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6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晓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妮，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
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会，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代，男，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国线集团（湖南）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志勇，总经理。
上诉人任晓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代、新国线集团（湖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线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晓明上诉主张：（一）依法撤销（2017）湘0111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依法判令人保财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按照100元/天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及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湖南省2015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494元/年。本案中，任晓明在湖南旺旺医院治疗，并在长沙休养康复，应按照42494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二）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2800元/月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时间为180日。事故发生前，任晓明在加油站从事洗车工作，月收入为3000元。任晓明也提交了相应工作证明，一审法院按照2800元/月认定误工费不当。（三）一审法院未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任晓明的母亲已经64周岁，远远超过退休年龄，没有劳动能力或生活来源。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要争议点是任晓明母亲扶养人的人数问题，而非收入来源问题。一审法院以未提交任晓明母亲无收入来源的证据为由，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定，处理不当。
对上诉人任晓明的上诉，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上诉部分判决合法有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对上诉人任晓明的上诉，被上诉人向代辩称：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上诉主张：（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人保财险公司承担280099.27元的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二）上诉费用由任晓明、向代、新国线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新国限运输公司驾驶员向代未取得从业资格，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道路运输条例》规定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财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二）根据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6]临鉴字第1287号鉴定意见书，“其颈椎存在自身病变，目前后果系其自身因素与交通事故外伤共同参与作用所致，建议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为同等作用（或因素）”。故任晓明各项诉请包括与本次事故无关的治疗和用药等均应当考虑50%的伤残参与度。（三）一审判决认定后期治疗费中的内固定取出费用过高，误工期180天过长，请求法院依法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予以核减。
对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上诉人任晓明辩称：（一）从业人员资格证与车辆驾驶证两者并无关联，在本案中，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向代是否具有从业资格无因果关系。（二）从合同法、保险法等法律对格式条款、免责条款的规定看，在格式方面提供格式条款单未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的，免责条款对合同相对方不发生效力。从实体方面，免责条款不应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五十三条规定的无效法定情形，且不应存在免除己方义务，加重对方义务的情形，且免责条款有争议的应作出对己方不利解释。在本案中保险公司未保证公平原则确立双方义务，保险公司存在免除己方义务，加重对方义务的情形，应当确认无效。（三）在本案中，任晓明本身存在的病变与事故发生无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且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交强险侧重于保护被侵害人利益，任晓明自身病变不属于法律规定法定减轻责任的情形。（四）关于任晓明后续治疗费及误工期，在本案中，任晓明第一次鉴定选取的鉴定机构系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具备湖南省级鉴定资质，根据任晓明的伤情及实际情况作出的鉴定，且程序合法，不存在不合理的情形。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不充分，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对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向代辩称：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对上诉人任晓明、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新国线运输公司并未发表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
任晓明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向代、新国线运输公司连带赔偿任晓明各项损失共计385809.6元（医药费68506.52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0478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1877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816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690元、鉴定费1996元）；2、判令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判令由向代、新国线运输公司等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10日21时15分，向代驾驶湘Ａ×××××小型汽车沿长沙市雨花区东二环高桥汽车城桥下由南往北行驶，任晓明驾驶电动车在该路段同向行驶。因向代驾驶车辆未注意行车安全，任晓明驾驶非机动车未靠边行驶，致使两车在上述地点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任晓明在湖南旺旺医院、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9天。任晓明花费医药费72491.27元，其中向代支付8984.75元，人保财险公司支付10000元，任晓明支付53506.52元。任晓明出院诊断为颈3、颈4椎体骨折伴不完全瘫，左侧颞骨乳突部撕脱骨折、上颌骨牙槽突骨折、左枕部头皮裂伤、左侧耳廓撕裂伤、下唇贯通伤、右侧第4、5前肋肋骨骨折等。任晓明出院医嘱要求门诊复查，不适随诊等。2016年8月16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雨[2016]第0802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向代承担主要责任，任晓明承担次要责任。2016年12月19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6]临鉴字第128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任晓明在颈部存在自身病变基础上，遭受交通事故致头颈部等处受伤，评定为八级伤残，建议交通事故外伤为同等作用。颈部内固定择期取出，费用预计需要人民币20000元。外伤后牙缺失，需要行牙修复，费用预计需要人民币20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含二期手术时间）。任晓明花费鉴定费1996元。事故发生前，任晓明在××公司车站南路加油站从事洗车工作，月平均收入约为2800元。任晓明母亲曹某甲，1952年8月21日出生，生育有二个子女。任晓明与其母亲曹某甲为居民户口。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二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山区张新街道办事处张新社区居委会属于主城区。
湘Ａ×××××小型汽车登记车主是新国线运输公司，在人保财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30万元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向代与新国线运输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当事人双方协商同意非医保用药的核减比例为15%。
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人身损害的，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责任主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公民身体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的雨[2016]第0802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向代承担主要责任，任晓明承担次要责任。对于任晓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任晓明承担20%,由向代承担80%。新国线运输公司与向代系挂靠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任晓明所受损失，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公司根据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向代、新国线运输公司按比例连带赔偿。二、关于任晓明可获赔偿的范围。（一）医疗费用。1、医药费。任晓明因交通事故受伤花费医药费72491.27元，其中向代支付8984.75元，人保财险公司支付10000元，任晓明支付53506.52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任晓明颈部内固定择期取出，费用预计需要人民币20000元。外伤后牙缺失，需要行牙修复，费用预计需要人民币20000元。上述后续治疗费共计4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任晓明共计住院29天，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40元（60元/天×29天）。4、营养费。根据任晓明的受伤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以上1-4项共计115231.27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范围内赔偿10000元。（二）伤残赔偿费用。1、残疾赔偿金。任晓明为居民户口，在城市工作生活，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任晓明构成八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87704元（31284元/年×20×30%）。人保财险公司辩称，任晓明自身因素与交通事故外伤共同作用导致八级伤残，应考虑50%的参与度。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任晓明存在自身病变基础上，遭受交通事故致头颈部等处受伤，评定为八级伤残，但此并非法定的过错，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的致残影响而自负责任。故任晓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八级伤残的标准计算。2、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任晓明护理期为90日，护理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共计9000元（100元/天×90天）。3、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任晓明误工期为180日。任晓明从事洗车工作，月平均收入约为2800元，认定误工费为16800元（2800元/月×6个月）。4、交通费。考虑到任晓明的治疗时间和实际需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任晓明的伤残等级以及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支持12000元。任晓明主张母亲曹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有收入来源，故对任晓明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以上1-5项，合计225904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三）财产损失。任晓明电动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损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690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四）鉴定费用。任晓明支付鉴定费用1996元，提供了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一）至（四）项，任晓明总损失为343821.27元。三、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计算。1、任晓明的总损失343821.27元（医疗费用115231.27元+伤残赔偿费用225904元+财产损失690元+鉴定费1996元）。2、交强险赔偿范围。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690元（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110000元+财产损失690元）。3、交强险以外任晓明的损失为223131.27元（343821.27元-120690元，其中1996元为鉴定费），由任晓明承担20%，为44626.25元（其中399.2元为鉴定费），由向代、新国线运输公司连带赔偿80%，为178505.02元（其中1596.8元为鉴定费）。4、湘Ａ×××××小型汽车在人保财险公司购买了不计免赔30万元商业三责险。各方当事人确认的非医保用药的核减比例为15%，故非医保用药应计算为7498.95元[(72491.27元-10000元)×80%×15%]。故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应支付任晓明169409.27元(178505.02元-7498.95元-1596.8元)。5、向代、新国线运输公司应连带赔偿任晓明9095.75元（178505.02元-169409.27元）。综上所述，任晓明各项损失合计343821.27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290099.27元（交强险120690元+商业三责险169409.27元），由向代、新国线运输公司连带赔偿9095.75元，由任晓明自身承担44626.25元。因向代已支付任晓明医药费8984.75元，故向代、新国线运输公司还应连带赔偿任晓明111元。人保财险公司已支付任晓明10000元，还应支付任晓明保险金280099.27元（290099.27元-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任晓明保险金280099.27元；二、向代、新国线集团（湖南）运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连带赔偿任晓明111元；三、驳回任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34元，由任晓明负担450元，由向代负担1684元。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任晓明提交如下证据：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任晓明有一个年老体弱，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的母亲需要其赡养。
对上诉人任晓明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是1、任晓明的母亲既然是城镇户口，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和社保政策，应当有养老金等收入，所以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的条件。2、此证明应该有户口本等相关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否则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上诉人任晓明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向代质证如下：请求法院依法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投保单一份、保险条款一份、计算书一份，拟证明1、我公司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七）款第5项，明确约定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省级资格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对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任晓明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上有新国线的盖章，但是盖印章并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其次在投保单上也并未明确明示保险条款的免责部分，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上也没有新国线的盖章和签字确认，其责任免除部分从其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等概括性表述，关于具体的部门、操作证等保险条款并未详细解释，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综上保险公司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向代质证如下：当时向保险公司买保险的时候，保险公司没有说需要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省级资格证书。
对上诉人任晓明、人保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新国线运输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任晓明、上诉人新国线运输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案件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任晓明母亲曹某甲于1952年8月21日出生，生育儿子任晓明、女儿任某甲。曹某甲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由任晓明、任某甲赡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上诉人任晓明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损失的认定；二是任晓明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一）任晓明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损失的认定。第一、护理费。护理费应当根据受害人护理需要、护理人数、护理人员收入等因素予以确认。本案中，鉴定意见认定任晓明需护理90日。任晓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根据任晓明伤情酌情按照100元/日确认护理费为9000元，处理并无不当。第二、误工费。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伤前收入情况、因伤减少收入情况等因素予以确认。本案中，鉴定意见认定任晓明因伤误工期为180日。任晓明提交的收入证明载明其“收入（税前）约为人民币3000元/月”。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任晓明伤前月收入为2800元左右，一审法院按照2800元/月确认误工费为16800元，处理妥当。第三、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程度、被扶养人是否需要抚养等予以认定。一审庭审终结前，任晓明母亲曹某甲已年满64周岁，且其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51408元（21420元/年*16年*30%÷2）。第四、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应根据医嘱、鉴定意见等予以确定。本案中，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后续治疗费共计为40000元的意见。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认为该费用过高，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后续治疗费共计为40000元，处理并无不当。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任晓明的其他损失项目及金额，任晓明因本案交通事故共产生损失共计395229.27元。
（二）任晓明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第一、人保财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因向代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质，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条款中“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范围及内涵并不明确，并不能特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任晓明自身存在疾病是否应降低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任晓明在交通事故之前虽亦存在颈部病变，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受伤之前已存在肢体瘫痪情况。任晓明的自身疾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虽然任晓明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最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任晓明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
综上，根据一审法院及本院认定的任晓明的损失项目及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承担主体及比例、交强险赔偿项目及限额、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等，任晓明损失的赔偿主体及金额如下：1、人保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任晓明120690元。交强险外任晓明的损失为274539.27元（其中1996元为鉴定费），由任晓明自负20%即54907.58元，由向代、新国线运输连带赔偿219631.42元（其中1596.8元为鉴定费）。各方当事人确认非医保用药核减比例为15%，故非医保用药金额为7498.95元[（72491.27元-10000元）*80%*15%]。故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任晓明210535.67元（219631.42元-7498.95元-1596.8元）。人保财险公司共计应赔偿任晓明321225.67元（120690元+210535.67元-10000元）。2、向代、新国线运输公司连带赔偿任晓明111元（219631.42元-210535.67元-8984.75）。3、任晓明自负损失54907.58元。
综上，上诉人任晓明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上诉人任晓明在本院二审中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任晓明保险金321225.67元；
四、驳回任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任晓明负担450元，由向代负担16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上诉人任晓明负担6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承担14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虹
审判员 袁 胜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刘 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