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24刑初476号
公诉机关海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小华，男，1963年11月24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海盐县农业经济局产业科科长，住浙江省海盐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经海盐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盐县看守所。
辩护人顾跃华、倪春月，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盐县人民检察院以盐检公诉刑诉（2016）第4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小华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6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斌和梅俊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小华及辩护人顾跃华到庭参加诉讼。证人袁某、朱某、俞某到庭提供证言。期间，依法延期审理2次。本案经审委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海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小华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人民币3836400元，情节特别严重；同时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计现金人民币140000元，并为他人谋利，数额较大；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其一人犯二罪，应予数罪并罚。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搜查记录、相关文件、银行交易明细、会议纪要、验收材料、案发经过等证据材料。据此，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陈小华辩称在指控的三个省级发展项目中，其所在的产业科只是负责牵头协调、协助管理，不是具体主管部门，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其未发现存在问题，不存在滥用职权情形；其也未收受过相关人员现金。
其辩护人认为：1、涉案的三个项目整个监管行为是由一个完整的系统完成的，并非被告人陈小华所在的产业科或陈小华一人完成，项目均合法通过第三方机构的审计、审核；被告人陈小华的职责仅是协助、配合做好相关管理工作，在项目的申报、评审、拨款、绩效评价、验收等环节中，被告人陈小华未参与或未起主要作用，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起诉指控被告人陈小华收受陈某所送人民币25000元的事实存在合理怀疑；被告人陈小华及证人俞某、袁某、朱某均否认行、受贿，应认定被告人陈小华无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陈小华在担任海盐县农业经济局产业发展科科长期间，利用负责农业发展基金的使用管理、农业项目牵头协调、海盐农产品推介宣传和海盐现代农业博览会筹备工作等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计人民币140000元，并为他人谋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2年春节前至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陈小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4次收受海盐县清洋图文设计制作室法定代表人袁某所送现金计人民币35000元，并为其谋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小华的供述，证实2011年年底（2012年春节前），袁某在其家楼下送其5000元现金；2012年年底（2013年春节前）在其家门口小区里袁某的车上，送其8000元或10000元现金；2013年年底（2014年春节前），袁某在其家门口小区里送其10000元现金。2015年，袁某为感谢其介绍农业企业的广告业务，在其家门口（也可能是办公室）送其10000元现金。袁某送钱给其，一是感谢其将产业科负责的宣传广告交给袁某；二是感谢将其管理的一些农业企业推荐给袁某，使袁去丰承接了不少农业企业的广告业务。
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年底，其与被告人陈小华事先电话联系后，在陈小华天鸿名都小区楼下，送给陈小华5000元现金及500元超市卡；2012年年底，其事先联系陈小华后，在陈小华所住小区楼下送了10000元现金及500元超市卡；2013年年底，其送了10000元现金及500元超市卡；2014年，因陈小华说“以后现金的事情少弄弄”，故其没有送现金；2015年，其通过陈小华介绍承担了部分广告业务，故在当年10月时，联系陈小华后，送了10000元现金给陈小华。此外，其还送过油卡、海鲜等物品给陈小华。其送钱、物给被告人陈小华，一是感谢通过陈小华的照顾承接到了农经局的业务，并希望能继续承接广告业务，二是感谢通过陈小华的介绍承接到其他企业的广告业务。其证言还证实，2016年清明节前，被告人陈小华通过QQ联系其见面，并对其称“局里出事了，叶益平被抓起来了。我们两个人之间就一些小东西。”案发后，被告人陈小华的家属也因本案找过其。
3、记账凭证、发票等，证实清洋图文设计制作室与农经局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
（二）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陈小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2次收受浙江三羊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某所送现金计人民币25000元，并为其谋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小华的供述，证实2014年时，其向陈某借车出去玩，在其借车时，陈某在车上放了一只塑料袋，其打开看到是20000元现金，因陈某曾跟其讲放了点钱，故其收下了；2015年时，其再次向陈某借车，陈某在副驾驶位放了10000元现金，其也收下了。陈某送钱给其，是为了感谢其在农业发展项目申报至验收过程中的照顾。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时，被告人陈小华找其借车，但两人车辆都是轿车，故其认为是有原因的，就在车的副驾驶位上放了20000元现金，把车借给陈小华，还车时其发现钱不见了，应该是陈小华拿的；2015年，陈小华再次向其借车，其又在副驾驶位上放了5000元现金，钱也被陈小华拿去了。其送钱给被告人陈小华，是为了感谢陈小华在其企业项目申报过程中的帮助。
3、海盐县农业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2014年省生态循环农业示范工程项目申报材料，证实浙江三羊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系被告人陈小华管理企业。
（三）2013年年底至2015年年初，被告人陈小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2次收受海盐鸿翔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朱某所送现金计人民币10000元，并为其谋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小华的供述，证实2013年年底（2014年春节前），朱某到其办公室，送给其5000元现金；2014年年底（2015年春节前），朱某又在其办公室，送给其5000元现金。朱某送钱给其，主要是为了感谢其在工作中的照顾。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底2014年初，在海盐第二届农某会期间，其到被告人陈小华办公室，送了10000元现金；2014年底2015年初，在海盐第三届农某会期间，其到陈小华办公室，送了10000元现金。此外，其还送过超市卡、提货券等。其送钱、物给陈小华是因被告人陈小华是农经局产业科科长，想搞好关系，多做业务。其证言还证实被告人陈小华家属在案发后曾因本案找过其，希望其提供帮助。
3、海盐第二届农某会会展承接合同、中标通知书、第三届农某会展期安全协议书等，证实海盐鸿翔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接相关业务的事实。
（四）2012年至2013年之间，被告人陈小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2次收受浙江鑫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某现金计人民币70000元，并为其谋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小华的供述，证实2012年或2013年时，其和俞某一起洗澡，之后在老头龙虾馆吃夜宵，吃好后俞某送给其20000元现金；2013年春节前，俞某在其家门口送了60000元现金，其也收下的；2014年春节前，俞某还在其办公室送了现金5000元。俞某送钱给其主要是感谢其工作上对俞某企业的帮助。
2、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或2013年时，其请陈小华去海盐四季瑞丽洗澡，后到海盐老头龙虾馆吃饭时，其送了20000元现金给陈小华；2012年年底（2013年春节前），其在陈小华位于天鸿名都的家楼下，送了50000元现金。此外，其还送过超市卡、土特产，帮助买单等。其送钱的原因是被告人陈小华系产业科科长，想要搞好关系，希望多得到照顾。其证言还证实被告人陈小华家属在案发后曾因本案找过其。
3、海盐县通元滕泾湖羊场建设项目验收资料，证实浙江鑫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系被告人陈小华管理企业。
用于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
1、搜查记录、扣押财物清单，证实对被告人陈小华办公室进行搜查，并扣押笔记本等物品。
2、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证实从被告人陈小华家属处扣押现金人民币190000元。
3、职务任免通知，证实被告人陈小华于2010年3月起任农经局产业发展科科长。
4、县农经局产业科及科长工作职责的说明，证实被告人陈小华所在产业科职责及其科长职责。
5、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续聘合同书，证实被告人陈小华系国家工作人员。
6、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陈小华系被动到案。
7、被告人陈小华供述，证实其在被正式立案调查前，听到有关部门可能正在调查其问题的风声，其在俞某第一次从检察机关出来后，就多次想联系俞某碰面，了解其是否被查，查什么问题；并让王彦民听到风声就向其汇报；其还曾碰到陈某，让陈某也去了解情况；此外，其还找过领导，向领导反映有关部门正在查其的事情；2016年3月时，其还找过袁某，告诉袁某局里有人被查，让对方少打电话、少联系。
关于被告人陈小华所提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认为：
1、关于滥用职权罪是否成立。（1）对于指控的因被告人陈小华滥用职权而在海盐通元滕泾湖羊场建设项目中造成国家经济损失2050000元，从现有证据来看，滕泾湖羊场被列为省级现代农业发展资金项目后，在该项目建设期内未完成要求的项目建设内容，也未及时申报、组织验收，同时，该项目也存在伪造工程合同、虚开建设发票等情况，但根据省级相关文件规定，对于项目未按规定期限完成的，相应的监管措施为酌情扣减补助额度，对于弄虚作假骗取资金的，则为一定期限内停止申报资格，财政部门可暂缓或停止拨款；且该项目中存在的伪造合同、虚开发票行为主要在于实际工程施工人员未能提供相应发票等，为获取相应的工程发票而虚开，工程事实上仍在建设完成；因此，将全部补助款205万认定为国家损失不当，但在案证据尚不能认定实际损失金额，故对该节事实不予认定。（2）关于指控的因被告人陈小华滥用职权而在海盐兴农果蔬精品园项目中造成国家经济损失700000元。本院认为，相关证人证言虽证实该项目存在多方面问题，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陈小华在验收前明知存在诸多问题，验收组成员名单中亦无被告人陈小华，被告人陈小华的笔记本上所记载的本节事实中部分问题的时间亦晚于验收时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因被告人陈小华的滥用职权行为而致国家损失，故对该节事实亦不予认定。（3）关于指控的因被告人陈小华的滥用职权行为而在海盐建根葡萄园设施建设项目中造成国家经济损失1086400元，本院认为，该项目中虽存在工程合同、发票造假及多开，实际投资额不足问题，但专业审计部门在审计过程中亦未能发现，且相应工程也实际发生，被告人陈小华等人在日常管理中存在难以发现的现实可能性；而对于该项目的围栏建设不达要求和沟渠陈旧问题，经审计发现后作了整改，并扣减了相应的补助金额，故不宜将扣减后的补助金额全部认定为造成的国家损失，对该节滥用职权亦不予认定。
2、关于受贿罪是否成立。（1）关于指控的被告人陈小华收受袁某、朱某、俞某所送现金共计115000元的事实，虽然被告人陈小华当庭否认收受，证人袁某、朱某、俞某亦曾翻证，但被告人陈小华对此曾作过多次稳定供述，上述证人亦曾提供了行贿证言，且对于某、受贿的时间、地点、金额等均由被告人、证人自行供、证，供述与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未发现供述、证言系非法取证而得，证人朱某在补充侦查期间再次作出行贿证言，并能合理解释翻证原因，故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应予认定；同时，本案中，被告人陈小华自认在其被正式立案调查前，因听到风声而找过部分证人及单位领导等，证人袁某、朱某、俞某均证实被告人陈小华的家属在案发后找过证人，上述行为均可能对证人如实提供证言产生不当干扰。故被告人陈小华翻供及证人袁某、朱某、俞某翻证无合理理由，不予采信。（2）关于指控的被告人陈小华收受陈某所送现金25000元的事实，虽然被告人陈小华的供述与证人陈某的证言在细节上有出入，但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在陈小华两次借车前，其分别放了现金20000元及5000元在车上，后在还车时钱款已不见了；而被告人陈小华则明确供述过两次借车时，证人陈某均放了钱，且其亦收下了；即使两人事先无明确的合意，但事后心照不宣，且在第二次借车时又如法炮制，故应认定受贿。综上，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小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计现金人民币140000元，并为他人谋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事实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陈小华家属帮助退出全部贿赂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小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2017年11月9日止。判处的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贿赂款人民币14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玲英
人民陪审员 王向红
人民陪审员 徐仁奎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沈叶利
书 记 员 吴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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