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1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芳，女，194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年春，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梅，女，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昌，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秀芳与被上诉人吴玉梅返还原物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8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秀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吴秀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玉梅负担。事实和理由：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张新庄村街×号院（以下简称×号院）经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张新庄村村委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的批准，由吴秀芳使用。2001年9月1日，吴秀芳之子周志福与吴玉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5号院以2.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玉梅。2010年经一审、二审判决，确认周志福与吴玉梅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016年，吴玉梅以排除妨碍纠纷为案由，将周志福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经过一审、二审审理，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在周志福与吴玉梅的《房屋买卖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吴玉梅已经丧失了有权占有×号院宅基地及房屋的权利基础。通过吴秀芳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吴玉梅在房屋翻建前并未居住在×号院内，×号院不具备住人的基本条件。通过吴秀芳提交的起诉书及吴玉梅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吴玉梅是在吴秀芳提起诉讼后强行拆除原有房屋，在诉讼过程中抢建房屋。以上事实都可以说明吴玉梅并未居住在×号院内。一审法院依据吴玉梅的居住生活时间、身体情况、实际住房情况认定吴玉梅暂不宜将×号院及院内房屋返还给吴秀芳，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吴玉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本案系多次重复起诉，只是本次诉讼吴秀芳将返还原物案由变更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吴秀芳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完全可以认定与吴秀芳于2011年1月24日及2016年11月6日两次起诉腾房事实与理由完全相同，完全是基于同一事实的重复起诉行为。2.吴玉梅所提交重残证明及低保证明、无房户证明，离婚无子女证明，客观证实吴玉梅生活困难。且吴玉梅只有×号院一处房屋，暂不具备腾房条件。3.2001年9月1日，吴玉梅与周志福所签《房屋买卖协议》中内容，一方面可以证实周志福为×号院内房屋的所有权人，另一方面，《房屋买卖协议》中有大队书记周志江及村民李凤龙签字确认。充分说明导致协议无效责任并非全部在吴玉梅身上。周志福及村委会也存在过错。综上，吴玉梅不具备腾房条件，加之周志福和村委会在协议无效问题上也存在过错，故法院应驳回吴秀芳的全部上诉请求。
吴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玉梅立即返回吴秀芳×号院及院内所有房屋；2.诉讼费由吴玉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秀芳为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张新庄村村民，1984年经该村村委会同意在该村建有宅院一处，院落四至为：东至陈玉良，西至夏学清，北至王建杰，南至道路。2001年9月1日，吴秀芳之子周志福与吴玉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周志福将上述宅院中的正房五间、东厢房三间、小棚子三间转让给吴玉梅，转让价格为2.1万元。吴玉梅为城镇居民。
吴秀芳曾以农村房屋买卖纠纷为案由，以吴玉梅、周志福为被告诉至大兴法院，要求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大兴法院作出（2010）大民初字第84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玉梅与周志福于2001年9月1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决后，吴玉梅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一中民终字第20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玉梅曾以排除妨害纠纷为案由，以周志福为被告诉至大兴法院，要求判令周志福立即停止侵害行为，并不得采取任何形式阻扰吴玉梅进行危房翻修。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吴玉梅位于大兴区庞各庄镇张新庄村东巷北一条×号房屋（即本院中×号院）；并要求周志福赔偿吴玉梅因多次阻扰危房改造，给其造成实际经济损失2.2万元。大兴法院作出（2016）京0115民初188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玉梅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吴玉梅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17）京02民终2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吴玉梅持有残疾人证，其残疾类别为视力残疾，残疾级别为一级。2016年4月18日，北京市朝阳区残疾人联合会出具《重残人证明》，证明吴玉梅符合重度残疾人标准，经核实无生活自理能力。
2017年6月29日，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张新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吴秀芳在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张新庄街×号院有住房一处，东至陈玉良，北至王建杰，西至夏学清，南至道路，正房五间、东厢房三间、小棚子三间，占地面积200平方米，以上房屋所有权归吴秀芳所有。吴玉梅对该证明不予认可，并认为该出具时间在购房之后，不予认可。
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号院内房屋现已翻建完毕。吴玉梅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号院内房屋进行鉴定，亦不同意返还房屋。吴秀芳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该鉴定申请，法院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周志福与吴玉梅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于合同无效，吴秀芳、吴玉梅均负有过错责任，吴秀芳作为出卖人应负主要责任。现吴玉梅对×号院内原有房屋进行了改建，并增建了房屋，且考虑到吴玉梅在×号院内居住生活时间、身体情况、实际住房情况，以及结合×号院所处地理位置，该宅院可能涉及拆迁，综合以上因素，×号院及院内房屋暂不宜返还和腾退，如遇拆迁，吴秀芳可就拆迁利益的分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12月判决：驳回吴秀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吴秀芳提交新证据为3份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基于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相关判决为证。吴玉梅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他人的判决书没有参考价值。
吴玉梅提交两组新证据。一组为天然气合同、大队证明、危房改造申请和通话记录。用以证明，吴玉梅不是恶意抢建，翻建房屋是因房屋属于危房；建房人是吴玉梅，所以吴玉梅才是房屋所有权人。吴秀芳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吴玉梅是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其认可吴玉梅是居住在×号院内，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吴玉梅是×号院内房屋所有权人。第二组证据是吴玉梅的病历、住院单等。用以证明，吴玉梅目前身体状况不好，是低保户。吴秀芳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吴玉梅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吴秀芳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玉梅是否应当腾房×号院及院内房屋。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周志福与吴玉梅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吴秀芳作为×号院的所有权人，要求吴玉梅返还×号院及院内房屋，于法有据。但一审法院考虑有下列情况，1.对于合同无效，吴秀芳作为出卖人应负主要责任；2.吴玉梅对×号院内原有房屋进行了改建，并增建了房屋；3.吴玉梅在×号院内居住生活时间、身体情况、实际住房情况；4.×号院所处地理位置可能涉及拆迁。最终认为×号院及院内房屋暂不宜返还和腾退，如遇拆迁，吴秀芳可就拆迁利益的分配另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秀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吴秀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妍
审判员 霍翠玲
审判员 刘丽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