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志文，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于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哈尼族，文盲，务工，户籍所在地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金剑，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志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志文及其指定辩护人金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7日4时许，被告人李志文在其租住的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度山村白水路15号409房间内，趁其妻子被害人高某2熟睡时，拿起房间内的菜刀朝其头面部、颈项部、手臂等部位连砍数十刀，致高死亡。随后李志文持菜刀踹门进入斜对面402房间被害人牛某1住处，持刀砍向牛某1，被其用被子挡住，李志文遂跑出牛某1的房间来到走廊处，被他人控制住，后被公安人员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2系被锐器砍伤致高位颈髓部分离断，全身多处软组织创伤大失血死亡；经法医精神病鉴定，李志文案发期间患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志文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志文在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为支持以上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的证据。
被告人李志文辩称，自己不知案发时发生了什么事。其辩护人提出，李志文案发期间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因受发病的影响才实施了杀妻的行为；李在公安侦查阶段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7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李志文在其位于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白水路322弄15号409室的暂住处内，趁其妻子即被害人高某2熟睡之机，持菜刀砍击高某2，高苏醒后，李志文继续持菜刀砍击高，致高头面部、颈部、手臂等处数十处创伤而死亡。而后，李志文持菜刀踹门进入斜对面402室牛某1的暂住处，持刀砍向牛某1，被其用毯子挡住，李志文遂跑出牛的房间来到走廊处，即被他人控制住，后被公安人员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2系被锐器砍伤致高位颈髓部分离断，全身多处软组织创伤大失血死亡；经司法鉴定，李志文案发期间患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人当庭列举下列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
（1）证人牛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暂住于龙湾区永中街道白水路322弄15号402室。2016年7月7日4时30分左右，自己在暂住处睡觉时，住在斜对面409室的男子持菜刀踹门入室并来到自己床边，自己看见该男子的身上和菜刀上都是血，即问他干什么，该男子就挥舞着菜刀，自己便用毯子挡了一下，该男子就跑出去了，自己随即关门，并打电话给该男子的弟弟李某1，让其过来看一下，没过多久，李某1敲门让自己报警，自己开门后看见李某1和408室的廖某等人一起抓着那男子，那男子一直在动，自己见状拨打110报警，后自己回房，而其他人一直在走廊那里抓着那男子。几分钟后，李某1进房问警察到了没有，自己称已报警，李某1还称他哥哥杀了妻子，随后，民警来到现场的情况；其证言还证实那男子进入自己房间时，穿着有花纹的衣服及短裤，脚上没穿鞋子，且平时该男子与妻子住在一起，自己平时有看见该男子没事时就坐在家里发呆。案发后，李某1告诉自己称他哥哥于案发前曾去医院看病等情况。
（2）证人牛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牛某1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8号照片上的李志文为持菜刀身上有血的男子的情况。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和牛某1租住在龙湾区永中街道白水路322弄15号402室。2016年7月7日4时30分许，自己和牛某1在房内睡觉时，突然看见李志文浑身是血站在床边，接着，李志文持菜刀砍向牛某1，牛即拉起毯子挡了一下，没被砍中，李志文就跑出房间，自己就让牛某1关门，之后，牛某1打电话给李志文的弟弟李某1让其过来。过了一会儿，李某1敲门让牛某1帮忙报警，牛某1随即报警，以及自己和李志文、李的妻子高某2在同一个厂里上班的情况。
（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和哥哥李志文、嫂子均租住在永中街道白水路一出租房，哥哥和嫂子住在409室，自己住在406室。2016年7月7日4时许，住在402室的牛某1来电问自己哥哥这是怎么了，并让自己快去看一下，自己即跑出房间，看见哥哥手持一把菜刀站在他自己的房间门口，身上都是血，自己见状上前抱住哥哥，夺下其手中的菜刀，并叫别人帮忙按住哥哥，自己去敲牛某1的房门，告知其称哥哥把嫂子杀死了，让其报警，之后，自己和别人一起按着哥哥，随后警察来到现场的情况；其证言还证实哥哥可能精神有点问题，案发前，哥哥曾去医院看病，医生开了些药给哥哥吃，还说吃药后没有疗效的话，应去精神科就诊，自己准备7月7日再带哥哥去医院看病，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哥哥平时的精神状况还好，但从7月5日晚上开始有时候会自言自语。案发后，自己看见哥哥的房间内都是血，嫂子躺在地板上，身上也都是血的情况。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和李某1租住在龙湾区永中街道白水路322弄15号406室。2016年7月7日4时许，牛某1打电话给李某1，李某1接听电话后慌慌张张跑了出去，自己也跟随着跑出去，看见李某1在409室门口抱着哥哥李志文，李志文身上都是血。这时，廖某也跑了过来问怎么回事，李某1即让其帮忙将李志文按住，廖某也就上前帮忙按住李志文，过了一会儿，李志文就蹲在地上不反抗了，后李某1让牛某1打电话报警，民警来到现场将李志文带走的情况；其证言还证实高某2曾告诉自己称其丈夫李志文经常会觉得外面有人在说他坏话的情况。
（6）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暂住于龙湾区永中街道白水路322弄15号4楼408室。2016年7月7日4时许，自己听见房外传来响声，即从房内出来，看见住在406室的男子抱着住在409室的男子，406室的男子还让自己帮忙按住对方，并叫住在402室的人打电话报警，自己也就上去帮忙按住409室的男子，就这样一直等待警察过来，期间，406室的男子告诉大家称409室的男子将妻子砍了，自己还看见409室的男子身上都是血，且409室的男子系406室的男子的哥哥的情况。
（7）证人廖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廖某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8号照片上的李志文为409室的男子的情况。
（8）证人王某2和的证言，证实自己系龙湾第一人民医院的内科医生，李志文于2016年7月5日曾在自己处就诊，当时有一男一女陪同李志文过来，陪同李过来的男子称李志文最近一段时间时常头痛，在没人的情况下却能听到别人和他讲话，有幻听现象，还称李志文以前受过外伤，自己听完李的症状后想跟李交流，但李好像不愿与自己沟通，自己见李外表没有明显损伤，即让他做头颅CT，后自己看了一下CT结果确认无明显异常，但自己觉得他精神方面有点问题，即嘱咐他去精神科就诊的情况；其证言还证实当时，李志文旁边的男子称李有幻听现象，且自己感觉到李有排斥他人的现象，与他的沟通也不顺畅，故精神方面肯定是有问题的情况。
（9）CT检查报告单、门诊收费明细、医院综合信息管理系统，证实2016年7月5日，李志文曾在温州市龙湾区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的情况。
（10）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将住处的3-5楼出租给他人。2016年7月7日6时许，自己起床后得知4楼有人死亡的情况。
（11）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高某2系自己的三姐，自己的三姐夫李志文在老家的时候精神状态都很正常，来温州之后就不知道了的情况。
（12）证人高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高某1经对在龙湾区永中街道白水路322弄15号409室遇害的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系姐姐高某2的情况。
（13）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立体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的中心现场位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白水路322弄15号四楼409室。四楼楼梯口南侧为外开防盗门，防盗门内为东西走向的公共走廊，走廊北侧有四个房间，由东至西房号分别为401、402、403、404，楼梯间位于402室与403室的中间；走廊南侧有五个房间，由西到东房号分别为405、406、407、408、409；整个楼层共有9个房间。在楼梯口防盗门内东侧的402室门外走廊有成趟的赤脚血踩痕（用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走廊成趟赤足血踩痕擦拭物），该成趟血足迹方向为走廊的东端409室门口走向该402室的门外。402室的房门为内开单扇防盗门，在门外把手上有红色血迹斑痕物（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402室门外把手血迹擦拭物）；在距离地面40CM的门外表面有一处不完整的赤足迹印痕（用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房门外侧面赤足迹印痕擦拭物）。在402室门口进来左手边的南墙电灯开关及墙面上，有擦拭血迹（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门口墙上开关表面血迹擦拭物）。402室的相邻东侧为401室，401室南侧走廊对门为409室，在409室的北房门外，距房门55CM处的地面有一把圆形木质刀柄的菜刀（对菜刀予以提取，且柄长10CM，用棉签擦拭提取刀柄斑痕物，标记为菜刀刀柄擦拭物），其整个铁质刀面带有血斑迹（用棉签擦拭提取血斑迹，标记为菜刀刀面血迹擦拭物），刀面上粘有一撮头发，菜刀的整个刃口上全是高低不平的破卷口；在菜刀的南侧靠近房门处地面有一双黑色的旅游鞋等物，在该物品的周边地面上有凌乱的带血赤足印（用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门外地面赤足血踩痕擦拭物）。该409室门为内开式防盗门，门及门锁完好，在该门的内侧把手表面有红色斑迹物（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把手表面血迹擦拭物）。409室房间内距门口70CM，距西墙110CM的地面有一具女尸头朝南脚朝北仰躺在血泊中，尸体腿部的北侧地面上有一件粉红色的女士呢大衣。移走尸体，在尸体头部下方及周围地面有一处血泊（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地面血泊擦拭物），血泊外围向外有呈扇形状的喷溅状血迹，血泊四周有凌乱的血踩痕等；其中该血泊的东南侧有一处喷溅性血迹（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地面喷溅血擦拭物1）；在大血泊的南侧有一处喷溅性血迹（棉签擦拭提取血迹，标记为地面喷溅血擦拭物2）；在大血泊的西侧有一喷溅性血迹（棉签擦拭提取血迹，标记为地面喷溅血擦拭物3）；距北门口100CM处的西侧墙角表面有一处喷溅血（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西墙角表面喷溅血擦拭物）；在距北门口300CM，离地面130CM处的西墙面，有一处甩状血迹（棉签擦拭提取血迹，标记为西墙甩状血擦拭物）。在尸体旁边的东侧靠东墙有一张自南向北摆放的上下铺铁床，床的下铺铺着垫被，垫被上铺着床单，床单表面有一处红色斑迹（剪取一块带红色斑迹床单布块，标记为床单剪取物）。该房间的南窗为四扇不锈钢边框的玻璃窗，在距东侧窗框65CM处的内侧窗台表面有一处擦拭血迹（棉签擦拭提取血迹，标记为窗台表面血迹擦拭物）的情况。
（1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6年7月7日，民警对上述的菜刀1把予以扣押的情况。
（15）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清单，证实案发后，民警经检查发现李志文左手手腕内侧有一处划伤伤口，其面部、手指甲缝内、小腿处、脚上以及所穿的上衣、裤子上均有血迹，后从李志文手指指尖处提取一份血液样本，并对其面部、手指甲缝内、小腿上的血迹予以提取的情况。
（16）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7月7日，民警扣押李志文的上衣和裤子的情况。
（17）物品检验报告及物品检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2016年7月7日，民警经检查发现李志文穿着的裤子表面有红色斑痕，即剪取裤子左腿正面部位带血斑痕迹的布料实物1块，标记为裤子上剪取物；另发现上衣表面有红色斑痕物，即剪取右手臂处带血斑迹的布料实物1块，标记为衣服上剪取物的情况。
（1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李志文左脚上血迹擦拭物与李志文15个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99×1018。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检材为李志文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所送检的菜刀刀面血迹擦拭物、菜刀刀柄上擦拭物、门外地面赤足血踩痕擦拭物、把手表面血迹擦拭物、地面血泊擦拭物、409室内地面喷溅血擦拭物1、409室内地面喷溅血擦拭物2、409室内地面喷溅血擦拭物3、西墙表面甩状血迹擦拭物、西墙脚表面喷溅血擦拭物、409室铁床床单剪取物、窗户内侧窗台表面血迹擦拭物、402室门外把手上血迹擦拭物、门口墙上开关表面血迹擦拭物、李志文右脸部血迹擦拭物、李志文右手上血迹擦拭物、衣服上剪取物、裤子上剪取物与被害人高某215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51×1016。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为高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所送检的房门外侧面赤足迹印痕擦拭物与被害人高某214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98×1016。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检材为高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所送检的走廊成趟赤足血踩痕擦拭物检出混合STR分型，其STR分型不排除由高某2和李志文混合形成的情况。
（1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高某2系被锐器砍伤致高位颈髓部分离断、全身多处软组织创伤大失血死亡的情况。
（20）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志文案发期间患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案发期间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
（21）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证实被告人李志文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对本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
（22）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志文的归案情况。
（23）被害人高某2与被告人李志文的户籍证明，分别证实被害人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4）被告人李志文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6年7月7日4时许，自己因妻子高某2不想马上回老家等原因，而乘高在暂住处睡觉之机，持菜刀砍击高，高苏醒后，自己继续持菜刀砍击高，致其死亡，后自己因对面出租房的人经常在晚上打麻将且声音很吵等原因，跑到对面出租房并踹门进屋，持菜刀欲砍房内的男子，但没能砍到对方，自己即跑出房间后，被弟弟李某1等人控制住，没多久，自己被民警带走等事实经过。
（25）被告人李志文辨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李志文经辨认后，确认温州市龙湾区白水路322弄15号409室为砍死高某2的地点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李志文于案发后即被李某1等人制服，后被接警赶至现场的民警带走；李归案后在公安侦查阶段对在自己暂住处持菜刀砍死妻子高某2，以及之后又持菜刀欲砍对面402室的牛某1的事实予以供认；牛某1、王某1亦证实案发当日凌晨，身上都是血的李志文来到他们的房间，持菜刀欲砍牛某1；李某1证实自己接到牛某1电话后出去并看见哥哥李志文手持菜刀站在房间门口，身上和房间里全是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显示现场走廊上成趟的血足迹的方向系从409室门口前往402室门外；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高某2身上的伤创系被锐器砍切所致，因此案发现场所提取的菜刀可以形成上述创口；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李志文身上及穿着的衣服上均遗留有死者高某2的血迹，且现场提取的菜刀上亦遗留有高的血迹。综上可见，虽李志文庭审时辩称自己不知案发时发生了什么事，但本案认定系李志文持菜刀砍击高某2致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志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李志文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志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坚国
审 判 员 孙彭聃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王海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