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3民终2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中美，女，196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宝，山东正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海，男，汉族，1975年2月9日出生，住山东苍山县，系上诉人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陵县支行。住所地：兰陵县会宝路西段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46768000912。负责人：王家勤，行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兰陵县分公司。住所地：兰陵县城塔山路东段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4868460976P。负责人：孙克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雪涛，山东兰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兰陵邮电支局。住所地：兰陵县兰陵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1324119014146。负责人：朱成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雪涛，山东兰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雀山路**号齐鲁大厦*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267102014D。法定代表人：于江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磊，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中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陵县支行、中国邮政集团山东省兰陵县分公司、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兰陵县兰陵邮电支局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4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中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连带支付存款（保单价值）140000元及利息50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要求退还全部保单价值应予支持。被告邮政公司工作人员在为上诉人办理保单质押贷款的流程是：申请贷款时提交身份证，将存折、保单交给其工作人员进行质押；贷款审批后李茂远通知贷款人到营业窗口领取贷款；贷款偿还时有李茂远结算本息，李茂远收回贷款本息后将质押的存折、保单发还贷款人。上诉人办理保单质押贷款不存在过错，办理存款、保险、贷款和还款都是合规办理的，在办理过程中是善意的，不应当对被告邮政公司、邮政银行工作人员李茂远私自截留上诉人偿还的贷款不入账的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贷款已经偿还，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应退还全部保单价值及利息145000元，李茂远收回贷款未入账是被告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引发的，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未将贷款还给平安保险公司”错误。李茂远是被告储蓄所工作人员，为上诉人办理贷款业务是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是在储蓄所申请并由李茂远亲手发放了贷款，上诉人向李茂远偿还贷款并取回存折和保单是符合贷款流程的。3.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抗辩的贷款已还清，应当退还全部保单价值的主张，未提供加盖被告公章的收款凭证等证据印证，被告均不认可，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属事实认定错误。被告工作人员李茂远在收取贷款后将质押的加盖被告公章的存折、保单返还给上诉人，足以证明贷款己经归还。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倾向性意见：“应依法保障当事人的诉权。刑事案件的被害人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不能弥补损失，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并没有禁止受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相反，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特别强调：“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对符合本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必须受理。三、一审判决认定“因李茂远对原告的诈骗行为，仅是出于原告对李茂远的信任……李茂远与原告的交易行为系个人行为，既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上诉人与李茂远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没有出于对其信任的理由上诉人是出于对邮政储蓄的信任办理贷款。李茂远办理邮政储蓄业务，销售保险业务，保单质押贷款业务等，均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兼业代理协议》相印证，都是履行职责的职务行为，否则，被上诉人也不会放任其长时间在营业厅公然办理数量之多、数额巨大的保单质押贷款业务并经手贷款现金，平安保险公司也不会不对李茂远私自开具的上诉人贷款账户进行审查确认。2011年6月15日，上诉人去被告兰陵邮电支局存款时，经李茂远推荐购买了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委托代销的“平安金彩人生”两全保险，交保费140000元。2011年12月11日，因原告急需用款，李茂远将上诉人带到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兰陵办事处（蓝湖铭邸）办理保单质押贷款业务，贷款100000元。质押贷款到期后，上诉人将100000元贷款交给李茂远用于归还贷款，上诉人将贷款本息全额偿还，并将质押的存折和保险单领回，贷款已经结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辩称，王晓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陵县支行辩称，王晓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邮政集团山东省兰陵县分公司辩称，王晓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兰陵县兰陵邮电支局辩称，王晓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中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由被告连带支付存款（保险费）140000元及利息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省邮政局（甲方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甲方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乙方）三方签订保险兼代理协议，约定由乙方委托甲方代理销售保险产品、代理收取保险费、代办保全业务等事项。此后三方安排下属单位按协议具体实施。案外人李茂远是被告兰陵县邮政集团下属单位兰陵邮电支局职工，具体负责保险代销业务。山东省邮政局（甲方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甲方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乙方）三方签订保险兼代理协议，约定由乙方委托甲方代理销售保险产品、代理收取保险费、代办保全业务等事项。此后三方安排下属单位按协议具体实施。案外人李茂远是被告兰陵县邮政集团公司下属单位被告兰陵邮电支局职工，具体负责保险代销业务。2011年6月15日，原告去被告兰陵邮电支局存款时，经李茂远推荐，原告购买了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委托代销的“平安金彩人生”两全保险，交保费140000元。2011年12月11日，因原告急需用款，李茂远将原告带到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兰陵办事处（蓝湖铭邸）办理保单质押贷款业务，原告向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贷款100000元，原告在贷款合同上签字。贷款合同第二条第五项载明：自动还款，如果保险合同项下存在未偿还的贷款，贵公司可以在给付各项保险金、保单红利、退还现金价值或者返还保险费时，直接用上述款项全部或部分偿还贷款等事项。质押贷款到期后，原告将100000元贷款交给李茂远用于归还贷款，该款未还给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被李茂远个人开支。2015年8月7日，李茂远涉嫌犯罪被逮捕。2016年6月29日兰陵法院作出（2016）鲁1324刑初5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茂远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贷款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6年。李茂远提出上诉，2016年9月28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3刑终390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原告拒不追加李茂远为本案被告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三方协议可以看出，被告兰陵县邮政银行、被告兰陵县邮政集团公司、被告兰陵邮电支局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间有保险兼业代理业务，在第一阶段，李茂远向原告推销保险业务时，原告同意并购买，自交款之日起，原告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原告享有保单全部价值。原告主张是存款送保险，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第二阶段，经李茂远介绍，原告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用自己的保单向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质押贷款100000元，原告实际到场并在合同上签名，原告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间质押贷款合同成立并生效。贷款合同到期后，原告未将贷款还给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原告要求解除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抗辩合同解除后应扣除贷款，退还原告保单剩余现金价值42173.79元的答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合同约定，依法予以采纳。至于原告抗辩的贷款已还清，应当退还保单全部价值的主张，未提供加盖被告公章的收款凭证等证据印证，被告均不认可，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2016）鲁1324刑初52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李茂远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涉案是认定诈骗罪的第四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不予审理。因李茂远对原告的诈骗行为，仅是出于原告对李茂远的信任，李茂远以帮助原告归还贷款为由收取原告现金并用于个人开支，没有提供加盖任何一被告单位公章的收据给原告，其与原告的交易行为系个人行为，既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四被告没有委托李茂远代收贷款，在本案中无过错，均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提出的辩论观点均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五条、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孙中美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的“平安金彩人生”保险合同。二、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孙中美支付保单剩余价值42173.79元。三、驳回原告孙中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930元，原告孙中美负担227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山东省邮政局（甲方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甲方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乙方）三方签订保险兼代理协议，约定由乙方委托甲方代理销售保险产品、代理收取保险费、代办保全业务等事项。此后三方安排下属单位按协议约定具体实施。基于上述代理协议，兰陵邮电支局员工李茂远为前来存款的孙中美推荐购买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保险产品，以及其后为孙中美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处办理保单相关质押贷款业务、归还贷款的行为，均应认定系基于上述保险兼业代理协议，在代理权限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对兰陵邮电支局及其职工李茂远在代理权限内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孙中美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签订的平安金彩人生两全保险（万能型），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及时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保单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享有解除保险合同的权利，由保险公司归还保单价值。故上诉人孙中美一审诉讼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并归还保单价值，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此后，上诉人孙中美在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处贷款100000元，双方之间成立质押贷款合同法律关系，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孙中美将归还贷款款项交付李茂远，是否完全基于对李茂远的个人信任，从而由上诉人自身承担责任，还是上诉人基于对邮电支局、保险公司的信赖，将款项交付给李茂远即完成了归还贷款的合同义务。本案上诉人孙中美到兰陵邮电支局存款，接受该局职工李茂远的推荐购买保险产品，及其后办理保单质押贷款，均在两单位的业务范畴，其在上述两单位办理相关业务的行为，即应当认定其是基于对邮电支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信赖。也正是基于上述信赖，后上诉人孙中美将款项交付具体承办人李茂远归还保险公司贷款，其个人有充分理由相信自身已经完成了归还贷款的合同义务，这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至于李茂远没有将款项交付保险公司而是用于购买彩票及其他个人开支，构成诈骗罪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合理预见范围。关于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因过错导致他人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不在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据此，一审判决以孙美完全是出于对李茂远的个人信任为由，认定其让李茂远归还贷款纯属个人交易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不符合表现代理特征，四单位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孙中美将款项交付李茂远归还贷款，应当认定即已完成了归还保险公司贷款义务。保险公司不能因为李茂远的个人原因、诈骗行为未能收到上述款项，从而扣减上诉人孙中美的保单价值。但上诉人要求归还5000元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4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兰陵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4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孙中美保单价值1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二审诉讼费32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赵修娜审判员  王海涛二〇一七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倪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