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5刑终41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浩磊，男，1982年11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沙河市，汉族，中专文化，系冀中能源章村矿区职工，住河北省沙河市。2016年11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浩磊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冀0503刑初1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段浩磊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国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段浩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26日晚，因段浩磊与苗某1的情感纠纷，被告人段浩磊约王某在邢台市冀中能源章村矿区工商银行十字路口见面，随后段浩磊电话联系樊某（另案处理）带人来帮忙。10月27日零时40分许，王某和苗某1驾驶冀Ｅ×××××黑色比亚迪轿车到达见面地点，段浩磊带人将轿车围住，并持擀面杖打砸该轿车后挡风玻璃等处。苗某1下车阻拦段浩磊砸车，王浩磊拽住苗某1的胳膊将苗某1强行带上出租汽车，之后将苗某1拘禁，直至2016年11月3日被公安机关依法解救。经鉴定，比亚迪轿车的损失为人民币291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报警、受理、决定立案情况。
2、短信、微信、QQ聊天内容截图照片，证实段浩磊与王某、苗某1、温某等人的聊天记录及发送的图片情况。
3、证人许某1证言，10月27日其在冀中能源章村矿区工商银行西侧自助取款机处值班，大约27日凌晨1时许，其突然听到门外有砸玻璃的声音，其站在门口看见有五六个人围着一辆黑色轿车，这时这辆轿车猛加油门向西走了，随后有一个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和一个约三十岁的女子边走边吵往1-2号家属楼中间走了，约十来分钟后过来两辆出租车，第一辆直接开进了1-2号家属楼中间，之后两辆车向西走了。
4、证人石某1证言，10月26日23时左右，段浩磊对其说苗某1的丈夫和弟弟在电话里骂他，并说和苗某1的丈夫约定在章村矿区工商银行十字路口见面说清他们相好的事。24时30分许，其和段浩磊到了十字路口，段浩磊借用其的手机打电话叫人来打架。约十分钟左右，过来两辆出租汽车下来十来个男子，段浩磊说这是他叫来的人，其听到有人喊找棍子。这时其看见高某站在原居委会办公室门口，其趁机脱身就过去和高某说话。大约又等了十分钟左右苗某1丈夫开着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工商银行十字路口，这十来个人跑过去围住就听见几声砸车玻璃的声响，随后这辆小轿车猛加油门右转向西走了，这时高某大喊派出所来了！这些人听到后就都跑散了。砸车时苗某1下车阻拦这些砸车的人。10月27日上午，在邢台市体育馆其把段浩磊的手机给了他，当时苗某1与段在一起。
5、证人高某证言，10月26日24时左右，其和申小凡、朱利勇巡逻至工商银行十字路口原居委会办公室门口时，石某1从路北边过来和其说话，约十分钟后其突然听到十字路口两声砸玻璃的声音，看见在十字路口北边有几个男子围着一辆黑色小轿车，这时从小轿车后座右侧下来一个女的阻拦砸车的人，小轿车趁机猛加油门右转向西边走了，其就大喊派出所来了！那些人就都跑了，其问石某1那些人为什么砸车？石某1说是段浩磊因为男女之事带人砸了那个女的丈夫的小轿车。
6、证人崔某证言，11月3日公安人员带走的这一男一女，是10月29日来租住一层南屋12号房的，当晚就住下了。这几天他俩一直在屋内呆着很少出去，出去就是买点吃的回来在屋里做饭，那个男的只要进屋立即就将屋门反锁上。因为他们整天呆在屋里不去干活，其感觉不正常，其就注意他们了，从他们住下来，窗帘一直拉着，就没有拉开过，晚上10点之前一直关着灯，他们锁着门在屋内做饭，其担心做饭的蒸汽影响屋子的吊顶，就让他开门做饭或者在院内做饭，但他们不听还一直关门做饭。其家是一个家庭旅馆不能离人，其平时就在家呆着，其没有见那个女的出去过。11月1日、2日其到过他们屋，那个女的都是在床上躺着，那个男的也只是出去买个馒头、菜很快就回来，这两人一直在屋里呆着。厕所就在他们住的房间西侧，但他们用一个桶当尿桶。
7、证人苗某2证言，10月26日晚饭时，其姐姐苗某1和姐夫王某对其说姐姐苗某1受人胁迫同他人发生性关系，现在怀孕了，商量一下怎么办。这时那男的（即段浩磊）打来电话，其和他在电话里对骂了几句，之后他说在学校门口见面，其三人开车过去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到人，其就回家了。第二天早晨八点多，其姐夫王某打电话说其姐被那个男的强行带走了。
8、证人温某证言，10月27日凌晨4点，苗某1婆婆给其打电话说苗某1被人强行带走了，王某的车被砸了。此后其才陆续得知苗某1与段浩磊发生不正常男女关系，导致怀孕。26日晚王某开车拉着苗某1准备同段浩磊谈这件事时，段浩磊找人把王某的轿车砸坏，并把其女儿苗某1强行带走。得知女儿被人弄走后，其就一直打电话寻找，因苗某1没有带手机，只能同段浩磊联系，但段的电话不是关机就是不接电话。其一共打通了两次，费了好大劲才让段浩磊把电话交给了苗某1，苗某1才接电话，没说两句话，电话就断了，其再打过去，对方电话已关机。后来其知道了同村的朱小五与段浩磊认识，通过朱小五帮忙联系了段浩磊一次，段浩磊对朱小五说他一直在邢台，现在不能回去，如果回来了，苗某1就同她丈夫过了，他啥也没有，所以不让回来。其接到了两个短信，在苗某1被公安人员救回家之后，苗某1看了这两个短信说这根本不是她发的，她就不知道这事。
9、证人段某1证言，段浩磊是其儿子，其对他的情况不清楚。10月27日上午派出所民警让其联系他，直到10月29日才联系到他，其让他去派出所，他让其别管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10、被害人王某陈述，2016年8月初，段浩磊把其加为微信和QQ好友，10月26日上午，段浩磊给其发信息让其夫妻离婚，否则把其妻的裸体照贴到村里和小区，同时向其发送了其妻苗某1的裸照，还发了呈阳性的怀孕试纸图片。当日中午其妻子告诉其七月份时段浩磊为她调动工作，为感谢段浩磊就请他吃饭，饭后段强行与她发生性关系，之后段以贴裸照相威胁多次强行发生性关系，现在怀孕了。其因妻子也是被段逼迫的，其表示会谅解她。然后其把内弟苗某2叫来，把事情都告诉了他，这时段浩磊打来电话，其内弟就和他吵起来，争吵中段浩磊提出在学校门口见面说清此事。其三人开车到学校门口，段不在，其就开车把内弟送回家。后来段又打电话说在工商银行十字路口见面，其开车到了工商银行十字路口，其刚停下车，段浩磊带着几个人就围住车，把车的后挡风玻璃、后尾灯、倒车镜等处砸坏，其妻子下车阻拦他们砸车，其趁机加油门右转弯向走了，当其从污水处理厂的十字路口调头回到工商银行十字路口时，砸车的人和其妻子都不见了。其开车在附近转了好几圈也找不到其妻，这时其才知道段浩磊砸车后把其妻劫持走了，其就打电话报警，民警随后就到了现场。27日下午，通过段浩磊的电话其与妻子通了话，其妻说明天就回来，之后一直就联系不上其妻，11月1日她用段浩磊手机给其说了一句话，然后语音就换成了段浩磊。其岳母温某说她也和苗某1打通了电话，但说了一句话就被那男的打断，没有说成事。
11、被害人苗某1陈述，2016年5月份，其在沙河一药房打工，但该药房离家较远，不方便其回家看孩子，其就想调动到白塔分店工作，于是其求助QQ群，其中一个网友说他朋友段浩磊有能力为其调动工作，并把段浩磊的手机号给了其，随后其联系到段浩磊，他答应帮忙，6月3日就把其调回了白塔分店，6月下旬某天上午其约段浩磊到邢台市想请他吃饭以表感谢，是段浩磊结的账，之后他说到沙河找个宾馆休息说会儿话，保证不动其。在沙河金港招待所的一个房间内，段浩磊强行与其发生了性关系。之后段浩磊约其出来，其不同意，他威胁说把其的裸照到处乱发，并威胁其家人的安全，其被逼无奈只好与他见面，就这样段多次威胁其与他发生性关系，直到10月25日发现怀上了段浩磊的孩子，段浩磊知道后不让其回家，把其领到金港招待所，段用其的手机给其丈夫发微信说离婚吧，其怀了他的孩子。10月26日中午，其向丈夫如实说了其与段浩磊之间的事，之后段浩磊打电话时，其弟弟苗某2与他对骂起来。后来段浩磊约定在章村矿工商银行十字路口见面，其和丈夫刚把汽车开到路口北侧，车还未停稳，其就看见段浩磊手持木棒将轿车后挡风玻璃砸坏，其赶紧下车阻止段浩磊继续砸，其丈夫则猛加油门右转向西走了，随后段浩磊连拉带拽强行把其拉到1-2号家属楼院内，段边拉着其边喊其同伙赶紧叫出租车来，很快来了两辆出租车，其被段拉到一辆出租车后排座，段紧抓着其的胳膊不让其动把其拉到沙河金港招待所二楼一个房间内，段浩磊把其控制起来并说事情闹成这样就必须跟他过日子。此后他去哪里就把其带到哪里，不让其离开他的视线，他随身带着一把尖刀。在出租屋时不让其出门，甚至不让其出来解手，买的尿盆在出租屋内解手。段浩磊威胁其要拿刀砍了其全家，而且其打电话都是在段的控制之下，和公安民警通话时，也都是段浩磊拿着手机让其接听，只能按他的意思说，否则他就打其，其很怕他。在段浩磊控制期间，其自己出来过两次，一次是出来买锅碗瓢勺、买退烧药，一次是买膏药，这时其也不敢往家打电话或报警，因为段浩磊常说坐牢出来还得找其，拿刀砍其家里人，所以其不敢。在此期间段还强行与其发生过性关系，他还用其的微信转账2070元。
12、被告人段浩磊在公安机关的供述，6或7月份时，其通过个人关系为苗某1调动了工作，由此其与苗某1相识，第二次见面时二人就在沙河金港宾馆210房间发生了性关系，当时是苗某1同意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之后两人每天都微信聊天，每十天左右见一次面，见面时有时发生性关系，有时不发生，就这样两人发展成情人关系。在此期间苗某1让其挑拨她丈夫王某与她离婚，说过几年等孩子大了同其结婚，于是其就和王某在QQ和微信里聊天，聊天的内容包括图片都是苗某1同意的。10月25日晚上其和苗某1在一起时，其知道她怀了其的孩子，其又给王某发送了苗某1的两张裸体照片，让他离婚，否则其就将裸体照贴到他们村。26日其给苗某1打电话，苗某1说她想安静安静，后来她丈夫王某、她弟弟苗某2同其通话就对骂起来，继继续续骂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晚上十点。王某约其见面，其怕挨打就给沙河的老涛打电话，让他找七八个人到窑坡矿学校门口，有人要与其见面，让他们和其一起去见面。老涛知道让他找人就是准备打架，23时30分许，老涛带两个出租汽车约七八个人来了。其当时和石某1两人按约定在工商银行门口，其二人在前，老涛领人在后，看见王某开着一辆黑色比亚迪轿车从西向东过来了，刚停下车就被其用木棒将车玻璃砸坏，苗某1下车阻拦其，王某开车离开，其随后将苗某1拉上出租汽车走了。其把苗某1拉走是想和她商量孩子的事，在宾馆里苗某1说没心情商量这事，并说回去没法面对家人。从10月27日以后，苗某1的母亲打过好多次电话，其也让她们通话了，但其对苗某1妈说这时候不能回去，必须先把事儿说清楚。苗某1和她妈妈想流产，但其想必须生下来；另外其愿意赔偿王某砸车损失2000元，但他不和其谈赔车的事，只说快让苗某1回家，不要求赔车钱，所以这几天其带着苗某1不跟他们见面。10月26日晚21时20分，其给苗某1的微信发了三段视频，视频是其拿着菜刀，在学校门口等王某和苗某1弟弟见面。其发视频的目的是警告苗某1，别把其惹急了，否则其会动菜刀。其和苗某1在一起住时，发生过几次性关系。29日下午，金港酒店老板说派出所到酒店找其了，其看了监控发现有穿制服的，老板不让住了，其就离开宾馆。其是用木棒砸了王某轿车的后挡风玻璃、右侧后玻璃、司机门的玻璃。当时还有两个年轻人手持木棒，但他们没有动手。其给苗某1拍摄了四五张裸体照片，只给王某转发过两张，没有转发过别处。
13、关于车辆损失的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结论：比亚迪牌小型轿车2017年10月27日被砸损失为人民币2918元。
14、辨认笔录，被告人段浩磊对“老涛”的辨认情况。
1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从砸车现场提取擀面杖、树枝各一根。从段浩磊手机提取微信信息内容等的情况。
16、被砸汽车照片，王某轿车被砸的左后视镜、左前门、后挡风玻璃、右后尾灯的照片。
17、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段浩磊被抓获的情况。
18、破案经过，证实案件侦破过程。
原审法院认为，因情感纠纷被告人段浩磊约被害人见面，见面时段浩磊打砸被害人驾驶的轿车，被害人苗某1下车阻拦，段浩磊强行将苗某1带走拘禁七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证言、聊天记录等证据与被害人陈述能够相互佐证，证实段浩磊威胁、限制剥夺被害人人身、通话自由，段浩磊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身体自由权，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段浩磊打砸轿车的行为针对的是情感纠纷所涉及到的特定人的特定物，而非任意损毁社会不特定人的财物，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故对寻衅滋事罪的指控意见不予采纳，将该砸车行为作为非法拘禁罪的相关情节，酌定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非法拘禁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提出其未威胁、限制被害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处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段浩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原审被告人段浩磊主要上诉称，原判所采用被害人苗某1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是她自己不回家的；原判量刑过高，其系初犯，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查员的出庭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6日晚，因段浩磊与苗某1的情感纠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浩磊约苗某1的丈夫王某在邢台市冀中能源章村矿区工商银行十字路口见面，段浩磊电话联系樊某（另案处理）带人来帮忙。10月27日零时40分许，王某和苗某1驾驶冀Ｅ×××××黑色比亚迪轿车到达见面地点，段浩磊带人将轿车围住，并持擀面杖打砸该轿车后挡风玻璃（经鉴定，比亚迪轿车的损失为人民币2918元）。苗某1下车阻拦段浩磊砸车，段浩磊拽住苗某1的胳膊将苗某1强行带上出租汽车，后将苗某1拘禁，直至2016年11月3日被公安机关依法解救。
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短信、微信、QQ聊天内容截图照片，证人许某1、石某1、高某、崔某、苗某2、温某、段某1的证言，被害人王某、苗某1的陈述，关于车辆损失的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被砸汽车照片，抓获证明，破案经过，原审被告人段浩磊的供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段浩磊与被害人苗某1因情感纠纷，段浩磊约被害人苗某1见面，对王某驾驶的轿车多处进行打砸，苗某1下车阻拦，段浩磊强行将苗某1带走拘禁七日，段浩磊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自由，构成非法拘禁罪。对于上诉人段浩磊上诉提出“原判所采用被害人苗某1的陈某与事实不符，其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是她自己不愿回家的”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段浩磊为了与苗某1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曾给苗某1发微信，用手持菜刀的视频威胁苗某1。段浩磊将被害人苗某1强行带走后，将其给苗某1拍摄裸体照转发给苗某1的丈夫王某，为不让人发现其的踪迹，其带苗某1多次更换住所。其称没有限制苗某1的人身自由，是苗某1自己不愿回家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段浩磊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高，其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经查，原判决已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经过及结果的具体情节，对上诉人段浩磊的量刑并无不妥，在没有新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伟韬
审判员 马瑞平
审判员 张 江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樊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