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民再1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武昌大道***号。
负责人：池耀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磊，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廖焕奎，男，汉族，1965年2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秋萍，女，汉族，1968年10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朝汉，男，汉族，1951年12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大冶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骆龙胜，男，汉族，1968年7月25日出生，个体户，住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鄂州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廖焕奎、潘秋萍、潘朝汉、骆龙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2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鄂民申6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财保鄂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磊，被申请人廖焕奎、骆龙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潘秋萍、潘朝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鄂州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2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改判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潘朝汉赔偿137233.63元；2、请求再审法院判决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交强险赔偿限额与商业三责险限额未分项判决，导致再审申请人赔偿金额计算有误，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对一审判决中被申请人潘朝汉损失金额并无异议，因被申请人廖焕奎上诉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赔付，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中的再审申请人的赔偿数额作出了改判，但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对交强险赔偿限额与商业三责险混淆不清，计算错误。具体赔偿数额应分项计算如下：1、医疗费32477.47元，门诊费1500元，后期治疗费35000元；2、护理费12796.4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4、营养费4500元；5、误工费19279.97元；6、伤残赔偿金51937.92元；7、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161441.80元。其中交强险部分，医疗限额项下10000元，伤残限额项下护理费12796.44元，误工费19279.97元，伤残赔偿金51937.92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96014.33元。商业三者险部分，医疗费（32477.47-10000）=22477.47元，门诊费1500元，后期治疗费35000元，住院伙食费1950元，营养费4500元，合计65427.47元，扣除70%的责任比例及超载免赔的10%，应计算为65427.47*70%*90%=41219.3元。综上，再审申请人应赔偿被申请人潘朝汉96014.33+41219.3=137233.63元，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计算赔偿数额也有错误，恳请再审法院依法再审，纠正错误并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廖焕奎辩称，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在于使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足额的赔偿。本案二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在交强险12万元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是正确的。虽然医疗费超过1万元限额，但事实上全国和省内许多法院都采用了这种理解，即不管医疗费是否超过1万元，超过部分的医疗费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万元内予以赔偿。因此，二审判决完全正确，更有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符合国家设立交强险的初衷和本意。
被申请人骆龙胜无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3日4时30分许，陈敬中驾驶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载煤30.05吨（核定载质量15370KG，超载14.68T）由鄂州市往铁山区方向行驶，行至京广线铁山鹿獐山大道鄂州客运站路口时，与前方正在掉头的由廖焕奎驾驶的鄂Ｂ×××××号轻型自卸货车发生相撞，致B42902号轻型自卸货车乘坐人潘朝汉、金辉朋两人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潘朝汉受伤后被送往黄石市四医院医治24天，花去医疗费32477.47元，其中骆龙胜代垫医疗费10000元，廖焕奎代垫14208元。2016年3月23日，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铁山大队作出了黄公交（铁）认字2016第57570313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敬中违章载货等原因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廖焕奎负本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潘朝汉在本次事故无责任。2016年10月25日，潘朝汉经大冶弘法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潘朝汉因交通事故致三级脑外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属X级伤残（十）；三级脑外伤术后，遗留智商78，属X级伤残（十）；综合伤残赔偿指数为12%；2、被鉴定人潘朝汉伤后休息270天；后期颅骨修补需住院15天，出院后继续休息30天；伤后一人护理150天（含颅骨修补护理时间）；伤后营养期限为150天；3、被鉴定人潘朝汉后期门诊复查、康复、对症治疗费用约1500元，后期颅骨修补费用约35000元。
一审另查明：鄂Ｊ×××××号重型货车实际车主是骆龙胜，该车挂靠在黄冈市江鸿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财保鄂州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0000元责任限额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敬中是骆龙胜雇佣的司机。鄂Ｂ×××××号轻型自卸货车是廖焕奎与潘秋萍共有，该车登记在潘秋萍名下，无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一、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铁山大队作出了黄公交（铁）认字2016第57570313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敬中违章载货等原因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廖焕奎负本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潘朝汉在本次事故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采纳。二、骆龙胜在被告财保鄂州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00000元责任限额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此次事故致潘朝汉等二人受伤，先由财保鄂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50%份额给予潘朝汉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根据骆龙胜车辆负主要事故责任70%份额予以赔偿潘朝汉（此份额其中由骆龙胜负车辆超载10%的赔偿责任）和廖焕奎、潘秋萍负事故次要责任予以赔偿潘朝汉30%份额。三、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健康权应该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结合潘朝汉的诉讼请求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确定潘朝汉的损失如下：1、潘朝汉住院医疗费32477.47元、后期门诊复查、康复、对症治疗费用1500元，后期颅骨修补费用约35000元；2、护理费：31138元/年（参照2016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365天×150天=12796.44元；3、伙食补助费：50元/天×39天=1950元；4、营养费：30元/天×150天=4500元；5、误工费从潘朝汉受伤之日参照2016年湖北省其他服务业行业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天：31138元/年÷365天×226天=19279.97元；6、伤残赔偿金按2016年湖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年标准计算：27051元∕年×16年×12%=51937.9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61441.80元。财保鄂州分公司在强制险伤残、医疗费用限额120000元范围内一半予以赔偿潘朝汉，赔偿限额不足部份101441.8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潘朝汉63908.33元；骆龙胜赔偿潘朝汉7100.93元，骆龙胜已垫付10000元，潘朝汉应返还2899.07元；廖焕奎、潘秋萍共同赔偿潘朝汉30432.54元，扣减廖焕奎已垫付14208元，应赔偿潘朝汉16224.54元。潘朝汉请求赔偿扶养费诉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潘朝汉请求赔偿交通费诉求，因未举出交通费证据，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财保鄂州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潘朝汉道路交通事故损失共计人民币123908.33元。二、廖焕奎、潘秋萍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潘朝汉道路交通事故损失共计人民币16224.54元。三、潘朝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骆龙胜垫付款2899.07元。四、驳回潘朝汉的其他诉讼请求。
廖焕奎、潘秋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廖焕奎、潘秋萍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另一位未提起诉讼的伤者金辉朋自行达成了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金辉朋于2016年3月13日4时30分许乘坐廖焕奎鄂Ｂ×××××号轻型自卸货车在铁山鹿獐山大道鄂州客运站门口发生交通事故，当时到四人民医院进行了全面检查没有受伤。经双方达成协议自行调解，本人不再进行起诉和追偿追责”，财保鄂州分公司亦在协议盖章认可。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金辉朋未同时起诉的情况下预留受害人金辉朋的交强险赔偿份额，目的还是为了有利于以保障各当事人能及时、合理的获得救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故原审判决保留受害人金辉朋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现基于在二审期间，廖焕奎、潘秋萍已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另一位未提起诉讼的伤者金辉朋达成了和解协议，财保鄂州分公司亦在协议盖章认可，故应对原审判决保留给金辉朋的交强险赔偿数额予以处理。对于潘朝汉的损失161441.80元，由财保鄂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潘朝汉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根据骆龙胜车辆负主要事故责任70%份额予以赔偿潘朝汉24865.08元，此70%份额中由骆龙胜负车辆超载10%的赔偿责任计4144.18元。故财保鄂州分公司应赔偿潘朝汉损失计144865.08元；骆龙胜赔偿潘朝汉4144.18元，骆龙胜已垫付10000元，潘朝汉应返还5855.82元；廖焕奎、潘秋萍负事故次要责任予以共同赔偿赔偿潘朝汉30%份额计12432.54元，扣减廖焕奎已垫付14208元，潘朝汉应返还1775.46元。判决：一、撤销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5民初1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潘朝汉道路交通事故损失共计人民币144865.08元。三、潘朝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骆龙胜垫付款5855.82元。四、潘朝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廖焕奎、潘秋萍垫付款1775.46元。五、驳回潘朝汉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审法院的对于交强险中医疗费赔偿项目的处理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医疗费的分项限额能否突破。
本案中，被申请人骆龙胜为肇事车辆同时在再审申请人财保鄂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万元责任限额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责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申请人潘朝汉的损失金额为161441.8元，对于该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保险合同由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关于交强险的责任限额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3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规定，目前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为：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民币。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人民币。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铁山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认定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应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民币。本案被申请人潘朝汉的损失金额161441.8元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责任限额部分，应在商业三责险中，依据保险合同并按责任比例确定赔偿数额。
关于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的赔偿限额问题，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被申请人潘朝汉的损失金额161441.8元具体为：住院医疗费32477.47元，后期门诊费1500元，后期治疗费35000元，护理费12796.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9279.97元，伤残赔偿金51937.92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包括：医疗费32477.47元+后期门诊费1500元+后期治疗费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4500元=75427.47元。又根据交强险责任总限额及医疗费分项限额的规定，本案中医疗费用总数75427.47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医疗费用赔偿额为限额10000元，剩下的65427.47元超出了交强险的医疗费分项限额。故本案中，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为：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2796.44元+误工费19279.97元+伤残赔偿金51937.92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96014.33元，剩余65427.47元应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
由于骆龙胜车辆负事故主要责任，承担70%责任比例，且存在超载的情形，产生10%免赔率。本案中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为65427.47×70%×90%=41219.3元。故本案中，财保鄂州分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具体为交强险部分96014.33元+商业三者险部分41219.3=137233.63元。骆龙胜对超载免赔10%的部分65427.47×70%×10%=4579.9元承担责任。
财保鄂州分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骆龙胜对超载免赔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后，被申请人潘朝汉的损失金额161441.8元剩下的部分19628.27元（161441.8-137233.63-4579.9），由侵权人骆龙胜、廖焕奎、潘秋萍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其中骆龙胜承担19628.27×70%=13739.8元，廖焕奎、潘秋萍承担19628.27×30%=5888.47元。
再审申请人财保鄂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被申请人潘朝汉96014.33+41219.3=137233.63元；骆龙胜赔偿被申请人潘朝汉13739.8+4579.9=18319.7元，扣减其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潘朝汉8319.7元；廖焕奎、潘秋萍赔偿潘朝汉5888.47元，由于其已垫付14208元，由潘朝汉返还8319.53元。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5民初19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2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朝汉道路交通事故损失共计人民币137233.63元；
四、骆龙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朝汉支付8319.7元；
五、潘朝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廖焕奎、潘秋萍8319.53元。
六、驳回潘朝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4元，鉴定费2300元，由潘朝汉负担704元，骆龙胜负担2500元，廖焕奎、潘秋萍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骆龙胜负担140元，廖焕奎、潘秋萍负担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文雄
审 判 员 梅启勇
审 判 员 郭登友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万冬冬
书 记 员 杨基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