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再71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善宝，男，1947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阳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阳县畜牧兽医局（原济阳县畜牧局），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王长波，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佃胜，济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阳县农业局，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刘传道，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文，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李卫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该中心济阳县蔬菜技术服
务中心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胜，男，该中心工作人员。
申诉人杜善宝因与被申诉人济阳县畜牧兽医局、济阳县农业局、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济民五终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监[2016]37000000056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抗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金涛、门孝艳出庭。申诉人杜善宝，被申诉人济阳县畜牧兽医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佃胜、济阳县农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文、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罗明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济阳县畜牧兽医局应当向杜善宝支付冷库施工过程中的预制梁等构件吊装费9909.9元没有计算到工程总款之中系认定事实错误。二、认定杜善宝“通过报销的方式收到吊装费9909.9元”并无证据证明。
杜善宝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
济阳县畜牧兽医局辩称，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中所认定的杜善宝通过报销的方式未收到吊装费9909.9元，无证据证明，这不是事实。从历次审理的事实来看，杜善宝通过报销的方式收到吊装费9909.9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抗诉机关认定的事实不成立。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济阳县农业局、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同意济阳县畜牧兽医局的意见。
申诉人杜善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房屋维修费5332元，垫付电费款841元，施工停建损失27587元，交电室看护费1135元，交电室工程款30982元，共计65877元及相应利息；支付原告施工的老党校冷库工程款及相应利息；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l992年，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拟在老党校新建一座用于牛羊肉加工的冷库，该冷库建筑面积666平方米，批准总投资额30万元。计划自1992年8月15日开工，同年12月30日竣工。杜善宝于同年组织人员、设备进行了施工。杜善宝的施工队无建筑资质，杜善宝称其系借用济阳县建筑公司资质承建该工程，济阳县建筑公司未与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1993年1月15日，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的工程负责人张温富与杜善宝签订《交电室修建合同》约定，交电室工程总价款为30982元，并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包价一次性付清。该交电室已竣工，亦已投入使用。1994年，涉案冷库工程施工至建筑主体基本完工。1996年，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工程负责人邹大庆与杜善宝对涉案冷库工程停建预算外经费开支进行了结算，确认了因经费不足造成的自1992年至l996年的停建损失为27586.66元。该冷库工程至今未再施工。杜善宝因该工程垫付电费841元，发生配电室看护费1135元。杜善宝所诉请的房屋维修款5332元，其中的1144.25元有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工程负责人张温富的签字认可。诉讼中，杜善宝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山东舜华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鉴定出具鲁舜华鉴字[2011]第26号造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该工程造价计款290727.35元。杜善宝自认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已给付其冷库工程款8万元。诉讼中，济阳县畜牧局称已支付杜善宝326573.90元，并提交由杜善宝本人签名的单据l2份。对该l2份单据，杜善宝均予以否认，称未收到该单据中载明的钱款。上述单据中有两份看护费分别为500元和l825元单据的抬头载明系证明，未载明杜善宝确已收到该款的相关内容。落款时间为1996年7月30日的收到看配电室工资l825元的收到条所载明的款项已在杜善宝与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工程负责人邹大庆的结算中扣除。落款时间为1994年6月15日的证明载明，杜善宝收到计款7万元的支票一张。济阳县畜牧局为证明杜善宝收到该款项出具了金额为7万元的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一份。在济阳县畜牧局提交的抬头为中国建设银行明细账(复印件)中，无杜善宝提取该支票项下款项的记录。在另外8份单据中，明确载明杜善宝已收到款项242514元以及通过报销的方式收到吊装费9909.90元。另查明，l997年，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分立为济阳县农业局、济阳县畜牧局、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三个单位。诉讼中，济阳县农业局提供在济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主持协调下本案三被告对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土地、财产分配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第三条载明，牛羊肉项目归畜牧局承建，此项目的财产和账务转交畜牧局。以证明单位分立时诉争的冷库工程已由济阳县畜牧局接受，因该冷库工程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济阳县畜牧局承担。该协议书落款处有济阳县农业局、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以及济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的印章和签字，无济阳县畜牧局的印章和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杜善宝在本案中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杜善宝实际承包施工的涉案冷库工程，以及与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签订的《变电室修建合同》，因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均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杜善宝所施工的冷库工程，因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自身的原因造成停工，至今因手续不全不能继续开工，故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应当向杜善宝支付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即经鉴定机构认定的290727.35元。杜善宝施工的变电室工程已经竣工并经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的工程负责人张温富确认工程款数额为30982元，故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应当向杜善宝支付该工程款。对于杜善宝主张的房屋维修款中的1144.25元、垫付电费款841元、施工停建损失27586.66元、变电室看护费ll35元，亦得到了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的确认，故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应当向杜善宝支付上述款项，共计为352416.26元。济阳县畜牧局提交的12份已付工程款证据中的500元和l825元证据系看护费证明，因该两份单据未载明杜善宝确已收到该款项，故不予采信。落款时间为l996年7月30日的收到条中虽载明杜善宝已收到看护费1825元，但该款项已在杜善宝与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工程负责人邹大庆的结算中扣除，故对济阳县畜牧局主张在已付款中再累加该款项不予采信。落款时间为1994年6月15日的证明中载明杜善宝收到计款7万元的支票一张，因在济阳县畜牧局自己所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明细账(复印件)中，未有杜善宝提取该款项的记录，即未有记载杜善宝已领取该支票项下款项的事实，故该证明不能证实杜善宝确已实际领取到该款项，济阳县畜牧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在另外8份证据中，因明确载明杜善宝确已收到款项242514元以及通过报销的方式收到吊装费9909.90元，对此予以采信。综上，对济阳县畜牧局提交的12份已付款证据中的其中8份共计252423.90元，应予确认其法律效力。杜善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亲笔在济阳县畜牧局提供的证据中签名所具有的法律后果，应是明知的，其主张未收到上述款项，因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杜善宝自认已收到工程款共计8万元，因济阳县畜牧局认可已给付杜善宝326573.90元，且亦无出具另外收到8万元的相关收据，故杜善宝自认已收到的8万元应当包含于济阳县畜牧局已付款326573.90元之内。由此，杜善宝已实现涉案债权应为252423.90元，未实现债权为应收债权352416.26元-已收债权252423.90元=99992.36元。关于涉案款项的清偿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义务。因此，本案还款义务主体依法为本案三被告。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关于本案被告应为济阳县农牧渔业局的抗辩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虽然杜善宝与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签订的变电室修建合同约定了付清工程款的时间，但变电室修建工程是冷库工程的必备附属项目，而杜善宝与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对冷库工程款及房屋维修款、垫付电费款、施工停建损失、变电室看护费等其它费用没有约定支付的时间，故杜善宝可以随时起诉主张权利，其提起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杜善宝要求济阳县农业局、济阳县畜牧局、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给支付房屋维修款5332元、垫付电费款841元、施工停建损失27587元、交电室看护费ll35元、交电室工程款30982元、冷库工程款290727.3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99992.36元。杜善宝要求济阳县农业局、济阳县畜牧局、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对此未有约定，故以杜善宝向法院主张权利时起算利息为宜。据此，原审法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济阳县农业局、济阳县畜牧局、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杜善宝冷库工程款、房屋维修款、垫付电费款、施工停建损失、交电室看护费、交电室工程款共计99992.36元及利息(自2010年11月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济阳县农业局、济阳县畜牧局、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对以上给付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杜善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0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ll700元，由原告杜善宝负担4100元，被告济阳县农业局、济阳县畜牧局、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负担7600元。
杜善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杜善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济阳县畜牧兽医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杜善宝对济阳县畜牧兽医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杜善宝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杜善宝提交其于原审诉讼期间补交鉴定费1500元收据复印件一张，该费用系后期补交的鉴定费用，原审卷宗中并未装订该收据原件。济阳县畜牧兽医局及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对该证据真实性未有异议，但主张该费用系杜善宝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所支出的费用，应由其个人承担。济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3年2月16日下发济阳编办字[2013]13号关于济阳县畜牧兽医局更名的通知载明，济阳县畜牧局更名为济阳县畜牧兽医局。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认定杜善宝已收到涉案工程款252423.90元依据是否充分；原审判决对涉案工程欠款利息起算点认定是否恰当；济阳县畜牧兽医局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分两次共收取鉴定费7500元。对此杜善宝、济阳县畜牧兽医局及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鉴定费予以确认。济阳县畜牧兽医局在原审诉讼中主张其已超付涉案工程款并提供由杜善宝签字的12份单据予以证明。因该12份单据中载明看护费500元及1825元的两份单据抬头为证明，该两份证明并不能证明杜善宝已领取了该费用，原审判决对该两份单据未予认定并无不妥。由杜善宝签字的收到配电室看护费1825元收条已计入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与杜善宝的结算之中，济阳县畜牧兽医局在已付工程款中计入该款系重复计算，原审判决对该份单据未予认定正确。杜善宝虽在收到转账支票7万元的证明中签字，但从济阳县畜牧兽医局提供的该支票所在银行的支付明细中未看到该支票项下的款项已自银行支付的相关信息，原审判决对该7万元款项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济阳县畜牧兽医局认为上述四笔费用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之中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杜善宝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在相关收到条上签字并与建设方的施工负责人邹大庆进行结算，杜善宝应对其该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杜善宝认为其虽在相关收条上签字，但实际收到的款项只有8万元，因杜善宝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杜善宝主张仅收到8万元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杜善宝对济阳县畜牧兽医局主张已支付工程款总数不予认可，仅认可已收到8万元，济阳县畜牧兽医局认为应在已付款总额基础上再累加该8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相关证据认定杜善宝已收到涉案工程款252423.9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与杜善宝就涉案工程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及欠付工程款如何承担责任并未明确约定。原审判决根据杜善宝的诉讼请求认定自杜善宝向法院主张权利时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杜善宝主张涉案利息应自杜善宝垫付款项之日起计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济阳县畜牧兽医局虽未在济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主持协商的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土地、财产分配协议中签字，但其对已接受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承建的涉案冷库工程无异议，原审判决济阳县畜牧兽医局对涉案工程欠款及利息与济阳县农业局、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互负连带责任正确，济阳县畜牧兽医局认为其未在原济阳县农牧渔业局土地、财产分配协议中签字，该协议无效，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杜善宝负担5700元，上诉人济阳县畜牧兽医局负担5700元。鉴定费1500元，由上诉人杜善宝负担1000元，上诉人济阳县畜牧兽医局及被上诉人济阳县农业局、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负担50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山东舜华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鲁舜华鉴字[2011]第26号造价鉴定书第二项第4款明确“造价鉴定范围：300t冷库主体结构，普通门窗（不含冷库门），落水管，室外台阶坡道等，不含预制梁等构件的吊装费。”由此可知，鉴定的该工程造价计款290727.35元不含预制梁等构件的吊装费。杜善宝在冷库施工过程中支付了预制梁等构件吊装费为9909.9元。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中少计算了预制梁等构件吊装费9909.9元的问题，检察机关该抗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关于杜善宝是否通过报销的方式收到吊装费9909.9元的问题，杜善宝已经将有杜善宝签字及私章、邹大庆同意报销的报销凭证交给了济阳县畜牧兽医局并记帐，从常理分析杜善宝通过报销的方式收到吊装费9909.9元，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杜善宝否认收到该笔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检察机关对此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工程款中少计算的预制梁等构件吊装费为9909.9元，济阳县农业局、济阳县畜牧兽医局、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应当支付，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4）济民五终字第259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诉人济阳县农业局、济阳县畜牧兽医局、济阳县蔬菜技术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申诉人杜善宝9909.9元及利息(以9909.9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洁华
审 判 员 吴隆新
代理审判员 赵玉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武广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