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11刑终5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静文，女，汉族，1983年1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市，大学文化，住芜湖市弋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2月28日被天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天长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17日被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4日被天长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0月18日由天长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1月10日对黄静文予以释放。
辩护人王非，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野，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占文明，男，汉族，1972年2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大冶市，大学文化，住北京市朝阳区。
诉讼代理人胡中于，男，汉族，1965年1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大冶市，大学文化，教师，系占文明姐夫。
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审理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黄静文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5）天刑初字第003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黄静文提起上诉，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支持抗诉意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18年6月11日不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陈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静文及其辩护人王非、胡野，被害人占文明及其代理人胡中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9月，被告人黄静文与被害人占文明通过世纪佳缘网站相识，后确定恋爱关系。黄静文系中国日报社发行部员工，占文明在北京市经商。2011年11月2日，两人签订婚前协议。约定：两人于2011年12月7日前登记结婚，计划于2012年生子。占文明将自己名下的两处房产（北京市）添加黄静文的姓名，房子归双方共同所有。占文明同意将婚前个人存款1000万元归双方共同所有，各自名下存放500万元，在登记结婚后一周内办妥。占文明支付给黄静文家庭30万元、一枚1.12克拉戒指作为彩礼。钻戒已经交付，30万元在婚前用存折交付，登记后由黄静文家自行提取。如双方未能如期登记结婚，以上约定无效，彩礼应于2011年12月10日全部返还给占文明。11月12日，两人签订婚前协议。约定：两人于2011年12月7日前登记结婚，计划于2012年生子。占文明将自己名下的两处房产（北京市）添加黄静文的姓名，房子归双方共同所有。如果离婚，双方各拥有一套房产。占文明婚前个人财产900万元婚前交由黄静文。当日，两人又变更签订婚前协议。约定：两人于2011年12月7日前登记结婚，计划于2012年生子。占文明将自己名下的两处房产（北京市）添加黄静文的姓名，房子归双方共同所有。占文明婚前个人财产1000万元归双方共同所有，婚前交给黄静文670万元。婚后房产证添加姓名后，黄静文留500万元继续管理，其余交由占文明管理。婚后占文明给黄静文买车。占文明支付给黄静文家庭30万元、一枚1.12克拉戒指、一只钻石手镯作为彩礼。30万元在婚前用存折交付，登记后由黄静文家自行提取。如双方未能如期登记结婚，以上约定无效，彩礼应于2011年12月10日全部返还给占文明。
2011年11月17日，黄静文与占文明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期间，占文明分两次将900万元，汇入黄静文的银行账户，并为黄静文购买近30万元的珠宝首饰。登记结婚当日，占文明将自己名下的两处房产添加了黄静文为共同所有人。两人登记结婚当日，即入住北京市朝阳区北纬40小区。当晚，因黄静文未与占文明发生性关系，两人产生矛盾。婚后，占文明以炒股为由向黄静文索要钱款时，黄静文以钱款已赠与给其为由，不愿给付占文明。期间，黄母张祁珍也来到北京，与两人共同生活。某天，张祁珍称看见占文明向黄静文酒杯中放入不明物体，并告知黄静文，两人为此也发生矛盾。两人为钱争执时，张祁珍也参与其中，致矛盾加剧。为上述事由，两人多次争吵，甚至打架，并有多次报警记录。12月2日，两人签订婚前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结婚后，任何一方不得以语言威胁、肢体伤害另一方，否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占文明婚前赠予黄静文的900万元人民币已经属于黄静文的个人财产，婚后占文明不得逼迫黄静文交钱或者共有。3、婚姻存续期间，占文明不得在黄静文不愿意的前提下，逼迫黄静文同房。4、占文明购置的汽车归占文明所有，黄静文婚内购置的汽车，离婚时归黄静文所有。5、婚后家庭收入由女方负责管理和运用。
2011年12月23日，占文明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对黄静文的赠予。2012年1月22日，黄静文写下承诺书：决定与占文明和好不离婚。在占文明撤诉后于2012年2月22日前，将300万元交给占文明，于8月22日再交给占文明100万元。占文明于2012年2月6日撤诉。12月26日，黄静文向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报案称：12月22日16时许，占文明在其单位中国日报社门前，以谈婚姻事项为由开车将其强行拉走，并在车上对其实施殴打和强奸。后该局以无证据证明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12月31日，占文明向北京市朝阳分局报案称：被黄静文骗取钱款900余万元。后该局以黄静文没有诈骗的犯罪事实为由，决定不予立案。
2012年5月30日，两人签订离婚协议。约定：1、双方自愿离婚。2、双方婚后无子女。3、财产处理：双方共同所有的北京市两套房产，离婚时归占文明所有。占文明婚前个人财产900万元赠予黄静文，已交付完毕，对此双方无争议，占文明予以确认。离婚手续办理完毕后，双方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或单方承诺、说明均作废。离婚时，黄静文给占文明206万元。履行离婚手续后当日内交付给占文明账户。4、离婚后，双方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无任何经济纠纷。5、离婚协议签字后，如未能于2012年5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协议作废。当日，两人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履行了上述协议中的206万元给付及房产变更登记手续。离婚后，黄静文与占文明仍继续生活在一起，双方均称有复婚意图，但两人仍经常发生矛盾，并有多次报警记录。期间，黄静文曾陪同占文明去美国参加公司年会，但两人关系并未改善。2012年9月，黄静文离开占文明。
原判依据婚前协议、婚前补充协议、离婚协议、承诺书、结婚证、离婚证、银行交易记录、报警记录、不予立案通知书、学历证明、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占文明陈述、黄静文供述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黄静文以真实身份与占文明相恋并登记结婚，黄静文未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使占文明陷入错误认识，处分自己的财产。占文明具备给付巨额钱款的能力，且有相当的社会阅历和丰富的经商经验，故占文明给付黄静文钱财出于本人自愿，以达到尽快与黄静文结婚的目的。黄静文虽然在某些方面采取美化自己的行为，但该行为对于结婚实质要件没有影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静文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黄静文无罪。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黄静文无罪。
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黄静文在非法占有占文明财产后，积极转移、隐匿赃款，其主观上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虚假结婚的手段骗取占文明财物的行为，天长市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黄静文无罪明显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处。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黄静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结婚的方式，诈骗占文明巨额财产，构成诈骗罪。
黄静文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黄静文与占文明自愿签订的涉及婚姻财产内容的多份协议合法有效，黄静文没有虚构事实骗取占文明财物的行为，应当依据法律认定黄静文无罪，原判作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无罪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
占文明及其代理人提出黄静文虚构事实骗取其巨额财产，构成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以诈骗罪对黄静文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收集合法，且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情况，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对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黄静文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意见如下：
一、从双方相识过程看
黄静文和占文明通过婚恋网站相识，后确立恋爱关系。黄静文以真实的姓名、年龄、学历、工作单位等与占文明相识、相恋。
二、从结婚前后双方签订的多份协议看
在案的婚前协议、婚前补充协议、离婚协议等书证，对现金、房产等财物进行约定、处分，双方均在相关协议上签字，原公诉机关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黄静文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方法,使占文明违背自己真实意愿在协议上签字的事实。
三、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的时间看
黄静文和占文明于2011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2012年5月30日双方协议离婚并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后的2012年6月占文明仍带黄静文到国外参加公司年会。双方婚姻关系持续半年多，且在一起共同生活。
四、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发生财产、人身纠纷的处理情况看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1年11月23日，占文明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撤销与黄静文签订的四份协议，后占文明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并经准许。12月26日，黄静文向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报案称被占文明强奸，后该局决定不予立案。12月31日，占文明向北京市朝阳分局报案称被黄静文骗取钱款900余万元，该局于2012年1月17日以黄静文没有诈骗的犯罪事实为由决定不予立案。上述的民事起诉、刑事报案可以证实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财产、人身发生的矛盾、纠纷等情况。不能简单地以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多次矛盾就否认双方婚姻的真实性。检察机关提出黄静文采取虚假结婚的方式骗取占文明巨额财产的抗诉意见和支持抗诉意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以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宣告原审被告人黄静文无罪的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对相关抗诉意见、支持抗诉意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樊朝勇
审判员 陈 丽
审判员 陈晓蕾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程 影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