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4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岩，男，1963年7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垚，北京市炜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伟，北京市炜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朝园文化收藏品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2号西门内。法定代表人：王振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懿，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普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路8号1至3层。法定代表人：栾春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懿，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朝阳公园开发经营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展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田锦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彤，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岩与被上诉人北京朝园文化收藏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园公司）、北京普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临公司）、北京朝阳公园开发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朝开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垚，被上诉人朝园公司、被上诉人普临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懿、朝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许岩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朝园公司、普临公司、朝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朝园公司在2014年即明确知悉市场即将清理的事实，一审判决所称朝园公司对疏解具体掌握程度、疏解时间很难判断显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忽略了《场地租赁合同》的签署时间及朝园公司明确知悉市场清理的时间，正是因为朝园公司刻意隐瞒市场清理事实，导致许岩的巨额财产损失；3.从合同解释原理及许岩承租目的、商业经营风险角度考虑，一年一签的租赁期限约定，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4.一审判决忽略了朝园公司在庭审中申请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1003、1004、1005号摊位的装修价值进行评估的环节及朝园公司擅自拆除市场并被朝阳法院处以罚款50万元的情况。同时，据许岩了解，朝园公司急于将许岩承租场地收回并非因为市场疏解，而是要将场地重新对外出租，目前朝园公司已将1003、1004、1005号摊位出租给案外人。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朝园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不同意许岩的上诉请求。1.朝园公司从未向许岩承诺过二十年的租期，租赁的期限清楚明白的写明在合同中，是经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签署的；2.朝阳区国资委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的《通知》，朝园公司在接到该通知后，应通知的要求，在2014年底对市场进行了产业升级，对低端品类在2015年不再续约，并且在2014年度也保障了所有商户在合同期限内的正常经营，提供了适租的租赁条件，全面的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并无违约和欺诈行为；3.《关于制定街道地区商品交易市场疏解计划的通知》是2015年5月14日由麦子店街道在该时间后的两周后约六月上旬向朝园公司下发的，此前朝园公司并不知情；4.关于装修补偿问题，根据《场地租赁合同》第八条第5款，许岩无权主张装修损失；5.朝园公司在合同缔约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欺诈是由，许岩的主张不能成立。6.许岩与朝园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亦不存在《合同法》第52、54条导致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是由，是合法有效的。最后，无论是否有国家政策和政府部门要求导致市场无法继续运营的因素，根据双方签署的租赁合同，在租赁期限届满时，朝园公司都有权选择不再与许岩续约而收回租赁场地，这是基于《场地租赁合同》形成的合法权利应受法律的保护。普林公司答辩意见与朝园公司一致。朝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不同意许岩的上诉请求。许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许岩与朝园公司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朝园公司退还许岩支付的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115369元、市场管理费2845元、履约保证金9614元；赔偿许岩装修费55000元、搬迁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13日，朝开公司（甲方）与普临公司（乙方）签订《“绿植大棚”用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拟租用甲方位于8号公馆北侧半岛的场地，投资兴建绿植大棚，用于花木售卖、培育、存放、寄养、观赏。租赁期限自2009年3月1日起至2029年2月28日止等内容。2010年7月20日，朝开公司（甲方）与普临公司（乙方）、北京普临朝园花卉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绿植大棚”用地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二）》，约定:丙方于2009年10月16日设立，为乙方控股的关联公司，是“绿植大棚”项目的实际经营管理者。乙方将“绿植大棚”加建为二层等内容。2011年1月18日，北京普临朝园花卉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北京普临朝园花卉市场有限公司。2012年9月3日，北京普临朝园花卉市场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朝园公司现名称。涉案租赁场地交付给朝园公司后，朝园公司将租赁场地转租给包括许岩在内的多名商户。自2013年起，许岩从朝园公司处租赁朝园文化收藏品市场第一层1003、1004、1005号摊位。后双方陆续签约。2015年2月9日，许岩（乙方）与朝园公司（甲方）续签了《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第一层第1003、1004、1005号摊位，面积为39.51平方米。乙方经营项目为古董家居（原则上经营项目不超过两项）。租赁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共计365天。乙方须在上述约定的租赁期满前30日内，即2015年12月1日前书面通知甲方是否继续承租，如乙方继续承租，双方就租赁条件重新洽商并签定新的租赁合同。如甲方未在上述约定期限内收到乙方的书面续租申请函件或者双方未能就新的租赁条件协商一致并重新签署租赁合同，则租赁期限届满时双方租赁关系自动解除，乙方应根据本合同相关约定退还租赁单位。甲方有权自2015年12月1日起对该摊位进行招商，乙方应给予配合。租金标准为人民币8元/天/平米；租赁期内租金总额为人民币115369元。签订本合同时，一并缴纳租金。如乙方未根据本款约定期限按时全额缴纳租金，属于乙方自动放弃对此摊位的租赁权，在本款约定的租金缴纳期间届满时双方租赁关系自动解除，乙方有义务在租赁关系解除后三日内根据本合同相关约定退还租赁单位。乙方交纳租金的同时交纳履约保证金，保证金按一个月的租金额计算，共计人民币9614元。本合同解除或终止，且乙方退还所租赁摊位，使摊位处于正常可出租状态（由市场部、工程部签字确认），并付清应缴的各项费用后，如无违约责任，可在清退归还租赁单位30日后，乙方为自然人的持合同原件、保证金收据原件及本人身份证（非自然人承租者委托人持租赁主体的相关证照和公章）办理保证金退还手续，保证金收据原件丢失将不予退还。双方均认可，本合同确认的租赁关系的期限以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依据执行，租赁期限届满且双方未能根据本合同前文约定的方式就建立新的租赁关系达成一致，则租赁关系终止。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届满，无论乙方是否决定再继续承租租赁单位，乙方均应在租赁合同期满前30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否则视同违约，乙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租赁期限届满后，须经双方就全部租赁条件重新协商一致后再另行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确认新的租赁关系成立。无论任何情况下，本租赁合同确认的租赁期限后，双方均无需要求对方继续执行租赁关系等内容。许岩交纳了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115369元，交纳了履约保证金9614元、市场管理费2845元，上述费用收款单位均为朝园公司。2015年7月20日，朝园公司在本案所涉朝园市场大门处张贴《公告》，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央《京津冀协同发展规划纲要》精神，北京“非首都核心功能疏解”工作已于2014年部署并设施。2015年，作为疏解重要组成部分的有型市场疏解、转型、改造升级随着“动批、大红门、西直河、四惠、雅宝路、雅秀”等市场的拆迁、腾退、转型及升级改造进行已全面展开。目前，朝园市场已被列入朝阳区“北京非首都核心功能疏解”名录，按照政府相关文件通知要求，朝园市场转型或升级改造不可避免。因此，朝园市场决定于2016年1月1日停止运营。考虑到各位商户与朝园市场的租赁合同之租赁期限将于2015年12月31日届满，为执行朝阳区上述文件精神，朝园市场决定将不再与商户续签有关摊位租赁合约，请商户做好善后安排。对于2015年11月30前完成租赁单位清退的，朝园市场将与商户签署相关协议并根据商户实际撤场时间返还未使用期间的租金并退还保证金。前述《公告》张贴后，朝园市场内商户陆续撤出。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至涉案租赁场地进行现场勘验，截至勘验日，涉案租赁场地内大部分商户已撤出。朝园公司提交北京市朝阳区商务委员会、北京市朝阳区社会建设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朝阳区商委、社建办）发布的《关于制定街道地区商品交易市场疏解计划的通知》（以下简称《疏解通知》）及附件一张。其中，《疏解通知》的主要内容为：各街道办事处：为深入推动我区街道地区商品交易市场疏解工作的开展，按照市区政府工作要求，请对照《商品交易市场基本情况及调整升级意见表》，按照“疏解、转型、升级、改造”四种类型，对每个市场提出工作意见，同时对表中内容进行完善，并于5月21日（周四）下午17：00前将电子版传至邮箱。（一）市场的疏解：指区域商品交易市场向京外周边地区转移或中心城区商品交易市场向城市外围地区梯度转移。（二）市场转型：指商品交易市场由商业向商务、旅游、文化等非商业行业转型发展。（三）市场升级：指商品交易市场由市场业态向购物中心、百货商场、大卖场、专业店等非市场业态调整。（四）市场改造：指商品交易市场通过摊位合并、统一收银、电子商务、品牌发展等软硬件改造，提高市场经营管理服务规范化和现代化水平。其中，附件的样式为序号自“11”至“24”的表格形式，无标题，附件中序号为“12”一栏中显示的内容为：12，北京朝园文化收藏品市场有限公司，麦子店，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2号西门内，###，珠宝、工艺品，200，350。就前述《疏解通知》，法院曾至朝阳区商委和社建办进行调查，朝阳区商委和社建办的相关负责人员证实，该《疏解通知》文本真实，《疏解通知》由社建办下发给下属街道办事处，包括麦子店街道办事处。该《疏解通知》系依据中央及市政府有关精神，对所属辖区内市场情况进行摸底，以期完善各市场“疏解、转型、升级、改造”的方案，为非首都职能疏解做准备。法院曾至麦子店街道办事处进行调查，该办事处城建科工作人员表示该《疏解通知》的附件名称为“朝阳区街道地区商品交易市场基本情况及调整升级意见表”，该《疏解通知》及名称为“朝阳区街道地区商品交易市场基本情况及调整升级意见表”的附件中序号自“11”至“24”的一页确系该单位出示给朝园公司的。许岩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区国资委）发布的《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为：北京朝阳公园开发经营公司朝开公司：根据市区关于加快城市功能疏解和产业调整的工作要求，“两高”、“三多”企业及区域性物流基地、区域性专业市场均属于本次功能疏解和产业调整的范畴，你单位出租土地建设的北京朝园文化收藏品市场，按照要求应予清理。请你单位接到通知后，高度重视，认真组织研究市场清理及产业升级转型方案，并于近期上报区国资委。请你单位认真做好市场商户思想工作，避免产生不稳定因素，产业转型方案要符合朝阳公园绿色、文化功能定位。据此，许岩主张朝园公司对其有欺诈行为。就前述《通知》，法院曾至朝阳区国资委进行调查，朝阳区国资委相关负责人员证实，该《通知》确系其下发给朝开公司的。因朝开公司属于政府监管企业，朝开公司将市场整租给了朝园公司，故提前通知朝开公司，要求其就市场清退、整改或升级做好准备，以使市场更加符合非首都职能疏解的精神。法院曾至朝开公司进行调查，朝开公司资产管理部工作人员表示该《通知》确系该单位出示给朝园公司的。审理中，朝园公司表示该通知为商户起诉朝园公司后，朝园公司从朝开公司获得。朝开公司表示接到该《通知》后未当时交给朝园公司，而是直接与朝园公司进行了协商，但具体时间已经无法确认。审理中，朝园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退还许岩押金9614元。2016年1月1日，市场正式关闭。为证明其损失，许岩还向法院提交了1001至1007号摊位的照片，以证明其产生了装修损失。朝园公司、普临公司对许岩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否认朝园公司对许岩进行了欺诈。朝开公司表示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与其无关。上述内容，有《场地租赁合同》、收据、《公告》、《疏解通知》、《通知》、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许岩与朝园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对于租金数额、租赁期限的起止日期以及续约方式均有明确、具体之约定，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朝园公司张贴的《公告》中所提及的“朝阳区‘北京非首都核心功能疏解’名录”。法院认为，朝园公司提及该名称存在一定背景原因。一方面，朝园公司提交的《疏解通知》及《通知》是真实存在的，发布《疏解通知》及《通知》的目的系需对辖区内市场情况进行摸底，完善各市场“疏解、转型、升级、改造”的方案，为非首都职能疏解做准备。故，市场确有“疏解、转型、升级、改造”等相关背景。另一方面，朝园公司基于自身客观条件，掌握材料范围有限，其在不完全了解全面情况的状况下，对疏解具体掌握到程度、疏解时间很难判断，从客观上在未获得相关书面文件的情况下未将相关信息透露给商户的行为亦达不到许岩所述的“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之程度。且客观上，朝园公司正式关闭市场的时间为2016年1月1日,即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日之后。本案中，朝园公司发布《公告》后，市场内商户依据自身情况作出提前撤出市场或继续经营之决定，属合法、正当之商业行为，朝园公司作为出租方均无权干涉。而本案许岩所述的朝园公司未告知疏解非首都功能事宜构成对许岩的欺诈主张，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情况不能对此作出认定。综上所述，许岩与朝园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已到期，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故许岩主张撤销双方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依据现有证据情况，法院不能认定朝园公司存在许岩在本案中主张的欺诈情形，故对许岩主张朝园公司返还租金及管理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许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56元，由许岩负担（已交纳）。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场地租赁合同》第八条第5款约定：乙方认可在租赁期满或者本租赁合同根据本合同约定终止后，乙方对租赁单位的装修、改造所添加的设备归甲方所有。本院认为，许岩与朝园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市场确有“疏解、转型、升级、改造”等相关背景，但朝园公司基于自身客观条件，掌握材料范围有限。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关机关明确要求朝园公司按功能疏解、市场清理的时间，亦在双方2015年签订合同之后数月余。客观上朝园公司在不完全了解全面情况的状况下，对疏解具体掌握到程度、疏解时间很难判断。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朝园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许岩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从实际履行情况看，朝园公司正式关闭市场的时间为2016年1月1日,即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日之后。故一审法院对许岩所述的朝园公司未告知疏解非首都功能事宜构成对许岩的欺诈主张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确认。许岩与朝园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已到期，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双方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合同终止后装修等添附归朝园公司所有，故许岩主张朝园公司返还租金及管理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驳回许岩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经审查，一审判决并不存有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之情形。对许岩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6元，由许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孙 妍代理审判员  陈亢睿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吴 琳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