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707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柘汪镇霍家官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兆明，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王飞，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职工。
申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晓明，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会计。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2016年7月11日本院以（2016）苏0707刑初285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蔡晓明有期徒刑五年。现在江苏省盐城监狱服刑。
辩护人:王华民，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以赣检诉刑诉（2016）255号起诉书指控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蔡晓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7月11日本院以（2016）苏0707刑初28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350000元；判决蔡晓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7年2月17日本院对同案犯郑某、林某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宣告缓刑后，原审被告人蔡晓明的父亲蔡某于2017年3月20日，以蔡晓明系同案犯，亦应判处缓刑为由，向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察院提出申诉。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3日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决定对蔡晓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进行再审,并于8月30日立案再审,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希广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蔡晓明及其辩护人王华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查明：1、2014年3月，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经蔡晓明联系，通过他人以从昆山市慧龙五金机械有限公司收购废钢的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金额合计人民币1933384.62元，税额合计人民币为328675.38元，后由被告人蔡晓明在税务机关认定抵扣增值进项税额。该笔税款已经税务机关追缴并处以一倍罚款。
2、2014年6月至7日间，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经蔡晓明联系，通过他人以从安阳金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收购废钢的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6份，金额合计人民币3589812.25元，税额合计人民币610268.08元，后由被告人蔡晓明在税务机关认定抵扣增值进项税额。
2015年8月18日，蔡晓明主动到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原公诉机关认为，2016年7月20日，最高法发文明确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量刑标准，当时蔡晓明案的判决书并未生效，则其犯罪数额（人民币938943.46万元）应为数额较大，适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标准，但该判决书仍以其犯罪数额巨大量刑。2017年2月16日，该案另两名同案犯林某、郑某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60000元，该判决认定同一涉案税款数额较大，适用了最高人�法院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量刑标准的解读。同一案件适用了不同的量刑标准，致蔡晓明、郑某、林某三名同案犯在量刑情节基本相同的情况下，蔡晓明的量刑明显不当。为维护司法公正，对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7刑初285号刑事判决书，建议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
本院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1、2014年3月，郑某经林某介绍，经与蔡晓明联系，在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以从昆山市慧龙五金机械有限公司收购废钢的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金额合计人民币1933384.62元，税额合计人民币为328675.38元，后由被告人蔡晓明在税务机关认定抵扣增值进项税额。该笔税款已经税务机关追缴并处以一倍罚款。
2、2014年6月至7日间，郑某经林某介绍，经与蔡晓明联系，在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以从安阳金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收购废钢的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6份，金额合计人民币3589812.25元，税额合计人民币610268.08元，后由被告人蔡晓明在税务机关认定抵扣增值进项税额。
2015年8月18日，蔡晓明主动到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单位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通过被告人蔡晓明联系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增值税发票的管理制度，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均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人蔡晓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蔡晓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蔡晓明当庭自愿认罪，被告单位补缴部分税款、挽回了部分国家经济损失，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补缴的增值税罚款予以折抵罚金。为惩罚犯罪，维护国家对增值税发票的管理制度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单位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350000元（在税务机关已缴纳328675.38元，余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蔡晓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再审查明蔡晓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事实，与原审查明的犯罪事实一致，再审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过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林某介绍，郑某与蔡晓明联系，为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达到人民币938943.46万元。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增值税发票的管理制度，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蔡晓明系该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责任人员,且系共同犯罪,均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原审公诉机关指控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蔡晓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蔡晓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蔡晓明系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当庭自愿认罪，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全部税款已被追缴扣押在案，国家经济损失得到挽回。被告单位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补缴的罚款予以折抵罚金，剩余部分亦缴纳，�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鉴于以上事实，原审对蔡晓明的量刑与其同案犯林某、郑某的量刑相比较，量刑不平衡，对蔡晓明的量刑明显不当，故对原公诉机关的检察建议本院予以采纳，并依法予以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苏0707刑初28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单位江苏亿兆重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350000元（在税务机关已缴纳328675.38元，余款已缴纳）。
二、撤销本院（2016）苏0707刑初28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蔡晓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三、申诉人蔡晓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追缴扣押在案的原审被告单位人民币610268.08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董淑进
审判员 万方绪
审判员 孟庆礼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毛 萍
法律条文附录
一、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二)《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再审决定书或者抗诉书只针对部分原审被告人,其他同案原审被告人不出庭不影响审理的,可以不出庭参加诉讼。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使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四)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旧量刑标准：根据1996年10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具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1）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没有提供或接受应税劳务而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2）有货物购销或者提供接受了应税劳务但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数量或者金额不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3）进行了实际经营活动，但让他人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虚开税款数额1万元以上的或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5000元以上的，应当依法定罪处罚。
虚开税款数额10万元以上的，属于“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有其他严重情节”：（1）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5万元以上的；（2）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
虚开税款数额50万元以上的，属于“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1）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30万元以上的；（2）虚开的税款数额接近巨大并其他严重情节的；（3）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02年9月23日起施行）就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解释如下：
（一）伪造或者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
（二）以伪造、变造或者其他非法手段取得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收汇核销单、出口货物专用缴费书等有关出口退税单据、凭证；
（三）虚开、伪造、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其他可以用于出口退税的发票；
（四）其他虚构已税货物出口事实的行为。
第三条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0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巨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250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