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健敏，女，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毅，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嘉庆，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楚鸿，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邓远池，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雅，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健敏因与被上诉人伍嘉庆、原审第三人邓远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1日，伍嘉庆与梁健敏及邓远池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每人投资30万元，共同经营燃油运输及销售。《合作协议》签订当日，伍嘉庆按约定将30万元投资款汇入三方指定的梁健敏名下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07×××11号帐户内，由梁健敏统一管理作前期运作资金之用。伍嘉庆投入资金后，因三方至今并没有进行实质性经营，因此，伍嘉庆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梁健敏退还30万元投资款。梁健敏表示同意伍嘉庆退伙，但却要伍嘉庆分担合伙期间的费用。但因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梁健敏一直未将投资款退还给伍嘉庆，双方至引起纠纷，伍嘉庆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决。
在原审庭审中，梁健敏认为协议签订之后，首先是购置车辆，其中车牌号为湘Ｂ×××××号车辆以梁健敏的名义购买；车牌号为粤Ａ×××××号车辆以邓远池的名义购买，经查，关于湘Ｂ×××××号车辆，梁健敏提供证据有《汽车转让协议书》、存折（户名梁健敏，账号：07×××11）及记账凭证复印件予以证明，根据财务制度或一般习惯，梁健敏作为合伙体的财务人员，管理合伙体资金收支事务，应当建立财务资金收支帐册，记载每笔资金收支情况，但梁健敏只提供《汽车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不能证明车辆己过户到其名下成为合伙体的共同财产，存折上显示于2014年3月28日现金支取38万元，明显违反一般交易习惯，向法庭提供的记账凭证复印件而没有卖方收款收据这一基本证据，不能证明记载支取的38万元是用于购买湘Ｂ×××××号车辆，况且，伍嘉庆和邓远池对购买湘Ｂ×××××号车辆这重要投资与梁健敏没有协议约定并予以否认，因此，原审法院对梁健敏购买湘Ｂ×××××号车辆用于合伙经营不予采信。
关于粤Ａ×××××号车辆，梁健敏提供证据《购车协议》、报警回执、报警笔录、询问笔录（王锡洪）、询问笔录（宋国良）不能证明该车辆是用于合伙经营，且邓远池向法庭提交粤Ａ×××××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该车辆是属于其个人所有与合伙经营没有关系，且伍嘉庆与梁健敏和邓远池对购买粤Ａ×××××号车辆这重要投资与梁健敏没有协议约定，伍嘉庆并予以否认与合伙经营有关。故梁健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粤Ａ×××××号车辆是以邓远池名义购买用于合伙经营的共同财产的事实，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至于梁健敏提供的送货单据（包括收据6份复印件、称重单据5份原件）、记账凭证复印件共23页、中国民生银行支票复印件共6张、聊天记录打印件共5页，证明合伙期间的经营情况及收款情况。经查，对于梁健敏提供的送货单据（包括收据6份复印件、称重单据5份原件），中国民生银行支票复印件，按票据性质分类为收款凭证，单据有邓远池签名，但在梁健敏向法庭提供的记账凭证复印件上没有反映有这几笔收入的记载，而结合邓远池称其是与案外人曹俊超而相应送货和收取支票的业务，不是用于本案三方合伙经营的业务的陈述；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述票据与三方合伙经营有关。
梁健敏提供的记账凭证复印件、聊天记录打印件不能有效证明三方合伙经营事宜，其中，梁健敏作为合伙体的财务人员，管理合伙体资金收支事务，应当建立财务资金收支帐册，记载每笔资金收支情况并附有收支的原始凭证，但梁健敏辨称收支的原始凭证在邓远池保管，在邓远池矢口否认的情况下，对梁健敏的辨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梁健敏要求进行笔迹鉴定，后梁健敏亦向法庭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要求鉴定送货单据中收款凭证（复印件）的邓远池签名是其亲笔签名，其后，因邓远池矢口否认其有原始凭证，梁健敏认为没有鉴定的基础而撤回笔迹鉴定申请。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梁健敏向法庭申请财务审计，但由于梁健敏提交的资料均为复印件，梁健敏认为原件均在邓远池处，原审法院通知邓远池提供原始财务帐册，但邓远池否认其保管原始的财务帐册和凭证，原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认为原始财务帐册资料应由梁健敏提交，现因梁健敏没有提交，原审法院认为财务审计条件不成就，对梁健敏提出的财务审计请求予以驳回。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伍嘉庆与梁健敏及邓远池签订《合作协议》，是签约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伍嘉庆投入资金后，因三方至今并没有进行实质性经营，因此，伍嘉庆提出解除合伙协议，并要求梁健敏退还3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梁健敏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但不同意退还投资款30万元的抗辩意见，因梁健敏没有充分、确实举证证明伍嘉庆投入资金后，合作三方已进行实质性经营，有发生合作前期费用的支出情况，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此，梁健敏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邓远池亦对解除合伙协议无异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伍嘉庆与梁健敏及邓远池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梁健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伍嘉庆退还投资款3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梁健敏负担。
判后，梁健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1）伍嘉庆提出诉讼请求时要求梁健敏返还投资款，并非拆伙清算。伍嘉庆除了否认存在合伙经营活动之外，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来支持其主张。伍嘉庆无法解释为何自签订合伙协议并汇入30万元投资款后数月时间内均对投资经营活动“不闻不问”。根据梁健敏提供的证据表明，伍嘉庆参与合伙后不仅亲自参与购买物品，还驾驶合伙购买的车辆去进行改装，还为了拓展生意而到清远出差，这一切均可从账册及相互之间的微信通讯记录中得到体现。（2）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合伙进行燃料油运输及销售需要特种运输车辆，这就很好地解释了合伙后购进的是两台二手车，其中一台是车牌为湘Ｂ×××××的油罐车，另一台五十铃货车在购入后由伍嘉庆送往加工场加装车载油罐体的事实。（3）三人合伙后购进合伙经营的车辆进行燃料油运输，每次运输都由合伙人之一的邓远池负责押运车辆并在支票存根上签名。梁健敏提供的合伙经营的账册与合伙经营中的每一项财务开支是一一对应的。原审法院完全忽视了合伙经营账册的存在，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在合伙协议书存在的情况下却判决存在债的给付义务。（4）梁健敏提供的报警回执及报警笔录完全可以证明合伙出现矛盾后，邓远池开走涉案所购车辆的事实。原审法院既无认定报警回执及报警笔录，也无核实邓远池自称的其购入车辆的说法，仅凭伍嘉庆的言辞就否定了存在合伙经营活动。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梁健敏已提供了足以构成一个完整证据链条的一系列证据证明存在合伙经营活动，但伍嘉庆没有提供除合伙协议及汇款凭证以外的其他证据，也未举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2）即使梁健敏提供的账册是手机拍照的影印件，但结合其他证据完全可以对账册的真实性予以证实。梁健敏作为出纳，不可能在掌控账款的同时负责做账，这显然有违基本财务原则和生活常理。只要让伍嘉庆及邓远池到庭并当庭书写账册中的文字就能知晓到底谁在做账。账册的原始凭证都是存在的，只是负责做账的人拒绝将账册材料提供给法庭，相关的法律后果不应由梁健敏承担。据此，梁健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项；2.请求驳回伍嘉庆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伍嘉庆承担。
被上诉人伍嘉庆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邓远池陈述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伍嘉庆是否应当承担合伙期间的费用。
2014年，伍嘉庆与梁健敏、邓远池签订了《合作协议》，共同经营燃油运输及销售，但直到诉讼，并无证据证实合作各方取得了燃油运输及销售的资格，依法合作各方不得进行经营活动。伍嘉庆、邓远池表示协议签订后，并无开展经营活动，伍嘉庆要求退出合伙，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合伙协议》正确。
本案的争议在于协议签订后，协议各方是否在履行该协议中支出了相应的费用。按照协议约定，三人共投资90万元，存入梁健敏的个人账户，以作前期运作资金。协议签订后，合伙各方的款项均存入梁健敏的私人账户，伍嘉庆也依约将款项转入梁健敏账户，梁健敏对该资金享有控制权。梁健敏对于款项的开支应当清晰明了，供其他合伙人核查。原审中，梁健敏申请对财务进行审计，但却无法提供财务账册。诉讼中，梁健敏仅主张有款项支出，但既无账册亦无付款凭证原件，导致对于该事实的无法确认，梁健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梁健敏上诉主张由伍嘉庆承担举证责任，于法于理均缺乏依据。
关于车辆问题。梁健敏称购买二部车辆用于合伙经营，要求伍嘉庆分担该费用。首先，主张以梁健敏名义购买的车辆没有登记在梁健敏名下的证据。登记在邓远池名下的车辆，邓远池称为其私人财产。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购买车辆为合伙财产，车辆并非登记在合伙企业（未成立）或合伙人共有中；其次，即使为合伙财产，也并非简单的由伍嘉庆承担购买车辆的费用。因此，梁健敏上诉主张伍嘉庆分担购车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梁健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梁健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妍
审判员 宁建文
审判员 丘 杰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苏仁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