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相民初字第46号
原告姚小男。
原告孙建琴。
原告姚蒙杰。
原告姚梦园。
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正东、封春辉，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俞才珍（曾用名俞瑞珍）。
委托代理人戴爱华，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腾世钦，
原告姚小男、原告孙建琴、原告姚蒙杰、原告姚梦园与被告俞才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文明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由审判员周文明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邱玉芳、曹凤珠参加评议，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小男、原告孙建琴、原告姚蒙杰及四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正东、被告俞才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撤销孙勇的代理人资格，并另行委托腾世钦为其代理人，本院于2015年1月2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建琴、原告姚蒙杰、原告姚梦园及四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正东、被告俞才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戴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小男、孙建琴、姚蒙杰、姚梦园诉称，2013年10月21日，被告欲将其位于苏州市蠡苑路蠡苑村1幢205室的房屋重新装修，遂请求姚建荣帮忙将空调外挂机拆下以便于装修。因被告在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要求姚建荣拆空调，在拆的过程中致姚建荣坠地身受重伤。事发时被告离家外出且无任何其他人在场，在得知姚建荣摔伤后，被告没有立即救治，而是先至远处取钥匙后才回到家中，使受害人无法得到及时救治，于2013年10月30日抢救无效死亡。原告姚小男系姚建荣父亲，原告孙建琴系姚建荣妻子。姚建荣与孙建琴共生育了儿子即原告姚蒙杰、女儿即原告姚梦园。为赔偿事宜，原告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抢救费97796.96元、丧葬费307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951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440元，合计人民币865655.96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俞才珍辩称，2013年10月，被告准备将新购二手房中二台旧空调卖掉。后联系到姚建荣，并作价400元出售。21日事发前姚建荣与被告电话确认二台旧空调收购价为300元。故双方系买卖旧空调的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1日上午时30分许，姚建荣在位于苏州市蠡苑路蠡苑村1幢205室拆卸旧空调外挂机时摔下致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0月30日死亡。
另查，原告姚小男系姚建荣父亲，原告孙建琴系姚建荣妻子。姚建荣与孙建琴共生育了儿子即原告姚蒙杰、女儿即原告姚梦园。姚建荣母亲已先于姚建荣去世。
以上事实，由原告方提供的身份证明、人口信息、亲属关系证明、家属证明、户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当理人陈述附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
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
原告方主张被告俞才珍购买的位于苏州市蠡苑路蠡苑村1幢205室房屋需重新装修，故其叫姚建荣义务帮忙拆旧空调，在2013年10月21日拆空调外机时，发生本次事故。故姚建荣与被告系义务帮工。而姚建荣于2013年10月21日拆空调时，被告并不在家，且边上也无其他人，事发后，被告也未及时施救，而是与亲友相商后，其去菜场所找人拿钥匙，另一人再报警。为证明上述陈述，原告方提供：1、2013年10月21日公安机关与被告、毛某所作两份询问笔录，证明姚建荣因为在拆空调过程中摔下受伤，抢救无效死亡，此两份笔录中有很多毛某与被告的陈述矛盾的地方，首先被告笔录中关于商谈价格的陈述不同；在被告笔录的中间，其称以前不认识姚建荣，但事实上双方同村人，双方居住处相距很近，是被告上门去找姚建荣帮忙的，这两份笔录陈述内容不一致，不真实；笔录中关于谁打的120，两人说法不一致。故原告不认可笔录中两人的陈述。另从笔录中也可以看得出来事发时，姚建荣拆空调外机时没有采取任何的防护措施，现只是推测姚建荣当时因为空调的支撑脚腐蚀掉了，导致其掉下去。2、姚荣林（系姚建荣兄弟）的情况说明1份、并申请袁某、杨某、姚某（系姚建荣堂兄）出庭作证，证明姚建荣不收旧空调，2013年10月21日是义务帮工为被告拆空调。证人袁某陈述，其系环卫工人，工作时经常经过姚建荣家的店。2013年10月21日上午7时多，证人路过姚建荣家在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ＸＸ路的如意气枪店时，见到姚建荣的汽车停在门口，听到姚建荣说去帮忙拆空调，另其知道姚建荣是卖气枪、装空调的；证人杨某陈述其是在姚建荣家的如意气枪店边开水果店的，其也认识被告，2013年10月20日下午4时左右，证人经过如意气枪店时，见到被告和另一人在店中，听被告说其买了一二手房，有2台旧空调要拆，姚建荣妻子说姚建荣当天很忙，答应第二天帮被告去拆。与被告一起的另一女人，证人不认识；证人另称其与姚建荣家一起开店了8年多了，姚建荣从来不收购旧空调，只是卖新空调。证人姚某陈述，姚建荣家店是买新空调，再安装，不收旧空调的，本次事故发生后，其听孙建琴讲被告买了房，旧空调要拆，因姚建荣很忙，被告来了几次要姚建荣帮忙去拆，因双方为同村人，故去帮忙拆了，拆的过程中出事。3、万某的两份情况说明1份，并通知证人万某到院作调查笔录、另申请证人孙某到庭作证，证明出事后被告俞才珍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拖延了抢救时间，另证明出事前一天俞才珍也到原告方店里去叫过姚建荣，拆空调是义务帮忙。证人万某陈述，孙建琴的大哥系其姐夫，其在毛某开的香烟副食品店的北面开了理发店，2013年10月份（具体何天记不清了）上午（几点记不清了），姚建荣到其店里与其交谈了一会，毛某来叫姚建荣出去。过了很久，毛某来问证人可知姚建荣家属电话，并称姚建荣拆空调出事了。证人即打电话给姚建荣弟弟，但无人接听，证人即至孙建琴弟弟的店里（蠡口的中国银行北面小区后的车库），见到孙建琴弟媳，即讲姚建荣拆空调摔了，证人另打电话给孙建琴大哥，是孙建琴大哥的女儿接的电话，证人即讲姚建荣拆空调摔了，打完电话，证人即回理发店，见到被告走过证人店门口与香烟店的老板娘家说要楼下人家的钥匙，要到菜场去拿。过了一会，毛某走到公路对面，证人跟去，一直到被告的房屋，见到姚建荣面部朝上在地上，头部有血，我叫了几下，姚建荣未应答，证人即出来，毛某不知去向，出来见到公安的车子到了，证人即到姚建荣店里，与孙建琴讲了经过，再回自己店里。证人孙某陈述，2013年11月5日晚上，其见到孙建琴，证人与其打招呼，孙建琴讲到香烟店去，证人即站在外面等，孙建琴问香烟店老板娘，俞才珍当时为何未第一时间喊救命，老板娘回答，这种摔下来的事，不好喊救命的。4、苏州市相城区元和如意电气动工具商行的个体工商户执照，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孙建琴，实际是姚建荣与孙建琴夫妻经营的。5、在移动营业厅拉出来的通话清单（2013年11月19日早上8点27分到13年10月21日下午的单子），证明姚建荣的电话137××××9379，俞才珍和毛某在公安机关笔录中说打过这个电话，不是事实。另接处警登记表上记录的是香烟店的地址，但出事地点在香烟店马路西面，报警地点是路的东面，故俞才珍耽误了报警的时间，发现之后未立即报警，也是导致姚建荣死亡的原因之一。
经质证，被告对公安机关的2份笔录无异议，该2份笔录也是被告要提供的证据，该笔录系事发后第一时间所作，确真实的反映了情况，证明系被告向姚建荣出卖两旧空调，另由姚建荣自行来拆旧空调，双方最后约定的价格为300元（包括内机与外挂机）；对工商个体户的营业执照无异议，但被告并不知姚建荣有无安装、拆除空调的资质；对原告方的证人证词不认可，认为其中姚荣林、姚某、万某均与原告方存在亲友关系，证词不可信，其余证人也只是听说，并不在场，证词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无偿帮工及延误抢救的事实；对原告提供的通信记录，被告也到移动公司作了调查，移动公司称不可能向第三方出具此记录，而记录中只有营业厅的章，这不符合规定，故对此不认可。另提供有王某等15人签名的证明1份，并申请证人王某、朱某、毛某出庭作证，证明旧空调系出卖给姚建荣，并由姚建荣自己拆走，2只空调共300元，如只是拆空调则要被告付150元。证人毛某陈述其与被告相识其开的店即在被告所购房处不远，姚建荣平时到证人店边的理发店理发故见过，2013年10月20日晚，被告到毛某店里称第二天有人来拆空调，其要出去看病，故将房上子匙放在证人处，第二天拆空调来了好开门。10月21日上午，姚建荣一人来后，证人即拿钥匙为其开门，姚建荣看了后称2只空调太旧，其帮忙拆的话要150元，如卖给他由他出300元，证人即称其不能作主，要求姚建荣与被告通话协商，后两人即通话，约定以300元的价格将2只旧空调卖于姚建荣，后证人即走了，过一会再去发现姚建荣已摔在地，证人即报了警，并与被告联系。证人王某陈述，其家中开的内衣店与被告居住处不远，2013年10月20日晚上7点多，证人去倒垃圾，正发碰到被告走过，证人与被告相识，被告讲其购了二手房，要卖旧空调，现空调卖人了，第二天来拆，因被告第二天一早要去看病，故被告将房子钥匙放至毛某的香烟店里去。证人朱某陈述，其系陈辉妻子，在几年前陈辉曾出卖旧空调给姚建荣，被告与其夫妻相识，在2013年10月初，被告称买了房有旧空调，陈辉即称姚建荣收的，并多次代被告与姚建荣联系，姚建荣也同意收了，因姚建荣在约好的10月19日、20日未去拆空调，在10月20日下午，证人至被告家玩，被告称其有2个旧空调卖给姚建荣了，叫证人开电动车到姚建荣家的店中，到了店中后，姚建荣不在，被告即问孙建琴，旧空调还要不要，不要卖给别人了，孙建琴称要的，第二天去拆。
经质证，原告方认为对公安机关的笔录的意见同其提供证据时的意见；对其他证人证词不认可，认为证词之间有不一致之处，故对证词不认可，另被告与朱根英于201310月20日到原告方店里时并未讲将空调卖给姚建荣，只是要姚建荣帮忙拆空调。
审理中，原告方确认姚建荣无安装、拆除空调的资质。
本院认为，原、被告就被告与姚建荣间的关系存在争议。因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合同等直接的证据。原告方虽主张姚建荣系无偿为被告拆旧空调，但其提供的均几个证人证词，证人陈述均为听人陈述的内容，并无其他直接证据。而被告主张其系将2台旧空调出卖给姚建荣，并由姚建荣拆除，价格为300元，该内容除被告方提供证人证词佐证外，另有事发当天，被告及毛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佐证，本院认事发当天第一时间公安机关与被告及毛某所作笔录中所反映的内容应比本案审理中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词更具真实性，更能准确的反映真实情况，较原告方提供的其他证据更具优势，且依审理中查明被告确几次要求姚建荣去拆空调的情形，本院认为被告、毛某在公安机关第一时间所陈述的内容更真实、合理，故本院认定被告购买了二手房，需重新装修，将原有的2台旧空调出卖给姚建荣，并由姚建荣拆除空调，共计价格为300元。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系2台旧空调（包括外机）属动产，应由出卖人将动产交付买受人，即买受人的义务中并无拆下空调的义务，该义务应属出卖人即被告。本案中双方约定姚建荣购买被告的旧空调，在商谈价格时也谈到由姚建荣拆空调实际是需被告方支付费用的，故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除旧空调买卖关系外，另有拆旧空调的承揽关系，即由姚建荣同时承揽被告的2台空调拆除的业务，即现被告所称300元的价格是包括了收购2台旧空调及由被告自己将旧空调拆除拿走的费用后的一个综合金额。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告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取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在明知其房屋在二楼，拆除空调可能存在危险，仍在未查实姚建荣是否具备空调安装、拆除资质的情况下，即将此拆除空调的工作给姚建荣承揽，显然在选任定作人时有过失，故其应对姚建荣在拆除空调即从事承揽活动中受害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另原告方虽主张被告方延误了报警时间，是致姚建荣死亡的原因之一，但依其现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本院认为原告方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姚建荣死亡造成原告方损失的认定。
原告提供：门诊病历、病危通知、出院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证明姚建荣受伤抢救的过程，经抢救于2013年10月30日死亡；住院费用清单1份、医疗费票据1份，证明姚建荣受伤对不起死亡共花费了医疗费97796.96元；丧葬费按照2013年度苏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5118元为标准，计算6个月主张30708元；提供户表、户口本本、证明，证明姚建荣的母亲已先于姚建荣去世，姚建荣父母亲共生育了子女三人（包括姚建荣），故被扶养人为姚建荣的父亲姚小男，以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0371元为标准，计算5年，再除以3个扶养义务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951元；以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为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50000元；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等的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主张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144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票据真实性无异；认为丧葬费应按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6月；原告未提供交通费、亲友误工费的证据，故该2项费用不认可；对原告方主张的其他损失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死亡赔偿金650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951元（该款应纳入死者赔偿金项内）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依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核定医疗费97796.96元；以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279元为标准，计算6个月，认定丧葬费25639.5元；原告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为办理丧葬事宜等原告方必然产生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600元；因原告方未提供亲友误工的人数及误工人员的收入情况的证据，本院酌情认定3人误工7天，以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月为标准，认定误工费1622元（1680元÷21.75天×3人×7天），现原告方自愿只主张1140元，系自行放弃权利，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本案中原告方的损失为：医疗费97796.96元、死者赔偿金684711元（其中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39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友误工费1440元、交通600元，合计人民币834547.96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因姚建荣死亡造成原告方的损失合计为人民币834547.96元，被告应承担其中2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应赔偿原告方人民币166909.5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俞才珍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小男、孙建琴、姚蒙杰、姚梦园人民币166909.59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20元，由原告姚小男、孙建琴、姚蒙杰、姚梦园负担3536元，被告俞才珍负担884（该款原告方已自愿垫付，不再退还，由被告俞才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周文明
人民陪审员 邱玉芳
人民陪审员 曹凤珠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