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民终2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许稚，女，汉族，1992年2月23日出生，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涛，广西胜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棣，广西胜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陆川玉柴工程机械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罗海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鸾，该公司法律顾问。一审第三人：包头竣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东河区豪德贸易广场17栋10号。法定代表人：许涛，总经理。一审第三人：许涛，男，汉族，1960年5月10日出生，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一审第三人：熊瑛，女，汉族，1966年7月8日出生，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上诉人许稚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柴公司）、一审第三人包头竣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竣涛公司）、许涛、熊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涛、被上诉人玉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鸾、一审第三人竣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涛、一审第三人许涛、熊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稚上诉请求：1、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民初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判令立即对许稚位于银川市宝湖路南侧鲁银城市公元34号楼2单元302号（以下简称城市公元302号房）和位于银川市新昌东路蓝山名邸商业广场公寓511号（以下简称蓝山公寓511号房）停止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两套房产的查封；2、本案一、二审发生的诉讼费由玉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城市公元302号房的首付款189704元是许稚于2009年6月25日借用熊瑛的银行卡从舅舅熊鹏借17万元，加上自己平时攒存的资金支付的，熊瑛并无出资，许稚取得该套房合法真实，是该房的唯一所有权人。（二）蓝山公寓511号房的房款是许稚自筹资金支付，许涛、熊瑛未以许稚名义购买该房，许稚是该房的唯一所有权人。原审认定该房的购房款全部为熊瑛交付，缺乏证据证实。（三）熊瑛在没有依法判定对竣涛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前，处分自己的财产是合法的。（四）许稚不是被执行主体，强制执行中应当依法准确甄别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法院将债权关系与物权关系混淆，违背强制执行中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的基本法律原则，是错误的。（五）玉柴公司若认为两套涉案房屋系许稚与许涛、熊瑛共有，或是许涛、熊瑛以许稚名义购买，依法应先提起撤销权诉讼，未经依法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直接执行许稚的房产是错误的。（六）执行法院查封许稚的两套房产，侵害或妨碍了许稚的物权，程序违法，存在错误，依法应解除查封。被上诉人玉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竣涛公司、许涛述称，第一，许稚与竣涛公司毫无关系，一审将许稚拉进执行案件是错误的。第二，玉柴公司毁约，损害竣涛公司和许涛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均为许稚自行出资，其是房屋的唯一房产所有权人，法院不应执行该两套房屋。第三人熊瑛述称，其与许涛长期不在同一地方生活，并不知道许涛与玉柴公司的经济纠纷。许稚与其表哥一起去买涉案房屋，其只是陪同前往，购房款是许稚借舅舅的，也是从许稚账户转账出去。许稚购房是依靠她自己的能力，希望法律能给许稚公正的说法。许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许稚城市公元302号房和蓝山公寓511号房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两套房产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玉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稚是许涛、熊瑛之女。自2006年起，玉柴公司与竣涛公司建立起区域经销玉柴挖掘机系列产品的关系，双方历年均签订有产品经销协议、产品区域销售代理协议或主机经销协议。2009年7月6日，玉柴公司与竣涛公司、许涛签署应收账款等往来对账单一份，确认截止2009年5月31日，竣涛公司尚欠玉柴公司款项9557635.50元。同年7月27日，玉柴公司撤销了竣涛公司的经销权，后玉柴公司追收欠款未果，遂于2010年5月24日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作出（2010）玉中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竣涛公司向玉柴公司支付货款9557635.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许涛、熊瑛对竣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的执行阶段，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1）玉中执字第32—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第三人）许涛、熊瑛夫妻所有的以其二人女儿许稚名义登记的两套涉案房屋予以查封。同日，作出（2011）玉中执字第32—14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被查封房产进行拍卖。许稚以其为该房产的所有权人为由提出书面异议，执行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裁定驳回许稚异议，许稚遂提出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0年6月28日，许稚与银川鲁银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许稚向银川鲁银投资有限公司购买城市公元302号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143.19平方米）。在合同签订前，熊瑛于2010年1月25日交纳了购房款189704元，合同签订当日，许稚交纳了购房款74435元。2010年7月27日，许稚办理了该套房的银行按揭贷款40万元，之后该房的按揭贷款一直由许稚偿还。2010年10月23日，许稚与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许稚向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蓝山公寓511号房一套（建筑面积52.61平方米），购房款为384579元。2010年11月5日，熊瑛一次性交纳了该套房购房款38457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城市公元302号和蓝山公寓511号两套房产是否应当停止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两套房产的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和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在本案中，许稚于2010年6月28日向银川鲁银投资有限公司所购买的城市公元302号房（建筑面积143.19平方米），购房合同虽是以许稚名义签订，但首付款189704元实际为熊瑛所交付，此款是在许涛、熊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应为许涛、熊瑛二人的夫妻共有财产。另鉴于许稚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及按揭贷款，因此该套房应认定为许稚与许涛、熊瑛共同购买，属许稚与许涛、熊瑛的共有财产。另许稚于2010年10月23日向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购买的蓝山公寓511号房（建筑面积52.61平方米），购房合同虽也是以许稚的名义签订，但购房时，许稚年仅18岁，尚未独立生活，无经济来源，依附于父母，且该房的购房款全部为熊瑛交付，系熊瑛、许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以许稚的名义购买，该出资款应属许涛、熊瑛的夫妻共有财产。即使该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许稚的名义签订，也不能否认许涛与熊瑛共同出资购买，享有对该套房屋完全的处分权的事实。故蓝山公寓511号房应认定为许涛、熊瑛夫妻以其女儿许稚名义购买，属许涛、熊瑛的夫妻共有财产。据此，许稚称上述二套房的购房款均为其所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其对本案争议的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许稚主张其基于购买取得本案二套房产单独所有权，要求立即对城市公元302号和蓝山公寓511号停止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二套房产的查封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稚提出立即对城市公元302号房和蓝山公寓511号两套房产停止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二套房产的查封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许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6元（许稚已预交），由许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许稚在开庭审理中申请证人谢某、张某出席法庭作证，谢某证实许稚为购房于2010年8月23日向其借款2万元。张某证实许稚为购房于2010年3月29日向其丈夫耿德平借款2万元，2012年8月18日已还款1000元。玉柴公司对证人证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实，故本院对二位证人出庭作证的事实予以采信。除此以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蓝山公寓511号房购房款从许稚银行卡账户支付，熊瑛在持卡人栏签名。开发商宁夏圣雪绒房地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5日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许稚交款，但交款人为熊瑛，并注明该房从熊瑛换名为许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许稚对城市公元302号房和蓝山公寓511号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范围的财产。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玉中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作为生效裁判，判决竣涛公司向玉柴公司支付货款9557635.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许涛、熊瑛对竣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执行中，执行法院认为以许稚名义登记的两套涉案房屋是熊瑛、许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从而裁定对两套涉案房屋进行查封、执行。许稚以其是该房的所有权人为由提出书面异议，其异议被执行法院裁定驳回后，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由于在法院针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法律专门规定了执行异议之诉制度予以解决，故对于玉柴公司此前是否提起撤销权诉讼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关于许稚对两套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审查认定。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由案外人许稚对其是否享有对执行标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许稚主张其以自己能力购买两套涉案房屋，是该房的唯一所有权人。经查，两套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以许稚名义签订，但购房时许稚年仅18岁，尚未独立生活，无经济来源，仍依附于父母。城市公元302号房的首付款189704元全部从熊瑛账户交付，许稚主张该款中的17万元系其借用熊瑛的银行卡向舅舅熊鹏所借，但该事实除了有利害关系的亲属证实以外，缺乏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于情理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蓝山公寓511号房的384579元购房款虽是从许稚的银行卡账户支付，但付款手续由熊瑛办理，付款凭证上的持卡人栏系熊瑛签名。宁夏圣雪绒房地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5日出具《收据》时，在记载收到许稚交款的同时，特别注明交款人为熊瑛，并写明“从熊瑛换名为许稚”。在诉讼中，许稚并不能提供该款来源于其劳动所得或日常积累以及受赠等充分证据，因此，应认定熊瑛是房款的实际交纳人，故一审认定2010年11月5日熊瑛一次性交纳了该套房购房款384579元，是有事实依据的。许稚主张两套涉案房屋系其独立出资购买，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述两套涉案房屋，系熊瑛、许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购房资金主要来源于其夫妻共有财产，但许稚作为购房人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承担城市公元302号房的按揭贷款，证人谢某、张某在二审开庭庭审中出庭证明许稚为了购买涉案房屋，向证人及其证人家庭借款，证人谢某证明的借款事实发生在城市公元302号房购买之后，玉柴公司对两位证人出庭证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实，故综合本案证据，可认定许稚共同参与了两套涉案房屋的购买，该房产属许涛、熊瑛和许稚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一审认定蓝山公寓511号是许涛、熊瑛的夫妻共有财产欠妥，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规定，执行法院在履行告知义务后，共有人没有协议分割或提出析产诉讼的，执行法院可以继续推进执行。因此，许稚享有的权利并不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故其要求立即对城市公元302号房和蓝山公寓511号房停止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查封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驳回许稚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许稚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6元（许稚已预交），由许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伟强审判员  韦志勇审判员  曾亦桦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