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9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戎晓宇，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衡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徐日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恩，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虎商业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许剑俊，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剑俊，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荣，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耀明，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民，上海市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龙德，男，195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有明，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安彦，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宇，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
上诉人戎晓宇、上诉人上海衡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元公司”)、上诉人威虎商业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虎公司”)、上诉人许剑俊、上诉人唐耀明、上诉人朱龙德因与原审被告周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戎晓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衡元公司支付戎晓宇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253,302.64元，威虎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衡元公司以12,253,302.64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率4倍的标准，向戎晓宇支付自2011年11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威虎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8,609,084.80元，但该数额应扣除因自身原因发生的代开税费、检测费、律师费及自己取用的部分，共计349,780元，威虎公司支付给戎晓宇的工程款数额应是18,259,304.80元。一审判决认定衡元公司支付工程款13,474,631元，但该数额应当扣除威虎公司支付给衡元公司的4,690,000元，法院退还给衡元公司的2,436,735.44元，案外人顾2处的收付款259,445元，案外人王某、顾2在衡元公司领取的1,050,000元，故衡元公司实际垫付工程款数额应为5,038,450.56元，工程款总价为35,551,058元，在扣除前述威虎公司和衡元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后，衡元公司尚欠戎晓宇工程款12,253,302.64元。威虎公司作为发包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基于威虎公司与衡元公司之间约定未付工程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衡元公司代表了实际施工人的利益，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的约定适用于戎晓宇，故衡元公司应当以12,253,302.64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戎晓宇工程款利息。因戎晓宇与衡元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关于7%管理费的约定也应当无效，故不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7%的管理费。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戎晓宇的上诉请求。
衡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由威虎公司对戎晓宇承担工程款5,668,768元及工程款利息的给付义务。事实和理由：衡元公司与戎晓宇之间仅仅是挂靠关系，戎晓宇系挂靠人身份，而非最高院规定中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基于戎晓宇系实际施工人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作为挂靠人，戎晓宇与衡元公司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讼争工程款应当由威虎公司直接支付给戎晓宇，戎晓宇要求衡元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威虎公司、许剑俊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五项，依法改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衡元公司与威虎公司之间是施工方和发包方，如果发生支付、垫付，仅存在于衡元公司和威虎公司之间。一审判决判令威虎公司承担向戎晓宇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许剑俊已经完全履行了威虎公司设立阶段的实际出资义务，无需对其他股东的补偿责任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唐耀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六项，驳回戎晓宇要求唐耀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唐耀明在另案中已经承担了未出资的50万元及利息范围的补充责任，该案法律文书已经生效，在本案中唐耀明不应再承担补充责任。唐耀明已经完全履行了威虎公司在设立阶段的实际出资义务，无需对其他股东的补充责任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朱龙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驳回戎晓宇针对朱龙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相关规定，朱龙德对公司其他发起人的补充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仅适用于公司设立阶段发起人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朱龙德及其他发起人已经完成履行了威虎公司在设立阶段的出资义务，无需对其他股东的补充责任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戎晓宇辩称，对衡元公司、威虎公司、许剑俊、唐耀明、朱龙德的上诉请求均不同意。戎晓宇与衡元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
衡元公司辩称，对戎晓宇、威虎公司、许剑俊、唐耀明、朱龙德的上诉请求均不同意。戎晓宇应直接向威虎公司主张工程款，衡元公司在本案中只是将衡元公司从威虎公司收到的工程款支付给戎晓宇。衡元公司不应向戎晓宇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更不应负担利息。
威虎公司、许剑俊辩称，对戎晓宇、衡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同意。衡元公司和威虎公司之间是施工方和发包方，戎晓宇与衡元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戎晓宇应当向衡元公司主张工程款。
唐耀明、朱龙德均述称，同意威虎公司的意见。
周宇未作述称。
戎晓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衡元公司立即支付戎晓宇工程款23,892,175.44元；2.判令衡元公司赔偿戎晓宇违约金11,372,675.51元(以23,892,175.44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从工程竣工之日2011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3.判令衡元公司立即支付戎晓宇未付工程款利息37,389,618.11元(以23,892,175.44元为本金，从工程竣工之日2011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4.工程审价费、司法审计费由衡元公司承担；5.判令威虎公司对上述1-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6.判令许剑俊、唐耀明、周宇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诉讼请求事项1-4承担补充赔偿责任；7.判令许剑俊对请求事项6中唐耀明、周宇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8.判令唐耀明对请求事项6中许剑俊、周宇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9.判令朱龙德对许剑俊、唐耀明、周宇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9日威虎公司与衡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威虎公司将逸仙路XXX号汽车梦工场C区改建及新建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衡元公司。工程内容：C1-C6内土建、装饰、钢构、机电安装、景观、消防及专业场地室外总体等工程，开工日期2009年9月11日，竣工日期2010年1月31日，工程暂定价1,500万元。
2009年9月9日衡元公司(甲方)与戎晓宇(乙方)、陈仕强(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约定乙方、丙方共同为汽车梦工场的承包责任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工程，以工程总额的93%实行承包。开工日期为2009年10月1日，具体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合同第二条约定，除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外，其余资金由乙方垫资施工，确保工程顺利进行。如因资金问题影响工程进展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和总承包单位无关。建设方的资金必须到总承包单位账户，由甲方控制在93%的限额内使用。丙方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协调工作。如因现场施工原因，建设方资金不能及时到位，而影响到工程进度款支付，应由乙方和丙方共同负责。在该合同上顾2作为甲方负责人签字。
合同签订后，戎晓宇进行了施工，戎晓宇、衡元公司均认可工程于2010年完工。
2012年7月17日威虎公司与衡元公司签订汽车梦工场工程结算情况汇总表，确认无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为32,457,223元，未确认部分为强电、消防、电箱电缆。在该汇总表上有衡元公司与威虎公司的公章，另有戎晓宇、顾2等人签名。
同年7月20日衡元公司与威虎公司签订的会议纪要中写明，再增加室外安装部分工程价款63,601元。
2012年7月衡元公司起诉威虎公司，要求其支付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14,157,223元。在该案审理中，衡元公司、威虎公司均表示，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为32,457,223元，威虎公司已付工程款1,830万元，尚欠衡元公司工程款14,157,223元。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威虎公司分期支付工程款14,157,223元。如威虎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则自2012年8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
案外人孙晨阳、上海锐天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姚纪荣、陈家寿、陈孟君、上海畅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海一钢建设有限公司、叶亦娇、南通金钟穆勒电气制造有限公司分别向法院起诉，要求衡元公司归还借款或支付审价费、工程款等，法院均作出了判决或调解，且由法院对衡元公司进行了执行。
本案审理中，戎晓宇表示对2012年7月17日签订的工程结算情况汇总表中，确认无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为32,457,223元不需审价，对未确认部分为强电、消防、电箱电缆申请司法鉴定。经戎晓宇申请后，法院委托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强电、消防、电箱电缆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结论为3,030,234元。戎晓宇、衡元公司、威虎公司、许剑俊无异议。唐耀明、朱龙德表示对工程情况不清楚，不发表意见。
戎晓宇表示工程款总价，第一部分为35,551,058元(包括双方无争议部分32,457,223元及司法审计3,030,234元，加上室外安装63,601元)，第二部分为签证部分6,467,026元(上海锐天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价报告)，以上两部分总额为工程款总价。主张四倍贷款利息的依据是衡元公司与威虎公司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中约定了四倍的利息。主张违约金的依据是衡元公司与威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有条款约定了违约金的标准。
衡元公司表示戎晓宇与衡元公司于2012年7月17日对工程总价进行了核对，对工程争议部分和无争议部分进行了确定，故对戎晓宇称的6,467,026元不予认可。
威虎公司表示关于工程总价，无争议部分为32,457,223元，关于争议部分，当时委托上海锐天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价，审价结果是6,467,026元，后戎晓宇、衡元公司、威虎公司就审价结果进行了核对，6,467,026元已经列入了2012年7月17日情况汇总表，不存在增加6,467,026元。
一审审理中，因戎晓宇与衡元公司、威虎公司间对工程款的收支金额发生争议，法院组织戎晓宇与衡元公司、威虎公司多次进行账目核对，但双方仍各持己见，无法达成一致。戎晓宇申请对威虎公司与衡元公司间部分工程款收支金额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释明后，戎晓宇、衡元公司、威虎公司均表示不对戎晓宇、衡元公司、威虎公司三方间所有的账目收支进行鉴定。
法院委托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如下：1.送审金额9,078,290.80元，扣除相关项目后，合计8,739,990.80元，其中进衡元公司账469万元，戎晓宇直接用于支付工程款和人工费22,030,000元，法院执行款本金977,210.80元，戎晓宇未认领869,780元。2.衡元公司收到威虎公司工程款4,690,000元,收到法院退款2,436,735.44元、收到顾2付款259,445元，共计7,386,180.44元。3.衡元公司支付戎晓宇工程款2,856,582元，支付顾2民工工资650,000元，由王某(顾2的财务)领用的款项400,000元，衡元公司支付法院执行款和部分工程款10,865,824.95元，支付税款552,570元，支付律师费及诉讼费983,598元，上述合计16,308,574.95元。
对上述鉴定意见，戎晓宇表示：1.对于鉴定意见中的45万元虽由戎晓宇签收，但入账单位非本案施工单位，故不认可。2.对衡元公司收到威虎公司的4,690,000元及法院退款2,436,735.44元，认为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3.对衡元公司与顾2间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应由衡元公司与顾2承担。4.税金552,570元应由衡元公司承担，戎晓宇不承担。5.对衡元公司支付的法院判决的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系由衡元公司自身原因造成，戎晓宇不承担。6.对衡元公司支付的律师费983,598元，系由衡元公司造成，戎晓宇不承担。综上戎晓宇认可的衡元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向戎晓宇支付的2,856,582元，支付法院执行款中的工程款本金XXXXXXX元，工程审价费149,693元，张小松人工费22,000元，共计12,524,631元。其余或与工程款无关，或由衡元公司自身造成，故戎晓宇不予承担。
衡元公司表示鉴定意见的内容是真实的，衡元公司没有异议，衡元公司所有的支出都需要计算在工程款内。
威虎公司表示鉴定内容不是整个工程款的往来，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关于威虎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威虎公司提供了付款清单及凭证，证明其共计支付工程款19,178,064.8元，其中向衡元公司支付414万元，其余部分系向戎晓宇支付。
经核对，戎晓宇称：1.2010年5月的9万元没有依据，不予认可。2.2010年10月的187万元，其中有一笔14万元是付给衡元公司的税费，不是工程款。3.2011年1月的45万元，戎晓宇确实写过一张45万元的收条，但事后其中有一张5万元的期票没有到账，编号是中国银行19,552,808。4.2011年5月的5万元，未提供依据，不予认可。5.2011年7月的1,200元，是搅拌站的王东福到威虎公司要钱，威虎公司和王东福达成协议，补给王东福的利息损失，不能计算在工程款里面。6.2011年7月的3万元，是孙德如向威虎公司的借款，孙德如是戎晓宇的材料供应商，如果威虎公司愿意借钱给孙德如，要经戎晓宇同意，有戎晓宇签字的借款，戎晓宇认可，但这笔钱没有戎晓宇签字，戎晓宇不予认可。7.2011年8月的1万元，签名的刘杰戎晓宇不认识，不予认可。8.2011年8月的25,000元，是孙德如向威虎公司的借款，不予认可。9.2011年9月的4万元，是孙德如向威虎公司的借款，不予认可。10.2011年9月的5万元，是陈永清收取的律师费，不是工程款，陈永清是衡元公司请的律师，故不予认可。11.2011年11月10日的149,815元，其中139,815万元予以认可。还有1万元是律师费，不予认可。12.2011年10月的7万元，是威虎公司直接给咨询公司的咨询费，不是工程款，不予认可。13.2011年12月的150万元，其中有5万元是贴息，不是工程款，戎晓宇只认可145万元。14.2012年1月的8,000元，不予认可。15.2012年2月的8,000元、2012年3月的1,780元，是陈永清的律师费，不予认可。16.2012年4月的3万元和2012年5月的5,500元、6月的24,500元(共计3万元)，是重复的，之前开了2012年4月的支票，支票退票后，又领了2笔现金。17.2012年5月的30万元，是威虎公司和沈华南直接约定增加的工程款，不包括在戎晓宇总的工程款之内。沈华南和戎晓宇的钢结构工程是728万元一次性包干，是固定价。后来施工图变更，增加了钢结构的楼梯，由威虎公司和沈华南专门协商的增加价格30万元。后来沈华南将钢结构的债权转让给陈孟君，在陈孟君起诉衡元公司案件中，也没有将30万元计算在内。18.2012年5月的3万元，是陈永清的律师费，不予认可。19.2012年5月的1万元，是孙德如向威虎公司的借款，不予认可。20.2012年6月的4万元、1万元，是威虎公司给监理单位的，戎晓宇不予认可。21.2012年7月的17万元，是孙德如向威虎公司的借款，不予认可。22.2012年6月的43万元，其中1万元是利息，不予认可，只认可42万元。
威虎公司称，14万元是付给衡元公司的，无论付给衡元公司还是付给戎晓宇，都算是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关于5万元的期票有无到账，威虎公司不清楚。关于1,200元的利息，也应该算在工程款里面，因为威虎公司不跟搅拌站发生直接关系。借给孙德如的钱就是工程款，不是借款。刘杰收的1万元是消防管道和阀门的钱，刘杰是帮戎晓宇工地修理消防管道和阀门的。陈永清是帮戎晓宇打官司的，戎晓宇要打官司没有钱，律师就到威虎公司处领钱，威虎公司是作为工程款支付的。关于付给咨询公司的7万元，该咨询公司是审价公司，审价费应该由戎晓宇支付，威虎公司是代付的。5万元贴息的问题，威虎公司只有工程款，不存在贴息。关于2012年4月的3万元支票退票，希望戎晓宇拿出退票来看。关于2012年5月的30万元，威虎公司不可能和沈华南单独协商增加工程款。关于2012年6月的4万元、1万元是付给监理公司的，是戎晓宇请的监理公司。
一审审理中，衡元公司提供戎晓宇于2013年9月23日出具的函告申请，在该函告申请中戎晓宇表示，由于威虎公司未能履行还款计划，引起多家分包商对衡元公司提起诉讼和执行，造成衡元公司经济损失，表示过意不去。戎晓宇承诺为维护衡元公司合法权益，凡催讨的工程款首先归还衡元公司被法院执行时已垫付的款项。对于下欠分包商的款项，在法院审理中积极主动委托律师与法院沟通，尽量争取法院的理解和戎晓宇的谅解，对分包方的执行款项，申请法院执行时与威虎公司梱绑，尽量避免执行衡元公司的资金。对于施工中用于工程的借款和约定的利息，由我本人尽一切力量对外协调和偿还。另衡元公司提供2012年9月13日戎晓宇、顾2共同签名的承诺书，承诺书中称关于汽车梦工场所涉及的工程款事项、包括聘请律师费用、追讨工程款及债务事宜和诉讼结果全部由顾2个人全权负责。
戎晓宇表示函告申请不是戎晓宇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戎晓宇与威虎公司无直接的法律关系，衡元公司和威虎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后，衡元公司没有积极申请执行，导致戎晓宇的权利没有实现，戎晓宇为了催促衡元公司尽快执行，才做出上述建议，是不得已做出的，不能改变本案违法分包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上述建议行为是在违法分包为无效合同的基础上提出的，也应属无效，不能免除衡元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法律义务。关于承诺书都是顾2自己的意思，戎晓宇只是作为结算的见证人，承诺书中顾2是签在戎晓宇前面的，承诺书的内容里面是没有戎晓宇的。
一审另查明，在法院受理的复地宝丰商业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起诉威虎公司、许剑俊、唐耀明、周宇、朱龙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认定许剑俊、唐耀明、周宇、朱龙德出资未到位，判决许剑俊在未出资75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朱龙德在未出资1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周宇在未出资1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唐耀明在未出资5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计算方式：分别以7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该案二审中，朱龙德向威虎公司缴纳了100万元出资。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改判朱龙德在100万元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3年10月18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在该案中的证据显示，威虎公司在2011年11月前已进行招商，并有商户入驻。
另根据工商登记材料反映，许剑俊、唐耀明、朱龙德系公司发起人。
一审审理中，法院询问了陈仕强的意见，其表示是从戎晓宇处领工资的，故工程款应由戎晓宇主张，与其无关。
顾2向法院出具书面说明，称其是代表衡元公司在内部承包合同上签字的，工程是由戎晓宇完成的，其不参与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衡元公司与威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威虎公司将逸仙路XXX号汽车梦工场C区改建及新建工程发包给衡元公司。衡元公司又与戎晓宇就该项工程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由戎晓宇承包施工，根据合同约定所有的施工款项，由衡元公司收取其中的7%，其余93%工程款属戎晓宇所得。衡元公司与戎晓宇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实际属于因戎晓宇无施工资质而借用衡元公司的施工资质，故该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虽然合同被确认无效，但由于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威虎公司实际使用，故应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衡元公司作为转包人，应向戎晓宇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威虎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戎晓宇承担共同的支付责任。
关于工程价款问题，根据2012年7月17日签订的汇总表，戎晓宇与衡元公司、威虎公司共同确认了无争议工程价款，对有争议的强电、消防、电箱电缆，在本案审理中由戎晓宇申请进行了司法鉴定，故总工程价款应由三部分组成，即无争议的部分为32,457,223元，本案中经司法审价的部分为3,030,234元，2012年7月20日会议纪要确定的增加部分63,601元，共计为35,551,058元。扣除7%后，戎晓宇应得工程款为33,062,483.94元。戎晓宇称还应增加鉴证部分6,467,026元，法院认为汇总表已对所有的工程项目进行了汇总，并列出了各项明细，其中已包括签证部分，故不存在另行再增加签证工程款项。
关于戎晓宇、衡元公司、威虎公司三方间的已付工程款问题，三方均表示，衡元公司、威虎公司各自向戎晓宇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本案审理中，经法院组织三方多次核对账目，但各方各持已见，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在法院释明后，戎晓宇仅对部分工程款的收支申请司法鉴定，各方均不申请对全部收支进行鉴定，故由此造成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当事人承担。
关于衡元公司与戎晓宇间已付工程款问题，经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衡元公司共计向戎晓宇支付的款项及支付的法院执行款及其他各类款项共计16,308,574.95元。关于衡元公司主张其全部支出应由戎晓宇承担问题，法院对此作如下认定：虽然根据戎晓宇与衡元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衡元公司收取工程款的7%，除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外，其余资金由戎晓宇垫资施工，确保工程顺利进行。如因资金问题影响工程进展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和总承包单位无关。另根据戎晓宇向衡元公司出具的函，证明戎晓宇承诺凡催讨的工程款首先归还衡元公司被法院执行时已垫付的款项。但因衡元公司与威虎公司间具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在工程施工过程及进行结算时，只有衡元公司能直接向威虎公司主张相关工程款或利息、损失等，戎晓宇不具有向威虎公司直接主张的权利，故衡元公司应当向威虎公司主张工程款，以便尽快了结与戎晓宇间的工程款。由于威虎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衡元公司也未能支付施工人的工程款，引发相关诉讼，由此增加了相应的工程款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支出。衡元公司与戎晓宇间合同属无效合同，故衡元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衡元公司承担损失后，可以依据与威虎公司间的合同关系，另行向威虎公司主张相应的损失。据此法院认定衡元公司向戎晓宇支付的工程款：戎晓宇领用的2,856,582元，顾2、王某领用的1,050,000元，支付的执行款9,396,356元、工程审价费149,693元、支付张小松人工费22,000元，共计13,474,631元。对于衡元公司支付的利息、受理费、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应由衡元公司承担。关于税费，衡元公司收取工程款7%的管理费，故产生的税费应由衡元公司承担。
关于戎晓宇所称顾2与衡元公司间的往来款不认可一事，法院认为顾2系本案工程中的参与人员，曾多次与戎晓宇一起参加相关结算会议，故其与财务人员王某领用的款项1,050,000元应予认定。
关于戎晓宇与威虎公司间的工程款支付问题，法院根据戎晓宇与威虎公司对于19,178,064.8元的核对情况作如下认定：1.2010年5月的9万元，威虎公司未提供依据，不予认定。2.14万元是税费，不是工程款，不予认定。3.2011年1月的45万元，戎晓宇出具了45万元的收条，予以认定。4.2011年5月的5万元，威虎公司未提供依据，不予认定。5.2011年7月的1,200元，属于利息，不予认定。6.2011年7月的3万元，是孙德如向威虎公司的借款，孙德如系工程中的相关人员，应予认定。7.2011年8月的1万元，由工程相关人员刘杰签名，应予认定。8.2011年8月的25,000元，是孙德如向威虎公司的借款，应予认定。9.2011年9月的4万元，是孙德如向威虎公司的借款，应予认定。10.2011年9月的5万元，是律师费，不予认定。11.2011年11月10日的149,815元，其中的1万元是律师费，不予认定。12.2011年10月的7万元，是威虎公司支付的咨询费，不是工程款，不予认定。13.2011年12月的150万元，其中有5万元是贴息，不是工程款，不予认定。14.2012年1月的8,000元，威虎公司未提供依据，不予认定。15.2012年2月的8,000元、2012年3月的1,780元，是律师费，不予认定。16.2012年4月的3万元，系黄沙石子款，应予认定。17.2012年5月的30万元，是钢结构工程款，应予认定。18.2012年5月的3万元，是律师费，不予认可。19.2012年5月的1万元，是孙德如向威虎公司的借款，应予认定。20.威虎公司支给华铁工程咨询公司的5万元，不予认定。21.2012年7月的17万元，是孙德如向威虎公司的借款，系土方工程款，应予认定。22.2012年6月的43万元，其中1万元是利息，不予认定。
综上，法院未认定的款项共计568,980元。据此威虎公司支出款项为18,609,084.8元，其中469万元系向衡元公司支付，其余13,919,084.8元系向戎晓宇支付。
衡元公司尚欠戎晓宇工程款的计算方法：工程价款33,062,483.94元，减去衡元公司已支付的13,474,631元，再减去威虎公司支付的13,919,084.8元，计为5,668,768元。
因威虎公司欠付衡元公司工程款，故应就欠付的工程款向戎晓宇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戎晓宇主张的四倍贷款利息及违约金，因戎晓宇与衡元公司签订的合同属无效，故无效合同不存在违约金。另戎晓宇主张违约金的依据系引用衡元公司与威虎公司间签订的合同条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条款对戎晓宇不发生效力。戎晓宇认为衡元公司与威虎公司达成的调解书约定了四倍利息，但调解书内容对戎晓宇不发生效力。综上戎晓宇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虽然戎晓宇与衡元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利息的支付方法，但工程已实际交付，故戎晓宇主张自2011年11月9日起计算利息，可以准许，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许剑俊、唐耀明、周宇系威虎公司股东，故应按公司法的规定承担股东未出资范围内的责任。但需说明，由于在另一案件中法院已判决上述股东对其他债权人承担未出资范围内的责任，故上述股东所实际承担的全部责任(包括在其他案件中已实际承担的部分)不能超出其未出资范围。
另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许剑俊、唐耀明、朱龙德系威虎公司发起人，应对其他未按实出资股东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上海衡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戎晓宇支付工程款5,668,768元；二、威虎商业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上述工程款5,668,768元向戎晓宇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上海衡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戎晓宇支付工程款利息(以5,668,768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1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四、许剑俊在未出资75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周宇在未出资1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唐耀明在未出资5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的工程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计算方式：分别以7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五、许剑俊对上述第四项周宇、唐耀明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六、唐耀明对上述第四项许剑俊、周宇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七、朱龙德对上述第四项许剑俊、周宇、唐耀明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八、戎晓宇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衡元公司在与威虎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之后，又与戎晓宇就该工程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该工程交由戎晓宇承包施工，衡元公司收取7%的施工款项。衡元公司与戎晓宇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实际系因戎晓宇没有施工资质而借用衡元公司的施工资质用以涉案工程，故该合同因违反相关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戎晓宇向衡元公司主张工程款，并要求威虎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对戎晓宇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妥。衡元公司上诉主张戎晓宇应直接向威虎公司主张工程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威虎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因戎晓宇仅对部分工程款的收支申请司法鉴定，其余各方均不申请对全部收支进行鉴定，因此由此造成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当事人承担。故对于衡元公司尚欠戎晓宇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举证情况、帐目核对情况等，确定该数额为：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33,062,483.94元，减去衡元公司应支付给戎晓宇的13,474,631元，再减去威虎公司已支付的13,919,084.80元，即5,668,768元。本院认为，一审计算方法和所得数额均无不妥，相关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亦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现戎晓宇上诉主张因与衡元公司之间合同无效，衡元公司不应再按约定收取工程款7%的管理费，故戎晓宇应得工程款为35,551,058元，于法无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戎晓宇上诉主张衡元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5,038,450.56元，威虎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8,259,304.8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计算依据，在未对各方全部收支帐目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对其主张本院难以采纳。据此，戎晓宇主张威虎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为12,253,302.64元，本院不予支持。戎晓宇上诉主张应按照衡元公司与威虎公司之间约定的四倍利息标准计算工程款利息，但衡元公司与威虎公司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对戎晓宇不发生效力；戎晓宇认为其作为实际施工人该约定自动由其承受，于法无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许剑俊、唐耀明、周宇、朱龙德是否应当承担股东未出资范围内的责任及作为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属公司法调整范围，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不作处理。一审法院相关判决，本院予以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七、八项；
三、对戎晓宇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3,072元，由戎晓宇负担人民币337,703元，上海衡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5,369元；鉴定费人民币236,000元，由戎晓宇负担人民币78,666元，上海衡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7,3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372.74元，由戎晓宇负担人民币57,891.74元，上海衡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740.50元，威虎商业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74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张黎明
审判长 刘海邑
审判员 高 胤
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