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漳刑终字第348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男，1961年7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原告人张廷芝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芗刑初字第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刑事判决部分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明、代理检察员周维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7月5日15时许，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害人邹某乙在漳州市芗城区南星村诗墩227号一房间内，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引发争执。在争执过程中，王某甲挥拳击中邹某乙头面部，导致其突发心脏病。王某甲见状即对邹某乙进行急救，并委托他人打电话向漳州市急救中心求救，后急救人员赶到时确认邹某乙已死亡。经法医鉴定，邹某乙因生前有××，在与他人争吵，并头部被殴打后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突发死亡。案发后，王某甲在现场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5日15时40分许，邹某乙召集其和贾某、王某甲到芗城区南星村诗墩227号一楼房间内打麻将，后王某甲和邹某乙因是否要下注而引发争吵，邹某乙先骂王某甲，王某甲也有回骂。因为二人平时就经常这样争吵，其没觉得会有什么事，就和贾某离开。约10分钟后，其老乡闫某跑过来告诉其邹某乙被王某甲打得躺在地上，其跑过去就见到邹某乙躺在地上，王某甲在一旁一直喊“都是我的错”。当时其看到邹某乙已经没有气了，当120急救车的医生来确认邹某乙死亡后，其立即报警。
2.证人闫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5日16时许，其在芗城区南星村诗墩227号隔壁买馒头，其老乡的孙子告诉其屋内有人打架后躺在地上。其就走进227号出租房，看见邹某乙躺在地上，王某甲坐在地上抱着邹某乙的头部，一直叫邹某乙的名字，但邹某乙没有反应。其见状就拨打120求助，十多分钟后120工作人员到现场对邹某乙进行系列检查，告诉邹某乙的家属说人已经没救了，接着邹某乙的家属就拨打110报警。
3.证人武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5日15时40分许，邹某乙、王某甲、王某乙、贾某在其位于芗城区南星村诗墩227号的租房内打麻将。他们打了一会儿，其就出去买鸡蛋。其回来后看到屋里屋外都站了很多人，询问后才知道王某甲和邹某乙在屋内打架，邹某乙昏迷不醒躺在地上。120工作人员对邹某乙进行检查后，说邹某乙已经没救了，不一会民警也来了。
4.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5日15时40分许，邹某乙召集其和王某乙、王某甲到芗城区南星村诗墩227号一楼房间内打麻将，后王某甲和邹某乙因是否要下注而引发互骂，其和王某乙见状就离开了，只剩下邹某乙和王某甲两个人在现场。后来就听说邹某乙死了。
5.证人邹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父亲邹某乙是“赤脚医生”，平时身体状况不错，不抽烟、不喝酒，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经辨认。确认本案被害人就是其父亲邹某乙。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邹某乙是“赤脚医生”，平时不喜欢抽烟喝酒，身体状况不错，没生过什么大病，就是发福有点胖。他平时脾气不错，和王某甲在一起时喜欢互相戏骂。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的方位和情况。
8.漳州市急救中心的电话受理登记单、院前病情告知书，证实急救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对邹某乙进行检查后，诊断为患者呼吸心跳停止，神志丧失，双侧瞳孔三大固定，心电图一直线，抢救无效。
9.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物证鉴定室（芗）公（刑）鉴（尸）字（2014）第00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检验，死者右侧额部于发际下缘见一2×2cm头皮挫伤，对应部位头皮下出血；死者生前有××，但无突发心肌梗死；争吵引起的情绪激动、头部外伤在死亡中起到诱发和促进作用。鉴定意见为邹某乙因生前有××，在与他人争吵，并头部被殴打后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突发死亡。
10.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4）503号检验报告，证实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邹某乙患有××。
11.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出具的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7月5日，公安机关到达现场时，王某甲正在现场参与抢救。
12.被告人王某甲的身份信息及无违法犯罪前科证明，证实王某甲在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无违法犯罪记录。
13.被害人邹某乙的身份信息，证实邹某乙的基本身份情况。
14.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4年7月5日14时许，邹某乙召集其和王某乙、贾某一起到隔壁出租房内打麻将。后其和邹某乙因是否要下注而引发冲突，邹某乙先用手打其脸，其就用拳头从下往上打了邹某乙的脸部两下。邹某乙被其打中后，趴在其身上喘大气，其将邹某乙扶到地板上平躺，掐他人中并对着他的嘴吹气，但都不见有反应。过一会儿他儿子邹某甲进来，拨打了120和110。120医护人员到现场后说邹某乙已经没有呼吸了，人已经死了。王某乙、贾某在他们刚开始打架的时候就已经跑出租屋了。经辨认，确认漳州市芗城区南星村诗墩227号出租房是案发地点，邹某乙就是与其发生口角并互殴致死的被害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被害人在犯罪后积极抢救被害人，且伤害后果存在伤害行为之外的因素介入，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由于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王某甲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廷芝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87066.2元。已支付人民币10000元，余款277066.2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抗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的量刑畸轻。理由：一是王某甲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二是王某甲虽有自首情节，但仅支付10000元的丧葬费，未能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全部损失并取得谅解，双方矛盾未能化解。原审判决适用减轻并以量刑幅度最低点处罚，缺乏依据且不利于矛盾化解。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量刑畸轻。王某甲殴打被害人二拳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本案的诱因不是平时矛盾而是赌博下注引发，王某甲仅赔偿10000元而未得到谅解，双方矛盾未能化解。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认辩解称，其不知道被害人患有××，其行为不是故意伤害，要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有证人王某乙、闫某、武某、贾某、邹某甲、刘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电话受理登记单、漳州市急救中心院前病情告知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身份信息、无违法犯罪前科证明、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王某甲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关于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对王某甲量刑畸轻的意见，经查，虽然王某甲的犯罪行为客观上造成了严重后果，也未能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全部损失并取得谅解，但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王某甲在犯罪后能积极抢救被害人并留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理，且王某甲的伤害行为只是导致被害人心脏病发作的诱因之一。综合考虑本案案发的起因、王某甲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以及造成死亡结果的多种因素，原审量刑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可以维持。原判对王某甲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系根据其自首情节予以减轻处罚，表述为从轻处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并无明显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火钟
代理审判员 李赏识
代理审判员 林志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曾 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