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9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城市城乡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育才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981421059502R。
负责人：韩想宗，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辉，男，应城市规划建设报建中心主任。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松，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任（系张波父亲），男，194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代理权限：代为调查或申请取证，应诉，放弃、承认、变更诉讼请求，和解、调解，提起反诉或上诉，申请执行，领取标的款，签收法律文书等。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萌，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应城市城乡规划局因与被上诉人张波聘用合同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7）鄂098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应城市城乡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辉、周雪松，被上诉人张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任、胡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城市城乡规划局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7）鄂098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波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应城市城乡规划局与张波劳动关系成立，没有事实依据，对用工主体认定错误。（一）原审判决以张波与应城市城乡规划局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为由，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是错误的认定。应城市城乡规划局与张波确实签订了聘用合同，但在聘用合同中明确约定张波的工作岗位是应城市规划建设报建中心主任。（二）应城市规划建设报建中心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三）张波所有的工资由应城市规划建设报建中心支付。（四）张波的全部社会保险由应城市规划建设报建中心缴纳。通过以上四点可看出与张波实际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应城市城乡规划局下设的二级单位应城市规划建设报建中心，而非应城市城乡规划局。原审判决仅依据聘用合同认定应城市规划局为用工主体，存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应当支付张波2010年元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绩效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一）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绩效工资，应城市规划建设报建中心已向张波发放，发放的2012年度工资已包含绩效工资。张波2010年元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绩效工资已全部发放，再支付绩效工资属重复支付。（二）该项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当予以支持。三、原审判决关于应城市城乡规划局对张波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部分表述错误，与庭审质证时不一致。原审判决书第五页中段“应城市城乡规划局对张波提交的证据一、二无异议”，与一审庭审时应城市城乡规划局质证意见不一致，应城市城乡规划局对张波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在一审庭审时均提出了异议，不予认可。
张波针对应城市城乡规划局的上诉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从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可得出事实是张波与城乡规划局存在劳动关系。在一审中张波提供的证据三《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执法证和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提供的证据二，可以看出张波与应城市城乡规划局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执法证上的工作单位也为应城市城乡规划局，离职亦是向应城市城乡规划局申请。规划局下面的二级单位都是小单位，虽然具有独立性，但实际上财权、人事权都是规划局统了。二级单位的工资发放、人事任用等事项，由规划局决定，按照现有民诉法的规定规划局案件的代理人除了律师外应该是选与其具有劳动人事关系的工作人员，规划局的代理人选择的是原张波所在岗位的杨文辉主任。所以不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看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拖欠张波的20lO年1月至2012年12月的绩效工资应当补发。从一审中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提供证据五、六、七、八、九以及张波提供的证据五和证据六(一审判决中笔误遗漏)的证据可以看出规划局提出的绩效已发放证明存疑：1.时间错位。其他事业单位的绩效政策出台是在2012年12月，绩效审批在2013年年初，起薪时间在2010年1月。2013年绩效审批后，工资发放中没有见到2010年-2012年的绩效补发。而2011年的绩效工资发放是在2012年国家绩效政策出台之前。2.项目不对。2011年发放的绩效，是规划局自行定义的绩效工资，实为当年经济目标责任的兑现奖，属奖励性补贴的规范。国家绩效政策是2012年12月出台，在此之前，单位自定义的绩效项目，不是国家事业单位绩效工资包含的内容。3.执行不一。2014年末，规划局内同属其他事业单位的村镇局和执法局补发过2010年-2012年的绩效，而报建中心没有补发。虽然村镇和执法两个局审批的是l倍的绩效总量，报建中心是2倍的绩效总量，但都是经过审批的绩效总量，两个补了，一个没有补。总之，在湖北省××号文件出台前，其他事业单位不存在绩效工资。在126号文件之前，其他事业单位只存在津贴、补贴、奖金，如有绩效发放，只是各单位以绩效的名义发放的奖金，不是国家政策定义的事业绩效。所以不论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还是依据政策规定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拖欠张波的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的绩效工资应当足额补发。工资适用的时效是特殊时效，在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计算时效，不存在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所称已过时效的问题。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程序合法，应城市城乡规划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基本正确。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张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城市城乡规划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应城市城乡规划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应城市城乡规划局与张波无劳动关系，无须向张波支付绩效工资；2.应城市规划建设报建中心已向张波支付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绩效工资，无须再行支付；3.驳回张波全部仲裁请求；4.由张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
一审经审理查明：1992年张波被聘用到应城市城乡规划局工作，月平均工资历为4774.2元，张波于2015年2月15日申请辞职，同年4月1日应城市城乡规划局同意张波的辞职。2015年8月18日张波向应城市劳动人事仲裁院申请仲裁，应城市劳动人事仲裁院以应劳仲案字[2015]166号裁定书裁定应城市城乡规划局向张波支付2010年至2012年的绩效工资68988.6元。应城市城乡规划局不服应城市劳动人事仲裁院作出的应劳仲案字[2015]166号裁定书，于2017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应劳仲案字[2015]166号裁定书，驳回张波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张波与应城市城乡规划局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证实双方劳动关系的成立。虽然张波于2015年2月15日向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提出辞职申请，但在解除聘用前2010年元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绩效工资应当支付给张波。张波在辩称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失业金、养老保险金及医疗保险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应城市城乡规划局向张波支付绩效工资（2010年至2012年12月）人民币68988.6元。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2.驳回张波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应城市城乡规划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应城市劳动人事仲裁院的应劳仲案字[2015]166号裁决书载明：张波的仲裁请求为裁决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支付失业补偿；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支付绩效工资；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支付代理缴纳养老保险与医疗保险；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按政策给予各项工资福利待遇。2.应城市城乡规划局与张波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五条工资福利与社会保险待遇约定“（一）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根据国家政策和单位的有关规定、张波从事的岗位以及张波的工作表现、工作成果和贡献大小，以货币形式按时足额支付张波的工资待遇。张波工资的构成和标准如下：（此处空白）”；二审庭审中，应城市城乡规划局、张波均认可案涉《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未约定张波主张的绩效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应城市城乡规划局与张波之间《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履行而引起，根据中共中央组织部、人事部、总政治部印发的《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一）实施公务员法的机关与聘任制公务员之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管理的机关（单位）与聘任工作人员之间因履行聘任合同发生的争议。（二）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所产生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应定性为聘用合同争议。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劳动争议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应城市城乡规划局与张波之间是否存在人事关系。二、张波要求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支付绩效工资（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人民币68988.6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张波于2015年2月提出辞职申请，应城市城乡规划局于2015年4月解除与张波的聘用合同，张波于2015年8月向应城市劳动人事仲裁院提出仲裁，张波请求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支付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的绩效工资，因绩效工资属于劳动报酬，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张波主张权利未超过仲裁时效规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虽然张波所供职的单位为应城市规划建设报建中心，但应城市城乡规划局与张波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应城市城乡规划局与张波是案涉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相对主体，双方之间存在人事聘用合同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因聘用合同的履行而发生的人事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故关于应城市城乡规划局的其并非用工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因案涉《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未约定张波主张的绩效工资（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二审庭审中，应城市城乡规划局与张波对此均表示认可，案涉绩效工资不属于聘用合同约定的工资报酬或福利待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绩效工资的争议并非因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张波认为其主张绩效工资的依据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湖北省其他事业单位实施绩效工资指导意见的通知》（鄂政办发[2011]126号）、《应城市其他事业单位绩效工资实施办法》，本院认为，上述文件对绩效工资的发放标准、方式等规定均不明确，绩效工资不属于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应享有的劳动报酬或福利待遇、而应由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绩效考核后决定是否发放及核算发放数额，故本院对张波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张波的请求裁决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支付失业补偿、支付代理缴纳养老保险与医疗保险、按政策给予各项工资福利待遇的主张，因张波系自动离职，应城市城乡规划局已依法为张波缴纳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张波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未按政策给予各项工资福利待遇，故对张波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波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7）鄂098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
二、应城市城乡规划局不支付张波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的绩效工资。
三、驳回张波的其他仲裁请求（即应城市城乡规划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支付失业补偿、代理缴纳养老保险与医疗保险、按政策给予各项工资福利待遇）。
四、驳回应城市城乡规划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仁礼
审判员 汪书力
审判员 代绍娟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潘 洁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