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7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银理，男，汉族，1965年8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男，汉族，1975年2月18日出生，重庆市江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兰，女，汉族，1975年10月15日出生，重庆市江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路。法定代表人：高宗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林，男，汉族，1992年11月12日出生，重庆万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伍银理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万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医疗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廖鸣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山主审，与审判员朱华惠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伍银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万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林均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银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伍银理生病前已与万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应由万泰公司赔偿因未与伍银理购买医疗保险的损失140178.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祖军介绍伍银理到万泰公司上班。万泰公司为伍银理办理了工作证、工资卡、工伤保险。伍银理在万泰公司所承接工程上班并受其管理，所从事工作是万泰公司的业务范围，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万泰公司应为伍银理参加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等，但却仅参加了工伤保险，造成伍银理在工作时发病花去医疗费用140178.6元无法报销。2、工友均不知工程有劳务分包。万泰公司不先行告知，仲裁时也未到庭举示《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协议》，诉讼时才举示，不合理。《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是针对本案设计太完美，一看就是事后补签。万泰公司答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万泰公司不可能为其购买医疗保险。且办医疗保险也是第一个月缴费后次月生效，第三个月才能享受待遇。伍银理工作第一个月就生病，也无法报销医疗费。认可一审判决。伍银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泰公司支付伍银理未给伍银理购买医疗保险的医疗损失140178.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泰公司系重庆怡置大竹林G标准分区照母山G19地块部分项目的建设单位。2016年4月22日，以万泰公司为甲方，重庆世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丽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怡置重庆照母山G19地块项目洋房（1#-5#楼）、独栋别墅（1#-6#楼）、联排别墅（1#-7#楼）、售楼部、幼儿园相邻车库、生化池、人防、商业、裙楼、挡墙、门岗等甲方安排附属工程”的钢筋分项工程发包给乙方；甲方项目经理为李亚飞，乙方授权委托代理人为李祖军；乙方委托甲方以“重庆万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为乙方在本合同约定工作范围内的所有作业工人购买工伤保险；甲方同意委托乙方以“乙方合同应收款”为额度，代为发放乙方作业工人工资，即乙方同意“合同应收款”均委托甲方优先代为支付其工人工资，合同应收款不足部分则由乙方自行发放，乙方按月于发放工资前10日依照甲方统一格式编制并提交工资表给甲方。李祖军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字。伍银理系万泰公司承建的上述重庆怡置大竹林G标准分区照母山G19项目钢筋班组成员，其持有万泰公司制作的抬头写有“万泰建设”的证件一张。万泰公司称该证为进场证，系万泰公司为了保证项目的正常进行，为所有项目上的工人所办。万泰公司以重庆怡置大竹林G标准分区照母山G19项目部的名义为伍银理购买了工伤保险（该工伤保险并非社会保险）。2016年12月1日，万泰公司向伍银理同班组的王某的银行账户支付工资1500元，交易摘要上载明为“100953李祖军班组怡”。2016年10月22日至2016年11月13日，伍银理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出院主要诊断为前交通动脉动脉瘤，其他诊断为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乙型××小三阳。伍银理为此花费医药费140178.6元。此后，伍银理以万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7]第203号仲裁裁决，驳回了伍银理的仲裁请求。伍银理遂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8月1日，重庆市江津区社会保障局个人参保一科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伍银理2016年参加重庆市个人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一档，但未成功缴费，2016年全年未享受职工医疗保险待遇。庭审中，伍银理申请证人王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王某系伍银理介绍进入工地的，其与伍银理都是做钢筋的，王某的工资是和伍银理谈的，工资为220元/天，王某的工资卡由万泰公司办理，万泰公司通过工资卡支付了1500元工资，其余工资是工友代领的，万泰公司将工资打到工友卡里，工友再将现金拿给王某；王某及伍银理的工作由李某安排，不清楚李某的具体名字，李祖军是班组长，不清楚李祖军是哪个公司的；王某及伍银理做的是商铺那一栋的车库，楼栋编号不清楚，王某与伍银理都只做了该栋楼的车库。证人刘某陈述：刘某是班头李某介绍进入工地的，刘某与伍银理都是做钢筋的，刘某工资是和班头谈的，工资为220元/天，工资是班头代领后现金发放的，不清楚班头的工资是从哪里领的；刘某进入公司时的手续都是与班头李某办理的，办理手续的相对方是万泰公司，刘某现场受另一个李某管理，与班头不是同一个人，不清楚现场管理的李某与万泰公司是何关系；刘某与伍银理都是做的同一栋楼，具体哪一栋不清楚。伍银理称证人王某所说的安排其工作的李某指的是李亚飞，证人刘某所说的班头是李祖军，现场管理人是项目经理李亚飞。伍银理陈述：1.伍银理2016年9月5日由李祖军介绍进入工地，工资是与项目经理李亚飞及班头李祖军共同商议的，工资为220元/天，工资卡由万泰公司办理，万泰公司已将工资4500元发放给伍银理。伍银理不清楚李亚飞、李祖军与万泰公司的关系。2.伍银理是在34栋楼的车库工作时生病，但万泰公司与世丽公司签订的《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未包含该工程；34号楼是第一个开始修车库的楼，伍银理生病时其余地方的车库都还没有开挖，34号楼也还没有开始修，因为要先修车库；34号楼与售楼部相邻。万泰公司陈述：1.不清楚伍银理进入工地的时间，也不清楚是谁介绍来的；李亚飞是万泰公司的项目经理，李祖军是世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万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伍银理的工资卡是万泰公司办理的，不清楚向伍银理发了多少钱，但工资是依据李祖军提供的工资表发放的，万泰公司是根据《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的约定在工程款范围内代为发放工资。2.《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中约定的施工范围应理解为：洋房（1#-5#楼）、独栋别墅（1#-6#楼）、联排别墅（1#-7#楼）；售楼部、幼儿园相邻车库；生化池、人防、商业、裙楼、挡墙、门岗等；34号楼与售楼部相邻，伍银理生病的地方属于“售楼部、幼儿园相邻车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伍银理与万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伍银理主张其与万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伍银理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具体理由为：首先，根据伍银理及证人的陈述，伍银理系李祖军介绍至案涉工地的，李祖军系钢筋班组组长，李亚飞系项目经理。而万泰公司举示了《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协议》，证明万泰公司将钢筋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世丽公司，协议约定李祖军为世丽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亚飞系万泰公司项目经理，该约定与伍银理及证人的陈述相吻合。其次，伍银理称其生病时的施工地点为34号楼车库，但两位证人均称不清楚具体的楼栋号，结合伍银理关于车库系先于楼房修建，而34号楼车库系最先修建的陈述，以及伍银理与万泰公司均认可34号楼与售楼部相邻的事实，能够认定万泰公司关于伍银理生病时其施工位置属于《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中约定的“售楼部、幼儿园相邻车库”的陈述具有合理性。最后，万泰公司虽然为伍银理发放了由万泰公司制作的抬头写有“万泰建设”的证件一张，但万泰公司称该证仅为进场证，该证上也没有注明系“工作证”或其他能反映伍银理与万泰公司系劳动关系的内容。万泰公司虽然为伍银理购买了工伤保险（非社会保险），但万泰公司系以项目部的名义购买的。万泰公司虽然为伍银理办理了工资卡并支付了工资，但根据伍银理举示的证人王某的银行账户明细，伍银理系以李祖军班组的名义向工人支付的工资。且万泰公司购买保险及支付工资的情形与《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的约定均一致。综上，伍银理关于其与万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伍银理据此要求万泰公司赔偿未购买医疗保险的损失140178.6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伍银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伍银理负担。二审确认的事实，伍银理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总计为140178.6元，该费用在参加医疗保险情况下具体能报销多少，伍银理无法确定，伍银理也无证据证明医疗损失的具体金额。本院二审确认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作为劳动法调整对象的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一方提供劳动力、另一方提供劳动报酬的社会关系。基于劳动力具有财产性和人身性的双重属性，劳动关系不仅仅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力与劳动报酬的物质交换关系，同时还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人身从属关系。确立劳动关系必须满足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的标准，前者是指劳动者必须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组织体系之中，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在用人单位的指挥、命令、管理下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拥有广泛的指示权，人格从属性是对劳动者自行决定自由权的一种限制；后者是指劳动者必须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以获取劳动报酬，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经济上的依赖关系，亦即劳动者并非为自己提供劳动，而是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以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报酬和其他福利待遇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供相应的生产资料和劳动条件并承担相应的劳动风险和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责任。又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伍银理系李祖军介绍至案涉工地的钢筋班组工作的，李祖军系钢筋班组组长，李亚飞系项目经理。而《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协议》证明万泰公司将钢筋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世丽公司，协议约定李祖军为世丽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亚飞系万泰公司项目经理，与伍银理及证人的陈述相吻合。万泰公司虽然为伍银理发放了由万泰公司制作的抬头写有“万泰建设”的证件一张，但万泰公司称该证仅为进场证，该证上也没有注明系“工作证”或其他能反映伍银理与万泰公司系劳动关系的内容。万泰公司虽然为伍银理购买了工伤保险（非社会保险），但万泰公司系以项目部的名义购买的。万泰公司虽然为伍银理办理了工资卡并支付了工资，但根据伍银理举示的证人王某的银行账户明细，伍银理系以李祖军班组的名义向工人支付的工资。且万泰公司购买保险及支付工资的情形与《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的约定均一致。因此，万泰公司为伍银理办理了入场证件、工资卡、工伤保险不是基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而办的，不能据此认定伍银理与万泰公司构成劳动关系。伍银理向万泰公司主张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未依法参加医疗保险待遇损失，不能成立。伍银理上诉认为《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是万泰公司为规避本案责任事后补签，无相应证据证明，也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伍银理因病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总计为140178.6元，伍银理无证据证明该费用在正常参加医疗保险情况下具体应报销金额，进而其医疗保险待遇损失的具体金额无法确定。伍银理现直接主张其医疗保险待遇损失为140178.6元，无证据证实，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伍银理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伍银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鸣晓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