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2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礼成，男，1964年6月11日生，汉族，江苏省涟水县人，住江苏省涟水县。
上诉人：孙飞，男，1985年5月9日生，汉族，江苏省涟水县人，住江苏省涟水县。
上诉人：孙晓艳，女，1989年7月6日生，汉族，江苏省涟水县人，住江苏省涟水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系被上诉人孙礼成的表弟），男，1959年9月12日生，汉族，江苏省涟水县人，住江苏省涟水县。
上诉人：李永业，男，汉族，1944年12月3日生，住江苏省涟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众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通济村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姚文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丹茹，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驰亮，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德付，男，1953年12月20日生，汉族，江苏省涟水县人，住江苏省涟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系被上诉人孙礼成的表弟），男，1959年9月12日生，汉族，江苏省涟水县人，住江苏省涟水县。
上诉人孙礼成、李菊英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众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盛达公司）、原审被告李德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横商初字第00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菊英因病死亡，本院依法通知李菊英的继承人其父亲李永业、儿子孙飞、女儿孙晓艳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孙礼成及其代理人王建明，上诉人孙飞、孙晓艳代理人王建明，被上诉人众盛达公司代理人聂丹茹、汤驰亮，原审被告李德付代理人王建明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永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礼成、李菊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在2016年2月5日收到一审法院通过快递通知此案转入普通程序，邮件中未有传票，因此一审认定传唤未到庭，理由不成立。二、被上诉人众盛达公司在诉状中明确诉称：“2011年4月2日，众盛达公司与孙礼成订立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和管理合同，由李德付连带保证担保。众盛达公司按约向孙礼成交付工程机械，价款为841270元，但孙礼成至今仅付款710000元”，众盛达公司在一审中无法举证4月2日合同所产生的欠款依据，一审也并没有根据原告的诉状上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三、一审依据2011年4月20日众盛达公司与孙礼成订立的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和管理合同及2012年9月12日众盛达公司客户还款对帐确认单，来认定孙礼成、李菊英欠款是错误的。理由是：1、2011年4月18日、20日签订的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和管理合同中第11条明确规定：“本合同一式五份，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各执一份，存档一份，经甲、乙、丙、丁四方签章后生效”。因乙方并没有签章，此合同不是生效合同。2、2012年9月12日众盛达公司客户还款对帐确认单上明确说明根据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和管理合同，故2011年4月18日、20日的合同是无效的，且孙礼成与众盛达签订了多份买卖合同，因此一审也错误的认定4月20日合同与2012年9月12日的对帐确认单有关联性。四、孙礼成曾经向众盛达公司购买了一台神钢60挖掘机，此款已付清，被上诉人也未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认为孙礼成欠该款项。因此一审认定2012年9月12日的对帐确认单和神钢60挖掘机有关联性是错误的。
上诉人孙飞、孙晓艳上诉请求与孙礼成、李菊英一致。
被上诉人众盛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原审被告李德付述称同意上诉人孙礼成、李菊英、孙飞、孙晓艳的上诉请求。
众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礼成、李菊英支付众盛达公司货款131270元，并承担违约金84127元；2、请求判令孙礼成、李菊英承担众盛达公司因此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4900元；3、请求判令李德付对孙礼成、李菊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孙礼成、李菊英、李德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0日，以众盛达公司为出卖方（甲方）、上海维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管理方（乙方）、孙礼成为购买方（丙方）、李德付为担保方（丁方）签订《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和管理合同》一份，约定由孙礼成向众盛达公司购买210-8振宇牌挖掘机一台，工程机械价款为750000元，采取分期付款的支付方式，孙礼成应于签订合同时将首付款人民币225000元及管理费用10000元存入众盛达公司指定账户，剩余款项616270元自2011年5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止分期支付（详单见附件一）。同时合同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条载明：“丙方承诺本合同约定义务履行完毕之前，不得对该工程机械进行转让、变卖、出租、抵押、质押、典当、赠与、将其投资给第三者或做出其他损害甲方权益的行为；如丙方违反本条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丙方清偿该工程机械的全部价款并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该工程机械总价款的10%的违约金；或者甲方有权收回该工程机械并要求丙方支付违约金伍万元”，第八条第2款载明：“丙方在约定的时间内未按期足额付款即构成违约，甲方、乙方没有收回工程机械或不能收回工程机械的，有权要求丙方、丁方支付剩余欠款本息，有权要求丙方、丁方按逾期所欠款项的日3‰支付违约金（但最低应承担叁万元的违约金），并有权要求丙方、丁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交通费等实现该债权的全部费用”。合同落款处，由众盛达公司盖章及孙礼成、李德付签字捺印，但上海维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加盖印章。同日，孙礼成、李德付签署分期付款详单（附件一），确认机械销售价为750000元，首付款225000元、分期金额525000元，利息为81270元，管理费10000元，应于2011年5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于每月20日前各支付17118.6元，该分期付款详单下方备注：“如果逾期，购买人应承担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
合同签订后，众盛达公司向孙礼成交付ZY210-8挖掘机，经孙礼成验收后向众盛达公司出具产品质量确认书，确认上述挖掘机经验收合格，对工程机械质量无异议，并承诺：不因产品质量和服务问题而拒付或拖欠货款，要求众盛达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条款执行。
2012年9月12日，众盛达公司与孙礼成进行对账，确认ZY210-8挖掘机合同总价为841270元（含利息和代收代付相关费用），被告孙礼成已付首付133730元、已付费用91270元、已付分期货款金额191000元，尚欠货款总额为425270元。众盛达公司以孙礼成尚欠工程机械价款131270元为由，诉来该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孙礼成为支付案涉工程机械货款，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涟水县红窑镇营业所开设了储蓄账户（账号：62×××03），并将存折交由原告众盛达公司持有，孙礼成定期将货款存入该账户，由众盛达公司从存折中提取款项作为孙礼成所支付之货款。审理中，孙礼成认为其共向众盛达公司给付工程机械款项811000元（包含管理费10000元），并向该院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单，其显示自2011年4月至2015年5月，众盛达公司从该存折中提取款项共计521900元（不含银行所收取的手续费），其中2012年9月12日双方对账后众盛达公司实际提取款项为293900元（众盛达公司认可孙礼成已支付294000元）。众盛达公司认为孙礼成另于2011年5月3日向其购买神钢60挖掘机一台，价款为115000元，故上述部分款项系被告孙礼成支付神钢60挖掘机价款，为此众盛达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双方于2011年5月3日所签订的《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和管理合同》一份。孙礼成认为其向众盛达公司购买神钢60挖掘机属实，但货款已付清，上述款项均系支付案涉振宇牌挖掘机价款，但经该院通知，孙礼成未提交其另向众盛达公司支付神钢60机械价款的证据。
又查明，孙礼成、李菊英系夫妻关系，孙礼成、李菊英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明在2015年11月11日庭审中陈述其共支付案涉工程机械价款710000元。
还查明，关于本案诉讼，众盛达公司委托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并为此支出律师费14900元。
审理中，经该院释明，孙礼成、李菊英不申请法院对众盛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降低。
以上事实，有众盛达公司提供的《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和管理合同》、分期付款详单、产品质量确认书、2012年9月12日对账确认单、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凭证；孙礼成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及众盛达公司、孙礼成、李菊英当庭陈述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一、关于孙礼成尚结欠的货款金额。根据众盛达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分期付款详单、对账单，可以确定案涉工程机械总价为841270元（含利息和管理费），在孙礼成支付部分款项后，双方于2012年9月12日对账，确认孙礼成在支付利息、管理费及部分工程机械款后，尚欠案涉工程机械价款金额为425270元。此后，孙礼成付款294000元，故该院认定被告孙礼成尚结欠案涉工程机械货款金额为131270元。孙礼成抗辩其已支付811000元，但根据众盛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众盛达公司与孙礼成之间还存在其他工程机械的购销往来，众盛达公司认为孙礼成共支付案涉工程机械款710000元，其余款项系支付神钢60挖掘机款，对此该院审查后认为众盛达公司的陈述与双方于2012年9月12日签署的对账单相印证，亦与孙礼成、李菊英的代理人在2015年11月11日庭审陈述相吻合，而孙礼成、李菊英却未能提供神钢60挖掘机款项已另行支付的证据，故该院对众盛达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定，对孙礼成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与此同时，虽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上海维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作为管理方在落款处加盖印章，但众盛达公司和孙礼成在其后于2012年9月12日对账时，已对管理费10000元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对孙礼成、李菊英要求众盛达公司在本案中退还管理费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二、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根据约定，孙礼成应于2014年4月20日前付清货款，现孙礼成逾期未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向众盛达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孙礼成应按逾期所欠款项的日3‰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最低应承担叁万元的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现众盛达公司主张孙礼成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4127元（合同总价的10%），并要求承担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4900元，该院认为众盛达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合同所约定的标准，孙礼成、李菊英亦未申请法院对其予以调整降低，故对众盛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亦予以认定。同时，对众盛达公司实际发生的律师费，众盛达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应票据，亦予以认定。孙礼成、李菊英认为众盛达公司所供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抗辩意见，经审查，孙礼成、李菊英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质量问题的存在，且双方已约定质量问题不能成为被告孙礼成拒付货款的理由，故对孙礼成、李菊英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如孙礼成、李菊英持有证据，可就质量问题另行诉讼。三、关于李菊英及李德付的责任承担。孙礼成、李菊英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李德付自愿对案涉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向众盛达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应就案涉债务向众盛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礼成进行追偿。李德付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由此引起的可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孙礼成、李菊英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众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给付货款131270元及违约金84127元；二、孙礼成、李菊英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众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4900元；三、李德付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主文中所确定的孙礼成的法律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其保证责任范围内向孙礼成追偿。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4元，由被告孙礼成、李菊英、李德付负担（该款江苏众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已经缴纳，孙礼成、李菊英、李德付应负担的部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江苏众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孙礼成、众盛达公司与李德付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了购买一台2**-8振宇牌挖掘机的《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和管理合同》，虽然该合同未有乙方上海维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章，但该合同落款处，出卖方甲方众盛达公司、购买方丙方孙礼成、担保方丁方李德付均盖章或签字捺印，众盛达公司已向孙礼成交付了ZY210-8挖掘机，孙礼成验收合格后也向众盛达公司出具了产品质量确认书并支付了大部分价款，且该合同中乙方上海维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也仅为管理方，故根据该份合同和2011年4月20日分期付款详单，可以确定孙礼成与众盛达公司买卖案涉ZY210-8挖掘机关系成立，案涉ZY210-8挖掘机总价为841270元（含利息和管理费）。二、根据2012年9月12日众盛达公司客户还款对帐确认单，结合一审中上诉人孙礼成、李菊英和被上诉人众盛达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和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在2012年9月12日孙礼成尚欠案涉ZY210-8挖掘机价款金额为425270元。其后，根据孙礼成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单（众盛达公司认可2012年9月12日双方对帐后孙礼成已支付294000元）及孙礼成、李菊英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明在2015年11月11日庭审中陈述其共支付案涉ZY210-8挖掘机价款710000元，同时孙礼成、李菊英也未能提供神钢60挖掘机款项已另行支付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孙礼成尚结欠案涉ZY210-8挖掘机货款金额为13127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因李菊英于2011年4月20日在购买人配偶保证书上签字捺印，故李菊英应以夫妻共同财产和个人财产对《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和管理合同》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李菊英在二审审理期间因病死亡，故其继承人同时应在各自继承李菊英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孙礼成应向众盛达公司给付货款131270元、违约金84127元和众盛达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4900元，同时上诉人孙礼成、孙飞、孙晓艳、李永业在各自继承李菊英的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述付款义务。
另关于上诉人孙礼成、孙飞、孙晓艳提出孙礼成2016年2月5日未收到一审法院传票，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其国内特快专递邮件EY127072423CN王建明已于2016年2月5日签收，且该专递邮件详情单上显示该邮件包含传票，故对上诉人孙礼成、孙飞、孙晓艳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孙礼成、孙飞、孙晓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菊英因病死亡，其父亲李永业、儿子孙飞、女儿孙晓艳作为李菊英的继承人参加了本案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横商初字第003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二、变更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横商初字第003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孙礼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众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给付货款131270元及违约金84127元，同时上诉人孙礼成、孙飞、孙晓艳、李永业在各自继承李菊英的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述付款义务；
三、变更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横商初字第003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孙礼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众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4900元，同时上诉人孙礼成、孙飞、孙晓艳、李永业在各自继承李菊英的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述付款义务。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4元，由上诉人孙礼成、孙飞、孙晓艳、李永业、李德付负担（其中孙飞、孙晓艳、李永业在各自继承李菊英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该款江苏众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已经缴纳，孙礼成、孙飞、孙晓艳、李永业、李德付应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江苏众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754元，由上诉人孙礼成、孙飞、孙晓艳、李永业负担（其中孙飞、孙晓艳、李永业在各自继承李菊英的遗产范围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迪
审 判 员 钱锦
代理审判员 潘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