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薇，女，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跃健，广东顺晖律师事物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云，男，1994年5月22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紫明，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翠婷，广东兴顺律师事物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元金，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泸州市泸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何照华，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王薇因与被上诉人陈紫明及原审被告何元金、何照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陈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薇、何照华向陈紫明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从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应付未付的利息5200元及自2016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日的滞纳金；2.王薇、何照华向陈紫明支付本案律师费20000元；3.何元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薇、何元金、何照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4年间，王薇向何元金借款20万元，何元金为了及早要回借款，介绍陈紫明与王薇认识，王薇向陈紫明借款，何元金同意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6月3日，陈紫明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王薇。2016年3月21日，陈紫明、王薇、何元金三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薇向陈紫明借款20万元用于店铺装修，借款期限是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7月31日，借款到期日还本付息，如果王薇不按时清偿借款本息，应按日向陈紫明支付借款总额的1%作为滞纳金，直至还清借款为止。何元金愿意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王薇不能按时清偿，何元金应支付陈紫明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同时三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借款合同》签订后，王薇一共支付利息20250元。另王薇、何照华于1999年3月8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薇向陈紫明借款的金额，陈紫明主张借款20万元，王薇主张借款10万元。根据庭审中陈紫明和王薇的陈述，王薇在2015年6月3日收到陈紫明转账的10万元借款前后，陈紫明、王薇、何元金三人也曾签订同样格式的《借款合同》，可以推断三人借款的习惯就是如此，《借款合同》并非只反映借款合意，还反映了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再结合陈紫明与王薇的通话录音，当陈紫明明确指出借款本金为20万元时，王薇并无反驳，而是表示会尽快筹钱还款，可以推断王薇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3%，《借款合同》约定，如果王薇不按时清偿借款本息，应按日向陈紫明支付借款总额的1%作为滞纳金，直至还清借款为止。陈紫明起诉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及逾期违约金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2016年3月21日起暂计至2017年3月20日，王薇应支付的利息及违约金为48000元，扣除王薇已经支付的利息20250元，王薇尚应支付违约金27750元，2017年3月21日之后的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清偿日止。关于何元金的担保责任，《借款合同》中只约定了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6年8月1日-2017年1月31日。陈紫明并无证据证明在上述期间内曾要求保证人何元金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保证人何元金应免除保证责任。关于本案律师费，《借款合同》中约定如果王薇不能按时清偿，保证人何元金应支付陈紫明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于陈紫明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保证人主张债权，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因此陈紫明要求王薇、何元金支付律师费没有依据。关于何照华的责任，本案借款发生于王薇、何照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途为店铺装修，王薇、何照华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债务属于王薇、何照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何照华应对上述借款本息依法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薇、何照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紫明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3月20日为27750元，2017年3月21日之后的违约金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陈紫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87元，财产保全费1802.2元，合计4389.2元（陈紫明已预交），由陈紫明负担389.2元，王薇、何照华负担4000元（王薇、何照华迳向陈紫明支付，一审法院不另作退收）。上诉人王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薇向陈紫明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违约金；2.案件受理费由陈紫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王薇借款2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事实是2015年6月3日，陈紫明、王薇、何元金三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合同签订后陈紫明于当日转账10万元给王薇，因此借款合同只是反映双方借款的合意是20万元，并非确认实际收到借款的金额为20万元。一审庭审中，陈紫明也确认首次借款10万元给王薇，显然第一次借款合同中三方合意的借款金额也为20万元，实际只支付了10万元。故一审判决认为借款合同并非只反映借款的合意，还反映了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为通话录音中，当陈紫明明确指出借款本金为20万元时，王薇并无反驳，而是表示会尽快筹款还钱，可以推断王薇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此推断是错误的。在电话录音中王薇并未明确确认借款金额就是20万元，不能以此推断实际收到20万元的借款，且王薇提交的与何元金的录音以及与陈紫明夫妇的录音均显示王薇只收到陈紫明的10万元借款。3.陈紫明主张首次借款10万元给王薇后，王薇陆续向其借款，最后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20万元，并称此后的10万元为现金借款，但对于借款的具体细节未能明确说明，且在双方已经以转账方式借款的情况下，再以现金方式借款10万元不符合交易习惯。被上诉人陈紫明答辩称：一、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王薇确认已经收到陈紫明20万元的借款，陈紫明已经完成了举证。1.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合同并非只反映借款的合意，还反映王薇已经收到了借款，且同意按照合同约定还款。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自然人，对借条和收据的区别认识不清晰，故虽然合同名为借款合同，但实际是一份还款协议。2.陈紫明已就主张的事实履行法定的举证责任，王薇反驳陈紫明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但王薇未能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未收到20万元借款，只收到10万元。如果其只收到10万元借款，则应当向陈紫明提出异议，要求给付另外的10万元或者修改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但王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未依法行使撤销权，更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或胁迫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结合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双方的对话录音可知，陈紫明是在担保人的保证下，与王薇建立起信任关系，且王薇借款时在运营一家公司，基于该种信任，陈紫明后来陆陆续续向王薇提供现金借款10万元，并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将之前的收据全部退回给王薇，该交易习惯也符合常理。原审被告何元金答辩称：第一次借款是10万元，该款已经实际出借了，何元金不清楚后来20万元是否出借。原审被告何照华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王薇二审期间提交了2016年6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照片打印件，原件在签涉案借款合同时，陈紫明要求撕毁了）及录音、整理的文字材料各两份，第一份录音是2015年6月2日在借款前一天王薇和何元金的录音，拟证明借款10万元，借款合同需写20万元，第二份录音是2017年1月10日王薇与陈紫明及陈紫明妻子阿青的录音记录，拟证明王薇实际只向陈紫明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陈紫明二审期间提交了录音及整理的文字材料各一份，拟证明何元金与陈紫明2017年1月10日向王薇催收借款，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胁迫的情形。原审被告何元金、何照华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何照华未发表质证意见。经质证，陈紫明对王薇提交的借款合同有异议；对第一份录音有异议，该录音发生在借款前一天，是王薇与何元金的对话，内容与本案无关；对第二份录音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认为陈紫明没有明确只向王薇出借10万元，录音中提及10万元均是王薇的单方陈述。何元金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第一份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王薇欠何元金钱，叫何元金找人借钱给王薇以还钱给何元金，何元金告诉王薇，向陈紫明借款的话，借10万元，借款合同需写30万元，双方第二天签了20万元的借款合同，陈紫明转账给王薇10万元；对第二份录音，何元金不在场，不清楚具体情况，但确实是王薇和陈紫明夫妇的声音。王薇对陈紫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录音证明王薇第二段录音的真实存在，第二段录音是陈紫明送王薇回家时候录的。何元金对陈紫明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这段录音只能证明何元金和陈紫明一起追王薇还钱，不代表何元金需与王薇一起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核，陈紫明不确认王薇提交的2017年1月10日录音的真实性，但又明确不对该录音申请鉴定，亦未能提交证据反驳该录音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采信该录音；对于王薇提交的其与何元金的录音，何元金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王薇提交的借款合同无原件核对，且陈紫明不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陈紫明提交的录音，王薇和何元金均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除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何元金述称因王薇欠何元金款项，故何元金介绍王薇向陈紫明借钱，但陈紫明借钱的规矩是借10万元，借条写30万元，并确认三方曾于2015年6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陈紫明向王薇转账10万元。何元金不清楚之后陈紫明有无向王薇出借款项，本案借款合同金额为20万元有无实际出借也不清楚。王薇提交的其与陈紫明夫妇的对话录音中，王薇称向陈紫明借10万元，但现在变成20万元，而陈紫明夫妇均表示其放一二十个点，给别人就是60万元了等。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紫明实际出借的款项金额。陈紫明主张20万元借款中10万元以转账方式支付，其余10万元以现金方式分多次出借给王薇，双方对账后签订涉案合同。王薇抗辩称陈紫明只向其出借10万元，其余10万元并未收取。综合全案证据，本院采纳王薇的抗辩意见，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借款合同只表明王薇与陈紫明达成借贷的合意，并未表明王薇已经收到了陈紫明出借的20万元借款。虽然王薇确认在借款合同签订前半年已经收取了陈紫明出借的10万元，也不能仅据此推断涉案借款合同是对双方之前借款的对账确认。其次，陈紫明与王薇之间的第一笔借款是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可见二人的交易习惯是转账付款，陈紫明述称此后的10万元借款均是通过现金交付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也与常理不符，陈紫明亦未能详细解释每笔款项的交付经过及其资金来源等。最后，陈紫明一审期间提交的电话录音中其称王薇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王薇虽未反驳，但也并未确认该借款金额，而二审期间王薇提交的录音中，王薇也提及借款金额应为10万元，并非20万元，陈紫明夫妇均未反驳，故原审判决仅以王薇在电话录音中未反驳陈紫明所称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来推断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陈紫明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余的10万元款项已经以现金方式向王薇交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王薇对于尚欠陈紫明借款本金10万元无异议，故王薇应当向陈紫明偿还该款。又陈紫明与王薇一致确认曾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3%，故陈紫明主张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未超出双方的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经核算，2016年3月21日至2017年3月20日王薇应支付利息24000元（10万元×2%×12个月），扣减已经支付的利息20250元，尚应支付利息3750元，2017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又由于涉案债务发生在王薇与何照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薇、何照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属于夫妻个人债务的情形，故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王薇、何照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王薇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薇、何照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紫明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21日计至2017年3月20日尚欠的利息3750元以及自2017年3月21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陈紫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7元、财产保全费1802.2元，合计4389.2元，由陈紫明负担2194.60元，王薇、何照华负担219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紫明负担（陈紫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2300元，王薇预交的5174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黎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