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0民终2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仪征市公路管理站，住所地仪征市万年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全兵，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滨,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新明，男，197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
监护人：李某（赵新明配偶），女，198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凡，江苏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扬州天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马集镇八里工业集中区天达路8号。
法定代表人：陈家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志华，江苏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仪征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仪征市真州西路1号。
负责人：张立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全，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仪征市公路管理站（以下简称仪征公路站）因与被上诉人赵新明、扬州天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达公司）、仪征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仪征交通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1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仪征公路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赵新明对上诉人的起诉；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仪征公路站不是县（市）交通局设立的公路管理机构，而是设区的市公路管理机构的直属机构。根据《江苏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理论上江苏农村公路存在两个公路管理机构：一是县（市）交通局自身直接设立的公路管理机构；二是设区的市公路管理机构的直属（派出）机构。由此可见，县（市）交通局自己直接设立的公路管理机构是江苏农村公路的法定管理机构，其应该也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而设区的市公路管理机构的派出机构不是农村公路的法定管理机构，它只是在接受委托后才产生管理农村公路的职能。一审法院违反上述规定，将法定管理主体与受托管理主体这两个公路管理机构混为一谈，导致错列仪征公路站为被告，其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二、设区的市公路管理机构不是县道的法定管理机构，其即使管理县道也是受县（市）交通主管部门委托而代为管理的，与委托方存在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作为接受委托从事农村公路管理的仪征公路站即使存在过错，承担民事责任的应该是委托人县（市）交通局。如前所述，根据《江苏省公路条例》，《江苏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的规定，仪征公路站系设区的市公路管理机构的直属机构，即使管理县道，也是受县（市）交通管理部门的委托，而一审法院判决受托人承担法律责任，判决委托人不承担责任，违反《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因此该判决是错误的。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违反《江苏省公路条例》、《江苏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该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是以仪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认定责任主体依据的，而事实上，根据《江苏省公路条例》，《江苏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的规定，仪征公路站并非是县道的法定管理机构，因此交警部门认定仪征公路站是事故责任主体的认定是错误的。该份违法证据误导了一审法院，导致了一审判决错误。同时，仪征市交警大队在另外一份涉及到县道管理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也曾经认定县道的管理机构县（市）交通主管部门。这就表明仪征交警部门关于县道的管理机构的认定本身就是矛盾的。据此，仪征公路站要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中的错误事故责任认定书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不应是本案被告的上诉人错列为诉讼主体，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赵新明对仪征公路站的起诉。
赵新明辩称：原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仪征公路站上诉，维持原判。
天达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书将扬州天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误列为扬州天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予更正。二、天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与一致。三，仪征公路站不属于仪征交通局下属单位，而属于扬州市公路管理处下属的事业单位，仪征公路站诉称具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应依法予以判决。
仪征交通局辩称：一，本案二审中，仪征公路站并未将仪征交通局列为被上诉人，且其余各当事人均未上诉，均应视为认可一审判决，仪征交通局对赵新明不承担赔偿义务。二，仪征公路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与法律规定明显不符。仪征公路站是本案适格被告，是法定的县道养护管理单位和责任主体，对养护管理的后果应当独立承担责任。仪征公路站对县道的养护管理责任是法定的，该义务并非来自于第三方的委托或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十五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等均有明确规定，上述法律法规并未规定仪征公路站的公路养护义务需要县级政府进行委托；其次，仪征公路站认为依据2009年《江苏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应当属于委托，系理解错误，一方面该办法仅为地方规章，不能超越法律法规规定，另一方面，该条仅是规定可以将公路的行政管理进行委托，而行政管理并不包括公路养护管理，至于行政管理在2012年《江苏公路条例》第五章即路政管理一章有完整的规定，行政管理包括行政许可和行政处罚等，仪征公路站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另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说明交警部门认识到此前法律适用的错误，在本案中得到纠正，依据法律规定认定仪征公路站为责任主体；最后，仪征公路站要免除赔偿责任，应通过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公路养护义务，而非否认其诉讼主体资格。
赵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8839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18日1时5分左右，赵新明驾驶苏Ｋ×××××号二轮摩托车沿仪征市××县道由南向北驶至26KM+400M路段时，车辆驶入路面坑槽后摔倒，事故致赵新明受伤，车辆损坏。此事故经仪征市交巡警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赵新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仪征公路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仪征公路站作为该事故路段的直接管理者和巡视单位，没有依据路面实际情况制定相应的巡查频率以及养护制度，在路面出现坑槽的情况下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未尽到养护管理以及设置警示标志的义务，与本次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仪征交通局作为该路段的委托养护管理单位及政府主管交通运输的职能部门，没有依照职责对受托组织仪征公路站管理养护情况进行检查考核，其未尽到管理职责，也有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天达公司作为该路段的实际施工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赵新明要求仪征公路站、仪征交通局、天达公司共同赔偿其50%的损失。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赵新明的诉讼请求。
仪征公路站一审辩称：事故发生后仪征公路站委托天达公司的安全科参与处理该起事故，对事故的发生经过不清楚；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仪征公路站不是地方公路管理部门，不是赵新明所诉称的202县道的管理部门，仪征公路站是扬州市公路管理处的下设单位，其人事任免、工作职责以及所有人员社会保险均属于扬州市公路管理处以及扬州市事业保险处管理，仪征公路站是受仪征市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从事道路养护，因此仪征公路站不是赔偿主体，不应当承担该起事故的赔偿责任；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仅仅是事故发生后作出的一种静态的认定，对于车辆驾驶人动态的受伤经过以及是否跌入坑塘内受伤无法证实；对赵新明主张的事故损失以及承担的赔偿比例不予认可。综上，要求驳回赵新明对仪征公路站的赔偿请求。
天达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是202县道的养护单位，养护资金来源于仪征市交通运输局，在养护过程中，我公司受仪征公路站委托代为监管，所有养护经费是在仪征市交通运输局下拨后进行实施，我公司不应当是该起事故的赔偿主体，应当驳回赵新明对天达公司的赔偿请求。
仪征交通局一审辩称：仪征交通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法律规定，仪征交通局不具体负责日常涉案公路养护管理工作，而案涉公路法定养护管理主体为公路管理机构。赵新明的诉请与仪征交通局无关，仪征交通局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公路管理机构是法定的养路机构。《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公路管理机构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具体负责公路保护的监督管理工作，同时该条例第四十四条对养护标准、第四十七条对日常工作要求进行了规定。《江苏省公路条例》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县道养护责任主体为公路管理机构。因此仪征公路站是法定的县道养护管理单位和责任主体。对赵新明的损失赔偿请求不予认可。综上，应当驳回赵新明对仪征交通局的赔偿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发路段是仪征市××县道，呈南北走向，夜间无路灯，沥青路面，路宽700CM，混合道路，路中有一处凹漕，长120CM、宽60CM、深15CM，凹漕两端未发现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及安全防护措施。2016年5月18日1时5分左右，赵新明驾驶苏Ｋ×××××号二轮摩托车沿仪征市××县道由南向北驶至26KM+400M路段时车辆驶入路面坑槽后摔倒，事故致赵新明受伤，车辆损坏。同年8月17日，该事故经仪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赵新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仪征公路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2017年3月15日，赵新明因该事故所致伤情经仪征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新明于2016年5月18日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颅内多处损伤出血，遗留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评定其伤后误工期限至评残日前一日，护理期限至评残日前一日，营养期限180日；遗留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评价分值0分，需完全护理依赖。
仪征公路站系扬州市公路管理处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公路养护、路政管理、收费公路管理、公路行业信息管理、工程施工。
上述事实有赵新明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仪征公路站提供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赵新明受伤的事实如何确定？二、赵新明受伤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三、赵新明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该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交警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检验、鉴定等事实依法作出的公文书证，系处理交通事故的一种重要证据，没有相反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的，人民法院依法应当采信。本案中，仪征公路站虽然对交通事故事实有异议，但未能提出任何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依法对仪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赵新明受伤的经过及事实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就赵新明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予以确定。医疗费420983.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6060元（20元/天×住院303天）；营养费2700元（15元/天×180天）；护理费酌24000元（80元/天×300天）；护理依赖费用酌情暂支持定残后5年的护理依赖费用91250元（50元/天×365天×5年），此后若还有护理费发生，赵新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误工费21749.71元（3650.7元/30天×300天-14757.29元）；残疾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10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500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财产损失酌定300元。综上，赵新明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1419383.24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江苏省公路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国道、省道、县道的养护由公路管理机构负责，乡道的养护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根据上述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对县道负有法定的养护责任。本案中，赵新明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仪征市××县道，仪征公路站作为仪征区域的公路管理机构依法应当承担对202县道的养护责任。
《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前款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对公路进行巡查，并制作巡查记录；发现公路坍塌、坑槽、隆起等损毁的，应当及时设置警示标志，并采取措施修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根据前述规定，公路管理机构负有保持道路平整的法定义务，如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仪征公路站虽提供了巡查记录，但202县道存在长120CM、宽60CM、深15CM的凹漕，明显存在安全隐患，仪征公路站未能履行其保持道路平整的法定义务，且仪征公路站应当在巡查时发现该凹漕却未能发现，也未能对坑槽设置警示标志或采取防护措施，客观上存在管理瑕疵，仪征公路站未能证明其已经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故仪征公路站对202县道因管理维护存在缺陷导致赵新明发生事故受伤的损害后果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赵新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未能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赵新明对自身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事故成因、当事人的过错和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仪征公路站对赵新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425814.97元（1419383.24元×30％）。因仪征交通局是公路工作的主管部门，依法不具体负责县道的养护，故赵新明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天达公司对202县道无法定的养护职责，赵新明要求天达公司赔偿损失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仪征公路站所述其不是地方公路管理部门，不是202县道的管理部门，其属于扬州市公路管理处的下设单位，其不是赔偿主体等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仪征公路站虽系扬州市公路管理处举办，但其处于仪征地域，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包括公路养护，且仪征公路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和《江苏省公路条例》确定的县道养护管理机构，故其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仪征公路站所述其受仪征市交通局委托养护县道的辩解意见，仪征交通局认为仪征公路站对县道的养护管理职责是法定的，该义务并非来自于委托或者授权。一审法院认为，仪征公路站提供的其与仪征交通局签订的2015年度委托书中的委托事项仅是县道小修保养资金结算，不能证明仪征公路站是受仪征市交通局委托从事道路养护，同时委托书中明确仪征公路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履行县道管理职责，确保县道公路养护管理处于受控状态和良性运行，并未改变仪征公路站依法应承担的县道养护责任，故仪征公路站依据委托书主张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仪征公路站应赔偿赵新明425814.97元；赵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省仪征市公路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新明425814.97元；二、驳回原告赵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2元，由原告赵新明负担3342元，被告江苏省仪征市公路管理站负担1500元。此款原告赵新明已垫付，由被告江苏省仪征市公路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赵新明1500元。
判决后，仪征公路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期间，仪征公路站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12月14日扬州市交通运输局与扬州市公路管理处共同出具的《关于农村公路管理主体的情况说明》。该份情况说明认定县（市、区）级交通主管部门是农村公路的管理养护责任主体。2、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7年5月17日发布并执行的《关于加强农村公路管理养护的意见》苏政办发[2007]58号，进一步明确了农村公路的管理养护的责任主体。3、仪征公路站2016年12月24日的《关于申请2016年度农村公路管理经费的请示》及2016年度小修保养项目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仪征市县道养护项目资金支付申请表等证据，证明仪征公路站是受仪征交通局委托暂承担2016年农村公路管理工作，提供的仪征交通局支付县道养护费的申请表也表明县道的养护是仪征市交通运输局的法定职责。
二审中，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向仪征交通局调查了解相关情况，仪征交通局认为：依据公路安全条例，该局只负责资金筹集，仪征市所有县道包括202县道由仪征公路站负责养护。仪征公路站是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隶属于扬州市公路处，实行垂直管理，仪征公路站是仪征市唯一的管理机构。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赵新明请求法庭对仪征公路站提供的证据依法认定，对本院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于仪征公路站提供的证据，仪征交通局质证认为：对江苏省政府办公厅所颁发的文件及《关于农村公路管理主体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其中江苏省政府办公厅颁发的文件仅能作为规范性文件，其发文时间为2007年5月17日，相关的内容与其后所颁布的2011年7月1日《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以及2012年1月12日《江苏省公路条例》的规定明显冲突。现行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依据该法规定承担具体负责公路保护的工作以及县道养护工作，扬州市公路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内容与现行法律不符，其身份与仪征市公路站存在利害关系，扬州市交通运输局虽然在该说明上盖章，但是其盖章之后未做任何说明，且从该份说明的内容来看仅是根据2007年的规定，县区局交通管理部门是农村公路养护责任主体，并没有进一步说明如果上述规定与相关法律规定相冲突无效后如何处理。对《关于申请2016年度农村公路管理经费的请示》、小修保养项目的工程结算审定单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请示明确注明费用是一种补助，补助是临时性而不是长期可能发生的，仅针对公路管理站的经费困难或者其在2016年对仪征市公路管理和养护的一种奖励，并不能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本院的调查笔录，仪征交通局予以认可，证明该局对仪征公路站并无委托关系，仪征公路站对公路的养护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而直接履行其法律义务。
对于仪征公路站提供的证据，天达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能够证实涉案的202县道管理养护责任主体是仪征市交通局。仪征交通局每年给付仪征公路站代为管理费用，养护经费等费用都是仪征交通局给付的，农村公路是由仪征交通局委托给仪征公路站管理的。对于本院的调查笔录，天达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公路管理条例及省政府颁布的文件相矛盾，不应予以采纳。
对于本院的调查笔录，仪征公路站质证认为：对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中的观点明显违反政府的相关规定，且被调查人员均系仪征交通局的工作人员。
对当事人二审就争议事实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仪征公路站提供的由扬州市公路管理处出具、扬州交通运输局盖章的《关于农村公路管理主体的情况说明》、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7年5月17日发布并执行的《关于加强农村公路管理养护的意见》（苏政办发[2007]58号）、仪征公路站2016年12月24日的《关于申请2016年度农村公路管理经费的请示》及2016年度小修保养项目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仪征市县道养护项目资金支付申请表等证据，并不能证明仪征公路站所主张的县道管理机构为仪征交通局，以及仪征公路站系受仪征交通局委托管理县道的上诉请求，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依法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7月1日颁布的《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公路管理机构按照本条例的规定具体负责公路保护的监督管理工作。2012年1月12日颁布的《江苏省公路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国道、省道、县道的养护由公路管理机构负责，乡道的养护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2009年8月27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本案中，事发路段仪征市××县道位于仪征地域内，根据上述规定，仪征公路站作为公路管理机构，依法对202县道依负有法定的监督管理职责，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事发路段进行养护，负有具体的养护管理责任，保证其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由于仪征公路站对道路管理维护存在缺陷，导致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造成损害，作为道路管理机构，仪征公路站应当在其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仪征公路站提出另一份涉及县道管理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曾经认定县道的管理机构为县交通主管部门，因该份事故认定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二审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仪征公路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2元，由上诉人江苏省仪征市公路管理站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冰
审 判 员 孙建瑢
审 判 员 吕 露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唐宏杰
书 记 员 徐丹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