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彬，男，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素娥，女，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辉，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华，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巨瑞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郭溪塘下任仙巷101-1号。法定代表人：陈洪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科荣，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彬、徐素娥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巨瑞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金彬、徐素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金彬向巨瑞公司支付货款331306元及利息，徐素娥无需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巨瑞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徐素娥无需对巨瑞公司诉请的货款承担责任。本案货款源自于李金彬签订的品牌经销合同书，欠条也系李金彬个人出具，所涉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所需。李金彬与徐素娥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并非共同经营。从李金彬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也可以看出在诉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李金彬与徐素娥系代理关系，且代理权限仅为财务结算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应当由巨瑞公司举证，现巨瑞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李金彬的欠款金额并非43313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金彬在欠条上签名时，记载的欠款金额为966000元，而非4966000元。欠条系由巨瑞公司人员书写，存在添加的可能性，且诉争欠条所载欠款金额巨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巨瑞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事实主张。被上诉人巨瑞公司答辩称：1.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李金彬向巨瑞公司出具欠条系交易惯例，之前的欠条也是由巨瑞公司人员书写再由李金彬签字确认，且李金彬还将诉争欠条上的“现金”改为“货款”，可见李金彬在签字之前仔细审核了欠条的内容。2.李金彬虽然是个体经营，但从双方以往的结算金额来看，双方之间的交易额就是比较大额的。3.李金彬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徐素娥负责财务结算，且其与巨瑞公司之间的货款亦有部分系通过徐素娥账户支付，可见李金彬与徐素娥是共同经营，徐素娥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巨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金彬、徐素娥支付巨瑞公司货款433130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年利率4.35%）支付该欠款利息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同时由李金彬、徐素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彬与陈素娥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11日，巨瑞公司与李金彬在温州市瓯海区郭溪镇下屿工业区签订一份《品牌经销合同书》，约定巨瑞公司授权李金彬为广州行政区域内独家经销商，销售甲方生产的“巴德利老头”男鞋。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并约定货款原则上先款后货，乙方认可甲方的运单和发货单为欠款凭据，乙方对甲方传真对账单，如有疑问包括发货汇款、残鞋和其他往来账目必须在传真后12小时内确认回复，并签字回传，逾期确认回传的，一律视为乙方无异议。乙方应在每月结算后三日内及时付款，如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巨瑞公司货款的，经双方协调统一后，李金彬应给巨瑞公司出具欠条。合同履行中如发生争议，经双方协商，协商不成的由巨瑞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李金彬向巨瑞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书的内容为委托徐素娥负责与巨瑞公司财务结算工作，包括财务每月的结算单签字回传（财务结算单传真复印件有效）等，今后财务每月结算单据等均由受托人徐素娥全权办理，以签字为准等。合同签订后，巨瑞公司根据李金彬的订货要求向李金彬发货。2017年5月10日，经双方结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巨瑞公司现金4966000元，并明确此账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已结。李金彬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时将“现金”两字划掉，改写为“货款”。后李金彬支付巨瑞公司货款592288元，退货42406元。一审法院认为：巨瑞公司与李金彬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欠条反映李金彬尚欠巨瑞公司货款4966000元，扣减李金彬支付的货款及退货款后，余款应为4331306元。李金彬认为欠条上李金彬签名捺印及“货款”两字是李金彬所为外，其他内容均非其书写，认为金额由966000元变成4966000元是巨瑞公司自行添加，李金彬欠巨瑞公司货款应为331306元，但巨瑞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从巨瑞公司提供的欠条内容来看，书写内容流畅，没有涂改痕迹，且欠条中的大小写金额一致，李金彬将“现金”两字划掉，写上“货款”并签名捺印，应系对欠条内容的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李金彬辩称巨瑞公司自行添加欠条中金额的意见不予采信。李金彬辩称欠条涉及金额很大，根据《品牌经销合同书》的约定，巨瑞公司应提供运单和发货单进行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没有限制个体经营者所要经营的金额，而《品牌经销合同书》约定运单和发货单为欠款凭据，同时约定被告方应在每月结算后三日内及时付款，如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巨瑞公司货款的，经双方协调同意后，李金彬应给巨瑞公司出具欠条。这个约定说明运单和发货单也可以作为欠款凭据，并不是说出具欠条后还要提供运单和发货单。故一审法院对李金彬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巨瑞公司要求李金彬支付货款4331306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李金彬没有及时支付巨瑞公司货款，现巨瑞公司要求李金彬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金彬、徐素娥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李金彬授权徐素娥负责与巨瑞公司财务结算工作，可见徐素娥对李金彬与巨瑞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是清楚的。现李金彬、徐素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李金彬的个人债务，故巨瑞公司要求徐素娥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李金彬、徐素娥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巨瑞鞋业有限公司货款433130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331306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有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450元，公告费300元。由李金彬、徐素娥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金彬、徐素娥提供2014年的品牌经销合同书一份，拟证明授权委托书系品牌经销合同书附件，李金彬均会在其上签字，但有时未填写授权代表人。被上诉人巨瑞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欠条复印件三份，拟证明双方之间每年的交易额均在400万元到500万元之间，同时证明李金彬以往出具的欠条也存在由巨瑞公司人员书写内容后再由李金彬签字的情况；2.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徐素娥于2015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向巨瑞公司汇款301万元，其与李金彬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针对李金彬、徐素娥提供的证据，巨瑞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巨瑞公司确实在与李金彬签订品牌经销合同书时都会要求李金彬指定具体财务负责人，但无论李金彬有无填写授权委托人，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李金彬的财务事宜都是由徐素娥负责。针对巨瑞公司提供的证据，李金彬、徐素娥质证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证据2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上显示的账户名为“徐*娥”或手写的徐素娥，不能证明该些账户就是徐素娥的，但徐素娥的账户是由李金彬控制，部分货款系李金彬使用徐素娥账户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李金彬、徐素娥提供的证据，诉争债务产生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2014年的品牌经销合同书中李金彬是否有指定徐素娥负责其财务结算事宜不影响本案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事实认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针对巨瑞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李金彬确认部分货款系由徐素娥账户支付，证据2已无认定之必要，故本院对证据1、2均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李金彬、徐素娥确认李金彬与巨瑞公司之间的货款往来，部分系由徐素娥账户支付。本院认为，一、关于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诉争欠条系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系债务人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足以证明李金彬尚欠货款4966000元的事实。李金彬称该欠条经巨瑞公司变造，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该事实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诉争债务是否属于李金彬、徐素娥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诉争债务金额较大，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巨瑞公司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应由巨瑞公司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从李金彬与巨瑞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的品牌经销合同书来看，该合同书的一方当事人虽仅为李金彬，但李金彬指定徐素娥负责与巨瑞公司“财务结算工作，包括财务每月的结算单签字回传等，今后财务每月结算单据均由受委托人全权办理”，再结合李金彬通过徐素娥账户向巨瑞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徐素娥与李金彬就品牌经销事宜存在共同经营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金彬、徐素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50元，由上诉人李金彬、徐素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易景寿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叶怡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