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同土地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朱广同，男，192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平勇，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斌，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德柱土地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彭德柱，男，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友土地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杨世友，男，194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明，安徽黄发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凌松土地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凌松，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朱广同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朱广同户）与上诉人彭德柱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彭德柱户）、上诉人杨世友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杨世友户）、原审被告凌松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凌松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2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广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彭德柱户、凌松户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第105080106号）项下的6.7亩承包地。事实与理由：案涉登记第105080106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登记白土田2.05亩，当时将该田块交给彭德柱户，后彭德柱户又将部分田块交给凌松户耕种，彭德柱当庭陈述其耕种的旱田包括白土田2.05亩，一审庭后凌松核实其耕种了其中的0.6亩，若凌松陈述属实，其余的1.45亩必然是彭德柱户一直耕种，无需朱广同户再另行提供证据来证明。一审对剩余的1.45亩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
彭德柱户、杨世友户针对朱广同户上诉共同辩称，朱广同户上诉所称的1.45亩承包地并非其两户在耕种。
彭德柱户、杨世友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广同户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朱广同户在交付经营权证书时明确表示“自愿转让”和“自愿交给杨世友永远不要”，因此朱广同户的真实意思是转让而非“代耕”。彭德柱户、杨世友户自接受争议土地后十多年，村委会从未表示过异议。依据《土地承包法》第38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未经登记，并不影响转让的法律效力。2、一审程序违法。朱广同户的家庭成员身份不能确定，其户成员不在本地居住，户口早已迁出，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享有家庭承包的权利，朱广同户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起诉。3、由于朱广同户当时缺乏劳力，没有农业补贴，反而要缴纳较高的农业税费，转让承包经营权是当时家庭状况的必然选择。朱广同户的转让行为发生至今已达十多年，如支持朱广同的诉请，将使合法的土地流转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
朱广同户针对彭德柱户、杨世友户上诉辩称，双方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且发包方未同意，未按照规定办理承包经营权变更等手续，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行为是代耕行为，而非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朱广同户的家庭成员在两份证据中有部分成员姓名书写有误，但是这些成员前后能一一对应。承包方应当交还承包地的情形只有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朱广同户部分家庭成员只是迁到城镇或县城，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予以保留。
凌松户未陈述意见。
朱广同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彭德柱户、杨世友户、凌松户返还朱广同户8.51亩承包地，返还退耕还林补贴款89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原肥东县杨塘乡竹滩村（后于2001年并入古城镇岗李村）实行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朱广同户分得8.51亩承包地，其中岗李村塘西组6.7亩、塘东组1.81亩，后由朱广同作为户主与当时的发包方竹滩村委会于1998年12月31日签订了《耕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两份，并办理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0年9月6日，朱广同户代表人朱广同将塘东组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杨世友，并在土地证上注明“自愿交给杨世友处理远不要”。同月，朱广同又将塘西组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彭德柱，并在土地证上注明“自愿转让”，声称将土地交给彭德柱、彭德兴、彭德金耕种，彭德柱也在自愿接包方写上了彭德柱、彭德兴、彭德金三人名字。在其后的耕种过程中，朱广同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实际耕种户为：杨塘乡竹滩村塘东组的二窝0.45亩和旱塘坎1.36亩土地由杨世友户耕种，杨塘乡竹滩村塘西组的土地由彭德柱户和凌松户两户耕种，彭德柱户耕种了小旱塘1亩、后山1亩、旱塘头1亩；凌松户耕种了榔头田0.8亩、横塘头0.85亩，白土田0.6亩。
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原杨塘乡竹滩村实行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朱广同户代表人朱广同与村委会签订了《耕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并办理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取得了涉案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朱广同有权作为该户代表人进行诉讼。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同时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
本案中，朱广同户虽然在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注明“自愿转让”和“自愿交给杨世友处理远不要”等字样，但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此转让经过发包方的同意，同时也没有去相应的行政机关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让协议应视为“代耕”行为。由于双方之间约定的代耕期限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收回代耕土地，但收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故朱广同户诉请彭德柱户返还小旱塘1亩、后山1亩、旱塘头1亩，凌松户返还榔头田0.8亩、横塘头0.85亩、白土田0.6亩，杨世友户返还二窝0.45亩和旱塘坎1.36亩，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岗李村塘西组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白土田2.05亩，凌松户陈述其只耕种了白土田0.6亩，对于剩余的白土田1.45亩，朱广同户可以补充证据后另案起诉。对于朱广同户诉称要求各返还退耕还林补贴款，因为退耕还林款是国家给予实际耕种管理的农户的一种补贴。而朱广同户自2002年起就没有耕田管理，故对朱广同户要求返还退耕还林补贴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凌松户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彭德柱土地承包经营户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返还朱广同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第105080106号）项下的位于肥东县××塘乡××、××、××头1亩；二、凌松土地承包经营户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返还朱广同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第105080106号）项下的位于肥东县××塘乡××榔头田××、××、××0.6亩；三、杨世友土地承包经营户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朱广同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第10508067号）项下的位于肥东县杨塘乡竹滩村唐东组的二窝0.45亩和旱塘坎1.36亩；四、驳回朱广同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朱广同户、彭德柱户、凌松户、杨世友户各承担20元。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和质证。朱广同户提供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各一份，证明彭德柱户、杨世友户、凌松户的承包经营权范围不包含朱广同户的经营承包土地。彭德柱户、杨世友户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依据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登记，并不影响转让的效力。
另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各提供肥东县古城镇岗李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彭德柱户、杨世友户提供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杨塘中心小学教师朱广潼居住在我××××组，其家属李邦慧（已死亡），于1995年二轮承包时，在我××××组承包部分土地，后因多种原因朱广潼自愿将自己承包的土地转让给本村村民组彭德柱，产权交给他，由他支配，此情属实。朱广同户提供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村2017年5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上的“此情属实”是指，朱广潼把土地经营权证书交给彭德柱，及朱广潼出具的证明属实。
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土地是农民的基本生产资料。我国建立以家庭为单位的土地承包经营制度是为了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促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稳定。国家及相关法律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根据前述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应以发包方同意为生效要件。本案中，朱广同户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案涉8.5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后，朱广同将承包地交由彭德柱户、杨世友户耕种，彭德柱户又部分交由凌松户耕种，且朱广同将承包经营权证书交出，但一审诉讼中彭德柱户、杨世友户认可前述该行为当时村委会并不知情。后，朱广同虽向村委会出具证明，但从该证明内容看，系彭德柱不耕，同意大队对承包地再分配，并非对转让行为的认可。从朱广同户提供的信用社对账单反映，至今案涉承包地上的农补和粮补仍然支付至朱广同户账户，该农补、粮补的发放行为可以认定发包方至今并未认可双方的转让行为的效力。二审中，双方均提供有村委会的证明，该证明中村委会也未对转让行为作出效力性认定。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未经发包方认可，双方属代耕关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因双方之间属代耕关系，对于剩余白土田1.45亩，朱广同户未能举证证明由彭德柱户、杨世友户、凌松户实际耕种，对其上诉主张返还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朱广同户、彭德柱户、杨世友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朱广同户负担80元，彭德柱户、杨世友付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莉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金婉莹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