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民再终字第8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ＸＸ信，男，1955年7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玉田县，汉族，大专文化。现在海口新康监狱服刑。
委托代理人：连振华，新疆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宁龙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宁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清理，北京市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韩文东，男。
原审第三人：周子楠，女。
原审第三人：海南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艺海，总经理。
原审上诉人ＸＸ信与原审被上诉人海南宁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龙公司）、原审第三人韩文东、周子楠、海南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江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4月6日作出（2011）海中法民二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海口市人民检察院在办理被告人鹿军、ＸＸ信、韩文东犯贪污罪一案中，发现本院（2011）海中法民二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可能存在错误，认为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遂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建议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海中法民二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连振华，原审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清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韩文东、周子楠、海南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4月25日，一审原告ＸＸ信起诉至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称：2006年4月26日，ＸＸ信及韩文东与宁龙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居间合同》约定：ＸＸ信及韩文东为宁龙公司整体收购位于滨涯湖商住区隶属山西石油总公司属下的海南祥汇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祥汇公司）的“高级小住宅”项目（原土地证号：J00**）提供居间服务；居间报酬为1100万元与宁龙公司和项目转让法定权利人及相关权利人所实际订立的合同购买价格的差额部分；居间报酬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时间应在宁龙公司与项目土地法定权利人及相关权利人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后五个工作日支付，支付数额为居间报酬总额减去200万元的差额部分，第二次支付的时间为被告合法取得上述项目土地权利证书后五个工作日一次性支付。同日，ＸＸ信与韩文东就居间报酬分配问题签订《关于韩文东和ＸＸ信与海南宁龙实业有限公司共同签署的居间合同的说明》，双方约定，韩文东获取宁龙公司提供的居间报酬总额中的100万元，居间报酬总额减去100万元整的其余部分由ＸＸ信所得。《居间合同》签订后，根据ＸＸ信及韩文东提供的居间服务，宁龙公司购买了位于滨涯湖商住区隶属山西石油总公司属下的祥汇公司的“高级小住宅”项目。2006年6月26日，ＸＸ信及韩文东与宁龙公司签订《﹤居间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确定居间报酬的具体金额为360万元，ＸＸ信及韩文东以其或其中一人的名义开具银行存折，宁龙公司将全部居间报酬存入该存折。2006年8月17日，ＸＸ信在建设银行海口金鼎支行开设账号为×××9865活期存折。同日，宁龙公司存入该账户居间报酬100万元。同年10月27日，ＸＸ信从该账户取现金25万元交付韩文东。11月1日，ＸＸ信从该账户转款25万元至韩文东建行账户×××7629。12月31日，韩文东给ＸＸ信出具《收条》，收到“居间合同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宁龙公司除于2006年8月17日支付ＸＸ信100万元居间报酬外，其余居间报酬260万元一直未支付，为此，ＸＸ信多次催促宁龙公司予以支付。2009年10月22日，ＸＸ信致函宁龙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居间报酬260万元。宁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予以签收并加盖公司印章。2009年10月30日，宁龙公司给ＸＸ信《回函》称，所收购祥汇公司的“滨涯湖高级住宅小区”项目随债务及《居间合同》已一并转给秦江公司。随后，ＸＸ信到海口市国土局查询J0089号土地档案发现，2007年8月20日，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07）美执字第74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根据2007年8月7日（2007）美民一初字第870号民事调解书，将宁龙公司所享有的登记在海南三立工贸公司名下的海口市国用（籍）字第J008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剩余土地面积等直接过户至秦江公司名下。即宁龙公司通过《民事调解书》将J0089号土地及地上项目转让与秦江公司。2007年12月13日，该土地办理到秦江公司名下，土地证号：海口市国用（2007）第0091**号，该土地证记载：“该宗地原颁发的海口市国用（籍）字第J0089号土地证原件已收回存档。”宁龙公司应支付ＸＸ信及韩文东居间报酬总计为360万元，第一笔160万元应于《﹤居间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五日即2006年7月1日前支付，第二笔200万元应于《民事裁定书》签发日即2007年8月20日前支付。ＸＸ信应获得的居间报酬总计为260万元，ＸＸ信于2006年8月17日取得50万元，宁龙公司尚欠ＸＸ信居间报酬210万元未支付，其中60万元应于2006年7月1日前支付，150万元应于2007年8月20日前支付。按照同期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09年11月30日，宁龙公司迟延付款所应支付ＸＸ信的利息共计为356150元。迟延付款利息具体计算如下：（1）2006年7月1日至2006年8月17日，50万元利息为3819元；（2）2006年7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60万元利息为129804元；（3）2007年8月20日至2009年11月30日，150万元利息为219107元。上述（1）、（2）、（3）项利息合计352730元。ＸＸ信为提请诉讼、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分别于2009年11月12日、17日、19日到工商、房产、国土等部门查询被告工商登记、土地及房产资料，支付相关费用分别为50元、1040元及96元，合计1186元。宁龙公司违反《居间合同》及《﹤居间合同﹥补充协议》的有关约定，尚欠ＸＸ信210万元居间报酬未支付，严重损害了ＸＸ信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请求：1、判令宁龙公司支付ＸＸ信居间报酬210万元及利息352730元（暂计算至2009年11月30日）；2、判令宁龙公司支付ＸＸ信有关查询费用1186元；3、判令宁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宁龙公司辩称：一、ＸＸ信不具备签订《居间合同》的主体资格、《居间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5节对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作了比较原则的规定。《城市房地产中介服务管理规定》根据该法对房地产中介服务管理作了比较详细的规定，其第2条第5款规定：“本规定所称房地产经纪，是指为委托人提供房地产信息和居间代理业务的经营活动。”第8条第1款规定：“房地产经纪人必须是经过考试、注册并取得《房地产经纪人资格证》的人员。未取得《房地产经纪人资格证》的人员，不得从事房地产经纪业务。”本案《居间合同》约定的显然属房地产居间代理业务，而ＸＸ信未取得《房地产经纪人资格证》，因此，《居间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二、不是ＸＸ信促成宁龙公司与祥汇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拍卖法》第3条规定：“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竞价者的买卖方式。”第4条规定：“拍卖活动应当遵循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宁龙公司是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与祥汇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而非通过ＸＸ信向宁龙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后签订的，亦即不是ＸＸ信促成的。因此，ＸＸ信要求宁龙公司支付居间报酬没有事实根据。三、《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报酬显失公平。《合同法》第424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由此不难看出，居间人提供的实际上系劳务，应获得的居间报酬相当于劳务费。国家计委、建设部《关于房地产中介服务收费的通知》第6条规定：房地产经纪收费是房地产专业经纪人接受委托，进行居间代理收取的佣金。房屋买卖代理收费，按成交价格总额的0.5%-2.5%，实行独家代理的，最高不得超过成交价格的3%。但本案居间报酬高达成交价格的49%之巨，远远超过了国家规定，显失公平。四、退一步讲，ＸＸ信要求支付居间报酬的条件也不成就。《居间合同》第2条第2项约定：居间报酬第2次支付（200万元）的时间是宁龙公司合法取得上述项目土地权利证书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而宁龙公司至今未取得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此，ＸＸ信无权要求被告支付200万元的居间报酬。五、ＸＸ信的诉讼请求已超两年诉讼时效，应予驳回。ＸＸ信承认：尚欠居间报酬210万元，其中60万元应于2006年7月1日前支付，150万元应于2007年8月20日前支付。《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据此，尚欠的60万元诉讼时效截止日期为2008年6月30日，150万元为2009年8月19日，而ＸＸ信未在该期间内向宁龙公司主张支付210万元的权利，其2009年10月22日才向答辩人催款，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理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ＸＸ信的诉讼请求，宁龙公司将另案起诉，要求ＸＸ信返还已支付的居间报酬。
第三人韩文东、周子楠、秦江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状。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4月26日，ＸＸ信及韩文东与宁龙公司签订一份《居间合同》，约定：宁龙公司拟整体收购位于滨涯湖商住区隶属山西石油总公司属下的祥汇公司的“高级小住宅”项目（原土地证号：J00**），现委托ＸＸ信、韩文东作为居间方为宁龙公司实现上述项目的收购提供服务。在签订合同后，ＸＸ信、韩文东应尽快促成宁龙公司与上述土地的法定权利人及相关权利人签订正式项目转让合同，项目整体收购价格原则上不高于760万元整，若根据实际情况必须高出时，则高出部分从居间报酬中扣除。居间报酬的金额为1100万元整与宁龙公司和项目转让法定权利人及相关权利人所实际订立的合同购买价格的差额部分，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时间应在宁龙公司与项目土地法定权利人及相关权利人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后五个工作日进行，支付金额为居间报酬总金额减去200万元整的差额部分，第二次支付（200万元整）的时间是在宁龙公司合法取得上述项目土地权利证书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同日，ＸＸ信与韩文东签订一份《关于韩文东和ＸＸ信与宁龙公司共同签署的居间合同的说明》，约定：项目在进行中和完成后，宁龙公司因被服务而提供的居间报酬总额，韩文东获取100万元整（此款是在宁龙公司合法取得受托项目土地权利证书后五个工作日内取得），居间报酬总额减去100万元整的其余部分由ＸＸ信所得并且自由支配。
同年6月26日，ＸＸ信、韩文东又与宁龙公司签订一份《居间合同补充协议》，明确居间报酬的具体金额和支付方式为：居间报酬的金额为360万元整，ＸＸ信、韩文东以其或其中一人的名义由宁龙公司协助在银行开具银行存折，存折由宁龙公司加设密码并保管，在尊重《居间合同》的基础上，宁龙公司将全部居间报酬存入上述存折，待宁龙公司足额支付居间报酬给ＸＸ信、韩文东存入上述存折后，将存折、密码一并交给ＸＸ信、韩文东。
同年7月17日，宁龙公司在盘龙企业拍卖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举行的第0060717期公开拍卖会上，通过竞价以740万元的价款买受海口市秀英区滨涯湖开发区8栋17套多层住宅（总土地证号：海口市国用（籍）字第J00**号）。
同年7月18日，宁龙公司与祥汇公司签订了《项目转让协议》，约定宁龙公司将上述通过竞买取得的项目的现状含土地和地上建筑物一次性全部转让，拍卖后成交价格为740万元整。本合同生效当日宁龙公司交付拍卖行的拍卖保证金10万元整直接转为宁龙公司向祥汇公司购买项目的定金，在国土部门受理并通知交税五个工作日内，宁龙公司向祥汇公司支付首付款350万元整，待土地使用权变更至宁龙公司名下，祥汇公司将项目现场完整移交给宁龙公司，宁龙公司将付清其余款项，双方并就双方责任以及违约责任作了约定。
同年8月17日，宁龙公司将100万元居间报酬存入ＸＸ信的账户，余款未付。ＸＸ信于同年12月31日前向韩文东支付50万元。2007年7月26日，ＸＸ信、宁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长龙、鹿军、周子楠召开会议，并形成一份《会议纪要》，内容为：购买祥汇公司项目余款185万元由蒋长龙支付，余款470万元由周子楠支付，其中205万元由海南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江公司）和祥汇公司另行约定，265万元由秦江公司和ＸＸ信另行约定，上述项目如有合适购买方，四方均同意。ＸＸ信以及宁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长龙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其余二人并未签字。
2007年8月30日，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美执字第74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宁龙公司所享有的登记在海南三立工贸公司名下的海口市国用（籍）字第J008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剩余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和原规划红线图中原属海南三立工贸公司享有的土地权益，直接过户至秦江公司名下。
2009年10月22日，ＸＸ信向宁龙公司发出一份《催款函》，要求宁龙公司支付尚欠的居间报酬260万元。同年10月30日，宁龙公司回函称：由于该项目宁龙公司未进行实质性开发，项目经祥汇公司配合随债务一并转给了秦江公司，宁龙公司与ＸＸ信签订的《居间合同》也一并转给了秦江公司，为此当时几方当事人均办理了有关转移手续，此居间合同确有此事，宁龙公司表示随时配合维护ＸＸ信的权利。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ＸＸ信和韩文东与宁龙公司之间签订的《居间合同》及《居间合同补充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上述合同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ＸＸ信和韩文东在合同签订后，已经促成宁龙公司和祥汇公司之间的合同成立，宁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ＸＸ信及韩文东支付居间报酬360万元。按照约定，宁龙公司应于其与祥汇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即2006年7月23日前向ＸＸ信及韩文东支付160万元，于合法取得项目土地权利证书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200万元。由于该土地已于2007年8月20日经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07）美执字第74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过户至秦江公司名下，故宁龙公司实际已不可能取得该土地权利证书，其应于2007年8月20日之前将200万元支付给ＸＸ信。宁龙公司在合同成立后，仅于2006年8月17日向ＸＸ信及韩文东支付100万元报酬，余款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尚未支付的居间报酬的责任。宁龙公司辩称ＸＸ信同意由周子楠支付剩余居间报酬，并同意与秦江公司协商如何支付等事宜。蒋长龙、鹿军、ＸＸ信、周子楠四方当事人于2007年7月26日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ＸＸ信及宁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长龙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可以认定ＸＸ信、宁龙公司一致同意由周子楠支付剩余居间报酬并与秦江公司协商的事实，但因包括周子楠在内的其他与会人员并未签字确认，故该《会议纪要》对各方当事人并不具有约束力，宁龙公司关于债务已转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但ＸＸ信及韩文东应自2007年8月20日起两年内即2009年7月20日之前向宁龙公司主张权利。ＸＸ信在2009年9月22日致函宁龙公司，要求宁龙公司清偿尚未支付的260万元，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宁龙公司于同年10月30日回函至ＸＸ信，称《居间合同》已一并转给了秦江公司，《居间合同》确有其事，表示随时配合维护ＸＸ信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宁龙公司对于ＸＸ信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发出的催款函，仅陈述了《居间合同》存在的事实，并未作出其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对宁龙公司关于ＸＸ信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ＸＸ信请求宁龙公司支付有关查询费用1186元，该查询费用并非ＸＸ信在履行居间合同过程中必须支出的费用，而是ＸＸ信为准备此次诉讼而查询、复印材料的费用，应由ＸＸ信自行承担，对ＸＸ信要求宁龙公司支付查询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ＸＸ信的诉讼请求。
一审原告ＸＸ信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认定宁龙公司的应付居间报酬时间错误。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8月20日，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美执字第74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宁龙公司所享有的登记在海南三立工贸公司名下的海口市国用（籍）字第J008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剩余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和原规划路退红线中原属海南三立工贸公司享有的土地权益，直接过户至秦江公司名下。随后原审法院并没有认定该地块土地使用权是于2007年12月13日办理到秦江公司名下的。ＸＸ信认为，认定秦江公司何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时间是确定本案第二期居间报酬的支付时间以及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基础，是本案的重点，理由如下：根据ＸＸ信与宁龙公司的《居间合同》约定，第二次（居间报酬）宁龙公司应在其取得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后五个工作日支付，如此约定是为了保证宁龙公司的债权利益（合同利益）得到最终实现，即其对项目土地使用权的物权权利得到确认后才向ＸＸ信支付居间报酬。而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的上述民事裁定书仅仅是明确了宁龙公司和秦江公司关于项目土地权益转移这一债权法律关系，而最终权益转移能否实现仍是以土地使用权是否变更为准，只有最终土地使用权变更到秦江公司名下后宁龙公司转移项目权益的目的才能最终实现。因此，由于宁龙公司在未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情况下直接将项目土地权益转让予了秦江公司，宁龙公司在原居间合同中关于宁龙公司的土地权益得到最终实现（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后才支付居间报酬的约定自然转化为项目土地权益转让给秦江公司得到最终实现（即秦江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后宁龙公司应向ＸＸ信支付居间报酬。
由此可见，原审法院遗漏了对秦江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时间这一重要事实的认定，从而错误地认定宁龙公司应于2007年8月20日之前将居间报酬200万元支付给ＸＸ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二、原审判决认定ＸＸ信向宁龙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8月20日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07）美执字第74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转让项目土地过户至秦江公司名下，宁龙公司已不可能取得该土地权利证书，其应于2007年8月20日之前将200万元居间报酬支付给ＸＸ信，ＸＸ信应自2007年8月20日起两年内即2009年7月20日之前向宁龙公司主张权利，ＸＸ信于2009年9月22日致函宁龙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
ＸＸ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ＸＸ信主张权利时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
1、ＸＸ信不是美兰区法院（2007）美执字第749－1号民事裁定书的当事人，也没有任何人将该裁定书一事告知过ＸＸ信，故ＸＸ信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该裁定书。因此，美兰区法院作出上述裁定的时间对ＸＸ信根本没有任何约束力。
2、2007年8月20日也不是宁龙公司应支付第二期居间报酬的时间节点。根据ＸＸ信与宁龙公司的《居间合同》，宁龙公司应在其取得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后五个工作日支付。由于宁龙公司在尚未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情况下直接将项目土地权益转让予了秦江公司，随后秦江公司于2007年12月13日取得了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而在此之前土地使用权一直登记在原权利人名下并未发生变更。根据本文第一条所述，宁龙公司支付第二期居间报酬的时间应是宁龙公司指定的秦江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后五个工作日，即2007年12月20日，而非8月20日。
3、即便是秦江公司于2007年12月13日取得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书，ＸＸ信也不可能在宁龙公司及秦江公司未告知ＸＸ信的情况下立即知晓该土地使用权证的取得状况。证据证明，ＸＸ信于2009年11月19日到海口市国土局查询该项目土地情况时才得知美兰区法院的上述裁定以及秦江公司取得土地证的事实。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ＸＸ信知晓秦江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时起计算，但无论如何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都不应早于2007年12月20日的宁龙公司应付款截止的时间。因此，ＸＸ信于2009年9月22日向宁龙公司主张权利以及随后的起诉没有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
三、原审判决认定ＸＸ信查询费用1186元不是履行居间合同所必须支出的费用，而是ＸＸ信为准备本次诉讼的查询、复印费用，应由ＸＸ信自行承担，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ＸＸ信认为，ＸＸ信向宁龙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后，宁龙公司理应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居间报酬。正是由于宁龙公司拒不告知ＸＸ信作为付款条件的项目土地使用权证的办理情况，也不依约履行支付居间报酬的义务，迫使ＸＸ信自行去国土部门查询土地权属状况并产生了1186元的查询费用，因此该1186元的查询费用是由宁龙公司的违约行为所直接引起，是ＸＸ信为实现债权而不得已支出的费用，根据相关民事规定理应由宁龙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ＸＸ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宁龙公司支付ＸＸ信居间报酬210万元及利息、支付查询费用1186元及本案诉讼费用。
宁龙公司答辩称：宁龙公司完全赞同一审的判决结果，对于一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观点亦赞同，但不同意一审判决的其他观点。
一、宁龙公司系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订立合同，而非ＸＸ信及韩文东促成的合同。公开竞争、竞价的情况下，何来订立合同的机会？一审查明：2006年7月17日，宁龙公司在盘龙企业拍卖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举行的第0060717期公开拍卖会上，通过竞价以740万元的价款买受本案项目。同年7月18日，宁龙公司与祥汇公司签订了《项目转让协议》。既然宁龙公司是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与祥汇公司订立的合同，那么ＸＸ信及韩文东就无法再向宁龙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也就是说，不是ＸＸ信及韩文东促成的合同成立，而是宁龙公司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订立的合同，因此，ＸＸ信无权要求宁龙公司支付居间报酬。
二、诉讼时效应从2007年8月20日开始计算。退一步讲，即使ＸＸ信促成合同成立，那么诉讼时效亦已超过。
1、2007年7月26日，蒋长龙、ＸＸ信、鹿军、周子楠召开会议，对包括其余居间报酬如何支付在内的有关事项进行讨论并形成会议纪要。这充分说明：ＸＸ信清楚并同意本案项目已转移给秦江公司的事实，那么ＸＸ信完全有可能知道美兰法院（2007）美执字第749－1号《民事裁定书》的签发日期。特别是《居间合同》明确约定：ＸＸ信负责宁龙公司合法取得项目土地并办妥权利证书前已投入资金的安全。亦即ＸＸ信有义务协助办理相关的土地过户手续，那么ＸＸ信在清楚知道项目转移的情况下，当然会知道上述裁定书的签发日期。
2、一审已认定“宁龙公司应于2007年8月20日之前将200万元支付给ＸＸ信”。这也是ＸＸ信自己承认的事实，ＸＸ信在起诉中明确承认：宁龙公司应支付ＸＸ信及韩文东居间报酬总计为360万元，第一笔160万元应于2006年7月1日前支付，第二笔200万元应于《民事裁定书》签发日期即2007年8月20日前支付。如前所述，ＸＸ信完全有可能知道《民事裁定书》的签发日期，而ＸＸ信在起诉状中已明确承认他确实知道《民事裁定书》的签发日期。
3、《居间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时间是“宁龙公司”合法取得上述项目土地权利证书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而非“秦江公司”。即使可以视同双方协商变更为秦江公司，那么ＸＸ信在起诉状中提出的也是：第二次付款时间应为2007年8月20日前，而非秦江公司取得土地证之日。
三、双方已协商变更了其余居间报酬的支付条件。《居间合同》第2条第2项规定：居间报酬第2次支付（200万元）的时间是在宁龙公司合法取得上述项目土地权利证书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后宁龙公司将项目转移给秦江公司，并且通知了ＸＸ信。为此，宁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长龙与ＸＸ信于2007年7月26日签署《会议纪要》，同意265万元居间报酬由秦江公司和ＸＸ信另行约定。由于宁龙公司将项目转移给了秦江公司，宁龙公司已经不可能取得项目的土地证，因此，双方才对其余居间报酬的支付条件协商变更为：由秦江公司和ＸＸ信另行约定。即使应支付居间报酬，ＸＸ信亦应与秦江公司协商并向其支付权利。事实上，几年来，ＸＸ信通过各种渠道一直在与秦江公司和周子楠协商解决相关居间报酬的事宜。
四、如果宁龙公司不受让，应向ＸＸ信支付10万元的补偿款。《居间合同》第三条约定：若ＸＸ信依时履行本合同所委托之事项，宁龙公司反悔不受让，应向ＸＸ信支付10万元作为服务的补偿。如前所述，宁龙公司与祥汇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后，又将项目转移给秦江公司。对此，ＸＸ信是清楚并同意的，宁龙公司不构成违约。这样，宁龙公司肯定无法取得项目的土地权利证书，自然就不可能再向ＸＸ信支付第二期居间报酬。在此情况下，即使认定宁龙公司违约、反悔不受让，那么，双方也约定了处理方式，即向ＸＸ信支付10万元作为服务的补偿。这种约定非常公平，因为项目转移给秦江后，剩余居间报酬理应随之由ＸＸ信与秦江公司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宁龙公司通过公开拍卖取得本案项目，ＸＸ信无权要求支付居间报酬。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自2007年8月20日开始计算完全正确，恳请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然，宁龙公司愿意与ＸＸ信进行调解，向其支付10万元补偿款了结此案。如不能通过调解方式结案，则宁龙公司将根据判决结果保留要求ＸＸ信退还已付100万元居间报酬的权利。
第三人韩文东、周子楠、秦江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状。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ＸＸ信、韩文东与宁龙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及《居间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约定的权利义务受法律保护。ＸＸ信和韩文东在居间合同签订后，已经依约促成宁龙公司和祥汇公司之间的项目转让合同成立，宁龙公司应依约定向ＸＸ信及韩文东支付居间报酬360万元。依合同约定，宁龙公司应于签订项目转让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即2006年7月23日前向ＸＸ信及韩文东支付160万元，取得项目土地权利证书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200万元。宁龙公司在合同成立后，于2006年8月17日向ＸＸ信及韩文东支付了100万元居间报酬，余款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ＸＸ信、韩文东承担支付其余居间报酬的民事责任。ＸＸ信诉请宁龙公司支付居间报酬210万元及利息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ＸＸ信诉请利息以2006年7月1日为起算时间错误，该时间段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利息应从ＸＸ信2009年10月30日得知项目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秦江公司之日起五日内即2009年11月4日起计算至本院限定给付之日止。ＸＸ信诉请宁龙公司支付有关查询费用1186元，原判认为该查询费用并非ＸＸ信在履行居间合同过程中必须支出的费用，应由ＸＸ信自行承担，本院对此认定予以确认，ＸＸ信请求宁龙公司支付查询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ＸＸ信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宁龙公司应在取得项目土地权利证书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200万元。宁龙公司受让该项目土地后，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至自己名下，而是将该项目土地又转让给秦江公司，宁龙公司已不可能再取得该项目土地使用权权利证书，因此宁龙公司支付其余居间报酬款项的时间应在其知道宁龙公司将该项目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秦江公司之日起五日内支付。2007年8月20日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美执字第74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过户至秦江公司名下，2007年12月13日秦江公司取得海口市国土管理部门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9年10月30日，宁龙公司回函给ＸＸ信，ＸＸ信才知晓宁龙公司将该项目土地转让给秦江公司。2009年11月19日，ＸＸ信到海口市国土管理部门查询该转让项目土地权属状况，得知该转让项目土地使用权已办至秦江公司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此，ＸＸ信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知道宁龙公司将该项目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秦江公司之日（2009年10月30日）的五日内即2009年11月4日起计算，ＸＸ信于2009年11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即便以宁龙公司将该项目土地使用权实际过户至秦江公司名下之日即2007年12月13日起计算，ＸＸ信的诉请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将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美执字第749-1号民事裁定书之日即2007年8月20日作为ＸＸ信应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进而以该日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该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因为ＸＸ信不是该案的当事人，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没有向ＸＸ信送达该民事裁定书，ＸＸ信无法知晓该民事裁定书的时间和内容，宁龙公司亦未举证证明ＸＸ信知晓该民事裁定书的时间和内容。ＸＸ信关于其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宁龙公司关于ＸＸ信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宁龙公司辩称双方已协商变更了其余居间报酬的支付条件，即ＸＸ信同意由周子楠支付剩余居间报酬，并同意与秦江公司协商如何支付。宁龙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只有ＸＸ信及宁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长龙签字，但周子楠和其他与会人员并未签字确认，故该《会议纪要》对各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宁龙公司关于债务已转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宁龙公司辩称其系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订立合同，而非ＸＸ信及韩文东促成的合同成立。本院认为，根据宁龙公司与ＸＸ信、韩文东签订的《居间合同》及《居间合同补充协议》、宁龙公司已支付部分（100万元）居间报酬的事实、《会议纪要》、ＸＸ信的《催款函》、宁龙公司的《回函》确认居间事实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ＸＸ信及韩文东履行了促成宁龙公司与秦江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合同成立的行为，且项目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740万元加上约定的360万元居间报酬等于1100万元，正好与《居间合同》的约定是吻合的。宁龙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对ＸＸ信已举证证明的部分事实遗漏查明，原判认定ＸＸ信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错误，导致实体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0）龙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海南宁龙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ＸＸ信支付居间报酬2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09年11月4日起计算至本院限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ＸＸ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ＸＸ信称：（2011）海中法民二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合法有效，除非有新的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
原审被上诉人宁龙公司答辩称：根据（2012）海中法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书及海南省高院（2013）琼刑二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两份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可以知道居间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应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韩文东、周子楠、秦江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状。
本院再审查明：本院审理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鹿军、ＸＸ信、韩文东犯贪污罪一案，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2）海中法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山西省石油总公司于1986年7月成立，是山西省政府所属国有企业。1992年12月1日，山西省石油总公司在海口注册成立了祥汇公司（全民所有制企业），被告人鹿军任该公司副经理。祥汇公司成立后与海南三立工贸公司在海口市秀英区滨涯湖开发区合作“三立高级小住宅”项目，该项目于1996年停工后，鹿军负责该项目的留守工作。2004年5月17日，山西省石油总公司向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报告，拟以600万元的价格将该项目整体出售变现。该报告经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财务计划部同意后，山西省石油总公司安排鹿军负责该项目的转让事宜。
2006年间，被告人ＸＸ信从鹿军处获悉祥汇公司欲转让该项目，但转让价格需山西省石油总公司确定等情况。经多次接触后，ＸＸ信向鹿军称，宁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长龙愿出高价购买“三立高级小住宅”项目。为借项目转让机会捞取好处，鹿军与ＸＸ信商定通过与宁龙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合同和居间合同的形式，将山西省石油总公司确定的转让价和宁龙公司的整体收购价之间的差额作为“居间报酬”支付给ＸＸ信，再由二人分赃。为保证自己日后利益及避免暴露，鹿军又将其与ＸＸ信打算在项目转让过程中以签订居间合同的形式捞取好处费一事告诉被告人韩文东，并提出由韩文东代表鹿军与ＸＸ信一起作为该项目的居间人，与宁龙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并承诺事成之后分一部分好处费给韩文东。韩文东同意后遂与ＸＸ信一起与宁龙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后经ＸＸ信与蒋长龙商谈，宁龙公司决定以包含居间报酬在内共1100万元的价格整体购买该项目。经鹿军汇报，山西省石油总公司确定以740万元的底价转让该项目。转让价格确定后，ＸＸ信、韩文东于同年6月26日与宁龙公司签订了《﹤居间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居间合同金额为360万元。随后，祥汇公司将“三立高级小住宅”项目公开拍卖，宁龙公司以740万元的价格拍得该项目。同年7月18日宁龙公司与鹿军代表的祥汇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并陆续向祥汇公司、山西省石油总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共计740万元。同年8月17日，宁龙公司向ＸＸ信支付100万元，余款未付。ＸＸ信从中分给鹿军50万元，鹿军又分给韩文东2万元。案发后，被告人鹿军家属退回赃款48万元；ＸＸ信退回赃款50万元；韩文东退回赃款2万元。判决认为：被告人鹿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伙同被告人ＸＸ信、韩文东侵吞公共财物360万元，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鹿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ＸＸ信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韩文东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四、三被告人所退赃款100万元返还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被告人鹿军、ＸＸ信不服提出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3）琼刑二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认定鹿军、ＸＸ信、韩文东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遂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2）海中法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书及海南省高院（2013）琼刑二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两份生效裁判文书所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二审判决认定ＸＸ信、韩文东与宁龙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及《居间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协议，应予保护，并据此判决宁龙公司向ＸＸ信支付居间报酬210万元及利息。但该判决作出后，本院（2012）海中法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书和海南省高级法院（2013）琼刑二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即认定上述合同属鹿军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ＸＸ信、韩文东为侵吞公共财产而签订的，并据此判决鹿军、ＸＸ信、韩文东犯贪污罪。因此，上述居间合同不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合同，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属适用法律不当。由于本案再审判决与原一审判决结果一致，故本院对原一审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海中法民二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0）龙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即：驳回ＸＸ信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4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5040元，由ＸＸ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国丰
审 判 员 林 梅
代理审判员 王法坚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