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4民终1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延安路中段富地国际中心14楼。主要负责人：朱振洲，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宪锋，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翔，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王云霞，女，1967年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国，河南神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州市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汝州市煤山客运站北5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武为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甲，男，1992年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河南省孟津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洛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云霞、汝州市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48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洛阳公司的委�诉讼代理人贺宪锋、付海翔，被上诉人王云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国，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洛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其不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理赔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云霞、开元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田佳阳属第三者，应适用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机动车责任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除投保人、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车人员外，其余人员才属于“第三者”。贵州省高院黔高法（2011）124号文件以及湖南省高院通过的《关于审理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最高院编写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43集）《被保险机动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一文以及浙江省高院于2010年12月公布的典型案例，均表明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以事故发生瞬间受害人是否位于车厢外为准，而非以受到伤害时判断。本案根据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田佳阳在危险发生时处于车内，应属于车上人员，故本案不属交强险的赔付范围。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总则第三条、第四条明确了“第三者”及“车上人员”的含义与区别，该条款并非《保险法》及相应司法解释规定的免责条款，且投保人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公章，表明投保人已认可其内容。因田佳阳属于车上人员，故本案受害人不适用商业三者险，而应适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但由于在庭审中，王云霞明确表示拒绝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主张赔偿，放弃�该保险的适用，故人寿财险洛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对于田佳阳户口性质认定错误，田佳阳的户籍性质应以2011年10月11日签发的户口本为准，该户口本明确显示田佳阳为农业户口，所以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三、一审对精神损失费认定过高，田佳阳被甩出车外，依据常识推定其在乘车过程中未系安全带，具有过错，一审未考虑事故及受伤原因，认定事实错误，且根据保险条款约定，精神损失费不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险的赔偿范围，人寿财险洛阳公司不应承担该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对交通住宿费认定过高，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不符合合同约定，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应承担案件诉讼费。王云霞辩称，一审法院在调查本案事实、核查证据等方面，严格按照公平、公正、公开的程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元公司辩称，同王云霞的答辩意见。王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洛阳公司、开元公司赔偿其因田佳阳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23617元、死亡赔偿金511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交通住宿费20000元、运尸费8000元等共计613137元，由人寿财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云霞的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洛阳公司、开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9日22时35分许，田延州驾驶车牌号为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DB8**挂号重型半挂车，由那曲班戈方向驶往当雄县城途中，当行至当纳公路14KM+500处时，因遇险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与左侧山体发生刮擦碰撞，造成驾驶员田延州、乘车人田佳阳死亡，事故发生后田延州死亡在驾驶座上，田佳阳与车体及左侧山体发生刮擦碰撞后死亡在平板车与山体间。此次交通事故经拉萨市交警巡逻警察支队当雄大队作出当公交认字[2016]第00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延州负全部责任，田佳阳无证据证明存在导致该事故的原因。豫Ｄ×××××号/豫DB8**挂号重型半挂车挂靠在开元公司。该车在人寿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6月18日0时起至2017年6月17日24时止，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另查明，田佳阳，男，199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汝州市××耳办事处××组。于2016年7月19日死亡。本案另一受害人田延州是田佳阳的父亲，王云霞是田佳阳的母亲。汝州市洗耳办事处许寨村已划归汝州市区，实行城市管理体制。2015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5576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267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生命权、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此次交通事故经拉萨市交警巡逻警察支队当雄大队作出当公交认字[2016]第00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延州负全部责任，田佳阳无证据证明存在导致该事故的原因。该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对该事故认定予以确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人寿财险洛阳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该条款所规定的“本车人员”应当理解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机动车内承载的人员”。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而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转换。在本案中，事故认定书认定了田佳阳死亡的原因“田佳阳与车体及左侧山体发生刮擦碰撞后死亡在平板车与山体间”，即田佳阳在事故发生瞬间，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而其死亡是因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故人寿财险洛阳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因汝州市洗耳办事处许寨村已划归汝州市区，实行城市管理体制，田佳阳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市标准进行计算。考虑本案中田佳阳与田延周是父子关系，田延周负全部责任，田佳阳不负事故责任的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对于王云霞主张的运尸费，因王云霞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根据事故发生的地点及处理事故的�况，酌定交通住宿费为5000元。综上所述，王云霞因田佳阳死亡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11520元（25576元/年×20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21335元；4.交通住宿费5000元，以上共计587855元。故人寿财险洛阳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云霞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住宿费等共计587855元。王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人寿财险洛阳公司、开元公司的其它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云霞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住宿费共计587855元；二、驳回王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1元，由王云霞承担48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9450元。”本院二审期间，人寿财险洛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复印件以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机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本车人员”的界定时间点应以危险发生时是否在车内为标准，本案事故发生时田佳阳属车上人员。王云霞、开元公司对人寿洛阳公司提交的上述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文件在河南省不具有效力，与本案无关联性。王云霞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供汝州市人民政府2002年6月19日印发的汝政[2002]55号《汝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撤销汝州镇调整纸坊乡尚庄乡骑岭乡王寨乡部分行政区划设立钟楼等5个街道办事处的通知》复印件、平顶山市人民政府2002年3月15日印发的平政文[2002]20号《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关于撤销汝州市汝州镇并调整部分乡镇行政区划设立钟楼等5个街道办事处的批复》复印件以及河南省民政厅2002年3月8日印发的豫民行批[2002]1号《关于撤销汝州市汝州镇调整骑岭乡尚庄乡纸坊乡王寨乡�分行政区划的批复》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汝州市洗耳街道办事处许寨村自2002年起已划归汝州市区，田佳阳的各项损失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寿财险洛阳公司质证认为，该三份文件均为复印件，且田佳阳户口本颁发在文件印发后，户口本仍显示田佳阳为农业户口，故应以户口本为准。开元公司对王云霞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开元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证据、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及以及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田延州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田佳阳无证据证明存在导致该事故原因的认定结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人寿财险洛阳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理赔责任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保险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对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部分负责赔偿的保险。本案中田佳阳是否属“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范畴系案件争议焦点之一。机动车作为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而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转换。在本案中，事故认定书认定田佳阳系“与车体及左侧山体发生刮擦碰撞后死亡在平板车与山体间”，即在事故发生瞬间，田佳阳已被甩出车外，不在�延州所驾驶的车辆上，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本车之外的“第三者”。田佳阳于被保险车辆车厢外，在车辆车体与山体刮擦碰撞过程中死亡，其死亡是因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故本案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关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因田延州驾驶的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以及豫DB8**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人寿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王云霞因田佳阳在本案事故中死亡所受各项损失应由人寿财险洛阳在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洛阳公司在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DB8**挂号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付。人寿财险洛阳公司上诉认为田佳阳属“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其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田佳阳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田佳阳户口簿显示其系汝州市洗耳河街道办事处许寨村人。根据政府行政区划调整设置，该村已于2002年划入汝州市城区，实行城市管理体制，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田佳阳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洛阳公司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事故造成田佳阳死亡，现无证据证明田佳阳存在导致该事故的原因，其对本案事故无责任。田佳阳死亡时年仅20周岁，其轻年早逝给其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根据事故责任及损害后果酌定赔偿王云霞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洛阳公司认为田佳阳未系安全带、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住宿费数额认定问题。逝者田佳阳系河南省汝州市人，本案事故发生在西藏××××县，田佳阳近亲属从河南奔赴西藏处理本案交通事故等事宜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住宿费用。一审结合王云霞提供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以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支持交通住宿费5000元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洛阳公司上诉称一审支持交通住宿费过高、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判决人寿财险洛阳公司承担相应败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用并无不当，故人寿财险洛阳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人寿财险洛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智慧审判员  翟建生审判员  程显博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