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422刑初67号
公诉机关睢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臧金胜，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鹤壁市淇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案发前系郑州创资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淇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7年6月13日被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19日经睢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睢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被告人王金玉，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鹤壁市淇县，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郑州创资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职工，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7年6月3日被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6月18日被睢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26日被睢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18日被睢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审理需要，于2018年3月20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当日被睢县公安局依法逮捕。
辩护人陈军校，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聂弘钧，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杻樯，男，1971年3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双城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河南省新郑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7年6月13日被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睢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9月18日被睢县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审理需要，于2018年3月20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当日被睢县公安局依法逮捕。
辩护人贾保德，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睢县人民检察院以睢检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臧金胜、王金玉、李杻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睢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袁广业、书记员贾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臧金胜、被告人王金玉及其辩护人陈军校、聂弘钧、被告人李杻樯及其辩护人贾保德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月至8月份，被告人臧金胜、王金玉、李杻樯伙同冯某（已判刑）等人在不具备吸收存款资格的前提下，与孟某（另案处理）签订了吸收存款协议书，通过杨某（另案处理）、俞某、泮某（二人均已判刑）等中介人，以高出法定高额利息为诱饵，以链条发展下线，最终介绍浙江人金素娟等35位实际投资人通过睢县西陵信用社这个平台为孟某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1.2028亿元。案发前，孟某3、陈某2、魏某2等三人在孟某等人手中取回投资款2100万元，现尚有9928万元存款被徐某3、孟某用于个人还账、支付中介费（总计为2797.6997万元）及挥霍。被告人臧金胜从中非法获利240万元，王金玉从中非法获利274.8万元，李杻樯从中非法获利233万元。案发后，三被告人退还了部分非法所得。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臧金胜、王金玉、李杻樯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故意犯罪，提请本院依法对三被告人予以惩处。
被告人臧金胜、王金玉、李杻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提出异议，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金玉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金玉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犯罪故意，也没有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首先，涉案存款的吸收主体是睢县西陵信用社，该信用社是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是具有吸收公众存款资质的合法机构；其次，被告人王金玉是基于公司领导冯某的指派，在不了解徐某3等人实施犯罪内情的情况下而参与核实睢县西陵信用社及确认储户到信用社存款的情况，并代公司收取部分中介费用的行为本身并不违法；第三，被告人王金玉不具有与徐某3、孟某、冯某等人合谋的犯罪故意；第四、即使被告人王金玉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根据其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又系初犯、偶犯，当庭表示认罪，愿意将所得好处费全部退出的事实，可对其从轻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王金玉的行为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告人李杻樯的辩护人认为：首先，被告人李杻樯是以睢县西陵信用社的名义揽储资金，揽储的主体合法，其揽储行为不违法；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被告人李杻樯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构成的要件；第三，被告人李杻樯所在的“郑州创资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合法公司，公司根据相关规定有权从事中介服务并收取中介费；第四、被告人李杻樯仅仅是根据公司经理冯某的指派，到睢县西陵信用社现场监督储户的存款额，是一种事后被动监督，其目的是为了跟信用社结算佣金；第五、被告人李杻樯得到的230余万元佣金来源虽不具有正当性、合法性，但并不是其本人实施的犯罪行为所得，属于不当得利，本人当庭表示愿意全部退出。综上，被告人李杻樯的行为不具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最基本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应依法宣告被告人李杻樯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6日，冯某个人出资100万元在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郑州创资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公司地址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经三北路32号财富广场6号楼11层东北号，臧金胜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企业管理咨询、企业营销策划，王金玉、李杻樯为公司员工。2014年6月份，睢县西陵信用社原主任徐某3、睢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工作人员孟某（二人系生意合作伙伴）通过他人认识了冯某后，让冯某以睢县西陵信用社的名义介绍他人存款，吸收客户资金，由二人使用，双方约定除按正常的利率外，另外支付冯某8%的贴息。冯某答应为徐某3、孟某吸收存款后，安排被告人臧金胜、王金玉到睢县西陵信用社进行了实地考察，后被告人王金玉与孟某签订了相关存款操作责任协议书。之后，徐某3为了掌控所吸收的存款，采取事先使用他人身份信息先行在西陵信用社存入100至2000元不等的存款金额先行开户，套取空白存单，待储户存款时，将储户转存的现金直接转入其事先开户的账户内，然后让史本报（另案处理）根据储户的信息，用事先套取的空白存单变造信用社账上没有实际存款人存款账户的等额整存整取存单，加盖公章和柜员私章后交于存款人。徐某3、孟某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向冯某提出所拉存款户不得查询、不得挂失等限制性的条件，冯某与被告人臧金胜、王金玉、李杻樯商议同意上述条件后，将中介费和贴息提高至28%。随后通过杨某、俞某、泮某等中介人，以链条发展下线的形式，介绍储户到睢县西陵信用社存款。在存款户到睢县西陵信用社存款期间，冯某又安排被告人臧金胜、王金玉、李杻樯到睢县西陵信用社现场监督储户的存款数额，以获取相应的非法所得；同时王金玉还负责与储户签订在存款期限内不得查询等承诺书，并由三被告人将部分中介费以现金的形式带回郑州。自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8月29日，冯某及三被告人的下线共向浙江人郑某、章某、徐某、严某等35户储户吸收存款1.2028亿元存入睢县西陵信用社徐某3事先以他人的身份信息开设的账户内。被告人臧金胜得到中介费240万元、王金玉得中介费274.8万元、李杻樯得中介费233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臧金胜退出非法所得30万元、被告人王金玉、李杻樯各退出非法所得50万元。
在上述吸收的存款中，除退还郑某、章某等4户存款户现金2470万元外，现尚有徐某、严某等31户存款户的现金9558万元未得到兑付。在未兑付的存款户中，存款人共得到贴息款516.535万元，公安机关共向中间人追回贴息（中介费）款1245.6452万元。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王金玉的家属代为王金玉退出非法所得74.8万元、被告人李杻樯的家属代为李杻樯退出非法所得183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臧金胜、王金玉、李杻樯的供述与辩解：三被告人的供述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吻合。
2、同案犯徐某3、孟某、李明中的供述与辩解：证明通过他人认识冯某，为了吸收存款，与冯某方签订了按吸收资金8%的贴息返还的协议后，为了不让存款户在存款期限内查询、挂失存单，冯某又将贴息提高至28%，总共吸收资金约1个亿。
3、同案犯冯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与徐某3、孟某认识后，通过发展下线的形式和公司员工臧金胜、王金玉、李杻樯帮助徐某3、孟某以睢县西陵信用社的名义吸收存款1个多亿，并得到了相应的中介费。
4、证人丁某、王某的证言：证明徐某3、孟某为了吸收资金，通过被告人王金玉的介绍，徐某3、孟某与冯某认识的过程，以及后来王金玉给予王某中介费60万元后二人分利的情况。
5、证人杨某、俞某、泮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存款户往睢县西陵信用社存款是通过链条的形式发展下线，并最终介绍储户往睢县西陵信用社存款的情况以及所得到相应的中介费数额。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杨某使用其银行卡转款的情况。
7、鉴定意见—河南金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豫金信所专审字（2017）第061-1号专项审计报告补充说明：证明本案三被告人及其下线共吸收35户客户资金1.2028亿元以及分别所得到的中介费和涉案资金的去向等。
8、一年个人定期存款操作责任协议书：证明被告人王金玉与孟某签订的个人定期存款有关协议内容。
另有书证—（1）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2）冯某以臧金胜的名义注册成立的郑州创资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国人民银行郑州心支行《开户许可证》；（3）相关银行出具的信用卡交易明细；（4）被告人臧金胜、王金玉、李杻樯的退款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以上证据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各证据来源清楚，取证程序合法，证据之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三被告人均无异议，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据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存款户至今未领取的存款数额及退还的情况。经查，根据涉案被害人的陈述，结合司法审计报告结论，在案发前共有存款户郑某、孟某3、陈某2、章某从徐某3、孟某手中取走投资款2470万元，现尚有徐颖等31户9558万元存款被徐某3、孟某使用。据此，公诉机关认定被害人取走存款的人数、数额以及被徐某3、孟某使用的数额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被告人李杻樯、王金玉的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杻樯、王金玉、臧金胜等人为获取高额非法利益，在明知徐某3、孟某让其以睢县西陵信用社为名介绍存款的行为违法，且本人所在的公司并不具有经营人民币的资质的情况下，仍伙同冯某通过他人大量介绍储户到睢县西陵信用社“存款”。在储户到睢县西陵信用社存款期间，根据分工，被告人臧金胜、王金玉、李杻樯到现场监督储户的存款额，同时被告人王金玉还负责与储户签订相关承诺书，并由三被告人将部分中介费以现金的形式带回郑州。据此，本案三被告人主观上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因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杻樯、王金玉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且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金玉称在案发前已退出中介费150万元的辩解。经查，案发前，冯某应徐某3的要求，两次将涉案现金共计600万元（其中含冯某的200万元、王金玉的150万元以及事后徐某3支付给冯某的250万元）通过银行账户汇给了存款户徐公玲及下线的中介人金素娟，而金素娟已将收到的款项退还给了存款户章其松等人。因被告人王金玉在案发前从其非法所得中拿出的150万元已退还给了存款户，可以折抵其退还的非法所得。据此，被告人王金玉的该辩解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臧金胜、王金玉、李杻樯为获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故意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臧金胜、王金玉、李杻樯起辅助作用，系本案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结合本案的事实，本院决定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及王金玉、李杻樯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正当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王金玉、李杻樯在案发前后已将非法所得全部退出，认罪、悔罪态度诚恳，极大限度的挽回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亦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三被告人退出的非法所得依法处置，退还被害人；对被告人臧金胜非法所得未退出的部分，依法追缴，发还被害人。根据被告人臧金胜、王金玉、李杻樯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造成的社会危害性，结合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和退出的非法所得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臧金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21年6月1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金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预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李杻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预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三被告人在公安机退出的非法所得关及被告人王金玉、李杻樯在本院退出的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387.8万元，依法退还被害人。
五、被告人臧金胜未退还的非法所得人民币210万元，依法予以追缴，退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阮传超
审 判 员 陈效亮
人民陪审员 周学智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罗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