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781刑初281号
公诉机关卫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男，汉族，1973年3月5日生于河南省卫辉市，专科文化，原系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捕前住卫辉市。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17年7月20日被延津县公安局石婆固派出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16日被卫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该局逮捕。
辩护人李玉国，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某，男，汉族，1981年4月7日生于河南省卫辉市，初中文化，原系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物流部主任，住卫辉市。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17年7月21日被卫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以卫辉检公诉刑诉（2017）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周某某犯受贿罪，于2017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爱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李玉国、被告人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某在担任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书商贿赂款共计46.7328万元，被告人周某某明知被告人孙某某受贿而为其提供银行账户并收取行贿款和取款31.6万元。
一、被告人孙某某多次收受汪某均（另案处理）贿赂款40.6万元具体如下：
1、2012年4月22日至2013年12月24日，被告人孙某某通过其司机周某某银行账户收受书商汪某均贿赂款31.6万元，由汪某均分6次将行贿款存现或转账至被告人周某某的银行账户，被告人周某某按照孙某某的安排，将受贿款取现交被告人孙某某个人使用或者转账给孙某某指定的银行账户。
2、2014年4、5月份，被告人孙某某在卫辉市新华书店三楼办公室收受汪某均现金4万元；
3、2017年5月份，被告人孙某某在卫辉市新华书店三楼茶室收受汪某均现金5万元；
二、被告人孙某某收受温某（另案处理）贿赂款6.1328万元，具体如下：
2012年6月15日，被告人孙某某通过周某某的银行账户收受书商温某贿赂款6.1328万元，由温某将行贿款存现至周某某的银行账户，后周某某将该款陆续取出并按照被告人孙某某的安排存入指定的银行账户。
2017年8月15日，被告人孙某某的家属退赃款46.7328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汪某均、温某、任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孙某某、周某某的供述，书证银行转账凭证、任职证明文件、公司营业执照、户籍证明、到案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以受贿罪追究被告人孙某某、周某某的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孙某某系主犯，被告人周某某系从犯，对周某某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某某案发后退出全部赃款，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孙某某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之间予以量刑，建议对被告人周某某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下予以量刑。
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均建议对被告人孙某某适用缓刑。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孙某某系坦白、退出全部赃款，积极缴纳了罚金，认罪态度好，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希望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某于2008年11月17日被中原出版传媒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国有独资公司）任命为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后，被告人孙某某利用职务之便为书商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书商贿赂款共计46.7328万元，被告人周某某明知被告人孙某某受贿而多次为孙某某提供银行账户并收取行贿款31.6万元。
一、被告人孙某某多次收受书商汪某均（另案处理）贿赂款40.6万元，具体如下：
1、2012年4月22日至2013年12月24日，被告人孙某某通过其司机被告人周某某银行账户收受书商汪某均贿赂款31.6万元，由汪某均分6次将行贿款存现或转账至被告人周某某的银行账户，周某某按照孙某某的安排，将受贿款取现交给孙某某个人使用或者转账给孙某某指定的银行账户。
2、2014年4、5月份，被告人孙某某在卫辉市新华书店三楼办公室收受汪某均现金4万元；
3、2017年5月份，被告人孙某某在卫辉市新华书店三楼茶室收受汪某均现金5万元；
二、2012年6月15日，被告人孙某某通过周某某的银行账户收受书商温某贿赂款6.1328万元，由温某将行贿款存现至周某某的银行账户，后周某某将该款陆续取出并按照被告人孙某某的安排存入指定的银行账户。
2017年8月15日，被告人孙某某的家属退出赃款46.732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卫辉市文化强市建设和文化体制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及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河南省新华书店卫辉市店原属市委宣传部直管事业单位。2007年，河南省新华书店卫辉市店整体划给中原出版传媒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08年12月19日，河南省新华书店卫辉市店改制为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
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情况表及营业执照载明，中原出版传媒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臻；中原大地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系中原出版传媒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参股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臻；河南省新华书店发行集团有限公司系中原大地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投资设立，法定代表人王守国；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系河南省新华书店发行集团投资设立，法定代表人孙某某。
3、中原出版传媒集团公司中出集任（2008）51号、（2013）184号文件证实，2008年11月17日，该公司任命孙某某为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
4、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卫新字（2017）6号文件明证实，被告人周某某系该公司合同制工人，于2017年2月24日担任该公司物流部主任。
5、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根据河南省新华书店发行集团有限公司下发的教材、教辅征订目录（每个目录有多个选项），由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推荐到各学校，推荐权由该公司经理决定，学校根据学生报订情况填报订数，由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统计汇总上报河南省新华书店发行集团有限公司，到货后由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分发到征订的学校；2012年至2016年期间，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从中原农民出版社订购寒暑假作业的数额为582.893237万元。
6、河南省新华书店发行集团有限公司教辅目录寒暑假作业同一品种不同出版社的征订目录载明：中原农民出版社在该目录中。
7、记账凭证、河南华腾书业有限公司出具发票证实，2012年5月份，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从河南华腾书业有限公司购买图书共计13.292058万元。
8、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存取款凭条载明：2012年4月22日，汪某均转账至周某某的卫辉市农村信用联社信用借记卡（尾号8034）的银行账户6万元，周某某于2012年4月22日、23日分别从该卡各取现3万元。2012年5月15日，汪某均向周某某的卫辉市农村信用联社信用借记卡（尾号8034）的银行账户存入4.6万元，周某某于2012年5月15日从该卡取出4.6万元；2012年8月12日，汪某均向周某某的卫辉市农村信用联社信用借记卡（尾号8034）的银行账户存入5万元，周某某于2012年8月13日从该卡取出5万元；2013年2月3日，汪某均的妻子朱成英向周某某的卫辉市农村信用联社信用借记卡（尾号2154）的银行账户存入6万元，周某某于2013年2月3日从该卡取款6万元；2013年5月24日，汪某均向周某某的卫辉市农村信用联社信用借记卡（尾号8034）的银行账户存入5万元，同日周某某从该卡取出5万元；2013年12月24日，汪某均向周某某的卫辉市农村信用联社信用借记卡（尾号8034）的银行账户存入5万元，周某某于2013年12月27日从该卡取款5万元。以上六笔共计31.6万元。温某于2012年6月15日向周某某的卫辉市农村信用联社信用借记卡（尾号8034）的银行账户存入6.1328万元，同日周某某从该卡取款4万元，次日从该卡取款2.13万元。2012年6月16日至2013年12月16日，周某某存入孙某某指定的银行账户12万元。
9、扣押财物清单及河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孙某某的亲属于2017年8月15日将违法所得46.7328万元退至卫辉市人民检察院。
10、到案证明证实，卫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20日12时对被告人孙某某、周某某进行传唤，同日被告人孙某某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7月21日被告人周某某被刑事拘留。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某某、周某某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汪某均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来卫辉市做教辅材料（寒暑假作业）生意，因同样品种的教辅材料有二三家参与竞争，其为了推销教辅材料，就通过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业务科的任某找到该公司经理孙某某，后通过孙某某的帮助，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从2012年至今大多数是订购其推荐的教辅材料。其为了感谢孙某某的帮助，就从2012年4月22日至2013年12月24日先后六次通过周某某的银行卡给了孙某某31.6万元。其每次汇过钱，都给孙某某或周某某说汇款的金额。2014年5月份，其在河南省卫辉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孙某某的办公室给了孙某某4万元现金。2017年4、5月份，其在河南省卫辉新华书店有限公司的茶室给了孙某某5万元现金。另证实其给周某某汇款的6次中，有一次是通过其妻子朱成英将钱存到周某某的银行卡。
2、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1年底来卫辉市推销中考练习册认识了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的经理孙某某，并给孙某某说如果推销成功挣了钱，不会让孙某某白忙活。2012年，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在其公司订购了河南华腾书业有限公司的中学配套练习册。其为了感谢孙某某的帮忙，通过银行柜台将6.1328万元存到孙某某提供的一张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银行卡，银行卡的户名是周某某。
3、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业务科工作，主要负责卫辉市各学校教材、教辅材料（寒暑假作业）的征订和发放工作。2011年，汪某均来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推销中原农民出版社出版的寒暑假作业，因寒暑假作业必须在河南省新华书店教辅目录范围内选择，但目录内分很多品种，具体选购哪个出版社由孙某某决定，其就让汪某均找孙某某谈。2012年至2017年，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销售的寒暑假作业都是中原农民出版社出版的。2012年，温某来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推销初三中考复习卷，温某找过孙某某经理，该公司于2012年订购了温某推销的一批初三的复习卷。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孙某某供述，2012年左右，汪某均来卫辉市找其推销中原农民出版社出版的教辅材料（寒暑假作业），因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销售的教辅材料必须在省新华书店的目录里选择，同样的教辅材料供货商有两三家，其作为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的经理有选择的权利。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从2012年到2017年的教辅材料一直订购汪某均供的教辅材料。汪某均说给其感谢费，其为了规避风险，将司机周某某的银行卡卡号提供给了汪某均告知周某某有人往这个银行卡上打钱，让周某某收到钱后告知其。从2012年4月22日至2013年12月24日，汪某均先后六次通过周某某两张银行卡向其行贿31.6万元。2014年4、5月份，汪某均在其办公室给了其4万元钱。2017年4、5月份，汪某均在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的三楼茶室给了其5万元钱。另证实其给周某某说过是汪某均往这个卡里打钱，因周某某知道汪某均是推销教辅材料的，且汪某均与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有业务关系，所以周某某应该明知汪某均给其的钱是行贿款。
2011年，温某来卫辉市推销中考复习资料时想让其帮忙，还说不会让其白帮忙。2012年，在其的帮助下，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订购温某推销的中考复习资料。2012年6月份，温某打电话说要给其感谢费，其把周某某的银行卡卡号给了温某，温某于2012年6月15日往周某某的银行卡上存了6.1328万元钱。周某某不认识温某，不知道这笔钱是行贿款。
另供述周某某按照其的安排，陆续将上述行贿款取出给其或存入其指定的账户上。
2、被告人周某某供述，2012年左右，推销图书的汪某均经常来河南省某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找孙某某，因其是孙某某的司机，也经常与汪某均接触。2012年4月份，孙某某让其给他提供一张银行卡，说有人往银行卡里打钱，其觉得孙某某不用自己的银行卡收钱，感觉这钱来路不明。后来其知道汪某均通过其的两张银行卡（尾号分别为8034、2154）给了孙某某6次钱，才知道孙某某给汪某均推销图书提供了帮助，这些钱都是汪某均给孙某某的行贿款。其每次收到钱后都会向孙某某汇报说是汪某均将钱打过来了，并把钱取出交给孙某某或把钱存到孙某某指定的银行卡上。另供述其不认识温某，不知道温某向孙某某行贿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周某某明知孙某某收受他人贿赂款，仍为孙某某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的共犯，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孙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对被告人周某某减轻处罚。
鉴于被告人孙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退还全部受贿款，又积极缴纳罚金，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孙某某认罪态度好、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建议对孙某某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某某在共同受贿犯罪中，仅是依照孙某某的安排为孙某某提供银行账户并收取行贿款，未从中获取好处，且认罪态度好、积极缴纳了罚金，又被告人周某某所在辖区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周某某具备社区矫正条件，故对被告人周某某希望判处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2日止。已扣除先行羁押13日。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周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孙某某所退违法所得人民币46.7328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卫辉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朝峰
审 判 员 张家坡
人民陪审员 刘华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孙仪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