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嘉善民再字第1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许甲。
申诉人吴某某因与被申诉人许甲其他经济纠纷一案，不
服本院（2005）善民一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
诉。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8月27日作出（2009）
浙嘉检民行抗字第29号民事抗诉书，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
出抗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22日作出（2009）浙
嘉民抗字第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
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
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杏娟、俞文华出庭。申诉人吴某某、
被申诉人许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5年10月21日，原审原告许甲诉称，原、被告协议离
婚后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被告欠原告
28万元，约定到2005年6月12日前付清，到期后被告未付款，
诉请判令被告立即支付28万元。原审被告吴某某辩称，原告提
供的欠条内容是在被告在空白纸上签名事后补上去的，双方协
议离婚时财产已分割完毕，不存在被告欠原告28万元的事实。
原审查明，原、被告于2003年6月18日协议离婚。双方对
两套住宅进行了分割，协议约定“其他财产已分割完毕；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2004年5月31日，双方又对夫妻共同财产
列出明细，并由被告出具欠条一份，注明被告因财产分割，尚
欠原告28万元，约定于2005年6月12日前归还，并约定如逾期
的处理办法。但到期后被告分文未付，遂涉诉。在庭审中，被
告对2004年5月31日的财产清单所罗列的共同财产无异议，并
认为离婚协议中的“其他财产已分割完毕”是无财产分割，又
强调其曾在空白纸上签名被原告裁剪。
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在离婚后对共同财
产的处理进行约定并未违法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被
告欠原告28万元是对共同财产分割后所形成的债务，应当在约
定的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其迟延或拒绝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
事责任。被告辩解认为无财产分割与其在庭审中对共同财产的
确认有矛盾，且认为欠条及财产明细的纸张有裁剪的可能与实
际不符，被告又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
驳，故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本院应予支持。遂判决：被告吴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
日内支付原告许甲人民币28万元。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被申诉人许甲所主张
的28万元《欠条》及《财产明细》系伪造。有关司乙定已认定
《欠条》及《财产明细》上“吴某某”签名字迹形成在其他内
容之前，内容是被申诉人填写的，因此《欠条》及《财产明细
》是伪造的。而根据吴某某陈述2004年1月因退保需要曾在几
张空白纸上签名，并交由许甲持有，与鉴定结论相吻合。（2
）从双方离婚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看，财产已经分割完毕。财产分割后，由于节省办理离婚的缴费，协议中没有体现申诉人另
外支付给被申诉人的10万元补差情况，因此原审认定双方又对
夫妻共同财产重新分割是没有依据的。（3）申诉人提供的由
被申诉人许甲捺印的《悔过书》看，许甲自认《欠条》是伪造
的。虽然被申诉人不予认可，但根据嘉兴市公安局鉴定，《悔
过书》上一枚指印为许甲所留。因此，由于被申诉人许甲伪造
证据，导致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特提出抗诉。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吴某某称，原审认定事实的主
要证据28万元《欠条》经鉴定是由被申诉人许乙伪造的，要求
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申诉人许乙辩称，南京东南司乙定中
心的鉴定结果不符合事实，夫妻共同财产的差额能够证明《欠
条》的事实，请求再审维持原判。
再审庭审中，申诉人吴某某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于2003年3月20日（后日期改
为6月12日）草签的离婚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申诉人与被申
诉人对两套房产已作了分割，当时这两套房屋的差价是10万元
。
证据二、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于2003年6月12日签订的离婚
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为了规避离婚案收费，双方把2003年3
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内容“留5-
10万某某给乙方”删除了。
证据三、申诉人于2003年6月13日向被申诉人出具的欠条
复印件两份（共计10万元），证明该两份欠条是由2003年3月2
0日的离婚协议演变而来的事实。证据四、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离婚时协议
形成的过程，也证明双方把房屋的差价隐瞒掉了，在协议书上
实际没有体现出来。
证据五、2002年12月30日自建房的造价结账单原件一份
，证明自建房当时的造价仅为29万元。
证据六、“证明”原件、退伙协议原件各一份，证明申
诉人2005年3月退股实际拿到10万元，也证明被申诉人在一审
提供的《财产明细》中表述18万元是捏造的。
证据七、《悔过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申诉人承认28
万元的欠条是假的事实。
证据八、平安保险公司甲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
004年1月8日被申诉人曾经帮申诉人退保的事实。
证据九、保险保全某某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申诉人
退保的时间。
证据十、裁剪的吴某某签名纸条原件二份，证明申诉人2
004年1月曾在好几张白纸上签字，被许甲用于伪造《欠条》和
《财产明细》。
证据十一、南京东南司乙定中心的司乙定意见书原件一
份，认为《欠条》和《财产明细》不是一次性书写形成，“吴
某某”签名字迹形成在其他内容之前，证明原审主要证据系伪
造。
证据十二、嘉公物鉴（2009）161号鉴定文书原件一份，
证明《悔过书》上的指纹系许甲所留，同时印证了许甲伪造证
据的过程。被申诉人许甲在再审过程中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其对申
诉人吴某某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
但是该协议不是双方离婚时写的离婚协议书，而是写给申诉人
朋友看的样本；对证据二不予认可，不能确定是本人的签名；
对证据三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
能证明申诉人想要证明的问题；对证据五不能证明任何事实；
对证据六认为退股是事实，但2003年6月18日离婚时股权有18
万元；对证据七认为不是本人所写，悔过书是申诉人用非法手
段采集指纹伪造的；对证据八、九无异议；对证据十不符合证
据的三性；对证据十一南京东南司乙定中心的司乙定意见书，
其依据是非本人之意的《悔过书》等材料作出的“倾向认定”
，鉴定结果与事实不符；对证据十二指纹是存在的，不过是通
过非法手段取得的。
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符合有效性要件的证据有：调解
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平安保险公司甲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
保险保全某某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嘉公物鉴（2009）161号鉴
定文书原件一份。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
关联性，予以确认。
下列证据不符合有效性证据要件，本院不予认定：申诉
人与被申诉人于2003年3月20日草签的离婚协议书原件一份，
虽然许甲承认签名的真实性，但该证据待证事实与《欠条》是
否真实无关；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于2003年6月12日签订的离婚
协议书原件一份，也不能证明双方事后是否再次分割财产的情
况；申诉人于2003年6月13日向被申诉人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两份，非原件，缺乏真实性，不予认定；2002年12月30日自建房
的造价“结账单”原件一份，内容仅为数字罗列，也没有何人
在何处建房的文字记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证明”原件、退伙协议复印件各一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
性，不予认定；悔过书复印件一份，内容缺乏真实性，不予认
定；裁剪的签名纸条原件二份，来源不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
性，本院不予认定；南京东南司乙定中心的司乙定意见书一份
，涉及形成时间的“倾向性意见”结论模糊，且不符合证据规
则，本院不予认定。
经再审审理查明：2005年10月21日被申诉人许甲持2004
年5月31日由吴某某签字的《欠条》，起诉主张28万元债权，
同时提供由双方签名的“吴某某、许甲婚姻期间共同《财产明
细》”作为辅助证据。《欠条》写明：因离婚进行财产分割，
吴某某总计欠许甲人民币28万元，并约定在2005年6月12日前
归还，同时还规定了逾期的处理办法。而申诉人吴某某认为《
欠条》和《财产明细》不是一次性书写形成，“吴某某”签名
字迹形成在其他内容之前，证明原审主要证据系伪造。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欠条》及《财产明细》是否真实
。本院认为，关于南京东南司乙定中心的司乙定意见书，由于
送检样本时间已经过多年，根据司法实践，对于书写材料形成
时间先后的鉴定，如果书写时间超过六个月的检材必须提供同
一时期形成的比对样本，吴某某申请鉴定时没有提供，而在再
审庭审时吴某某能够提供出同时期签名的裁剪纸条，说明提交
鉴定时申请人提供的材料并不全面，也影响到鉴定的科学判断，因此鉴定得出的结论只能是倾向性的意见。另外，在原审已
经释明的情况下，吴某某放弃了鉴定申请，此次为申诉而进行
的单方面鉴定，剥夺了对方当事人的选择权，不符合民事证据
规则的规定，因此本院不能采纳该份专家意见。其次，关于吴
某某提出离婚当时已对夫妻财产进行了分割，同意“留5－10
万元”给许甲，但并无证据证明该钱款是否已实际交付，也不
能否定离婚后双方再次对夫妻共同财产重新分割的可能性。第
三，由被申诉人许甲的捺印的《悔过书》真实性问题，从形式
上看该《悔过书》内容和签名均为复印，仅指纹为许甲所留，
有违常理，再结合申诉人吴某某在案件执行阶段多次出具虚假
“结案证明”要求法院撤销执行等行为，可信度较差，因此该
份由吴某某持有的《悔过书》并不能证明其中内容的客观真实
，不能由此得出“被申诉人伪造证据”的结论。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优势证据原则，申诉人吴某某提交
的一系列证据不能证明签名在内容之前就已形成，无法推翻被
申诉人许甲所提交《欠条》及《财产明细》的证明力，故应承
担败诉的法律后果。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
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由吴某某支付许
甲欠款并无不当，再审应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
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
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
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5）善民一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被申诉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
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朱 晓
审判员 吴 萍
审判员 陆玉珍
二〇一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毛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