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藏01民终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昱捷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
负责人：方孝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刚，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
法定代表人：索朗扎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扎巴，男，1957年1月1日出生，藏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元成，男，回族，住青海省民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乙吉日，男，回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河县雪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广河县。
负责人：马由素夫，具体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东岗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
负责人：徐功立，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北支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
负责人：陈玥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宁昱捷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宁昱捷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顺达公司）、马元成、张乙吉日、广河县雪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河雪域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东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西宁城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当雄县人民法院（2016）藏0122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宁昱捷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刚，被上诉人西藏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扎巴、人保西宁城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乙吉日、马元成经本院依法公告传票传唤，被上诉人广河雪域物流公司、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西宁昱捷祥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当雄县人民法院（2016）藏0122民初59号判决书第三项、第五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广河雪域物流公司、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为：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车的保险是增加牵引车赔偿能力的，应先由牵引车×××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限额的应再由青A52**的保险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最后不足的，由×××的所有人承担。2012年5月1日起实行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即挂车不具备自主动力，不是交通工具，其与牵引车共同使用时构成交通工具的整体，本案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驾驶员张乙吉日驾驶牵引车不当，挂车不存在超载等违法情形。挂车本就不应单独购买保险，更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保险公司出售挂车保险的行为本就违背了行政法规规定，有欺骗车辆投保人的嫌疑，所以对于挂车已经购买了保险的，某些法院在实践处理中是用来增强主车的赔付能力的，是作为主车的赔付能力的补充，这样也符合有利于投保人解释的原则，同样符合保险的购买目的。在道路交通管理实践中，全国各地的交管部门通知，从2013年1月1日起就已经取消了挂车购买交强险的要求，即挂车不强制要求购买交强险，也可以不用购买商业险，但如果车辆所有人为增加偿付能力，国家也不禁止。二、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保险的赔偿范围由相关法律严格界定，不应由保险公司划分为”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显而易见，营运损失属于该法规定的”财产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游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由此可见，第三项”停运损失”与车损、物损、施救费是并列关系。停运损失是此次事故造成的，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车辆是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必然导致营运车辆不能营运，而保险公司机械的把停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不合理。既然车损、物损、施救费保险公司都管赔，停运损失也应当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未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答复，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的答辩依据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6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致使任何单位、个人停业、停驶、停电......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不能对抗法律的确定性解释，同时，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缩小了赔偿的范围，部分免除了自己的义务，即使与投保人有约定，至少要以鲜明的方式向投保人广河雪域物流公司释明，根据《保险法》对保险合同条款要有利于投保人解释的原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不能产生证明效力。同理，人保西宁城北支公司的举证和解释也不能产生证明效力。保险合同是最大的诚信合同，对于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免责辩解，法庭在审理时应该慎之又慎，以凸显保险功能，维护社会安定，彰显法律权威。
被上诉人西藏顺达公司辩称，我的车辆受损后产生了修理费及停运损失，至于责任应由谁承担，由法院认定，我只要得到我的赔偿款即可。
被上诉人人保西宁城北支公司辩称，停运损失应当由侵权人赔偿，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向本院提交答辩状辩称，一审法院确认的车辆修理费我公司予以认可，但对于停运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我公司对停运损失不予赔偿，另对于西藏顺达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是如何计算的，希望二审法院予以核实。总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马元成、张乙吉日、广河雪域物流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及其他证据，视为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
西藏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元成支付修理费60000元；2.判令被告马元成赔偿营运损失63217元；3.被告马元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4.被告张乙吉日对以上费用承担连带责任；5.被告广河雪域物流公司、西宁昱捷祥公司对以上费用承担连带责任；6.被告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人保西宁城北支公司对以上费用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15时20分，驾驶员张乙吉日驾驶×××/×××号车从拉萨驶往那曲途中，当行驶至国道109线3760KM+300M处时，与相同方向驾驶员扎西达瓦驾驶的×××号车发生碰撞，造成无人员伤亡、两车受损的财损交通事故。当雄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号车驾驶员张乙吉日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号车驾驶员扎西达瓦无责任。车牌号为×××机动车所有人为广河雪域物流公司，车牌号为×××号车所有人为西宁昱捷祥公司，两车分别在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人保西宁城北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原告西藏顺达公司系车牌号为×××号机动车所有人。×××号车因碰撞毁损共花费修理费44960.56元，该车辆为客运营运车辆，停运期间共产生63217元的停运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西藏自治区当雄县公安局交警部门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张乙吉日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扎西达瓦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结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车辆维修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有效证据，支持44960.56元；2、停运损失63217元，原告提交的单车结算单（7月份）、停运损失证明该车由于发生事故需维修，错过载客旅游旺季，造成损失（包括政府补贴项），根据拉萨市交通运输局、拉萨市财政局下发的拉交字【2014】423号《拉萨市对全市道路旅客运输班线车辆给予适当补助的通知》及后续政策解读规定，原告提出的停运损失在合理范围，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08177.56元。由于肇事车辆×××车（车主）在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号车在被告人保西宁城北支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条例规定，应先由被告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害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偿2000元，再根据商业三者险份额按比例赔偿，根据两保险公司提交的保单副本和报案记录（代抄单），投保金均为30万元，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偿21480.28元，共计23480.28元，人保西宁城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21480.28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马元成与驾驶员张乙吉日存在雇佣关系，×××/×××号车所有人分别为广河雪域物流公司、西宁昱捷祥公司，无证据证实两公司与马元成之间存在何种关系，据此可以认定驾驶员张乙吉日是在为两物流公司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张乙吉日在执行被告广河雪域物流公司、西宁昱捷祥公司指派工作中，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63217元，应由被告广河雪域物流公司、西宁昱捷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东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西藏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赔偿车辆修理费23480.2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城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西藏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赔偿车辆修理费21480.28元；三、被告广河县雪域物流有限公司、西宁昱捷祥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向原告西藏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停运损失63217元；四、被告张乙吉日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五、被告马元成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西藏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4.34元，由原告西藏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37.4元，被告广河县雪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13.47元，西宁昱捷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13.47元。
二审中，上诉人西宁昱捷祥公司、被上诉人人保西宁城北支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西藏顺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由西藏顺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拉萨市对全市道路旅客运输班线车辆给予适当补助的通知》一份，欲证明其在修车期间产生的停运损失费；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一份、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零件更换项目清单（带询价单）一份，欲证明产生车辆修理费的事实及数额。
上诉人西宁昱捷祥公司及被上诉人人保西宁城北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被上诉人西藏顺达公司提供的第二份证据予以认可，对于第一份证据中的《拉萨市对全市道路旅客运输班线车辆给予适当补助的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西藏顺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西藏顺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虽然为其单方出具，但只是作为其停运期间产生损失的进一步说明，与《拉萨市对全市道路旅客运输班线车辆给予适当补助的通知》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纳；对于西藏顺达公司提供的第二份证据，因上诉人对车辆修理费并未提出异议，且西藏顺达公司在一审时已将该证据进行了提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亦进行了认定，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再审查。
本院另查明，×××号车辆因此次交通事故修理期间为一个月。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西藏顺达公司所有的×××号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不仅产生车辆修理费，还因修理期间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运营，产生营运损失，由于肇事车辆购买有商业三者责任险，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停运损失，即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与人保西宁城北支公司主张的保险免责条款在本案中是否适用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当事人必须依约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中，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及人保西宁城北支公司均认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规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述法律规定了保险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有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的法定义务，并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及人保西宁城北支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对该免责条款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西藏顺达公司在修车期间产生的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虽然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对西藏顺达公司的停运损失费产生质疑，但其并未提起上诉，×××车为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西藏正处于旅游旺季，该车因修理期间无法从事正常的旅客运输，产生营运损失在合理的范围内，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营运损失63217元予以确认。对于该部分损失，由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及人保西宁城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各承担50%，即人保兰州东岗支公司向西藏顺达公司赔偿停运损失31608.5元，人保西宁城北支公司向西藏顺达公司赔偿停运损失31608.5元。一审法院判令由广河雪域物流公司及西宁昱捷祥公司向西藏顺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车辆修理费及其它事实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审查。
综上，上诉人西宁昱捷祥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6）藏0122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撤销（2016）藏0122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东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西藏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停运损失费31608.5元；
四、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西藏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停运损失费31608.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34元，共计5528.86元，由西藏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37.4元，广河县雪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95.64元，西宁昱捷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95.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文 瑞
审判员 杨 东 平
审判员 米玛次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赤列白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