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新华路19号。
负责人：刘云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文兵，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华辉。
委托代理人：郑秀梅，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付吉存。
委托代理人：曹淑萍，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文新。
原审被告：申磊。
委托代理人：刘春刚，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鹏，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家庄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南郭村38路汽车站东邻。
法定代表人：肖秀敏，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3）德城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2年10月7日21时20分许，原告在东风西路鲁冀煤气站门口南侧的人行道上修理冀A×××××号货车，申磊让驾驶员付吉存将AB8092号货车启动后试车，付吉存下车后，大约四五分钟后，冀A×××××号货车发生溜车现象，将车底修车的宫华辉轧伤，德州市公安局交通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经对指认的“现场’’进行勘察、调查访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此“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存在，属意外事故。二、事故车辆冀A×××××号货车登记于被告石家庄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但在2012年4月14日，被告石家庄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与被告袁文新签订合同，并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公证，将涉案事故车辆出卖给被告袁文新，事故发生时，实际车主为被告袁文新；该事故车在事故发生时由被告付吉存驾驶，被告付吉存准驾车型为B。三、2012年10月8日O时54分，原告入德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腹部损伤，出院诊断为腹部损伤（肛门撕脱伤），尿道损伤；后原告先后入天津市公安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天津市人民医院等八次住院治疗，累计住院时间为116天；期间原告共花去住院费、治疗费、检查费用等共计124028.72元，其中原告持有单据的为79304.64元，被告申磊持有单据为44724.08元；原告于2013年3月20日、3月21日、6月21日三张购药发票，计款159.5元，因无病历相符，各被告又均有异议，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申磊共计垫付药费64724.08元，其中原告持有相关单据的为2万元，被告申磊持有单据的为44724.08元，该44724.08元中，包含被告袁文新垫付的6300元，被告袁文新主张共垫付7000元，因被告申磊只认可6300元，被告袁文新未提出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应认定6300元；原告方因外出就诊、治疗共支出交通费9538.9元，住宿费1716元，对该部分费用，各被告虽有异议，但是上述交通费、住宿费用系实际发生，时间与住院时间一致、途径地点相吻合，且与原告多次前往北京、上海、天津就诊、治疗应花费额度大体一致，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原告提交的2012年11月14日、2013年4月11日两张餐饮费发票，不属住宿费，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四、2014年5月14日，经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宫华辉因外伤致右侧耻骨及坐骨骨折，腹部闭合性损伤，肛门撕脱伤，肛门外括约肌损毁严重，阴囊部皮肤裂伤，左下肢软组织挤压伤，肛周瘢痕形成，肛门狭窄、外伤后肛门失禁，尿道损伤，后尿道狭窄。经治疗遗留排便功能障碍，构成伤残，相当于交通事故X级伤残；遗留尿道轻度狭窄，构成伤残，相当于交通事故X级伤残；遗留骨盆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伤残，相当于交通事故IX伤残；被鉴定人宫华辉以上损伤误工时间截止到评残之日前一天，营养期限为120天，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原告因此支出鉴定费用1900元。对于上述鉴定结论，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虽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但在其自己确认的七日内未提出书面申请，且其余被告均无异议，故对上述鉴定结论，原审法院应予认定。五、原告住院期间由其父母护理，其母左玉玲为德州市勤兴纺织品有限公司职员月工资为2486.67元；其父宫国三为武城天赋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有限公司职员，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原告及家人在德州市德城区万兴庄园居民小区购有房产，并居住、生活在德州市德城区。六、涉案车辆冀A×××××号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6月29日至2013年6月28日；其中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并就此投有不计免赔特别险；2012年6月14日，被告袁文新投保上述险种当日，在《河北保监局机动车投保提示（2011版）》上签字，该《提示》涉及免责部分的内容仅限于第三条，该条所载明的内容为：仔细阅读条款。投保前请认真阅读保险条款，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义务、理赔处理、免赔率、或者免赔金额等内容。保险公司应对免责条款内容向您作出明确说明。上述事实，有原告当庭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住院病历》、《住院收费专用票据》、《司法鉴定书》、《车票》、﹤工资证明》、《购房合同》、《公证书》、《保险单》、《河北保监局机动车投保提示（2011版）》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并造成伤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损失。本案系因非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根据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关于“申磊让驾驶员付吉存将AB8092号货车启动后试车，付吉存下车后，大约四五分钟后冀A×××××号货车发生溜车现象，将车底修车的宫华辉轧伤”事故过程的确认，被告付吉存作为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的驾驶人，依法应对该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首先，被告付吉存作为机动车送修驾驶人员，无论是自己启动事故车辆还是应被告申磊要求启动车辆，其作为驾驶人员，在车辆启动后，都负有注意安全、预见和避免发生事故的注意义务，并应视当时情况及时采取相应的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本案中，致原告受到伤害的是事故车辆自行溜车，据此，可推定被告付吉存在启动并离开事故车辆时，并没有采取相应的制动措施，以避免事故的发生，因此，被告付吉存应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其次，被告付吉存在车辆启动之后，无论是自行擅自离开事故车辆，还是应被告申磊的要求离开车辆为修车提供照明，其作为驾驶人员在下车时，都应依据最基本的常识，采取最基本的关闭发动机并采取制动措施（拉手刹等），以避免溜车现象的发生；而本案中，被告付吉存违反常识和最基本的机动车操作规范，未采取必要的关闭发动机和制动措施，并最终导致了事故车辆溜车和意外事故的发生。最后，无论不给事故车辆采取制动措施是否为修车所必须，被告付吉存启动车辆后离开事故车辆，都应承担全部责任；如果松开制动为修车所必须，则付吉存在松开制动后，应当时刻保持对车辆的控制和高度注意，以及时发现溜车、及时采取制动措施，而被告付吉存在启动车辆后，离开了车辆，当然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付吉存辩称其离开事故车辆是应被告申磊要求为修车提供照明，但其在庭审过程中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而如果松开制动不是修车所必须，那么被告付吉存在启动并离开车辆时，必须采取制动措施，应采取制动措施而未采取，则被告付吉存更应该负该事故全部责任。被告石家庄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事故车登记车主，2012年4月14日，被告石家庄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经过公证将涉案事故车辆出卖给被告袁文新，故被告石家庄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该冀A×××××号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袁文新，故被告袁文新作为实际车主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车辆冀A×××××号货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特别险），原告因此要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第七十七条关于“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关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肇事车辆系在无人驾驶状态下自行向后溜车，虽然该事故车辆并未表现出通常意义上的行驶状态，但在事故发生时，该事故车辆实质上仍然处于具有通行性质的运动状态，而且是属于因驾驶员过错而造成的非人为控制的自行后退运动状态，交警部门虽作出了“意外事故”的认定结论，但据该认定既不能否定本案肇事车辆处于行驶状态的事实，也不能据此否定本案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另要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事故中的原告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理赔对象，故原审法院亦应予以支持；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辩称：依据双方根据商业险的合同第七条第八项规定，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第三者损害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了《河北保监局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证明其已向被保险人履行了合同免责条款的告知解释义务；该《提示》是河北保监局对保险消费者发出的提示，其作用只限于明确说明。”，消费者（投保人）即使在该提示上签字确认，也只能证明投保人阅读过该《提示》，而不能证明保险消费者是否阅读或认真阅读过涉案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公司是否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本案投保人作出过明确的说明；因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据此不能证明其已尽到了免责条款提示、解释义务，故其应在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险额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申磊是涉案事故车维修店的店主，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涉案意外事故的发生过程中负有过错，因此其作为“非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赔偿纠纷的被告，依法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是，被告申磊系原告宫华辉的雇主，其作为雇主，依法应就本案原告在工作过程中所受损害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系第三人侵权与雇主责任竞合，原告宫华辉既可以向侵权行为人被告付吉存主张赔偿，也可以向其雇主被告申磊主张权利，但原告宫华辉应得到的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不能给予重复赔偿。诉讼过程中，被告申磊主张其已为原告宫华辉垫付药费64724.08元，该部分费用属于被告申磊作为原告的雇主已经赔偿的费用，应从总赔偿数额中扣除，原告不能就此向侵权责任人重复主张；但其中包含的被告袁文新垫付的6700元，因被告袁文新系实际车主，且事故车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应由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相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故袁文新垫付的6700元应从雇主已承担的赔偿费用中扣除。关于赔偿的具体标准，原告主张应以城镇居民标准给予赔偿，各被告对原告在德州市德城区万兴庄园居民小区居住、生活的事实无异议，故原告主张原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原告损失的具体范围和数额分别为：1、医疗费：124028.72元（含被告申磊已垫付的64724.08元）；2、误工费：2013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44318元（121.42）×515天=62531.3元；3、左玉玲护理费：2486.67元÷30天×116天：9615.12元，官国三护理费：交通运输业61498（168.49）×116天=19544.57元；4、营养费30元／天×120天=3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30元／天×116日=1480元；6、官华辉残疾赔偿金：2013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20年×24%=135667.2元。7、鉴定费1900元；8、交通、住宿费：9538.9元、住宿费1716元，原告主张住宿费应按国家工作人员出差标准150×86=12000元计算，因其未提出相应证据支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9、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一处9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的情况，酌定为10000元较为适宜。以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79621.81元，扣除被告申磊已赔偿的（64724.08元-6700元）；58024.08元，剩余321597.73元，赔偿义务人被告付吉存、袁文新应依法给予赔偿；因涉案冀A×××××号货车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上述赔偿数额不超过交强险12万元和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总和，故应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21597.73元，其中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万元；剩余201597.73元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给予赔偿。被告付吉存、袁文新可不再给予赔偿。被告申磊作为原告雇主，根据无过错责任已赔偿原告的58024.08元，被告申磊虽主张应一并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因被告上述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申磊可另案主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01597.7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对被告石家庄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承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所发生的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并非属于发生在道路上的交通事故范畴，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交通事故是指按照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车辆在道路上的行驶途中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其主要包括以下四个要素：（1）在道路上；（2）车辆与人、车辆与车辆；（3）存在过错或意外；（4）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本案中所发生的事故属于在车辆修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有直接的侵权责任人违反安全生产操作规程，导致的侵权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在事故发生后，交警并未就此事故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此本案并不属于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驾驶人启动车辆后，擅自离开车辆，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并且引用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七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对于法律的文意解释、扩大解释，违背了正常的法理。不符合立法精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制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而本案中并非是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不属于也不应当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一审法院更不应当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要求上诉人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其次，本案属于侵犯人的生命健康权的侵权责任纠纷，关于侵权责任问题由专门的法律予以规范，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安全生产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予以规范。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强加硬套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妥。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案件性质定性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宫华辉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案虽然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道路交通法第77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公安机关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既然非道路交通事故，比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而道路交强险的原则比照该处理，根据交强险条例第43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地方通行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至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一致。认定交强险中的交通事故，在地域上不仅包括道路还包括道路以外的其他场所，仅以地域范围确定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二、关于第三责任险，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上诉人应当尽到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一审中被保险人称当时保险公司业务员只让其在保险合同上签字，没有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只告知签字义务，没有讲明免责条款的具体事项和含义。三、认为投保人认同免责条款，违背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投保的目的是规避风险。承包人业务员为了承揽业务，只讲利，不讲弊，对免责条款不尽说明义务，做出虚假承诺。因此免责条款无效。
原审被告付吉存答辩称，答辩人对宫华辉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答辩人在帮工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另一被告车主袁文新要去接放学的孩子，要求答辩人付吉存帮忙将车开到申磊处修理，在修车时，答辩人在一旁等待，待修好车后将车再开走。在等待的过程中，被告申磊要求答辩人帮忙调试被修车辆，答辩人按照另一被告申磊的指示操作完毕后又下车为申磊在车底下修车提供照明，在答辩人下车四五分钟后，车辆自行移动，发生事故，但该事故的发生与答辩人的义务帮工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答辩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故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付吉存答辩称，答辩人对宫华辉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答辩人在帮工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另一被告车主袁文新要去接放学的孩子，要求答辩人付吉存帮忙将车开到申磊处修理，在修车时，答辩人在一旁等待，待修好车后将车再开走。在等待的过程中，被告申磊要求答辩人帮忙调试被修车辆，答辩人按照另一被告申磊的指示操作完毕后又下车为申磊在车底下修车提供照明，在答辩人下车四五分钟后，车辆自行移动，发生事故，但该事故的发生与答辩人的义务帮工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答辩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故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袁文新答辩称，我修车无过错，我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我无异议。
原审被告申磊答辩称，一审案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案中申磊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正确。
原审被告石家庄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依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理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的事故发生在人行道上，因驾驶员付吉存启动车辆后没有尽到预见和避免发生事故的注意义务，明知车下有修理人员宫华辉在修理车辆，却在启动车辆且没有制动措施的情况下离开驾驶室，造成溜车后轧伤修车人员宫华辉。虽然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认定该事故属于意外事故，因该事故处理通知书也只是作为证据的一种，因此，本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本案事故进行定性。该受伤是在人行道上，在车辆启动后因驾驶员的过错使车辆在运动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宫华辉的人身伤害，因此，本案应当定性为交通事故。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宫华辉作为受害人受到的损失首先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对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应当赔付，要考虑保险合同如何约定，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详细的说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事故车辆实际车主袁文新签字的投保单及河北保监局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1版），因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均为保险公司打印并提供的制式材料，并非投保人自己所写，而河北保监局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1版）只要求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因保险条款的条文众多、内容复杂，投保人通常难以读懂，上诉人是否对投保人进行了详尽细致的说明，是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关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说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及解释说明的义务。即使上诉人提示投保人应当仔细阅读保险条款，上诉人以其在原审法院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事由中有“在竞赛、测试、展览期间、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被吊装、运输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为由拒绝赔偿，也缺乏依据。本院认为，该免责事由里的“在营业场所维修”不赔不能等同于所有的维修期间均不赔，因为在营业场所维修若发生事故，危及的不是不特定的第三人的人身及财产损失，而本案中在人行道上维修，车辆在启动后没有制动措施的情况下，危及的是不特定的第三人的人身及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能对其免责条款进行扩大解释。投保人在购买第三者责任保险时，就是为了一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不特定的第三人的人身及财产损失时，有保险公司代替投保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在车辆在人行道上运行过程中造成第三人宫华辉的人身损害，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应参照交通事故认定不当，本案事故应当定性为交通事故，但原审判决判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书江
审 判 员 王玉敏
代理审判员 宋兆源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段炅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