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水县宏晟新型墙体材料厂，经营场所：江西省修水县马坳镇白土村*组。经营者：林福勇，男，197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代理人：周蛟，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终生，男，1977年3月19日生，汉族，务农，住江西省修水县。委托代理人：蔡三忠，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礼全，男，1974年1月2日生，汉族，务农，住江西省修水县。委托代理人：蔡三忠，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修水县宏晟新型墙体材料厂（以下简称墙体材料厂）、上诉人甘终生、甘礼全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墙体材料厂与甘终生、甘礼全均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5）修民初字第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年底，墙体材料厂办理了用地等相关手续，2013年上半年九江市环境科学研究所作出关于墙体材料厂年产5000万块烧结砖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评价结论为上述项目建设可行。2013年8月份墙体材料厂建成试投产，当地村民认为墙体材料厂生产排放的烟尘影响其生活，受修水县环保局委托九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于2013年10月11日对墙体材料厂炉窑废气及修水县马坳镇白土村12组姚宜堂房顶空气质量进行了监测分析，后于该月15日作出监测报告，报告结论为姚宜堂家环境空气中监测点各污染因子小时浓度限值均低于《环境空气质量标准》二级标准限值、墙体材料厂炉窑废气排放口中各污染因子排放浓度均低于《工业炉窑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二级标准限值。墙体材料厂系林福勇于2013年11月4日在修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页岩砖制造及销售。此后墙体材料厂进行正式生产经营。甘终生、甘礼全等当地村民，认为墙体材料厂的生产排放的烟尘及废水等污染了环境，影响村民生活，便邀集几十名村民在墙体材料厂门前道路上堵路，搭棚拦阻车辆进出，并于2013年11月21日在墙体材料厂门前车辆进出的必经道路上挖沟阻止车辆的通行，锯断墙体材料厂自行铺设的自来水管，迫使墙体材料厂于当日停产至2014年3月26日。经修水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委托，修水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墙体材料厂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其采用成本法及收益法进行鉴定后得出如下结论：墙体材料厂两个砖窑重新点火所需的点火用材和煤球为39300元、工人费用为18900元、电费11574元、技工工资5000元，以上合计74774元（成本法）；墙体材料厂日平均产销157820块砖，每块砖的净利润为0.09元，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3月26日（扣除年假20天）因停产造成的净利润损失为1514188.80元（收益法）；墙体材料厂的总损失为1588962.80元。2014年10月17日修水县检察院以甘礼全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向修水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墙体材料厂亦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甘礼全、甘终生等赔偿其损失1588962.80元，后墙体材料厂于2014年11月11日撤回对甘礼全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修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修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甘礼全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5年6月9日，甘终生亦被判决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5）修刑初字第195号刑事判决书]，在此次诉讼中，墙体材料厂未对甘终生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另查明，（2014）修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书及（2015）修刑初字第195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均载：墙体材料厂因停产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588962.80元。其中，2013年12月22日至2014年3月25日墙体材料厂接受停产整顿期间的经济损失为1057057元。原审认为，2013年11月21日，甘终生、甘礼全带领村民破坏道路及自来水管造成墙体材料厂停产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甘终生、甘礼全等人造成墙体材料厂的财产损失，墙体材料厂能否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及财产损失的大小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墙体材料厂财产损失责任主体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一、墙体材料厂能否另行起诉及本案的财产损失大小问题。墙体材料厂生产时产生的废气废水对周边环境造成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但该厂经过环境影响评估后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其日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是合法的，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他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的规定，墙体材料厂可就其财产损失在刑事判决后另行起诉；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依法只应赔偿物质损失，即按照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纵观本案，甘终生等人的破坏行为导致墙体材料厂停产，墙体材料厂重新开工则其两个砖窑必然要重新点火，根据修水县价格认证中心采用成本法鉴定的所得的鉴定结论，原审认为两个砖窑重新点火发生的费用74774元系墙体材料厂的实际损失；修水县价格认证中心采用收益法鉴定的墙体材料厂停产期间所造成的净利润损失并非墙体材料厂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故对原告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其损失1588962.80元里的74774元予以支持，对诉讼请求里的其余部分即151418.80元不予支持。二、财产损失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及第十二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甘终生、甘礼全应为墙体材料厂的损失74774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二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终生、甘礼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墙体材料厂74774元，被告甘终生、甘礼全对上述赔偿款74774元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墙体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墙体材料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甘终生、甘礼全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1588962.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2014）修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书及（2015）修刑初字第195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均载：墙体材料厂因停产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588962.80元，依据民法中财产损失全部赔偿原则，两被上诉人应对该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甘终生、甘礼全答辩称：其并没有针对墙体材料厂的民事侵权行为，且本案的发生系墙体材料厂污染环境引起的，故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甘终生、甘礼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墙体材料厂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墙体材料厂系一家重污染企业，是环境污染的侵权人，两上诉人作为环境污染的受害者维护其合法权益，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对墙体材料厂的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另，甘终生、甘礼全等人系在通往村里的路上采取堵路、挖沟、搭棚拦阻车辆进出的方式维权，并没有对墙体材料厂构成民事侵权，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作为两上诉人刑事案件及本案中的环境监测报告、价格决定书等证据程序不合法，结论错误，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3、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两上诉人因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判处了刑法，本案的财产损害应在刑事诉讼中一并审理，现被上诉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依照刑事判决，两上诉人侵犯的是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权，该权益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的民事权益，故不应适用侵权责任的相关规定。另，侵权责任法保护的是合法民事权益，本案系被上诉人环境侵权在先，而一审置被上诉人侵权行为不顾，颠倒侵权责任，完全违背了侵权责任法的目的。墙体材料厂答辩称：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甘终生、甘礼全如果主张墙体材料厂存在环境污染侵权行为，可另行主张权益。一审认定甘终生、甘礼全侵权行为符合事实，请求二审依法认定损失。二审中，上诉人墙体材料厂提交环保局出具的检测报告及无机非金属建筑材料放射性检验报告各一份，拟证明墙体材料厂排放达标。甘终生、甘礼全质证认为，以上两份证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单方为了应付检查，并非由双方共同委托所鉴定，且检测方法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检测报告不客观，不能证明墙体材料厂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以上证据系由环境监测机构依法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对一审关于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甘终生、甘礼全带领村民破坏道路及自来水管造成墙体材料厂停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甘终生、甘礼全等人造成墙体材料厂的经济损失，墙体材料厂能否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及经济损失的大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墙体材料厂有权就甘终生、甘礼全的破坏行为造成其停产的物质损失在刑事判决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同时，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依法只应赔偿物质损失，即按照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一审认定两个砖窑重新点火发生的费用74774元系墙体材料厂的实际损失，而墙体材料厂停产期间所造成的净利润损失并非墙体材料厂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甘终生、甘礼全以其不构成侵权行为，系墙体材料厂环境侵权行为在先，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及适用侵权责任法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墙体材料厂经过环境影响评估后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其日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是合法的，受法律保护。甘终生、甘礼全等人对于墙体材料厂的破坏行为造成了墙体材料厂的物质损失，对此，甘终生、甘礼全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甘终生、甘礼全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墙体材料厂及上诉人甘终生、甘礼全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97元（上诉人墙体材料厂预交18428元，上诉人甘终生、甘礼全预交1669元），由修水县宏晟新型墙体材料厂负担18428元，上诉人甘终生、甘礼全负担16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常青审判员  朱 力审判员  施龙西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雄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