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再4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振冰，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黑龙江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瑞安市流浪鱼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莘塍街道前埠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尤克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黑龙江益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振冰因与被申请人瑞安市流浪鱼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流浪鱼鞋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黑民申1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振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被申请人流浪鱼鞋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振冰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流浪鱼鞋业负担。理由：杨振冰自2007年开始即与流浪鱼鞋业合作，在黑龙江省地区独家代理流浪鱼鞋业生产的流浪鱼品牌鞋。双方虽未签订代理合同，但流浪鱼鞋业每年都为杨振冰出具代理授权书，双方间为代理关系。现因流浪鱼鞋业将代理权授权给他人，导致杨振冰未能售出的9801双鞋无法在市场上销售，杨振冰要求流浪鱼鞋业收回库存流浪鱼牌品鞋并返还相应货款的请求合法合理，应予保护。
流浪鱼鞋业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流浪鱼鞋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杨振冰给付拖欠的货款421577.5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4月6日至欠款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杨振冰反诉请求：依法判令流浪鱼鞋业收回13495双“流浪鱼”牌鞋，返还杨振冰货款1881087.69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30日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流浪鱼鞋业系经营鞋、服装、帽制造、加工、销售企业。原名称为瑞安市人和鞋业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5日变更为现名称。2007年，双方进行业务合作。合作方式为：由杨振冰在黑龙江地区独家代理经销流浪鱼鞋业生产的鞋。流浪鱼鞋业先发货予杨振冰，双方后结账。2012年1月28日，流浪鱼鞋业所经营鞋、帽、服装等产品使用的流浪鱼商标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有效期至2022年1月27日。2012年6月18日，流浪鱼鞋业出具授权书授权杨振冰在黑龙江地区销售流浪鱼品牌鞋，期限至2013年7月31日。双方合作期间，流浪鱼鞋业陆续按杨振冰要求提供流浪鱼品牌鞋，杨振冰陆续与流浪鱼鞋业结款。2013年4月6日，流浪鱼鞋业将2013年3月份应收账款对账单以传真的形式发给杨振冰，杨振冰在传真上签字。该对账单上显示，流浪鱼鞋业对杨振冰应收账余额为1732375.39元。2013年8月，流浪鱼鞋业向杨振冰发货22双鞋后，即不再发货，亦不再授权杨振冰继续销售其鞋品，并将黑龙江地区流浪鱼品牌代理权授权其他业户。截止2013年10月杨振冰向流浪鱼鞋业退货180双后，杨振冰尚欠流浪鱼鞋业货款421577.55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杨振冰库房进行现场勘查，清点标识为流浪鱼牌鞋共计9801双，其中有质量问题的残鞋193双。流浪鱼鞋业对杨振冰库房内标识为流浪鱼品牌鞋有异议，认为不是其生产和发给杨振冰的。经释明流浪鱼鞋业申请司法鉴定鞋的真实性，其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振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流浪鱼鞋业货款421577.55元;二、流浪鱼鞋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收回杨振冰库存流浪鱼牌正品鞋9617双，同时返还杨振冰货款1343434元;三、驳回杨振冰其他反诉请求。流浪鱼鞋业预交案件受理费7624元，由杨振冰负担。杨振冰预交反诉费10865元，流浪鱼鞋业负担7760元，杨振冰自行负担3105元。
流浪鱼鞋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振冰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流浪鱼鞋业与杨振冰进行业务合作，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合作方式为：由杨振冰在黑龙江地区独家经销流浪鱼鞋业生产的鞋品。流浪鱼鞋业先发货给杨振冰，杨振冰再按流浪鱼鞋业的进价与其结账。杨振冰在哈尔滨大新鞋城进行经营，店铺名为流浪鱼户外鞋品店，并以此名义对外销售。2013年7月31日流浪鱼鞋业对杨振冰的授权到期后杨振冰一直在销售库存的流浪鱼品牌鞋。杨振冰在一审举示的库存表载明，该批库存鞋品上市日期为2013年1月30日，杨振冰称这些鞋有2012年的也有2012年之前的，自己记录的上市日期不太准确，是累加库存。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从杨振冰陈述的以其经营的流浪鱼户外鞋品店名义对外销售，先进货后以进价进行结算的合作方式看，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为买卖关系，而不是代理关系。流浪鱼鞋业对杨振冰的独家销售授权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7月31日，到期后双方如未续约，合同关系自然终止，合同终止后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杨振冰主张流浪鱼鞋业应收回杨振冰库存的未售出鞋品和返还货款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合同终止后，流浪鱼鞋业于2013年8月又向杨振冰发货22双属于双方之间单次的零售行为，不能以此认为流浪鱼鞋业延续了此前的授权。事实上杨振冰没有因为流浪鱼鞋业于2013年9月份授权给他人而停止出售库存鞋品，也没有证据证明流浪鱼鞋业在授权终止后禁止其销售流浪鱼鞋品，故其自2013年7月31日授权终止至2015年3月17日双方诉讼期间未售出的鞋品损失不是由流浪鱼鞋业造成，该损失属于其经营风险，应当自行承担。关于一审判决本诉部分，因杨振冰拖欠流浪鱼鞋业货款证据充分，且杨振冰对此没有上诉，予以维持。该院判决：一、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杨振冰的反诉请求。流浪鱼鞋业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7624元，杨振冰预交反诉费10865元，由杨振冰负担；流浪鱼鞋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60元，由杨振冰负担。
本院再审确认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振冰与流浪鱼鞋业间系代理关系还是经销关系，流浪鱼鞋业对杨振冰授权到期后剩余流浪鱼品牌鞋是否应退货返款。经销是经销商与生产厂家或供货商达成协议，在规定的期限和地域内购销指定的商品。经销分为一般经销与独家经销。代理销售，其本质是代理，是指被代理人或委托人授予代理商以“销售商品的代理权”，在销售代理权限内代理商代理委托人搜集订单、销售以及办理销有关事务。代销商收入的是佣金，而经销商收入的则是商品买卖的差价收入。代销行为即委托人行为，其与第三人之间在授权范围内发生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归于委托人，即供货商，而经销商与用户之间发生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其自己承担。本案，杨振冰与流浪鱼鞋业自2007年开始合作，2012年6月18日，流浪鱼鞋业为杨振冰出具授权书，授权杨振冰为流浪鱼品牌在黑龙江省总经销，授权代理有效期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7月31日止，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授权的内容作出具体约定。在授权期间，杨振冰虽以流浪鱼户外鞋品店名义对外销售，但流浪鱼鞋业按杨振冰的订单为其发货，杨振冰赚取商品市场销售价格与进货价格间的差价，而非佣金收入，价格涨落等经营风险由杨振冰承担。从双方交易特点来看，流浪鱼鞋业对杨振冰的授权应为在黑龙江地区独家销售，并非黑龙江地区独家代理。销售是一种买卖关系，在杨振冰授权到期后库存未出售商品属于经营风险，应由杨振冰自行承担，流浪鱼鞋业对授权到期后杨振冰剩余未销售的流浪鱼品牌鞋不负有退货返款的责任，原审判决未支持杨振冰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5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松
审判员 单一琦
审判员 罗林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