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1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凯哲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北太路1760号中和货运市场A2栋214档。法定代表人：曹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浩，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典，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凯鸿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州大理经济开发区丰盛路南段东排。法定代表人：吴伟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键红，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丽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捷顺路9号2栋2012房。法定代表人：马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明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凯哲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哲物流）因与被上诉人大理凯鸿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鸿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丽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轩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2017）粤7102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凯哲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浩、被上诉人凯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键红、原审第三人丽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明星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哲物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凯鸿公司的诉讼请求；3.由凯鸿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一、凯哲物流与凯鸿公司之间的《商品车驳运委托书》不是格式合同，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一）签约双方是平等主体，并且车辆运输市场属于买方市场，凯鸿公司具有合同洽谈的优势地位，凯哲物流的地位不符合格式合同常见的垄断和强势地位主体。凯鸿公司作为托运人完全具有签订合同的选择权，可以自主选择承运人，凯哲物流为多承接业务在运输市场中常常处于谈判的劣势地位。（二）从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来看，经过了协商，《商品车驳运委托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格式合同或格式条款定义。《商品车驳运委托书》虽然由凯哲物流草拟，但签订前是发给凯鸿公司进行协商修改的，凯鸿公司收到该协议后，双方协商一致确认了承运时间、付款方式、车型、运费、装卸车地点、车辆价值等才最终签署协议，而对于协议其他条款，凯鸿公司并没有提出任何意义。二、既然《商品车驳运委托书》不属于格式合同，合同及条款合法有效，双方就应当切实遵守。合同约定的车辆价值为39万，也约定了未向保险机构、第三方理赔前不得向乙方索赔，乙方免赔10%等条款双方都应遵守。且凯鸿公司自己并未购买保险，凯哲物流仅收取5500元运费却承担高达数十万的赔偿风险，显然是不公平的。三、一审判决遗漏应当追加的当事人，造成查明事实不清。凯哲物流在接受委托后，转委托给北京安诚捷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物流）运输，捷顺物流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东分公司）投保了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依照合同约定，凯鸿公司在没有向捷顺物流或者人保广东分公司理赔之前不得向凯哲物流索赔，且本案的保险单与事故认定书都在该两个当事人手上，捷顺物流与人保广东分公司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凯哲物流在一审申请追加两个当事人但未获得准许，导致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凯鸿公司二审答辩称：凯哲物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涉案公路运输合同是一个格式合同，其中的一些免除承运人责任排除托运人权利的条款应当撤销或者无效。2.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与凯哲物流所称的捷顺物流以及人保广东分公司都没有关系，不应当追加上述两方作为当事人。第三人丽轩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凯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哲物流赔偿凯鸿公司车辆损失907000元；2.判令凯哲物流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月19日起至支付完车辆损失之日止）；3.判令凯哲物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9日至20日，凯鸿公司向丽轩公司支付907000元，购买了一台奔驰ML400车辆，购车发票写明车辆税价合计875000元。在2015年1月19日，凯鸿公司又与凯哲物流签订了《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约定由凯哲物流为凯鸿公司运输上述车辆。凯哲物流在《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中填写了涉案车辆的车型号为奔驰ML400，运费为5500元，车辆价值为390000元，并写明了运费含每台车价值390000元的运费保险。同年1月24日，凯哲物流通过电话告知凯鸿公司涉案车辆发生毁损，凯鸿公司就涉案车辆的毁损损失向凯哲物流提出索赔。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是否存在格式条款的问题。首先《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在形式上表现为打印加填写，即大部分条款事先打印，只在委托方、承运日期、车型数量、车辆价值、运费等内容保留了表格或空白划线供填写，结合双方关于委托书在填好后传真给凯鸿公司盖章确认的诉辩意见，可以认定《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确实属于为了重复使用而事先拟定，其条款在订立时并未与凯鸿公司协商，属于格式条款。其次，《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第二项第3点特殊约定中第⑤“途中发生损失，在没有向保险机构、第三方索赔之前，不得向乙方索赔。依法应当由乙方赔偿的，依法免赔赔偿总额的10%”、第5点商品车保险与质损赔付中“★运输保险：……（未按实际价值投保，出现质损只能按照商品车实际价值与投保价值的比例赔偿）”、第7点“途中遭遇意外事故委托方只能向实际承运人追偿，无权要求乙方负连带责任”等条款，属于免除或限制己方责任的条款，但在《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中没有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凯哲物流也未能举证说明已经就这些免除、限制己方责任的条款提请凯鸿公司充分注意或另向凯鸿公司进行了解释说明，所以凯鸿公司申请对《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上述条款予以撤销，合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凯哲物流认为上述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的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车辆价值，凯鸿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汽车代购协议认定为907000元，凯哲物流则认为应当按照涉案的《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约定认定为39万元。经查，《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上虽然填写的车辆价值为39万元，但凯哲物流亦承认签订合同时并不清楚车辆的实际价值，39万元是其根据车辆品牌、行业惯例自行估算的，因此不能以估算价来认定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凯哲物流关于应按授权委托书中填写的390000元认定涉案车辆的价值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另外，虽然凯鸿公司提供了汽车代购协议、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和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其向丽轩公司共支付了907000元，但凯鸿公司提供的发票号码为00283302的《发票联》填写的车辆价值（价税合计）为875000元。由于发票才是证明车辆价值的法定文件，其关于车辆价值的证明效力高于其他证据，因此虽然有证据证实凯鸿公司支付给丽轩公司的款项大于875000元，但考虑到凯鸿公司支付给丽轩公司的款项并非一定就是车辆价值，也可能是购买其他配套商品和服务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以购车发票所记载的车辆价值875000元来认定涉案车辆价值。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涉案的《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是凯鸿公司与凯哲物流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凯哲物流作为承运人，在涉案车辆毁损的情况下，理应按车辆价值875000元向凯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凯鸿公司起诉要求凯哲物流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意见，经查，首先凯鸿公司与凯哲物流没有约定上述利息，其次凯鸿公司与凯哲物流没有约定赔款的支付时间，因此凯鸿公司要求判决凯哲物流从2015年1月1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赔偿车辆损失资金的利息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凯哲物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凯鸿公司货物损失875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凯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70元，由凯哲物流负担12416元，由凯鸿公司负担45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凯鸿公司主张涉案承运人凯哲物流是其委托第三人丽轩公司协助安排的，丽轩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是由凯哲物流制作填写，盖章传真给凯鸿公司，凯鸿公司盖章后传真给凯哲物流。本院认为，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凯哲物流是否应向凯鸿公司赔偿货物损失875000元。凯哲物流主张《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不是格式合同，因此其中的限制责任条款有效，根据上述合同条款凯哲物流无需向凯鸿公司赔偿货物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的主要条款是凯哲物流事先打印，仅涉本案运输的信息为填写，由凯哲物流制作盖章后交由凯鸿公司盖章。凯哲物流主张条款内容是其与凯鸿公司事先协议拟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合同的形式、内容、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均未反映出合同条款是双方协商拟定，反而符合为了重复使用而事先拟定、订立时未与对方进行协商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属于格式合同正确。由于《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中免除、限制责任的条款没有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凯哲物流也未能举证说明已经就这些免除、限制己方责任的条款提请凯鸿公司充分注意，故一审法院根据凯鸿公司的申请对《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免除、限制责任的条款予以撤销，并按照货物实际价值认定凯哲物流应当赔偿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中免除、限制承运人责任的条款被撤销，凯哲物流依据该条款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凯哲物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0元，由上诉人凯哲物流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洪文冰审 判 员  陈作斌代理审判员  王 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丘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