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2民终1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拉布大林。
法定代表人:何兆东，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玲，内蒙古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天元花园5号楼4单元301室。
法定代表人:于振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科菲特饲料（齐齐哈尔）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裕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文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英，黑龙江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因与被上诉人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科菲特饲料（齐齐哈尔）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7）黑0227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明确表示，在雀巢公司的奶资账户内的奶资款系上诉人单位牧户的个人所有的奶牛，交由特伦牛业公司代管，代管期间因其违约，为此上诉人与特伦牛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雀巢公司交奶账户自2017年8月11日交给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账户未正式转让结算前，先由雀巢公司代收款，收款后交付给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因此，自2017年8月11日起，该账户的所有权及账户中的资金已经归上诉人所有，只因雀巢公司未将交奶款结算清楚，暂时由雀巢公司负责收款，待收款结束账目结清后，全部交给上诉人。2、签订协议后，上诉人找到雀巢公司要求变更交款户名，但由于雀巢公司内部有规定，不允许变更账户名，同时该账户已被法院依法查封，作为企业无权对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作出任何变更。3、一审法院忽略了雀巢公司只是负责收奶的第三方企业，对于上诉人与特伦牛业公司签订的协议根本无权参与，也无义务参与，如果其参与其中，或者变更账户名称，其行为不是明显妨碍公务吗。4、自2017年8月11日之后，账户中有989，552.60元是上诉人所属奶户的奶资款，该款项是上诉人所属奶户所有，与特伦牛业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将属于奶户的奶资款查封，导致上诉人的奶户无法正常领到奶资款，损害了牧户的合法权益。5、虽然一审法院的诉讼保全行为在先，但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基于与上诉人的租赁合同，代管上诉人所属牧户的奶牛，向雀巢公司交奶而产生的奶资款。双方既然解除租赁合同，二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权对上诉人具有所有权的奶资款进行扣押。
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科菲特饲料（齐齐哈尔）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特伦牛业公司在被我公司起诉后就一直在寻找理由欲解除财产保全，于是在2017年8月11日以拖欠租赁费为由，双方解除了租赁合同，至于解除合同的真实意图在一审时已谈的很清楚，不再赘述。雀巢公司没有同意上诉人要求变更账户是正确的，如果擅自变更涉及到妨碍诉讼。上诉人明知账户被查封了，奶资款不能支取，但仍执意解除合同，如果真的拖欠费用，应直接起诉，而不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解决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一审法院不仅仅是因为雀巢公司没有在协议上签字而判决上诉人败诉，而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例如生效的法律文书等证据证明享有被查封财产的所有权，从而排除执行异议。本案中，特伦牛业通过转移奶牛所有权的方式来转移奶资款的所有权，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
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奶资款人民币989,552.60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奶资款利息并承担连带责任（按人民银行同期借贷款利率计算即年利率4.75%，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法院判决之日止）;三、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作合同》，由被告租赁原告的奶牛场及原告职工的奶牛，并向雀巢公司交付牛奶，由雀巢公司向被告特伦牛业有限公司支付奶资款。2017年8月11日，原告与被告特伦牛业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在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雀巢交奶账户自2017年8月11日交给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账户未正式转让结算前，先由雀巢公司代收款，收款后交付给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2017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呼伦贝尔特伦牛业公司签订《交接书》,并约定:“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将租赁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职工的现存1,045只牛（全群）作价938万元（入托原价7,875,500.00元）交付给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并以此作为双方往来结算依据，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自2017年8月11日起终止履行同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职工签订的租赁合同，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继续履行”。至此，原告与被告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双方租赁合同终止履行。由原告继续自行履行同原告职工的租赁合同，并向雀巢公司交付牛奶，由雀巢公司向原告支付奶资款。2017年7月17日，被告科菲特饲料（齐齐哈尔）有限公司向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对被告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在呼伦贝尔市雀巢有限公司的3,220,000.00元债权予以保全，富裕县人民院依法作出了（2017）黑0227财保80号民事裁定书，对雀巢有限公司的财户进行冻结。因上述原告与被告特伦牛业之间的协议，已经约定自2017年8月11日之后的奶资款财户归原告及牧户所有，因此，2017年7月17日，（2017）黑0227财保80号民事裁定书中保全的资金，自2017年8月11日之后，归原告所有，既有不属于被牧伦牛业公司，也不属于被告科菲特饲料（齐齐哈尔）有限公司所有。自2017年8月11日之前，该账户中有2,036,188.60元属于被告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所有，自2017年8月11日之后，账户中989,552.60元，均属原告所有。被告科菲特饲料（齐齐哈尔）有限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严重的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导致了原告的应收债权，无法收回。综上，请求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偿付原告奶资款989,552.6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二被告互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申请人科菲特(齐齐哈尔)有限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对被申请人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在呼伦贝尔雀巢有限公司的3,220,000.00元的债权予以冻结。2017年8月24日，富裕县人民法院（2017）黑0227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呼伦贝尔特伦牧业有限公司给付拖欠原告科菲特(齐齐哈尔)有限公司饲料款人民币3,000,000.00元；二、被告呼伦贝尔特伦牧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科菲特(齐齐哈尔)有限公司聘请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0.00元；三、被告呼伦贝尔特伦牧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违约损失119,437.50元；四、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履行；五、被告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对呼伦贝尔特伦牧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案在进入执行程序后，案外人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11月13日富裕县人民法院（2017）黑0227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的异议。后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供了，2017年5月20日，原告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与被告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作合同》和2017年8月11日，原告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与被告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明在2017年8月11日后在呼伦贝尔雀巢有限公司的奶款应由原告所有，在以上双方的协议中均没有呼伦贝尔雀巢有限公司的参与或在上述协议中签字确认，因此该两份协议只对协议的双方具有约束力，且被告呼伦贝尔特伦牛业有限公司对原告的主张亦不认可，双方达成协议后亦没有书面告知呼伦贝尔雀巢有限公司亦或在该公司更改奶资款账户。故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696.00元，由原告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提交了租赁合同两份，证实最早的租赁合同是与特伦牧业签订的，后在履行过程中特伦牧业公司将权利转交给特伦牛业公司。被上诉人科菲特公司认为不是新的证据，不同意进行质证。因该证据对本案争议关键事实无必然关联作用，故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这要求该证明责任所达到的证明标准要具有高度可能性。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以其与特伦牛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所约定的条款内容，作为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据不足。第一、该协议签订时间在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之后，作为协议一方的被执行人特伦牛业公司明知法院已对其在雀巢公司的账户债权予以冻结，而仍与大林农牧场签订协议，且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内容，直接对法院保全的资金账户作出权利移转设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第二、协议第五条约定，雀巢交奶账户自2017年8月11日起转给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账户未正式转给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结算前，由特伦牛业公司代行收款，收款后交付给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该协议虽为两方签订，但实质涉及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该条中体现的“雀巢交奶账户、未正式转给、结算”等内容，涉及到与雀巢公司变更奶源收购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双方理应事前与雀巢公司沟通协商，然后再签订协议，但未能如此，不合常理。因协议书中没有雀巢公司的签字确认，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雀巢公司存在奶源收购合同关系，或者其承接了特伦牛业与雀巢公司的合同关系，即在2017年8月11日以后雀巢公司负有向其支付奶资款的合同义务。因此，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与特伦牛业之间的该条约定，不产生对雀巢公司变更支付对象的效力。同时，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提出雀巢公司内部规定不允许变更账户名的主张，亦没有证据证实。综上所述，案涉款项登记在特伦牛业公司的名下，在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无确实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特伦牛业为权利人。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与特伦牛业签订的协议书，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不能影响和对抗国家司法强制力。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以被查封账户内的款项系其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6.0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拉布大林农牧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英
审判员 严凤兰
审判员 吴 琦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