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苏01行初87号
原告张文龙，男，1989年8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沈勇，江苏楼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京市山西路124号。
法定代表�刘军，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陆清怡，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玉琦，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市鼓楼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540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南京市鼓楼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卞国明，南京市鼓楼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邓辉，江苏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南路24号。
法定代表人张宏滨，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刚、戴永春，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张文龙不服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鼓楼区政府）、被告南京�鼓楼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鼓楼区安监局）、第三人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客运公司）生产责任事故报告行政批复、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受理后，于2017年2月6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文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勇，被告鼓楼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陆清怡、王玉琦，鼓楼区安监局的负责人王伟、委托代理人卞国民、邓辉，第三人江南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鼓楼区政府根据被告鼓楼区安监局鼓安监〔2015〕13号《关于报请审批〈南京江南客运有限公司“9·10”机械伤害亡人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鼓政复[2015]160号《关于南京江南客运有限公司“9·10”机械伤害亡人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160号《批复》）。
原告张文龙诉称，2016年10月，原告获知《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9•10”机械伤害亡人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和鼓楼区政府的160号《批复》。原告认为，原告维修时的操作均是按照第三人的工作的安排和维修规范进行，没有违反企业规章制度和维修操作规范。原告提供的《汽车构造教材》、《汽车底盘构造与维修》等书籍、教学挂图等证据，能够证明《事故调查报告》中涉及原告的原因和责任的内容，既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也违反“汽车发动机动力传递方向和顺序的国家技术规范标准”。鼓楼区政府依据《事故调查报告》作出的160号《批复》对原告责任认定，违背事实和法律，应予撤销。第三人错误报告事故的原因和性质情况，致使两被告做出了错误的行政行为，第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事故调查报告》不能作为第三人单方面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两被告及第三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具体如下：1、因两被告的错误行为及第三人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应赔偿原告合同赔偿金73673.6元；2、因两被告错误行为以及第三人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赔偿原告2015年10月1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及各项保险的损失（按12个月计算）共计55258.8元；3、两被告赔偿原告工资收入及各项保险的损失（除第2项损失之外的）按3年计算，共计294708.8元。
综上，请求人民法院：1、撤销被告鼓楼区安监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中对原告的原因和责任的认定；2、撤销被告鼓楼区政府作出的160号《批复》中对原告的�因和责任认定；3、两被告和第三人在《南京日报》、《现代快报》、《扬子晚报》向原告连续赔礼道歉一周；4、两被告和第三人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94708.8元；5、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张文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160号《批复》，证明被告鼓楼区政府作出了涉案的行政行为，对《事故调查报告》进行了批复，鼓楼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
2、《事故调查报告》，证明鼓楼区安监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并且相关调查行为是由鼓楼区安监局作出。
3、第三人江南客运公司的答辩状及证据清单、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证明第三人和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其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造成了原告的损失。
4、《汽车构造教材》封面、目录及第126至129页。
5、《汽车驾驶员教材》封面及第1、92至95页、104至107页。
6、《汽车驾驶员常识中册汽车构造》封面及第1、98至101页、106至111页。
7、《汽车驾驶员常识上册汽车构造》封面及第1、16至17页。
8、《汽车底盘构造与维修》封面及第31页。
9、《汽车构造教学图册》封面及第25、26图。
10、《汽车构造图册》封面及第31页。
11、《汽车维修工程》封面及第52页。
12、《汽车维修入门》封面及第12页至第15页。
13、《汽车底盘构造与维修》封面及第33页。
14、《汽车维修快速入门》封面及第132页至133页。
15、《汽车维修工工作手册》封面及第394页至395页。
16、《汽车底盘维修快速入门30天》封面及第10页。
证据4—16证明《事故调查报告》中所称“两名在驾驶室进行……疏忽了发动机是在发动状态”、“不慎挂进了倒车档”、“误操作了排挡杆”存在错误，原告维修时，发动机处在发动状态、挂进倒车档、操作排挡杆均符合操作规范的。
17、（2016）苏0114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提供的12本书籍已经在民事诉讼中提交，第三人在民事案件中已经质证。本案的《事故调查报告》在民事诉讼中被法院采信，造成原告败诉，并造成原告的损失。
被告鼓楼区政府辩称，一、《事故调查报告》由依法组成的事故调查组，经调查现场人员、调取视频资料、进行技术鉴定等工作，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鼓楼区政府依《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作出案涉160号《批复》，程序合法，内容有据，不存在原告诉称的应予撤销的情形。
二、《事故调查报告》及160号《批复》与原告劳动合同被解除，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主张鼓楼区政府承担其被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事故调查报告》关于事故直接原因、责任认定及处理意见的内容，并不必然导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结果，调查报告仅是“建议公司依据规定给予处理”，至于对员工如何处理，属第三人作为用人单位的内部管理问题。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鼓楼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证据有:《事故调查报告》，证明《事故调查报告》是客观、科学的，鼓楼区政府在调查报告基础之上作出160号《批复》客观、合法、有效。
依据有：《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
被告鼓楼区安监局辩称：一、《事故调查报告》中对于涉及原告的事实及责任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案涉事故发生后，鼓�区政府成立了由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南京市鼓楼区总工会、南京市鼓楼区监察局、鼓楼区安监局派员组成的“9·10”事故调查组。调查组经现场调查在场的人员及原告本人，调取了事发现场的视频资料，与此同时，为了进一步查清事故事实，调查组还依法组织专家进行技术鉴定。专家小组在勘察事故现场、询问相关现场目击人员和维修人员、对事故发生时的状态进行模拟试验等工作后，作出《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保修五车间“9·10”工伤事故技术原因鉴定意见书》。通过以上的工作，调查组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及专家鉴定意见，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第五条第二款认定“张文龙……擅自操作车辆排挡杆、导致车辆后移，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符合客观实际。
二、鼓楼区安监局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一）鼓楼区安监局所作出的请示中，没有原告所称的“对原告的原因和责任的认定”；（二）《事故调查报告》是事故调查组所作出，鼓楼区安监局仅是依法派员参加，且该调查报告不具有可诉性。1、事故调查组不是独立的行政主体。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事故调查组由有关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以及工会派人组成，并应当邀请人民检察院派人参加；事故调查结束后，事故调查组随即解散；事故调查组是临时工作机构，不是独立的行政主体，无权对行政相对关系人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2、《事故调查报告》是在查明事故真相的基础上，对事故性质、原因、责任主体等出具的结论性意见，调查报告由参加事故调查的组成人员个人签名后，事故�查报告即报同级人民政府。3、对《事故调查报告》的异议，不属于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事故调查组是一种临时的、专门的工作机构，不具有被诉的行政主体资格。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鼓楼区安监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
1、毕雷讯问笔录（2015年9月13日），证明2015年9月10日下午事故发生之前，原告张文龙一边用左脚踩勾离合器踏板，一边用右手触碰晃动他右侧的排挡杆，这时，车辆突然向后移动，接着猛然向下一沉，车头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张文龙看见武文建躺在地道沟上，他头上和头旁边地上都是血。
2、张文龙讯问笔录（2015年9月11日），证明2015年9月10日14时许，原告坐在事故车辆的驾驶位置，用左脚踩勾离合器踏板的过程中，车辆�然下沉…后下车看见车下移车的地沟里躺着一个人，就是武文建。原告自己分析事故原因为由于最近工作量大比较疲劳，没有检查车辆有没有处于发动状态，也没有叫毕雷去看看车下有没有人。
3、视频资料，证明自2015年9月10日14时23分开始，原告坐在事故车辆的驾驶位置，用左脚踩勾离合器踏板，14时29分开始，时而用右手触碰晃动他右侧的排挡杆，14时30分53秒，原告在用右手触碰晃动排档杆之时，车辆突然向后移动，接着猛然向下一沉。
4、法医鉴定报告，证明武文健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
5、“9•10”事故苏Ｇ×××××车辆模拟验证情况、《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保修五车间“9•10”工伤事故技术原因鉴定意见书》，证明更换离合器总泵，车辆发动情况下，进行“排空气”作业时，维修人员不慎挂进了倒车�，车辆瞬间向后倒行。造成车辆前部支撑失效，骤然下坠，产生的下压力和剪切力是造成事故伤害的重要原因。
依据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安全生产行政复议规定》。
第三人江南客运公司辩称，鼓楼区安监局做出的《事故调查报告》及鼓楼区政府作出的160号《批复》，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江南客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及依据。
本院依据原告张文龙的申请，依法向被告鼓楼区安监局调取了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中央门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1、2015年9月10日李琦英的询问笔录；2、2015年9月10日陶学林的询问笔录；3、2015年9月10日朱俊旻的询问笔录；4、2015年9月10日刘杨的询问笔录；5、2015年9月10日、2015年9月12日、2015年9月13日毕雷的询问笔录三份；6、2015年9月10日、2015年9月11日、2015年9月12日张文龙的询问笔录三份。
经过庭审质证，当事人对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
被告鼓楼区政府对原告张文龙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10、13、14、1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1、12、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7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予以认可，因该民事判决尚未生效。被告鼓楼区安监局对原告张文龙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10、13、14、1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1、12、1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7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予以认可，因该民事判决尚未生效。第三人江南客运公司对原告张文龙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鼓楼区安监局。
原告张文龙对被告鼓楼区政府提交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形式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涉及到原告的部分不予认可。原告张文龙对被告鼓楼区安监局提交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操作有误或者有责任，原告的维修活动全部是按照安排和规范进行的；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5中车辆模拟验证情况的形式上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中鉴定意见书的形式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部分重要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告鼓楼区安监局、第三人江南客运公司对被告鼓楼区政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被告鼓楼区政府、第三人江南客运公司对被告鼓楼区安监局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原告张文龙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原告张文龙挂进倒车档等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鼓楼区政府、被告鼓楼区安监局、第三人江南客运公司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与案件事实相关，且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17与案件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鼓楼区政府、被告鼓楼区安监局提交的证据与案件事实相关，且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调取的证据与案件事实相关，且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0日14时20分许，第三人江南客运公司保修五车间在对苏Ａ×××××号公交车进行维护保养时，客车下坠，造成维修工武文健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鼓楼区政府成立了由鼓楼区安监局牵头、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南京市鼓楼区监察局、南京市鼓楼区总工会组成的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该调查组通过聘请专家，现场勘查，模拟事故发生时状态、调查询问相关当事人，查阅资料和综合分析，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了《事故调查报告》。被告鼓楼区安监局于2015年10月15日向鼓楼区政府作出鼓安监〔2015〕13号《关于报请审批〈南京江南客运有限公司“9·10”机械伤害亡人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并附《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性质是“安�生产制度不落实、操作规范不健全导致的一般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的直接原因为“张文龙在车辆发动的情况下，踩踏离合器时，误操作排档杆，使车辆突然后移，车辆前桥工字梁下方起支撑作用的两只马凳（搁置凳）移位，坠入地沟，造成车辆前部支撑失效，骤然下坠。产生的下压力和剪切力，是造成本次伤害事故的直接原因”。事故的间接原因是：“1.安全生产制度不落实。车辆在维持保养的过程，上下交叉（混合作业），未指定专人负责，缺乏统一的组织协调。2.安全操作规程不健全。对交叉作业（混合作业）安全要求不细，操作性不强，对重点作业环节（车辆的发动、后轮着地、排档杆操作等）缺乏有效的安全监督及责任的落实。3.安全教育不到位，未告知上下交叉作业的危险性，员工意识淡薄；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对员工习惯性违章制止不力。4.�场安全管理力量配备不够，二百多名员工的作业场所，只配备了一名兼职安全员，安全管控不到位。”拟对第三人江南客运公司“9·10”机械伤害亡人事故进行处理，被告鼓楼区政府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160号《批复》，批复：“一、2015年9月10日14时20分许，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保修五车间，维修工在对大客车进行维护保养过程中，客车突然下坠被砸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你局牵头成立的事故调查组及开展的事故调查工作符合规定；二、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发生原因和事故性质的分析意见，该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三、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和处理意见，对责任单位及责任人依照法律法规进行处理；四、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单位提出的事故防范和整改意见，希望事故单位认真吸取事故，杜绝类似事故发生。”
另查明，《事故调查报告》载明：2015年9月10日上午，江南客运公司第五巴士公司汽车五队53路牌号为苏Ａ×××××的公交车，按规定进厂进行“四保”（二级维护），进厂后，驾驶员向维修人员报称：离合器泵漏油。江南客运公司保修公司五车间修理综合一组的武文健、刘杨、张文龙、毕雷、肖斌、王岭、曹继洪、曹宇等八人在组长朱俊旻的安排下，将车辆前部用两只马凳（搁置凳）从车辆前桥工字梁下方支撑地沟滑板上（车头向西）。有机械式千斤顶将双侧后轮（驱动轮）顶起，进行更换车辆轮胎、更换离合器总泵、二级维护等作业。按照分工武文健负责左前桥，刘杨负责右前桥，张文龙负责中桥和更换离合器总泵，毕雷负责气路，肖斌负责左后桥，王岭负责右后桥，曹继洪、曹宇负责发动机。
当维修工作进行到当天下午，维修工肖斌、王岭完成车辆后轮维护后�胎工更换了后轮轮胎，两名实习生郑宇、吕扬撤下了千斤顶，使双侧后轮着地，但没有将车轮固定或架空。维修工张文龙更换了离合器总泵后，管道内留有空气，造成离合器分离不清，离合器踏板无效（踩下去不回弹）。由于该车为“气顶油”，管道内必须保持一定的压力，车辆制动、离合才能有效工作。于是毕雷发动车辆，张文龙反复踩踏离合器踏板，进行“排空气”作业。由于该车为后置发动车，两名在驾驶室进行排空气作业的维修人员逐渐疏忽了发动机是处在发动状态。在排空作业过程中，张文龙进行了挂档操作，当第二次挂档时，不慎挂进了倒车档，此时由于车辆双侧后轮（驱动轮）着地未架空、固定，车辆瞬间后倒行。……造成在地沟内进行转向球头调整作业的武文健头部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直接经济损失13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该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特别重大事故，30日内做出批复，特殊情况下，批复时间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的时间最长不超过30日。本案中，案涉事故的定性为一般事故，由鼓楼区安监局会同有关部门对事故进行调查，并于2015年10月15日报鼓楼区政府批复，鼓楼区政府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160号《批复》，职权依据和行政程序均符合上述规定。
一、涉案事故的定性是否属于一般事故。《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根据生产安全事故（以下简称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事故一般分为以下等级：（一）特别重大事故，是指造成30人以上死亡，或者100人以上重伤（包括急性工业中毒，下同），或者1亿元以上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二）重大事故，是指造成10人以上30人以下死亡，或者50人以上100人以下重伤，或者5000万元以上1亿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三）较大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上10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上5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上5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四）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可以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定事故等级划分的补充�规定。本条第一款所称的“以上”包括本数，所称的“以下”不包括本数。本案中，涉案事故造成武文健一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130万元，160号《批复》认定事故属于一般事故，符合上述规定。
二、关于事故调查程序及事故原因、责任分析。《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该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事故调查组的组成应当遵循精简、效能的原则。根据事故的具体情况，事故调查组由有关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监察机关、�安机关以及工会派人组成，并应当邀请人民检察院派人参加。事故调查组可以聘请有关专家参与调查。该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调查组组长由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指定。事故调查组组长主持事故调查组的工作。该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事故调查中需要进行技术鉴定的，事故调查组应当委托具有国家规定资质的单位进行技术鉴定。必要时，事故调查组可以直接组织专家进行技术鉴定。技术鉴定所需时间不计入事故调查期限。本案中，涉案事故发生后，鼓楼区政府成立了由“区安监局、区公安分局、区检察院、区监察局、区总工会”组成了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事故调查组经过调查，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救援情况、事故伤亡情况及直接经济损失情况进行了调查，并对事故责任认定及处理意见、事故防范及整改措施提出意见，符合上述规定。
关于原告提出撤销鼓楼区安监局在《事故调查报告》中对其原因和责任的认定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事故调查报告》系被告鼓楼区政府组织的事故调查组作出，且《事故调查报告》中对原告与事故之间的原因及责任的表述为一种意见，未对原告设定权利义务，不是一种独立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受案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驳回原告张文龙对鼓楼区安监局的起诉。
关于原告张文龙提出两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294708.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系其与第三人解除劳动合同产生的相关损失，与被诉的行政行为并无直接关系，故原告请求两被告及第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张文龙请求两被告及第三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赔礼道歉并非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责任承担方式，且本案中亦不能认定鼓楼区政府的行为违法，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张文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张文龙对被告南京市鼓楼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起诉；
二、驳回原告张文龙对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张文龙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理费50元，由原告张文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路 兴
审判员 李丹丹
审判员 王玉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