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分行，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城南新区金安大道二段1号。负责人：周伯林，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玲，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青莲东路*号。负责人：张冬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向文全，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敬堂，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2民初4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商银行广安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高春玲及被上诉人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广安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2民初43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双方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另外12件案件中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行为推定为有偿代理，应依法纠正。�诉人委托被上诉人的律师向文全参与该12案诉讼，系单务法律行为，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双务法律关系（有偿代理）。按照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从事法律服务的专门机构，应与上诉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载明收费的项目、标准、方式、数额、付款和结算方式等内容，但被上诉人并未就完成委托代理行为一定要收取代理费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一审认定上诉人在与四川巨万贸易有限公司、四川广安华强冶金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4)广法民初字第123号]中应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106009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在该案处理过程中，另外收回的2660167.98元系上诉人自行通过与相关单位协调收回，该部分款项被上诉人未做实质性的工作，故上诉人不应支付该部分的律师费26602�。3.本案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辩称，1.通过上诉人授权委托等事实，证明双方建立了委托代理关系，且为有偿代理；无偿代理须有法律明文规定。从法律及交易习惯看，律师事务所收费是应当的。2.一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正确。3.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中的26602元，符合合同约定。4.一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合法。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工商银行广安分行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90586元；本案诉讼费由工商银行广安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与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口头订立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为工商银行广安分行提供专业法律服务，双方未就律师费做相关约定。2009年至2015年间，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代理工商银行广安分行进行诉讼的案件有13件，分别为：1.（2011）广安民初字第1773号案，诉讼标的23711.64元，以判决方式结案；2.（2011）广安民初字第1775号案，诉讼标的65526.82元，以当事人自行和解工商银行广安分行撤诉结案；3.（2011）广安民初字第1776号案，诉讼标的56470.44元，以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结案；4.（2011）广安民初字第1777号案，诉讼标的60402.332元，以判决方式结案；5.（2011）广安民初字第1778号案，诉讼标的85810.71元，以当事人自行和解工商银行广安分行撤诉结案；6.（2011）广安民初字第1781号案，诉讼标的68111.24元，以当事人自行和解工商银行广安分行撤诉结案；7.（2012）广安民初字第30号案，诉讼标的173334元，一审以判决方式结案，二审仍以判决方式结案，案号为（2012）广法民终字第388号案；8.（2012）广安民初字第177号案，诉讼标的29048.295元，一审以判决方式结案，二审仍以判决方式结案，案号为（2012）广法民终字第542号；9.（2013）广安民初字第2539号案，该案以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结案，调解书上载明的律师费为14000元；10.（2013）广安民初字第3739号案，该案以判决方式结案，判决确认的律师费为10440元；11.（2014）广法民初字第123号案，以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结案；12.（2015）广安民初字第1723号案，以原告撤诉结案，诉讼标的300万元；13.（2015）广安民初字第878号案，诉讼标的78000元，以判决方式结案。上述案件中除第11件即（2014）广法民初字第123号工商银行广安分行诉四川巨万商贸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双方签订了书面《委托代理合同》外，其余12件案件双方均未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就（2014）广法民初字第123号案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指派向文全律师作为工商银行广安分行诉被告四川巨万贸易有限公司、四川广安华强冶金有限公司、周治明、付正忠、李娟、周佳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工作范围包括：代理一审诉讼、二审诉讼、执行、再审期间的有关事项；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代理费支付标准为：采用定金风险代理，不支付任何前期费用，代理费按实际收回金额2%支付；若当事人之间自愿达成和解或者调解协议，乙方尚未做较多实质性工作的，最终支付代理费不得超过通过诉讼收回计算出的代理费的50%；双方还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终止情形、解除合同情形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5日。该案在审理期间，工商银行广安分行通过与广安市财政局、前锋区财政局、四川巨万贸易有限公司、四川广安华强冶金有限公司等单位协调、沟通，广安区财政局将财政专项补贴资金26.4万元划入四川广安华强冶金有限公司账户后，该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以此款清偿了四川巨万贸易有限公司欠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债务中的2660167.98元。该案诉讼中，经广安中院主持调解，对尚欠工商银行广安分行的借款本金2339128.16元及利息达成了调解协议，中院作出了《民事调解书》。后经中院执行，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又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3970361.93元。对上述其余12件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的案件，工商银行广安分行称他行以报销汽油费的方式向向文全律师支付了律师费。其提供了2010年3月16日至2014年10月12日期间在广安市金福实业有限公司购买汽油的发票和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财务报销单若干张，显示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员工蒋喜成、汪东平、张加涛、张泽应、廖其宏等人从2010年3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共报销汽油、印刷费184819.68元。另提供了向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培训费2.67万元、律师咨询费2.5万元的票据。还提供了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员工蒋喜成、汪东平、张加涛、张泽应、廖其宏书写的“报账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由于工作需要，经领导同意，我行于2009年6月聘请向文全律师为我行法律服务工作，当时由于向文全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未在我行入围，开展工作后费用无法正常列支，经与向文全律师协商，费用采取由向文全律师提供发票方式报销，从2010年3月至2014年10月，共报销汽油、印刷费184819.68元，律师培训费2.67万元、律师咨询费2.5万元。前述发票及财务报销单上无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或者其律师签名。对报销的费用，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认为均是银行工作人员自己报销费用，他所无工作人员在报销单上签名，他所或律师未领取到前述款项；对支付的培训费认为与本案代理费无关，对支付的法律服务费认为是支付的咨询费。2015年8月1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对顾问律师的工作范围及内容、法律服务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诉讼案件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此后，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代理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参与了雷冬冬、李猛分别诉工商银行广安分行保险纠纷二案的诉讼，该两案诉讼标的分别为300万元、7.8万元，雷冬冬案开庭后以雷冬冬撤诉结案，李猛案以法院判决结案。后双方为支付律师费用产生争议，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向文全于2016年8月15日通过中国邮政快递向工商银行广安分行蒲锐邮寄了《关于代理费支付的函》。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广安分行诉四川巨万贸易有限公司、四川广安华强冶金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就该案的诉讼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案通过诉讼及法院执行，工商银行广安分行收回欠款3970361.93元，故工商银行广安分行按合同约定应向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79407元（3970361.93元×2%）。该案另2660167.98元系工商银行广安分行通过与相关单位协调，四川广安华强冶金有限公司自愿以财政专项补贴资金清偿四川巨万贸易有限公司欠工商银行广安分行的债务，根据合同约定：“若当事人之间自愿达成和解或者调解协议，乙方尚未做较多实质性工作，最终支付代理费不得超过通过诉讼收回计算出的代理费的50%”，故就该部分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应向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6602元（2660167.98元×2%×50%），该案共计律师费106009元。�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工商银行广安分行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的另外12件案件，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事实上接受了工商银行广安分行的委托参与了该12件案件的诉讼，应视为双方有口头的委托代理合同，但无依据证实双方对律师费是如何进行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委托合同以有偿为原则，以无偿为例外，故对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的另外12件案件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行为应推定为有偿代理，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应向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对该12件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的案件，工商银行广安分行称他行以报销汽油、印刷费的方式向向文全律师支付了律师费，因其所提供的相关票据上无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及其律师的签名，且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亦不认可领取了报销的费用，虽工商银行广安分行相关工作人员出具了“情况说明”，但说明人员皆系其工作人员，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或其律师领取了前述报销的费用，故对工商银行广安分行辩称的以报销汽油、印刷费的方式已向向文全律师支付了律师费的意见不予采信。对支付律师培训费2.67万元、律师咨询费2.5万元两笔费用，因票据上显示的该两笔费用支付的是“律师培训费”、“律师咨询费”，故亦不能认定该两笔费用系向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律师代理案件的费用。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1年至2015年间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一直在为工商银行广安分行代理诉讼案件，双方未对支付�师代理费及支付期限进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8月15日向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寄出《关于代理费支付的函》开始向其主张律师费权利，故本案13件案件律师代理费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综上，根据《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川价发[2008]246号）计算及相关法律文书确定的律师费用，确定（2011）广安民初字第1773号案件律师费为1000元、（2011）广安民初字第1775号案件律师费为1776元（1000元�15527元×5%）、（2011）广安民初字第1776号案件律师费为1324元（1000元＋6470元×5%）、（2011）广安民初字第1777号案件律师费为1520元（1000元＋15527元×5%）、（2011）广安民初字第1778号案件律师费为2791元（1000元＋35811元×5%）、（2011）广安民初字第1781号案件律师费为1906元（1000元＋18111元×5%）、（2012）广安民初字第30号案件律师费为14334元（一审、二审合计）、（2012）广安民初字第177号案件律师费为2000元（一审、二审合计）、（2013）广安民初字第2539号案件律师费为14000元（调解书载明的律师费）、（2013）广安民初字第3739号案件律师费为10440元（判决书载明的律师费），（2015）广安民初字第1723号案律师费为103500元、（2015）广安民初字第878号案律师费为2400元，以上律师费合计26.3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6.3万元；二、驳回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8元，减半收取2829元，由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负担206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分行负担2623元，分别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在一审中辩称，其对四川爱律师事务所派遣律师的法律事务服务费均是以包干形式支付的费用，并不是每案支付，且�经支付完毕。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委托代理合同是双务合同，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委托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从事代理行为，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其代理行为方能发生法律效力，工商银行广安分行上诉所称其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系单务法律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中，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和工商银行广安分行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但是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委托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为其代理诉讼案件，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并完成了代理行为，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对四川爱众律�事务所的代理行为未提出异议，且接受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的代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成立。2.关于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行为是有偿代理还是无偿代理的问题。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在一审中辩称，其对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派遣律师的法律事务服务费均是以包干形式支付的费用，并不是每案支付，且已经支付完毕。工商银行广安分行的该辩称意见在法律意义上构成了对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是有偿代理的自认，故应支付相应的代理费用；因工商银行银行广安分行对其已经支付相应代理费用的行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其向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支付相应代理费是正确的。故对工商银行广安分行提出的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行为是无偿代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商银行广安分行与四川巨万贸易有限公司、四川广安华强冶金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4)广法民初字第123号]的律师费的支付数额的问题。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对通过诉讼及法院执行收回欠款3970361.93元的部分应向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79407元无异议，应予确认。但工商银行广安分行认为该案另外收回的2660167.98元系其自行通过与相关单位协调收回、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对该部分款项的收回未做实质性的工作，故不应支付该部分的律师费26602元。经审查，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就该案的诉讼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第九条约定“代理费支付标准为：采用定金风险代理，不支付任何前期费用，代理费按实际收回金额2%支付。”，是代理费支付标准的一般情形；但该合同第十条系对特殊情形下代理费的支付标准�行的特别约定。一审法院考虑该案另2660167.98元系工商银行广安分行通过与相关单位协调、四川广安华强冶金有限公司自愿以财政专项补贴资金清偿四川巨万贸易有限公司欠工商银行广安分行的债务实际情况，根据该合同第十条“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最终支付的代理费不得超过通过诉讼收回计算出的代理费的50%。……（三）若当事人之间自愿达成和解或者调解协议，乙方尚未做较多实质性工作，则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元”的约定，判决工商银行广安分行就该部分收回的款项应向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6602元，系对合同约定的特殊情形下代理费支付标准的条款的正确解释并得出的结果。因此，对于工商银行广安分行提出的对于该案另外收回的2660167.98元不应向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支付该部分的律师费26602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根据2011年至2015年间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持续为工商银行广安分行代理诉讼案件、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期限等案件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关于债务履行期限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在不能确定债务履行期限时的诉讼时效期间计算的规定，认为本案13件案件律师代理费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其判决意见是正确的。因此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请求保护其实体权利，未超过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工商银行广安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8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军审判员 谭 昀审判员 罗乔军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