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13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明盛，男，汉族，1982年3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华，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希平，男，汉族，1974年8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佳，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明盛因与被上诉人刘希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明盛支付刘希平股权转让金5万元;2.判令马明盛承担本案诉讼费。
马明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刘希平立即向马明盛返还股权转让金5万元;3.判令刘希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市顺德区保迪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迪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9日，2017年7月27日经工商登记部门核准变更股东为寇彩宾一人，其变更前的公司股东为刘希平、马明盛二人。
2016年6月1日，刘希平与马明盛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一、合作方式：刘希平将经营的保迪公司，含机械设备、办公设备、沙发模版、余下来的原材料、半成品及经营权的50%以10万元转让给马明盛。马明盛付款后同刘希平的股份是同等的。注：厂房新合同押金8万元，双方各押4万元。厂房合同到期后，押金退回公司账上，属于公司财产。二、合作期限：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至2019年5月31日共三年。合作期内，不得单方取消合作关系，如谁先违约，支付对方30万元违约金。三、合作收益和责任：从2016年6月1日开始合作，2016年6月1日之前保迪公司的工人工资和所有的债权、债务都由刘希平来支付，与马明盛无关。合作开始首期投资各出10万元，如公司扩展，双方增资必须相等。合作期内，公司所有收益、支出，大小事务责任，债务都由双方共同承担。四、合作原则。合作双方各取所长，进出账目必须透明，所有原材料，同等质量性价比高的优先。不可拉关系，收回扣。如有发现，追其责任。
《合伙协议》签订之后，马明盛依约定向刘希平支付了10万元转让款，并与刘希平共同经营管理保迪公司。
2017年5月15日，刘希平与马明盛签订《协议书》，约定：“马明盛支付刘希平10万元，买断刘希平股权‘保迪家具’所有权，‘保迪家具’所有权归马明盛所有，以后‘保迪家具’所有债权、债务、权益、义务等全部归马明盛所有，与刘希平无任何关联。之前签的所有协议均作废，以此为准，刘希平愿意将营业执照过户至马明盛名下，刘希平协助马明盛与前厂房东签好房租的转租合同。股权转让金于手续办完后一次性现金支付，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不得有任何异议。”
保迪公司的债权人即供应商李定明负责上述《协议书》的起草，陈子木、李定明等供应商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名。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马明盛向刘希平支付了股权转让金5万元，并向作为见证人的供应商李定明支付了5万元作为待付金，李定明声称等马明盛下指令后再支付给刘希平（但之后由于保迪公司仍拖欠李定明货款而被李定明直接将该5万元待付金抵扣所欠货款），马明盛完全接管经营保迪公司并对外宣称刘希平已退出保迪公司。
之后，刘希平多次要求马明盛前去委托办证公司找人办理营业执照过户手续并与房东签订转租合同，但马明盛以转租押金未能谈妥而未能共同前去办理。
2017年5月27日，由于马明盛经营全面管理保迪公司后，保迪公司不支付工人工资，为此，钟建羊等12名工人向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钟建羊等12人与保迪公司的劳动人事争议案件向保迪公司发出《应诉通知书》、《仲裁庭组成人员名单告知书》、《开庭通知》等。2017年6月6日，刘希平在当地政府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见证下，向钟建羊等12名工人支付了工资，工人也出具《证明》，证明刘希平于2017年5月15日之后已退出保迪公司经营。
2017年6月26日，刘希平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2017年7月11日，保迪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保迪公司、刘希平、马明盛均在甲方一栏盖章、签名，寇彩宾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一、转让标的物：甲方将其所有的资产转让给乙方，具体转让的资产见附件（后附资产转让清单）。二、转让价款：13.3万元（含房租押金5万元）。三、转让款的支付：在甲方将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标的物交付给乙方后，乙方于2017年7月12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甲方收款后应出具收款收据给乙方。如果甲方逾期交付标的物的，则乙方付款期顺延。如逾期交付超过七天的，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不予支付任何款项。四、标的物的交付：甲方应于2017年7月12日将全部转让标的物交付给乙方。双方在资产转让清单上签字盖章确认，视为手续办妥。五、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提交协议签订地顺德区人民法院裁决。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保迪公司的四名供应商作为见证方在《资产转让协议》上签名捺印。
《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各方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保迪公司亦将所收取的转让款向直接供应商清偿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认定问题。首先，因马明盛反诉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法院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开庭时间仍为本诉时所确定的开庭时间2017年8月25日，该开庭时间尚未届满法定举证期限，故马明盛在开庭质证过程中提出刘希平提交的证据6、7、8[即钟建羊等12名工人出具的《证明》、收据、身份证复印件（补充证据页码1-31）、《工人工资签收表》、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发出《应诉通知书》、《仲裁庭组成人员名单告知书》、《开庭通知》等]已经超过举证期限的主张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2017年7月11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背景是由于公司停止经营导致工人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从而导致拖欠货款的供应商追缴，而2017年5月15日之后，保迪公司已经由马明盛一人经营管理，故马明盛提出是应刘希平要求马明盛与其一并把各自在保迪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本案所认定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2017年5月15日之后保迪公司已经完全由马明盛一人经营管理，《资产转让协议》的合同内容仅订明是资产转让，并未明确约定为公司股权转让，据此并不能认定刘希平与马明盛变更了《协议书》有关刘希平向马明盛转让股权的约定；刘希平与马明盛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并于2017年7月27日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转让至案外人寇彩宾名下，应当认定为是马明盛将其自己所拥有的保迪公司50%股权以及在此之前向刘希平受让但尚未过户的保迪公司50%股权合计保迪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寇彩宾。因《资产转让协议》签订之时，刘希平仍然是公司备案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以及登记股东之一，故刘希平在《资产转让协议》上签名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之需，也可以认定为是履行2017年5月15日《协议书》中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
本案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刘希平与马明盛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希平签约之后已将保迪公司交予马明盛一人完全经营管理，并于签约之后积极配合马明盛履行过户以及转租事宜但未获马明盛配合，在保迪公司出现经营困难遭到供应商追款之后，积极配合将股权变更至马明盛指定的案外人寇彩宾名下，法院认定刘希平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马明盛应当向刘希平支付股权转让余款5万元。故刘希平起诉请求马明盛支付股权转让金5万元，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马明盛认为双方已经以实际行动解除了《协议书》的依据不足，其反诉请求解除《协议书》以及请求刘希平返还股权转让金5万元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马明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希平支付股权转让款5万元；二、驳回马明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25元，由马明盛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525元，由马明盛负担。
马明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希平的诉讼请求，并支持马明盛的反诉请求;2.判令刘希平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定合同可继续履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违反公平合理的法律精神。
一、刘希平根本没有履行《协议书》的义务，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前提与基础。
马明盛与刘希平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为：由马明盛向刘希平以10万元的对价，受让刘希平在保迪公司的全部股权，并独自对保迪公司进行经营管理。该《协议书》双方的义务分别为：马明盛向刘希平支付10万元；刘希平会同马明盛与房东办理好厂房转租手续;刘希平将其股权转让至马明盛名下。然而，保迪公司的股东已于2017年7月27日由马明盛与刘希平变更为第三人寇彩宾。因此，刘希平根本没有履行《协议书》中把其股权转让至马明盛名下的义务。至于其声称该股权转让是应马明盛要求进行的，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中认定“在保迪公司出现经营困难遭到供应商追款之后，积极配合将股权变更至马明盛指定的案外人寇彩宾”没有事实依据。另，刘希平称马明盛不配合办理厂房转租手续也是歪曲事实，实际上当时马明盛与刘希平及房东三方已经有几次面洽协商，最后没有办理成功的原因是因为原厂房租赁合同是刘希平以自己的名义与房东签订的，刘希平在办理手续时认为原合同押金应归其自己所有，而这完全违反了当初马明盛与刘希平合作时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现《协议书》的约定。而根据合同相对性，房东又只愿意按刘希平的意思办理，刘希平最终是与第三人寇彩宾办理了该手续。因此，转租手续最终没有办理是因刘希平的不诚信造成的。
二、马明盛并没有向刘希平提出过把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寇彩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
根据一审证人证言反映，因保迪公司一直拖欠供应商货款，供应商找到了社会催债服务公司进行追讨，催债公司找到第三人寇彩宾，而刘希平当庭也承认，该段时间一直被催债公司监控，公司欠供应商货款的事情都是其自己处理的，马明盛一直没有出面。另外，刘希平代理律师也当庭承认了当时对《资产转让协议》进行草拟与见证的为其所在的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该《资产转让协议》马明盛也是在开庭前到该律师所复印的，原件一直在刘希平处。此外，自始至终，保迪公司的公章均由刘希平掌握，《资产转让协议》及后续的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中的公章均由刘希平亲自加盖。以上种种事实均可反映并充分证明，2017年7月份的公司资产转让及股权变更，实质上均是刘希平向马明盛提出的，目的是为早日脱离催债公司监控。为说服马明盛配合办理，刘希平提出解除原《协议书》并退回已支付的5万元转让款，所以马明盛才愿意去签字的。至于刘希平提交的公司员工书面证言，所有证人均没有出庭接受马明盛及法官询问，况且这些证人的工资都是由刘希平发放的，与刘希平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三、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有误。
刘希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如果刘希平认为其已经履行了，理应有举证义务并承担证明责任。刘希平称马明盛不配合办理厂房转租手续，刘希平应马明盛的要求将股权过户到第三人名下，这均是刘希平单方的陈述，刘希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希平最终与第三人寇彩宾办理了股权过户手续，显然不符合《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该事实。如果马明盛已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金，而最终刘希平还是将股权转让给了第三人寇彩宾，在此情况下马明盛起诉要求解除协议并退回股权转让金，理应会得到支持，同理，马明盛的主张也应当得到支持。
综上，案涉《协议书》因刘希平被催债公司监控后，以期早日摆脱困境而向马明盛提出请求，请求与马明盛解除协议并要求马明盛与其一并把各自的股权转让予催债公司寻找的第三人。现双方均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解除了《协议书》，双方已将各自所持有的保迪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寇彩宾，现第三人寇彩宾为保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应予以解除，刘希平应向马明盛返还股权转让金5万元，否则最终会导致马明盛的双重利益受损。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刘希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马明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二审期间，马明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刘希平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明盛提供了罗卫华、游文华、刘元平的书面证人证言及申请李定明、何文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上述证人证言拟证明：1.刘希平与马明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在收取马明盛的5万元转让款后，私自要求房东把厂房押金退回其本人从而导致双方发生争议，致使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落空；2.最终的买受人寇彩宾是追债公司找来的，并非是马明盛指定的。同时，罗卫华、游文华的书面证人证言及何文伟出庭作证均证明在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当天，保迪公司的公章由刘希平携带并加盖在相关的转让文书上。罗卫华、何文伟均在2017年7月11日《资产转让协议》中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
经质证，刘希平对于马明盛提供的证据认为：1.李定明一审时已出庭作证，已接受过马明盛的质询，其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人证言与马明盛提供的三份书面证言自相矛盾；2.何文伟只见证了《资产转让协议书》后续的事情，对股权转让情况一概不知，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3.对罗卫华、游文华、刘元平的三份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三份书面证言是马明盛打印好的模板，让证人签名盖手印。该三份证言上签字的人员，都没有出现在2015年5月15日晚上签订涉案协议书的现场，也没有在协议书上作为见证方进行签字。该三份书面证言与李定明的证言相矛盾：（1）房东当时不在场，关于房东称要将押金退回给保迪公司，马明盛说话不算数，刘希平当场回应说“是不算数又怎样”均是马明盛杜撰的。（2）5月21日晚上，刘希平通过微信与马明盛联系，要求马明盛第二天10点到工商局办理过户手续，对此刘希平一审已提交相关证据。5月22日，刘希平再次与马明盛约定10点到工商局办理过户手续，说明刘希平一直在履行协议书的约定。保迪公司当时被各方追债，马明盛觉得保迪公司有经营价值，才从刘希平手中收购保迪公司所有的股份，但由于马明盛还没有支付余下的5万元，又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所以公章和营业执照还保留在刘希平的手上。
经认证，本院认为上述证人之间的证言存在矛盾，且上述证言与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直接联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刘希平与马明盛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本案中，马明盛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书》的主要理由是何希平没有实际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协议书》已无继续履行的前提与基础。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刘希平是否存在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问题。《协议书》中刘希平的主要义务为：刘希平持有的保迪公司的全部股权以10万元对价款转让给马明盛，愿意将营业执照过户至马明盛名下，协助马明盛办理房租的转租手续。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15日之后保迪公司已经完全由马明盛一人经营管理，刘希平多次要求马明盛前去委托办证公司找人办理营业执照过户手续并与房东签订转租合同，但马明盛以转租押金未能谈妥而未能共同前去办理。故自案涉《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何希平依约退出公司经营，并愿意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及厂房转租手续，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即便如马明盛所述，双方对于转租押金问题存在争议，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不以办理厂房转租手续为前提，马明盛主张刘希平没有实际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马明盛认为《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为马明盛受让刘希平于保迪公司的全部股权，并独自经营管理保迪公司，并据此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纵观双方就股权转让的时间脉络可知，2017年5月15日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约定马明盛向刘希平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刘希平协助办理过户及转租手续，刘希平退出公司的经营管理。2017年5月27日，保迪公司在马明盛独自经营管理期间，未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十二名工人申请仲裁。刘希平配合处理有关事项。2017年6月26日，刘希平起诉要求马明盛支付剩余股权转让对价款。7月11日，刘希平与马明盛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并于2017年7月27日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股权转让至案外人寇彩宾名下。即虽然保迪公司的股权最终由案外人寇彩宾持有，但该事实发生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后。换而言之，双方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并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而刘希平已举证证实其愿意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马明盛未能举证证实本案中在合同签订时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由，仅以发生在后的事实作为其解除合同的依据无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马明盛认为《资产转让协议》及后续的股权转让变更至案外人名下均由刘希平向马明盛提出，目的是为早日脱离催债公司监控。马明盛该项主张实质为刘希平主动要求解除《协议书》。虽然刘希平目前仍然是公司备案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以及登记股东之一，但在双方已经签订《协议书》就股权转让及公司债权债务清理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即便公司经营困难，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马明盛。马明盛主张为早日脱离催债公司监控，刘希平主动向其提出转让股权至案外人名下，并同意退还所收的部分股权转让对价款，明显不符合交易常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马明盛作为成年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尽到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对己方将享有的权利及承担的义务作充分认识，综合均衡各方利益再行签订合同，现马明盛在《协议书》已经签署并生效，公司的生产经营由其接手负责，刘希平退出生产经营管理后主张解除该《协议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马明盛继续履行案涉《协议书》约定义务，向刘希平支付剩余股权转让对价款，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对于马明盛申请另一证人陈子木作为证人出庭的申请，因其是否出庭作证，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故本院对马明盛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最后，案外人寇彩宾由谁指定亦与本案的事实认定无直接联系，本院对此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马明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马明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审 判 员 霍 娟
审 判 员 刘全志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史 伟
书 记 员 甘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