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8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必成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金神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余学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志刚,男,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斌，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庆平，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余学军,男,195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原审第三人:余必成,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系余学军之子。原审第三人:余学飞,男,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系余学军之弟。上诉人安徽必成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志刚、原审第三人余学军、余必成、余学飞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桐城市人民法院（2017）皖0881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必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被上诉人秦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斌、丁庆平、原审第三人余学军、余学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余必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必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公司陷入僵局、股东矛盾不可调和，无法通过协商途径解决，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司2013年6月25日至2016年9月23日期间，先后召开11次股东会，公司有规范的会计账目，每月都向秦志刚、余学飞报送公司报表，故不存在陷入僵局；2、一审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没有法律依据。公司自2014年10月至今，公司一直在正常生产、销售畅通、员工稳定，并未出现生产停顿和瘫痪等困难局面；3、一审认定公司继续存续会导致秦志刚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且不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截止到2017年6月30日公司始终处于盈利状态，公司存续不会造成股东利益损失，相反，如果解散公司必然会给所有股东造成重大损失，因为投入的近800万元固定资产不好变现，产生贬值。秦志刚辩称，1、一审认定必成公司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股东在2013年6月25日至2016年4月24日之间的一些会议记录，但只有参会股东的陈述、没有对会议事项征求意见、进行表决及表决结果的记录。没有一处显示形成股东决议；2、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困难，并不取决于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即使公司处于盈利状态，只要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内部管理决策有严重障碍，也应认定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实际情况是，由于余学军以包括无形资产在内的250万元非货币出资未依法进行评估作价，严重高估价值，使公司注册资本难以充实，公司后期资金不足，建设厂房的土地证无法办理，厂房权属无法落实，也使后期生产面临极大的问题，如将机械设备和厂房折旧考虑进去，公司已属于亏损状况；3、一审认定必成公司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4、一审认定必成公司的僵局状况通过其他途径已不能解决，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秦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解散必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必成公司前身为桐城市昌成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成公司）。2013年6月25日，秦志刚、余学军、余学飞三人签订《投资协议书》、《投资方式协议书》各一份，约定秦志刚投资现金360万元（占股份45%），余学飞投资现金80万元（占股份10%），余学军以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作价360万元（占股份45%），秦志刚任昌成公司董事长、余学飞任昌成公司监事、余学军任昌成公司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协议签订后，秦志刚如期完成出资义务。2013年7月22日，秦志刚、余学飞、余学军同意余必成进入昌成公司，并担任昌成公司副总经理。2014年9月2日制定的昌成公司章程中，余必成成为昌成公司股东，占公司股份4.4%，余学军由过去45%的股份变更为40.6%。对此秦志刚、余学飞并不知情，事后亦未提出异议。2014年10月17日，昌成公司更名为必成公司，各股东职务保持不变，余学军继续担任必成公司总经理，同时兼任必成公司出纳会计，公司住所地由桐城市吕亭镇石桥村移至桐城市金神镇工业园。2013年6月25日至2016年4月24日期间，必成公司先后召开8次股东会，股东之间尚未出现明显分歧。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期间，必成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向秦志刚个人借款，累计达225万元。2016年4月24日，秦志刚在股东会上以“精力不足、来回不便、理念不同”为由，要求退出必成公司，本次会议商定，如股东之间继续合作，秦志刚参与公司生产管理、财务；如秦志刚坚持退股，三方另行协商退股事宜。2016年7月9日、8月7日，秦志刚两次在股东会上提出退股未果。2016年9月23日，必成公司召开股东会，秦志刚、余学飞提出，公司财务票据股东有权审阅，公司所有款项支付须向全体股东通报，余学军未在该份决议上签字。2016年10月21日，秦志刚、余学飞、余学军三人协商后，聘请安徽安泰普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必成公司2013年7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收入、支出及部分经营情况进行审计，审计范围为：必成公司2013年7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实际经营账簿、会计凭证及电子账套。审计报告指出必成公司管理上存在14类不合理问题，如：公司存在大额现金收支、坐支等违规现象；公司原材料采购和付款的内部控制存在缺陷，无法保证采购和付款的真实性；公司销售与收款的内部控制存在缺陷，无法保证销售与收款的真实性；2013年8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余学军未经股东会批准累计现金领款906426.48元；2014年9月，余学军为桐城中行拉存款，未经股东会批准，从必成公司银行账户汇出50万元至余学军个人中行账户，2014年10月，该款重新回至必成公司账户；2014年6月、2015年6月，未经股东会批准，余学军为其个人及朱聂（必成公司副总经理）现金缴纳养老保险金38427.94元、5738.40元；2015年6月、2015年11月、2015年12月，合计金额50528元柴油费支出中，存在大量跨期票据，未能按照会计准则要求，不同时期发生的相同或相似的交易应当采用一致的会计核算方法；2016年9月，未经公司股东会批准，公司现金支付余必成交通肇事赔偿款47500元；余学军以实物资产作价出资190万元，无形资产作价出资15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先评估作价、核实财产，还应依法办理财产转移手续，建议公司相关人员核实股权结构中的实际风险对公司存续的潜在影响后自行调整。等等。2016年10月25日，秦志刚、余学飞就审计报告中指出的违反财务管理制度问题提出对必成公司进行清算、修改公司章程，但与余学军协商未果。2016年12月，因必成公司未能归还秦志刚个人借款，秦志刚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双方达成调解。2017年1月12日，应秦志刚申请，法院冻结并提取了必成公司在途货款。2017年1月18日，秦志刚、余学飞在股东会上提出让余学军交出公司财务印章，让出公司出纳一职，公司的经营活动、往来账款、资金支付公开，禁止大额现金支出，公开公司账目，公司重大决策须经集体研究等九条建议，但未获通过。2017年5月26日，必成公司召开股东会，秦志刚、余学飞提出罢免余学军公司总经理一职，要求解散公司，会议未形成决议。2017年7月3日，秦志刚提议召开股东会，因余学军反对未果。另查明，秦志刚、余学飞自成为昌成公司、必成公司股东以来，未从公司领取报酬，两公司亦未曾进行过分红。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作为股东共同出资成立的经济主体，具有资合性和人合性的共同特点，股东之间相互信任、相互配合是公司良好运转的前提。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的有效运营亦是公司活动正常进行的基础。公司法中关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界定，并不囿于是否出现经营严重亏损，而是侧重于公司管理方面是否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公司各种内部机构是否运转顺畅。必成公司辩称，公司经营期间，内部运营有序，管理规范，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并陷入僵局的情形，但通过审理查明，近年来，必成公司三大股东之间互不信任，双方矛盾不可调和，共同经营将难以维系的事实客观存在，应当认定必成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作为股东而言，投资设立公司的最终目的是获取收益。如果公司的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则必然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进而对股东的利益构成严重损害。通过审理查明，秦志刚、余学飞名为公司董事长、监事，但公司的董事会、股东会、监事会形同虚设，公司大小管理事务皆由余学军一人决断，其他股东关于健全财务制度的合理化建议不被采纳，事实上已经排除了秦志刚、余学飞对公司管理的参与权、知情权和监督权，从而导致秦志刚、余学飞长期被排斥于公司经营管理活动之外，对于必成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情况无从知晓，这一局面如持续，显然会增大秦志刚股东利益受损发生的可能。公司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若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则不应以解散公司为代价。自2016年4月以来，必成公司股东之间因财务公开等重大问题产生严重矛盾。本案庭审结束后，本院曾给予双方三个多月时间，且多次与双方进行沟通，试图以亲情、友情感动双方，化解双方矛盾，或通过一方股东或向社会其他不特定对象以合理对价收购原告股权的方式，保全公司法人人格，但终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及社会上无人受让原告股权而未果。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得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现必成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已不能化解，解散公司能为双方股东提供退出机制，避免股东利益进一步受到重大损失。综上所述，秦志刚提出解散必成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五项、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条规定，判决：必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解散。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必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必成公司向法庭递交了2017年1月—2018年3月公司与其他单位签订的购销合同二十七份、电费的缴费发票十二张、税收凭证三十三份及工资发放表，金神镇表彰决定，用以证明企业经营状况良好，一直在正常生产，被评为2017年度金神镇优秀企业。被上诉人秦志刚对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部分合同没有对方公司盖章，余必成在2017年初已辞职，但2017年的合同有余必成签字；电费的缴纳和表彰决定，也只反映公司的生产状况，与公司经营管理困难没有关系。对考勤表和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单方制作。原审第三人余学飞认为，既使公司经营良好，我们也无法行使股东权利。本院认为，既使部分购销合同不真实，但结合公司用电量和金神镇的表彰决定，可认定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况。被上诉人秦志刚庭审中提交了一段手机拍摄视频，证明公司一个班只有两个人上班，公司有两个班。被上诉人认为，只能反映这道工序现场的工人是两人，是否节假日也不清楚，不能反映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对该证据，本院认为，不能全面综合反映公司生产状况。综上，二审查明：必成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况。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以股东会僵局为由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必须满足股东会无法召开或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不能做出的状态持续两年以上，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6月25日至2016年4月24日期间，必成公司先后召开了8次股东会，股东之间尚未出现明显分歧。至2016年7月9日、8月7日，秦志刚两次在股东会上提出退股未果，2016年9月23日秦志刚、余学飞提出公司财务票据股东有权审阅、公司所有款项支付须向全体股东通报，余学军未在该份决议上签字，才可认为股东会陷入僵局，而公司出现僵局至秦志刚2017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明显不足两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应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及所谓的公司僵局，二是公司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而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大致包括，公司停工停产、持续亏损、陷入瘫痪等状况。本案中，秦志刚并未举出足够证据证明必成公司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却可证明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况。由于公司解散势必产生公司清算，后果严重，涉及面广，非满足法定事由，不应轻易作出，公司各股东应通过完善公司治理结构、平等协商解决公司治理困境。一审认定必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与事实不符，公司也未出现依法应予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故一审判决解散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必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7）皖0881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秦志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秦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洪水审判员  杨再松审判员  王纯兵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