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5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肥西县高刘镇连环土地流转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镇连环社区。
法定代表人：张世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青，安徽百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社区管理委员会（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合肥市经开区高刘镇河滨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刘道芝，主任（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青，安徽百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合肥辉映苗木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镇连环社区。
法定代表人：王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华，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肥西县高刘镇连环土地流转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连环合作社）、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社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刘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合肥辉映苗木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辉映苗木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一初字第0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环合作社、高刘管委会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辉映苗木合作社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辉映苗木合作社支付土地流转费用56万元及管理协调费用24500元。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连环合作社与辉映苗木合作社之间签署的《连环社区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有效，并认定连�合作社实际交付了土地。同时认定连环合作社于2013年9月18日发出解除通知，这一事实认定错误。连环合作社系于2014年9月向辉映苗木合作社发出的解除通知，辉映苗木合作社于2014年9月12日进行了签收。连环合作社庭审过程中已经阐明载明日期有误，同时对解除通知合同法也明确规定以达到日期为准。同时辉映苗木合作社实际交还土地的日期为2015年1月份才交还土地。
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既然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并认定了辉映苗木合作社实际于2015年1月方才交还土地，双方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类似于租赁合同，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辉映连环社实际占用土地期间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土地流转费用及管理协调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连环合作社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改判。第二，一审认定连环合作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错误。首先，辉映苗木合作社对于第三人的违约并非连环合作社原因造成。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是涉案土地辉映苗木合作社于2015年1月方才交还，而辉映苗木合作社对第三人的违约行为发生于2013年7月份，此时涉案土地尚在辉映苗木合作社占有状态，辉映苗木合作社完全有条件履行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其次，辉映苗木合作社的违约行为与连环合作社解除合同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这主要体现在时间差异上，辉映苗木合作社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的履行行为应完成于2013年7月，而辉映苗木合作社于连环合作社之间的合同解除于2015年1月。最后辉映苗木合作社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了（2014）宜民二初字第0020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以为。第三，一审判决高刘管委会负有管理、监督义务，并判定承担补充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第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前后矛盾，一份合同要么有效，要么无效，不可能两种情形同时存在。
辉映苗木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连环合作社的性质是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经营范围包括土地流转经营服务，因此2012年10月12日辉映苗木合作社于连环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是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各自义务，虽然规划调整导致土地发生变化，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在2013年9月连环合作社明确告知解除与我方签订的合同，因此合作社对此造成的违约承担相应赔偿损失的责任。2012年10月12日辉映苗木合作社与连环合作社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向合作社依法缴纳了启动基金和土地流转费用，并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因此辉映苗木合作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任何违约行为。高刘管委会作为一级政府，其不具有土地流转主体资格，但在2013年8月1日与辉映苗木合作社签订了一份流转土地的协议，该协议内容与辉映苗木合作社于连环合作社签订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即高刘管委员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将涉案土地流转给辉映苗木合作社经营。因高刘管委员不具备土地流转的资格，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因此高刘管委会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其对连环合作社的监督和管理存在明显过错，因此高刘管委会依法对辉映苗木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辉映苗木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连环合作社、高刘管委会共同赔偿辉映苗木合作社经济损失230200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连环合作社、高刘管委会承担。
连环合作社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连环合作社与�映苗木合作社之间签订的流转合同无效；2、判决辉映苗木合作社支付连环合作社土地流转费用56万元（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管理协调费用2.45万元，合计58.45万元；3、本案本、反诉费用由辉映苗木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辉映苗木合作社系从事苗木、花卉种植、销售及林用苗木培育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连环合作社系从事土地流转经营服务等业务范围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2012年10月12日，连环合作社与辉映苗木合作社签订一份《连环社区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连环合作社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新桥机场便道以西约7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辉映苗木合作社从事园林、园艺、农业产业化和生态旅游观光等项目经营；流转期限为12年（自2013年8月1日至2025年9月25日）；合同还对流转费用及给付、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及解除、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方式等均作了详细的约定。2013年8月1日，辉映苗木合作社又与高刘管委会的前身即原肥西县高刘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高刘镇土地流转投资协议》，协议约定的流转标的、权利义务等内容与连环合作社签订的合同基本相同。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辉映苗木合作社于2012年10月30日支付启动资金（保证金）200000元，于2013年9月9日支付流转费244500元。辉映苗木合作社在合同签订后即接收了流转土地，并在流转的土地上施工建设。同时在合同签订后辉映苗木合作社为了采购苗木及早经营，于2013年4月9日与潜山县查冲生态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查冲生态公司）签订了合同总价为27424000元的苗木销售合同，于2013年7月6日与安徽樊氏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樊氏园林公司）签订货款总额为5347000元的绿化苗木订购合同，并向樊氏园林公司预付定�20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3年9月18日，连环合作社向辉映苗木合作社发出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收回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补偿辉映苗木合作社的经济损失。辉映苗木合作社接到通知后就暂停施工和经营，并将该情况告知查冲生态公司和樊氏园林公司，查冲生态公司向辉映苗木合作社致函，要求辉映苗木合作社支付违约金8227200元，后该公司诉至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了（2014）宜民二初字第00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为：一、解除查冲生态公司与辉映苗木合作社2013年4月9日签定的《苗木销售合同》；二、辉映苗木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查冲生态公司违约金200万元。判决生效后，安庆中院已经立案执行，并于2015年6月向辉映苗木发出了（2015）宜执字第00278号执行通知书。2014年4月7日，辉映苗木分别向查冲生态公司�樊氏园林公司发出解除苗木购销合同的函。
一审另查明，在连环合作社提供的通知回执上，辉映苗木合作社的代表人李大福于2014年9月12日进行了签收，并在回执上注明“对于政府发来的通知我社有异议，请求政府给予及时补偿”。辉映苗木合作社就解除协议多次和连环合作社、高刘管委会协商赔偿事宜，并向连环合作社、高刘管委会发出《律师函》，连环合作社于2015年1月27日退还了辉映苗木合作社444500元，高刘管委会还同时与辉映苗木合作社的代表人李大福签订了苗木及青苗拆迁补偿协议书，补偿金额为98805.2元。因对辉映苗木合作社主张的其他损失连环合作社、高刘管委会不予赔偿，故辉映苗木合作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又查明，2013年9月，原肥西县高刘镇整建制划归合肥市蜀山区管辖，并由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托管。同时原肥西县高刘镇人民政府的名称变更为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社区管理委员会（又名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镇人民政府）。区划调整后，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原高刘镇范围内的所有土地均纳入合肥市的整体规划。
一审法院认为，从连环合作社的性质、经营范围来看，其有权将实际承包经营的土地经营权流转给辉映苗木合作社，双方自愿就流转的权利义务等内容所签订的书面合同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但高刘管委会作为一级政府，不能作为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故其与辉映苗木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应为无效。虽然因区划调整导致土地规划发生变化，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故连环合作社解除合同收回土地的行为存在过错，嗣后双方虽然就解除土地流转合同达成了合意，并且对部分补偿事宜也达成了一致，但双方�辉映苗木合作社因与第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违约造成的损失赔偿并未形成一致意见，故连环合作社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高刘管委会与辉映苗木合作社在合同的签订中均存在过错，同时高刘管委会在对流转合同的履行、管理、监督上亦存在过错，因此高刘管委会应当对辉映苗木合作社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酌定高刘管委会在总损失7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辉映苗木合作社的损失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查冲生态公司诉讼的200万元违约金，因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应当予以认定；对支付给樊氏园林公司的定金20万元，因目前并未最终确定，暂不予认可，辉映苗木合作社可待最终确定损失数额以后另行主张；对辉映苗木合作社主张的人工工资、材料款、办公用品费用等损失，因辉映苗木合作社已与高刘管委会达成了相关协议，不予支持。�连环合作社主张的要求辉映苗木合作社赔偿占用土地期间的相关费用的诉请，因其自身存在过错，不予支持。对连环合作社主张的合同无效的诉请，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肥西县高刘镇连环土地流转农民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辉映苗木合作社损失计人民币200万元；二、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社区管理委员会对辉映苗木合作社的损失在14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合肥辉映苗木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肥西县高刘镇连环土地流转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216元，由肥西县高刘镇连环土地流转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0000元，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高�社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0000元，合肥辉映苗木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52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45元，由肥西县高刘镇连环土地流转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辉映苗木合作社与连环合作社签订的《连环社区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主体适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故应为合法有效合同。虽然因区划调整导致土地规划发生变化，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故连环合作社解除合同收回土地的行为存在过错，嗣后双方虽然就解除土地流转合同达成了合意，并且对部分补偿事宜也达成了一致，但双方对辉映苗木合作社因与�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违约造成的损失赔偿并未形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连环合作社解除合同，导致辉映苗木合作社对案外人查冲生态公司违约，并经生效判决认定辉映苗木合作社对查冲生态公司承担支付20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故连环合作社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连环合作社关于不赔偿辉映苗木合作社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本案辉映苗木合作社又与高刘管委会的前身即原肥西县高刘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高刘镇土地流转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的流转标的与连环合作社签订的《连环社区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相同。原肥西县高刘镇人民政府虽然对案涉土地没有使用权，但对辉映苗木合作社与连环合作社签订的《连环社区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行使监督管理权。双方在《高刘镇土地流转投资协议》中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从《高刘镇土地流转投资协议》的内容来看，原肥西县高刘镇人民政府对辉映苗木合作社的投资任务进行了约定，同时保证乙方使用的土地合法，确保任何人不得无故在协议流转期内干扰、侵犯乙方的自主经营活动，如对乙方造成损害的，必须予以赔偿。现辉映苗木合作社因连环合作社提前解除合同，遭受损失，且连环合作社解除合同的原因系高刘镇党委政府在流转土地企业负责人会议上的部署，要求已经流转的土地，全面停止整地、栽植树木等工作。在建设规划区的一律收回土地经营权。故原肥西县高刘镇人民政府未能履行其在《高刘镇土地流转投资协议》中对辉映苗木合作社的义务。因此�映苗木合作社据此要求高刘管委会赔偿其经济损失，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高刘管委会与连环合作社可以在辉映苗木合作社的损失200万元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高刘管委会对辉映苗木合作社的损失在14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辉映苗木合作社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连环合作社上诉要求辉映苗木合作社支付土地流转费用及管理协调费用的问题。连环合作社上诉称辉映苗木合作社于2015年元月才将案涉流转土地交还，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并且，本案双方纠纷系连环合作社提前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所导致，连环合作社在提出解除双方合同之后，已经于2015年1月退还了辉映苗木合作社所交押金及全部土地流转费用。现连环合作社又主张2013年8月至2015年1月的土地流转费用及管理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连环合作社与高刘管委会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61元，由肥西县高刘镇连环土地流转农民专业合作社与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社区管理委员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建群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金婉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