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05刑初289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女，1998年12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满族，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宋娟娟，女，1989年10月24日出生，满族，系宋某1之姐，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曾宪法，男，1961年5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京山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现住宁波市江北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7年2月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明，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舒葛军，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公诉刑诉［2017］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宪法犯强奸罪，于2017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4日立案受理，被害人宋某1以被告人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潘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的委托代理人宋娟娟、被告人曾宪法及其辩护人钟明、舒葛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7年9月6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经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本院于2017年9月3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2月30日晚，被告人曾宪法邀精神发育迟滞（轻度）的被害人宋某1（1998年12月3日出生）一起吃夜宵。次日凌晨，被告人曾宪法将喝醉酒的被害人宋某1带至位于本区庄桥街道远洲大酒店斜对面的昌盛宾馆房间内，趁宋某1醉酒失去意识不知反抗之机，强行和宋某1发生性关系，并致其怀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宪法违背妇女意志，以其他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并致使被害人怀孕，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为此向法庭提交书证身份证明、破案经过、到案经过、住宿登记表、全省旅馆住宿人员记录、出院记录、情况说明，证人陈某1、陈某2、马某、从某、刘某、陈某3、赵某、宋某2、姜某的证言，被害人宋某1的陈述，被告人曾宪法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审讯录像、现场辨认录像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曾宪法的犯罪行为导致原告人怀孕，原告人因此进行流产手术，被告人的行为还对原告人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为减轻心理痛苦，原告人接受心理疏导和康复治疗，因此产生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另原告人亲属陪同治疗等，产生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且原告人今后仍需长期进行心理疏导康复治疗。为此，原告人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人曾宪法赔偿原告人医疗费2329.89元（人民币，下同）、鉴定费263元、住宿费5736元、餐费2700元、交通费7314.4元、误工费14300元、营养费900元、后续心理康复治疗费用5000元，合计38543.29元。原告人为此提交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火车票、滴滴出行行程单等书证。
被告人曾宪法针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强奸犯罪事实与罪名提出辩解意见，称宋某1与其发生性关系是自愿的，不存在强奸行为。被告人还提出侦查人员在审讯过程中对其进行威胁恐吓，并因此指控所有言词证据均不真实。就附带民事原告人诉请，被告人曾宪法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强奸罪，其与原告人发生性关系后已经提醒原告人服用避孕药，但原告人仍怀孕，应由原告人自己承担损失。
辩护人辩称，被害人陈述关于吃药等内容前后矛盾，且与证人宋某2证言在一些细节上不能吻合，证人陈某1等证言没有具体指向被告人，证据之间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案件事实；被害人怀孕的结果，不能直接推断存在强奸行为，不能排除被害人被发现怀孕以后害怕被父母斥责而指认被告人强奸的可能。综上，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提请法庭宣告被告人曾宪法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2月30日晚，被告人曾宪法邀请同在远洲大酒店宿舍活动室打乒乓球的被害人宋某1一起外出吃夜宵，后二人到位于本区的黑龙江烧烤店，期间喝了白酒、啤酒。次日凌晨，曾宪法将醉酒的宋某1带至位于本区庄桥街道的昌盛宾馆开房休息。在房间内，被告人曾宪法利用宋某1醉酒后不知反抗的机会对其进行奸淫，宋某1因此怀孕。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人刘某的证言、宁波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宋某1系精神发育迟滞（轻度）的人，事发后其于2017年1月24日从宁波回到辽宁老家，不久因身体不适被其母亲刘某发现怀孕，经追问后得知其在宁波时和一个“曾大叔”一起吃夜宵、喝酒，后感到头晕，再醒来时裸身睡在一个小旅馆的房间里，也不清楚期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事情，感到很害怕，也没敢告诉父母等事实；以及宋某1的父母陪同其于2017年2月9日到宁波，宋某1其姐姐一起向公安机关报案，其父母则直接到远洲大酒店找到曾宪法质问，并将曾宪法控制住，直到接到报案的公安人员前来将被告人曾宪法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的事实。
2．被害人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30日22时许，其在远洲大酒店员工宿舍活动室打乒乓球，后随曾宪法一起到位于家烧烤店吃夜宵，期间二人点了白酒和大瓶的啤酒，其喝了两瓶多啤酒和半杯白酒，白酒是兑着啤酒喝完的，喝到一半时其感到头晕，后来就没什么知觉了，等彻底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个人全身赤裸躺在一个房间床上，其起来正在穿衣服时曾宪法从房间外进来，帮其从地上找到内裤和秋裤；其一个人回到在远洲大酒店的寝室后想到自己被人欺辱了很伤心，就在床上哭，室友宋某2醒过来询问出了什么事，其告诉宋某2自己遇到了坏人，但没有讲具体事情，宋某2叫来了其男友姜某安慰其，因为其一直哭，还砸碎杯子用玻璃渣割腕自杀，姜某和宋某2就留在其身边陪着，下午时宋某2其一片药，其吃掉了，之后就将这个秘密藏在了自己心里；直到被其母亲发现怀孕才说出来，其家人就陪其到宁波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经过。
3．证人马某、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30日20时、21时左右，被告人曾宪法与一男子至从某营的黑龙江烧烤店吃烧烤，二人喝了一斤北大仓白酒后离开，同日23时许，曾宪法又带一名20岁左右的女子到黑龙江烧烤店，两人点了二两装北大仓白酒1瓶、哈尔滨啤酒3瓶及一些烤肉等，二人喝光酒后由曾宪法骑着电动自行车带女子离开，当时两人看上去都喝多了的事实。
4．证人陈某1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宾馆住宿登记表、全省旅馆住宿人员查询、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照片，证实证人陈某1在本区江北大道166-8号经营昌盛宾馆（工商登记为新昌盛宾馆），宾馆生意并不太好，2016年12月31日凌晨4时10分，一名持曾宪法身份证件的男子登记入住昌盛宾馆311房间。陈某1确认在年底前后，有一名中年男子带一醉酒女子来宾馆，男子告诉陈某1女的喝醉了，后将该女子背进房间去的事实，证人陈某1法辨认中年男子是否就是被告人曾宪法。
5．证人宋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30日21时许其回到与宋某1同住的寝室休息，当时宋某1不在，次日早上宋某1回来时其醒来一次但又睡着了，至10时左右其被宋某1哭声吵醒，询问怎么回事时宋某1抱着其说不想活了，还一直哭也不回答问题，直到其问宋某1一夜没回是不是“被人那个”了，宋某1明白“被人那个”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随后宋某1男朋友姜某过来，进寝室后宋某1情绪更加激动，还有扔杯子、拿杯子碎片自杀的表现，被制止后还是一直哭，11时多姜某去上班，其仍陪着宋某1劝慰，之后宋某1在床上睡着了，到下午两三点时醒来，其提议去医院检查一下，宋某1不敢去，其就去给买了避孕药来，宋某1立马吃了的事实；证人宋某2与宋某1在同一间寝室居住期间，发现后者胸口有一道很长疤痕，宋某1告诉其是小时候动过心脏手术，并因此在23岁之前不能结婚生子，宋某2从宋某1那天头发很乱、一直在哭等表现，判断宋某1是被强奸了，故问宋某1否“被人那个”等事实。
6．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30日晚上其在远洲大酒店加班，次日凌晨1时其下班后给女友宋某1发消息，当时没有收到回复，到早上时看到宋某1的消息，说了对不起、让其忘了她等内容，还说要自杀之类，其吓了一跳赶紧打电话给宋某1，对方没有接，其就去找，中途接到宋某1室友电话，告诉其宋某1在宿舍哭，其赶到宿舍发现宋某1哭得特别伤心，问发生什么事也不说，只说别管她，让她死了算了，其问了她室友才知道是被坏人强奸了，因为请不出假，其先让宋某1把情绪稳定下来，拜托室友帮忙照顾后去上班，待其下班回来时宋某1情绪好了一些，之后就再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其担心宋某1想起，也就没有再问过的事实。
7．接受证据清单、宁波市第二医院出院记录、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甬公鉴（物）字［2017］39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宋某1报案后于2017年2月22日住院接受终止妊娠术，公安机关于次日接受医院提交流产胎儿后委托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法庭科学DNA鉴定，经与依法提取的曾宪法、宋某1血样科学比对，结论为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曾宪法是宋某1产胎儿的生物学父亲的事实。
8．被告人曾宪法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审讯录像，证实2016年底的时候的一天晚上，其和一同事在洪塘黑龙江烧烤喝酒吃烧烤后回到其工作的远洲大酒店，在宿舍一楼活动室里和宋某1打了一会儿乒乓，之后其骑电动自行车带着宋某1去吃夜宵，期间两人共喝了3瓶啤酒、2两白酒，宋某1喝了1两白酒和比其多的啤酒，离开时其自己感觉有点醉了，在回宿舍路上宋某1从电动自行车后座滑下来，抱扶不起，其觉得宋某1也喝醉了，就将宋某1抱到路边坐下，打算醒酒后再回去，等了很久后其担心太晚回宿舍影响不好，遂在远洲大酒店宿舍对面的昌盛宾馆开了一个房间，将宋某1背进房间休息，二人在一张床上睡，其拽宋某1胳膊欲与之发生性关系，因宋某1背转身睡去未继续，待其醒来后和宋某1生了性关系的事实。
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曾宪法的身份信息等事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系精神发育迟滞（轻度）人，案发后不久即回了在辽宁省的老家，直至发现怀孕才在父母陪同下于2017年2月9日到宁波向公安机关报案，事后于3月11日离开宁波回家，因此三人共花费路途中交通费共计5391元；2017年2月21日，宋某1先后至宁波市第一医院、第二医院检查，次日被宁波市第二医院收治住院，经药物引产及清宫手术，于同月24日治愈出院，住院期间2天，共支出住院、门诊医疗费共计2329.89元。2017年3月9日，经由公安机关委托，宁波市康宁医院对原告人宋某1有无精神障碍进行司法鉴定，至此宋某1在本市为本案逗留时间为一个月。
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宁波市第二医院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火车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宁波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宪法违背妇女意志，利用妇女醉酒熟睡的机会对妇女进行奸淫，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随案移送的审讯录像，完整记录侦查人员审讯被告人曾宪法的过程，全程未见威胁恐吓被告人情形，且审讯时曾宪法自始就坚持侦查人员必须按照其思路记录，审讯结束后也对笔录进行了仔细核对，其提出侦查机关制作的言词证据均不真实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事发前被害人宋某1醉酒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从某等证言，与被告人曾宪法供述一致，且有证人陈某1证言印证；被告人供述、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与被害人陈述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曾宪法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被害人宋某1在类似事后吃的什么药等细枝末节问题上的先后陈述虽有一定差异，但并不至于影响对主要事实的认定，而由证人证言证实的宋某1在事发回到寝室后伤心哭泣，情绪激动，甚至意欲轻生等痛苦表现，符合一般心理反应，之后其将事情埋在心里不愿或者不敢再提，则排除了其当时的痛苦表现另有所图的可能，故此，被告人曾宪法辩解宋某1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辩护人辩称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指控被告人强奸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于情理不合，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曾宪法强奸犯罪行为是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直接原因，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关于赔偿已经发生的医疗费2329.89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怀孕、接受终止妊娠术后营养补充更有利于恢复健康，是众所周知的生活经验，原告人因此诉请营养费9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为终止妊娠因而误工，其诉请赔偿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酌情参照上年度本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参考民间通常习俗计算原告人一个月误工费，即61342元/年÷12月≈5112元；原告人系精神发育迟滞的人，又怀有身孕不利于行，迢迢千里前来报案，其父母情切陪同，应予体谅，因此产生的必要的往返交通费用支出5701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为本案在本市逗留期间发生住宿费开支，其要求被告人承担相应费用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其父母的住宿费用并非法定必要，故针对原告人该项诉请本院参照企事业单位出差补贴确定为3000元。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承担后续心理康复治疗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诉请餐费及鉴定费等其他主张，因没有法律或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宪法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2月10日起至2021年2月9日止）。
二、被告人曾宪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医疗费人民币2329.89元、误工费5112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5701元、住宿费3000元，合计人民币17042.89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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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晓蕾
人民陪审员 侯 丽
人民陪审员 黄亚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代书 记员 颜芸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