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7）粤14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丰顺金德宝凯悦国际温泉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23076684920D，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汤坑镇金湖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邱绍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日，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英英，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华，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梅，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丰顺金德宝凯悦国际温泉酒店（以下简称金德宝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季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金德宝酒店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季华向金德宝酒店支付超出工期违约金500000元、维修费用510191元及后续修复费用82105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季华承担。金德宝酒店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于该工程因季华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事实认定错误。季华在前案中谎称工程于2015年2月完工并交付。但根据金德宝酒店在前案中提交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及施工工人作出的《承诺书》可知，季华因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罢工、闹事，从而严重拖延工期，其后季华于2015年3月招揽了部分施工人员在八乡山酒店赶工，工程至2015年4月底才部分完工。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1、制作竣工文件并报主管部门备案的竣工验收是以季华有相关资质为前提，但本案合同因季华不具有相关资质而无效，也就不存在法定意义上竣工验收的前提条件，那么所谓“发包人又擅自使用”的情况就无从谈起。2、退一步讲，即便建设工程未经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自发包人提前使用之日未超过法定保修期限的，季华仍应承担相应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三）电器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且在此期间，双方均在《总结算单》上确认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那么季华仍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责任。3、季华没有相应资质，无法制作竣工文件并报主管部门备案验收，按原审法院的逻辑，在此情况下金德宝酒店发现季华存在大量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工程质量问题时，金德宝酒店自行修复却被视为自愿承担相应工程质量问题，无疑是可笑的。4、结算单已经明确注明存在大量的工程质量问题，该工程质量问题在双方结算时已经存在，季华知道并且认可。这些质量问题未结算，需要季华维修后解决。不能适用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免除季华的维修责任。5、本案属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虽然承包人不具有相关资质，但不能因此认定合同无效。没有法律明文规定承接装饰装修工程需要取得资质。
季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一、季华不应支付违约金。金德宝酒店在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都属于增加的工程，不存在工期延误，金德宝酒店没有证据证明季华工期延误。170号生效判决认定涉案的两份合同都属于无效合同，金德宝酒店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没有依据。二、季华不应支付维修费用和后续修复费用。金德宝酒店在一审提交的公证书、评估报告，都是单方制作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公证书反映不出涉案工程需要修复，也证明不了是季华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已经金德宝酒店验收并交付使用，金德宝酒店根据自身需求和喜好又聘请了其他施工队进行过施工。涉案工程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证明不了与季华有关。涉案工程完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至今已近三年，金德宝酒店从来没有通知季华修复。根据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金德宝酒店关于质量问题的主张不应支持。
金德宝酒店于2017年3月10日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超出工期违约金50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510191元维修费用；3、被告向原告支付后续修复费用821055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季华作了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31日，原告金德宝酒店与被告季华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包清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发包人）邱绍金，乙方（承包人）季华。工程范围：金德宝酒店三层至四层和十层至二十层的室内装饰。质量标准：可依照工程施工详图（发包人提供清包人一式两份施工蓝图并加盖印章有法律效力的工程印章）、施工说明书及《安装工程验收技术规范》列出。工程包价：主体内控实际发生工程建筑面积为基准以550元/㎡为劳务综合单价。工程期限：按本合同第三条的工程范围自2013年9月3日开工（拟定进场日期）至2014年1月5日止全部完工（工期为130天）。工期延误：经发包人确认，工期相应顺延：①经发包人确认的设计变更并已明确可顺延时间；②本合同约定不可抗力的情形；③发包人书面同意顺延工期的其他情况。若因以上事项顺延工期的，必须实际发生停工，并应严格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签证，未签证的，在工程结算时不给予工期顺延，由清包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清包人无条件返修至约定的质量标准，并承担工期延误违约产生的一切责任及材料损失赔偿甲方。原告金德宝酒店的工作人员林晓坤在合同发包人负责人栏签名并加盖“丰顺金德宝凯悦国际温泉酒店”印章，被告季华在合同清包人负责人栏签名并加盖指模确认。
2014年11月24日，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发包人）金德宝酒店，法定代表人：邱绍金，乙方（承包人）季华。工程地点：八乡山。工程范围：八乡山大峡谷度假酒店精装修工程。质量标准：可依照工程施工详图（发包人提供清包人一式两份施工蓝图并加盖印章有法律效力的工程印章）、施工说明书及《安装工程验收技术规范》列出。工程合同价款：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工程量以现场发生工程量投影面积按实结算，暂定总价人民币金额4636398元。工程期限：按本合同第三条的工程范围自签订合同以拟定进场日期起开工（发包方承诺游客中心2014年11月27日土建及二次结构移交至承包方。综合楼2014年12月20日土建及二次结构移交至承包方，移交完成即为拟定进场日期）至2015年2月10日止全部完工（如发包方不能按时移交至承包方，竣工日期按国家法定工作日按天顺延）。工期延误：经发包人确认，工期相应顺延：①经发包人确认的设计变更并已明确可顺延时间；②本合同约定不可抗力的情形；③发包人书面同意顺延工期的其他情况。若因以上事项顺延工期的，必须实际发生停工，并应严格按照通用条款第13.2条及本合同约定进行签证，未签证的，在工程结算时不给予工期顺延，由承包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承包人无条件返修至约定的质量标准，并承担工期延误违约责任。如承包人工期违约超出工期以法定工作日一万元每天处罚承包人，如发包人付款期限违约以法定工作日一万元补偿承包人。该合同上加盖有原告金德宝酒店印章及邱绍金、被告季华及其工程负责人姜磊的签名确认。
上述二份合同签订后，被告均按约进场施工，金德宝酒店的实际施工范围变更为酒店十层至十六层及别墅5－6栋的室内装饰工程。原、被告均在庭审中称，涉案两处装修工程未经政府部门验收，其中金德宝酒店于2014年9月26日经原告验收并交付使用，八乡山大峡谷度假酒店装修工程于2015年7月11日经原告验收并交付使用。2014年9月26日，原、被告双方对丰顺金德宝凯悦国际温泉酒店装修工程进行结算，签订了一份《丰顺金德宝凯悦国际温泉酒店工程验收单》。2015年7月26日，原、被告双方对上述二个工程进行了总决算，并签订了一份《丰顺县金德宝凯悦酒店及八乡山酒店工程总决算单》，内容为“一、项目名称：酒店别墅5、6栋，合同价：900000元（已确认）；增加工程：411259元（已确认）；二、项目名称：别墅、客房，增加现金支出凭单：127486.5元（已确认）；三、项目名称：酒店10-16楼客房，客房装修10-16楼工程款：1974416元（已确认）；四、八乡山酒店工程：1870000元（已确认）；八乡山增加工程：215345元，张尚贤；以上工程合计金额为：5506766.9元。扣除保证金（别墅、大楼）：109286元；扣除已拿工程款：4774682元；扣除酒店消费：11188元（至2015年7月24日止）；扣除已产生维修金：6115元；扣除酒店仓库材料款：92800元；以上工程总计剩余金额为：504435元。注：上海工程队剩余工程款504435元；大楼、别墅大量工程质量维修问题未解决”。
本案被告季华曾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本案原告金德宝酒店及其投资人邱邵武支付涉案工程的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粤1423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德宝酒店及其投资人邱邵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季华工程款504435元及相关利息，现该判决已生效。在该案审理期间，本案原告金德宝酒店曾抗辩称季华装修工程存在拖延工期及质量问题，但生效判决认定未有可归责于季华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对于工程质量问题，生效判决认定如金德宝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季华装修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起诉主张。2017年1月20日，应原告申请，丰顺县公证处对被告季华承包的装修工程进行录像保全。后原告根据公证形成的材料向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修复费用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评估结论，认为八乡山杜鹃精品酒店游客中心1-3楼精装修工程修复费用为320199元；丰顺金德宝凯悦国际温泉酒店10-16楼精装修工程修复费用为325078元，别墅区E、F栋精装修工程修复费用为175778元。另外，案件审理期间，原告还提交了多张维修单据，金额共计510191元，以证实原告已经花费了510191元维修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本案纠纷是为一般承揽关系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超出工期违约金的问题；三、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维修费用及后续修复费用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纠纷是为一般承揽关系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被告所承揽的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活动，并非普通承揽活动，应受建筑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调整。
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超出工期违约金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先后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包清工劳务合同》和《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合同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被告是自然人个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合同应属无效，原告主张超出工期违约金并不属于无效合同的赔偿范畴。且上述两份合同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一审法院不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对合同效力进行释明。况且在前案中原告已就此问题提出过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已经确认未有可归责于季华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生效判决存在既判力，本案不再对相关事实进行重新认定。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维修费用及后续修复费用的问题。原告在庭审中陈述，金德宝酒店工程于2014年9月26日经原告验收并投入使用；八乡山工程于2015年7月11日经原告验收并投入使用。对于工程质量，国家出台了相应的强制性标准，并非仅以当事人约定为标准。为了保证建筑工程质量，我国有关法律法规对工程竣工验收程序有严格的规定，要求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具备竣工条件等。本案涉案工程并没有任何验收文件，事实上并未根据法律规定履行验收及备案手续，原告就工程验收与否作出与前案不同的陈述，其目的是为了规避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故建设工程在未经依法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情况下，无论基于何种原因，严禁投入使用。从双方达成的“总结算单”内容来看，原告提出的质量问题在双方结算时就已经大量存在，并在结算单上扣除了已产生的维修费及别墅、大楼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在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组织相关部门验收的情况下依然将酒店投入运营，视为其自愿承担工程质量责任，应自行承担相关的维修费用及后续修复费用以达到验收标准，并在依法经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保修期。况且，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所反映的工程质量问题及评估报告所得出的维修费用，均是以经多方施工维修后的工程为基础的，并不能客观反映被告所完成的工程质量等情况。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丰顺金德宝凯悦国际温泉酒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81.21元，由原告丰顺金德宝凯悦国际温泉酒店负担。
本院认为，对于建设工程的范围，《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的，必须遵守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对于施工单位的资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第二十五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超越本单位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其他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施工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工程。”《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规定，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分为一级、二级、三级；一级企业可承担各类建筑室内、室外装修装饰工程(建筑幕墙工程除外)的施工，二级企业可承担单位工程造价1200万元及以下建筑室内、室外装修装饰工程(建筑幕墙工程除外)的施工；三级企业可承担单位工程造价60万元及以下建筑室内、室外装修装饰工程(建筑幕墙工程除外)的施工。本案所涉金德宝酒店室内装饰工程、八乡山大峡谷度假酒店装修工程显然属于建设工程，应由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承揽施工。上诉人关于没有法律明文规定承接装饰装修工程需要取得资质的上诉主张不成立。
对于工程竣工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根据上述规定，工程竣工验收是建设单位基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自主进行的一种行为，是对施工单位是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建设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一种确认，具有民事法律行为性质。而对于工程竣工验收的管理，2000年1月30日《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颁布施行前，建设工程竣工验收采用“评定制”，即由政府建设主管部门或其委托机构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并对工程是否验收合格作出认定。《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应当自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备案。”上述规定改变了建设工程验收程序，建立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制度，即行政主管部门不再参与工程竣工验收，而是完全由发包人组织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将验收相关文件交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在备案制下，承包人对工程质量全面负责，工程建设参与各方按照各自分工范围分别承担质量责任，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进行行政监督。对此，《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发现建设单位在竣工验收过程中有违反国家有关建设工程质量管理规定行为的，责令停止使用，重新组织竣工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本案中，建设单位未组织竣工验收就将涉案酒店投入运营，违反了工程竣工验收的行政监督管理规定，相关行政责任问题不属民事案件管辖范围。对涉案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7月26日对两个工程进行总决算后签订的《丰顺县金德宝凯悦酒店及八乡山酒店工程总决算单》中签字注明“大楼、别墅大量工程质量维修问题未解决”；而两个酒店分别于此前的2014年9月26日和2015年7月11日交付使用。从上述情况看，涉案工程应属双方同意使用，而非发包人擅自使用；且双方对存在工程质量维修问题未解决的事实进行了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为由认定金德宝酒店应自行承担相关维修费用，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金德宝酒店起诉主张的相关维修费用，应按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证据规则，进行审查处理。
综上所述，金德宝酒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丰顺金德宝凯悦国际温泉酒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1.21元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陈立民
审 判 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