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2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雨欣，女，1988年3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玥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金西路19号108室。
法定代表人：王友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汝界，北京泽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豹，男，1985年6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刘雨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嘉玥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玥明公司）名誉权、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雨欣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被上诉人嘉玥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汝界、李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雨欣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令嘉玥明公司承担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其网站http：//www.daydaynews.org中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主要认定事实，致歉诚意、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2.判令嘉玥明公司向刘雨欣赔偿经济损失7万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3.判令嘉玥明公司承担本案合理办案费用2000元。4.嘉玥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6）京正方正内民证字第132019号《公证书》62页中工业和信息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的ICP备案显示，嘉玥明公司备案的网站域名为：daydaynews.org。一审法院依据涉案网站的主办人在报工信机关备案时使用的为嘉玥明公司已经变更前的企业名称，故不支付刘雨欣的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该系统具有公信力，理应足以证明被侵权人就是嘉玥明公司的网站，但是一审法院以备案网站公司为嘉玥明公司变更公司名称前为依据，作出认定刘雨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嘉玥明公司为侵权网站的主办单位，是加重刘雨欣举证义务的表现，刘雨欣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嘉玥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嘉玥明公司未经刘雨欣合法授权，擅自将刘雨欣的照片用于其网站中“7个生活中的恶习让你的脸变大”文章的配图，刘雨欣作为知名艺人、社会公众人物，嘉玥明公司的行为会造成社会公众对刘雨欣的误解，误认为刘雨欣有过隆胸的经历，从而导致刘雨欣的社会评价降低，其行为已构成了对刘雨欣的名誉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嘉玥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刘雨欣的全部上诉请求。
刘雨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玥明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以及其网站上刊登道歉信向刘雨欣赔礼道歉；2.嘉玥明公司赔偿刘雨欣经济损失7万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3.嘉玥明公司赔偿刘雨欣维权费用2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嘉玥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北京嘉玥明砼外加剂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15日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核准变更为本案嘉玥明公司。http：//www.daydaynews.org系工信部于2010年4月6日备案通过的由北京嘉玥明砼外加剂有限公司主办的网站。2016年9月27日，案外人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确认在上述网站中使用了刘雨欣一张照片用于文章的配图。经查，刘雨欣与嘉玥明公司之间无形象代言合同关系，嘉玥明公司在使用刘雨欣的照片从事商业宣传之前亦未取得刘雨欣的同意。截至本案庭审结束，网站上使用的照片已经被删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本案中，刘雨欣持公证书称嘉玥明公司在其网站中使用刘雨欣的肖像予以商业宣传，但刘雨欣提交的公证书中载明涉案网站的主办人在报工信机关备案时使用的系嘉玥明公司已经变更前的企业名称，当时嘉玥明公司的企业名称已经发生变更，在此情况下，刘雨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嘉玥明公司系刘雨欣所诉侵权网站的主办单位，故刘雨欣要求嘉玥明公司承担侵犯其肖像权、名誉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法院对刘雨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雨欣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刘雨欣申请人民法院对http：//www.daydaynews.org的设立情况调查取证。本院根据刘雨欣的申请到北京市通信管理局调查取证。北京市通信管理局向本院出具网站域名daydaynews.org的备案详情。其中表明该网站主办单位名称为北京嘉玥明砼外加剂有限公司，有效证件类型为工商营业执照，主办单位通信地址为北京朝阳区望京金隅国际×座××××，首次报备时间为2009年5月25日，主体负责人及网站负责人的姓名均登记为王友明，并登记王友明身份证号码。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经查，网站域名daydaynews.org首次备案登记时间2009年5月25日，早于嘉玥明公司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核准变更备案登记时间。同时，备案登记中写明的主办单位通信地址与嘉玥明公司所留送达地址确认书地址一致，备案登记中王友明之身份证号码与嘉玥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友明之身份证号码相同。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备案详情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结合刘雨欣提交的《公证书》和网络搜索图片等相关证据，可以印证网站域名为daydaynews.org的涉案网站使用了刘雨欣的肖像。根据北京市通信管理局出具的备案详情，其中已经表明涉案网站主办单位系嘉玥明公司。嘉玥明公司称涉案网站之备案时间晚于其工商变更时间。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网站域名的首次报备时间早于嘉玥明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时间。嘉玥明公司仅以备案时间晚于工商变更时间为由，否认网站系其公司主办缺乏依据。嘉玥明公司虽称其工商注册之经营业务范围不包含网站经营，但工商营业执照中亦已写明“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工商营业执照中的列举不能证明嘉玥明公司之经营活动的全部范围。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嘉玥明公司系涉案网站之主办单位。嘉玥明公司未经刘雨欣同意擅自使用刘雨欣肖像作为文章配图，已经构成对刘雨欣肖像权的侵害。刘雨欣要求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网站所刊载文章内容中含有商业广告，且文章页面中亦含有商业广告链接。结合涉案网站商业使用肖像之情形，并结合嘉玥明公司使用刘雨欣照片的形式和范围、刘雨欣肖像的商业价值、嘉玥明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等因素，本院综合确定赔礼道歉方式及赔偿数额。关于刘雨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现难以认定肖像使用及文章内容对刘雨欣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后果，故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网站所刊载文章内容不足以产生令刘雨欣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不构成对刘雨欣名誉权的侵害。刘雨欣主张维权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刘雨欣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1167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嘉玥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书面形式对使用刘雨欣肖像一事向刘雨欣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认可；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选择确定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一家报刊上登载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嘉玥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三、北京嘉玥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雨欣经济损失一万元；
四、驳回刘雨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公告费260元，由北京嘉玥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620元，其中由刘雨欣负担520元（已交纳310元，剩余2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嘉玥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其中由刘雨欣负担520元（已交纳），由北京嘉玥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蓉
审 判 员 全奕颖
审 判 员 邢 军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佳 丽
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