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吉中民三终字第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克峰，住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代理人：杨晓光，吉林盛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华北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汽车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正鸿，该公司部门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殿庆，吉林庆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吉林市东航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吉林市龙潭区。
法定代表人：杨亚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兰英，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杨克峰与被上诉人长春华北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汽贸）及原审第三人吉林市东航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121、12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杨克峰及原审第三人东航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吉中民三终字第10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作出裁定，将两件案件合并审理，并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丰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杨克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克峰的委托代理人杨晓光，被上诉人华北汽贸的委托代理人李正鸿、孙殿庆，原审第三人东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兰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北汽贸在原审时诉称：2010年8月17日，华北汽贸与杨克峰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约定杨克峰在华北汽贸处以分期付款形式购买欧曼卡车四台，车辆总价款的90%即1585000元由华北汽贸借给杨克峰。按照合同约定，杨克峰应自2010年9月25日起至2011年6月25日止分十期还清全部借款，但至今拖欠本息共计1098051.93元未予偿还。根据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约定，杨克峰每日应按未还款总额的5‰支付华北汽贸逾期还款违约金，但华北汽贸认为据此标准计算违约金过高，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要求杨克峰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30%的违约金。现要求杨克峰立即偿还购车款本金1012465.93元及利息85586元，本息合计1098051.93元，要求杨克峰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30%即303739.78元违约金，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杨克峰在原审时辩称：华北汽贸提供的《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并非借款合同，而是买卖合同，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买卖车辆，并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买卖双方还应当签订一份《车辆购销合同》，但实际上双方并未签订《车辆购销合同》。《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合同由甲、乙双方及公证处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后生效，但实际上三方并未签字。基于以上理由，该合同没有生效。事实上华北汽贸已将本案争议的车辆卖给了东航公司，应由东航公司履行买受人的义务，杨克峰并非购车方，没有给付购车款的义务。由于华北汽贸出售的车辆在保修期内经常出现故障，虽然已免费更换了发动机，但问题还未得到全部解决，而且华北汽贸所交付的车辆没有合格证，因此东航公司要求解决问题后才给付车款。华北汽贸出售车辆的发动机原本是375和340马力的，现在更换的却是310马力的，因此华北汽贸必须减少价款。另外，华北汽贸至今还扣押着东航公司两辆汽车。由于华北汽贸存在过错才导致不能收回购车款，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东航公司在原审时述称：2010年春节左右，杨克峰找到东航公司，称其在华北汽贸处订购了四台欧曼牵引车和三台罐车，价款分别为762600元和75万元，但因出现意外情况不能购买了，询问东航公司是否同意购买上述车辆，如购买，其可以联系华北汽贸，让华北汽贸将车直接卖给东航公司，东航公司还可以分十个月付款。后东航公司同意按此条件购买以上车辆东航公司购买的车辆投入运营后发现车辆发动机故障频发，无法连续可靠运行，经常坏在跑长途的路上。经向其他使用同类车辆的用户了解情况，得知他们也遇到了相同的问题。经华北汽贸协调该型号发动机生产厂家上海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柴油机公司），该公司于2011年11月在华北汽贸处免费为东航公司更换了四台新发动机，但运营后发现问题并未得到彻底的解决，为此东航公司不断找华北汽贸要求解决问题。后华北汽贸与上海柴油机公司同意再次免费为东航公司更换新的发动机，并要求东航公司在更换发动机后支付剩余购车款。华北汽贸将东航公司两辆车的375马力发动机更换成了310马力发动机后，以东航公司拖欠购车款为由，于2012年11月10日非法将东航公司正在运营的车牌号码为吉BB10**号、吉BB30**号的两辆车扣留，给东航公司造成了每日4000余元的经济损失。根据以上事实，东航公司认为华北汽贸将不能可靠运营的车辆卖给了东航公司，又以更换发动机为借口非法扣留东航公司的车辆，对此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华北汽贸扣押车辆以及不能交付正常运营的车辆前，东航公司有权拒绝华北汽贸支付货款的要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北汽贸与杨克峰经协商，杨克峰以分期付款形式在华北汽贸处订购了总价款为1763800元的四台半挂牵引车和三台配套罐车，为此双方签订了两份《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落款日期均为2010年8月17日，合同约定卖方为华北汽贸，买方为杨克峰，双方对车辆总价款、首付款以及分期付款的前期费用以及欠款利息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还款期限为十个月，即自2010年9月25日起至2011年6月25日止。在车款未付清前，杨克峰自愿将分期付款车辆落（挂靠）在东航公司处。如杨克峰未按时付款超过三天，则自愿按未付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遇有车辆质量问题，不影响该合同的还款条款。如杨克峰在还款期内需转让车辆，须事先通知华北汽贸，并征得华北汽贸的书面同意。华北汽贸于2010年2月25日即出具了购货单位为东航公司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所购车辆于2010年3月办理了所有人为东航公司的机动车行驶证。2010年4月2日，杨克峰给付华北汽贸购车款及前期费用共计489802元，华北汽贸为其出具了收款收据。同日，杨克峰为东航公司出具了收到东航公司支付购车款489802元的收据一张。此后，华北汽贸自2010年8月11日起至2012年1月5日止又陆续收到六笔共计566042元购车款，其中包括以东航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的三笔购车款，并分别出具了客户名称为杨克峰的收据六张。
2012年11月19日，华北汽贸起诉至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杨克峰提出管辖权异议，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了（2013）长民立管终字第38、40号裁定，将该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2013）丰民二初字第121、122号民事判决，杨克峰与东航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吉中民三终字第107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我院重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认为华北汽贸、杨克峰之间虽然因买卖车辆签订了两份《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但案件分开审理将无法确定所还款项支付的具体是哪辆车的购车款，为便于查清案件事实，并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裁定将两个案件合并审理。
现华北汽贸诉至法院，要求杨克峰立即偿还购车款本金1012465.93元及利息85586元，本息合计1098051.93元，要求杨克峰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30%即303739.78元违约金，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涉案车辆的购买人是杨克峰还是东航公司，华北汽贸要求杨克峰承担支付购车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杨克峰为了在华北汽贸处购买车辆与华北汽贸签订了两份《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双方对车辆型号、数量、配置、选装以及车辆价款和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虽然杨克峰抗辩称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一式叁份，甲、乙双方（指华北汽贸、杨克峰）及公证处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或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由于公证处并未在该合同上面签字或盖章，因此合同未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本案华北汽贸、杨克峰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双方为了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而在合同中约定由公证处在合同上面签名或盖章，但双方在未办理公证手续的情况下即已各自履行了交付车辆和偿还部分价款的义务，也即双方对于公证处无须在合同上签名、盖章已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在合同相对方均已在合同上签名、捺印、盖章的情况下，该合同已经成立，并对华北汽贸、杨克峰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杨克峰认为两份合同的落款时间2010年8月17日是华北汽贸后填的，实际签订时间是在2010年春节前后，理由是华北其阿莫不可能在合同签订前即为购车人开具发票，而华北汽贸则表示按照行业惯例，卖车方常常会先为客户开具发票，再签合同。华北汽贸于2010年2月25日即为合同约定的所出售的车辆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购货单位一栏为东航公司，并且车辆于2010年3月份即办理了所有人为东航公司的机动车行驶证，该行为与华北汽贸、杨克峰所签协议约定的在车款未付清前，杨克峰自愿将分期付款车辆落（挂靠）在东航公司的内容相符。虽然东航公司未就是否同意华北汽贸、杨克峰双方关于落籍或者挂靠的约定进行书面确认，但从车辆在车管部门办理登记手续的情况以及东航公司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意见来看，其对此是知情并且同意的。另外，杨克峰承认其本人于2010年4月2日曾偿还华北汽贸购车款489802元，该还款行为与其关于在签订合同后因故不能购车，在征得华北汽贸和东航公司同意后，由华北汽贸将车辆直接销售给东航公司的抗辩相矛盾，并且在庭审过程中杨克峰与东航公司均未对该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杨克峰与东航公司对于杨克峰将合同义务已全部转移给东航公司的行为已经过华北汽贸同意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且东航公司虽然表示其是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却又承认与华北汽贸并不认识，因此没有与华北汽贸签订购车合同，也从未见过华北汽贸、杨克峰之间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对合同的具体内容并不清楚，只是听杨克峰说是分期付款购车，而华北汽贸作为车辆的销售方对于东航公司是实际购车人的说法并不认可，只承认其与杨克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坚持要求杨克峰履行偿还购车款等相应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意思表示一致是买卖合同成立的核心要件。由于杨克峰与东航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东航公司与华北汽贸之间就买卖车辆事宜达成了合意，因此不能认定东航公司与华北汽贸之间成立了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二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华北汽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杨克峰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因此，杨克峰作为购车方，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而其拖欠不予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已损害了华北汽贸的合法权益，因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了违约金条款，杨克峰即应承担支付华北汽贸违约金的责任。由于华北汽贸主动将违约金标准由每日按未付款总额的5‰降低为合同未履行部分的30%，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即违约金应按照未还款总额1012465.93元乘以30%予以支付。综上，杨克峰应当承担偿还华北汽贸购车款本息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克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长春华北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购车款1012465.93元，支付利息85586元、违约金303739.78元，共计1401791.71元。案件受理费20129元，由被告杨克峰负担。
上诉人杨克峰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4）丰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驳回华北汽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北汽贸负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没有证据支持，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案件基本事实。2009年底，杨克峰在华北汽贸订购了4台欧曼牵引车，后因发生意外事件杨克峰不能购买，2010年春节左右杨克峰与华北汽贸协商，杨克峰同意由华北汽贸将4辆车直接卖给东航公司。后华北汽贸将车辆交给东航公司，购车发票开给了东航公司。华北汽贸多次到东航公司出催要购车款，后期购车款也是由东航公司交纳。在车辆运营中，东航公司发现车辆发动机经常发生故障，影响正常使用，因此找到华北汽贸解决。为解决此问题，华北汽贸先后对该4辆车两次更换发动机，这期间，因车辆不能正常营运，东航公司没有偿付购车余款。2012年11月，4台车更换完发动机后，华北汽贸将2台车扣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成立、杨克峰与华北汽贸之间具有买卖关系且已实际履行错误。《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既没有成立，也没有生效，更没有实际履行。该《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是《车辆销售合同》的从合同，缺少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根本就不是买卖车辆主合同。该合同第3条第8款明确约定，车辆的买卖双方还应另外签订一份《车辆购销合同》，买卖的车辆是按《车辆购销合同》约定交付的，而不是按照《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事实是，因为杨克峰与华北汽贸间协商决定不再进行车辆买卖，所以双方间根本就没有签订这个《车辆购销合同》。没有《车辆购销合同》，杨克峰与华北汽贸间也不可能发生买卖汽车合同关系，更不可能按照《车辆购销合同》交付车辆，《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当然不可能成立。2.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在未办理公证手续的情况下即已各自履行了交付车辆和偿还部分价款的义务”、“东航公司对于落籍、靠挂的约定从办理登记手续和庭审中的陈述意见来看是知情并同意的”、“杨克峰自认于2010年4月2日曾偿还华北汽贸购车款，与其签订合同后因故不能购车，在征得华北汽贸和东航公司同意后将车辆卖给东航公司的抗辩相矛盾，且在庭审过程中其与东航公司均未对该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上述认定与各方提供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庭审调查的事实相矛盾。（1）在原审庭审中华北汽贸根本就没有主张《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交付车辆的任何相关事实，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杨克峰也否认该合同的履行。（2）华北汽贸已经同意将杨克峰的4台欧曼车辆直接卖给东航公司。东航公司已经在法庭上表示自己是购车人，明确表示根本没有靠挂的情况。东航公司从来没有在法庭上表示过对“约定靠挂、落籍”知情和同意。是华北汽贸将购车发票开给了东航公司，也是华北汽贸将车辆交付给了东航公司。东航公司在法庭上已经说明，是其出具了收车凭证后华北汽贸才将车辆交付给了东航公司，华北汽贸也承认有凭证，但无法向法庭提供。华北汽贸是给东航公司更换的发动机，而不是给杨克峰更换的发动机，该事实有东航公司提供的合同和更换发动机的票据为凭。（3）杨克峰根本没有在法庭中自认2010年4月2日还车款489802元，主张的仅仅是那时补开的票据。489802元是杨克峰在2009年交付的，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一审判决还认定该款是2010年4月2日交纳的，并据此判决杨克峰承担责任，这是非常错误的。如果华北汽贸也认为杨克峰在2010年4月2日向其又实际交纳了该笔款项，那么在此前交的该笔同数额的款项就应该冲抵本案的购车款。3.如果《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成立，则东航公司应是合同的一方。4.一审判决判令杨克峰给付购车款数额、利息、违约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三、审判程序违法。一审中杨克峰主张《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没有成立，故应驳回华北汽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如果认为合同成立，则应释明，并告知当事人是否调整违约金。另外，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但是原审法院只是将原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理由等重新复制粘贴一遍，重审只是走过场，没有进行实质性的审理，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华北汽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东航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克峰申请证人宋伟颐出庭作证。宋伟颐出庭作证称：我是华北汽贸原吉林分公司（现更名为吉林市龙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经理，杨克峰是我公司客户。2009年，杨克峰找我要买车，2010年时签订了一个分期付款的合同。买完车后杨克峰家出了交通事故，跟我说这个车买不了，能不能把48万元钱退回给他。我和他说这个款退不了。几天后他打电话说车是否可以让别人买，我说行。他找了东航公司的张冬殷，我们三个谈了一下，车卖给东航公司，东航公司把前期购车款48万元给杨克峰，我同意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最后是东航公司接手了，和杨克峰没有关系。我们向中国银行报批贷款，银行认为是危险物品不给房贷。我们经过商谈，贷款买车改为租赁，华北汽贸垫资购车人分期付款。这件事和东航公司多次交谈，谈的内容是公司垫资的费用和贷款不一样，双方商量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确定利息标准。在车下来后由我和内勤通知东航公司张冬殷去北京怀柔欧曼厂提车。当时是我们开出提车单，那边才能放车。车提完以后，张冬殷他们去湖北荆门提的罐车。车提回来以后，由我们内勤董秀颖联系华北汽贸的财务和市场部出具落籍发票和车辆合格证。我又安排董秀颖和东航公司的人员到吉林市车管所进行落籍和车辆档案封籍，但是因为缺少贷款手续没有封籍。每个月还款大多是董秀颖去东航公司财务取钱，取完钱后打收据。东航公司有时给现金，有时给的是银行承兑汇票。我回长春时将承兑汇票交给华北汽贸的出纳刘一霖。这中间大概给了70～80万元，中间停了几次，主要是因为车辆在运输途中经常抛锚。东航公司的张冬殷找到我们分公司，要求我们提供三包服务。后来我们将车向发动机的厂家上海柴油机公司保修，厂家说没有办法维修，只能更换发动机，张冬殷说更换发动机耽误了运输，要求给个说法才能继续还钱。后来我把这件事报到华北汽贸经理张庆久，我和他沟通完答应给这几台车延长保修期，东航公司同意，然后继续还款。还了几个月之后发动机又坏了，东航公司找我，我向上海柴油机公司反映了这个情况，上海柴油机公司第二次给更换了发动机。更换之前东航公司要求我们退车赔偿损失。我做张冬殷的工作，最后同意了在维修期间暂停还款，维修之后上道试运营一个月再还款。第一次和第二次更换发动机是在华北汽贸换的，华北汽贸的地址是长沈公路5666号。第二次更换发动机结束后，服务站的维修人员通知我们分公司，车修好了可以通知客户提车了。我通知张冬殷安排人员去长春提车。张冬殷到长春后给我来电话，说这车给扣了，原因是欠钱。华北汽贸要求欠款全部还清，结束贷款业务，后期这件事不归我管了，车到现在一直没有给东航公司。
上诉人杨克峰质证认为：证人说“贷款购车改为租赁”不准确，实际就是分期付款。华北汽贸扣了2辆车，其他证明内容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华北汽贸质证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新证据的条件，不发表质证意见。但对证人身份没有异议。
原审第三人东航公司质证意见与上诉人杨克峰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杨克峰、原审第三人东航公司对证人证明涉案车辆由华北汽贸卖给东航公司，并向东航公司收取购车款的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华北汽贸对证人宋伟颐系原华北汽贸吉林分公司经理没有异议，仅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内容不予质证。因证人系华北汽贸吉林分公司的经理，且系诉争车辆买卖的实际经办人，其证明内容与购车发票等相符，故其证明事项中杨克峰、东航公司无异议部分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华北汽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第三人东航公司提交董秀颖签字的收据复印件4张（收据号为：8023860802397017557958023971），用以证明是东航公司偿还的购车款。
上诉人杨克峰质证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华北汽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原审第三人东航公司提交的是复印件，被上诉人华北汽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无原件比照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为：华北汽贸与杨克峰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后，杨克峰给付前期费用，后经华北汽贸、杨克峰、东航公司三方协商，车辆买受人变更为东航公司，华北汽贸向东航公司出具了购货单位为东航公司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华北汽贸为东航公司出具提车手续，东航公司派人提车、与华北汽贸一同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落籍手续，华北汽贸向东航公司收取后续购车款项。在所购车辆发动机出现故障后，东航公司及时向华北汽贸主张维修，华北汽贸联系生产厂家上海柴油机公司在东航公司处先后两次给予维修，后因购车款给付及车辆滞留等问题当事人产生纠纷。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华北汽贸与杨克峰之间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及担保合同》中车辆买受人杨克峰的权利义务经三方协商已经由东航公司享有和承担。鉴于此，本院向华北汽贸释明其是否向东航公司主张权利，华北汽贸仍坚持向杨克峰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杨克峰已非本案购车合同当事人，与华北汽贸已然不具有基于购车合同而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非本案适格主体。华北汽贸对于杨克峰的起诉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克峰的上诉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长春华北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忠华
审 判 员 毕雪松
审 判 员 李 炜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于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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