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2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红伟，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卫东，男，1970年1月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民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会英，河南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银涛，河南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红伟因与被上诉人白卫东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7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红伟，被上诉人白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银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红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白卫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贺红伟的住房是购买郑州金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公司）的，是金博公司交付的，白卫东的房产证是源自案外人姜子龙，姜子龙的房产证是源自（2009）管民初字750号民事调解书（已被撤销），白卫东却诉贺红伟来确权。二、原审判决有失公允，有意偏向于白卫东。1.在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后，贺红伟就指出白卫东没有支付房款的凭证、没有支付房款，白卫东并未否认；2.在辩论时，白卫东说他买房时看过房，贺红伟说他说假话、有110报警记录证明及社区开具的居住证明证明；3.原审判决书对房产证的公信力说的很多，但是物权法和物权法司法解释中对物权确认纠纷案件来说房产证只是辅助，主要看双方当事人的购房时审查义务、实际交付房款的情况来确定。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事实是2005年3月28日李丰伟假冒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豫01民终9534号判决中已认定，而且使用的是私刻公章，不是金博公司在工商局备案公章）与案外人姜子龙（当时16岁，学生）签订被涉案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都没有主体资格）合同中写：“买受人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房款一次性付清和出卖人在2005年4月16日把房屋交付给姜子龙”，实际上是在承诺期满后都没有兑现。姜子龙付款只有一张收条，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等其他证据，不足为信。李丰伟根本没有房屋交付。且他们签订的合同中房屋格式前后矛盾。贺红伟一家从2003年一直居住至今，由陇海北二街社区开具的居住证明没证明案外人姜子龙在2005年3月28日签订合同前就没有实地看房，后也未要求李丰伟交付房屋，还有在（2009）管民初字第750号案件庭审中姜子龙说谎称2005年已入住涉案房屋（见（2009）管民初字第750号民事调解书）说明案外人姜子龙是直到李丰伟无处分权的。李丰伟不是郑州金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无处分权利人，按照法律规定，案外人姜子龙应返还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当时姜子龙执行到房产证并没有得到房屋不是真正的所有人，所以姜子龙也是无权处分权利人。四、白卫东不是善意取得，涉案房屋不该归白卫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及该条的司法解释，结合本案案外人姜子龙是无处分权利人，白卫东不是善意取得，所以涉案房屋不该归白卫东所有。1.白卫东在买房前没有实地看房；2.白卫东实际没有支付任何房款，原审判决及（2017）豫01民终9534号民事判决和（2016）豫0104民初第1393号民事判决把完税金额看作交易价格，还写成合理价格，是重大错误。3.白卫东与案外人姜子龙恶意串通。原审举证时出具的证明，日期是2013年。交易价格26万没有交费凭证、交税日期是2009年7月29日，房屋买卖契约签订日期是2009年7月31日，出具证明的日期也是假的，因为在以往诉讼中没有。综上，涉案房屋不应该归白卫东所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为此希望支持贺红伟的诉讼请求。
白卫东答辩称：贺红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涉案房屋应归白卫东所有，请求依法驳回白卫东的上诉请求。一、（2009）管民初字第750号民事调解书与白卫东无关、与白卫东和姜子龙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无关；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客观公正的作出判决，贺红伟提请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给白卫东造成严重累诉；三、白卫东于2009年7月31日与姜子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真实、有效，并不存在恶意串通；四、白卫东支付了房屋对价，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产权。综上，白卫东与姜子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白卫东主观上是善意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白卫东系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权利人，贺红伟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判，驳回贺红伟的上诉请求。
白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依法确认位于郑州市××院××单元××东××号的房屋归白卫东所有；2.判令贺红伟停止侵权，立即腾退并返还白卫东位于郑州市××院××单元××东××号的房屋；3.判令贺红伟赔偿白卫东经济损失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和陈述，该院经审查确认如下事实：2009年7月31日，白卫东与案外人姜子龙签订《房产买卖契约》，载明：白卫东以150000元价格购买了姜子龙位于郑州市××院××单元××东××房屋××套。白卫东于2009年7月29日缴纳了该房屋的税费，郑政契字第0584250号完税证明载明计税金额为258000元，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郑州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7月29日向白卫东颁发郑政契字第0584250号《契证》，载明纳税人：白卫东；计税金额258000元。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向白卫东颁发了登记日期为2009年8月3日的郑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诉讼中，贺红伟提交郑州金博置业有限公司于2002年7月12日出具《收据》一份，记载“今收到贺红伟人民币叁万元整，系付定金（陇海北二街紫荆花园2＃楼3单元5层52＃）”，上盖“郑州金博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郑州金博置业有限公司于同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记载“贺红伟于2002年7月12日购买陇海北二街紫荆花园2号楼3单元5层52#房一套，房款全部付清（以蒋兴中在2000年元月1日借贺新兴肆万元及其利息和蒋兴中在2001年3月7日欠老四叁万捌仟元及其利息做为房款）”。贺红伟还提交了自2003年2月11日起有关该房屋的部分水费、电费、管理费、卫生费发票，户名分别为郑州金博置业有限公司、贺新兴、贺红伟，并提交北二街居民委员会于2009年10月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本案系争房屋。
白卫东于2012年2月1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贺红伟返还白卫东所有的位于郑州市××院××单元××东××号的房屋，并从房屋中搬出腾空；判令贺红伟赔偿白卫东经济损失1．8万元，承担诉讼费用。该院于2012年8月2日作出（2012）管民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贺红伟从位于郑州市××院××单元××东××号的房屋内搬出腾空并将该房屋交付给白卫东；二、驳回白卫东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白卫东、贺红卫各负担175元。贺红伟不服，提起上诉。郑州中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郑民二终字第1507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2012）管民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该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3）管民初字第405号民事裁定书，以白卫东起诉缺乏具体的事实与理由为由，裁定驳回白卫东的起诉。白卫东不服，提起上诉。郑州中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郑民三终字第330号民事裁定书，以贺红伟在原告取得房屋所有权之前“占有、使用、收益”涉案房屋至今，且贺红伟就涉案房屋所提起的确权之诉经多次审理目前仍在诉讼程序处理之中，白卫东起诉缺乏具体的事实和理由，白卫东可待其与贺红伟双方就房屋所有权的争议最终得到确定后，可另行通过合法渠道主张其应有之权利，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贺红伟于2016年3月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郑州金博置业有限公司和姜子龙所签的位于郑州市××院××单元××东××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姜子龙、白卫东所签的郑州市××院××单元××东××号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白卫东所持有的郑州市××院××单元××东××号的房产证无效；3．判令位于郑州市××院××单元××东××号的房屋所有权归贺红伟所有；4．诉讼费用由姜子龙承担。该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豫0104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贺红伟诉讼请求。贺红伟不服，提起上诉。郑州中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豫01民终95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子龙依据（2009）管民初字第750号民事调解书经该院强制执行于2009年7月2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郑房权证字第××号）。后贺红伟对（2009）管民初字第750号民事调解书提出异议，后经该院、郑州中院和河南省高级法院多次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2012）豫法立民申字第0007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郑民再终字第19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贺红伟没有参加诉讼，使其丧失了权利获得救济的机会，程序违法，应予纠正”，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申字第73号民事裁定书、该院（2010）管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和（2009）管民初字第750号民事调解书，并将案件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3）管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姜子龙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权作为物权属于一种绝对权，具有支配性、对世性及排他性，其变动必须公开，以能够为公众知晓的方式予以公示。物权的公示对于维护物权秩序和交易安全，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物权变动亦是基于生效的债权合同与交付或登记等公示行为的结合。对于房屋买卖这种交易来说，最好的公示行为是不动产登记，但从保护交易安全降低交易风险的角度考虑，也不应排除还存在着其他公示方法。而房屋的交付及占有在生活现实中同样具备一定的公示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判断物权归属纠纷一般应遵循登记在先原则。白卫东与贺红伟因郑州市××院××单元××东××号的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产生多起诉讼。白卫东基于与姜子龙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经依法登记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从法律意义上应当认定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贺红伟基于与郑州金博置业公司之间以房抵债关系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16）5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贺红伟向郑州金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定金，并以贺新兴、老四债权抵价，而且对涉案房屋已经实际占有，可以对白卫东因登记取得所有权提出异议，但应当提供证据。贺红伟在诉讼中提出，姜子龙据以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2009）管民初字第75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被生效裁判所撤销，白卫东明显以不合理低价购房、没有实地看房，应当确认白卫东与姜子龙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并非善意取得。该院认为，该院（2016）豫0104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书，郑州中院（2017）豫01民终953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贺红伟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贺红伟现有证据不能推翻白卫东基于登记而取得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白卫东享有郑州市××院××单元××东××号房屋的所有权。其请求依法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无须再明确。贺红伟应当从涉案房屋中搬出腾空，但应给予合理的搬迁时间。至于贺红伟因购买涉案房屋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通过法律途径向郑州金博置业公司寻求救济。
关于白卫东认为贺红伟占有涉案房屋，不仅给白卫东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也给白卫东带来了重大的精神创伤，请求判令贺红伟赔偿白卫东经济损失10万元。该院认为，贺红伟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主要基于其与郑州金博置业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先于白卫东和姜子龙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时间。后因与姜子龙、白卫东就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长期诉讼，未进行最终确定，以至至今仍实际占有。该占有行为与事实状态，虽致使白卫东长期无法行使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使白卫东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但并非贺红伟主观过错所致，不应由贺红伟负担。因此，对于白卫东关于判令贺红伟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16）5号）第二条及其他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贺红伟自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从郑州市××院××单元××东××号房屋搬出腾空，交付白卫东；二、驳回白卫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白卫东负担5450元，贺红伟负担54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效力包括公示效力、公信效力、对抗效力和权力正确性推定效力，判断物权归属一般应遵循登记在先原则，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贺红伟认为白卫东与姜子龙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存在恶意串通，但贺红伟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贺红伟的该项理由已被本院（2017）豫01民终953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驳回，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本案贺红伟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推翻白卫东基于登记而取得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原审法院依据物权登记在先原则××郑州市××院××单元××东××号房屋的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贺红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贺红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超
审判员 陈贵斌
审判员 陈 赞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