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9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继成，男，汉族，1971年11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翔，广东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燕娜，广东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太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杨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书青，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家如，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继成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太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继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宁继成与太康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太康公司向宁继成双倍返还定金25016元及除定金外的货款31270元，两项合计56286元；3.判令太康公司向宁继成支付逾期返还定金和货款的利息（利息以5628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太康公司履行完毕之日止）;4.判令太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宁继成作为需方（乙方）、太康公司作为供方（甲方）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购买产品的名称（包括三头冰淇淋机、雪融机、啤酒机、原汁机等）、型号/技术参数（其中电压：110V/60HZ）、数量、单价、金额，产品共金额为62540元；甲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为按照美国标准生产，符合美国食品机械的各项标准要求，配备易损件；甲方送货至发货地点并提供相关的文件负责报关，乙方负责运费及保险；按甲方提供的生产厂家质量检验单和装箱单验收，产品到达美国后由乙方送检；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首次订货时付定金2万元，每批产品发货前按照合同价格付款百分之七十，余下百分之三十货款做为质量保证金，待下一批货到美国后付清前一批的货款；甲方所有的零配件均采用符合美国各项标准的产品并负责提供相关的检验报告，产品提供一年保修服务，配件有质量问题免费更换，不含运费。一年以后，若机器零配件出现故障损坏，甲方按成本价提供给乙方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宁继成已收到了太康公司交付的合同约定的全部数量的产品，并已将涉案产品直接运送到美国。宁继成向太康公司支付了定金20000元和货款23778元。宁继成与“太康郑先生”之间存在邮件往来。其中宁继成2016年11月20日发出的邮件内容有：“机器零件已经收到并已经更换完毕，现在还有一些零件缺少认证文件，还有一些问题，急需你们的答复，请收到邮件后认真阅读，在要求的日期之前尽快把文件发给我”，该邮件的附件为机器问题图片及宁继成的一些要求。郑先生于2016年11月30日发出的邮件内容有：“非常抱歉上一批货出现的问题，……我们作了以下处理：1.上一批机器，我们会尽快做推广到美国其它地区的客户，由您帮忙发货，机器今后在发货其中的运费、包装费、人工费均由我们负责，待货出后，我们会将相应的货款返给您。……”等。2017年1月11日，宁继成委托广东广淼律师事务所向太康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若太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应当积极采取行之有效的补救措施，否则宁继成将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太康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等。一审法院认为，宁继成、太康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产品购销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宁继成主张收到的产品存在雪融机的压缩机并非合同约定的德国品牌、硬冰淇淋机使用的机器零件是改装的且不符合美国电压安全标准等问题，但宁继成提供的机器图片是域外形成的，并未经过相关部门认证，也未经过有相关资质机构的检测或检验，故不能充分证明涉案产品存在上述问题，宁继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了产品的名称、型号、技术参数，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为按照美国标准生产。宁继成在庭审中主张“按照美国标准生产”就是应当通过UL认证，太康公司主张“按照美国标准生产”是指通用标准。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宁继成于2016年11月20日才就涉案产品向太康公司提出需要补充UL认证材料，可见，《产品购销合同》中的美国标准并非特指通过UL认证。宁继成未举证证明该合同中的美国标准即指通过UL认证，且宁继成也未能举证证明UL认证的具体内容、具体适用范围以及未通过该认证则无法在美国市场销售等事实，故宁继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宁继成以太康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上述问题、不符合质量要求为由主张太康公司根本违约，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宁继成请求解除《产品购销合同》，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宁继成请求太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5016元、除定金外的货款31270元以及支付逾期返还定金和货款的利息，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宁继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186.44元，由宁继成负担。宁继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宁继成的诉讼请求；3.判令太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太康公司未能向宁继成提供其销售的产品及零配件的检验报告，明显违反了案涉合同的约定，属于根本违约，宁继成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太康公司返还货款和双倍定金。（一）太康公司销售的产品及零配件应当符合美国食品机械的各项标准要求，并应当向宁继成提供（所有的零配件）符合美国各项标准的检验报告，系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明文约定的太康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第四条以及第八条的约定可知，太康公司销售的产品应当按美国的标准生产，销售的产品的零配件应当符合美国各项标准，出售案涉产品时应当向宁继成提供质量检验单、装箱单以及产品零配件的检验报告，宁继成收到产品及产品零配件的检验报告后再送去相关部门检测或检验。泰康公司向宁继成提供（所有的零配件）符合美国各项标准的检验报告，系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明文约定的太康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二）太康公司作为产品生产销售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晓或者应当知晓美国地区关于案涉产品及零部件的质量标准要求。工商登记中，太康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9日，其经营范围为“销售：制冷设备、厨房设备；纸制品；货物进出口”，故按常理可知，太康公司作为一家长期从事制冷设备销售及出口贸易的企业，太康公司在与宁继成签订合同时必然已经知晓或者应当知晓美国地区关于案涉类型的产品及其零部件的质量要求。（三）结合太康公司与宁继成之间的往来邮件可知，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太康公司应当提供的“所有的零配件均采用符合美国各项标准”的检验报告就是UL认证，太康公司认可了其销售的产品未能“按UL认证标准去生产”，也作出了向宁继成赔偿（补偿）的承诺。首先，双方往来邮件中，不止一次提及或讨论到UL认证。其次，太康公司在多次邮件中已经承认了其销售的产品未能“按UL认证标准去生产”也作出了向宁继成赔偿（补偿）的承诺。最后，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系采用电子邮件方式补签，在补签合同时，双方均清楚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太康公司应当提供的“所有的零配件均采用符合美国各项标准”的检验报告就是UL认证，自愿接受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与义务。（四）退一步讲，即使法院不认可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检验报告”就是“UL认证报告”，但也不能免除太康公司负有提供其销售的产品及所有零配件符合美国各项标准的质量检验报告的义务，甚至不能免除太康公司负有提供其销售的产品及所有零配件的质量检验报告的义务。故，太康公司在宁继成多次催促（包括发电子邮件、委托律师发函）下，仍未向宁继成提供包括“UL认证”在内的任何的检验报告，其行为明显构成严重违约，宁继成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太康公司返还货款和双倍定金合情合理合法。二、一审判决无视案涉合同约定的，片面苛求宁继成举证证明“案涉合同中约定的美国标准即通过UL认证，UL认证具体内容、具体适用范围以及未通过该认证则无法在美国市场销售等事实”，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太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宁继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宁继成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宁继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电子邮件9份，拟证明双方往来邮件中，不止一次提及或讨论到UL认证的事实。太康公司在2016年11月24日12:09、11月26日21:07、11月30日12:16发给宁继成邮件中已经承认了其销售的产品未能“按UL认证标准去生产”也作出了向宁继成赔偿（补偿）的承诺的事实。经质证，太康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也无法确认，没有时间连续性，未经公证认证，且该组证据在一审中经过举证、质证程序，只能证明宁继成与太康公司的业务人员的邮件往来，但并不能证明太康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也不能证明宁继成主张的事实。经审查，宁继成在一审时已提交双方所有往来邮件的电子邮箱截图，太康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宁继成二审提交的是各电子邮件的具体内容，与其一审提交的电子邮箱截图能一一对应，故本院对宁继成二审提交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宁继成与“太康郑先生”之间存在邮件往来。太康公司确认郑先生主要负责就案涉买卖合同与宁继成沟通。其中宁继成2015年9月21日发出的邮件内容有：“我现在需要的是能够在美国销售和使用的机器的报价。冰淇淋机器需要有预制冷，三色，彩虹要环保的制冷剂，符合UL认证的台式和立式的机器的报价。”郑先生于2016年11月26日20点17分31秒发出的邮件内容有：“关于上一批的机器，非常抱歉，因为工厂的疏忽导致没有按UL认证标准去生产……关于第二批机器，我们一定会按出口的UL认证去标准生产，电器配件都是UL认证的。电路板的主要配件是UL认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宁继成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并由太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及除定金外的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产品购销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宁继成上诉主张太康公司提供的产品零配件没有UL认证文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太康公司抗辩认为双方没有约定UL认证作为质量标准。由此可见，查明UL认证标准是否为案涉产品零配件需达到的标准是本案审理的关键。首先，从合同磋商阶段来看，在宁继成2015年9月21日发出的邮件内容中明确提及“符合UL认证的台式和立式的机器的报价”，表明双方有磋商洽谈过产品符合UL认证的问题；其次，从合同本身的内容来看，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案涉机器所有的零配件均应采用符合美国各项标准的产品并提供相关的检验报告。产品验收标准为产品到达美国后由宁继成送检，可见产品最后的验收检测是在美国完成。换而言之，产品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应以美国的检测为准。结合案涉机器需在美国使用，及宁继成收到货后通过邮件及时就涉案产品向太康公司提出需要补充UL认证材料以便向美国的检验部门送检的情况下，宁继成主张案涉机器的零配件应符合UL认证，符合上述证据内容反映的事实和交易常理。再次，更为关键的是，从发生争议后太康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发出的邮件内容“关于上一批的机器，非常抱歉，因为工厂的疏忽导致没有按UL认证标准去生产……”来看，太康公司明确就涉案产品未采用UL认证标准生产向宁继成致歉。该事实表明太康公司自认案涉产品零配件应当符合UL认证标准。综上几点，根据合同的约定和双方履行过程中的沟通来看，宁继成主张案涉产品的零配件应符合UL认证标准，理由充分。现宁继成主张太康公司未提供案涉产品零配件符合UL认证材料，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关于定金问题。根据合同内容，双方明确约定了定金20000元的概念，宁继成也实际履行了交付20000元的义务，依法双方之间关于定金的约定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之规定，案涉合同总价款为62540元，定金数额上限应为12508元，双方约定定金20000元，超出该范围，超出部分不应认定为定金。故案涉合同的定金应为12508元，超出的7492元（20000元-12508元）直接转化为货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或者其它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适用定金罚则的事由有三种，即迟延履行，或者违约，或者不完全履行。本案中宁继成适用定金罚则请求太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必须证明对方有以上三种事由之一。如前所述，太康公司不提供产品检验报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宁继成适用定金罚则请求对方双倍返还定金25016元，于法有据。第二，关于货款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因太康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检验报告的违约行为导致被解除，太康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宁继成主张应由太康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31270元（7492元+23778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货款及定金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宁继成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因太康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哪些损失项目、损失的具体数额等，故本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足以弥补宁继成的损失，对宁继成请求太康公司支付货款及定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在太康公司承担完上述责任后，可向宁继成取回案涉机器或自行处理。综上所述，宁继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太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宁继成支付货款31270元；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太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宁继成双倍返还定金25016元；四、驳回上诉人宁继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3.58元，财产保全费582.86元，合共1186.44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太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15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太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代理审判员  霍 娟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