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2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09年1月3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兼王某的法定代理人：仇娜(王某之母)，1983年7月2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恒，北京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艳，北京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淑杰，女，1961年7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依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云路2号院11号楼5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陈玺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蕾，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家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家坟村。
负责人：韩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蔚东，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仇娜、王某因与被上诉人仇淑杰、北京依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依云房地产公司）、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家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家坟村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1791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仇娜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仇淑杰支付我们腾退补偿款、腾退奖励费及补助费、期房补助费等共计2325671元，依云房地产公司和张家坟村委会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宅基地使用权以户为单位进行申请，以该户村民的人数为依据，未成年人出生后，基于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与其他家庭成员共同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据此我二人均系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拆迁取得的款项中除独生子女补助费应归仇娜个人外，区位补偿款、腾退奖励费及补助费中的三分之二均应归我二人所有。仇娜工作后收入均交给仇淑杰用于家庭生活，王某的分红款也由仇淑杰领取并使用，我们对被拆迁房屋的建设均有出资，对该房屋享有共同的所有权，故我们主张对房屋的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款享有二分之一份额并未超出我们应得之份额。一审法院对安置房补助费未予处理于法无据。我们是宅基地的共同使用权人，是房屋的共有人，且系农业户籍，依云房地产公司及张家湾村委会没有通知我们，将补偿款发放给仇淑杰并由仇淑杰一人行使选择安置房的权利，侵犯了我们的合法权益，对仇淑杰的给付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
仇淑杰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仇娜和王某的上诉请求。宅基地是2001年批的，当时仇娜还在上学，房子是我出资建的。仇娜上班后，收入不多，她自己使用都不够，我帮她抚养孩子，还给她买了车和房子。我的钱以后也都是仇娜的，但现在不能给她，我要为她和孩子今后的生活打算。
依云房地产公司辩称，我公司依据拆迁安置办法的规定与仇淑杰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履行了支付全部补偿款的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我公司与仇娜和王某没有合同关系，其二人起诉我公司系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家坟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仇娜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仇淑杰给付我们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周转费共计2667336元，依云房地产公司和张家坟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依云房地产公司、张家坟村委会将仇淑杰已选择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二老庄自然村23号楼2单元704号安置房和25号楼3单元703号安置房直接分配给我二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仇淑杰系仇娜之母，仇娜系王某之母。2001年，仇淑杰经审批取得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家坟村仇家沟20号院宅基地一宗，审批后仇淑杰在该宅基地陆续建房。2017年2月10日，张家坟村委会与仇淑杰签订《宅基地腾退补偿协议书》，约定：仇淑杰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家坟村仇家沟村20号宅基地腾退，被安置人口为：仇淑杰、王某某、仇娜、王某，张家坟村委会补偿仇淑杰区位补偿款202686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补偿款489225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64419元、腾退奖励费578500元（包括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10万元、腾退促进奖励费5万元、无违章奖励费13.35万元、宅基地补助奖励费29万元）、腾退补助费30.9万元（包括搬家及家电迁移补助费1.2万元、独生子女补助费3万元、一次性停产停业补助费13.35万元、二层及地下室补助费13.35万元）。以上款项合计3468004元。
仇淑杰于2014年2月2日在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乡仇家沟20号内1号注册成立了北京淑杰复印打字店，性质为个体工商户。
2017年2月10日，张家坟村委会、依云房地产公司与仇淑杰签订《安置用房补偿协议书》，约定：仇淑杰作为产权人代表王某某、仇娜、王某选定安置房3套，分别为：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二老庄自然村23号楼2单元704号（建筑面积85平方米）、23号楼2单元604号（建筑面积85平方米）、25号楼3单元703号（建筑面积55平方米），上述安置用房建筑面积共计225平方米，仇淑杰应支付安置房购房总价款92万元，其中指标内建筑面积为200平方米，售价4000元/平方米，超过购房指标15平方米以下部分15平方米，售价为4000元/平方米，超过购房指标15平方米以上部分10平方米，售价为6000元/平方米。2017年2月10日，张家坟村委会、依云房地产公司与仇淑杰签订关于《安置用房补偿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张家坟村委会、依云房地产公司按安置房总价款的10%向仇淑杰支付期房补助费9.2万元，暂定周转期为42个月，张家坟村委会、依云房地产公司向仇淑杰支付4个被安置人的周转费25.2万元。购房款92万元自腾退款项中扣除后，剩余款项由仇淑杰领取。
仇淑杰与王某某于2016年4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20日经民政局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丰台区长辛店乡仇家沟20号院内1号归仇淑杰所有，房屋面积、拆迁款归仇淑杰所有，王某某的拆迁平米数（50平方米）归仇淑杰所有，仇淑杰一次性补偿王某某20万元。
经一审法院与王某某谈话，其表示：认可仇淑杰陈述的建房事实及婚姻情况，仇淑杰已经将离婚协议约定的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完毕，如果其在本案拆迁中有份额，该份额扣除20万元剩余的部分归仇淑杰享有。
2016年9月26日，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家坟村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了《张家坟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载明：第一条第三款：方案中所称的“被腾退人”是指腾退范围内持有宅基地批准文件或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工作组认定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第十七条：被腾退人利用宅基地内自有房屋从事生产经营的，给予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第十八条：被腾退人在规定的奖励期限内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给予以下奖励和补助费：（一）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产权院；（二）工程配合奖励费10万元/产权院；（三）腾退促进奖5万元/产权院；（四）无违章奖励费500元/平方米；（五）未建二层及地下室奖励费500元/平方米；（六）搬家及家电迁移补助费1.2万元/产权院（含电视、电话、空调、宽带、有线电视等）；（七）期房补助费：以被腾退人购买安置房总房款的10%作为一次性期房补助费；（十一）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的独生子女家庭，享受独生子女奖励费3万元/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第十九条规定：购房标准：经腾退补偿安置工作组认定的被安置人口，按照人均50平方米确定购房指标。第二十条：安置房售价为4000元/平方米。第二十二条：被腾退人购房指标使用：（一）由于安置房户型设计原因，实际购房面积超过购房指标，每宗宅基地不得超过30平方米；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其实际购房面积不得超过购房指标20平方米。超过购房指标15平方米以内按安置售房价计算，超过15-30平方米购房指标的，在安置售房价的基础上上浮50%。第二十五条:在安置房未建成的情况下，被腾退人自行解决周转房。自签订《腾退交房确认单》之日起至安置房交房后3个月，被腾退安置人口享受1200元/人/月周转费。
仇娜提交自己招商银行尾号为8131账户和9888账户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4553账户明细、中国民生银行尾号为5759账户明细、北京农商银行尾号为5134账户明细、王某北京农商银行尾号为0827账户明细，用以证明仇娜的工资收入及仇娜与王某的分红款均由仇淑杰领取。仇淑杰表示：仇娜未将工资交给自己，认可村委会发放的分红款由自己领取，但主张用于家庭生活和购车购房。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
仇淑杰与仇娜系母女关系，作为家庭成员，仇娜的部分收入交由仇淑杰管理，在家庭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很难分清共同财产中哪部分用于家庭生活哪部分用于建造房屋及购置其他财产。故法院依据农村生活习惯及仇淑杰与仇娜各自年龄及收入情况确定，仇淑杰作为家长对家庭财产出资占有较大比例份额，仇娜作为子女对家庭财产出资占有较小比例份额；王某作为未成年人，其所分得的分红收入较少，视为已用于家庭生活。故法院认定对于涉案房屋的区位补偿款、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按照仇淑杰占85%、仇娜占15%的比例分割。
仇淑杰、王某某、仇娜、王某作为同一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被安置人口，对腾退奖励费、腾退补助费享有共同的权利，具体分配方法应当按照张家坟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依据该方案，提前搬家奖励、工程配合奖、腾退促进奖励、无违章奖励、其他奖励费均系按照一个产权户分配，应归仇淑杰、王某某、仇娜、王某共同享有；独生子女奖励费3万元应归仇娜享有；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应归仇淑杰享有；周转费系按照4人计算，故4名被安置人每人应享有6.3万元。
因现安置房尚未实际分配，故对安置房及期房补助费本案不予处理。仇淑杰、仇娜及王某待安置房分配后就相关事宜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另行起诉。现仇淑杰表示认可仇娜、王某享有110平方米安置房面积，因购买全部安置房支付的购房款已经从拆迁利益中扣除，故该110平方米安置房的购房款应自仇娜、王某分得的拆迁利益中扣除。
王某某表示同意其应分得的拆迁利益中，扣除20万元后的剩余部分由仇淑杰享有，法院不持异议。
张家坟村委会按照张家坟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仇淑杰为涉案宅基地的产权人，并与依云房地产公司共同确定了被安置人口、腾退款项及安置用房，在履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过程中没有过错，故对仇娜、王某对依云房地产公司和张家坟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仇淑杰于判决生效七日内给付仇娜、王某腾退补偿款、腾退奖励费和腾退补助费共计四十五万五千零七十五元六角；二、驳回仇娜、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仇淑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仇娜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向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地籍保管部门，调取登记在仇淑杰名下的涉案拆迁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地籍档案，以证明仇娜对宅基地的权利。经询仇淑杰及张家坟村委会均认可仇淑杰获批宅基地时，仇娜与其为同一户籍，系其家庭成员，在此事实可以确定的情况下，本院对仇娜申请之证据不再予以调取。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仇娜、王某是否为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拆迁之宅基地系仇淑杰申请取得，仇淑杰为使用权人，仇娜为其申请时登记的家庭成员，亦有权对该宅基地予以使用，但仇娜据此提出其与王某同为宅基地使用权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仇娜与王某是否为被拆迁房屋产权人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首先，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王某每年有分红等收入约为2000-4000元，该款项虽由仇淑杰领取，但考虑王某为未成年人，其收入与学习生活支出相比甚为微薄，故其关于收入用于建设房屋并享有房屋所有权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其次，关于仇娜的权利，考虑仇淑杰与仇娜系母女，双方共同生活，可能存在财产混同且收入与支出难以析分清楚之情形，一审法院依据农村生活习惯与当事人的具体情况考虑，认定其二人对建房均有出资，仇淑杰的出资贡献大于仇娜，并合理确认了二人所占比例之处理正确，本院不持异议。
本院审理过程中，仇娜、王某对于一审法院对安置用房未予分割之处理表示认可，在本案中不再就此提出分割主张。
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仇娜与王某均非被拆迁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故其要求对拆迁款中的区位补偿款、腾退奖励费及补助费享有三分之二份额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仇淑杰与仇娜为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双方应按照法院确定的比例享有相应拆迁利益，仇娜与王某要求享有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款的二分之一份额，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安置房屋尚未实际取得，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是正确的，本院审理过程中仇娜、王某对此亦不再提出异议，故与安置房屋相关联的期房补助费亦应待房屋实际取得后一并解决为宜，本院在此亦不予处理。仇淑杰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有权就该宗土地上房屋拆迁事宜签订相关协议，依云房地产公司与张家坟村委会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仇娜、王某要求他们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仇娜、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王某、仇娜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丽杰
审判员 陈 妍
审判员 李 淼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