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刑初字第19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福成，男，1960年12月3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平谷区看守所。
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平检公诉刑诉（2014）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福成犯诈骗罪，于2014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立民、代理检察员黑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福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至10月间，被告人孙福成伙同他人以孙福成的祖传秘方能治愈癌症为由，在平谷区多次使用孙福成自制的白色粉末对被害人王×1进行治疗，先后骗取王×1人民币33万元。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福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孙福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诈骗罪的事实及罪名均不认可，辩称其为王×1看病系以祖传秘方治病救人，不构成诈骗罪。认为其行为系非法行医。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至10月间，被告人孙福成伙同他人以孙福成的祖传秘方能治愈癌症为由，在平谷区多次使用孙福成自制的白色粉末对被害人王×1进行治疗，先后骗取王×1人民币33万元。
被告人孙福成于2013年10月15日被公安机关查获。案发后，被告人孙福成向公安机关交纳1.7万元退赔款。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王×1的陈述：2013年6月其被医院诊断为肺癌。其妹夫张×1帮其联系到孙福成，说孙福成能治癌症，还能去根。6月初张×1到河北省××市找到周××和孙福成，与二人商定治好其癌症的报酬是150万元。第二天周××和孙福成就来到平谷，和其一起住在平谷区××街的一个宾馆里。孙福成治疗的方法是把药溶在棉球里面让其闻，第一次断断续续的治疗了9天，第3天时其去平谷区医院做了抽取心包积液的手术，并住了9天院。出院后孙福成说回家采药需要钱，并说只要现金。其妹夫张×1当其面给了周××、孙福成30万元。第二天周××就走了，孙福成待了两天也走了，说是回去找药。当时其就感觉被骗了，但是还抱着一丝希望。过了一段时间，孙福成带着女朋友来到平谷，给其做第二次治疗，但药根本不是之前的药。孙福成在一个快捷酒店给其治疗了十几天，其病情没有好转，孙福成又说要去找药，临走前还向其要了3万元。过了一个月左右，孙福成主动打电话说药已经买好了，要回平谷给其治疗。2013年9月，其在××长途汽车站把孙福成接到第二次治疗的快捷酒店，和家人商量等其进行全面检查之后再让孙福成继续治疗。其到协和医院化疗时显示癌细胞有扩散迹象，其就知道被骗了。孙福成给其治疗没起作用，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左肋和右肾腺，医生说病情被耽误了。其目前还在协和医院治疗当中，比以前的病情有所好转，都是化疗和吃中药的结果。
2、被告人孙福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爷爷是民间医生，其跟着学了一些医术，又与一些老中医交流，主要给别人看一些疑难杂症。其从爷爷手里得到一个秘方，治毒疮、毒疖，通过气味挥发用鼻子吸一种药，这种药俗名叫“红信”，主要成分是三氧化二砷，还掺杂多种物质，配到一起才有疗效。这种药特别难找，这些年其一直在找药。大约4年前，其到河北××药材城找药时认识了周××，周说可以帮其找红信，平时其住在周××家，周××负责找病号，其负责看病，利润一人一半。周××编写手机短信给其看，其认为没问题就发出去。近5年其看过七八个病人，因为没药也没看成。2013年3月，其从山东曲阜一个叫赵×的人手里找了几十克红信，5月中旬周××联系到王×1，说王×1患有肺癌，后王×1的几个家属来到周××家给其看了片子，其说能治，但需要用其的药，并承诺3天见效、7天康复、9天结束。其还把药给王×1的家属看了，并说这次药劲小，需要两个疗程，半年之内还得巩固。周××和对方谈的价格是150万元，并承诺病人康复检查没毛病之后再给钱。第二天其和周××就到了北京，当时王×1在协和医院住院，其让王×1回平谷接受治疗，当天晚上其就给王×1用了药，配好药之后让王×1用鼻子吸入，连续用了20多天的药，期间王×1的囊肿破了，去医院抽了积水，也拍了片子，王自己也感觉好多了，不发烧了，其的药也用完了，王×1的家属主动给了其30万元，其和王×1的家属说剩下的120万不要了，并承诺给王×1巩固，让王×1家属把周××打发走。因为周××对只给30万不满意，第二天就走了，其给了周10万元。其在平谷给王×1巩固了10多天，后期没有药了，就给老家的女朋友打电话，让女朋友给其带一些附属药品。其女朋友带着药到平谷和其待了一个星期左右就和其一起走了，走的时候王×1的病好了，家属又给了其3万元好处费。其走了之后又在全国各地找药，大约过了一个月，王×1的姑父找到其说平谷还有一个病号需要治疗，其就又来平谷了，到了之后看到这个病号病情不行就没管。后来王×1的亲属经常给其打电话问其有没有药，但没让其来平谷。今年9月25日左右其又来到了平谷，因为山东曲阜那边说有药了，其提前来平谷准备继续给王×1用药，王×1的家属把其安排在×1宾馆，并找了两个年轻小伙儿看着其，到了10月七八号，山东曲阜那个人打电话说药已经配好，并把药给其送来，其付了1万元药费。因为王×1还要在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所以又等了好几天，药也没给用。10月15日早上，其觉得那两个小伙儿一起看着其不舒服，就报警说有人限制其人身自由，警察就来了。其收的33万元都是王×1家属自愿给的，给了周××10万，还了13万的债务，剩下的钱找药材用掉了，卡里还剩1.7万元，其愿意把这1.7万元返还给王×1。其把王×1的病看好了，王×1肺部的囊肿没有了，积水也抽出去了，不咳嗽也不发烧，体重也增加了，都是其用药的功劳。其之前给100余人看过病，都没要钱，就想试试这药管不管用，也治好过几个人，有山东曲阜赵×的嫂子，好像叫刘×1，还有其战友刘×2的妻子，都是卵巢癌，赵×的联系方式已经提供给公安机关了，刘×2的联系方式没有。
3、证人张×1的证言：2013年五六月份，其大舅哥王×1被医院确诊为癌症晚期。6月12日其到平谷区大市场李×1的门市部进货时，李×1的亲戚周××给李发了一条信息，说通过鼻子吸入一种药能治癌症，李×1说如果相信的话就去试试。后其和周××联系，周让其拿着王×1的片子来先让孙福成大夫看一下。其带着几个朋友到河北省××药材城找到周××，周××带其找到孙大夫，孙说王×1的病情很严重，但是能治，要治疗两个疗程，双方商定治疗费用150万，治好后再给钱。其回来和家人商量后决定试试。第二天其给周××打电话，周××和孙福成就拿着药过来了，和王×1一起住在××街的×2宾馆。后来的一个月里，孙福成给王×1闻药，吃住都是其和家人负责。有一天孙福成和周××说药用完了，需要30万去买药，其和家人把钱给了。第二天孙福成和周××就拿着钱走了，并让王×1去医院抽积液。王×1抽完积液后又去协和医院检查，医生说病情没有好转，需要住院化疗，王×1就住院了。其和孙福成、周××一直保持联系，孙福成说药一直找不到，周××打电话就是询问王×1的病情。后孙福成带着妻子回来了，说有一点药，但是不多。其安排王×1和孙福成夫妻住在×1宾馆。这次孙福成带的药不是之前白色晶体，只有一些草药，让王×1熬着喝，看了一个星期也不管用。孙福成说还需要白色晶体的药，又要了3万元后就走了，之后一直以没药为由不回来。9月25日，孙福成给王×1打电话说有药了，其把孙福成接来之后孙又说没有药。其把孙福成安排在×1宾馆，还安排两个小伙儿陪着吃住。10月14日晚上孙福成突然从宾馆跑了，两个小伙儿把他找了回来，第二天一早孙福成就报警了。
4、证人王×2的证言：2013年6月，其丈夫王×1被协和医院诊断为肺癌晚期。其妹夫张×1带着孙福成和周××到了协和医院，说保证能治好王×1，让王×1出院。王×1回到平谷后和孙福成、周××住在××街的×2宾馆，孙福成用自己加工的药让王×1用鼻子闻。持续了9天后孙福成说没药了，需要钱买药，其和家人给了孙福成30万元现金。后孙福成让王×1去医院抽积液，抽完积液后又继续用孙福成的药。用了9天左右孙福成说还得去进药，又向其和家人要了3万元现金。大约在7月中旬，孙福成说回老家找药就一直没回来，王×1去医院检查发现病情加重了，从肺部转移到了肋骨。2013年9月25日，孙福成打电话说第二天到北京，张×1去接的，孙福成说找不到药，让等着。其和家人把孙福成安排在×1宾馆，还找了两个小伙儿陪着吃住。10月14日晚上孙福成拿着行李跑了，被两个小伙儿找回来之后就报警了。孙福成这次回来给其和家人写了一个承诺书，保证治好王×1的病，收取了33万的费用。
5、证人张×2的证言：2013年6月，其妻子的侄子王×1检查出患有癌症。6月中旬，有一个姓孙的大夫来平谷给王×1治疗，并承诺能治愈。王×1凑了30万治疗费用给孙大夫，其当时在场。后来其听王×1说又给了孙大夫3万元。现在王×1的病情不见好转，在北京的医院化疗，其认为王×1被骗了。
6、证人李×1的证言：其和周××是小学同学。2013年6月底，其和张×1聊天时听说王×1得了癌症。其说周××前几天发信息说能治癌症，让张×1去问问，张×1就把周××的电话要走了。
7、证人芦×的证言：其是平谷区×2宾馆的经理，孙福成和周××在2013年6月16日入住该旅馆。
8、证人刘×1的证言：2013年10月初，王×1让其和刘×2陪着一个姓孙的民间中医在平谷×1酒店吃住，并陪着买东西，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姓孙的平时不怎么出去，就在宾馆待着。
9、证人刘×2的证言：2013年10月6日左右，王×1让其到×1旅店和一个叫孙哥的一起住，王说孙哥在平谷不认识路，让其陪着一起在平谷转和买药。其和刘×1就在宾馆住下了，期间没有限制姓孙的人身自由，也没有威胁或打过他。
10、证人李×2的证言：其和孙福成是普通朋友。孙福成在2013年中旬给其汇过10万元，是还其的欠款。孙福成和其说过能给别人看小病，还说给一个战友的媳妇看过乳腺癌，孙福成的这个战友可能叫刘×2。
11、证人张×3的证言：其是孙福成的前妻，二人于1983年结婚，2001年左右离婚。其和孙福成在白山市生活了20年，孙福成一般都是给朋友或朋友介绍的人看痔疮之类的小毛病，居住地的人都不知道孙福成给人看病的事。
12、证人刘×3的证言：其是山东省曲阜市×镇×村的村书记，村里没有叫刘×1的人，也没人得过卵巢癌。
13、短信照片证明：周××发送的治疗癌症短信的内容为“重点以肺癌（肺癌长在肺门上不能手术的、转移到脑瘤的）、乳腺癌、淋巴癌、卵巢癌、转移多重都能治，3天后见效再付款（可协商）。本方是祖传秘方（绝方），不口服，气味导入，9天后可康复（病人9天后可通过仪器检测），病人有明显特征的，如：发烧、咳嗽、咳血、卡痰、有囊肿等病人，这些症状3天内明显减退”。
14、被告人孙福成书写的承诺书一份证明：2013年9月26日被告人孙福成承认收取王×1治疗费用33万元，并承诺在2013年之前治愈王×1肺癌。
15、公安机关出具的银行账户查询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据证明：在案扣押被告人孙福成人民币1.7万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1张及白色粉末1包。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相关部门均不能对扣押在案的白色粉末进行成分鉴定；孙福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赵×、隋××的联系方式均为无效联系方式，且无法提供赵×、隋××、刘×2的具体住址；被告人孙福成的检举揭发未查实。
17、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证明：2013年10月15日7时许，孙福成报警称在平谷区×1宾馆××房间被软禁。民警赶到现场后，孙称为王×1看病，现王×1的朋友刘×1、刘×2限制其自由。民警将三人带回派出所询问，经工作发现2013年6月至今，孙福成自称以祖传秘方为王×1治愈癌症，诈骗王×133万元。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孙福成于2013年10月15日被公安机关查获。
19、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福成的户籍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孙福成以行医为名，诈骗被害人人民币33万元的事实，且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福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福成犯有诈骗罪的事实清楚，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案中，被告人孙福成主观上基于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利用被害人身患重病，不惜重金治疗的迫切心理，使用来源不明的私配药方，并承诺短期内治愈癌症，借以骗取被害人的钱财。被告人孙福成虽辩称其系行医行为，但其在不具备医疗专业知识的情况下，对被害人采取所谓的诊断和治疗，系以行医之名行诈骗之实，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法定特征及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孙福成的辩解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孙福成案发后退还部分赃款，具有从轻情节，故对其酌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福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孙福成诈骗所得人民币三十三万元，退赔被害人王×1（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清）。
三、扣押在案的人民币一万七千元及被告人孙福成所有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内余额发还被害人王×1。
四、扣押在案的白色粉末一包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连仲
代理审判员 武 林
人民陪审员 秦立荣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