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陕刑终98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正东，男，汉族。2013年11月24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宏霞，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强，男，汉族。2013年11月24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谪君、徐丹，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小虎，男，汉族。2013年11月24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松，男，汉族。2013年11月24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正东、李强、朱小虎、薛松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西中刑一初字第001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正东、李强、朱小虎、薛松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朱小虎，薛松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初，被告人孙正东得知河南毒贩赵金龙(在逃)欲出售冰毒，遂联系买家，欲贩卖毒品牟利。同年11月中旬，孙正东电话联系被告人李强，约定由孙正东负责联系赵某某，以每克13O元的价格购买冰毒200克，孙正东每克加价30元再贩卖给李强。11月20日，李强指使被告人薛松先将4000元毒资汇入赵某某指定的银行账户。次日，赵某某将冰毒通过长途客车运往西安。当日下午4时许，孙正东、李强、薛松和前来购买毒品进行贩卖的被告人朱小虎在西安市火车站附近的长途汽车站取到藏有毒品的包裹后登记入住雁塔区西旅国际阿德酒店。后李强在该房间先后将约74克冰毒贩卖给朱小虎，朱小虎又将所购冰毒贩卖给“宽哥”、“孙哥”、“张哥”等人，牟取非法利益。期间，李强又指使薛松给赵某某指定的银行账号汇入毒资22000元。11月22日晚8时许，公安人员在西旅国际阿德酒店1745房间将孙正东、李强、朱小虎、薛松抓获，当场查获白色晶体两包，共计净重69.1克，电子秤一台。经鉴定，从查获的白色晶状物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以上事实，有提取笔录、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汇款明细、通话记录以及各被告人供述证明，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正东、李强、朱小虎、薛松以出卖为目的，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进行贩卖，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孙正东积极联系毒品上下家，居中倒卖约200克毒品，直接参与毒品交易并从中获利，在共同贩卖毒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予严惩。李强以出卖为目的，贩卖毒品约200克，并指使薛松汇毒资，在共同贩卖毒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数量大，依法应予严惩。朱小虎多次向他人贩卖约70克毒品，数量大，依法应予严惩。薛松明知李强等人贩卖毒品，在李强指使下向孙正东的上线汇毒资，在共同贩卖毒品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系未成年人，依法应减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成年人刑事犯罪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孙正东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李强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朱小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万元；被告人薛松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万元；涉案工具电子秤依法没收。
孙正东上诉提出，其没有贩卖毒品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其贩卖200克冰毒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查获的70克毒品是为了吸食，请求依法改判。
孙正东的辩护人提出，认定孙正东构成贩卖毒品罪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孙正东的行为应定非法持有毒品罪；孙正东为初犯、没有犯罪前科，应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李强上诉提出，认定其贩卖毒品200克的事实不清；特情人员是否参与犯罪的事实不清且量刑时未予考虑；其系吸毒人员且系初犯，一审量刑过重。
李强的辩护人提出同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正东、李强、朱小虎、薛松犯贩卖毒品罪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11月22日，公安机关根据特情提供的线索有一名叫“小虎”的男子在西安市雁塔区西旅国际阿德酒店1754房间贩卖毒品。公安人员赶赴现场抓获孙正东、李强、朱小虎、薛松，当场查获白色块状晶体物两袋、黑色电子秤一台和吸毒工具一个。
2、提取笔录、称量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人员在西安市雁塔区西旅国际阿德酒店1754房间查获两袋白色透明袋内装有的白色晶体，分别约重60克和10克，黑色电子秤一个、冰壶一个，华为手机一部。
3、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孙正东、李强、薛松分别指认西安市火车站东侧城墙内的长途汽车站西安到河南驻马店的临时售票处是2013年11月21日提取装有毒品包裹的地点。孙正东、李强、朱小虎、薛松分别指认西安市雁塔区西旅国际阿德酒店2019房间是其贩卖毒品的地点，并分别指认西安市雁塔区西旅国际阿德酒店1754房间是被公安人员现场抓获，查获提取冰毒，电子称、溜冰壶的地点。孙正东、李强、朱小虎、薛松分别对现场查获的毒品、电子秤以及吸毒工具进行指认。经孙正东混杂辨认，确认赵金龙就是给其贩卖毒品的上线赵“某某”。李强、薛松对李强“华为”手机内含有“6228482048116901379农行赵金龙”的短信内容照片进行了辨认。薛松对其汇款6000元毒资的汇款凭证进行辨认。
4、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毒）字（2013）614号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证明，送检的两包塑料袋包装白色晶体，分别净重59.2克、9.9克，从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
5、手机短信证明，上诉人李强的手机短信显示上线“赵某某，农行***************”。
6、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明细表证明，卡号**************，户名为赵“某某”的农业银行卡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存现4000元，21日存现16000元，22日存现6000元。
7、通话记录证明，2013年11月16日至22日期间，薛松183********手机与李强153********手机联系频繁；孙正东187********手机与李强153********手机、赵金龙182********手机之间联系频繁；孙正东158********手机与李强153********手机联系频繁；朱小虎151********手机与李强153*********手机联系频繁。
8、上诉人孙正东供述，2013年4月，他在河南打工时认识一个叫赵“某某”的毒贩。赵“某某”说手里有冰毒，可以赚钱，他就在10月底回到华县联系买家。后他联系到李强，李强让联系卖毒品的人。他联系赵“某某”后，赵“某某”说每克130元，毒品会让驻马店到西安的长途汽车运到西安火车站东面城墙东北角的长途汽车站，到时候到汽车站取货。他同赵“某某”联系好之后就同李强联系，李强说要200克毒品。他说每克160元，他从中间赚6000元。他将李强153********的电话号码留给赵“某某”，并对李强说，赵“某某”会给留下的电话号码发来账号，需要先支付一点货款，后李强给赵“某某”汇了4000元。11月21日，赵“某某”联系他，让他在21号下午到西安取货。他就联系李强，李强带着朱小虎、薛松和他一起开车到西安火车站东面城墙东北角的长途汽车站取货。他和李强、薛松三人到汽车站买票处，李强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后，工作人员就将一个盒子给了李强。他们三人拿到盒子就钻进朱小虎开的车里，一起到了西安市雁塔区西旅国际阿德酒店。在宾馆房间，李强当着他和朱小虎、薛松的面打开包裹，用电子秤称量毒品为200克差一点，完后李强和朱小虎还用溜冰壶吸食了冰毒。晚上11点，赵“某某”打电话催要货款，他就给李强说，货是200克，每克160元，共是32000元，其中26000是给赵“某某”的，另外6000是给他的。李强说自己现在只有16000元，先给赵“某某”这么多。李强就将自己的华为手机交给薛松，让薛松按照短信内的账户给赵“某某”汇了16000元毒资。他和薛松汇完钱后，当晚四人就住在酒店。第二天他睡醒后，李强给他说欠赵“某某”的6000元毒资也已经给汇了，帐号是赵“某某”通过短信发过来的农行账户，账号是622*************。现场查获的冰毒是他卖给李强，李强卖了后剩下的，他卖冰毒就是为了赚钱。他用号码为187********的电话与李强联系，22日，他将该号码换成158********。李强的手机号码是153********，赵金龙号码是182********。
9、上诉人李强供述，2013年11月中旬，孙正东给他说能联系到冰毒，每克160元，让他联系买冰毒的人。他联系了朱小虎，约定每克230元，他看利润还可以，就让孙正东联系购买200克冰毒。11月20日，他住在华县恒丰酒店，朱小虎打电话问他毒品回来了没有，他就联系孙正东，孙正东让他给河南发毒品的人打些款，并说对方会把账号发到他的手机上。过了一会，他就收到“赵金龙，农行622*************”的短信，他就让叫来一起玩的薛松到恒丰酒店西边的农业银行将4000元毒资汇到该帐号上。21日中午，孙正东给他打电话说，从河南发的毒品到了，他就和孙正东、朱小虎、薛松一起去西安火车站东面汽车站取毒品。朱小虎将车停在马路边，他和孙正东，薛松一起到汽车站的简易售票点，说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后，从一个工作人员手中拿到包裹，一起入住到西安市雁塔区西旅国际阿德酒店。在房间，他当着孙正东、薛松、朱小虎的面打开包裹，包裹里面是一个盒子，打开盒子后，里面有一白色透明长约15厘米宽约10厘米的塑料袋，塑料袋内装有白色晶体冰毒两袋，他秤后是197克。他说数量不够，孙正东说下次补上。他和朱小虎用自制的冰壶吸食了冰毒。朱小虎先拿了10克冰毒，他说每克240元。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朱小虎回到酒店，又拿了15克，他和朱小虎一起将毒品送到长安区韦曲南站菜市场附近。送完毒品回来后，朱小虎给了他3500元。后又以230元的价格卖给朱小虎30克，朱小虎和他将30克毒品又送到杨家村，朱小虎又给了他7000元。后朱小虎又给细柳贩卖毒品15克，给了他3800元。他还给一个叫“涛涛”的男子贩卖了20克毒品。回到酒店后，孙正东说赵“某某”要钱，他将自己的华为手机给了薛松，让薛松按照短信的账号给孙正东的上线赵“某某”汇了16000元。到22日凌晨2时许，他又让薛松给赵“某某”汇了6000元。他因房间比较冷，就由2019换到1754号房，当日晚，他和朱小虎正在房间茶几装毒品时，公安人员突然进来，他情急之下将大约20克毒品扔进厕所马桶里，其余的毒品被查获。他的号码是153********、薛松号码是183*********，孙正东号码是187********、158********，朱小虎号码是1512929****、赵金龙号码是182********。
10、上诉人朱小虎供述，2013年11月20日，他开车去华县找李强购买约定的毒品，在恒丰酒店见到薛松。第二天下午，李强接到电话说毒品到了西安，他和李强、孙正东、薛松一起去西安火车站东面的汽车站取毒品。他将车停在汽车站的西南角，李强等三人下去取毒品，拿到一个小盒子之后，李强说货到了，他们就一起入住到西安市雁塔区西旅国际阿德酒店。在酒店，李强当着他们的面取出毒品，他先买了25克（实际是27克），每克230元，卖给了一个叫“宽哥”的人，李强和他一起去贩卖。他和李强还一起给杨家村、细柳的吸毒人员贩卖了约45克毒品，第一次给李强3500元，第二次给了7000元，第三次给了3800。后他还将薛松开车送到小寨一家农业银行，薛松是给毒品上线汇毒资。他的号码是151*********，李强号码是153**********。
11、上诉人薛松供述，2013年11月20日下午，他在华县恒丰酒店见到李强，李强让他给一账户汇4000元钱，汇完钱不久，朱小虎就来到酒店。21日，朱小虎开着车拉着他和李强、孙正东一起到西安长途汽车站。到了后，他和李强，孙正东三人来到一个简易售票点，李强和一个男售票员说了几句话之后，售票员就给了李强一个盒子包裹。带着盒子包裹他们一起入住在西安市雁塔区西旅国际阿德酒店。在酒店房间里，李强当着他们的面打开盒子，他看见用塑料袋包裹着白色晶体物的冰毒，李强和朱小虎吸食了冰毒。期间，他看到李强和朱小虎出去了二三次，每次出去都拿冰毒出去卖，但他不知道卖给谁。当日晚10时许，他和孙正东准备去吃饭，李强将自己的华为手机给他，让他按照短信的内容给赵“某某”到农业银行汇去16000元毒资。次日凌晨，李强又给他6000元让他汇到同一账号内，他汇完钱后，将汇款回执带回了酒店，自己装着。他所汇的账户名叫赵金龙，账号为622*************。
12、户籍材料、证人证言、说明等证明，孙正东、李强、朱小虎犯罪时均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薛松犯罪时系未成年人。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正东、李强、朱小虎、薛松以出卖为目的，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进行贩卖，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对孙正东、李强及其各自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孙正东、李强贩卖冰毒200克事实不清，以及孙正东应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四被告人均供述共同取回孙正东从赵金龙处购得的毒品200克，李强和朱小虎又分别贩卖部分给他人，对此事实，四被告人不仅供述一致，且与银行汇款明细能相互印证，孙正东、李强共同贩卖冰毒200克的事实是清楚的，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孙正东及其辩护人提出孙正东为初犯、没有犯罪前科，应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孙正东积极联系毒品上线，联络毒品下线，共同贩卖毒品200克，数量大，系主犯，罪行严重，依法不予从轻处罚，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李强及其辩护人所提特情是否参与犯罪不清，应对李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仅因特情举报据以破案，而李强伙同孙正东、朱小虎等人已购得毒品并将部分售出，并非特情引诱贩毒，故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支持；对李强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强系吸毒人员且系初犯，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强伙同其他被告人取回毒品回到酒店后随即向他人贩卖，并非为了个人吸食，其虽系初犯，但共同贩卖毒品数量大，罪行严重，原判根据其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其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量刑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人朱小虎、薛松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小虎、薛松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正东、李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进轩
代理审判员 马金虎
代理审判员 马小红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