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4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五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黄山市休宁县屯婺路商山段1号（世界徽商论坛永久会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2553278782H。
法定代表人：孙永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清，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梅山路125号梅山饭店内B座别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99847279U。
负责人：詹栓，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源生，上海宝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梦昊，上海宝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山五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蒂森电梯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蒂森合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7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五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共计金额333543元），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相关诉讼请求，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确认案涉合同有效，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世界徽商论坛永久会址一期电梯设备安装合同》，但由于案涉标的即电梯属特种设备，其安装调试，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等规定，应取得行政许可，现被上诉人不仅始终没有申请行政许可（注：即便存在具体施工单位申请行政许可之情况，也不能免除其应尽的法定义务），而且还未经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一直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擅自将案涉电梯安装业务发包给上海金创电梯有限公司施工，显然己构成违法转包，依照合同签订时应适用的《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有关民事行为需同时具备“行为人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等有效条件的规定，应确认案涉合同无效，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无效的民事法律后果。原审认定已通过行政许可及属于分包等，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判决失当，未能切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二、即使退一万步说，按被上诉人的诉请，本案所涉付款条件亦不成就，被上诉人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安装合同在付款方式上有明确约定，即被上诉人应提供等额税务发票，在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签发验收合格证书后交于上诉人，否则上诉人有权拒付安装费用。现案涉电梯尚未调试、验收，则上诉人完全可以不付款，何况根据被上诉人与上海金创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协议书，全部转包费用仅为120000元，两者相差竟达209660元，明显有失公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鉴于本案不排除有案外因素存在，上诉人保留进一步追究有关方法律责任的权利。
蒂森合肥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合同合法有效，电梯安装符合法律规定且符合合同约定，理由如下：1、涉案电梯安装已取得黄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批准，仅此足以证明安装合法。2、根据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第2条乙方责任第7款之约定，“乙方提供协作安装队伍的资质文件”，可见双方约定电梯安装时被上诉人有权聘请“协作安装队伍”，只要队伍有资质即可。而本案被上诉人和“协作安装队伍”即上海金创电梯有限公司（下称“金创公司”）均具有电梯安装、改造、维修资质，因此由金创公司协作安装符合合同约定。3、本案被上诉人是将劳务部分合法分包给具有资质的金创公司，并非违法转包。根据《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第2条乙方责任可知，被上诉人承担的工作主要包括：承担设备检测费或验收费用，提供井道内脚手架搭建、提供主机下的搁机钢梁、负责井道内永久照明、底坑爬梯，负责设备在工地现场搬运、起吊、分层、就位，提供电梯安装所需辅工，开箱清点及现场仓库内零部件保护，承担安装现场安全管理工作，培训上诉人的技术人员，负责保修期内维保工作等15项工作。这15项工作包括提供人工、材料、机械等，而金创公司承担的是其中的井道照明、布线、吊装工作，只提供劳务，金创公司的工作只占整个电梯安装工作的一小部分。4、黄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批准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书中已载明上诉人的联系人郭经理及其联系电话。况且安装过程持续时间长，上诉人在现场有派驻工程代表，有聘请总包单位、监理单位随时监控工程质量及进度，所有的施工人员的身份都必须通过上诉人及总包单位报公安部门备案，对于金创公司作为协作安装队伍上诉人从没有提出过异议，现上诉人为逃避债务称没有得到告知毫不知情显然是与事实不符的。当然，退一步来说，即便没有告知，也不影响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二、关于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付款条件均己成就，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本案合同约定，第一次付款时间为安装开始前10日支付50%的工程款，涉案电梯于2014年8月30日开工，因此早在2014年8月20日第一期安装款的付款条件就已成就，被告因资金问题一直未付，明显违反合同约定。第二次付款时间为在当地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并签发验收合格证书后10天内支付50%工程款，但此项支付不迟于电梯开工后180天，两者以先到为准。涉案电梯于2014年8月30日开工，至2015年2月26日己满足“开工后180日”的付款条件。并且涉案电梯未取得验收合格证书的责任在于上诉人自身。电梯安装需要业主方、土建方提供条件并且配合，如不配合施工方无法自行完成安装验收，这是工程行业常识。因此案涉合同第2条详细约定了上诉人配合的具体内容，第1.3条约定第二期付款最迟不超过开工后180天，无论是否取得验收合格证书，这样的付款约定也是基于上述工程常识，如此约定公平合理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况且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电梯全部的安装工作（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可印证），电梯验收费用1.2万元也已经由被上诉人预付，而上诉人没有依据约定“提供机房的临时独立调试电源”，没有完成“与安装有关的土建部分的堵塞、浇筑和装修”导致电梯未能取得验收合格证书，因此责任在于上诉人。只要上诉人依约完成自己的工作，涉案电梯随时能够取得验收合格证书。综上，请予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蒂森合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首期安装款人民币16483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8241.5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第二期安装款人民币16483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8241.5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原告蒂森合肥公司（乙方）与被告五福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世界徽商论坛永久会址一期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应具备电梯安装、维修保养的相应资质；安装内容会议中心和酒店客梯共计6台，电梯安装调试总价329660元，合同总价包含电梯安装费、调试费、验收费、现场安装水电费及税费；付款方式：(1)应当在双方确定的安装开始日前十天支付给乙方相当于合同总价50%的安装款，即人民币164830元整；(2)甲方应当在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并签发验收合格证书后十天内，支付给乙方相当于合同总价50%的安装款，即人民币164830元整，但此项支付不迟于电梯开工后180天，以先到为准。甲方支付每期合同款项前，乙方应提供等额税务发票。在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签发验收合格证书后，乙方将开出相应验收批次的全额发票予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安装施工期：双方暂定自2014年8月开始施工安装，安装期约为70工作日，若由于非乙方原因造成延误，则工期相应顺延；甲方责任：井道、机房和层站的土建情况和尺寸必须完全符合由乙方提供且经甲方确认的GAD总体布置图中的要求，甲方应提供完整的、符合乙方电梯安装要求的井道，提供井道口防护设施等责任；乙方责任：开工前，向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提出开工许可申请并达到质量技术监督局提出的要求，承担当地技监局首次收取的设备监检费或验收费用等责任；违约和赔偿：如乙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完成安装，除不可抗力的原因外，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每延误一整周须向甲方支付延误部分合同金额0.5%的罚款，但罚款总额最高不能超过延误部分合同金额的5%;如甲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支付合同价款，每逾期支付一周，须向乙方支付该期应付价款的0.5%的罚款，但罚款总额最高不能超过该期应付价款的5%等；合同还对甲乙双方的责任作了具体约定。合同还有附件一技术规格、附件二主要部件清单、附件三双方承担的电梯安装有关工作、附件四质保期内的维修保养合同。2014年8月7日原告蒂森合肥公司与上海金创电梯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项目施工协议，原告蒂森合肥公司将世界徽商论坛永久会址一期的电梯安装、脚手架及搭建、井道照明和布线及安装、吊装等分包给上海金创电梯有限公司施工。2014年8月30日上海金创电梯有限公司出具安装启动授权文件，计划于2014年8月30日开工，并对涉案6部电梯向黄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请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书六份，黄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4年9月2日受理涉案6部电梯安装告知，告知书上安装改造维修日期2014年9月5日。后上海金创电梯有限公司即对6部电梯进行了安装。之后因被告五福公司资金问题导致正式电源未具备及门厅孔洞未封堵，安装的电梯无法进行调试，被告五福公司的该项目已停工。为此，原告蒂森合肥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停工，等被告五福公司通知再进行调试。后被告五福公司一直未通知原告蒂森合肥公司进行调试。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开始日前10天支付合同总价50%的安装款即164830元；在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并签发验收合格证书后十天内，支付合同总价50%的安装款即164830元整，但此项支付不迟于电梯开工后180天，以先到为准。从原告蒂森合肥公司提供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书可以看出安装改造维修日期为2014年9月5日，被告五福公司应于安装开始日前10天即2014年8月27日支付第一笔款164830元，第二笔款164830元不迟于电梯开工后180天即2015年3月4日支付，但被告五福公司至今分文未付，尚欠原告蒂森合肥公司电梯安装款329660元。另查，原告蒂森合肥公司、上海金创电梯有限公司均具有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根据原告蒂森合肥公司提供的证据，涉案的6部电梯监检费为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蒂森合肥公司与被告五福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合法有效。从原告蒂森合肥公司提供的证据和被告五福公司提供的照片来看，原告蒂森合肥公司已履行了安装电梯的义务，被告五福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安装费用，其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蒂森合肥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涉案的6部电梯监检费为12000元。被告五福公司辩称相关检验费等应予扣除。根据双方合同关于原告蒂森合肥公司承担当地技监局首次收取的设备监检费或验收费用的约定，该款应从安装款中扣除；至于被告五福公司辩称的其他费用应予扣除，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不予采信。原告蒂森合肥公司诉讼请求被告五福公司支付安装款317660元（329660元-12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五福公司至今未支付安装款，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蒂森合肥公司诉讼请求被告五福公司支付逾期部分5%的违约金即15883元（317660元×5%），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五福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辩称，与法相悖，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山五福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安装款317660元；二、被告黄山五福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5883元；三、驳回原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92元，减半收取3246元，由原告蒂森公司负担118元，被告五福公司负担31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蒂森合肥公司与五福公司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无法定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案涉《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第2条乙方责任第7款之约定“乙方提供协作安装队伍的资质文件”，可见双方约定电梯安装时蒂森合肥公司有权聘请“协作安装队伍”。五福公司主张蒂森合肥公司违法分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蒂森合肥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蒂森合肥公司及上海金创电梯有限公司持有《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说明该公司具有电梯安装资质。五福公司关于此节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案涉合同约定：第一期付款日期为安装开始前10日支付50%的工程款，第二期付款日期为在当地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并签发验收合格证书后10天内支付50%工程款，但此项支付不迟于电梯开工后180天，两者以先到为准。案涉电梯于2014年9月2日开始安装，五福公司应于2014年8月23日前支付第一期款项，应于2015年3月3日前支付第二期款项，但其均未支付，显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五福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五福公司主张案涉电梯安装价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2元，由上诉人黄山五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陆文波
审判员 张 健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於笑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