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刑初18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1，男，汉族，1975年9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棱县，小学文化，工人，住黑龙江省北安市。系被害人卢某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女，汉族，1976年5月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北安市，小学文化，工人，住北安市。系被害人卢某某2之母。
上述二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耿成岩，黑龙江太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宇，男，汉族，1998年12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拜泉县，大专文化，在校学生，户籍地拜泉县，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田晓光，黑龙江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未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1、郭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化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耿成岩，被告人刘宇及其辩护人田晓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8日9时40分许，被告人刘宇在黑龙江职业学院5公寓605寝室内，因与其室友被害人卢某某2（男，殁年18周岁）有过矛盾发生过口角而心生怨恨，遂携带尖刀上至被害人卢某某2所在床铺旁边铺位，并持刀刺被害人卢某某2左侧颈部一刀，后在卢某某2从上铺爬起后坠落地面过程中，被告人刘宇持尖刀划刺被害人卢某某2左胸部一刀、背部一刀，被害人卢某某2倒地后，被告人刘宇报警。经赶到现场的120急救人员检查，被害人卢某某2无生命体征。经法医鉴定，卢某某2系生前左颈部被刺，致左、右颈总动脉被刺破失血死亡。被告人刘宇于案发当日被公安机关在现场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1、郭某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刘宇赔偿死亡赔偿金514720元、丧葬费26217.50元，共计人民币540937.5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明等证据。诉讼代理人认为，刘宇预谋杀人，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不如实供述犯罪，不能认定其自首。请求判处刘宇死刑立即执行，并判令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刘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辩解没有杀死卢某某2的故意，当时只是想教训他。辩护人认为，刘宇系在校学生，刚满18周岁，与被害人没有太深的矛盾，系间接故意杀人，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请求对刘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宇与被害人卢某某2（男，殁年18周岁）均系黑龙江职业学院学生，二人居住在同一寝室，曾因琐事发生矛盾，刘宇被卢某某2殴打。2017年6月8日9时40分许，在黑龙江职业学院5公寓605寝室内，刘宇持尖刀上至卢某某2床铺旁边铺位，先捅刺卢某某2左颈部一刀，后划刺卢左胸至左上臂、背部各一刀，致卢某某2左、右颈总动脉被刺破失血死亡。后刘宇拨打110电话报警，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将刘宇抓获。
被害人卢某某2被害时18周岁，系城镇户口。卢某某1系其父亲，时年42岁，郭某某系其母亲，时年41岁。被告人刘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1、郭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根据黑龙江省统计局出具的2016年黑龙江省相关统计数据，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736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43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145元计算，其中，死亡赔偿金数额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36元×20年＝514720元；丧葬费数额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435元÷12×6＝26217.50元，共计人民币540937.50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综合单：2017年6月8日9时54分，刘宇拨打110电话报警称自己在哈尔滨市南岗区黑龙江职业学院5公寓605寝室杀人了。公安人员立即赶到现场，将刘宇抓获。后经120急救人员证实，卢某某2死亡。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7年6月8日9时40分左右，我在黑龙江职业学院5公寓605寝室床上玩游戏，陈某某也在玩游戏。刘宇上到陈某某的床上，趴在陈某某的身上看他玩。刘宇上床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刀。我们正在玩游戏的时候，我看见卢某某2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捂着脖子，捂着的部位往外出血，卢某某2的嘴里往出喷血。卢某某2从床上掉在地上。刘宇从陈某某的床上下来，我看见刘宇的手上都是血。刘宇自己打电话报警说其杀人了。报完警后，刘宇问刘某某说（卢某某2）死了没有，没死算他命大，我就捅了一刀。120急救的人来了说卢某某2已经死亡。刘宇用的刀是黑色的匕首刀，大概在20厘米左右。刀是刘宇在网上买的，他以前拿出来玩过。上学期的时候，刘宇和卢某某2因为上课说话发生过争执，后来卢某某2把刘宇拽到寝室打了。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2017年6月8日9时45分左右，我在黑龙江职业学院5公寓605寝室上铺趴着玩游戏，卢某某2当时躺在他自己的床上。我在玩游戏的时候，室友刘宇趴在我身上看我玩。看了一会儿，刘宇就起来了，我没在意接着玩，这时候我听见呜呜的声音，回头看见卢某某2在自己床上用手捂着脖子，从床上掉在地上。我看见他身上全是血，左肩膀有一道口，一直出血，我的床上和墙上也有血，刘宇的手上有血。我问刘宇咋回事，刘宇说我捅了他一刀。我马上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刘宇上我床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刀，大概20厘米左右。
4.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刑事技术大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5号黑龙江职业学院，中心现场为5号学生公寓605寝室。寝室门及门锁未见异常。进门在南墙下由东向西依次可见2个双层床，在北墙下由东向西依次可见2个双层床。在西窗户下摆有一张桌子，在桌面距西侧桌边7厘米处，距北侧15厘米处留有黑色漆面尖刀一把（编为1号），刀长21.5厘米，刃长10厘米，刀宽2.5厘米；距地面200厘米、距西墙240厘米处的北墙上可见喷溅血迹（编为2号），血迹范围50×100厘米；在靠北墙东侧床铺上铺床面上距北墙50厘米，距西侧床边20厘米处有85×72厘米血迹（编为3号）；室内地面上距门50厘米，距东墙200厘米处有一具足西头东的男尸，尸体呈仰卧状，在男尸表面盖有一双棉被，尸体头部附近地面有105×110厘米血泊（编为4号）。
5.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扣押黑色匕首刀一把。
6.辨认笔录：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经混杂辨认，刘宇辨认出杀死卢某某2用的尖刀。
7.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56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情况说明：刘宇衣服上血迹、左手上血迹、尖刀上血迹、尸体头部旁血泊血迹、褥子上血迹、北墙喷溅血迹与卢某某2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2.47×1022；卢某某1是卢某某2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1.36×106；郭某某是卢某某2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8.09×105。
8.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哈南）公（刑技）鉴（法病）字[2017]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卢某某2系生前左颈部被刺，致左、右颈总动脉被刺破失血死亡。
9.哈尔滨市急救中心院外病案记录及票据：120急救车于2017年6月8日10时15分到达案发现场。经临床诊断，卢某某2系院外死亡。
10.户籍证明、现实表现、在校证明等：记载被告人刘宇与被害人卢某某2的基本情况。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证明、结婚证等：记载二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情况和卢某某1、郭某某系卢某某2父母的情况。
12.被告人刘宇的供述：2017年6月8日9时40分左右，我在黑龙江职业学院5公寓605寝室。我拿起一把刀，上到上铺室友陈某某的床上。当时陈某某躺在床上玩游戏，我看了一会儿。陈某某旁边床的卢某某2躺在床上睡觉，他的右胳膊在下面，脸部向外侧卧。我在陈某某的床头用刀捅了卢某某2一刀，捅在他左侧脖子部位，他从床上坐起来，我把刀往出拔的时候划在他左侧肩膀了。卢某某2用手捂着脖子从床上掉在地上。我从床上下来，我的手上也有血。我走到窗户前把刀放在桌子上。陈某某跑出寝室喊人，我和室友说你们报警吧。我问刘某某说卢某某2死没死，没死算他命大。陈某某打的120急救电话，我自己打110电话报警，我跟警察说我杀人了。120到了之后说卢某某2死亡了。我和卢某某2从上学期发生矛盾，卢某某2把我打了，后来卢某某2叫我帮他贷款，前后贷了1万元。我贷款借给卢某某2没有人能证实。这些钱卢某某2不还，就得我还，因为是我的名贷的款。我就恨他，想找机会打他一顿，打死他，解恨的想法。我是上个月在网上买的刀，是黑色匕首刀，大概在25厘米，单面刀刃。当时就是买着玩的，一个星期前我就想把卢某某2杀死，我看卢某某2躺在床上睡觉，就想起我俩吵架的事，拿刀朝他脖子捅了一刀。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刘宇持尖刀捅刺卢某某2身体要害部位，将其杀死，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对刘宇所提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刘宇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刘宇拨打110电话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杀人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对卢某某1、郭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所提不应认定刘宇自首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刘宇因琐事故意杀人，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考虑本案系在校学生之间矛盾引发，刘宇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刘宇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刘宇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刘宇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1、郭某某所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1、郭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40937.5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玉堂
审 判 员 孙浩仁
审 判 员 李雪晶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邢 龙
书 记 员 李宇杭
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