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宏炳，男，195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兰，女，196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蓉，女，199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丽珍，女，2008年2月7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周蓉，系肖丽珍母亲。
上列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罗燕飞，江西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茂，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左鸫鸽，吉安市吉州区文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
负责人钟浩，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方勇、侯晋军，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如辉，男，199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蔡海燕，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市支公司。
负责人朱岚凌，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星、冀晓峰，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龙，男，成年，汉族。
原审被告何清，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肖宏炳、刘小兰、周蓉、肖丽珍（以下简称肖宏炳等人）、张秋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如辉、张志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福清支公司）及原审被告何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3）吉民一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8日19时许，张秋茂驾驶赣D×××××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肖开造沿吉州区政府甘泉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甘泉路与汗青路交叉口直行时，遇右方来车张如辉驾驶闽A×××××轻型普通货车沿汗青路由南向北直行时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肖开造从摩托车上飞出，摔至花坛边沿，致重度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和张秋茂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秋茂与张如辉负事故同等责任，肖开造不负事故责任。事故期间，周蓉已怀孕，判决前刚生育。事故造成肖宏炳等人的损失有：1、丧葬费19825元，该费用按2013年的标准计算，可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276880元。肖开造虽为农村居民，但肖宏炳等人提供了肖开造在刘家自然村租赁房屋居住、在外常年从事钻井工作的证据，因此对张秋茂、张志龙辩称要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意见不予采信。但肖开造仍享受农村村民待遇，因此按2013年城镇、农村居民标准折中计算较为合理［（397200＋156560）÷2］。3、交通费即家属处理奔丧费用，虽未提供票据，但可酌情确定为3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按2013年城镇、农村居民标准折中计算［（12776＋5130）÷2=8953元×（两小孩13年＋18年）÷2（夫妻2人）］=139771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应予核减，酌定为30000元，并在交强险中理赔。上述损失共计469476元。庭审中，人寿财保福清支公司称应保留另一名伤者份额，即张秋茂的损失有：1、医疗费1302元，该费用有票据证明，可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住院11天=330元，按2013年标准计算；3、营养费20元／天×住院11天=220元，按2013年标准计算；4、摩托车车损酌定为800元。上述费用计2652元在交强险中的医疗费10000元和财产损失2000元限额中赔偿。5、交通费酌定为400元；6、误工费60元／天×11天=660元，按2013年标准计算；在商业第三者险中赔偿（400元＋660元）×50％（同等责任）=530元。人寿财保福清支公司赔偿张秋茂的损失共计为2652＋530=3182元，因张秋茂应向肖宏炳等人赔偿，所以该款可冲抵赔偿肖宏炳等人。
另查明，张秋茂驾驶的赣D×××××号二轮摩托车系张志龙所有，事故期间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张如辉驾驶的闽A×××××轻型普通货车系何清所有，事故期间在人寿财保福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200000元）。2013年6月19日，张如辉的亲友在交警部门交纳了200000元保释金。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秋茂与张如辉负同等责任，肖开造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合法，各方均无异议，应予采信。张秋茂、张志龙称肖开造是强行搭乘摩托车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张秋茂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称肖开造是摩托车的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因肖开造是从摩托车上飞出，摔伤当场死亡，从车上人员已转化为第三人，因此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因两肇事车均投保了交强险，两车的保险人各赔偿肖宏炳等人110000元共220000元后，张秋茂与张如辉各负50％的赔偿责任，即各赔偿469476元-220000元=249476元×50％=124738元。张志龙提供了摩托车的有效期内行驶证及使用人张秋茂的驾驶证，肖宏炳等人没有提供张志龙有过错的证据，因此张志龙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张如辉驾驶的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人寿财保福清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再赔偿124738×50％=623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如辉赔偿肖宏炳等人62369元；二、张秋茂赔偿肖宏炳等人121556元；三、人寿财保福清支公司赔偿肖宏炳等人175551元；四、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赔偿肖宏炳等人110000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五、驳回肖宏炳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张如辉负担5250元，张秋茂负担5250元。
肖宏炳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要求依法改判肖开造的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增加赔偿金额178571元。其理由主要是：一审法院既已认定肖开造在城镇租房居住，且常年在外从事钻井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相关赔偿项目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参照城镇与农村居民标准折中计算不当。
张秋茂答辩称，肖开造的租房合同及租金收条是事后补办的，且未提供房产证及水电费发票，房东也未出庭作证，在外务工没有证据证明，相关的赔偿项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答辩称，肖开造不应认定为本案事故的第三者，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张如辉答辩称，赔偿标准由法院确定。
人寿财保福清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肖开造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错误，其相关赔偿项目应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张秋茂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要求改判核减其赔偿款70348元。其理由主要是：肖宏炳等人未提供肖开造所租房屋的产权证和水电费发票，房东未出庭作证，肖开造的务工情况也未提供劳务合同和工资表证实，一审参照城镇、农村居民标准折中计算肖开造的相关赔偿费用证据不足，其赔偿项目应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肖宏炳等人答辩称，张秋茂系肖开造的雇员，对肖开造长期在工地包工钻井的情况是清楚的，一审时我方提供了工程量清单等证据，对肖开造的相关赔偿项目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答辩称，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肖开造的相关赔偿项目参照何种标准与我方无关。
张如辉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人寿财保福清支公司答辩称，肖开造的相关赔偿项目应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要求改判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其理由主要是：死者肖开造为赣D×××××号摩托车上乘客，因受到闽A×××××号货车撞击，从摩托车上飞出，摔落花坛导致脑部受到撞击死亡。本事故中，死者肖开造并未被赣D×××××号摩托车撞击，亦未受到赣D×××××号摩托车的二次碾压，其身份属性为赣D×××××号摩托车的车上人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第232页明确指出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者，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
肖宏炳等人答辩称，肖开造可以转化为事故摩托车的第三者，一审判决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承担责任正确。
张秋茂答辩称，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是有很多判例的，本案中肖开造是在地上受伤，并不是在车上受的伤，应转化为第三者。
张如辉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人寿财保福清支公司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没有法律效力；交强险条款中有关车上人员不能作为第三者的约定是格式条款，应作出不利于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的解释。
何清、张志龙对肖宏炳等人、张秋茂、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的上诉均未予答辩。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肖开造能否转化为肇事摩托车的第三者？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肖开造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
二审期间，肖宏炳等人及张秋茂均申请刘爱民出庭作证。刘爱民在作证时陈述，其自2011年始将房屋出租给周蓉（肖开造之妻），连续三年，每年签一次合同，每年租金3500元，已分三次收取，最后一次收取租金的日期是2014年2月份。但是，一审中肖宏炳等人提交的租房协议载明的租期为三年，并非一年一签，最后一次收取租金的日期为2013年3月份。本院认为，刘爱民的证言内容与肖宏炳等人一审提交的租房协议、租金收条内容明显相矛盾，本院对周蓉与刘爱民之间的租房事实不予认定，肖开造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经审理查明，肖宏炳等人因肖开造死亡而产生的经济损失核定为：丧葬费19825元、死亡赔偿金156556.40元（7827.82元／年×20年）、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511.59元（5129.78元／年×（13年＋18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288892.99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肖开造能否转化为肇事摩托车的第三者和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此后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不应由本车交强险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解释施行之后，肖开造作为肇事摩托车车上人员，依法不能转化为摩托车的第三者，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
关于肖开造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肖开造系农村居民，虽然其经常在外从事钻井工作，但其全家经常居住地仍在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和农村居民标准折中计算不当，该两项损失一审多计算180583.01元，应予核减。
关于本案损失赔偿问题。因张如辉驾驶的闽A×××××轻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保福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肖宏炳等人的总经济损失288892.99元，应先由人寿财保福清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178892.99元由张如辉、张秋茂按同等责任各赔偿89446.50元，其中张如辉承担的部分应由人寿财保福清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负责赔偿。另外，人寿财保福清支公司应赔偿张秋茂经济损失3182元，该款可折抵张秋茂应承担的赔偿款，由人寿财保福清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肖宏炳等人。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3）吉民一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3）吉民一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三、变更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3）吉民一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秋茂赔偿肖宏炳、刘小兰、周蓉、肖丽珍经济损失86264.50元；
四、变更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3）吉民一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市支公司赔偿肖宏炳、刘小兰、周蓉、肖丽珍经济损失202628.50元。
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张如辉负担5250元，张秋茂负担5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30元，由肖宏炳负担2300元，张秋茂负担13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市支公司负担4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箭
代理审判员 罗良华
代理审判员 彭太洋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