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781刑初5号
公诉机关卫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某，男，汉族，1963年3月3日生于河南省卫辉市，专科文化，原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工作人员，捕前住卫辉市。因涉嫌集资诈骗犯罪，于2016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
辩护人吕晨曦，河南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以卫辉检公诉刑诉（2016）2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某犯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甘元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卫辉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7年4月3日、2017年8月2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分别于2017年4月3日、2017年8月2日决定延期审理，又分别于2017年5月3日、2017年9月2日依据卫辉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某某系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卫辉市支公司的工作人员，从2010年开始，被告人徐某某以为了完成其所在保险公司保险任务为名，以每存1万元给予200元的代办费，先后吸纳了张某1、李某1、任某、申某、赵某等人为其在农村代办存款或者吸收存款，对存款群众许以每万元400元、320元的利息，存款期限从一年到三年，利息计入保单，到期还本付息。因张某1、李某1、任某等人曾经为农村信用社、邮政储蓄银行等金融机构代办过业务，其所在的乡村群众多将资金交给他们代为存款。上述人员有将收到的群众存款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卫辉市支公司交给被告人徐某某，被告人徐某某收到上述人员交来的现金后，使用伪造的“中新保险有限公司”保单（收据）欺骗群众，将吸收来的大量资金没有用于保险公司正常的保险业务，多数资金被借给刘某1、刘某2、孙某等人使用，以获取高额利息。因借款到期没有归还，截止到2016年5月，被告人徐某某吸收的社会公众存款尚有2351万余元无法归还，涉及群众423人。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被告人供述，身份证明、到案证明、保单（收据）、借款借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河南众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对被告人徐某某依法判处。被告人徐某某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徐某某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徐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徐某某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犯罪，但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某某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卫辉支公司）的工作人员，从2010年开始，被告人徐某某以为了完成其所在保险公司保险任务为名，以每存1万元给予200元左右的代办费，先后吸纳了张某1、李某1、任某、申某、张某2、赵某等人为其在农村代办存款或者吸收存款，对存款群众许以每万元400元、320元的利息，存款期限从一年到三年，利息计入保单，到期还本付息。因张某1、李某1、任某等人曾经为农村信用社、邮政储蓄银行等金融机构代办过业务，其所在的乡村群众多将资金交给他们代为存款。上述人员将收到的群众存款在中国人寿卫辉支公司交给被告人徐某某，被告人徐某某收到上述人员交来的现金后，使用伪造的“中新保险有限公司”保单（收据）欺骗群众，将吸收来的大量资金没有用于保险公司正常的保险业务，多数资金被借给刘某1、刘某2、孙某等人使用，以获取高额利息。因借款到期没有归还，截止到2016年5月，被告人徐某某吸收社会公众存款2440.1138万元（其中转存金额60万元），返还本金62.4078万元（其中转存金额60万元），支付利息3.957万元、尚有2373.769万元无法归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中国人寿卫辉支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劳动合同、年度考核表、个人履历表证实，2006年5月31日至2016年6月7日，被告人徐某某系该公司员工。
2、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出具的关于反馈“中新保险有限公司”有关情况的函载明：截止2016年8月26日，该单位未受理“中新保险有限公司”关于在河南省开办保险机构经营保险业务的行政许可申请事项，也未批复同意上述申请。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9月10日扣押被告人徐某某提供的借条、收款收据等书证。
4、被告人徐某某提供的借条、收款收据、协议书证实，刘某1于2013年3月2日借款10万元，2012年4月30日借了王某350万元，2011年12月30日借了王某49万元，2008年7月27日借了段某的20万元，2011年3月27日借了段某31.7万元，2012年1月21日借了徐某某15万元，2009年6月借款14万元，2012年3月2日借了徐某某20万元，2011年4月7日借了徐某某100万元和85.9万元，2006年6月30日借款6万元，2004年1月19日借了王某1.5万元，2011年5月30日借了王某10万元，2011年5月30日借款233万元；刘某2于2011年11月1日借款10万元；孙某于2010年2月16日、2010年2月18日、2010年2月28日分三次借了王某118.9万元；张荣亮于2010年10月6日、2011年1月7日借了王某共计5万元；张国明于2008年7月19日借了徐某某50万元。
5、到案证明证实被告人徐某某于2016年9月19日到卫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某某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做过银行代办员，2010年徐某某开着中国人寿卫辉支公司的车来家找其，说他是中国人寿卫辉支公司经理，该公司比银行保险，利息比银行高，“中新保险有限公司”是中国人寿卫辉支公司的下设机构，且推出一种分红型的保险业务，让其代办保险业务，群众存1万元年利息400元，每存1万元给其100元手续费，数额超过200万元，手续费提升至200元。之后其按照徐某某说的内容给来存钱的客户讲解，收取群众的钱，将钱给徐某某，徐某某给其开具“中新（养老）分红型保险单（代收据）”字样的收据，其将收据交给存款群众。其为徐某某吸收群众存款395万元左右。期间有群众急需钱，其收回收据后将钱先垫付给群众。2016年3月26日，因其垫付群众的钱太多，就让徐某某给其打了一张27.2328万元的借条。
2、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份，其通过申某认识徐某某，徐某某说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世界500强企业，在该公司存钱绝对安全。“中新保险有限公司”是中国人寿卫辉支公司内部机构，专门负责存钱，并让其给他当代办员，群众存款1万给其150元或200元代办费。后其介绍朋友到徐某某处存钱，每存1万元年利息400元，后来利息降为320元。其共为徐某某吸收206.1636万元。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担任银行代办员，2011年8月份，其通过徐某某的讲解成为徐某某的代办员，群众存款1万元获得年利息360元，给其80元-200元不等的好处费。其收取群众的钱，给群众打白条，到中国人寿卫辉支公司徐某某的办公室，将群众的钱给徐某某，徐某某给其出具“中新（养老）分红型保险单（代收据）”字样的收据，并把好处费给其，其将收据交给群众，通过其介绍在徐某某处存款567.8971万元。
4、证人申某的证言证实，其曾是银行代办员，2010年徐某某通过别人找到其说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世界500强企业，在该公司存钱有保障，“中新保险有限公司”是中国人寿卫辉支公司的内部机构。如果其当徐某某的代办员，群众每存1万元给其100元提成，给群众年利息260元。后其按徐某某的存款方式给群众讲解，并将群众的钱交给徐某某，徐某某给其开具盖有中新保险有限公司章的收据，并将提成给其。后利息变为320元，提成变为200元，通过其介绍在徐某某处存款362.3379万。另外其以群众和妻子的名义在徐某某处存款35万元。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曾是银行代办员，2010年6月，徐某某通过别人找到其说他是中国人寿卫辉支公司副经理，该公司有任务，让其替他代办保险业务，钱存到保险公司比银行都安全。后其为徐某某向群众吸收存款的方式是先将群众的钱交给徐某某，徐某某给其开具盖有中新保险有限公司章的收据，并将提成给其。群众每万元的年利息为320元或400元，徐某某给其每万元100元或200元手续费。其以中新保险有限公司的名义吸收存款大约400多万，获得提成15万元左右。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曾是银行代办员，2009年左右，徐某某给其说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世界500强企业，在该公司存款比存银行更安全。“中新保险有限公司”是中国人寿卫辉支公司的下设机构，专门负责存钱，让其成为他的业务员，每存1万元给其50元-200元的劳务费，给群众年利息400元。后来有人找其存钱，其按徐某某的存款方式给群众讲解，并将群众的钱交给徐某某，徐某某给其开具盖有中新保险有限公司章的收据，并将提成给其。其一共为徐某某吸收存款54.9万元，提成1.7万余元。其在徐某某那存款多次，有些徐某某未给其出具凭证，徐某某最后给其出具一张27.2328万元的借条。
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0年5月份，其回到中国人寿卫辉支公司工作，曾替徐某某打印过“中新（养老）分红型保险单（代收据）”字样的收据，替徐某某收过客户的钱，但不清楚徐某某为什么开具“中新（养老）分红型保险单（代收据）”字样的收据。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0年到中国人寿卫辉支公司干临时工，2007年跟该公司的徐某某在营销部工作。其和徐某某商量徐某某出钱，并以其的名义向外借钱，有时其把钱送给借款人，别人把借条给其，其再给徐某某。经其辨认2012年4月30日的借条是徐某某通过其借给刘某1350万元；经其辨认2011年12月30日的借条是徐某某通过其借给刘某149万元；经其辨认2008年7月27日的借条是其听徐某某说徐某某在段某处借给刘某1几十万；经其辨认2004年1月9日的协议书是徐某某通过其借给刘某11.5万元；经其辨认2010年5月30日的买卖协议（背面是刘某1借王某10万元）是徐某某通过其借给刘某120万元，后来刘某1归还10万，剩余10万元用四套房抵押，最后刘某1未将10万元和房给徐某某；经其辨认2011年11月1日的借据是徐某某通过其借给刘某210万元；经其辨认2010年2月16日、2010年2月18日、2010年2月28日的借条是徐某某通过其分三次借给孙某共计118.9万元；经其辨认2010年10月6日、2011年1月7日的借条是徐某某分两次通过其借给张荣亮5万元。
9、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徐某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借条、收据以及房屋收据都是其书写的，有的是借徐某某的钱，有的是借王某的钱。因其有时还过钱未收回借条，所以其认为自己借的钱没有借条上显示的数额多。
10、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经其辨认2011年11月1日其用自己的越野车作担保向王某借了10万元的借条是其书写。
1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经其辨认2010年2月16日、2月18日、2月28日其分三次向王某借款的借条是其书写。
12、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或2003年，徐某某为了完保险任务借过其钱，过一段时间就还了，其不认识刘某1。
（三）被害人的陈述及报案材料、“中新（养老）分红型保险单（代收据）”证实，2013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徐某某使用虚假的“中新（养老）分红型保险单（代收据）”骗取被害人存款本金共计2440.1338万元（其中：转存金额60万元），返还本金62.4078万元（其中：转存金额60万元），支付利息3.957万元，净损失为2373.769万元。
（四）被告人徐某某供述，2005年左右，其在中国人寿卫辉支公司工作，该公司每年有任务，其通过借款的方式完成任务。2008年或2009年，其找人刻录一枚印有中新保险有限公司的印章，印刷带有“中心（养老）分红型保险单（代收据）”字样的收据，并找到几个作过银行代办员的人，给他们讲中新保险有限公司是中国人寿卫辉支公司的二级机构，该公司有保险任务，让他们作为自己的业务员，将群众的钱存到公司，每存1万元给他们提成200元至250元，群众存款的年利息为320或400元。其下面的业务员有赵某、申某、张某1、任某、李某1、张某2。这些业务员将群众的钱给其，其给业务员出具“中心（养老）分红型保险单（代收据）”字样的收据并盖有中新保险有限公司的印章。其和业务员共吸收群众的存款约2000余万元未兑付。其将群众的钱借给刘某1、刘某2、张国明、张荣亮等人。具体借款明细如下：
2011年11月1日其通过王某借给刘某210万元；2011年5月30日其通过王某分多次借给刘某1共计233万元；2011年5月30日其通过王某借给刘某110万元；2004年1月19日其通过王某借给刘某11.5万元；2008年10月5日的借条与2011年4月7日借其100万元的借条是同一笔借款，2011年4月7日刘某1借款85.9万元是2008年借款100万的利息；2006年6月30日其借给刘某16万元；2009年6月其借给刘某114万元；2012年1月21日其借给刘某115万元；2008年7月27日和2011年3月27日，其分别借段某51.7万给了刘某1，后其将51.7万元还给段某，但刘某1未归还其。2010年2月16日、18日、28日其通过王某分三次借给孙某共计118.9万元；2011年12月30日，其通过王某借给刘某149万元，2012年4月30日经王某的手借给刘某1350万元；2013年3月2日，其在刘某1妹夫吕春担保下借给刘某110万元；2008年7月19日其借给张国明50万元。2010年10月6日、2011年1月7日通过王某分两次借给张荣亮现金5万元。
（五）鉴定意见
河南众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2013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徐某某以完成公司任务为名，使用虚假的“中新（养老）分红型保险单（代收据）”骗取报案人存款本金共计2440.1338万元（其中：转存金额60万元），返还本金62.4078万元（其中：转存金额60万元，支付利息3.957万元，涉及人员513人。截止到2016年5月31日，已报案人员未返还的本金2377.726万元，净损失为2373.769万元，涉及人数513人。
2、徐某某骗取报案人存款除去支付给存款人的利息、本金及受委托人的手续费外，还将款项借给刘某1、刘某2、孙某、张国明、张荣亮等人，涉及金额1130万元，其中：刘某1借款946.1万元，刘某2借款10万元，孙某借款118.9万元，张国荣借款50万元，张荣亮借款5万元。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徐某某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徐某某伪造印章和印制虚假保单，对外编造理由、隐瞒事实真相，向群众谎称将钱投入保险，实际上将群众的钱借给他人，截至案发前致使集资户本金及利息无法偿还，其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徐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故公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徐某某构成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某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2029年9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徐某某退赔其所造成的损失2373.769万元，返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朝峰
审 判 员 张家坡
人民陪审员 刘续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孙仪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