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四终字第0011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维月。
委托代理人：姜玮，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常州市长生轮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镇西村。
法定代表人：全扣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东，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鸿逵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号。
法定代表人：贺建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东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维月因与上诉人常州市长生轮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生公司）及上诉人重庆市鸿逵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逵公司）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4）武海法事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维月的委托代理人姜玮，上诉人长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东，上诉人鸿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东升、刘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维月在一审中诉请：1、长生公司支付船舶修理费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并由鸿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连带赔偿徐维月船舶抢险打捞费用、增加的船舶修理费、船舶物品损失等共计413168元及利息（从2012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连带赔偿徐维月因涉案事故而遭受的营运损失90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4、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连带支付本案评估费、公证费527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30日，“江运58”轮装载青石上行至长江碛矶××水道，在上行通航分道外沿红浮标外侧行驶。“鸿逵998”轮则紧随其后，在上行通航分道内上行。当日03：25时许，“江运58”轮与“鸿逵998”轮当班驾驶员均在雷达上发现“长生机1918”轮正占用上行通航分道沿南岸红浮一侧下行，“江运58”轮和“鸿逵998”轮立即使用高频电话联系“长生机1918”轮，但未获该轮回应。“鸿逵998”轮驾驶员在联系“长生机1918”轮无果的情况下，认为该轮会左舵驶离上行通航分道给本船让行，遂保持每小时10公里的航速继续上行。“江运58”轮当班驾驶员亦未对危险局面保持应有的警惕，仍保持常速上行。当该三轮均行驶至碛矶港水道4号红浮至5号红浮连线附近水域时，“长生机1918”轮在未与对向来船联系，并统一会让意图的情况下，贸然试图从“江运58”轮与“鸿逵998”轮中间通过。“鸿逵998”轮见两船已形成碰撞紧迫局面，而“长生机1918”轮未按其预想左舵让行，遂立即左满舵试图避让来船。“长生机1918”轮驾驶员见“鸿逵998”轮已经逼近，盲目采取先左舵，紧接着右满舵的措施进行避让，但未减低航速，导致该轮船艏右侧与上行的“江运58”轮船艏右侧发生碰撞。随后，“长生机1918”轮左舷第二根系缆桩又与“鸿逵998”轮船艏右侧发生碰撞，导致“鸿逵998”轮失控，船艏球鼻艏与“江运58”轮碰撞后插入该轮右舷中部船体。此时，“鸿逵998”轮盲目采取倒车措施，强行与“江运58”轮分离，导致“江运58”轮在冲滩过程中船舱大量进水，并最终沉没。2012年5月11日，“江运58”轮被打捞出水。
黄石鄂州海事处经对本起碰撞事故进行调查，认定：“长生机1918”轮违规占道行驶、疏忽了望、未使用安全航速行驶、临危采取避让措施不力，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鸿逵998”轮疏忽了望、未使用安全航速行驶、违规追越、临危采取避让措施不力，应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与“江运58”轮碰撞后，盲目倒车使两船分离，导致“江运58”轮沉没，还应负扩大事故损失的相应责任；“江运58”轮超载运输、疏忽了望、未使用安全航速行驶、临危采取避让措施不力，应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江运58”轮系钢制散货船，所有人为徐维月，经营人为新蔡江运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蔡公司），该轮由徐维月实际经营，通过运输及转卖青石谋利。“长生机1918”轮登记所有人、经营人均为长生公司。“鸿逵998”轮登记所有人、经营人均为鸿逵公司。
2012年8月9日，碰撞事故三方共同与武汉市邓万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邓万船厂）及保险公司对“江运58”轮修理价格进行协商，各方一致同意“江运58”轮修理价格为1390000元，邓万船厂亦承诺在此价格以内将“江运58”轮修理至恢复原状。对于本次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各方约定再行协商，以上船舶修理价格计入本次事故总损。随后，鸿逵公司向徐维月支付了500000元；长生公司向徐维月支付390000元后，于2012年9月2日承诺余款500000元由其负责协调“长生机1918”实际所有人倪方林45日内支付，由长生公司负责落实并承担相应责任，但倪方林至今未向徐维月支付该笔款项。
“江运58”轮于2012年5月20日进场维修，同年12月18日修理工程完工，并于当日在邓万船厂交接完毕。
2014年11月14日，武汉中康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正评估公司）评定“江运58”轮在本次碰撞事故发生前的平均净盈利为每日3773.71元。徐维月为此支出了公证费2700元、鉴定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徐维月因其所属“江运58”轮发生船舶碰撞事故而遭受损失，其提起侵权之诉，向事故责任人主张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三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
（一）徐维月能否主张“江运58”轮营运损失。
“江运58”轮登记经营人为新蔡公司，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据此提出徐维月并非“江运58”轮经营人，无权主张该轮营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侵权法律关系中的被侵权人，应当是民事权益因侵权人实施的侵权行为而遭受损害的人。“江运58”轮经营人虽登记为新蔡公司，但新蔡公司出具证明称其与徐维月之间系挂靠关系，“江运58”轮由徐维月实际经营，营运收益亦归徐维月所有。“江运58”轮在本次船舶碰撞事故中受损，导致该轮无法营运，徐维月通过经营该轮获取收益的民事权益则因侵权行为而遭受损害。因此，徐维月系本案侵权法律关系中的被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其有权向本次船舶碰撞事故的责任方主张“江运58”轮营运损失。
（二）各方对徐维月遭受的损失应负担的责任比例。
海事管理机构在本次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经对事故进行调查作出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三方当事人均未对该调查结论书认定的事故原因及责任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从前述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看出，涉案船舶“长生机1918”轮、“鸿逵998”轮与“江运58”轮对于事故的发生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过失，现分述如下：
1、“长生机1918”轮。涉案事故发生于长江碛矶××水道，根据《长江下游分道航行规则》的规定，该水道实行分道通航，下行通航分道设置在白浮一侧，上行通航分道设置在红浮一侧。“长生机1918”轮下行驶入碛矶港水道后，错误选择占用上行通航分道沿南岸红浮一侧行驶，以致与在上行通航分道内正常行驶的“江运58”轮和“鸿逵998”轮形成对驶相遇的局面。危险局面形成后，“长生机1918”轮驾驶员发现对向来船后，未主动采取雷达或者甚高频电话等有效手段对来船保持连续的了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1991）》（以下简称《避碰规则》）第六条“船舶应当随时用视觉、听觉以及一切有效手段保持正规了望，随时注意周围环境和来船动态，以便对局面和碰撞危险作出充分的估计”的规定，最终导致与来船构成紧迫局面。“长生机1918”轮在事故发生前未保持安全航速，以致没有充足时间采取有效的避碰行为，该行为违反了《避碰规则》第七条第一款“船舶在任何时候均应当以安全航速行驶，以便能够采取有效的避让行动，防止碰撞”的规定。另外，“长生机1918”轮在碰撞紧迫局面形成后，没有采取减速、停车、倒车灯避让措施，违反了《避碰规则》第九条第一款“船舶在航行中要保持高度警惕，当对来船动态不明产生怀疑、或者声号不统一时，应当立即采取减速、停车，必要时倒车，防止碰撞。采取任何防止碰撞的行动，应当明确、有效、及早进行，并运用良好驾驶技术，直至驶过让清为止”的规定，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
2、“鸿逵998”轮。该轮驾驶员虽然早就发现“长生机1918”轮占用上行通航分道行驶，并保持了连续使用雷达对“长生机1918”轮实施了望，但在甚高频电话联络未果的情况下，错误判断“长生机1918”轮动态，且未对上行的“江运58”轮保持了望，亦未减低航速，以致与“江运58”轮构成事实上的追越。在碰撞紧迫局面形成后，未采取减速、停车、倒车等避让措施，亦未使用右舵向更开阔的水域避让，而是盲目使用左舵，以致与“江运58”轮的碰撞不可避免。该轮的行为违反了《避碰规则》第六、七、九条的规定。另外，该轮在本船球鼻艏插入“江运58”轮船体后，盲目采取倒车措施，强行与“江运58”轮分离，致使“江运58”轮加速沉没，扩大了事故损失。
3、“江运58”轮。该轮在使用甚高频电话联系“长生机1918”轮未果的情况下，未对该轮动向保持高度警惕，亦未观察其后方上行的“鸿逵998”动态，以致避让“长生机1918”轮时，与“鸿逵998”轮形成紧迫局面，且临危采取避让措施不力。该轮行为违反了《避碰规则》第六、九条的规定。该轮超载运输，船舶储备浮力不足，以致当船体破损进水后没有足够时间进行抢滩，其行为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任何船舶不得超载运输货物或者旅客”的规定，是导致船舶快速沉没的原因之一。
由以上可以看出，涉案三艘船舶之间发生的本起碰撞事故系由相继发生的三次碰撞事故组成，即“长生机1918”轮与“鸿逵998”轮的碰撞、“长生机1918”轮与“江运58”轮的碰撞以及“江运58”轮与“鸿逵998”轮的碰撞。该三次碰撞事故表面上看似彼此独立，但实质上互相影响，即之前碰撞事故的结果引发了后续碰撞事故，而后续碰撞事故则对之前碰撞事故所致损害产生影响。“江运58”轮受到的损害由两次碰撞所导致，且每艘船舶的过失行为与其最终造成的损害结果之间并不完全对等。一审法院综合涉案船舶在碰撞事故中的过失及过失对造成“江运58”轮损害的原因力，判定徐维月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由“长生机1918”轮承担50%的过失责任、“鸿逵998”轮承担30%的过失责任，“江运58”轮承担20%的过失责任。鸿逵公司、长生公司分别为“鸿逵998”轮、“长生机1918”轮的所有人，应对各自船舶的过失负责，即按过失责任比例向徐维月承担赔偿责任。
徐维月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系各方分别实施侵权行为所致，且不存在共同故意和意思联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应当按照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徐维月要求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徐维月因本次船舶碰撞事故而遭受的损失
徐维月主张的损失包括船舶修理费、船上生活用品损失、船舶属具损失、船舶油料损失、货物损失、增加修理费、施救费、打捞费、“江运58”轮营运损失、公证费及鉴定费。1、关于船舶修理费。三方当事人已经在事故后协商确定“江运58”轮的修理费用为1390000元，鸿逵公司已支付500000元，长生公司已支付390000元。长生公司承诺，由该公司负责敦促“长生机1918”轮实际船东倪方林支付余款500000元，并由该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现倪方林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徐维月向“长生机1918”轮登记所有人长生公司主张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维月要求鸿逵公司就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船上生活用品损失和船舶属具损失。因购置时间较长，且该轮在事故中沉没，苛求徐维月提交上述物品的购置凭证显失公平，“江运58”轮在事故发生前系正常营运的船舶，生活用品和船舶属具系必不可少的生产生活资料，该两项损失系船舶沉没情况下必然发生的损失，鉴于此，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20000元。3、关于船舶油料损失和货物损失。徐维月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保护。4、关于增加的修理费。三方当事人及邓万船厂四方已经就“江运58”轮修理费达成一致，且邓万船厂承诺能够在1390000元以内将“江运58”轮修复。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受其约束。邓万船厂在修理过程中要求增加修理费，系对约定内容的变更，应当由各方协商一致，否则对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不产生变更修理费约定的效力。徐维月在未获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同意的前提下，向邓万船厂支付了上述增加的修理费，其支付行为对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不产生效力，徐维月要求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赔偿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施救费和打捞费。徐维月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营运损失。根据邓万船厂出具的船舶交接证明，“江运58”轮于2012年5月20日开始维修，同年12月18日修理完毕，但事故各方于2012年8月9日才就“江运58”轮修理项目及价格达成一致，按照船舶修理行业的惯常操作，修理开始时间应晚于各方就修理项目及价格形成合意的时间，故船舶交接证明记载的修理开始时间不符合实际修理情况，一审法院结合目前船舶修理市场运作模式，认定“江运58”轮修理开始时间为2012年8月10日。因此，“江运58”轮合理修理期间应为2012年8月10日至2012年12月18日，共计130天。根据中康正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江运58”轮事故前平均净盈利为每日3773.71元，即“江运58”轮因本次碰撞事故遭受的营运损失为490582.3（3773.71×130）元。7、关于公证费2700元、鉴定费50000元。公证费系徐维月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费用，且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系诉讼辅助费用，一审法院将按照诉讼费用分担原则进行处理。
关于损失利息。长生公司承诺由“长生机1918”轮实际所有人支付船舶修理费的时间为2012年10月17日，故船舶修理费的利息应从约定付款日的次日，即2012年10月18日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三条“利息损失的计算：船舶价值的损失利息，从船期损失停止计算之日起至判决或者调解指定的应付之日止；其他各项损失的利息，从损失发生之日或者费用产生之日起计算至判决或调解指定的应付之日止；利息按本金性质的同期利率计算”的规定，船舶属具和生活用品损失的利息应从损失发生之日，即2012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船舶营运损失具有持续性，其发生之日应为该项损失停止计算之日，即2012年12月18日，故该项损失利息应从2012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徐维月因本次碰撞事故遭受的损失包括船舶修理费500000元、船舶属具及生活用品损失20000元、船舶营运损失490582.3元、公证费2700元。长生公司应负担船舶修理费500000元、船舶属具及生活用品损失10000（20000×50%）元、船舶营运损失245291.15（490582.3×50%）元、公证费1350（2700×50%）元；鸿逵公司应负担船舶属具及生活用品损失6000（20000×30%）元、船舶营运损失147174.69（490582.3×30%）元、公证费810（2700×30%）元。徐维月主张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对其因涉案事故所遭受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长生公司赔偿徐维月船舶修理费50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0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二、长生公司赔偿徐维月船舶属具及生活用品损失1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三、长生公司赔偿徐维月船舶营运损失247178.01及利息（从2012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四、鸿逵公司赔偿徐维月船舶属具及生活用品损失6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五、鸿逵公司赔偿徐维月船舶营运损失148306.8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六、长生公司向徐维月支付公证费1350元，鸿逵公司向徐维月支付公证费810元；七、上述赔款及费用，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徐维月支付；八、驳回徐维月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19元、鉴定费50000元，诉讼费用合计70219元，由徐维月负担14044元，长生公司负担35109元，鸿逵公司负担21066元。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应将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连同上述赔款一并向徐维月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徐维月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撤销其他判决主文；2、改判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共同承担徐维月因本次船舶碰撞造成的直接损失41316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4月30日开始起算，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3、改判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共同赔偿徐维月因本次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共计875500.72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2月18日开始起算，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4、改判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共同赔偿徐维月鉴定费、公证费共计72700元；5、判令长生公司与鸿逵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比例不当，加重了徐维月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在本次事故中，徐维月是最大的受害者，仅仅只是有采取避让措施不力的因素，在整个事故中完全是被动受害一方。（二）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本案直接损失。1、本次事故导致“江运58”轮整体沉没，船上属具及生活用品完全灭失，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损失为2万元，明显低于实际受损情况。2、徐维月为本次事故船舶抢救所实际支出费用，有收款人出具的收条，海事部门也能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存在。3、本次事故导致货物和油料损失，有水上公安的证明和货物购买收据可以证明，油料损失有事故发生前一天加油发票可以证明。4、增加的船舶修理费有正规发票，且有实际支付凭证予以证明。（三）船舶营运损失应当以船舶实际停运时间计算。本次事故造成“江运58”轮整体沉没，从事发之日到船舶修理完毕出厂共用去了232天（2012.4.30-2012.12.18），一审判决仅认定了130天的停运时间（2012.8.10-2012.12.18），船舶打捞、保险查勘、两被上诉人不愿及时支付修船款等原因造成“江运58”轮搁置达到102天，该部分时间的停运损失未予计算。
长生公司答辩认为：1、徐维月承担20%责任比例较低，根据事故责任书载明的事实，徐维月对船舶扩大损失有重大原因。2、不管“江运58”轮损失有多大，徐维月已经就赔偿事宜与长生公司达成协议，长生公司仅欠付50万元的赔偿款。
鸿逵公司答辩认为：1、一审法院关于事故责任认定比例中徐维月应承担的部分较低。徐维月的船舶先与长生公司的船舶碰撞，然后才与鸿逵公司的船舶碰撞，徐维月要求减轻责任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对徐维月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予以否定，对增加的修理费予以否认符合事实，对货损、油损予以否认也是恰当的。
鸿逵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徐维月及长生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要求鸿逵公司赔偿徐维月的船舶营运损失及利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1、船舶经营人才是船舶经营损失适格的索赔权利人，“江运58”轮登记的船舶经营人是新蔡公司，徐维月没有经营运输的合法资质，不是“江运58”轮船舶经营人，无权请求经营损失。2、除了船舶登记经营人新蔡公司出具的单方《说明》以外，徐维月并未举证证明其为实际船舶经营人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采信武中康正评报字（2014）第1102号《资产评估报告》和中国船级社《“江运58”轮耗油量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并要求鸿逵公司承担公证费和鉴定费，认定事实有误。《资产评估报告》所依据的材料均系徐维月单方提供，有关销售利润项目计算严重偏低：其取2011年中小物资贸易企业主营业务利润率2.1%作为青石销售利润率参考值，严重不符合客观事实。《耗油量鉴定报告》对“江运58”轮耗油量测量水域仅限于武汉白沙洲大桥至军山大桥水域，与涉案船舶事发当时航行情况出入较大，不能作为参考依据。
徐维月答辩认为：1、徐维月是实际经营人，事故发生时也在船上操作经营。一审中，新蔡公司专门就此事向法院出具说明，徐维月与新蔡公司系挂靠关系。2、一审法院两次鉴定差别最大的原因确实是因为油耗所致。一审法院第一次计算油耗是利用发动机功率计算出来的，第二次鉴定前徐维月申请公证机关对油耗进行了三次公证，证明之前鉴定报告的数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委托船级社对油耗进行检验，船级社进行了跟船检验，说明第二次油耗鉴定是客观的，应予以采信。故应对鉴定报告认定油耗数据及营运损失予以维持。
长生公司答辩认为：关于徐维月经营权的问题，同意徐维月的意见，其是实际经营人。关于营运损失的问题，长生公司与徐维月已经就徐维月所有损失达成了协议，长生公司只承担890000元的赔偿义务，徐维月向长生公司主张营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长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4）武海法事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长生公司就本案所涉损害赔偿事宜已于2012年9月2日与徐维月达成了赔偿协议，由侵权之债转化为合同之债。该赔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当认定有效。据此，长生公司对徐维月仅对剩余500000元合同之债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会议纪要》推定长生公司与徐维月达成的是修理费用协议，是武断、错误的认定。2012年9月2日就赔偿事宜徐维月分别与长生公司和鸿逵公司就具体赔偿问题分别达成了赔偿协议，其中与长生公司就赔偿事宜达成赔偿金额为890000元，目前已赔偿了390000元，下欠500000元，不存在其他赔偿问题。
徐维月答辩认为：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于139万元的船舶修理费，三方当事人确实达成口头协议，由长生公司承担89万元，由鸿逵公司承担50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长生公司应承担的89万元仅系船舶修理费，不包括其他直接或间接损失。长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予以驳回。
鸿逵公司答辩认为：1、上诉理由第一项与鸿逵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2、139万元是否是修理费，请法院依法裁决。
为支持其主张，长生公司向本院提交长生公司的代理人汪翔与徐维月达成的协议一份，拟证明长生公司与徐维月之间已针对徐维月的船舶损失问题，与徐维月达成赔偿协议，长生公司不承担其他赔偿义务。
徐维月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仅针对修船费用，并不包含其它赔偿项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鸿逵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评价，且不能达成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所涉对方当事人徐维月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采纳。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还查明，因本案纠纷，徐维月于2013年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武汉海事法院委托中康正评估公司对“江运58”轮因涉案事故遭受的营运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机构于2013年9月14日作出武中康正评报字（2013）第0906号资产评估报告，评定“江运58”轮营运损失为每日293.35元。嗣后，徐维月申请撤回起诉，武汉海事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中，徐维月申请对“江运58”轮燃油消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选定中国船级社实业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船级社）对“江运58”轮燃油消耗进行鉴定。武汉船级社指派注册验船师在武汉港对“江运58”轮实船耗油量进行现场测量和鉴定。2014年10月23日，武汉船级社出具鉴定报告，确定“江运58”轮在通常装载航行时的耗油量为：上水双机耗油量为每小时35.46升；下水双机耗油量为每小时26.6升。因出现上述新的评估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决定对中康正评估公司出具的武中康正评报字（2013）第0906号资产评估报告作补充评估。中康正评估公司根据武汉船级社出具的鉴定报告，遵循与原报告相同的评估原则，出具了武中康正资报字（2014）第1102号评估报告，评定“江运58”轮营运损失为每天3773.71元。
综合三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归纳本案焦点问题为：1、涉案船舶碰撞事故责任比例如何划分；2、徐维月在涉案事故中的直接损失的具体金额；3、徐维月是否有权主张受损船舶营运损失，损失数额；4、长生公司应赔偿徐维月的数额。本院评判如下：
loz一loz关于涉案船舶碰撞事故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海事处对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作出的调查结论可以认定，“长生机1918”轮在下行航行中无故占用上行航道，既不主动与对向来船联系，也不理会对向船舶“鸿逵998”轮和“江运58”轮多次甚高频电话联系，在危险发生时进一步占用上行航道，错误选择从对向两船中间通过，最终造成船艏右侧与“江运58”轮船艏右侧发生碰撞，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鸿逵998”轮疏忽了望、未使用安全航速行驶、违规追越等，亦负事故次要责任，但其与“江运58”轮碰撞后，违背船员通常做法的要求，采取倒车方式强制两船分离，导致“江运58”轮破口处进水沉没，对事故损失进一步扩大负有相应的责任；“江运58”轮在正常行驶过程中，遭到逆向行驶船舶碰撞，但该轮系超载运输，船舶储备浮力严重不足，导致船舶破损大量进水后，没有足够时间进行抢滩，对船舶沉没具有一定影响，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长生机1918”轮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鸿逵998”轮承担30%的责任，“江运58”轮承担20%的责任，虽然上述责任比例的分配不足以对主要责任方产生警示和惩戒的作用，但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并无明显不当，徐维月和鸿逵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徐维月在涉案事故中的直接损失的具体金额问题。
本院认为：本次船舶碰撞事故造成“江运58”轮整体沉没，必然会造成船上用品、船舶属具、货物及油料等损失，并产生抢救和修理等费用，上述费用属直接损失，事故责任人应予以赔偿。徐维月提交了长航公安局鄂州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加油单据、收据等证据，拟证明其直接损失的数额为413168元。因事故发生前，“江运58”轮装载青石，属正常航行船舶，虽然上述证据在真实性和关联性方面有瑕疵，尚不能确定船上用品、船舶属具、货物及油料损失的真实数额，但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确有上述损失，且产生油料损失也是正常航行的船舶遭遇事故沉没所必然产生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关于船上用品、船舶属具等直接损失共计20000元的认定正确，徐维月关于货物和油料损失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酌情认定50000元，则，船上生活用品、船舶属具、货物及油料损失共计70000元。
关于打捞费问题，徐维月在一审中提交鸿逵公司向陈荷英出具的“收到打捞费50000元”的收据，经查明“江运58”轮的打捞工程由兴发打捞公司及实发打捞公司完成，鸿逵公司出具打捞费收据与事实不符，徐维月至今亦未提供该证据的原件，且该费用由陈荷英支付，与徐维月无关，故徐维月关于打捞费损失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增加的修理费部分，因徐维月、鸿逵公司及长生公司与邓万船厂就“江运58”轮修复费用已经达成《会议纪要》，邓万船厂承诺在1390000元的范围内将船舶恢复原状，其要求增加的修理费部分未经鸿逵公司及长生公司认可，该部分增加的修理费应由徐维月自行承担。徐维月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徐维月是否有权主张受损船舶营运损失及损失数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徐维月是“江运58”轮的实际经营人，有权主张船舶营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有权向侵权人请求承担侵权责任的是被侵权人。本案中，“江运58”轮因碰撞事故沉没，船舶停运232天，则船舶经营人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船舶营运损失。目前，作为登记的船舶经营人新蔡公司已出具说明，证明“江运58”轮的实际经营人为徐维月，营运收益亦归徐维月所有。且新蔡公司还表示同意徐维月向其他事故方主张营运损失。另外，事故发生的航次中，“江运58”轮确为徐维月运输经营，在处理事故的过程中，徐维月均以个人身份与鸿逵公司及长生公司进行协商，鸿逵公司与长生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徐维月系“江运58”轮的实际经营人，其作为被侵权人有权主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营运损失。鸿逵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营运损失数额的问题，三方当事人的主要分歧在于油耗损失如何计算。中康正评估公司对油耗损失作出两种结论，0906号报告系根据船舶主机型号、功率、燃油消耗率等作出的估算结果，上述依据系新出厂船舶的油耗状态，与“江运58”轮发生事故前的实际油耗应存在一定差距；补充鉴定结论所依据油耗损失鉴定报告系根据验船师上船在长江白沙洲大桥与军山大桥水域实测结果，但“江运58”轮发生事故前航线一般固定为从阳新上巢湖至武汉，故补充报告中的实测地域和实测天气、水域环境具有特殊性，不足以代表整个航程的实际油耗。故本院参考两次鉴定结论，据以认定“江运58”轮的七航次船舶油耗损失为（175663.22＋71252.28）÷2=123457.75元，据此，船舶营运损失为2131.41元／天［七航次船舶营业利润÷七航次时间=（营业收入-
营业成本-营业税金及附加-其他成本费用-
正常销售利润）÷30］。徐维月上诉认为本次事故造成“江运58”轮停航232天，一审判决仅计算停航期间为130天有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船舶损害赔偿包括合理的船期损失，本案中“江运58”轮于2012年4月30日发生碰撞事故沉没，直至2013年12月18日维修完毕，共计停止营运232天，这期间必然发生船期损失，本院结合船舶碰撞事故施救、打捞、价值评估及维修等市场运作模式，酌情认定“江运58”轮停止营运的合理船期为150天。徐维月关于船舶停运时间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有部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相应予以支持。综上，“江运58”轮营运损失为319711.50元（2131.41元／天×150天=319711.50元）。
（四）关于长生公司应赔偿徐维月的数额问题。
本院认为：2012年8月9日《会议纪要》的内容可以证明，碰撞事故三方、邓万船厂及保险公司共同确认“江运58”轮的修理费用为139万元，并明确“对于本次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各方后续再行协商”。嗣后，鸿逵公司向徐维月支付50万元。同年9月2日，长生公司与徐维月达成协议，长生公司承诺向徐维月支付30万元，余款50万元由倪方林支付，长生公司负责落实并承担相应责任。由上述事实可见，鸿逵公司已支付款项与长生公司承诺支付款项共计1390000元，与《会议纪要》确定的修理费数额一致，且长生公司与徐维月于9月2日达成协议时，“江运58”轮尚处于维修中，其间接损失尚无法确定，且该协议未征得鸿逵公司同意，目前徐维月亦认为9月2日协议约定的仅是修理费的支付问题，故长生公司认为该协议确定了长生公司的整体赔偿数额为890000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该协议仅确定了长生公司应承担的“江运58”轮修理费数额和承担方式问题，徐维月在本案中主张修理费之外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长生公司除应按上述协议支付500000元修理费外，仍应再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徐维月其他损失的赔偿责任。
综上，本案所涉船舶碰撞事故致使“江运58”轮沉没，对“江运58”轮的实际经营人徐维月造成损失，包括船舶修理费500000元；船舶属具、生活用品、船舶油料及货物损失70000元；船舶营运损失319711.50元；公证费2700元。对徐维月的上述损失，长生公司及鸿逵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中，长生公司应负担船舶修理费500000元；船舶属具、生活用品、船舶油料及货物损失35000（70000×50%）元；船舶营运损失159855.75（319711.50×50%）元；公证费1350（2700×50%）元。鸿逵公司应负担船舶属具及生活用品、船舶油料及货物损失21000（70000×30%）元；船舶营运损失95913.45（319711.50×30%）元；公证费810（2700×30%）元。一审法院认定部分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汉海事法院（2014）武海法事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六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4）武海法事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五、七、八项；
三、常州市长生轮船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徐维月船舶属具及生活用品、船舶油料及货物损失35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
四、常州市长生轮船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徐维月船舶营运损失159855.75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
五、重庆市鸿逵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徐维月船舶属具及生活用品、船舶油料及货物损失21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
六、重庆市鸿逵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徐维月船舶营运损失95913.45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
上述赔款及费用，常州市长生轮船运输有限公司及重庆市鸿逵船务有限公司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维月付清，逾期未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七、驳回徐维月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219元，由徐维月负担4043.80元，常州市长生轮船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109.50元，重庆市鸿逵船务有限公司负担606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海莉
代理审判员 戴启芬
代理审判员 胡正伟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程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