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7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女，1965年3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铮，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家琦，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理想家园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萧林路10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694523622W。
法定代表人：李邦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升传，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艺，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梅，女，1980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上诉人李霞因与被上诉人昆山理想家园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家园公司）、孙红梅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8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理想家园公司诉讼请求；由理想家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1、涉案《昆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混合了居间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孙红梅是承担佣金的义务主体，上述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中的“本合同”应指居间合同，并非房屋买卖合同，该条款仅约束居间合同当事人孙红梅、理想家园公司，不能约束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李霞，李霞不存在违约可能。2、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6990元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3、律师费属于赔偿损失，理想家园公司在选择违约金后不能再主张损失。4、本案应以李霞、孙红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判决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因该案未审结，故本案应中止审理。
理想家园公司辩称，李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接受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红梅书面辩称，李霞恶意诉讼，因李霞违约导致孙红梅损失，李霞应承担本案居间费用。
理想家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红梅向理想家园公司支付佣金11650元；2、李霞向理想家园公司支付违约金23300元；3、孙红梅、李霞向理想家园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4、孙红梅、李霞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山开发区世茂东一号新城117号楼1104室房屋（产权证号30××63）为李霞及其配偶佐野和敏共同所有，产证登记日期为2013年8月8日；案外人钟云仙系李霞之母。2016年3月9日，孙红梅作为买方（乙方）、李霞作为卖方（甲方）、案外人钟云仙作为卖方代理人在理想家园公司（丙方）居间下签订《昆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在昆山开发区世茂东一号新城117号楼1104室房屋出售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165000元，签约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20000元，签约后甲乙双方于4月15日前备齐所有资料，配合丙方到银行（或公积金中心）申请贷款，在办理过户当日支付房款475000元，在银行放贷后三日内支付房款650000元，尾款20000元在交房时结清；若产权人不到场，由代理人代其签订本合同，则代理人必须确保已征得产权人同意或出具真实有效的委托书，若因代理人隐瞒实情或委托书无效，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则代理人需承担本合同之违约责任；甲乙双方若有任何一方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则每逾期一日向守约方支付总价款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逾期超过二十日，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三方签订合同后丙方居间工作即视为完成，甲乙双方应足额支付丙方佣金，丙方应义务为甲乙双方办理后续相关手续，包括贷款审批、过户、办理权证、水、电、燃气、有线电视过户，佣金收取方式乙方支付11650元，如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的，则违约方还应向理想家园公司支付房屋总价2%的佣金；如因合同纠纷起诉至法院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其他合理支出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申请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补充约定：1、钟云仙承诺已经取得本房产产权人李霞、佐野和敏的合法授权，若因产权人不同意，本合同中的条款无法履行本合同正常交易，由甲方承担赔付乙方孙红梅两倍定金；2、乙方知晓本房屋存在租赁，时间2017年3月8日到期。该合同还约定有其他内容并由孙红梅、案外人钟云仙（代李霞）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案外人钟云仙收取孙红梅定金20000元。
一审审理中，理想家园公司提供其工作人员狄峰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3月9日晚上18点36分，账号为“lixia19650314”的微信用户申请添加中介狄峰微信为好友，双方在当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商定房屋成交价格为1165000元，其后2016年3月10日至3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就在国外办理授权委托事宜进行沟通，2016年3月25日该微信用户提出有下家出价123万元购买房屋，需要买家加价至122万元，狄峰回复客户不同意加价，该微信用户表示不同意继续卖房。
2016年4月25日，理想家园公司与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由该所代理理想家园公司本案诉讼，律师费3000元。
2016年6月8日，孙红梅认为李霞违约，将李霞、案外人钟云仙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返还定金及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目前未生效。
上述事实由理想家园公司、李霞、孙红梅提供的房产证、户口簿、《昆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律师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李霞、孙红梅与理想家园公司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理想家园公司认为，本案因李霞不履行合同，导致孙红梅起诉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李霞返还定金及支付违约金，故要求孙红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佣金，李霞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孙红梅认为，本案因李霞违约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因此应由李霞承担佣金及其他费用；李霞认为，其母亲钟云仙未获得其授权出售房屋，《昆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故不同意继续将房屋出售给孙红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李霞主张上述《昆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现李霞、孙红梅与理想家园公司签订了居间、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佣金收取方式乙方支付11650元”，故孙红梅应当向理想家园公司支付居间费。同时，一审法院考虑到因客观原因，孙红梅、李霞最终未履行合同，导致理想家园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居间合同约定的配合双方办理贷款审批、过户、办理权证、水、电、燃气、有线电视过户等居间服务，故结合孙红梅、李霞的合同履行情况及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一审法院对于孙红梅的居间费认定为3495元。合同约定“如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的，则违约方还应向理想家园公司支付房屋总价2%的佣金”，该条款实质为违约金条款，因本次房屋买卖系因李霞一方的原因未能履行，故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及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以及李霞要求下调的请求，一审法院对于李霞的违约金认定为6990元。关于理想家园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的相关条款，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于理想家园公司主张李霞承担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红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山理想家园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居间费3495元。二、李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山理想家园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6990元。三、李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山理想家园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昆山理想家园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元，由昆山理想家园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24元，孙红梅负担44元，李霞负担18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涉案《昆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三方签订本合同后丙方居间工作即视为完成，甲乙双方应足额支付丙方佣金，丙方应义务为甲乙双方办理后续相关手续，包括贷款审批、过户、办理权证、水、电、燃气、有线电视过户，佣金收取方式：签约时甲方支付/元，乙方支付11650元。（备注：-）。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的则违约方还应向理想家园公司支付总价款2%的佣金。
上述事实，有《昆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在案佐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李霞作为甲方，孙红梅作为乙方，理想家园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的《昆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李霞认为因孙红梅承担佣金故涉案《昆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仅约束孙红梅、理想家园公司，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李霞违约导致涉案《昆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给理想家园公司造成损失，李霞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基于李霞申请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进行下调，并未超过理想家园公司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基于合同约定对理想家园公司请求律师费予以支持并无明显不当。李霞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李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元，由上诉人李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军芳
审判员 叶 刚
审判员 周 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