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一初字第35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某，系被害人文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系被害人文某之母。
被告人吴成文，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大通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刘卯生，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字（2014）6A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成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某、魏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静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某、魏某某，被告人吴成文及辩护人刘卯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3年9月17日，被告人吴成文和妻子文某经人介绍结婚，婚后二人感情不和。2013年12月12日晚上，被告人吴成文在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青海宜化公司家属院二区＊栋＊单元＊＊＊室卧室内，要求与文某发生性关系遭拒绝，二人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被害人文某用手抓伤被告人吴成文颈部，被告人吴成文随即将被害人文某压倒在床上，并用双手掐住被害人文某的脖子致其死亡。2013年12月18日，被告人吴成文到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
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4年1月15日以（大）公（刑）鉴（尸）字（2013）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死者文某系颈动脉窦受压造成反射性心脏骤停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证言、法医学鉴定书、刑事照片、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吴成文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成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吴成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辩称自己案发时只是想留住妻子文某，没有掐死文某的想法。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吴成文主观恶性不深，案发后投案自首，请法庭对被告人吴成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成文和被害人文某经人介绍于2013年9月17日结婚，婚后二人感情不和。2013年12月12日晚上，被告人吴成文在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青海宜化公司家属院二区＊栋＊单元＊＊＊室卧室内要求与妻子文某发生性关系遭到拒绝，二人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被害人文某用手抓伤被告人吴成文颈部，被告人吴成文随即将被害人文某压倒在床上，并用双手掐住被害人文某的脖子致其死亡。2013年12月18日，被告人吴成文到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经法医学鉴定：死者文某系颈动脉窦受压造成反射性心脏骤停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某、魏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吴成文赔偿丧葬费人民币23413.5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07287.6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0000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0元、误工费人民币20000元、共计人民币460701.1元。庭审时被告人吴成文亲属提出案发后已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丧葬费人民币16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某当庭表示认可。交通费人民币10000元、误工费人民币20000元未提供票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接警情况登记表证实，2013年12月15日18时41分，该队接到毛家寨派出所电话称：在大通县桥头镇黎明路154号＊栋＊＊＊室内有人死亡请求出警的事实。
2、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该局根据报案，对文某被害一案立案侦查。
3、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捕经过证实，2013年12月15日该队接到报警后对本案进行侦查，12月18日吴成文到该局投案并供述了杀死文某的全部事实，此案告破。
4、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现场刑事照片、现场平面方位示意图、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青海宜化公司家属二区＊栋楼＊＊＊室，
5、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解剖照片证实，死者文某系颈动脉窦受压造成反射性心脏骤停死亡。
6、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5日18时，接到妻子张某的电话，她说娟娟（儿媳文某的昵称）的脸青着，嘴里淌着血，我赶紧往家里走，到家看见我妻子抓住儿媳文某的手在哭，我抓住摸文某的脉，已没有脉搏了，我就打电话报警，还拨打了120，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2013年12月17日晚，我弟弟吴某某打电话告诉我，文某被害的事是吴成文闯的祸，明天送吴成文去公安局投案。……吴成文和文某平时关系不好，自结婚后双方经常吵架，文某很少回家住，大部分时间都在娘家住。文某告诉我她把我儿子看不上，是她父母逼着她嫁给吴成文的。
7、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吴成文与文某经人介绍结婚，婚后文某经常在娘家居住，回家了也不和吴成文好好说话，他们感情不好。2013年12月12日中午，文某的父母将文某送到了家里，文某抱怨她母亲强行将她送过来，文某的父母和我说了一会话就走了。晚上吴成文和他妹妹、妹夫回家来了，我们一起吃的饭，文某没有吃，吴成文的妹妹和妹夫走后，大概21时许，文某回房间休息，吴成文在客厅看电视，我就回房睡觉了。13日早上8时许，我告诉吴成文要回老家取东西，就给吴成文40元钱让他一会和文某到外面吃东西，我从他们门口处看到文某还在睡觉，身上盖着被子，我回到老家后一直在老家住着。到12月15日下午，我坐车回704厂生活区的家里，进家后看客厅没人，文某卧室门关着，推开房门，看见文某还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旁边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农药，喊了几声没有回答和任何反映，我到床边看见文某脸色是青色的，嘴附近有流过血的印迹，我感觉不对劲就用手拨动了一下她的脸部，结果鼻子中流出了血，我吓坏了赶紧给我丈夫吴某打电话，吴某回来确认文某死了就打电话报警了。
8、证人吴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5日15时许接到哥哥吴某电话说文某喝药自杀了，我到了，警察已经在现场了，一直没有见到吴成文，直到2013年12月17日下午17时许，吴某乙打电话说在大通县桥头镇三号桥的工地上见到吴成文，我到工地上见到吴成文后，吴成文告诉我2013年12月12日晚上12点，其与文某打架，文某掐住吴成文的脖子，吴成文掐住文某的脖子，放开时文某死了。吴成文买了农药准备自杀。我给吴成文说，去公安局把事情说清楚。之后我带吴成文到饭馆吃饭并叫来我哥吴某，我哥很生气，我劝劝了并商量好第二天我陪吴成文去公安局投案。……吴成文告知我其与文某婚后一直没有同床。我听我哥说吴成文和文某结婚后文某在家里共住了十天左右。
9、证人吴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5日中午13时许，在桥头镇三号桥八一路青海海腾建筑公司第二项目部的工地我与堂弟吴成文一起领了工资，并一起吃饭后分开，晚上接到我叔叔吴某某电话说吴成文的媳妇喝药死了，让我帮忙找吴成文。2013年12月17日10时许，我到八一路青海海腾建筑公司第二项目部的工地去领工资时见到吴成文，14时许给吴某某打电话告知，吴某甲到了后将吴成文和我拉到桥头镇三号桥奶牛场附近的路边上，询问吴成文媳妇的死因。吴成文说2013年12月13日凌晨将媳妇掐死了，今天早上9时许，我、吴某甲等人与吴成文一起到了公安局。
10、证人阿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7日晚舅舅吴某甲打电话叫我去他家，我到他家见到表弟吴成文，我就问吴成文：你媳妇怎么死的？听吴成文说他想和他媳妇过性生活她不同意，他俩就吵起来了，他媳妇把他的脖子挖了一把，还用手掐他的脖子，他也用手掐住他媳妇的脖子，掐了一会没动静了就把手放开了，发现媳妇已经死了。我劝劝了他，当天晚上晚了，我俩就睡下了，天亮之后我就和吴某甲、吴某乙等一起和吴成文到公安局自首了。
11、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中旬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接到吴成文电话他说他把妻子掐死了，人已经没气了，现在床上放着，但我没相信就在电话里劝了他几句。并证实吴成文与妻子结婚后感情不好，有一次两人吵架，吴成文的妻子回娘家一直没回来。
12、证人魏某某证言证实，文某与吴成文经人介绍并相处后于农历2013年8月11日结婚。2013年12月12日，我和文某的父亲将文某送回大通县黎明小区吴成文家中，15日18时21分，吴成文的父亲打电话说文某鼻子流血好像没气了。
13、证人文某某证言证实，文某与吴成文经人介绍，由两家大人做主结婚，婚后文某曾说她看不上吴成文被我骂了，文某曾在娘家住过两次。此外文某于2013年11月因患胆囊炎在大通县博爱医院住院，小时候因先天性心脏病作过手术。
14、证人彭某证言证实，其在朔北乡供销社上班，三四天前，有个小伙买了一瓶300ml的三唑磷，前天，那个小伙又来买了一瓶300ml的三唑磷和一瓶300ml的敌敌畏。
15、证人彭某辨认笔录证实，彭某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两次购买农药的人是吴成文。
16、青海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历证实，2000年2月5日文某被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动脉导管未闭、肺动脉高压，2000年12月13日施行动脉导管结扎术，2000年12月21日出院，出院情况：先天性心脏病、动脉导管未闭、肺动脉高压治愈。
17、被告人吴成文供述，我与文某经人介绍认识，农历2013年8月11结婚，婚后与我父母住在大通县黎明小区＊号楼＊单元＊＊＊室，文某多回娘家住，文某不喜欢我，拒绝与我发生性关系。2013年11月文某患妇科病，病好后回娘家。2013年12月12日文某的娘家人将文某送回我家，当晚22时30分左右，我回房睡觉，想要和文某发生性关系，文某拒绝，并说“我看到你连死的心都有”，半夜2点多，文某起身要走，我将文某抱倒床上，文某急了起身用双手掐住我的脖子，我也生气了，一把打掉文某的手将文某仰面推倒在床上，用右腿膝盖压在文某的右腿根部，左腿跪在床上，双手用力掐住文某的脖子，直到文某抽搐了一下才松手（时间约有十分钟，不到二十分钟），后我用手摸了一下文某鼻子下面，发现文某没有了呼吸，用手压文某的胸部，没有反应，又用手拉动文某的两条胳膊，文某还是没有反应。我看到文某的双眼睁着，就用手将她的双眼合上盖好被子。13日早上，我妈离开家，中午12时许，我乘坐三路公交车到毛家寨准备买农药，没有买上，我又回到家。14日早上，我看到文某脸部右侧躺在枕头上，将其头部扶正，发现右侧耳根及颈部右侧都是青紫色，嘴里干了，脖子上有一小长溜疤痕。10时许，我坐车到朔北乡卫生院斜对面往大通县东峡方向约30米处的一家农药农具店花12元买了一瓶农药，后回家将农药放在梳妆台上，就在客厅看电视、休息。15日早上10时许，我坐车到大通县桥头镇三号桥紫凝山庄青海海腾公司领工资，后又和文某的小叔叔打麻将至17时许，回到家门口发现反锁的房门打开，知道妈妈回来，就去了桥头镇“飞鱼网吧”上网，后住在大通县桥头镇阳光宾馆。16日12时许退房，又到先前的地方买了两瓶农药，乘车到朔北乡八寺崖村，将农药扔在山上，回到朔北乡白崖村老家住了一晚。17日早上去领了工资，晚上在朔北乡白崖村吴某甲家，并将掐死文某的事情告知了吴某甲，想了一夜决定投案自首，第二天投案了。
18、大通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吴成文头面部照片证实，吴成文右侧胸锁乳突肌后缘可见两处4cm长的浅表皮肤划伤。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成文基本信息及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
上述证据经当庭示证、质证，证据间相互联系、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吴成文的犯罪事实。
关于被告人吴成文辩称其没有掐死被害人文某的想法，当时只是想挽留住文某的辩解，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吴成文掐住被害人脖子直至被害人身体抽搐时才松手，因此，被告人吴成文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吴成文主观恶性不深，案发后能主动投案自首，请法庭对被告人吴成文从轻处罚，与法庭查证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成文因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案发后被告人吴成文能主动投案，归案后能认罪、悔罪，根据被告人吴成文的犯罪事实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成文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吴成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人未予赔偿。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原告人诉求丧葬费人民币23413.5元，被告人亲属已支付人民币16000元，余7413.5元依据相关法律，应予支持。原告人所提死亡补偿金和精神损失费两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交通费和误工费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成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成文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某、魏某某人民币741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雷 霈
审判员 刘文雄
审判员 刘 萍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文娟
附：法条释义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