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322刑初49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某某，男，1972年7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汉族，小学文化，新化县石冲口镇胜利煤矿副矿长，住新化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芙蓉，新化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17]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振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李某3、龙某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龚丽娜担任记录。新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越平、谢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某某及其辩护人刘芙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新化县石冲口镇胜利煤矿成立于1992年9月11日，主要经营煤炭、石墨的开采及销售。2016年3月，该矿新建的污水净化池通过了新化县环保局的环评，该矿在未进行相关知识培训的情况下,安排被告人谭某某对净化池的污水处理工作进行监督,张某2、曾某5（兼职炸药库的看守工作）具体负责向污水净化池投放药剂，张某2上班时间为上午10点至下午4点，曾某5上班时间为晚上11点至次日凌晨6点。2017年2月12日，胜利煤矿召开会议正式任命谭某某为该矿地面矿长，主管净化池工作。因曾某5工作擅离职守，未按要求投放污水处理药剂，谭某某向矿长曾某3（胜利煤矿支书，分管地面工作，另案处理）汇报该情况时，曾某3提出，为节约煤矿成本，只要在早晨不让人看到煤矿排放未处理的污水就行，其他时候可以马虎一点，谭某某表示同意。于是曾某5按照曾某3、谭某某的安排，在晚上11点至凌晨4点时间段未对净化池投放药剂，任由未经净化处理的采煤水直接排放。经娄底市环保局对胜利煤矿所排废水进行抽样监测，认定胜利煤矿经过防污设施未做净化处理所排放的废水是污染物，且水中检测出镉、锰、汞等重金属及砷。经湖南省环保厅辐射环境监督站对胜利煤矿外排水总放射性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论为水样的总α超出GB20426-2006《煤炭工业排放标准》规定的排放标准。
2017年5月4日，被告人谭某某主动到新化县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某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放射性废物、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谭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谭某某的犯罪情节轻微，其犯罪所产生的社会危害程度轻微，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与同类案件相比情节轻微，建议对谭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新化县石冲口镇胜利煤矿（以下简称胜利煤矿）成立于1992年9月11日，主要经营煤炭、石墨的开采及销售，属集体所有制企业。2004年胜利煤矿改制承包给私人经营，郭某4为法人代表。2015年8月，该煤矿利用原有废水处理装置对污水处理设施进行扩建改造，于2016年3月完成，通过了新化县环保局等部门环评验收后投入使用。此后，胜利煤矿申请变更法人代表，未获批准，郭某4委托曾某3代理行使煤矿法人代表职权。之后，该矿在未进行相关知识培训的情况下,安排谭某某对净化池的污水处理工作进行管理监督,由兼守炸药库工作的张某2、曾某5具体负责向污水净化池投放药剂，张某2上班时间为上午10点至下午4点，曾某5上班时间为夜间11点至次日凌晨6点。2017年2月12日，胜利煤矿召开会议，明确曾某4为矿长，主管全面工作，分管井下工作；曾某3为支部书记，主管党建、联络、调解、财务工作，分管地面工作；谭某某为副矿长，主管地面工作、净化池工作。曾某5因工作擅离职守，有时未按要求投放污水处理药剂。谭某某发现后曾向曾某3（另案处理）汇报该情况，曾某3表示，为节约煤矿成本，晚上可以节省添加净化池的药剂，只要在早晨不让人看到煤矿排放未处理的污水就行，谭某某未持异议，并要曾某5按照曾某3说的去做。于是曾某5按照曾某3、谭某某的旨意，在晚上11点至凌晨4点工作时间段未对净化池投放药剂，任由矿井废水通过净化池直接排放。案发后，娄底市环保局对胜利煤矿所排废水进行抽样监测，认定胜利煤矿经过防污设施未做净化处理所排放的废水是污染物，且水中检测出镉、锰、汞等重金属及砷。湖南省环保厅辐射环境监督站对胜利煤矿外排水总放射性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论为水样的总α超出GB20426-2006《煤炭工业排放标准》规定的排放标准。湖南省环境保护厅批复，明确胜利煤矿外排废水中的铅、镉、砷、汞属于刑法规定的有毒物质；总α超标的废水属于放射性废物。
2017年5月4日，被告人谭某某主动到新化县公安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和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谭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营业执照证明，胜利煤矿成立于1992年9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郭某4。
3、委托书证明，郭某4因身体原因不能胜任胜利煤矿董事长、法人代表工作，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委托书委托曾某3全权代理胜利煤矿法人代表职权。
4、胜利煤矿改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及相关材料证明，胜利煤矿于2014年1月改扩建项目评估。
5、新化县石冲口镇胜利煤矿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及相关资料证明，胜利煤矿污水处理升级改造工程项目于2016年3月通过验收监测环评。
6、会议记录证明，胜利煤矿于2017年2月12日召开会议，明确曾某4为矿长，主管煤矿全面工作，分管井下工作；曾某3为党支书，主管党建、联络、调纠、财物工作，分管地面工作；谭某某为副矿长，主管地面工作，主管净化池工作。
7、环境违法案件调查报告证明，新化县环境保护局监察执法人员于2017年4月20日现场检查发现胜利煤矿不正常运行污染防治设施违法排放污染物，总排口废水SS超标，建议移送公安处理。
8、胜利煤矿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胜利煤矿的慨貌及净化池排口情况。
9、湖南省辐射环境监督站RMHN-2017-05-W-001号检测报告证明，2017年5月9日通过对新化县胜利煤矿外排水的监测，煤矿入口处水样总α为6.599Bq/L，处理后排放槽水样总α为1.416Bq/L，超出GB20426-2006《煤炭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规定的外排废水总α
10、娄底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新化县胜利煤矿废水监测报告的认定意见证明：一、第一次监测报告(娄环管监字〔2017〕第15号）的情况：1、2017年5月4日在胜利煤矿总排口取样的废水中监测出铅、镉、锰、汞0.0lmg/L、2.0Omg/L、0.00006mg/L及0.0133mg/L。2、除了上述污染因子外，还检测出pH值、悬浮物、氟化物、硫化物、挥发酚和铁等污染因子，其结果分别为4.40、183mg/L、0.30mg/L、6.7mg/L、0.02mg/L和96.Omg/L。3、按照《煤炭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20426-2006)，胜利煤矿总排口废水中pH值和悬浮物两项因子超过该标准规定的排放限值。二、第二次监测报告（新化县环保局来样，娄环临监字〔2017〕第44号)的情况：（一）胜利煤矿废水处理池进口废水监测情况：1、2017年5月7日在胜利煤矿废水处理池进口取样的废水检测出镉、锰等重金属及砷。其浓度分别为0.014mg/L、1.97mg/L及0.0257mg/L。2、除了检测出上述污染因子外，还检测出pH值、悬浮物、氟化物、石油类和铁等污染因子，其结果分别为3.37、37.0mg/L、0.44mg/L、0.048mg/L和108.0mg/L。3、该煤矿外排废水系污染物。如果该煤矿废水处理池进口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按照《煤炭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20426-2006)，pH值和铁两个因子超过该标准规定的排放限值。（二）胜利煤矿总排口废水监测情况：1、总排口废水检测出镉、锰、汞等重金属及砷。其浓度分别为0.0lmg/L、1.85mg/L、0.00007mg/L及0.0031mg/L。2、除了检测出上述污染因子外，还检测出pH值、悬浮物、氟化物和铁等污染因子，其结果分别为5.27、116mg/L、0.2mg/L和33.0mg/L。3、按照《煤炭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20426_2006)，胜利煤矿总排口废水中pH值、悬浮物和铁三个因子超过该标准规定的排放限值。
11、湖南省环境保护厅《关于新化县石冲镇胜利煤矿煤炭工业水污染物有关问题的复函》证明，新化县环保局《关于新化县石冲镇胜利煤矿煤炭工业水污染物有关问题的请示》（新环报〔2017〕01号）收悉。经研究，函复如下：一、娄环管监字〔2017〕15号监测报告所监测的胜利煤矿外排废水中的铅、镉、砷、汞属于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但其浓度均未超过《煤炭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20426-2006)中规定的排放限值，即未超标，故不适用“两高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三）项“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之规定。pH等其他污染物超标按常规程序处理。如采取逃避监管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毒物质的按“两高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二、湖南省辐射环境监督站（RMHN_20n-05-W-001)报告所监测的外排废水总α射线超过排放限值是否属于“两高司法解释”中的有毒污染物或放射性废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放射性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二条第（八）项规定“放射性废杨，是指含有放射性核素或者被放射性核素污染，其浓度或者比活度大于国家确定的清洁解控水平，预期不再使用的废弃物。”胜利煤矿属于放射性伴生煤矿，外排水放射性超标，说明受到放射性核素污染，总α超标的废水属于放射性废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毒污染物，是指那些直接或者间接被生物摄入体内后，可能导致该生物或者其后代发病、行为反常、遗传异变、生理机能失常、机体变形或者死亡的污染物。”放射性超标的废水，完全具备有毒污染物的特性，总α超标的废水属于有毒污染物。
12、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15日晚，潇湘河流守望者绿色环保组织安排他和李某1、童某以及中央电视台的两个记者到胜利煤矿排污口附近取水样，送娄底市环保局检测。当时没有看到施工人员添加石灰等药剂处理污水，煤矿排出的污水很黄、浑。证人李某1的证言与郭某1的证言印证。另证明，所取水样送到娄底市环保局通过副局长刘某1交检测站进行了检测。
1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16日下午，娄底市环境保护局监测站负责监测、取样的王某1对环保志愿者提供的三瓶废水进行了监测。当时没出具报告，检测数据不具备法律效力，只能作为公安机关的侦查依据。
1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志愿者提供的三瓶废水水样监测结果，2号水样的总锰超标、悬浮物超标，三个水样的总铁都超标，这个情形违法，由环保部门移送公安机关做行政处罚。后根据专案组的要求，他们于2017年5月4日对胜利煤矿外排废水进行了采样监测。
1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26日，新化县环保局监察大队以胜利煤矿超标排放为由责令其停业整顿，后胜利煤矿加大排污设施投入，建设了一级净化池，安排专人对净化池洒生石灰、絮凝剂、硫酸亚铁等物品。2016年3月份，经过市环保局、县环保局、石冲口镇政府、当地村委会及环保志愿者和胜利煤矿负责人共同验收，达到排放标准，恢复生产。2017年4月20日对胜利煤矿排污口废水进行监测，水样中悬浮物超标，监察大队将该案移交新化县公安局处理。
1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4日对胜利煤矿废水采样的监测，PH值超过了煤炭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中规定的PH值6-9的标准。煤矿外排废水系污染物，检测出镉、锰等重金属。
17、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4日及5月7日对胜利煤矿的两次监测数据不同，是因为天气因素、人为因素等系列原因。废水中检测出镉、锰等微量重金属。
1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煤矿行业在生产和停产时废水中污染因子的种类和含量有区别。胜利煤矿不是国控重点企业，应由新化县环保局进行监测。
19、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新化县环保局监测站多次对胜利煤矿排放污水进行监测，监测结果主要是PH值、悬浮物、铁含量等方面不合格。
2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新化县环保局核辐射管理科没有监测过胜利煤矿排污废水，因该煤矿不属于使用含有放射性设备的单位。
21、证人谢某1、邹某、彭某、肖某、成某、康某、罗某1、张某1的证言，均证明环保部门对胜利煤矿污水处理监控和监察情况。
22、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明，新化县胜利煤矿的采煤水处理方案是湖南谊德化工有限公司设计的，他负责工艺设计，刘勇负责机械设计，建成后通过环评验收合格。煤矿采煤水的处理要达到国家排放标准，必须做到两点：1.要有专职的经过培训的人员操作污水处理系统；2.必须按要求使用合格的药品。胜利煤矿的污水处理没有达到设计要求和国家的排放标准。原因：一是操作人员没有经过培训，并且兼其他职位，操作人员文化水平不高。按要求必须是24小时不间断加入药水中和沉淀，一旦中断药水，就会造成污水处理不达标。二是没有按要求使用合格药品，造成处理后的水PH值偏低。按要求应该使用石灰、重金属捕集剂、絮凝剂三种药剂。
23、证人郭某2、郭某3、曾某1、杨某1、曾某2、吴某2的证言，均证明胜利煤矿的分工以及净化池的运行情况。
24、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明她从2016年10月份到2017年4月19日给胜利煤矿运送石灰，是曾某3、谭某某负责联系的。
25、证人郭某4的证言证明，胜利煤矿是新化县石冲口镇的镇属企业，2004改制后承包给他们，他于2009年出任煤矿法人代表。2016年他向煤矿董事会提出不担任法人代表，并向石冲口镇人民政府提交了变更法人代表的报告，但没有下文。为了方便煤矿管理，他写了一份委托书给曾某某，由曾某某履行胜利煤矿法人代表的一切职责及一切法律责任。胜利煤矿矿长是曾某4，负责煤矿全盘工作，主要负责井下安全；曾某3是党支部书记、地面矿长；谭某某是负责环保的副矿长，负责净化池工作。谭某某在曾某某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净化池的问题由谭某某向曾某某报告。2016年3月煤矿防治污染设施建好通过环评验收后，由曾某某和谭某某具体负责落实和操作。他不知道煤矿存在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的行为，没人向他报告过，也没有商量过。
26、证人曾某3的供述证明，胜利煤矿属镇办企业，于2003年到2014年承包给郭某5等人经营。2014年郭某5和郭某4父子续签了合同。2015年7月份，新化县环保局以煤矿超标排放为由对胜利煤矿进行处罚，责令停产整顿。之后，煤矿聘请环保设计单位对环保设施进行整改，由谢某2设计，建好三个净化池。采煤废水流经第一个净化池，沉淀泥沙及加生石灰中和PH值，经第二个净化池，由人工加入絮凝剂和硫酸亚铁，沉淀悬浮物和铁、锰、汞、砷、铬等重金属，再流经第三个净化池进行检测后排放。煤矿环保设施建好后，于2016年3月份邀请娄底市环保局、新化县环保局、环保志愿者、石冲口镇政府、茅岭村村名代表及村干部等六方代表到煤矿进行排污检测，环评合格，恢复生产。法人代表郭某4写了委托书，委托他行使法人代表的权力，同时向石冲口镇政府递交了变更法人代表的报告，但没有批准。当时谭某某任地面副矿长，专门负责煤矿的环保工作。谭某某向他汇报并安排曾某5和张某2轮流对净化池加药剂工作。之前都没有进行过专业培训。曾某5值晚班，是晚上23时至次日凌晨6时，张某2值白班，是上午10时至下午16时许。2017年2月份，煤矿的管理人员分工作出调整，明确曾某4任矿长，主管煤矿全面工作，分管井下工作；他任党支部书记，主管党建、联络、调纠、财务工作、分管地面工作；谭某某为副矿长，主管地面、净化池工作。谭某某在遇到环保问题和净化池相关问题都会向他汇报。从2016年3月份至今他发现曾某5和张某2有脱岗情况，谭某某也和他讲过几次曾某5脱岗未按规定加药剂的情况。由于谭某某对环保重视不够，对曾某5、张某2等人管理松懈，他只能听之任之，交待在添加药剂的时候要省着点加，只要检测到所排放的污水PH值达到6以上就可以了。煤矿采煤废水不达标，主要是三方面的问题：第一是思想认识有问题，措施不力；第二是对煤矿环保流程管理不规范，监管不力；第三是为节约成本、节省开支，导致环保设施不正常运行。
27、证人曾某4的供述证明，2015年胜利煤矿全面停产整改，上马净化池的建设，2016年3月净化池建好，通过环评，恢复生产。煤矿安排炸药仓库的专职人员张某2、曾某5兼职净化池加药。曾某5工作不负责，经常出现缺岗的现象，导致防治污染设施没有正常运行。矿里相关领导都明知张某2、曾某5的工作态度，但为了节约成本，还是让他们兼职做。曾某5晚上不按规定到净化池按时撒药，曾某3跟他和谭某某通了气。因为煤矿经济不景气，想省些开支，认为晚上即使出现空档也不易被人发现。
2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6日到2017年4月17日，他和曾某5在胜利煤矿净化池上班，从2017年4月17日后，增加了罗某3。他们的职责主要是守炸药库，兼职给净化池加药剂，是曾某3决定、谭某某安排的。他是上白班，曾某5是上晚班。曾某5实际上每天凌晨4点左右去净化池值班。上晚班没人监管，群众和环保部门没来监督，加没加药剂不会知道。胜利煤矿每天晚上9点多到第二天凌晨4点左右排放污水，这段时间是没有添加药剂的。
29、证人曾某5的证言证明，2013年他被安排在胜利煤矿守炸药库，2015年上半年和张某2在净化池上班，到2017年4月17日后，在净化池上班的还有罗某3。张某2是上白班，他是上晚班。谭某某分管煤矿环境，曾某3主管环境。谭某某跟他讲白天值班要按时上班，晚上有没有添加石灰、药水，排出去的水是否达标没人知道，只要第二天上午群众、环保局的人来检查时看到排出来的水是清水就可以了，要他在凌晨4点起来加石灰等药剂。2016年煤矿通过环评之后，过了三、四个月，曾某3和谭某某先后找到他，跟他说每天四点钟起床加药水就是，只要保证早晨有人的时候水是清的就行。他听了就知道是要他保证早晨水清，就是天没亮没人活动时可以不加药水的意思。于是他更加放松，4点之前没有投放药水，4点之后也很随意马虎。
30、证人罗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17日之前，净化池只有曾某5和张某2两个人轮流值班，曾某5是上晚班，还兼职在炸药库房上班。他们的工作是曾某3与谭某某商量后安排的，没有进行过培训。
31、证人曾某6、潘某、曾某7、曾某8的证言，均证明了胜利煤矿从晚上10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是不间断从井下抽水以及抽水工作流程和污水排放及净化处理情况。附抽水路线示意图。
32、被告人谭某某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2日晚上中央电视台曝光胜利煤矿所排放的污水污染了当地的环境，给新化造成了很坏的影响，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为此特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胜利煤矿的法人代表是郭某4，曾某4为总矿长，负责管理井下和地面工作，曾某3负责党建、地面工作，管理矿里所有的事情。他在煤矿担任副矿长，分管地面建筑、食堂、澡堂、木材、环保工作。胜利煤矿于2015年下半年将以前所建的净化池进行了改建，2016年3月通过环评，正式投入使用。当时安排张某2、曾某5分两班对污水处理池进行投放药剂，没有经过专业培训。负责晚班的曾某5凌晨4点之前经常没有值班和放药，他向曾某3报告了曾某5没有值班也没有放药剂将污水直接排放出去。煤矿股东认为曾某5晚上没有值班和投放药剂，对于煤矿来说为煤矿节省了开支。2016年8、9月份，曾某3对他讲，凌晨4点钟以前污水处理可以马虎，他便要曾某5按曾某3讲的去做，曾某5说曾某3已经跟他讲了，凌晨4点之前马虎点没关系。胜利煤矿排污时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都心知肚明，任由曾某5操作。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某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放射性废物、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某某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谭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认定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谭某某主动缴纳履行财产刑保证金，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谭某某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谭某某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谭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4日起至2018年1月3日止；罚金已交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振
人民陪审员 李文华
人民陪审员 龙 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龚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