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4刑初33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威艾玛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威艾玛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诉讼代表人付德龙。
被告人张德志，男，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辩护人柳卫星，上海市纽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女，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何俊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某某，女，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辩护人张建伟，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思华，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浙江伟誉机械有限公司(简称伟誉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
诉讼代表人周炜皓。
被告单位诸暨市誉球机械制造厂(简称誉球机械厂)，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
诉讼代表人屠露军。
被告人周严宏，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辩护人何建红，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公诉刑诉(2017)3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威艾玛公司、被告人张德志、张某、魏某某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告单位伟誉公司、誉球机械厂、被告人周严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某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威艾玛公司于2004年在本市徐汇区注册成立，主要从事货物进出口和技术进出口业务，被告人张德志于2004年至案发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张某于2012年5月至案发担任公司业务员、被告人魏某某于2012年8月至案发担任该公司财务。被告单位誉球机械厂于1999年在浙江省诸暨市注册成立，主要从事水暖配件，汽车配件，农机及空调配件等。被告单位伟誉公司于2008年在浙江省诸暨市注册成立，主要从事五金工具、汽车保养工具、汽车配件等的制作销售。被告人周严宏系誉球机械厂及伟誉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负责人。上海东浩新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东浩新公司)于2008年在本市徐汇区注册成立，主要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2011年4月至2013年11月间，被告单位威艾玛公司在向宁波钧强电器有限公司(简称钧强公司)采购手电筒，通过东浩新公司代理出口以及自营出口过程中，由被告人张德志要求钧强公司抬高供货单价、减少供货数量，其余供货数量通过誉球机械厂、伟誉公司按钧强公司的上述单价，向东浩新公司、威艾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再由被告人张某、魏某某分别制作虚假合同与虚假账目，高报出口金额，骗取出口退税款人民币(币种均同)530余万元。其中，威艾玛公司通过自营出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70余万元，骗取出口退税款98万余元；通过东浩新公司代理出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000余万元，骗取出口退税款430余万元。另查明，2012年9月至2013年11月间，威艾玛公司通过东浩新公司代理出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90余万元，骗取出口退税款67万余元。
被告人周严宏经营誉球机械厂、伟誉公司期间，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收取票面金额10.8%开票费的方式，为被告人张德志提供的威艾玛公司、东浩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690余万元，税款530余万元。
2016年7月2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分别在本市徐汇区漕宝路XXX弄XXX号XXX室将被告人张德志抓获，在本市闵行区申北路XXX弄XXX号XXX室将被告人张某抓获，在本市长宁区新华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将被告人魏某某抓获，在海南省三亚市颐和大酒店XXX房间将被告人周严宏抓获。张德志、周严宏、张某、魏某某到案后，均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另查明，张德志到案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已查证属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威艾玛公司、被告人张德志、张某、魏某某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骗取出口退税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张德志系主犯；张某、魏某某均系从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德志、张某、魏某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张德志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伟誉公司、誉球机械厂、被告人周严宏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周严宏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威艾玛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张德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认为，张德志认罪悔罪，积极退赔税款，有立功情节，建议法庭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的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认为，张某系初犯，在共同犯罪系从犯，建议法庭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被告人魏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认为，魏某某被动参与犯罪，参与程度较低，具有间接故意，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建议法庭对其免除处罚。
被告单位伟誉公司、誉球机械厂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周严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认为，周严宏无前科，主观恶性不大，有坦白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被告单位威艾玛公司在本市徐汇区注册成立，主要从事货物进出口和技术进出口业务。2004年至案发，被告人张德志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2012年5月至案发，被告人张某担任威艾玛公司业务员。2012年8月至案发，被告人魏某某担任威艾玛公司财务。
1999年，被告单位誉球机械厂在浙江省诸暨市注册成立，主要从事水暖配件，汽车配件，农机及空调配件等。2008年，被告单位伟誉公司在浙江省诸暨市注册成立，主要从事五金工具、汽车保养工具、汽车配件等的制作销售。被告人周严宏系誉球机械厂、伟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
2008年，东浩新公司在本市徐汇区注册成立，主要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2011年4月至2013年11月，被告单位威艾玛公司在向钧强公司采购手电筒，通过东浩新公司代理出口以及自营出口过程中，被告人张德志要求钧强公司在保证采购总金额不变的情况下，抬高供货单价、减少供货数量，其余供货数量通过誉球机械厂、伟誉公司按照上述单价，向东浩新公司、威艾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再由被告人张某制作虚假合同及用于出口退税的报关单证，被告人魏某某制作虚假账目、办理自营业务的出口退税，高报出口金额，骗取出口退税款536万余元。经查，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威艾玛公司通过自营出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75万余元，骗取出口退税款98万余元；2011年4月至2013年11月，威艾玛公司通过东浩新公司代理出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019万余元，骗取出口退税款438万余元，其中，2012年9月至2013年11月，威艾玛公司通过东浩新公司代理出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90余万元，骗取出口退税款67万余元。
2011年4月至2013年11月，被告人周严宏经营誉球机械厂、伟誉公司期间，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收取票面金额10.8%开票费的方式，为被告人张德志提供的威艾玛公司、东浩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690余万元，税款536万余元。经查，誉球机械厂涉及税款409万余元，伟誉公司涉及税款127万余元。
2016年3月23日，公安机关根据税务机关移送的线索对本案立案侦查。同年7月2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在本市抓获被告人张德志、张某、魏某某，在海南省三亚市抓获被告人周严宏。张德志、周严宏、张某、魏某某到案后，均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张德志还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现已查证属实。
案发后，威艾玛公司通过东浩新公司向本市税务机关退缴448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涉案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税务登记表、财务报表、发票清单、采购合同、报关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退税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上海市看守所出具的材料、证人黄某某、崔某某、毛某某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张德志、张某、魏某某、周严宏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威艾玛公司、被告人张德志退赔涉案赃款98万余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威艾玛公司采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高报出口金额的方式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共计53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张德志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某、魏某某参与骗取出口退税款共计160余万元，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应予处罚；被告单位伟誉公司、誉球机械厂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周严宏系上述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涉及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德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魏某某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被告人张德志有坦白情节及立功表现，认罪悔罪，已退赔涉案税款，依法可以从宽处罚。根据司法解释规定，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250万元以上的，系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简称《刑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据此，对照《刑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德志予以减轻处罚，则其主刑必须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进行量刑。被告人张德志的辩护人提出对张德志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的量刑建议，明显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各被告单位及其他被告人均有坦白情节，涉案税款已实际退赔，依法对各被告单位、被告人周严宏予以从轻处罚，结合从犯情节对被告人张某、魏某某予以减轻处罚。根据被告单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张某、魏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免除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威艾玛贸易有限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百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德志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日起至2021年7月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日起至2018年7月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魏某某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单位浙江伟誉机械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六、被告单位诸暨市誉球机械制造厂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七、被告人周严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日起至2026年7月1日止。)
八、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
魏某某：在社区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戚 俊
人民陪审员 杨保安
人民陪审员 仇蕴雯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晓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四条以假报出口或者其他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纳税人缴纳税款后，采取前款规定的欺骗方法，骗取所缴纳的税款的，依照本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定罪处罚；骗取税款超过所缴纳的税款部分，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一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