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港刑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惠凤，男，1957年11月5日出生，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汉族，初中文化，经商，家住泉州市泉港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4月20日经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于2014年1月8日自动投案，同日由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执行逮捕（未羁押），同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3月18日、3月31日分别被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及本院取保候审，2014年7月22日经本院决定，同日由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巫朝鑫、刘祖辉，福建法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甲，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泉州市泉港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14日自动投案，同日被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刑事拘留（未羁押），2014年1月14日、3月18日、3月31日分别被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及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以泉港检公刑诉（2014）10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惠凤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林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31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5月12日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詹金飞、被告人林惠凤及其辩护人巫朝鑫、被告人林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2008年年初，被告人林惠凤及刘荣龙、林惠平、林惠龙（均已判刑）经合谋后，雇佣或纠集被告人林某甲及林某乙、刘某甲、刘某乙、林某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均已判刑）等人以养殖海带为名圈占湄洲湾白牛礁附近海域，以采砂船到该海域非法采砂需交纳砂源费为由，采用辱骂、威胁或殴打砂船船员、打砸砂船、强行拿走船上物品等手段，迫使采砂船的船主或雇主按采砂方数或船只大小交纳砂源费。截止至2010年8月份，被告人林惠凤及刘荣龙、林惠平、林惠龙等人所形成的犯罪集团向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乙等人非法收取砂源费合计人民币828800元。
在该犯罪集团中，刘荣龙负责现场管理、收取砂源费、带队阻止未交钱的砂船到该海域采砂，并向被告人林惠凤及林惠平等人汇报敲诈勒索情况。2008年年初至2010年8月份，被告人林惠凤及刘荣龙为顺利实施敲诈勒索，雇佣或纠集被告人林某甲及林某乙、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林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刘某己、刘某庚（刘某己及刘某庚均另案处理）、刘某辛（已判刑）等人驾船巡查看护该海域并采用威胁砂船船员、打砸砂船等手段实施敲诈勒索犯罪。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5月27日晚上，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乙雇佣“福州货1291”号砂船到白牛礁附近海域采砂，因未交纳砂源费，刘荣龙纠集林某乙、刘某丁及刘某戊等人辱骂、恐吓该砂船船员并砸毁一台电机及数块玻璃（均未进行价格鉴定），刘荣龙持割刀割破一条长110米的双箭牌尼龙输送带（价值人民币23496元）。
2、2008年6月3日下午，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乙雇佣“佳和63”号、“海润656”号砂船到白牛礁附近海域采砂，因未交纳砂源费，刘荣龙纠集林某乙、刘某丁、刘某戊等人伙同林惠龙辱骂、恐吓该砂船船员并砸毁一台电视机及数块玻璃（均未进行价格鉴定），刘荣龙持割刀割破“佳和63”号砂船的一条长145米的双箭牌尼龙输送带（价值人民币30972元）及“海润656”号砂船的一条长130米的双箭牌尼龙输送带（价值人民币27768元）。
3、2009年4月22日左右的一天，被害人张某甲、王某丙的“万盛机28”号砂船到白牛礁附近海域采砂，因未提前向刘荣龙等人报告，刘荣龙、林惠平纠集林某乙、刘某甲、刘某戊等人伙同林惠龙辱骂、恐吓该砂船船员，林某乙持菜刀砍断一条长147米的双箭牌尼龙输送带（价值人民币48025元），刘荣龙强行拿走一台鑫海马HM-5208型导航仪（价值人民币4000元）。事后，张某乙向刘荣龙索回该导航仪。
4、2009年6月份的一天，被害人张某甲、王某丙的“万盛机23”号砂船到白牛礁附近海域采砂，因未交纳砂源费，刘荣龙纠集林某乙、刘某甲、刘某丁等人伙同林惠龙辱骂、恐吓该砂船船员，刘荣龙打了该砂船船员郑某甲的腹部一拳。
5、2009年7月份的一天，被害人张某乙雇佣“漳州货9009”号砂船到白牛礁附近海域采砂，因未提前向刘荣龙等人报告，刘荣龙、林惠平纠集林某乙、刘某丙等人伙同林惠龙持石头、酒瓶打砸该砂船致一块玻璃（未进行价格鉴定）损毁。
6、2008年9、10月份期间，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乙被迫向刘荣龙等人交纳砂源费计人民币83900元。
7、2009年3月份至2010年8月份，被害人游某某被迫分17次向刘荣龙交纳砂源费计人民币248800元。
8、2009年5月份至6月份，被害人黄某甲被迫分2次向刘荣龙交纳砂源费计人民币3400元。
9、2009年6月份至7月份，被害人朱某某被迫分2次向刘荣龙交纳砂源费计人民币25000元。
10、2009年7月份至2010年5月份，被害人张某甲、王某丙被迫分4次向刘荣龙交纳砂源费计人民币347500元。期间，刘荣龙分2次退还被害人张某甲、王某丙人民币12500元。
11、2009年8月份至2010年2月份，被害人林某丁被迫分2次向刘荣龙交纳砂源费计人民币2700元。
12、2009年8月份至2010年2月份，被害人张某乙被迫分3次向刘荣龙交纳砂源费计人民币130000元。
2010年8、9月份，因本区类似案件被查处，被告人林惠凤及刘荣龙、林惠平、林惠龙等人为躲避公安机关查处，暂停收取砂源费。为便于以后再收取砂源费，被告人林惠凤及刘荣龙等人仍要求该犯罪集团的成员巡查看护白牛礁附近海域并驱赶到该海域采砂的砂船。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9月27日凌晨，肖某甲雇佣“闽南海顺19”号、“海顺兴899”号砂船到白牛礁附近海域采砂，刘荣龙指使刘某甲等人驱赶砂船，后刘某甲带领林某乙、刘某乙、林某丙等人辱骂、恐吓船员并强行拿走“闽南海顺19”号砂船的一台KROYAL62NF-
ST型渔探仪（价值人民币3445元）及“海顺兴899”号砂船的一台KROYAL62NFⅡ型渔探仪（价值人民币3445元）。案发后，林惠平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有砂船破坏其海带养殖，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上述两台渔探仪后发还给肖某甲。
2、2010年10月2日晚上，柯某某雇佣被害人张某甲、王某丙的“万盛机26”号砂船到白牛礁附近海域采砂，刘荣龙纠集刘某甲、林某乙、刘某乙、刘某丁、刘某壬等人辱骂、恐吓该砂船船员并强行拿走一台SAMYUNGNAVIS800S型导航仪（价值人民币2280元）、一台ICOM**-1000Ⅱ型雷达显示器（价值人民币5250元）及一台分割器（未进行价格鉴定）。案发后，刘荣龙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有砂船破坏其海带养殖，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上述导航仪及雷达显示器各一台。
3、2011年1月18日中午，“东晖58”号砂船到白牛礁附近海域采砂，刘荣龙纠集被告人林某甲及林某乙、刘某丁、刘某壬、刘某癸、刘某子等人辱骂、恐吓该砂船船员，刘荣龙强行拆卸一台新骆2118B型导航仪（价值人民币4440元）并扔到砂舱致该导航仪被海水浸泡后损毁。
4、2011年3月5日下午，“合兴699”号砂船到白牛礁附近海域采砂，刘荣龙指使被告人林某甲驱赶该砂船，后被告人林某甲带领他人持砖头、石头打砸该砂船致一台华润HR-636型测探仪（价值人民币1215元）、一块钢化玻璃（价值人民币42元）及一块普通玻璃（价值人民币29元）损毁。
2014年1月8日、1月14日、被告人林惠凤、林某甲分别到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自动投案。2014年1月9日，被告人林惠凤向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14317元。
另查明，2013年11月24日19时31分许，被告人林惠凤通过电话向公安机关举报称，有涉嫌犯罪的网上在逃人员在位于本区后龙镇祥云路一家名为“重庆胖子”的饭店内。泉州市公安局后龙派出所接警后在上述地点抓获网上在逃人员国某。国某已被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以犯故意伤害罪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被告人林惠凤在自动投案后主动动员被告人林某甲自动投案，后被告人林某甲到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自动投案。本院已追缴同案犯刘荣龙、林惠平、刘某甲、刘某丙违法所得计人民币426282.99元并上缴国库。
上述事实，被告人林惠凤、林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同案犯刘荣龙、林惠平、林惠龙、林某乙、刘某甲、刘某乙、林某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刘某壬、刘某癸、刘某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被害人游某某、朱某某、林某丁的陈述，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乙、黄某甲、张某甲、王某丙、张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人郑某乙、王某丁、王某戊、林某戊、林某己、康某甲、黄某乙、许某甲、陈某甲、许某乙、肖某某、康某乙、张某丁、吴某某的证言，证人康某丙、康某丁、康某戊、许某丙、许某丁、郑某甲、张某丙、张某丁、马某某、郑某乙、庄某某、许某戊、柯某某、张某丁、刘某丑、黄某乙、许某己、许某庚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犯罪嫌疑人国某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经纬度示意图及相关照片，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公安机关提取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个人活期存款账户及明细，海域使用权证书，泉州市泉港区价格认证中心泉港价认证（2011）30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本院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本院（2012）港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书、（2013）港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书，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泉刑终字第887号刑事裁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报警查询单、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泉丰检刑诉（2014）210号起诉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工作说明及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惠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纠集他人形成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采用威胁、打砸、强拿硬要等手段敲诈勒索他人钱财，数额计人民币828800元，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属数额巨大。被告人林某甲受他人指使，参与任意损毁他人财物2起，损毁财物价值计人民币5726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林惠凤在集团犯罪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首要分子，应对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惠凤、林某甲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惠凤已向公安机关退出本院尚未追缴完毕的其余全部违法所得，酌情对被告人林惠凤、林某甲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惠凤向公安机关提供重要线索，公安机关从而得以抓获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的一名网上在逃人员；被告人林惠凤到案后主动动员被告人林某甲自动投案，均系立功，依法对被告人林惠凤从轻处罚。故被告人林惠凤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林惠凤具有立功表现并对其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结合本案案情及被告人林惠凤、林某甲的犯罪情节，依法对被告人林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但不宜对被告人林惠凤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故被告人林惠凤关于对其判处缓刑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林惠凤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惠凤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
二、被告人林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责令被告人林惠凤对本院（2012）港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第十三项中所追缴违法所得的余款计人民币402517.01元承担责任（从被告人林惠凤退出的扣押在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的款项中抵缴），由扣押单位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碧梧
代理审判员 张东杰
人民陪审员 肖培英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叶亚彬
附：判决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项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款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第三款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