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财拍卖行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上海新草广告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上海尚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上海尚格投资控股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上海梦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上海寞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上海燕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上海宝名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上海名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唐军。
原审被告唐雨欣。
原审被告冯建。
原审被告钱玲。
上诉人唐燕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财拍卖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上海新草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草公司）、上海尚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格文化公司）、上海尚格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格投资公司）、上海梦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纳公司）、上海寞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寞纳公司）、上海燕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滨公司）、上海宝名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名公司）、上海名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城公司）、唐军、唐雨欣、冯建、钱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燕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中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草公司、尚格文化公司、尚格投资公司、燕滨公司、名城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梦纳公司、寞纳公司、宝名公司、唐军、唐雨欣、冯建因送达地址不明，本院依法予以公告送达。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17日，中财公司和唐燕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唐燕因资金周转向中财公司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6天，自2012年7月17日至2012年8月2日，计算借款天数时算头又算尾；借款利率为0.06777%（原审审理中，双方确认为0.06777%／天）；唐燕逾期还款的，逾期期间除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每日以逾期还款金额为基数按借款利率的2倍向中财公司支付违约金；由新草公司和尚格文化公司向中财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中财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等。尚格文化公司在上述《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处进行签章，唐燕还作为新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担保人处进行了签字。同日，唐燕向中财公司出具《划款授权确认书》，要求中财公司将借款1，000万元各分500万元汇入尚格文化公司和新草公司的账户。尚格文化公司和新草公司作为收款人在《划款授权确认书》上盖章确认。该日，中财公司按约分别向尚格文化公司和新草公司账户各汇入500万元。同日，新草公司、尚格文化公司、名城公司、尚格投资公司、梦纳公司、寞纳公司、燕滨�司、唐军、唐雨欣、冯建、钱玲和宝名公司还向中财公司出具《连带保证承诺函》，明确为唐燕向中财公司的借款1，00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中财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等，担保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人确认借款人已经收到前述借款。该日，中财公司还向尚格文化公司等出具《收条》，言明：收到新草公司和尚格文化公司500万元的支票各一张；收到尚格文化公司财务印鉴章1枚、法人章1枚等。之后，新草公司和尚格文化公司将上述500万元的两张支票予以收回。2012年7月17日、7月31日、8月2日、8月14日、8月24日、9月4日、9月12日、9月14日，尚格文化公司分别向中财公司支付27万元、15万元、12万元、162，000元、18万元、36，000元、18万元、30万元。2012年8月24日，尚格文化公司�中财公司出具《付款说明（一）》，明确：其于2012年7月31日至8月24日支付中财公司共计612，000元，其中345，627元为代唐燕支付的款项，具体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108，432元，逾期利息237，195元；其中266，373元为《借款合同》项下的违约金。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7月17日，尚格文化公司向中财公司出具《项目咨询委托书》，约定：尚格文化公司因公司资产经营和投融资，委托中财公司对项目进行评议审查、分析，提供项目融资咨询服务；咨询费用为27万元。7月30日，尚格文化公司向中财公司出具《文件签收单》，明确已经收到中财公司出具的资产经营和投融资项目的咨询报告等。现因中财公司至今未收到唐燕的全部还款，故涉讼。
中财公司原审请求判令：1、唐燕归还借款1，000万元；2、唐燕支付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6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3、新草公司、尚格文化公司、尚格投资公司、梦纳公司、寞纳公司、燕滨公司、宝名公司、名城公司、唐军、唐雨欣、冯建、钱玲对唐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系争《借款合同》的效力。中财公司和唐燕签订的《借款合同》，除借款利率之外的内容均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系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二、系争《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利率条款的效力。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约定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即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现中财公司和唐燕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间的借款利率为0.06777%／天，结合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5.6%／年，即为0.015342465%／天�那么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为0.06137%／天，显然，中财公司和唐燕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违反了国家限制性规定，超过部分应当认定无效。三、中财公司可否同时主张借款利息和违约金。系争《借款合同》中既约定了借款利率，又约定了唐燕违约时需支付违约金。唐燕、新草公司、尚格文化公司、尚格投资公司、燕滨公司、名城公司、钱玲认为借款利息已经足以弥补中财公司的损失，再约定违约金明显过高。对此，我国法律对于违约金的立法目的，主要是对守约方损失的补偿，同时对违约方具有一定的惩罚作用。现唐燕逾期还款，给中财公司造成的主要是利息损失，中财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损失的存在，况且针对唐燕逾期还款之后的逾期利率也已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该利息计算已经足以补偿中财公司的损失�也对唐燕起到了一定的惩罚作用。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在中财公司主张借款利息的同时，中财公司已经收取的违约金应当冲抵利息。四、尚格文化公司已经归还之款项的性质。根据我国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本案中，尚格文化公司对于2012年7月31日至8月24日支付的612，000元已经通过《付款说明（一）》作出了明确，虽尚格文化公司对此说明存有异议，但在收付款时双方无约定、以及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的债务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清偿的顺序进行认定。结合尚格文化公司于2012年9月4日至9月14日的三笔还款，以及前述的0.06137%／天的银行利率，即可以得出尚格文化公�已经支付的1，128，000元中不仅包含了利息，也包含了一部分借款本金，也就是截止2012年9月14日，中财公司已经收到的利息总额为360，394.50元、借款本金为767，605.50元，尚余借款本金为9，232，394.50元。关于2012年7月17日所支付的27万元，中财公司认为系咨询费用，而唐燕、新草公司、尚格文化公司、尚格投资公司、燕滨公司、名城公司、钱玲认为系借款利息，对此，从中财公司举证情况看，尚格文化公司确实曾向中财公司出具《项目咨询委托书》，并约定咨询费用27万元，该款项的支付时间是在2012年7月17日，即在系争《借款合同》签订的当日支付，如确以利息的性质支付中财公司，不符合常理，且在尚格文化公司出具的《付款说明（一）》中也未将该笔款项作为利息进行计算，故确认27万元与本案无关。即使尚格文化公司还认为中财公司实际并未交付咨询报告，该抗�亦与本案借款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尚格文化公司可另行主张。五、中财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如上所述，唐燕至今尚欠中财公司的借款本金为9，232，394.50元，唐燕应予归还。关于中财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当自尚格文化公司最后一笔还款的次日，即2012年9月15日起算。至于中财公司要求除唐燕之外的其他当事人对唐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由上述当事人出具的《连带保证承诺函》为依据，亦可支持。这些当事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唐燕进行追偿。
原审法院遂判决：1、唐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财公司借款9，232，394.50元；2、唐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财公司以9，232，394.5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5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3、新草公司、尚格文化公司、尚格投资公司、梦纳公司、寞纳公司、燕滨公司、宝名公司、名城公司、唐军、唐雨欣、冯建、钱玲对唐燕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向中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新草公司、尚格文化公司、尚格投资公司、梦纳公司、寞纳公司、燕滨公司、宝名公司、名城公司、唐军、唐雨欣、冯建、钱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唐燕进行追偿；5、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20元，合计87，620元。由唐燕、新草公司、尚格文化公司、尚格投资公司、梦纳公司、寞纳公司、燕滨公司、宝名公司、名城公司、唐军、唐雨欣、冯建、钱玲共同负担。
唐燕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中财公司属于非金融机构，不具有发放贷款的资质，其向唐燕发放贷款并收取高额利息，故系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中财公司无权要求唐燕支付利息；尚格文化公司支付�27万元不属于咨询费，纯系高额利息，应予本金中扣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唐燕归还本金885.50万元及以885.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所计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财公司负担。
中财公司答辩称，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不属于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尚格文化公司支付的27万元系咨询费，中财公司已经向尚格文化公司提供了咨询服务，并非借款的本金或者利息。据此，唐燕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唐燕的上诉，维持原判。
新草公司、尚格文化公司、尚格投资公司、梦纳公司、寞纳公司、燕滨公司、宝名公司、名城公司、唐军、唐雨欣、冯建、钱玲均未提出答辩。
唐燕、中财公司、新草公司、尚格文化公司、尚格投资公司、梦纳�司、寞纳公司、燕滨公司、宝名公司、名城公司、唐军、唐雨欣、冯建、钱玲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借款合同》的合法性。对此唐燕认为，中财公司该出借行为，因符合相关司法解释关于“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之规定情形，应属无效。经本院二审查实，中财公司属于非金融机构企业，不具有发放贷款的法定资质，中财公司与唐燕个人之间的借贷行为应归属于民间借贷。同时，《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中财公司与唐燕之间发生借贷，完全局限于两个单独个体之间，并无证据证实中财公司的对外出借行为严重干扰或者破坏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众�益。因此，涉案合同应为合法有效，本院对唐燕的抗辩事由不予采信。关于尚格文化公司作为付款主体所涉及的27万元款项，系产生于尚格文化公司与中财公司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唐燕作为主体的借贷法律关系无涉，因此不能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据此，唐燕的上诉事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81，800元，由上诉人唐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