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莱中民再字第2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莱芜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山东九羊企业集团总公司。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
法定代表人：许庆奎，总经理。
申诉人（一审被告）：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
法定代表人：杜京莲，董事长。
两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军明，男，山东九羊企业集团总公司职工。
两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心祥，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孟昭昆，男，住莱芜市莱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荣常，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山东九羊企业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九羊集团总公司）、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伦钢铁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孟昭昆债权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1）莱城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莱芜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2月19日作出莱检民抗（2013）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3）莱中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莱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翠红、亓恒坤出庭。申诉人九羊集团总公司、富伦钢铁公司委托代理人何军明、郭心祥，被申诉人孟昭昆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荣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6月16日，一审原告孟昭昆起诉至莱城区人民法院称，原告系被告职工。1995年2月10日至1997年1月1日期间，被告分三次收取原告集资款33126.07元，至今未还。请求被告返还集资款33126.07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被告九羊集团公司辩称，原告不是我公司员工，我公司没有收取原告所诉款项；山东九羊铸造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不是我公司下属单位；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一审被告富伦钢铁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原告诉我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莱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5年2月10日至1997年1月1日期间，九羊集团总公司收取原告集资转股金款1160.28元、744.33元，山东九羊铸造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羊铸造材料公司）收取原告入厂集资存款19160.28元、入股集资12061.18元，收据上有“李乃红”印章。
1993年莱芜市第一拖配厂（以下简称市第一拖配厂）等单位组建成立九羊集团总公司。九羊铸造材料公司未在工商局登记注册，但根据九羊集团总公司内部文件，九羊集团总公司曾有下属企业“铸造材料厂”，厂长为李乃红。被告富伦钢铁公司系被告九羊集团总公司以实物方式出资1100万人民币与他人共同出资组建成立。
莱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九羊铸造材料公司收取的原告入厂集资存款19160.28元系借款，应予返还。被告九羊集团总公司收取的原告集资转股金款1160.28元、744.33元，九羊铸造材料公司收取的原告入股集资12061.18元，名为股金，实为借款，也应予以返还。关于利息，可从原告起诉之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李乃红系九羊集团总公司下属企业铸造材料厂厂长，九羊铸造材料公司为原告出具的收据上亦有李乃红的签章，李乃红担任厂长期间与九羊铸造材料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据时间具有一致性，故李乃红是职务行为，九羊铸造材料公司的债务应由被告九羊集团总公司承担。原告提交的收据上未载明款项偿还或结算时间，其通过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富伦钢铁公司系被告九羊集团总公司以其优质资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告富伦钢铁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被告九羊集团总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经原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莱城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九羊集团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孟昭昆33126.07元及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二）被告富伦钢铁公司在接收的被告九羊集团总公司出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山东省莱芜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莱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从九羊集团总公司内部文件可知，九羊集团总公司确有下属企业铸造材料厂，但原审过程中无证据证明该铸造材料厂与九羊铸造材料公司有必然联系，仅根据对李乃红的一份未签名、未经质证的调查笔录认定铸造材料厂等同于九羊铸造材料公司，从而认定李乃红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李某、朱某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1995年2月至1997年1月收取被申诉人共计31221.46元，是为成立九羊铸造材料公司（成立时确定公司名称为“莱芜市环宇铸造材料有限公司”）而募集的股金。2000年11月22日，莱芜市环宇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铸造公司）注册成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亦证明被申诉人孟昭昆是该公司股东之一。后该公司于2003年12月15日被吊销，未进行清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吊销后，公司股东应当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除市第一拖配厂收取的被申诉人入股集资款1904.61元，应当由九羊集团承担责任外，被申诉人主张的债权（以九羊铸造材料公司名义收取的股金10000元、9160.28元、12061.18元，合计31221.46元）应当通过对环宇铸造公司清算实现。
本院再审过程中两申诉人称，市第一拖配厂和九羊企业集团总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企业，市第一拖配厂的债务不应由九羊集团总公司偿还。被申诉人孟昭昆等人的入股款未注册成立九羊铸造材料公司，而是注册成立了环宇铸造公司，因此被申诉人应该向环宇铸造公司或其股东主张清算。两申诉人均为民营企业，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被申诉人提供的三份单据，因九羊铸造有限公司未依法注册，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追加李乃红为被告。原审判决错误，应依法撤销。被申诉人孟昭昆辩称，原审判决正确。首先，申诉人九羊集团总公司96年1号、99年1号文件均证实，李乃红在1996年至1999年担任九羊集团总公司下属企业铸造材料厂厂长，以九羊铸造有限公司名义出具的收款收据也在1996年至1999年，加盖了李乃红印章。九羊铸造有限公司并未注册成立，以该公司名义实施的一切行为后果应由九羊集团总公司承担。其次，环宇铸造公司虽载明“孟兆坤”是该公司股东，但该“孟兆坤”并不是被申诉人，被申诉人也对公司股东的事完全不知情，该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上的签名也不是本人所签。被申诉人的债权应当由两申诉人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中申诉人提交李某、朱某签名的“情况说明”，用以证实收取被申诉人股金款成立了环宇铸造公司、被申诉人为公司股东的事实。被申诉人对该证据提出异议，称未参与环宇铸造公司成立事宜，否认是公司股东，并申请对环宇铸造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的协议书、章程中署名“孟兆坤”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大舜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226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莱芜市环宇铸造材料有限公司协议书上的“孟兆坤”签名不是孟昭昆所写。对鉴定意见，被申诉人无异议。申诉人有异议，但不要求对公司章程中“孟兆坤”进行鉴定。被申诉人支付鉴定费5000元。
另查明，申诉人不服莱城区法院（2011）莱城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17日作出（2012）莱中民一终字第29号民事裁定，准予申诉人撤回上诉。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对于申诉人九羊集团总公司收取的被申诉人集资转股金款1160.28元、744.33元，合计1904.61元，检察机关认可应当由九羊集团总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以九羊铸造材料公司出具的抬头为市第一拖配厂收据三份共计31221.46元，申诉人是否应该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一）申诉人九羊集团总公司文件证实，李乃红在1996年至1999年担任九羊集团总公司下属企业铸造材料厂厂长职务。九羊铸造材料公司为孟昭昆出具的收据上亦有李乃红的签章，因九羊铸造材料公司并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具备法人资格，因此，李乃红为被申诉人出具收据的行为是代表九羊集团总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应由九羊集团公司承担责任。（二）环宇铸造公司注册成立时间为2000年11月，涉案的31221.46元均在1997年1月之前，收款时间与环宇铸造公司成立时间、收款数额与工商材料登记的股份数额均不相符，且经鉴定，环宇铸造公司协议书上的“孟兆坤”签名不是孟昭昆本人所签。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申诉人虽提出异议，但不能提出反驳证据，本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鉴定费用应由申诉人承担。李某、朱某提交的“书面说明”因其未到庭作证，且被申诉人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申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申诉人孟昭昆出资成立环宇铸造公司，因此，申诉人关于被申诉人孟昭昆应该向环宇铸造公司或其股东主张清算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1）莱城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
再审鉴定费5000元，由申诉人山东九羊企业集团总公司、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农泽
审判员 时顺芝
审判员 亓雪飞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亓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