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东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7104刑初3号
公诉机关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文树元，男，1975年1月14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2017年2月24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苏家屯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长江、赵胜男，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以丹铁检公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树元犯贪污罪，于2018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春媛、代理检察员于继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树元及其辩护人孙长江、赵胜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
1、被告人文树元在担任沈阳理工大学党政办公室八、七级普通管理岗位科员、主任科员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于2011年12月至2014年7月间，多次虚开汽车燃油发票在单位报销，套取公款共计190797元，除将其中5万元用于处理公车有关事务外，其余公款140797元被其个人侵吞和使用。
2、被告人文树元在担任沈阳理工大学党政办公室八、七级普通管理岗位科员、主任科员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于2011年12月至2015年5月间，将其用公款办理的应属沈阳理工大学所有的7张加油卡据为己有，将加油卡内共计66855.65元的充值金额供本人使用或赠与他人使用。
3、被告人文树元在担任沈阳理工大学党政办公室八、七级普通管理岗位科员、主任科员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于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间，多次冒用他人名义虚开医药费发票在单位报销，套取公款共计19959元据为己有。
综上，被告人文树元贪污公款共计227611.65元。2015年5月，文树元依据辽宁省审计厅审计结果和沈阳理工大学的整改要求，退缴赃款及违法所得302599.63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文树元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人民币227611.6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当庭提出，被告人文树元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大部分犯罪事实，审查起诉期间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退回全部赃款及违法所得，具有悔罪表现，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半，并处罚金。
被告人文树元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当庭未提出异议，并自愿认罪。
被告人文树元的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1、被告人文树元的侵占行为与其管理岗位和干部身份无关，是在提供司机服务的过程中发生的，因此其不构成贪污罪。
2、对指控文树元占有资金数额存在异议:一是虚报的燃油费发票数额中应扣除处理交通事故赔款和修车保养等费用；二是还应扣除他人以文树元名义报销的费用。
3、文树元在2014年审计时就已经向审计机关和所在单位说明了相关事实并接受了处分，应依法认定为自首。纪委谈话时被告人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纪委掌握的线索也是针对审计后处理过的事实，也构成自首。请求依法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4、文树元在2015年积极退回了全部款项，没有造成国家资产损失，社会危害性较小，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请求酌情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文树元系沈阳理工大学员工，2010年4月被聘任到八级普通管理岗位，2013年5月被聘任到七级普通管理岗位，任科员至主任科员（正科级），担任校领导邢某某的司机，同时负责部分行政工作。车辆由其经手办理加油卡或现金方式加油，支出的费用由邢某某审批后在单位报销。2012年至2014年间，文树元多次在沈阳中油南科实业有限公司富民加油站虚开燃油费发票，利用报销之便，在其单位报销人民币184317元，其中5万元用于公务，其余134317元被其个人占有。
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文树元因病到沈阳军区总医院治疗，除正常医疗费外，以邢某某及沈阳理工大学名义虚开医疗费收据10张，在单位报销19959元占为己有。
2015年4月30日，因工作调动，被告人文树元不再担任领导司机工作，其经手办理的加油卡7张未上交，卡内资金总计66855.65元，由其个人占有支配。
综上，被告人文树元骗取、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221131.65元。2015年5月，文树元退回其单位人民币302599.63元。2017年2月23日，中共辽宁省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谈话时，文树元如实交待了部分犯罪事实。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于同月24日立案，并对文树元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指定管辖决定书、中共辽宁省纪律检查委员会谈话笔录，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到案的事实。
2、辽宁省审计厅审计报告，证明：辽宁省审计厅于2014年对沈阳理工大学2012至2013年度部分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时，发现（1）文树元报销的60.15万元的燃料费，存在不合理现象，文树元称报销的燃料费约36万元没有用于燃油支出，其中处理交通事故和交通违规处罚11万元，汽车维修费用15万元，加油卡10万元；（2）文树元违规报销医药费和交通费35779.63元，其中使用虚假医疗收据报销医药费19959元。
3、财务记帐凭证、发票、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回执，证明：2012年3月至2014年7月，文树元用沈阳中油南科实业有限公司富民加油站燃油发票报销人民币184317元。
4、财务记帐凭证、收据、沈阳军区总医院虚假医疗费收据明细及情况说明，证明文树元虚开医疗费收据报销的事实。
5、中国石油加油卡售卡凭证、中国石化加油卡报表查询及证明、加油卡交易明细、沈阳理工大学财务报销凭证，证明：文树元经手办理加油卡的数量，办卡费用正常报销以及加油卡使用情况及金额等事实。
6、通知单、辽宁省审计厅审计报告应收回资金明细表、记帐凭证、情况说明、中共沈阳理工大学委员会文件，证明：审计后文树元应退回单位款项合计402599.63元。2015年4月文树元退回现金302599.63元且单位对其处分等事实。
7、关于文树元同志上交加油卡情况的说明、党政办公室关于将加油卡转交后勤服务集团使用的情况说明、后勤服务集团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4月30日文树元上交的3张加油卡余额合计57577.46元。
证人何某某、卢某某、程某某的证言印证了上述事实。
8、证人邢某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至2014年其先后用过两辆车。2009年后是一辆丰田霸道吉普，车牌号是辽A33C**，同时还有一个军车牌照。文树元主要是给其开车，同时承担办公室的一部分工作。文树元开车产生的费用都是其审批，这两辆车使用期间产生的费用不都是真实的。经其审批修车费10多万元、处理事故5万元、交罚款5万元都是用燃油费发票报销的。处理事故不知道真假，车有保险，但是文树元说为了脱身就没走保险。出差到外地因挂军车牌照被交警处罚是事实，其带的2万元给文树元一起交了罚款。修车费是不是真的不清楚。2012年文树元治病花费几万元经其审批报销了。文树元办过加油卡，具体多少不知道。
9、证人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0年至2016年，潘某某是沈阳中油南科实业有限公司富民加油站加油工，文树元经常找其开燃油发票，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开的都是富民加油站的发票，文树元加油都是用的加油卡。
10、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7月间，文树元到修配厂找到他，说单位审计有些发票对不上，让其帮忙证明文树元曾在其修配厂修车花了15万元，用汽油发票顶的修车费用。从2009年到2016年文树元在其修配厂保养车辆开的都是正常修车发票，没有用汽油发票顶的情况。
11、被告人文树元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2011年至2014年，在担任邢某某司机期间，其负责的车辆加油都是其本人办理加油卡，不能用加油卡的就用现金支付，办卡和加油的钱都是其经手报销，邢某某审批。一般报销邢某某不问，办油卡时数额大就问一下。交车辆罚款5万元和处理交通事故赔款邢某某知道。在富民加油站都是用卡加油，发票是找一个工作人员（潘某某）给虚开的，开了多少记不清了。谭某某没给过燃油发票。办卡都是以单位或其个人名义办理的，办了多少张记不清了。2015年4月上交3张加油卡，手里就没有卡了。2012到2013年，以邢某某名义报销医药费2万元左右。审计后实际退回单位30多万元现金，加油卡不到10万元。除上交的加油卡，2015年5月以后其办理的加油卡继续使用的情况，说不清楚，有的是送人了，有的是其本人使用。
1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沈阳理工大学文件、干部考核表、沈阳理工大学党政办公室关于文树元同志在党政办工作期间的有关情况说明、中共辽宁省委组织部文件、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沈阳理工大学的单位性质、文树元职务及工作职责等事实。
13、户籍基本信息，证明文树元的自然身份。
针对被告人文树元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辩护人所提文树元不构成贪污罪的意见。
经查，被告人文树元是事业单位正式聘任的普通管理岗位干部，从事行政工作，利用经手报销和办理加油卡的便利，骗取、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对文树元占有资金数额的异议。
经查，未经邢某某审批报销的燃油发票金额，与正常填发、审批报销不符，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内，辩护人的该辩护观点，予以采纳；在案证据证明文树元未曾用燃油发票报销过修车保养费，处理交通事故赔偿款亦不是其单位应支出的费用，故辩护人关于扣除该部分费用的观点，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所提文树元自首的意见。
经查，文树元在2014年向审计机关和所在单位说明报销燃油费发票情况时，没有如实供述报销发票的来源和款项的真实去向。后中共辽宁省纪委谈话时，其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自首”的规定，文树元的行为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所提文树元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
经查，被告人文树元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回全部赃款及违法所得，未造成国家财产损失，社会危害性较小，真诚悔罪。综合社区矫正评估意见，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非监禁刑。辩护人及公诉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树元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文树元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文树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李 欣
审判员 冷春美
审判员 姜武增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廷彬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