福田”牌中型自卸货车旁有血迹。
（三）机动车行驶证证实，云Ｃ×××××“福田”牌中型自卸货车的登记人是刘崇坤。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4月。
（四）机动车保险单证实，云Ｃ×××××“福田”牌中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是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县支公司购买，保险期自2016年4月3日至2017年4月2日。
（五）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云Ｃ×××××“福田”牌中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时转向系、制动系功能有效；行驶系功能不合格。
（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钟宣庆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七）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证实，钟宣庆没有办理机动车驾驶证。
（八）马某4驾驶证，证实马某4初领驾驶证的日期为2012年12月。准驾车型是B2。
（九）居民户口簿及证明证实，马某4的父亲马某1出生于1953年4月15日；母亲马某2出生于1955年8月29日；妻子马国琼；儿子马某3出生于2015年1月4日；继女孔某1出生于2009年1月9日。马某1、马某2有子女五人。
（十）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证实，马某4系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十一）通话清单证实了钟宣庆的移动电话与张府真的移动电话在案发前有通话。印证了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实张府真电话指使钟宣庆帮张府真挪车的事实。
（十二）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证实，马某4于2014年12月25日与桂某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马某4租住桂才叶位于鲁甸县气象局路口的住房，租期两年，租金每年2400元。同日桂某叶收到马国琼交的房租费2400元。
（十三）售车协议证实，2013年9月22日刘崇坤将自己的云Ｃ×××××中型自卸货车以48600元转卖给李世波。
（十四）协议书、赔偿凭证及收条证实，案发后钟宣庆于2016年11月29日、30日支付了马某4家属有关马某4安埋费人民币120000元；2017年7月7日鲁甸县人民法院向钟宣庆收取因钟宣庆撞死马某4的有关赔偿款人民币197614.96元。
（十五）证人证言
1、张府真证实，2016年11月28日15时许我将我家的云Ｃ×××××福田牌自卸货车开到茨院水泥厂院坝内排队装水泥。车玻璃是摇下来的，车门没有锁，车钥匙插在点火开关上的。之后我就开另外一辆车拉水泥出去，当日16时17分，钟琴（钟宣庆）打电话给我，问我的云Ｃ×××××福田牌货车的档位情况，我告诉了她，三分钟后钟琴打电话说开我的车撞着人了。我赶到现场，发现我的云Ｃ×××××福田牌货车的右侧车尾抵在马某4驾驶的货车左侧车身上，地上有血。钟琴没有驾驶证的。云Ｃ×××××福田牌货车的登记所有人是刘崇坤，我于2016年6月向杨太虎购买的，车的手续是齐全的，交强险和第三者险均是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且均是在保险期内。钟琴是在水泥厂开单，从水泥厂买水泥给我们拉。事发前我没有叫钟琴帮我挪车。
2、李某1证实，钟宣庆是在昊龙公司茨院水泥厂帮着出单卖水泥，她没有驾驶证，当天是帮张府真挪车撞着人的。
3、马某5证实了2016年11月28日16时许云Ｃ×××××中型自卸货车倒车撞着马某4的经过，云Ｃ×××××中型自卸货车是张府真的，听说当时是钟琴开的车。钟琴是倒卖水泥的中间人，不是水泥厂的职工。
4、段某证实，2016年11月28日18时30分许自己在鲁甸县文屏镇岩洞村下水泥时，马某6打电话告诉我说马某4在昊龙公司水泥厂被一辆货车撞了，我就打电话报警。随后我赶到医院马某4已经死了。
5、蔡某（水泥厂职工）证实，2016年11月28日16时30分许，听说水泥厂院坝内发生车祸，自己到时看见两张货车抵在一起，一个男子躺在地上，地上有血。
6、孔某2证实，2016年11月28日16时19分许，我到昊龙公司茨院水泥厂地磅房旁，看见铁匠（张府真）的车驾驶室门是开着的，没有熄火，车尾抵在马某4货车左后轮处，马某4躺在铁匠货车的车尾下，到处是血。听说铁匠的车是钟琴开的。钟琴是在水泥厂开单卖水泥的。
7、李某2证实了听说其大嫂钟琴开铁匠的车撞着人后自己主动去顶替的经过。
8、马某6证实，钟琴与自己都是在水泥厂批发水泥倒卖的，张府真、马某4都是到水泥厂拉水泥的。并就当时看到的情况作了与孔某2相一致的证实。
9、马国琼证实了与马某4的家庭成员情况。并证实到案发当天马某4是去水泥厂拉水泥，16时许就听说马某4在水泥厂被车撞了，自己赶到医院时马某4已经死了。
10、王某、锁正刚（水泥厂职工）证实，水泥厂的厂区只对与水泥厂有业务往来的车辆开放，不对社会上的车辆开放。水泥厂制定了《水泥厂车辆管理规定》。
（十六）钟宣庆供述，自己在茨院乡昊龙公司水泥厂上班，2016年11月28日自己帮张府真挪车时，将拉水泥的马某4撞死了，是张府真叫自己挪车的，张府真的车牌号是云Ｃ×××××。自己没有驾驶证。马某4在水泥厂拉水泥已经有两年了。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钟宣庆作为个体工商经营户的从业人员，在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中开单倒卖水泥，期间在帮他人倒车准备装载水泥的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无证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鉴于其在案发后，经民警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成立自首；在一审宣判前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厂区不允许社会机动车辆通行和停放，不属于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而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对在其厂区内运输水泥的车辆未加强安全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该事故发生在其厂区内，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府真明知原审被告人钟宣庆没有机动车驾驶证仍然放任并指使钟宣庆帮其挪车造成事故，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而钟宣庆无证驾驶的云Ｃ×××××号“福田”牌货车虽系刘崇坤登记所有，但实际所有、使用、收益的人系张府真，故刘崇坤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该车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但因无证驾驶不在商业险的赔偿范围，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人民币110000元后，不足部分再由钟宣庆、张府真及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明事实，被害人马某4在案发前租住桂某叶位于鲁甸县城的住房从事运输业，应按城镇户口计算赔偿数额。死者马某4有二名被抚养人、二名被赡养人。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事实计算出该案的赔偿数额并判决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人民币110000元后，不足部分再由钟宣庆、张府真及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张府真及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祖勤
审判员 黄开奇
审判员 朱小二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陈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