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清远市嘉宏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盘潮。委托代理人：赖宝云，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伟潮，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游定强，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荔湾区，现住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林子戈，男，196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刘建华，男，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罗湖区。第三人：黄献文，男，196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再审申请人清远市嘉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游定强、第三人黄献文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服本院（2014）清中法民二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清中法立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嘉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盘潮及其委托代理人赖宝云、黄伟潮，被申请人游定强的委托代理人林子戈、刘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9月12日，黄献文（甲方）、游定强（乙方）、嘉宏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载明如下内容：鉴于甲方黄献文和丙方嘉宏公司于2010年8月9日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于2010年4月20日在清远市金锤拍卖有限公司竞买的，坐落于清远市清城区××街道××大道南××7418.16平方米土地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方，甲方与丙方同意丙方应付甲方转让款1700万元。甲方为竞买该地块于2009年分四次向乙方游定强借款人民币980万元（至本债务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日止本息共计人民币1750万元）。因甲方无力偿还乙方欠款，乙方查封上述土地权益，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特签署如下债务转移协议，一、甲方将对丙方的上述债权转移给乙方所有，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清结完毕。二、丙方直接对乙方负有债务，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分三次（即每月30日前）将人民币1750万元偿还给乙方。逾期丙方应向乙方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本协议签订后丙方不再对甲方负有债务，甲、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清结完毕。在《债务转移协议书》尾部，有黄献文和游定强签名和捺印，丙方栏落款嘉宏公司，并盖有嘉宏公司印章，但该印章加盖时方向上下倒置，且未加盖�日期和嘉宏公司的落款字体上方。2012年12月17日，嘉宏公司向游定强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由于公司经营不善，以至资金周转出现困难，因此未能按协议所规定的时间偿还所欠款项，希望能够体谅难处，并恳求游定强免除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保证在2013年1月底之前还清全部欠款。在《承诺书》尾部，落款嘉宏公司，并注明日期2012年12月17日。《承诺书》尾部盖有嘉宏公司印章，但印章亦未加盖在嘉宏公司落款文字和日期上。另查明，1、嘉宏公司于2011年5月6日以林伟文、黄献文为被告，陈国鸣、曹建玲、余盛炽为第三人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位于清远市清城区××街道××大道南××7418.1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归嘉宏公司，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2日作出（2011）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驳回嘉宏公司的诉讼请求。嘉宏公司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于2012年6月28日申请撤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准许。2、2012年6月7日，嘉宏公司以黄献文、林伟文为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澜水村委会增强三村民小组、清远市金锤拍卖有限公司、陈国鸣、曹建玲、余盛炽为第三人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嘉宏公司是位于清远市清城区××街道××大道南××7418.1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最终合法竞得者。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嘉宏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后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3、在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案件、（2012）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案件，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5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李卫坚均以曹建玲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参与诉讼。4、2013年4月18日，案外人李卫坚到庭陈述意见，称其并未向游定强邮寄过《承诺书》。5、2010年8月9日，黄献文与嘉宏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由黄献文将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给嘉宏公司。６、申请人游定强与被申请人黄献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1清仲字第103号），清远市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3月21日作出的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被申请人在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归还申请人借款本金、利息合计人民币1689.03万元；二、申请人自愿承担本案仲裁费人民币48888元。调解书生效后，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1）清中法执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黄献文人民币1689.03万元及利�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财产。同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清中法执字第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被执行人黄献文所占有的位于清远市××街道××大道××地××Ｂ1508223、原证号为清远市国用字（2007）第00854号、面积7418.1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7、2013年3月18日，嘉宏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鉴定事项包括对《债务转移协议书》、《承诺书》上嘉宏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对《债务转移协议书》、《承诺书》打印字体内容的形成时间，嘉宏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以及打印字体与印章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对《债务转移协议书》上黄献文、游定强指模按印时间，以及指模按印时间与嘉宏公司印章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经鉴定机构审查，认为对印章印文同一性可以出具结论，不能对印章形成时间出具结论，其他（打�、指印）时间形成不能出具结论。嘉宏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表示，不需要鉴定机构继续进行鉴定。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案件的焦点在于《债务转移协议书》对嘉宏公司的效力问题。首先，就《债务转移协议书》中所转移的债务而言。黄献文与游定强在清远市仲裁委员会达成的偿还1689.03万元欠款的调解协议已生效，且该调解协议已经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合法并予以执行，对于已为清远市仲裁委员会调解且经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合法并予以执行的事实，予以采信。其次，就《债务转移协议书》上印章的加盖情况看。虽然《债务转移协议书》只加盖嘉宏公司印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名，印章加盖方向上下倒置，且印章未加盖在嘉宏公司的落款字体和日期上，但印章加盖形式上的瑕疵，并不能否定印章的真实性。事实上�在鉴定机构表示可以对印章印文同一性出具鉴定结论时，嘉宏公司却不再要求鉴定机构对印章的真实性出具结论。嘉宏公司撤回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行为，即应视为对《债务转移协议书》上印章真实性的认可。作为《债务转移协议书》上印章的持有人，嘉宏公司有妥善管理公司印章的职责，印章作为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的载体，《债务转移协议书》上加盖嘉宏公司印章，使得游定强有充分理由相信该行为即为表示嘉宏公司对《债务转移协议书》内容的确认。嘉宏公司辩称，债务转移协议是先加盖印章，后打印协议内容，系游定强与第三人黄献文恶意串通伪造的虚假文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嘉宏公司并未就恶意串通的事实提供证据证实，且鉴定机构的意见也表明无法对印章与打印字体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作出鉴定。故嘉宏公司辩称《债务转移协议书》系游定强与黄献文恶意串通伪造的观点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再次，结合《承诺书》的内容看。除了《债务转移协议书》，游定强还提交了一份2012年12月17日加盖嘉宏公司印章的《承诺书》。虽然嘉宏公司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也持有异议，但在鉴定机构可以对《承诺书》上嘉宏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作出鉴定结论时，嘉宏公司亦不要求继续鉴定。《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再次确认了《债务转移协议书》上债务转移的事实，并请求游定强准许延期还款及免除违约金。《承诺书》与《债务转移协议书》的内容相互呼应，在形成时间上亦与《债务转移协议书》相互关联。最后，从案件的关联事实看。虽然在《债务转移协议书》形成时，嘉宏公司与黄献文等因谁为涉案土地的最终竞得者纠纷一案在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但在此前，嘉宏公司要求�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嘉宏公司一案，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2日作出的(2011)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已驳回了嘉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嘉宏公司在上诉后也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撤回了上诉。事实上，涉案土地使用权最初由黄献文及案外人曹建玲、陈国鸣、余盛炽合作竞拍，并由黄献文举牌应价最终竞得涉案土地使用权，黄献文此前也为嘉宏公司的股东。在黄献文与嘉宏公司约定将其在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嘉宏公司时，双方并未就转让的价款作出约定，也没有证据表明双方曾就转让的权利义务作出过结算。基于以上事由，在嘉宏公司不能否认《债务转移协议书》上印章真实性的情况下，该印章加盖应当视为嘉宏公司的行为，《债务转移协议书》对嘉宏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债务转移协议书》的约定，嘉宏公司应当代黄献文向游定强清偿欠款1750万元。诉讼中，未举证证明向游定强清偿过以上欠款，故对游定强主张嘉宏公司清偿欠款17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因嘉宏公司逾期还款，还应按合同约定向游定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按每日万分之五，从合同签订后3个月期满之次日，即2012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据此，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嘉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游定强清偿欠款175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从2012年12月1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31800元，由嘉宏公司负担。嘉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关键证据真实性未经鉴定查证的情况下做出一审判决，导致本案事实的认定完全错误。二、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和认定事实部分存在多处错漏之处，不论这些“错漏”之处是有意为之，还是纯属无意，都会对本案的判决结果产生不利的影响。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嘉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盘潮于2014年3月3日向清远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称黄献文通过虚构《债务转移协议书》诈骗公司财产。清远市公安局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债务转移协议书》、《承诺书》加盖的嘉宏公司的章印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债务转移协议书》、《承诺书》所盖的“清远市嘉宏投资有限公司”公章印文是在2010年9月之前盖印形成。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债务转移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嘉宏公司应否承担还款义务。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分局在原审诉讼期间到原审法院调取材料，清远市公安局在本案二审期间向本院具函称“黄献文等人涉嫌妨害作证犯罪”，但公安机关没有采取进一步的措施查明是否存在犯罪行为，哪些主体参与了犯罪行为及程度如何，公安机关建议将本案有关材料移交立案侦查的要求不符合相关规定。嘉宏公司主张《债务转移协议书》和《承诺书》是虚假的，其不承担还款义务。对此，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由于本案已由原审法院将双方质证、提交�检材交给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过鉴定，上述鉴定程序、过程、结论均无瑕疵，而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形成鉴定意见的过程、所收集的检材均是单方形成或提供，其出具的意见只给委托方采用或参考。公章印文何时形成并不当然影响《债务转移协议书》和《承诺书》的真伪，《债务转移协议书》和《承诺书》所加盖的“清远市嘉宏投资有限公司”公章是真实的，而公章如何管理使用是嘉宏公司的内部行为，公司对外行为的效力仍应以公司的公章为准。从嘉宏公司提供的其与黄献文、陈国鸣、曹建玲、余盛炽等人签订的其他合同可以看出，嘉宏公司的公章使用并不规范，也并非每份合同均有法定代表人签署，因此嘉宏公司提出的《债务转移协议书》、《承诺书》公章使用不规范、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理由不成立。《债务转移协议书》、《承诺书》上盖有的公章是真实的，在无证据证明公章曾遗失或被他人盗用的情况下，嘉宏公司以公章印文形成时间早于协议文字成文时间为由主张《债务转移协议书》和《承诺书》是伪造的，考虑到嘉宏公司的股东更换频繁，至2010年8月13日新的登记股东完成登记，游定强并不知情，无从伪造印文或串通股东加盖公章，另一关系人黄献文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公章保管、使用人，无从掌控公章，因此嘉宏公司应承担管理、使用公章不善的后果。公章在民事活动中具有确认法律行为的作用，合同上盖有公章表明合同的意思表示为特定主体所作出，也表明公章所有者愿为该意思内容承担责任。《债务转移协议书》和《承诺书》上加盖有嘉宏公司的公章，可视为嘉宏公司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其应对该意思表示行为承担责任。黄献文欠游定强借款本金、利息合计人民币1689.03万元的事实，有清远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生效调解书为证。根据游定强的陈述，黄献文与嘉宏公司的代表带着已盖有嘉宏公司公章的《债务转移协议书》给其签署。考虑到黄献文曾是嘉宏公司的股东，其与嘉宏公司就土地拍卖问题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等因素，且嘉宏公司有在《债务转移协议书》上盖有公章等事实，在没有证据证明游定强与黄献文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游定强是善意第三人，即游定强有理由相信《债务转移协议书》系嘉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协议三方当事人约定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转移，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无证据证明《债务转移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可撤销、可变更情形的情形。原审法院依据《债务转移协议书》判决嘉宏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宏公司不服本院二审判决，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4)清中法民二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游定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对依法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关键性证据《司法意见书》及公安机关对本案的处理意见书不予采纳，先入为主，直接导致其对本案事实认定出现根本错误。二、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采用(2010)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9号生效判决为依据，认定“考虑土地拍卖问题存在权利义务等因素”判定黄献文在嘉宏公司有投资是绝对错误的，本案无任何有效证据证�黄献文投资750万元到嘉宏公司。三、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上存在多处错漏，这些错漏会对本案判决结果产生不利于申请人的情况，二审法院对申请人的上诉主张不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从而导致本案的错判。四、本案中被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的关键证据是《债务转移协议书》和《承诺函》而该两份证据均是虚假的，其内容也是明显与事实不符的。五、申请人与黄献文等人自2011年5月份以来就因为诉争土地的权属纠纷而处于诉讼状态，在被申请人所称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的2012年9月12日和《承诺函》出具的2012年12月17日，申请人与黄献文的相关诉讼仍在进行之中，申请人不可能在相关诉讼未了之时，为黄献文承担如此巨额的债务，而被申请人也不可能对此事不知情，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善意的证据不足。六、在本案中存在伪造证据重大嫌疑时，原审法院仍拒不按公安机关的要求将该案件移送，反而置本案中的重大犯罪嫌疑而不顾，对存在重大伪造嫌疑的《债务转移协议书》和《承诺函》的效力予以确认，对被申请人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公然的袒护和纵容，其所作出的判决结果毫无公正可言，本案依法应移交公安机关调查清楚。综上，申请人不存在应支付黄献文1750万元土地使用权的权益转让款的事实，更不可能在相关土地使用权归属尚处在法院争讼的阶段去为黄献文承担1750万元的巨额债务。被申请人提供的《债务转移协议书》和《承诺函》是伪造的文件，内容与事实完全不符，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被申请游定强辩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维持本案的二审判决。第三人黄献文未提出答辩意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再审庭审过程中，申请人嘉宏公司对涉案的《债务转让协议书》及《承诺书》中所加盖的嘉宏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清远市公安局于2014年7月18日向本院出具《关于请求你院将正在审理的游定强诉清远市嘉宏投资有限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所涉刑事犯案件移交我局侦办的函》，主要内容为：我局经初查，并对《债务转移协议书》和《承诺书》上的印章形成时间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鉴定：“两书”上的印章盖印时间均为2010年9月份之前，且为同一时间盖印。但“两书”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9月12日和2012年12月17日。我局认为《债务转移协议书》和《承诺书》有伪造的重大嫌疑。根据2002年10月24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研究室《关于通过伪造证据骗取�院民事裁决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黄献文等人涉嫌妨害作证犯罪。依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8］7号《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十二条规定，建议将该案有关材料移交我局依法立案侦查。2014年11月11日，本院向清远市公安局出具《复函》，主要内容为：“清远市公安局：贵局2014年7月18日《关于请求你院将正在审理的游定强诉清远市嘉宏投资有限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所涉嫌刑事犯案件移交我局侦办的函》已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分局曾到原审法院调取案件相关材料。2014年3月3日，贵局接到清远市嘉宏投资有限公司报案称被人诈骗。但是，贵局没有就我院正在审理的经济纠纷中涉及的当事人存在哪种经济犯罪嫌疑作出说明或结论性意见，来函所涉及的‘黄献文等人涉嫌妨害作证犯罪’，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经济犯罪嫌疑的情形，也没有明确另一权利人游定强是否涉及经济犯罪嫌疑。因此，贵局建议将案件移交立案侦查的要求不符合相关规定。我院已依法对我院受理的民事案件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案。如贵局经进一步侦查证实案件当事人涉嫌诈骗等经济犯罪，可来函来人到我院商定，共同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在再审审查过程中，嘉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述称，2010年8月13日上午工商管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嘉宏公司的股东为杨盘潮、曹建玲，法定代表人为杨盘潮。同日下午，龙国强和英德市龙昌投资有限公司代嘉宏公司向拍卖公司划款2959万元。游定强的委托代理人林子戈陈述称，《债务转移协议书》是黄献文与嘉宏公司的职员李卫坚拿着盖好公章的协议找游定强签订的。嘉宏公司于2010年8月7日至9日分别与陈国鸣、余盛炽、黄献文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约定转让价款。再查明：2015年5月27日，清远市公安局向本院出具清公字［2015］99号《关于游定强诉嘉宏公司经济纠纷一案刑事侦查情况的函》,内容为：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4)清中法民二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嘉宏公司败诉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盘潮先后到省公安厅刑侦局、我局刑警支队报案，称有人通过冒用该公司公章签订非法协议的方式骗取、侵占公司经济利益。我局接报后将此事指定给我局刑警支队管辖办理。根据调查取证的情况，我局认为确有犯罪事实发生，于2015年4月14日开展立案侦查，并先后对犯罪嫌疑人朱志明、李卫坚执行刑事拘留。经依法讯问，两名犯罪嫌疑人多次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与依法取证的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贵院审理的游定强诉嘉宏公司经济纠纷一案中，我局认为：清远市嘉宏投资有限公司股东朱志明利用职务之便，在隐瞒、欺骗公司法人代表杨盘潮的情况下，私自动用公司公章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承诺书》，将本应由其个人承担的债务转移到公司身上，已侵占了公司的经济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朱志明的行为涉嫌职务侵占罪。2015年4月28日，清远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出具《清远市嘉宏投资有限公司案件调查综合情况》，说明对该案的调查取证情况：(1)关于750万保证金出资的情况：经查由曹建玲账户出资的750万保证金，是黄献文向林伟文和朱志明的借款，并不是朱志明妻子曹建玲的个人出资。(2)关�曹建玲50%股份的情况：经查，初期曹建玲所持有的50%的股份是代持黄献文的，直至后期朱志明在与原股东达成退股补偿，杨盘潮入股之后，曹建玲所持有的35%的股份才是真实的个人股份。(3)关于朱志明抢夺嘉宏公司公章一事：朱志明因与林伟文发生纠纷，觉得该地有升值空间想独资经营，不同意林伟文等人支付购地款，为引杨盘潮入股于2010年7月26日在金锤拍卖行强行拿走嘉宏公司公章，并随后办理将该地转让嘉宏公司名下、变更拍卖确认书。(4)朱志明对原股东黄献文、陈国鸣、余盛炽退股补偿一事：朱志明为引入杨盘潮资金，以个人名义与黄献文、陈国鸣、余盛炽分别洽谈退股事宜，并承诺给余盛炽110万元补偿；黄献文不用还750万元，另外给其300万元补偿；陈国鸣给予250万元补偿，并许诺其若将该地转到嘉宏公司名下另给其80万元�处费。(5)《债务转移协议书》、《承诺书》一事：因朱志明一直未能支付给黄献文补偿款，游定强根据当时法院判决申请查封该地后，朱志明为解封该地主动找到黄献文、游定强，指使李卫坚与黄献文、游定强协商有关事项并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利用股东身份、保管公司公章的便利，私自动用公章，将个人的债务转移到嘉宏公司身上。(6)妨害作证一事：游定强在向法院提供《债务转移协议书》、《承诺书》起诉嘉宏公司后，朱志明欺骗杨盘潮表示不知道此事，并在李卫坚上庭答辩前，交代李卫坚对法院讲假话，谎称不知道《债务转移协议书》和邮寄《承诺书》一事，因对法院提供虚假证供，导致法院一审、二审判定嘉宏公司需要承担朱志明欠游定强1750万元的个人债务。公安机关提供的材料反映：2015年5月13日，李卫坚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22日，清远市公安局以清公提捕字(2015)00004号文书向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朱志明。2015年5月29日，清远市人民检察院出具清检侦监一不批捕［2015］2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以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不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朱志明。2015年6月19日，清远市公安局作出清公取保字(2015)00003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对朱志明取保候审。2016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5)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9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7年1月16日，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查院作出清城检诉刑不诉［2017］3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朱志明、李卫坚参与制作了《债务转移协议书》及《承诺书》，无法认定二人构成职务侵占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朱志明、李卫坚不起诉。之后，本院对本案恢复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再审审理的核心问题是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被申请人游定强要求嘉宏公司偿还1750万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判决嘉宏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基础是形成于2012年9月12日《债权转让协议书》及2012年12月17日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综合本案原审及再审期间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以及清远市公安局对本案相关问题的调查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判决嘉宏公司向游定强偿还175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依据不足。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及《承诺书》真实性的认定问题。申请人嘉宏公司在本案再审庭审中对该协议及承诺书中嘉宏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协议及承诺书中印章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协议及承�书所加盖的嘉宏公司的印章虽为真实，但该协议及承诺书的形成是游定强、黄献文及嘉宏公司三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确认三方合意行为的又一行为，二者互相关联又相互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就不能仅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及承诺书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印章在证明协议及承诺书的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认定协议及承诺书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结合本案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及《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如下不足。首先，从《债权转让协议书》及《承诺书》的形式上看，《债务转移协议书》及《承诺书》中，黄献文、游定强分别在甲方、乙方栏下签名并捺下指印确认，而“清远市嘉宏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倒盖于纸张右下角的空白处，并未加盖在公司落款文字和日期上，协议书中也没有嘉宏公司的代表签名确认，确定如此大额债权转移的重要文书，形式上却存在非常明显的瑕疵，不符合常理。其次，从《债务转移协议书》的内容上看，虽然协议中有“鉴于甲方黄献文和丙方嘉宏公司于2010年8月9日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于2010年4月20日在清远市金锤拍卖有限公司竞买的，座落在清远市清城区××街道××大道南××7418.16平方米土地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丙方，甲方与丙方同意：丙方应付甲方转让款1700万元”的表述，但所提到的2010年8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并没有嘉宏公司应向第三人黄献文支付1700万元的约定。案外人朱志明2015年4月25日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2010年8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其口头承诺给黄献文300万元补偿，另不用黄献文偿还750万元借款之后签订的。第三人黄献文在2015年4月14日公安机关询问时亦陈述，朱志明要其退出在嘉宏公司的股份，并承诺不用其偿还750万元借款，另外补偿500万元。黄献文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是在游定强起诉嘉宏公司之后，且与案外人朱志明的陈述基本一致，结合杨盘潮只是与朱志明个人合作，并要求朱志明处理好前股东的关系的陈述，可以认定协议中的1700万元，并不是嘉宏公司欠黄献文的退股补偿款。再次，从《债权转让协议书》及《承诺书》协议签订的时间上看，《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的落款时间2012年9月12日，《承诺书》上的落款时间是2012年12月17日。而本院（2011）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反映：嘉宏公司于2011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位于清远市清城区××街道××大道南××7418.1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归其所有。其请求被驳回后，又于2012年6月7日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上述土使用权是其出资竞拍所得。后此案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6月19日作出二审判决。由此可见，2012年9月12日至12月17日这段时间，正是嘉宏公司与黄献文双方争斗最激烈的诉讼期间，在此期间，嘉宏公司却与黄献文、游定强签署这么一份带有和解性质的《债务转移协议书》并出具《承诺书》，自愿承担黄献文对游定强所负的债务亦有违常理。故《债务转移协议书》及《承诺书》签订时间的合理性存疑。另外，游定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债务转移协议书》签订之前，黄献文约其在清远“老树咖啡”西餐厅商谈，初步商定由嘉宏公司代黄献文向其偿还借款，当时还有一�男子在场，黄献文介绍是嘉宏公司的李总。几天之后黄献文与李总来到深圳市滨河路联合广场A1803号由其设立的深圳市都视通公司办公室，当时李总取出一式三份已经盖了嘉宏公司的公章的《债务转移协议书》，其看过后觉得没问题即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并与黄献文各自当场捺指印。经游定强辩认，黄献文向其介绍的“李总”即案外人李卫坚。黄献文在按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亦陈述，签订这份协议时只有其与李卫坚、游定强三人在场，签订的地点是在深圳某广场游定强的办公室。案外人李卫坚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的陈述与上述二人的陈述基本一致，而李卫坚并不是嘉宏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嘉宏公司的职员，其行为也没有得到嘉宏公司的追认；结合嘉宏公司一直否认在《债务转移协议书》及《承诺书》加盖印章，并提出其不持有《债务转移协议书》及《承诺书》的抗辩意见，在游定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嘉宏公司向公安机送报案寻求救济途径的事实，本院对《债务转移协议书》及《承诺书》相关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游定强依据上述《债务转移协议书》及《承诺书》请求嘉宏公司偿还借款1750万元及利息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清中法民二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3)清城法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游定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00元，均由游定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奕东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张廷青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媛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