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威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许胤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万权，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告)：上海亿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庆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仲春，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漪波，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李寿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立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去难，上海市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威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盛公司”)、上诉人上海亿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982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威盛公司不支付舜杰公司工程款11,629,239.77元及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舜杰公司针对威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008年8月4日，威盛公司委托亿嘉公司全权处理涉案工程发包事宜，并出具委托书，委托期限至工程项目结束时止。2011年8月2日，威盛公司与亿嘉公司之间进行了涉案工程的转让，亿嘉公司登记为涉案工程的产权人，即使存在上述委托书，委托期限也因涉案工程转让而自然终止。关于亿嘉公司为发包人代表一事，系在2009年8月20日的施工合同中体现，但该合同已于2015年11月10日由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确认解除，合同解除后，亿嘉公司也不再是发包人代表。因此，在授权委托期限已终止，发包人代表合同解除后，亿嘉公司对威盛公司不再具有代理权限，舜杰公司再向亿嘉公司发送主张结算款的函件，显然不能视为向威盛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在(2011)嘉民三(民)初字第127号案件审理中，司法鉴定报告于2013年7月11日出具，此时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确定，舜杰公司就应主张该款项，现其提出支付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舜杰公司明知亿嘉公司为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开发人、涉案工程产权人，威盛公司仅是配合亿嘉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威盛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亿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亿嘉公司支付舜杰公司工程款11,079,239.77元及利息损失(以11,079,239.77元为本金，自本案生效之日开始计算至亿嘉公司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事实和理由：1、根据《关于嘉定新城东云街3－1地块的商业用房在建工程部分工程款项目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补充意见书”)，涉案项目现场钢筋费用为1,140,311元(不含税金)，由于舜杰公司未尽看管钢筋的义务，导致项目现场钢筋大量锈蚀，亿嘉公司遭受了严重损失，该损失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即1,140,311元的一半，亿嘉公司只主张55万元。一审法院未对该损失予以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舜杰公司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2009年8月20日《嘉定新城3－1地块建造商业用房施工合同》约定，无论本合同因何种原因解除或终止，已完工程价款支付问题由发包人和承包人在承包人撤场后在场外另行达成协议。现亿嘉公司与舜杰公司至今未达成协议，故舜杰公司以工程款为基础主张利息没有依据。2015年12月2日舜杰公司发函给崔恒勇，并非崔恒勇本人签收，亿嘉公司至今没有收到过舜杰公�的任何函件。
针对威盛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舜杰公司辩称：1、前案判决涉案工程合同解除后，威盛公司与舜杰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三方签订的合同均没有明确约定工程款何时支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应以舜杰公司2015年12月2日正式向威盛公司及亿嘉公司提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作为工程款支付的起算时间。2013年进行鉴定时，就工程款的金额结算是附带的，且对工程款的支付没有达成明确的协议和约定。2014年4月前案二审判决生效后，舜杰公司与亿嘉公司就工程款结算进行过沟通，但仍未达成一致意见，威盛公司当时也派人在场，威盛公司对于工程款的结算也是知晓的。前案诉讼一直到2015年11月才结束，12月舜杰公司就向威盛公司和亿嘉公司发函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因此，舜杰公司认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威盛公司与亿嘉公司之�的债权债务转让并未通知舜杰公司，舜杰公司也不予认可。在前案一审、二审、再审中，威盛公司还作为当事人向舜杰公司就涉案工程主张过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威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亿嘉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舜杰公司辩称：1、在舜杰公司离场时，鉴定补充意见书中提到的钢筋还在施工现场，并未进行处理。亿嘉公司已将部分钢筋以废钢的形式卖掉了。2、舜杰公司发函给崔恒勇，该函件由崔恒勇的同事签收，一审中舜杰公司已提供相应证据。
舜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威盛公司、亿嘉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1,633,344元(以下币种同)，该款由工程造价无争议部分10,451,473元、争议部分1,308,629元、临时加固部分价款41,045.30元相加后减去被告垫付电费167,803元所得；2、威盛公司、亿嘉公司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26日，上海市嘉定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甲方)与上海鼎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甲方出让嘉定区嘉定新城东云街地块(面积145,081平方米)，出让金为5,223万元，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动迁补偿安置等其他费用12,187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07年7月19日，上海鼎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亿嘉公司(乙方)签订《东云街项目开发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涉案地块按土地出让时取得价转让给乙方，在项目具备转让条件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及时做好地块的转让工作。2007年11月27日，上海市嘉定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与威盛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约定原出让合同受让方调整为威盛公司。2008年8月4日，威盛公司委托亿嘉公司全权处理涉案工程发包�宜，并出具委托书，委托期限至工程项目结束时止。
2009年7月14日，威盛公司作为招标人对项目总承包单位以邀请招标形式进行招标，舜杰公司参与竞标并获中标。2009年8月18日，威盛公司和舜杰公司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备案合同。2009年8月20日，威盛公司、亿嘉公司与舜杰公司签订《嘉定新城东云街3－1地块建造商业用房施工合同》，约定：威盛公司、亿嘉公司为建设单位(发包人)，舜杰公司为总承包单位(承包人)，发包人派驻代表为何纪宝，作为发包人履行本合同的联系人；工程名称为嘉定新城东云街3－1地块建造商业用房；工程内容为土建及水电安装(总建筑面积20,554.37平方米，其中地下室建筑面积5,428.25平方米)；承包范围为包括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附录、施工图及相关说明文件在内全部内容的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包工包料(其中室外工程、桩基及地下室基坑围护工程除外)；开工日期以承包人取得施工许可证之日起计算，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480天；合同价款暂定总价6,279.5777万元(其中清单价格3,980.847万元，措施费438.7307万元，其他项目报价1,860万元)；合同解除条款约定，合同解除后，承包人应撤出施工场地，发包人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工程价款。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舜杰公司根据监理公司的指令于2009年10月20日进场，但未依约支付前期设施费130万元。2009年12月15日，威盛公司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0年7月19日，亿嘉公司向监理单位和舜杰公司发出“关于变更发包人派驻工程师的通知”，称其决定停止何纪宝为发包人代表的职务，任命崔恒勇为本工程发包人代表。2010年7月23日，舜杰公司根据亿嘉公司的开工通知正式开工，进入施工实施阶段。2010�8月19日，有关管理机关因文明施工检查及桩基验收问题，责令停工整改，后于2010年9月13日恢复施工。2010年12月3日，因舜杰公司在桩基未先行验收的情形下对第三施工区开挖，被建筑管理机关书面责令停工全面整改。因舜杰公司与威盛公司、亿嘉公司双方对桩基验收事项存在严重分歧，桩基工程未能进行验收，工程遂于此停工。
2011年8月2日，威盛公司(甲方)与亿嘉公司(乙方)签订《No.3－1地块在建工程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转让给乙方，房地坐落嘉定区嘉定工业区白银路XXX号，用地总面积8,563.7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0,795.21平方米，现完成5,211.28平方米，已完成总投资额25%以上开发量；转让价格为26,327,471元，其中土地款10,280,000元；涉案工程已签署的法律文件中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均转移由乙方继续承担，甲乙双方应共同办理相关转移手续。同年8月10日，亿嘉公司取得嘉定工业区155街坊(3－1宗)的房地产权证。
2011年1月，威盛公司、亿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舜杰公司赔偿迟延开工及停工损失、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承担解约违约金等。一审法院以(2011)嘉民三(民)初字第127号案件受理，舜杰公司辩称威盛公司、亿嘉公司没有解除合同的法定和约定条件；延迟开工的责任在威盛公司、亿嘉公司，并反诉要求威盛公司支付延迟开工损失、停工损失、返还工程保证金等，亿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案诉讼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在建工程部分工程造价及双方停工损失进行审价鉴定。对于在建工程部分工程造价的鉴定结论为无争议部分10,451,473元，争议部分1,308,629元，舜杰公司已支付前期费用1,300,000元，威盛公司、亿嘉公司垫付电费167,803元。该案经审理，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民事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舜杰公司迁出施工场地；舜杰公司给付威盛公司、亿嘉公司水电费167,803元、损失183,821元；威盛公司、亿嘉公司给付舜杰公司损失2,555,444元、保证金500,000元等。后，舜杰公司和亿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中，舜杰公司的上诉理由之一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认定双方过错责任，并判决合同应予以解除。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4月21日以(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对威盛公司、亿嘉公司给付舜杰公司损失改判为2,166,016元，其余予以维持。后，舜杰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高院)申请再审。2015年6月26日，市高院作出(2014)沪高民一(民)申字第1098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为由裁定中止原判决执行，指令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遂以(2015)沪二中民二(民)再终字第5号案件对该案予以再审。再审中，舜杰公司认为，在系争工程完成招投标程序后，双方当事人曾签订备案合同，后又订立工程合同，而威盛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却隐匿备案合同这一关键证据，导致法院未能获得全面的信息，根据备案合同的约定，在解除合同时需要一并支付施工单位工程款，而原审法院未予处理。2015年11月10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民事判决，认为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在当事人未明确诉请的情况下，是否需要一并裁决，在司法实践中并未明确规定。但是，就诉讼程序而言，应当对当事人持平等原则。工程款以及垫付费用的结算都属于工程款总结算的范畴，原审既然以舜杰公司未主张工程款结算为由不予处理，同理，对威盛公司和亿嘉公司垫�的费用也不应直接处理，应当与工程款一并结算，否则有违平等原则，遂撤销了对于舜杰公司给付威盛公司、亿嘉公司水电费167,803元的判决主文，其他维持一、二审判决。
2014年5月7日，舜杰公司对施工现场需要保留的临时加固、临边防护及现场大门等数量、费用确认为41,045.30元。同年6月25日，亿嘉公司和舜杰公司进行现场清点确认。同年10月8日，亿嘉公司和舜杰公司就现场移交事宜签署会议纪要，确认对现场临时加固、临边防护钢管栏杆和现场大门，舜杰公司同意保留、亿嘉公司同意接手，相关数量按双方清点确认量为准，价格按移交时信息价90%结算，在工程结算款支付时一并支付。2015年12月2日，舜杰公司向威盛公司和亿嘉公司分别发送了“关于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函”，要求根据鉴定意见的审价金额支付工程款11,760,102元及后续双方确认留工地现场�门、扣件和钢管等成本合计41,045元，上述两项合计应支付款项为11,801,147元，应在收到本函后10天内支付。发给威盛公司的函件邮寄至上海市嘉定区伊宁路XXX号，收件人为王玉华，显示为2015年12月3日由门卫签收；发给亿嘉公司的函件邮寄至上海市嘉定区永盛路XXX号1705室，收件人为崔恒勇，显示为2015年12月4日由同事签收。因威盛公司、亿嘉公司未能支付工程款，舜杰公司遂于2017年7月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威盛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舜杰公司主张工程款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威盛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威盛公司以其已非涉案地块的实际使用权人和涉案工程的产权人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责任，但是，首先，其原作为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就涉案工程进行招标，并作为发包人与舜杰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其次，威盛公司在向亿嘉公司转让涉案工程并将涉案工程已签署的法律文件中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一并转移时，并未通知合同相对方舜杰公司，亦未得到舜杰公司的同意，故该转让行为对舜杰公司不发生效力；再次，威盛公司在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后，仍以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向舜杰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故对威盛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亿嘉公司所述的舜杰公司未尽看管义务导致钢筋锈蚀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从工程款中进行抵扣一节，经一审法院释明，亿嘉公司既未明确需抵扣的具体金额，亦未就此主张提起反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舜杰公司主张工程款有无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对合同解除后，已完工部分工程款何时支付并无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舜杰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根据威盛公司向亿嘉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施工合同约定的发包人代表，舜杰公司向亿嘉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即应视为已向威盛公司主张，在2014年10月8日双方就解除合同的善后事宜进行会谈时，已涉及工程款结算，但未约定支付日期，现舜杰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发函要求威盛公司、亿嘉公司在一定期限内支付工程款，并于2017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威盛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舜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函件于2015年12月4日到达债务人即威盛公司、亿嘉公司处，故威盛公司、亿嘉公司理应在该函指定的期限内向舜杰公司支付工程款，现威盛公司、亿嘉公司拖欠不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舜杰公司自2014年4月21日起主张利息损失，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调整。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威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亿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629,239.77元；二、上海威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亿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1,629,239.7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舜杰公司称，2015年12月2日其发给亿嘉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函件邮寄至上海市嘉定区永盛路XXX号1705室，该地址为亿嘉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亿嘉公司认可上述地址是其工商注册地址，但认为公司实际经营地不在该处，且亿嘉公司不能确定当时是否有人在上述地址内办公。
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威盛公司作为原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就涉案工程进行招标，并作为发包人与舜杰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之后，威盛公司虽将涉案工程转让给亿嘉公司，并约定涉案工程已签署的法律文件中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均转移由亿嘉公司继续承担，但根据法律规定，威盛公司将合同的义务全部转移给亿嘉公司的，应当经债权人舜杰公司的同意，现威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得到舜杰公司的同意，故威盛公司的转让行为对舜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威盛公司上诉主张其已非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开发人、在建工程产权人，故其无需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舜杰公司向威盛公司、亿嘉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就其判决理由作详细阐述，本院认同，不再赘述。现亿嘉公司上诉称其未收到过舜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函件，经查，舜杰公司发给亿嘉公司的函件所邮寄的地址系亿嘉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收件人为崔恒勇，且由同事代为签收，故本院认为，亿嘉公司称其未收到舜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函件，与事实不符。威盛公司、亿嘉公司收函后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支付工程款，舜杰公司有权主张利息损失。至于亿嘉公司上诉认为舜杰公司未尽看管义务导致现场钢筋锈蚀而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一节，因一审中亿嘉公司并未明确需抵扣的具体金额，二审中其虽主张应抵扣55万元，但就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亿嘉公司今后如有确实依据，可�行主张。综上所述，威盛公司、亿嘉公司各自的上诉意见，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875元，由上诉人上海威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1,600元，由上诉人亿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俊
审判员 徐 江
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董佳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