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汝根，男，195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庚，封琬茹，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奕伦，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海燕，女，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张汝根、陈奕伦及许海燕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汝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庚、封琬茹，上诉人陈奕伦、许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汝根上诉请求：１.依法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783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改判陈奕伦、许海燕偿还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1日起，以每计息周期内实际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２.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陈奕伦、许海燕负担。事实和理由：１.依照双方约定，本案借款计息日应自2012年9月5日起，以两个月为周期计算，首次还息日为2012年11月5日。张汝根确认收到了对方支付的231500元，在对方未偿还本金的情况下，该利息应为2012年9月5日至2015年7月13日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231500元是自2012年11月5日至2015年9月5日的利息，且陈奕伦多还了5000元，是混淆了计算周期和期限与收息日的区别，这显然是错误的。在陈奕伦两年多未还利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将5000元冲抵本金，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主债务。”的规定；（2）陈奕伦、许海燕对偿还欠款金额在庭审中的说法前后矛盾，前后不一。对偿还欠款数额，陈奕伦、许海燕具有法定举证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1条第1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５条第２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陈奕伦、许海燕应当提交还款凭证才能查清还款计息的事实，如果其拒不提交相关证据，则应确认陈奕伦、许海燕只偿还了8万元本金给张汝根，尚欠本金19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汝根的诉讼请求。陈奕伦、许海燕辩称：酬谢金不能作为利息。陈奕伦、许海燕还有一笔13000元的还款，张汝根庭审时承认收到了，一审判决却没有计算进去。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张汝根计算利息的方式不合理，其应举证证明利息计算的依据。陈奕伦、许海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开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783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改判陈奕伦、许海燕偿还张汝根借款金额为50500元：（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张汝根负担。事实和理由：陈奕伦因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张汝根借款27万元（其中借款20万元，7万元为酬谢金），陈奕伦、许海燕自2012年11月5日至2015年9月5日共偿还张汝根231500元，双方约定的酬谢金已付清。2014年1月5日后没约定酬谢与利息，张汝根主张借款本金19万元与事实不符。陈奕伦、许海燕应还本金126500元，陈奕伦、许海燕一审庭审中还主张了一笔13000元的还款，但�审判决未减除。陈奕伦、许海燕尚欠张汝根本金为50500元；（2）张汝根超额查封陈奕伦、许海燕两间房产（估计160万元）。陈奕伦、许海燕解封财产保全时提及的本金与利息是迫于无奈，怕赔偿买卖违约定金所写，张汝根不能以此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陈奕伦、许海燕的上诉请求。张汝根辩称：双方在借条上约定的酬谢金就是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司法解释》第29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奕伦、许海燕所称的还款13000元，包含在231500元中，所有的还款付息凭证由陈奕伦、许海燕掌握，陈奕伦、许海燕对其还款事实负有举证义务。张汝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陈奕伦、许海燕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奕伦、许海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5日，由许海燕、陈奕伦向张汝根出具《借据》，载明“开平市苍城镇伦记塑料制品厂老板陈奕伦因业务需要向石桥张汝根借取人民币现金贰拾柒万元整。因多年未能偿还，经双方洽商，每两个月给回张汝根酬谢金人民币壹万叁仟伍佰元整。限期壹年（2012年9月5日-2013年9月5日止）”。借款人处许海燕、陈奕伦签名并盖上开平市苍城镇伦记塑料制品厂的印章。收息记载：2012年11月5日13500元(5000+8500)、2013年1月5日13500元-3500-2000-1000-1500-2000-1000-2500、2013年3月5日13500元-2500-2000+9000、2013年5月5日13500元-1000-7500-5000、2013年7月5日13500元-2000-4000-7500、2013年9月5日13500元-4500-5000-2000-2000、2013年11月5日13500元-6000-5000-2500、2014年1月5日13500元-2500-3000-5000,合计利息105000元。记载利息处也加盖了“开平市苍城镇伦记塑料制品厂”的印章。该《借据》下方空白处另载明“因生意周转困难，请延长还款限期约2016年1月1日前还本清息，2015年6月14日”，许海燕、陈奕伦签名。借款到期后，陈奕伦、许海燕未全部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张汝根多次追讨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张汝根在庭审中确认已收到陈奕伦、许海燕返还借款本金如下：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1月5日前，陈奕伦、许海燕偿还本金20000元。2016年5月5日至2016年7月5日前�陈奕伦、许海燕偿还本金20000元。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11月5日前，陈奕伦、许海燕偿还本金10000元。2016年11月27日，陈奕伦、许海燕在其厂内偿还本金25000元，加上其他小额现金还款，合计偿还本金30000元。以上共计返还借款本金80000元。再查明：张汝根在庭审中确认自2012年11月5日至2015年9月5日止共收到陈奕伦、许海燕偿还利息231500元。此外，张汝根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0783民初1921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了陈奕伦、许海燕名下的位于开平市苍城镇××、××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建立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陈奕伦、许海燕向张汝根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全部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和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张汝根请求陈奕伦、许海燕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汝根主张陈奕伦、许海燕偿还借款本金190000元的问题。张汝根在庭审中确认陈奕伦、许海燕从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1月5日前，返还本金20000元。2016年5月5日至2016年7月5日前，返还本金20000元。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11月5日前，返还本金10000元。2016年11月27日，陈奕伦、许海燕在其厂内返还本金25000元，加上其他小额现金还款，合计返还本金30000元,以上共计返还借款本金80000元。因此，张汝根主张陈奕伦、许海燕借款270000元减去80000元，尚欠借款190000元。另根据陈奕伦、许海燕提供的两张还款�据，陈奕伦分别于2015年10月31日、2016年8月13日向张汝根返还借款本金20000元和10000元，合计30000元。从该30000元的还款时间看，并不在张汝根上述已确认返还本金的时间内，且该两张还款收据由陈奕伦、许海燕持有，一审法院确认该30000元并未包含在上述80000元还款内。另从双方已确认陈奕伦、许海燕自2012年11月5日至2014年1月5日止已支付的利息105000元。从2014年3月5日起至张汝根主张陈奕伦、许海燕支付利息截至的2015年9月5日共计18个月，依照《借据》的约定，陈奕伦、许海燕应支付利息121500元[13500元×(18÷2)]。一审法院确认陈奕伦、许海燕从2012年11月5日起至2015年9月5日止应支付利息226500元(105000元+121500元)。张汝根在庭审中已确认陈奕伦、许海燕从2012年11月5日至2015年9月5日止共支付利息231500元，两项相减，实际多出的5000元(231500元-226500元)是陈奕伦、许海燕支付的借款本金。经核实，陈奕伦、许海燕实欠张汝根借款本金155000元[270000元-(80000元+30000元+5000元)]。关于张汝根诉请陈奕伦、许海燕从2015年7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汝根请求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主张的利息从2015年7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起止时间有误，鉴于张汝根已确认陈奕伦、许海燕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15年9月5日，计息的时间应按照《借据》的约定每两个月支付一次，即是从2015年11月5日起至判决规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关于陈奕�主张该借款270000元包含利息，以后不能再计算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奕伦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借款270000元含有利息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于陈奕伦、许海燕从2012年11月5日起至2015年9月5日止已支付的利息231500元，足以证明陈奕伦、许海燕依照《借据》的约定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对陈奕伦上述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奕伦、许海燕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155000元及利息(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本判决规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给张汝根;二、驳回张汝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合计5570元，由张汝根负担755元，陈奕伦、许海燕负担481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双方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债权债务的利息起算点应为2012年9月5日还是2012年11月5日；（2）借贷合同的本金应为多少；（3）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否已还清，2014年1月5日后应否计算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奕伦、许海燕与张汝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张汝根向陈奕伦、许海燕出借人民币现金270000元，“每两个月给回张汝根酬谢金人民币壹万叁仟伍佰元正”，该约定虽采取了“酬谢金”的称谓，但根据借款合同的特征，性质仍属于利息。“酬谢金”、“滞纳金”等称谓，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但在民间借贷合同中，无论使用何种称谓所产生的利益，均受年利率24%利息上限的规制。因此，张汝根与陈奕伦、许海燕合同约定的“酬谢金”应视为利息。陈奕伦、许海燕认为不是约定利息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张汝根与陈奕伦、许海燕约定了合同期内利息，该利息条款自合同成立之日起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即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合同成立之日起。张汝根与陈奕伦、许海燕于2012年9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并同时交付了借款，合同的成立时间为2012年9月5日。即利息的起算日期应为2012年9月5日。原审依据双方约定的“每两个月”的交付日期（即2012年11月5日）作为利息起算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汝根确认陈奕伦、许海燕已偿还本金80000元，并对每笔还款日期作了大约陈述。陈奕伦、许海燕确认张汝根陈述的还款事实，但是又举出两张分别为20000元、10000元的收据主张80000元之外还还款30000元的事实。张汝根称该30000元已包含在8000元还款之内。本院经审查，张汝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约在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1月5日前，被告偿还20000元本金；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11月5日前，被告偿还10000元。”陈奕伦、许海燕举出的两张收据分别为2015年10月31日，还款20000元；2016年8月13日，还款10000元。该日期与张汝根述称的2015年11月5日和2016年9月5日，相差不足30日；而且张汝根陈述时采用了时间区间，显然并非其准确的记忆时间。从陈奕伦、许海燕能提供其中两张还款收据的事实看，陈奕伦、许海燕对还款的事实有举证的能力；而且陈奕伦、许海燕对还款的事实负有举证的义务，其应充分举证证明还款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依据张汝根的不确定的陈述和陈奕伦、许海燕不全面的举证，作出有利于陈�伦、许海燕的还款事实的认定，有违证据的全面审查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此，本院认定陈奕伦、许海燕主张的两笔还款已包含在张汝根自认的80000元还款中，不应在本金中扣除。由此，陈奕伦、许海燕欠张汝根的本金应为270000元-80000元=190000元。张汝根针对本金的数额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陈奕伦、许海燕上诉称其一审主张一笔13000元的还款，一审判决没有扣减。因其未能举证除上述80000元还款之外还还款13000元，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张汝根与陈奕伦、许海燕均确认在2012年11月5日至2015年9月5日期间陈奕伦、许海燕已向张汝根偿还利息231500元，该利息数额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36%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因2015年9月5日之后陈奕伦、许海燕无偿还利息，双方约定“每两月还款13500元”超过了法定年利率24%的标准，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陈奕伦、许海燕没有按时向张汝根偿还本金和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陈奕伦、许海燕称2014年1月5日之后无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汝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奕伦、许海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书；二、陈奕伦、许海燕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15年9月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给张汝根；三、驳回张汝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奕伦、许海燕的上诉请求。如果陈奕伦、许海燕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合计9670元，全部由陈奕伦、许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