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闽08行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东城和平路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0004082736G。法定代表人陈亚人，局长。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陈水全，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研员。委托代理人赵锡龙、林志美，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云，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代理人马正芳，湖北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营岐荣清煤矿，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营岐村。法定代表人张国政，矿长。上诉人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与被上诉人孔凡云撤销工伤行政确认决定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行初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出庭负责人陈水全及委托代理人赵锡龙，被上诉人孔凡云的委托代理人马正芳、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营岐荣清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张国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的行政行为：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关于撤销龙人社伤认字〔2014〕第81-39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决定》（龙人社〔2017〕406），认定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申请人胡仁凤（受伤害职工孔凡云之母）提供的材料进行调查核实，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龙人社伤认字〔2014〕第81-39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分别送达申请人、用人单位。鉴于申请人提交的用人单位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中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作出龙人社伤认字〔2014〕第81-39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依据不足，经研究，决定撤销龙人社伤认字〔2014〕第81-39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审查明，2012年1月5日，第三人龙岩市××沙镇营岐荣清煤矿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中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2012年6月12日，原告孔凡云到第三人龙岩市××沙镇营岐荣清煤矿处上班，从事井下挖掘工作。原告与第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第三人亦未为原告办理和缴纳社会保险待遇。2012年7月9日，原告孔凡云在斜井里往洞口拉斗车（装煤渣）时，因斗车仰翻致其摔伤。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苏邦医院抢救治疗，次日转入龙岩市第二医院抢救治疗。2014年10月27日，原告因其行动不便，由其母亲胡仁凤向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4年11月28日，被告作出龙人社伤认字〔2014〕第81-39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原告孔凡云于2012年7月9日在龙岩市××沙镇营岐荣清煤矿处工作时腰背部受伤为工伤。2017年7月12日，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原告孔凡云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告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关于撤销龙人社伤认字〔2014〕第81-39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决定》（龙人社〔2017〕406）。另查明，2012年8月3日，龙岩市××雁××镇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原告孔凡云与第三龙岩市××沙镇镇营岐荣清煤矿就赔偿事宜签订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约定：扣除第三人已支付原告在2012年8月3日前的医疗费外，第三人一次性支付原告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合计480000元，双方就此了结纠纷。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按约向原告支付了赔偿款480000元。原告在住院治疗25天后，于2012年8月3日办理出院手续，并于次日转湖北省市人民医院治疗。此后，原告还转入湖北省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湖北省市中医院、上海长征医院等治疗。期间共住院治疗604天，原告为此自付花费185658.62元医疗费。后原告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第三人在2012年8月3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3）龙新民初字第758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该协议。原审认为，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对辖区职工是否工伤作出行政确认的法定职权。关于原告的工伤申请是否超过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耽误申请时间的，应当认定为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三）属于用人单位原因”。本案中，原告在2012年7月9日受伤后，于2012年8月3日与第三龙岩市××沙镇镇营岐荣清煤矿就一次性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后原告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第三人在2012年8月3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3）龙新民初字第758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该协议。而后，原告于2014年10月27日申请工伤认定虽超出一年的工伤认定申请法定期限，但系因属于用人单位原因而耽误工伤认定申请，原告据此主张未超过申请期限，理由正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原告受伤是否属于工伤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由该单位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就赔偿数额与单位发生争议的，以及前款规定的童工或者童工的近亲属就赔偿数额与单位发生争议的，按照处理劳动争议的有关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出资人列为当事人”。从上述规定来看，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在办理注销登记前，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其与雇员之间仍然属于劳动关系。联系本案而言，原告孔凡云在第三人龙岩市××沙镇营岐荣清煤矿处工作前，第三人虽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进行清算和注销，其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因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仍然属于劳动关系。原告在工作期间不慎受到事故伤害，依据上述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关于撤销龙人社伤认字〔2014〕第81-39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遂判决：撤销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关于撤销龙人社伤认字〔2014〕第81-39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决定》。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上诉称：1、被上诉人在第三人荣清煤矿干活时，第三人荣清煤矿已经不具备《劳动合同法》中的用工主体资格，其双方无法建立劳动关系，所以，被上诉人受伤不是工伤，上诉人2014年10月28日作出的龙人社认字[2014]第81-39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在对第三人荣清煤矿企业状态未认真审核的情况下作出，后经发现问题，进行自纠，并作出《关于撤销龙人社伤认字[2014]第81-391号的决定》。上诉人作出撤销决定是依职权作出，并且依据充分。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荣清煤矿在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后仍然具备民事主体资格，认定第三人荣清煤矿与被上诉人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申请认定工伤的时间已经超过1年的法律规定。3、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由该单位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因此，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第三人荣清煤矿一次性赔偿，而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孔凡云答辩称:1、上诉人撤销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决定违法，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2、被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的时间虽超过了《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一年时间，但事出有因，根据相关规定应予延长。3、在过去的仲裁和诉讼中，被上诉人均要求第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的工伤保险待遇，但仲裁庭和法院均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沙镇营岐荣清煤矿述称，当时营岐荣清煤矿的营业执照确实被吊销，营岐荣清煤矿的矿生产能力较低，需要提升资源整合扩大生产能力，由于不清楚注销和吊销的区别，所以营岐荣清煤矿没有去注销，导致一年后被吊销营业执照。营岐荣清煤矿认为整合阶段需要继续做事，被上诉人是在整改过程中受伤。请求：支持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在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执法主体资格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本院确认上诉人执法主体适格。2、关于被上诉人受伤是否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由该单位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就赔偿数额与单位发生争议的，以及前款规定的童工或者童工的近亲属就赔偿数额与单位发生争议的，按照处理劳动争议的有关规定处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9号）《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的伤残、死亡童工。联系本案而言，2012年1月5日，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沙镇营岐荣清煤矿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中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2012年6月12日，被上诉人到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沙镇营岐荣清煤矿处上班，从事井下挖掘工作。依前述法规、规章规定，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沙镇营岐荣清煤矿在2012年1月5日之后属于非法用工单位，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由此，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9日工作时受到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范围，而应依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处理。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及不是工伤认定范围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审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将用工主体资格和民事诉讼当事人资格混为一谈，由此得出原审第三人在工作时受到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是错误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基本合法。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行初7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孔凡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孔凡云负担。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孔凡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静审 判 员  黄智勇审 判 员  丁建岩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严丽梅书 记 员  张晴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