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宝源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龙马不锈钢市场*排***号。法定代表人：郑金科，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黄武全，山东齐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周村志远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正阳路不锈钢市场南首。法定代表人：陈宪杰，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宪杰，淄博市周村志远不锈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爱红，淄博市周村志远不锈钢有限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淄博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霞，淄博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股东。原审被告：淄博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北方不锈钢市场****号。法定代表人：李峰，执行董事。共同委托代理人：郎先勇，山东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淄博宝源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周村志远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远公司”）、陈宪杰、韩爱红、李峰、张金霞，原审被告淄博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4）周商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武全，被上诉人志远公司、陈宪杰、韩爱红、李峰、张金霞及与原审被告太钢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郎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14日，太钢公司购买宝源公司不锈钢产品，产品总值为255010.40元。同时双方约定于2010年5月14日至2010年5月21日货款全部结清，如有违约按欠款数额的百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所提供货物质量异议需在三个工作日内提出。同年5月25日，太钢公司购买宝源公司不锈钢产品，产品总值为31403.00元，同时双方约定于2010年5月25日至2010年5月31日货款全部结清，违约责任及质量异议期限同上。太钢公司共从宝源公司提走价值286413.40元的不锈钢产品，至今未付款。另查明，太钢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23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峰，股东分别为张金霞和李峰，公司营业期限自2005年11月23日至2025年11月22日，该企业2011年度未在规定的2012年3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进行年度检验，其于2012年9月17日进行了补检，后一直正常进行年检，未被吊销、注销营业执照。太钢公司纳税人识别号370306782342864于2012年6月28日注销，后又重新进行了纳税登记。志远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13日，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宪杰和韩爱红。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告知宝源公司其主张太钢公司及陈宪杰、韩爱红抽逃出资，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损害公司权益，应当申请进行财务审计，宝源公司同意进行财务审计，但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财务审计申请，也未预交审计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宝源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二是太钢公司、志远公司、张金霞、李峰、陈宪杰、韩爱红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第一，关于宝源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宝源公司提供的两份提货单以及还款协议，证实太钢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14日、5月25日从宝源公司提取价值255010.30元、31403.10元不锈钢产品。2010年5月24日，浙江宝源不锈钢制造有限公司为太钢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只是买卖双方的结算凭证，并不能证明合同出卖方非宝源公司。宝源公司主张其公司刚成立，从浙江宝源不锈钢制造有限公司借用发票，其行为虽然违反税务相关规定，但并不违背交易常理。宝源公司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予以确认。第二，太钢公司、志远公司、张金霞、李峰、陈宪杰、韩爱红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太钢公司在一审时2011年度未及时进行年检，但在二审时已经按照规定进行了补检，并重新办理了纳税手续。对于宝源公司主张太钢公司应进行清算的意见，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解散后十五日内成立公司清算组，如公司逾期不成立清算组，宝源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因此公司终止的完整模式应该是：解散、清算、注销，现太钢公司未被吊销营业执照，宝源公司认为太钢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直接要求太钢公司股东李峰、张金霞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宝源公司主张志远公司作为太钢公司的关联企业，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要求志远公司及其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认定，需要较高的证明标准，其认定应符合三点：一是公司人员混同，如经理、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工商手续经办人等相同；二是公司业务混同，经营范围基本重合，使用相同销售手册、格式合同；三是使用公共账户。本案中志远公司与太钢公司不符合关联公司的相关特征，宝源公司要求志远公司及其股东陈宪杰、韩爱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宝源公司主张太钢公司股东李峰、张金霞抽逃出资，应对太钢公司的债务及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应对李峰、张金霞给公司造成的具体损失进行举证，在原审法院告知其对上述损失进行财务审计，其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审计申请，也未预交审计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太钢公司欠宝源公司不锈钢货款286413.40元的事实有双方的提货单及还款协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此，对宝源公司要求太钢公司支付货款286413.4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在还款协议中宝源公司与太钢公司已对货款支付日期作了约定，违约按欠款数额的百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现宝源公司要求太钢公司支付自2010年5月14日至2012年7月15日损失共计46914.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宝源公司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淄博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支付淄博宝源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货款286413.40元；（二）淄博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赔偿淄博宝源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6914.00元；上述两项共计333327.40元，由淄博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淄博宝源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三）驳回淄博宝源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320.00元，以上两项共计8620.00元，由淄博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宝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我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情况及陈宪杰出具证明可以证实志远公司与太钢公司经营场所、控股股东、人事、业务等处于混同状态，因此，志远公司应对太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太钢公司在2012年度未进行经营，陈宪杰、韩爱红、李峰、张金霞作为公司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从太钢公司2011、2012年度经营情况看，其在没有经营情况下，公司存货及资产减少了170余万元，应属于股东侵占公司资产，股东应当在侵占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赔偿责任；4、从我公司调取的太钢公司出资情况看，其第一期2005年11月18日的出资6万元在11月28日被现金提取，第二期2005年12月15日出资40万元中的8.9万元转入志远公司，第三期2008年9月9日出资14万元于9月10日转入当时股东陈宪杰账户，因此，陈宪杰、韩爱红存在抽逃资金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5、李峰、张金霞在受让太钢公司股份时应当知道陈宪杰、韩爱红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应当根据相关规定承担连带责任；6、我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提供了太钢公司股东抽逃资金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未要求太钢公司股东提供相反证据，却通知我公司限期申请鉴定，分配举证责任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志远公司、陈宪杰、韩爱红、李峰、张金霞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志远公司、陈宪杰、韩爱红、李峰、张金霞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宝源公司在上诉状中故意混淆停止经营与解散、资产减少与股东侵占、抽逃资金与出资义务等的概念，曲解法律。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宝源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太钢公司述称：宝源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保留对其索赔的权利。经审理查明：1、二审庭审中，宝源公司认可除2005年12月份太钢公司出资中8.9万元转入志远公司外，两公司是否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不清楚。太钢公司和志远公司称其两公司财务并无联系，不存在混同情况。2、太钢公司称，宝源公司主张其在2012年没有经营与事实不符，且从相关财务资料看，公司资产虽然减少了，但负债也相应减低，两者大体相当，应当是用来偿还债务了，不能说明是股东侵占了公司资产。3、各方当事人对宝源公司主张的太钢公司出资及资金转出情况无异议。对于出资转出原因，本院要求太钢公司及其股东在庭审后七日内提供相关账目予以说明。但太钢公司及其股东并未在规定时间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说明。另查明，陈宪杰、韩爱红两人系夫妻关系，也是太钢公司的发起人。2008年11月21日，其两人分别与李峰、张金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了太钢公司股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以及二审庭审笔录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志远公司、陈宪杰、韩爱红、李峰、张金霞应否对太钢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1、各方当事人对太钢公司尚欠宝源公司货款286413.40元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如原审判决所述，认定公司法人人格混同至少应具备相关公司人员、业务、资产全部混同的基本要件。宝源公司主张太钢公司与志远公司存在混同情况，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太钢公司与志远公司的股东并不相同，而宝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两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相同；且除2005年12月份太钢公司转入志远公司的8.9万元外，宝源公司也无证据证实两公司之间尚有其他财务往来。在此情况下，根据宝源公司提供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太钢公司与志远公司存在人员及资产混同情况。鉴于此，对于宝源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在因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等法定原因需要解散时，由其股东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也即是说，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只有在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出现情况下，才需要承担公司的清算义务，而上述法定事由中并不包括公司未实际经营的情况。本案中，宝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太钢公司出现需解散的法定事由，而其关于太钢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公司股东应承担清算责任的主张，也无相应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4、从一审期间太钢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看，虽然其2012年的资产（551611.77元）比2011年（2253731.17元）减少170万余元，但相应的负债也减少了169余万元（1843721.26元-150608.46元）。因此，仅凭资产减少的情况尚不足以确定存在股东侵占公司财产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对于宝源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规定，只要相关股东行为符合规定所列情形之一，且实际损害公司利益的，即可认定构成抽逃资金。另外，上述规定只针对公司股东的行为，对于不能确认系公司股东行为的情况下不应予以适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太钢公司出资及资金转出情况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上述情况看，陈宪杰、韩爱红作为太钢公司发起人于2008年9月9日将第三期出资14万元转入公司账户，并进行了验资，但在9月10日就将该资金转入陈宪杰账户，且在本院规定时间内未对转出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另鉴于陈宪杰、韩爱红系夫妻关系，其转出资金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中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情形，且该行为也实际造成公司资产减少，损害其利益，因此，应当认定陈宪杰、韩爱红对该部分出资构成抽逃。至于太钢公司第一期出资6万元被现金提取，以及第二期出资中的8.9万元转入志远公司，均不能确定为公司股东行为，该部分出资不足以确定为抽逃。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宪杰、韩爱红应当在其抽逃的14万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股东未出资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未按期足额所认缴出资的情况；而抽逃资金是指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但在公司成立后又抽回的情况。两者并不相同，所适用的法律规定也不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的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并未涵盖股东抽逃资金情况。宝源公司依据该规定主张太钢公司现股东李峰、张金霞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4）周商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淄博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支付淄博宝源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货款286413.40元；（二）淄博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赔偿淄博宝源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6914.00元；上述两项共计333327.40元，由淄博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淄博宝源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4）周商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淄博宝源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陈宪杰、韩爱红在14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淄博宝源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320.00元，共计8620.00元，由淄博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00元，由上诉人淄博宝源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000.00元，被上诉人陈宪杰、韩爱红负担3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鹏审 判 员  孙长峰代理审判员  孟庆红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