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桐刑初字第559号
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某某不锈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凤鸣街道同福东路1680号。
法定代表人钟某，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陈英妹。
被告人钟某，某某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2002年4月3日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2014年3月18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沈海春、朱斌，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浙江省桐乡市人，某某公司总经理，住。2014年2月25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4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华，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浙江省桐乡市人。2014年2月25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4月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鲍勤安，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4）13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被告人钟某、张某、杨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方旭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诉讼代表人陈英妹、被告人钟某、张某、杨某以及辩护人沈海春、朱斌、朱华、鲍勤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污染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钟某、张某、杨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钟某具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钟某、张某、杨某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检测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侦查实验视听资料、抓获经过等证据，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被告人钟某、张某、杨某予以惩处。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供认不讳，无辩护意见。
被告人钟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供认不讳，无实质性辩护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本案定性无异议；2、被告人钟某对污染环境的发生不起决定作用，环保审批手续不是由其办理，其不清楚具体情况，生产环节其参与较少；3、被告人钟某对于污染环境是疏忽大意，不是故意，对于酸洗并不了解，只知道酸洗的溶液，而溶液本身不含有重金属，对于废水排放的最终去向其也不了解；4、被告单位某某公司污染环境并未造成严重后果；5、被告人钟某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钟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供认不讳，无实质性辩护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本案定性无异议；2、被告人张某主观上属于过失犯罪；3、被告人张某平时表现非常优秀；4、被告人张某认罪态度好，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有明显悔罪表现；5、被告单位某某公司排污量比较少，未造成严重结果，且目前停产，检测报告证实三处水样检测情况重金属排放量均低于排放标准；6、政府环境部门的监管不力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张某判处拘役，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供认不讳，无实质性辩护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本案定性无异议；2、被告人杨某系过失犯罪，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3、对于环评被告人杨某是不知情的；4、被告人杨某因疏忽大意，没有意识到排污导致的严重后果，且目前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5、被告人杨某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6、被告人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庭审中认罪态度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杨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7年下半年，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在公司设立过程中，被告人钟某等人隐瞒不锈钢生产环节中有关酸洗钝化工艺的处理环节骗取环保审批手续。2008年年初至今，被告人钟某、张某、杨某在不锈钢管生产管理过程中指使工人将酸洗钝化工艺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含重金属有毒工业废水未经任何处理直接通过雨水管道排放，至2014年2月20日被依法查处。经环保部门检测，车间下水道（雨水管）废水中总铬浓度13.2毫克／升，总镍浓度6.48毫克／升，均超过国家污染物规定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马某（嘉兴市富杰贸易有限公司出纳）证言，证实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近几年从嘉兴市富杰贸易有限公司购进硝酸和氢氟酸的情况；2、证人高某、朱某（某某公司工人）证言，证实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生产情况以及未经处理排放污水的基本情况；3、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图，证实被告单位某某公司酸洗车间现场情况；4、桐乡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照片等，证实被告单位某某公司非法排放污水情况；5、污染源废水采样和交接记录、环保部门检测报告、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文件等，证实被告单位某某公司非法排放的车间下水道（雨水管）废水中，重金属总铬、总镍含量均超过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三倍以上；6、申请报告、桐乡市环境敏感区域环境申请意见表等文件，证实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环评申报、审批情况；7、供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水费清单等，证实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购进硝酸和氢氟酸以及生产经营情况；8、侦查实验笔录、录像等，证实被告单位某某公司非法排放含有重金属污水的过程；9、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登记情况等，证实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系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10、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钟某犯罪前科情况；1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钟某、张某、杨某的归案经过；12、被告人钟某、张某、杨某的供述与辩解在案。
关于被告人钟某及其辩护人所提钟某在犯罪中“不起决定作用”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钟某系公司主要股东并担任董事长一职，对公司经营管理具有参与决策的权力，即使“生产环节其参与较少”，也不能阻却其构成犯罪的事实。关于适用缓刑的意见，与法律规定和事实不符。被告人钟某之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之辩护人所提三处水样检测未超标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铬、镍等重金属污染物排放主要监控位置为车间或生产设施废水排放口，根据桐环监（2014）测字第35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生产车间下水道废水中总铬、镍浓度均超过三倍标准，故该意见不影响本案定罪。关于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张某判处拘役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与法律规定和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三被告人各自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犯罪主观上系过失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各辩护人所提其余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污染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钟某、张某、杨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钟某有故意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钟某、张某、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杨某确有悔罪表现，且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对被告人杨某从轻处罚，依法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浙江某某不锈钢管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钟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所判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2015年2月24日止；所判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杨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侯立伟
人民陪审员 莫丽芬
人民陪审员 范 嫣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金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