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淮刑终字第00073号
抗诉机关（原�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宫毛毛，曾用名宫海刚，男，汉族，1982年9月25日出生于本市，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南市八公山区。2002年8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11月12日到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投案，当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凤祥，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宫毛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谢刑初字第000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抗诉；被告人宫毛毛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姜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宫毛毛及其辩护人余凤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根据被告人供述、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刑事技术鉴定、现场勘验笔录、户籍证明、本院已生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归案经过等证据认定：2002年7月7日下午3时左右，李某（大）使用其女友的网名上网与在谢家集区望峰岗小街“星语”网吧上网的蔡某某聊天。期间，蔡某某在网上骂了李某（大）一句，引起李某（大）不满，遂在网上发短信给赵某、李某（小），让两人去打蔡某某。此后，王某甲通知宫毛毛、王某乙、陈某某、王某丙、朱某甲等人，宫毛毛到“聚友”网吧将正在12号机上的人拉出网吧进行殴打，后得知打错了人。接着，宫毛毛、马某某、王某乙等人又来到“星语”网吧，宫毛毛将正在12号机上网的蔡某某拉出，至网吧南侧的人行巷道内，得知蔡某某的网名叫“孤独笑”后，宫毛毛首先朝蔡某某脸上打了一拳。随后，赵某、李某（小）、王某乙、王某甲、陈某某及马某某先后上前对蔡某某头面部拳打脚踢，并抓住蔡某某的头发往墙上撞。赵某用一半截砖砸了蔡某某的头部一下。与此同时，王某丙、朱某甲亦先后进到巷道内，王某丙参与对蔡某某拳打脚踢，朱�甲打了蔡某某一拳后，因宫毛毛殴打蔡某某时误打到朱某甲的头部，朱某甲抱着头先从巷道内出来。蔡某某被拳打脚踢倒地后，宫毛毛等人陆续从巷道内出来逃离现场。蔡某某被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的“110”干警送往医院，因伤势严重，未及救治即死亡。经法医鉴定：蔡某某系头部遭外力作用而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2013年11月12日，被告人宫毛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在本案一审阶段，宫毛毛的亲属与被害人蔡某某的亲属在自愿、合法的前提下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宫毛毛的亲属一次性当庭赔偿蔡某某的亲属各项经济损失3万元，取得蔡某某亲属的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李某（大）因化名其女友与被害人蔡某某聊天，双方互相挑逗而产生纠纷，遂指使李某（小）、赵某打蔡某某。李某（小）、赵某又将此事告诉被告人宫毛毛等人，而后宫毛毛伙同�他人将蔡某某从网吧内拉出，首先上前对蔡某某头面部拳打脚踢，其他人一哄而上对蔡某某头面部拳打脚踢，赵某并用砖砸，致蔡某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宫毛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受刑事处罚。被告人宫毛毛参与共同故意伤害犯罪态度积极、行为主动，其地位和作用在共同犯罪中仅次于李某（小），赵某，应认定为主犯，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宫毛毛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事实，依法成立自首情节，其亲属代其积极进行民事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根据其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依法可减轻处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毛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确有错误，属量刑畸轻。被告人宫毛毛与同案人李某（小）、赵某相较：犯罪地位和作用在共同犯罪中相当，具有相同的自首、和解情节，但宫毛毛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而李某（小）、赵某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具备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从投案的时间看，李某（小）、赵某犯罪后即投案自首，而宫毛毛在逃跑多年后方投案。对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的李某（小）、赵某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却对具备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宫毛毛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者量刑严重失衡，对宫毛毛的量刑属量刑畸轻。
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一审判决减轻处罚错误，导致量刑畸轻、量刑失衡。
宫毛毛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宫毛毛为主犯与事实不符，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7日下午3时左右，李某（大）在淮南市田家庵区“网事如风”网吧内，用其女友吴艳（又名小凡）的网名“银色爱情海”上网与在谢家集区望峰岗小街“星语”网吧上网的，网名为“孤独笑”的蔡某某聊天。期间，双方言语上互相挑逗，且蔡某某在网上骂了李某（大）一句，引起李某（大）不满，遂在网上发短信给正在望峰岗小街“新时代”网吧上网的赵某、李某（小），让两人去打“聚友”网吧12号机上网的人。此后，王某甲（另案处理）将此事告知酒后来到望峰岗准备上网的宫毛毛及王某乙、陈某某、王某丙、朱某甲等人，宫毛毛到“聚友”网吧将正在12号机上的人拉出网吧进行殴打，因被打的人称其网名不是“孤独笑”，宫毛毛等人方知�错了人。接着，宫毛毛等人又来到“星语”网吧，宫毛毛将正在12号机上网的蔡某某拉出，至网吧南侧的人行巷道内，得知蔡某某的网名叫“孤独笑”后，宫毛毛首先朝蔡某某脸上打了一拳，随后，赵某、李某（小）、王某乙、王某甲、陈某某及马某某先后上前对蔡某某头面部拳打脚踢，并抓住蔡某某的头发往墙上撞。赵某用一半截砖砸了蔡某某的头部一下。与此同时，王某丙、朱某甲亦先后进到巷道内，王某丙参与对蔡某某拳打脚踢，朱某甲打了蔡某某一拳后，因宫毛毛殴打蔡某某时误打到朱某甲的头部，朱某甲抱着头先从巷道内出来。蔡某某被拳打脚踢倒地后，宫毛毛等人陆续从巷道内出来逃离现场。蔡某某被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的“110”干警送往医院，因伤势严重，未及救治即死亡。经法医鉴定：蔡某某头面部多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颞部头皮散在性出血，右颞肌出血，全脑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全脑实质多处挫伤，脑实质水肿和灶性出血，死亡原因为头部遭外力作用而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2013年11月12日，被告人宫毛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在本案一审阶段，宫毛毛的亲属与被害人蔡某某的亲属在自愿、合法的前提下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宫毛毛的亲属一次性赔偿蔡某某的亲属各项经济损失3万元，取得蔡某某亲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葛某某证言证实，宫海刚进“星语”网吧把一个人拽出来拉到南墙角巷道里，王某乙、赵某、小李某、王某丙、朱某甲，另外二个叫不上名字的人也进了巷道。朱某甲先出来的，他说宫海刚一巴掌打在他头上了，王某丙进巷道迟些。
2、证人吴某甲证言证实，其看见宫海刚、小李某、马某某、赵某、王某乙，还有两个人不认识，这几个人在打一个人。
3、证人朱某乙证言证实，其和蔡某某在“星语”网吧上网时，蔡某某喊其出去，其看到宫海刚在蔡某某的后面站着，其陪蔡某某出去。在网吧门口，宫海刚打了蔡某某脸一巴掌，其上前劝阻。宫海刚又让蔡某某到房道里去，其跟进去看小李某也在，王某乙过来讲：庆银，你不要问。其就离开了巷道。
4、证人吴某乙证言证实，其看到宫海刚、王某甲、小李某、赵某等人从巷道出来后都走了，其和朱某甲进去架那孩胳膊，架不动，其就走了。
5、�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宫毛毛的亲属已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宫毛毛的亲属一次性当庭赔偿蔡某某的亲属各项经济损失3万元，取得蔡某某亲属的谅解。
6、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案发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场位于淮南市望峰岗小街孜“星语”网吧南侧一小巷道内。制作有现场方位示意图。
7、淮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证明蔡某某头面部多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颞部头皮散在性出血，右颞肌出血，全脑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全脑实质多处挫伤，脑实质水肿和灶性出血，死亡原因为头部遭外力作用而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8、已生效的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淮刑初字第0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对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及同案人的量刑情况。
9、户籍证明，证明宫毛毛，曾用名宫海刚，1982年9月25日出生�案发时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归案经过，证明宫毛毛于2013年11月1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11、同案犯李某（大）供述证实，其用“银色爱情海”网名上网，与网名“孤独笑”的蔡某某聊天产生纠纷，后其在网上让赵某、李某（小）去打蔡某某。
12、同案犯赵某供述证实，其上网时，大李某给其发了一条消息，称“聚友”网吧12号机叫孤独笑的在骂他，其和小李某在“聚友”网吧12号机看，发现这人网名不叫孤独笑。当时马某某、宫海刚等人都到了，宫海刚已把12号机上的人打了一顿，后来知道打错人了，宫海刚等人又到“星语”网吧。宫海刚把蔡某某拉出来，在网吧一巷道里，宫海刚带头打的，其他人一哄而上打的，其上去跺了蔡某某腿两下，又拿砖砸蔡的肋部。
13、同案犯李某（小）供述证实，大李某给其发电�邮件，让其去打“孤独笑”，宫海刚进“星语”网吧把蔡某某拉出来先上去打蔡某某的脸一拳，其他人就上去打了，其朝蔡的屁股跺了两脚。
14、同案犯马某某供述证实，宫海刚到“星语”网吧把12号机上的人拉出来到旁边巷子里，先朝蔡某某脸打了一拳，又抓住蔡某某的头发打的，其他人就上去打了。宫海刚、王某乙、陈某某往蔡某某的脸上踢的，其往蔡某某的左脸打了一巴掌，又往腿上踢了一脚。看到赵某拿一块砖砸过去了，可能砸到头了。小李某用脚跺的。
15、同案犯王某丙供述证实，其在网吧听到外面有人讲打架了，就出去看，见南边巷道里宫海刚等人正在拳打脚踢一个人，其上去朝这人腿跺了一脚，后来听人讲赵某用砖朝这人的头部砸一下。
16、同案犯朱某甲供述证实，王某甲对其讲：李某上网讲“聚友”12号机的人上网撩他�象来。宫海刚听到后讲：走，我们去打去。宫海刚把“星语”网吧12号机上的蔡某某拉到那边巷道里，用拳砸蔡某某的脸，站在旁边的人都上去打了，拳打脚踢。其用拳打蔡某某一拳，宫海刚打蔡某某时，打到其头上，其捂着头出了巷道。其他人打过后都走了，其和吴某甲喊人把蔡某某抬到医院去，没人愿意，就和吴走了。
17、同案犯王某乙供述证实，王某甲对宫海刚讲：大李某的对象小凡被人骂了，这人在“聚友”网吧12号机上网。宫海刚把“聚友”网吧12号机人拉出来，这人讲不是他。我们又到“星语”网吧，宫海刚进去把12号机上的蔡某某拉到房道里，一拳打在那孩的脸上，又拳打脚踢，其他人都上去拳打脚踢。其看到有人用砖砸在蔡某某的背部，后来听讲是赵某砸的。
18、被告人宫毛毛供述，小李某、赵某、王某甲，还有不认识的好几个人，其中一个人说“大李某的对象，在网上被人骂了，骂她的那个人就在望峰岗南路的一个网吧里面上网”，小李某他们的意思就是让我们一起去找那个人，帮帮忙。一开始找错网吧，其还打了那个男孩一顿，但12号机上的那个人不是要找的人。后来我们又到另一个网吧，这次找对了，其上来一下子就把那个男孩从座位上拉起来，把那个男孩拽到网吧南边的一个巷子里面，开始他还不承认，其一时生气就打了那个男孩一巴掌，小李某他们也冲上来打那个男孩。
上列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判对宫毛毛量刑畸轻、量刑失衡的抗诉意见、上诉人宫毛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宫毛毛在共同犯罪中应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经查，上诉人宫毛毛受同案人李某（小）、赵某之邀殴打本案被害人蔡某某，其先是到“聚友”网吧错将正在12号机上网的人当成蔡某某进行殴打，在发现打错人后又到“星语”网吧将被害人蔡某某拽出网吧并率先对蔡殴打，李某（小）、赵某随后一拥而上对蔡拳打脚踢，赵某并用一半截砖块砸击蔡某某头部，最终致蔡某某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在此共同犯罪过程中，宫毛毛行为积极，应当认定为主犯，但对于造成被害人蔡某某死亡这一严重后果的发生，宫毛毛较积极实施邀约行为的李某（小）、赵某和直接实施持砖砸击被害人头部的赵某地位、作用要小。宫毛毛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且能尽力赔偿被害人的家庭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根据其犯罪行为、后果，结合其认罪、悔罪表现和社会危害性，在法定刑以下对其减轻处罚，不属于量刑畸轻。故抗诉机关的提出的原判对宫毛毛量刑畸轻、量刑失衡的抗诉意见，上诉人宫毛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宫毛毛在共同犯罪中应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宫毛毛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公民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宫毛毛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宫毛毛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亲属代其积极进行民事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机关的抗诉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景田
审判员 赵 可
审判员 王 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晓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