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0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顺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清西路423号五楼58室。
法定代表人：吴昌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保文，上海嘉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建集团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通伸南街3号。
法定代表人：朱永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峰，男，1979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原审被告：蔡佳骏，男，1978年9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原审被告：冯付寅，男，1986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第三人：上海冉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锦西路69号202室B1。
法定代表人：李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卫君，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顺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铁公司）、烟建集团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建公司）、林峰因与原审被告蔡佳骏、冯付寅、原审第三人上海冉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冉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6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烟建公司支付顺铁公司钢材货款1,447,594.64元（人民币，下同）；2.烟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利息）暂计32,907.75元（另以货款350,669.64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日起，按日计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林峰、蔡佳骏、冯付寅对烟建公司1,129,832.75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蔡佳骏、冯付寅对烟建公司1,167,712.85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虽然《钢材购销合同》是冉力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顺铁公司签订，但冉力公司的行为代表烟建公司。烟建公司出具的两份《货款确认书》及送货单均载明烟建公司就涉案工程向顺铁公司采购钢材，并对冉力公司采购的钢材数量、规格、单价、金额予以认可。因此一审认定烟建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认定错误。冉力公司作为烟建公司代理人，有权对数量、单价、规格、金额进行确认，冉力公司负责人李静签收钢材的行为当然系代表烟建公司之行为，对烟建公司有约束力。二、2015年12月26日的《货款确认书》第2条，烟建公司明确了该确认书项下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同时依据《钢材购销合同》第7.3款，烟建公司应就其他未付款350,669.64元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因此顺铁公司主张烟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充分依据。
烟建公司辩称，冉力公司既不是有权代理也不是表见代理，烟建公司与顺铁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林峰、蔡佳骏、冯付寅也不能代表烟建公司。本案中的烟建公司项目部章是伪造的，烟建公司代理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对伪造的公章烟建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烟建公司不需支付任何款项，也不存在违约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峰辩称，不同意顺铁公司的上诉请求。林峰与烟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项目部章不是烟建公司刻的，谁刻的其不清楚。其于2015年下半年加入涉案工程，之前的事宜不清楚。顺铁公司以人身安全为胁逼迫其签字，其签字时还没有盖章。顺铁公司应向冉力公司讨要款项。顺铁公司与冉力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虚报100多万元。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
蔡佳骏辩称，不同意顺铁公司的上诉请求。蔡佳骏代表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合同，不清楚项目部章的来源。其承包项目后又转包给下家，下家是否转包给冉力公司其不清楚。其只是作为上层承包方签订确认书，只是作为证明的作用。
冯付寅辩称，不同意顺铁公司的上诉请求。顺铁公司拿了李静的供货单要求冯付寅签字确认，要货记录与单据上的数字不符，所以要求李静交出原单据，但李静不肯。冯付寅认为顺铁公司与冉力公司存在串通的嫌疑。李静与顺铁公司的对账单也反映出虚报数量造假。
冉力公司对顺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烟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驳回顺铁公司对烟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项目部章不是烟建公司所刻，烟建公司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单位刻制。烟建公司与顺铁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也未委托任何人与顺铁公司签订合同，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烟建公司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处承包了系争项目消防工程，后分包给山东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收到一审开庭传票之前烟建公司并不知道XX公司将系争项目分包给他人。烟建公司与顺铁公司和冉力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货款确认书》上的项目部章系他人私刻并加盖，不属于烟建公司行为。烟建公司也没有付款或委托付款行为。一审认定该项目部章是烟建公司的，烟建公司构成债务承担，认定错误。二、本案既有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也有恶意串通虚报货款金额诈骗犯罪之嫌，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林峰、蔡佳骏、冯付寅认为顺铁公司故意造假，顺铁公司和冉力公司又拒绝提供原始送货单。顺铁公司不与冉力公司结算，不起诉冉力公司，放弃向冉力公司主张付款，违反常理。
顺铁公司辩称，其与烟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款确认书》及后续签收证明双方有合同关系。涉案项目部章系烟建公司对外使用，包括向供应商、总承包方，不是伪造的。烟建公司陈述的恶意串通没有证据。公安机关对烟建公司的报案没有实质处理，烟建公司不能以此否定章的真实性。故请求驳回烟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林峰认为，同意烟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顺铁公司与烟建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实际施工方是冉力公司，收货的是冉力公司，烟建公司没有人员在场。顺铁公司应追究冉力公司的责任。
蔡佳骏，同意烟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冯付寅，同意烟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冉力公司认为，不同意烟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烟建公司直接从Z公司分包系争工程，应对分包的工作承担管理责任。冉力公司只是在某一阶段承建，而烟建公司项目部章是对外广泛使用的，是烟建公司同意使用，并不是私刻。冉力公司后期退出后烟建公司仍以签署确认书的方式承担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责任。
林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顺铁公司对林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烟建公司从Z公司处承包了系争消防工程后转包给了XX公司，经层层转包，最终由冉力公司实际施工，后冉力公司被单方解除合同。冉力公司是实际施工方，也是材料购买方，顺铁公司是供应商之一。林峰不是烟建公司员工，《货款确认书》是顺铁公司采取伪造、篡改等欺骗手段形成的，顺铁公司存在诈骗犯罪嫌疑，建议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顺铁公司应向冉力公司主张权利，二者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损害了林峰和烟建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既不考虑钢材的实际购买数量和价格，也不结合需货情况、现场收货人签收情况及工程预算等，又不要求顺铁公司提供原始资料。仅凭《货款确认书》就作出判决，依据不足。
顺铁公司辩称，其与烟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烟建公司也已确认林峰为合同项下的担保人，林峰理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不存在胁迫的事实。林峰关于采购数量、价格的陈述也不是事实。请求驳回林峰的上诉请求。
烟建公司认为林峰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蔡佳骏同意林峰的上诉请求。
冯付寅同意林峰的上诉请求。
冉力公司不同意林峰的上诉请求。冉力公司一直认为林峰作为烟建公司的代表介入工程，应对其签字行为承担责任。冉力公司退出工程是因为工程款一直拖欠。
顺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烟建公司支付钢材货款1,447,594.64元；2.烟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7,035.46元（截至2016年4月30日，此后违约金仍以1,447,594.64元为基数，按日计0.10%，计至实际清偿之日）；3.烟建公司支付因合同取消而产生的违约金366,876.26元；4.林峰、蔡佳骏、冯付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解除顺铁公司与烟建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日，顺铁公司作为供货方（甲方），冉力公司作为需货方（乙方），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XX网办公楼项目工程建设所需的钢管及配件从甲方购买；乙方根据工程进度需要分批向甲方购进所需钢材，每次应提前通知甲方，由甲方将钢材送到乙方工地（工地地点为国展路与长青北路，XX网办公楼项目仓库），由乙方指定人员刘某和董某确认货物规格、数量并签收，双方均无异议后填写签收单，作为日后结算费用的相关依据；乙方的工程于2015年3月开始至2016年3月止，总计钢材用量3000吨；甲方先给乙方垫资两个月货款（乙方需押空白支票一张），乙方必须在两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另外两个月内垫资不得超过300万，若超出300万乙方需实际付款；若乙方未按前款规定按时足额支付钢材款，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所有货款并停止送货，同时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日计0.10%违约金且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各类钢材的品名、规格、单价等。此外，合同中有烟建公司作为丙方对乙方在本合同中应履行的所有义务进行担保的记载，但合同上没有烟建公司盖章。上述合同签订后，顺铁公司向XX网办公楼项目工地供应了钢材。
2015年12月26日，林峰以烟建公司的名义向顺铁公司出具一份《货款确认书》，记载的内容为，烟建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现就烟建公司所承接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网（世博源）项目自2015年3月起向顺铁公司采购钢材，并指定烟建消防项目部对顺铁公司供应的配件数量、规格、单价及金额进行确认；烟建公司经核对，就货款相关事宜再次做出如下确认：1、顺铁公司自2015年3月起至2015年12月21日（后涂改为10月26日，涂改处仅有顺铁公司盖章）止向烟建公司供应了价值3,318,093元钢材，截止同年12月25日已付款1,121,168元，烟建公司结欠货款2,196,925元（已全部逾期未付）；2、此后如未按期支付上述欠款，烟建公司愿以总欠款金额的3%向顺铁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欠款从2016年3月1日未付的计算）；3、考虑到烟建公司未能按期支付上述货款，烟建公司承诺尽快清偿全部欠款，并载明送货方式及地点为烟建公司所承接的XX路XX号XX网1#至4#楼消防工程项目区。该确认书上盖具了烟建集团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XX网世博园B02B-02.05地块消防项目部印章。林峰、蔡佳骏、冯付寅作为担保人在确认书上签字，担保内容为，对烟建公司上述债务（包括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
2015年12月22日，烟建集团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XX网世博园B03D-01.03地块消防项目部向顺铁公司出具《货款确认书》一份，内容为，自2015年12月15-16日期间向顺铁公司采购钢材，并指定蔡佳骏对钢材数量、规格、单价及金额进行确认。现烟建公司、冉力公司经核对，确认，顺铁公司累计供应37,880.10元钢材，截至今日，结欠顺铁公司货款37,880.10元（已全部到期）。蔡佳骏、冯付寅对烟建公司、冉力公司上述债务（包括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如何确定；二、所买卖的钢材数量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5年3月的《钢材购销合同》由顺铁公司与冉力公司签署，烟建公司并非该份合同当事人，但上述合同履行中，烟建公司XX网办公楼消防项目部于2015年12月22日、同年12月26日向顺铁公司出具《货款确认书》，并在同年12月24日、同年12月26日、同年12月29日的三份《上海顺铁实业有限公司钢材销售合同》上盖章确认收取了顺铁公司钢材，上述烟建公司的行为构成债务承担，应当就其承担的债务与冉力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顺铁公司单独要求烟建公司承担债务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烟建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上盖具的“烟建集团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XX网世博园消防项目部”印章其从未刻制过，系他人私刻。但一则，烟建公司系通过招投标与建工集团签订了上述消防工程的分包合同，如予以转包系违法行为，因此即便其实际转包了工程，工程的生产施工也不得不以烟建公司的名义进行，故其作为该消防工程的唯一合法分包商，有使用消防项目部印章的客观需要；二则、从林峰、蔡某、冯付寅及证人刘某的当庭陈述来看，该消防工程施工中也实际使用了该枚印章；第三、烟建公司虽主张他人私刻印章，但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向公安部门报案，应视为其认可了该枚印章。因此，烟建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烟建公司应承担的货款数额。根据蔡某、冯付寅的陈述，2015年12月26日《货款确认书》是在同年11月冉力公司李静退出工程后，其根据顺铁公司提供的李静2015年11月确认的供货量并核对了供货单据后签字的，故该《货款确认书》能够真实反映2015年11月以前的顺铁公司供货量。2015年12月22日《货款确认书》确认的同年12月15、16日供货对应的是林峰签字确认的两份《上海顺铁实业有限公司钢材销售合同》，故应不包含在2015年12月26日《货款确认书》内。上述两份《货款确认书》加上同年12月24日、同年12月26日、同年12月29日的三份盖具烟建公司消防项目部印章的《上海顺铁实业有限公司钢材销售合同》确认的供货金额合计3,472,884.80元（3,318,093元+37,880.10元+5,098元+72,420元+39,393.70元）。扣除顺铁公司已收到货款2,221,168元，烟建公司还应支付顺铁公司货款1,251,716.80元。对于其余顺铁公司主张的李静在2015年11月2日至同年12月7日签字确认的供货数额，由于未得到烟建公司盖章确认，故不应由烟建公司承担。虽然林峰、蔡某、冯付寅主张两份《货款确认书》确认的供货数量超出工程预算用量，但顺铁公司供货量应以双方确认的证据作为依据，而不应以工程预算用量作为确定标准，且冯付寅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予立案，故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鉴于烟建公司未与顺铁公司签署《钢材购销合同》，顺铁公司根据该合同约定向烟建公司主张违约金并要求与烟建公司解除该合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林峰、蔡某、冯付寅的担保责任。林峰、蔡某、冯付寅承诺对2015年12月26日《货款确认书》项下烟建公司的2,196,925元欠款承担担保责任，扣除此后已付货款110万元，林峰应对剩余1,096,925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蔡某、冯付寅除了承担上述责任外，还应对2015年12月22日《货款确认书》项下37,880.10元货款承担担保责任，合计应承担1,134,805.10元。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烟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铁公司货款1,251,716.80元；二、林峰对烟建公司1,096,925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蔡佳骏、冯付寅对烟建公司1,134,805.1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林峰、蔡佳骏、冯付寅承担清偿责任的，有权向烟建公司追偿；五、驳回顺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093元，由顺铁公司负担6,028元，烟建公司、林峰、蔡佳骏、冯付寅共同负担14,672元，烟建公司、蔡佳骏、冯付寅另外负担341元，烟建公司单独负担1,0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烟建公司、林峰、蔡佳骏、冯付寅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顺铁公司提供涉案项目工作节点付款材料，欲证明涉案项目部章是烟建公司对外使用的印章，能够代表烟建公司，不是伪造的。烟建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烟建公司没有报过该表格，所有用章都需要公司审批。林峰质证认为，项目培训时都说对外表示只有烟建公司一家，实际上报批的材料都是冉力公司制作的，签字盖章都是冉力公司人员签字盖章，项目部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蔡佳骏质证认为，该材料是冉力公司的材料员制作的，其中烟建公司修永涛的签字不是真实的，没有烟建公司的代表人在上面签字。冯付寅质证认为施工前期都是李静在操作，请款材料都是李静制作。冉力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打印部分都是冉力公司人员制作，但都交由烟建公司盖章确认，申报表还有监理公司盖章、监理人员签字，还有总包方的签字盖章。本院认证认为，林峰、蔡佳骏、冯付寅除对个别签字外不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则本院采信该证据为涉案项目实际产生的报给总承包人的请款文件。
烟建公司提供报案申请书、接报回执单、烟建公司函件，欲证明烟建公司已经就伪造公司印章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多次督促公安机关查处。顺铁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是烟建公司单方面陈述，公安机关没有立案侦查，内容不认可。林峰、蔡佳骏、冯付寅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冉力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烟建公司陈述的内容有异议。公安机关没有立案侦查，报案只是烟建公司推托责任的手段。本院认证认为这些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故予以采信。烟建公司还补充提供下列证据：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承诺函》、《关于开展安全月活动的总结》，欲证明烟建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从未使用涉案项目部章，也不存在使用项目部章的客观需要，需要用章时由XX公司报烟建公司审核，烟建公司积极配合盖章，使用的是公司公章；2.XX公司证明，欲证明烟建公司不允许私刻项目部章，并配合工程用章；3.修永涛《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资质证件、签名纸，欲证明顺铁公司证据中修永涛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修永涛从未到过施工现场，更未见过这些材料，烟建公司从未刻过涉案项目部章，需要上报的材料都必须经过烟建公司的审核后盖章。顺铁公司质证认为补充证据1即使形式上是真实的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烟建公司的证明目的，补充证据2和3由案外人出具，案外人与烟建公司有利害关系，故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林峰、蔡佳骏、冯付寅对这些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补充证据1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直接关联，证据2和3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故均不予采纳。
林峰、蔡佳骏、冯付寅、冉力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除对涉案项目部章的效力在后文予以论述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顺铁公司提供了刘某签字并加盖涉案项目部章的《顺铁公司钢材销售合同》三份，签字日期和金额分别为2015年12月24日5,098元，同月26日72,420元，同月29日39,393.70元。2015年12月26日的《货款确认书》第2条括号内的内容为手写添加。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烟建公司在系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地位、涉案项目部印章的效力、林峰、蔡佳骏和冯付寅的责任如何认定；如果烟建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烟建公司、林峰、蔡佳骏、冯付寅分别应对多少货款承担责任。
关于涉案项目部章，根据林峰、蔡佳骏、冯付寅等实际在现场工作的人的陈述，工地上确实在使用涉案项目部章，虽然当事人也陈述项目部章只能在内部材料上使用，不能对外签订合同，但这种限制并未对外公示，外部供应商等有理由相信该项目部章可以代表烟建公司的意思表示，而不负有审核项目部章是否由施工单位刻制的注意义务。烟建公司认为其从未刻制、使用过该印章，不应由其承担责任，本案涉及犯罪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即使烟建公司确实从不知晓涉案项目部章，甚至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烟建公司作为对外宣示的工程施工单位，应对涉案工地尽到管理责任，其不派员到现场进行监督管理，不了解现场用章状况，放任他人用烟建公司名义施工，亦应对施工中以其名义发生的对外欠款承担责任。
关于合同当事人，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只有顺铁公司和冉力公司盖章，不能认为是烟建公司与顺铁公司签订合同，但该合同注明系涉案工程所需，之后林峰以烟建公司名义出具《货款确认书》，核对供货金额、欠款金额，承诺按期付款，并加盖项目部章，如前所述，顺铁公司有理由认为烟建公司自愿承担有关债务，烟建公司应对加盖了项目部章的文件载明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至于李静、林峰单独签字确认的货款不应视为烟建公司认可的货款，不应由烟建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计算正确。
烟建公司、林峰、蔡佳骏、冯付寅还认为顺铁公司和冉力公司恶意串通、虚报货款金额，但未提供足以推翻顺铁公司主张的金额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违约金，鉴于烟建公司并未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货款确认书》上烟建公司也未确认应付日期，顺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应支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林峰、蔡佳骏、冯付寅的保证责任，《货款确认书》上明确写明了连带担保责任，其作为有充分认知能力的从业人员应对自己签字的后果有充分认知，本案也无证据证明顺铁公司或冉力公司有胁迫、欺诈的行为，因此林峰、蔡佳骏、冯付寅应对相应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顺铁公司、烟建公司、林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34元，由上诉人上海顺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497元，上诉人烟建集团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65元，上诉人林峰负担14,6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