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安中刑二终字第211号
原公诉机关安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立燕，女，1965年9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郜秀娟，又名郜秀芳，女，1975年7月23日出生。
辩护人马永庆，河南争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郜如义，女，1959年3月12日出生。
辩护人许文有，河南同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安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郜秀娟、谢立燕、郜如义犯诈骗一案，安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日作出（2012）安刑再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谢立燕、郜秀娟、郜如义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各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再审认定，2007年8月至2009年4月间，原审被告人谢立燕找到原审被告人郜如义，问能否给几个没有手续的人办养老保险，郜如义到劳动局问了好多人都说没有手续不能办。后郜如义找到其在安阳县商业局人事科上班的侄女原审被告人郜秀娟，郜秀娟称和养老保险中心的柳某某（已判决）熟悉，并和柳某某联系，柳某某称能办，并称办证需要4.8万元。后郜如义将四个办证人的身份证及钱通过郜秀娟给了柳某某进行办证，后柳某某将办理的虚假退休证和养老保险领取证办好。之后，原审被告人谢立燕、郜秀娟、郜如义和柳某某开始给不具备办理养老保险条件或手续不完善的他人办理养老保险领取证和退休证，并从中谋利。2008年8月份，办证人员中有的从社保中心网页上查不到个人信息，同时养老保险领取册上出现“现开”形式和正规手续办理的领取册上“代发”形式不一样等可疑情况。原审三被告人和柳某某继续为不具备办理养老保险条件或手续不完善的他人办理假养老保险领取证和退休证，并从中谋利。直至案发，原审被告人郜秀娟、谢立燕、郜如义采用此手段共为180余人办理假养老保险领取证和退休证，其中，郜秀娟经手办理163人，经手金额6649500元，个人所得906500元，2008年夏天，郜秀娟退出14万元给谢立燕退还办证人员，2008年8、9月份，郜秀娟退出82000元给谢立燕退还办证人员，扣除退出的上述222000元，郜秀娟个人实际所得684500元。谢立燕经手办理138人，经手金额6178580元，个人所得金额1191180元。郜如义经手办理46人，经手金额2064100元，个人所得金额484200元。2008年8月份至案发，郜秀娟经手办理38人，经手金额1476300元，个人所得金额242100元；谢立燕经手办理35人，经手金额1496500元，个人所得金额331910元；郜如义经手办理10人，经手金额532300元，个人所得225700元。
另查明：案发前郜秀娟从柳某某处追回61万元，其中50万元给谢立燕退还办证人员，10万元交到安阳县人民检察院，1万元退还办证人员。案发后，郜秀娟退出赃款38.4万元，郜如义退出赃款31.3万元。
任某某被骗金额47300元，段某某被骗金额55000元。
截止2011年10月20日，通过追赃变现319.8万元退赔被骗群众，退赔比例40.64％。任某某、段某某没有得到退赔。
2009年4月7日，原审被告人郜秀娟到安阳县人民检察院投案；2009年4月16日，原审被告人谢立燕到安阳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原审被告人郜秀娟供述：2008年2、3月份，郜如义通过我找安阳县劳动局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中心的人给没有手续的人办保险，并从中赚钱。我找到安阳县劳动局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中心的柳某某，柳某某说没有在企业上过班的需要花4—4.6万元，并称只需身份证原件和钱就可办。我给郜如义说了情况，先后共办理了二十四五人，都办成了。郜如义共给我98万元左右，我给柳某某92万元左右，补保费3.3万元左右。2008年3月份左右，水冶后街的谢立燕看到郜如义通过我办成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也陆续找我办理，共办理了85人左右，其中办理了20人左右的参保；办了从来没上过班，没任何手续的大龄退休60人左右；办了有手续不全，不符合退休的10人左右。谢立燕共给我360万元左右，我给柳某某332万元左右。2009年4月，通过潘某甲从柳某某处追回61万元，给了谢立燕50万元退被骗群众，退到检察院10万元，给了杨某某1万元。2008年夏天，柳某某给我14万元，我又拿出14万元共28万元给了谢立燕，退给了办证人。2008年8、9月份，我还退给谢立燕8.2万元，退给了办证人。原审庭审供述有人说网上查不到，其怀疑过，但想从中得到好处费。
2、原审被告人郜如义供述：2008年春节前，谢立燕找到我问能不能给没有手续的人办养老保险。我到劳动局找了很多人，都说没有手续不能办。到2008年春天，我找到在安阳县商业局人事科上班的侄女郜秀娟，想通过郜秀娟办理养老保险，并从中得钱。停了几天，郜秀娟说能办，得拿48000元钱。通过郜秀娟共给45人办理了养老保险，一般每人都多要他们3000元作为辛苦费。2008年7、8月份，谢立燕找到我说王某甲让退钱，人家找熟人在社保局网页上查不到名字。我就给郜秀娟说这个事，后郜秀娟把钱给了我，经谢立燕给了王某甲。
3、原审被告人谢立燕供述：2007年以来，我通过郜秀娟给大约130多人办理退休养老保险，这些人有的上过班，有的是一天班也没有上过的普通百姓。如按正规手续办养老保险，需要身份证、招工表、工资表等手续，并且要本人亲自到社会保障局填表，签字，不能别人代办。办的养老保险手续是两个证，一个存折，两个证分别是《退休证》和《养老保险金领取证》，那个存折是每个月领钱用的。这些办证人大部分都是交了5万以上的钱，我每次都是在收一个人的钱和身份证后，便到安阳找郜秀娟给她，给钱都是现金。在2008年8月份，有办证人问我第一个月上册的工资是以“现开”的形式给发的，跟正规手续“代发”的形式办理的不一样，我当时就怀疑，但没多想，觉得来钱太快，办一个手续能挣二千块钱，被钱冲昏了头脑。有人在社会保障局的互联网上查不到人家的证号，当时我意识到这个事是假的了，办的证是假的，但也没多想，这样来钱太快了。2008年8月份，张某甲、李某甲办养老保险后，一直到养老保险中心去查，去那里找人问办的怎么样，郜秀娟便想先把几个人的办证钱退了，稳定稳定，因为郜秀娟一直给我说办这些养老保险是偷办的，让我退了钱稳稳神儿。后来我知道郜秀娟办的证件是假的，为了得到帮忙费，我骗来办证的村民说证是真的，先后又骗了五六十个人来我这里交钱。2009年4月8日，养老保险中心开始验证，我帮人办的证都验不过去，后郜秀娟给了我50万元，我都退给中间介绍办证的人和堵门要钱的那些人分了。2008年8月，有些人不想办证了，郜秀娟给我28万元，我全都退给了办证人。2008年8、9月份，郜秀娟退给我8.2万元，也全部退给了办证人。王某甲的手续经我的手，当时她一直找，后钱退给王某甲。另在原审庭审时供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再审时谢立燕供述，任某某给我54000元办养老保险，段某某给我55000元办养老保险。原审时称已全部退清二人，当时记错了，没有给二人退过钱。
4、同案犯柳某某供证：2007年8月份，安阳县商业局人事科的临时帮忙人员郜秀娟让我帮忙给几个没有手续的办理退休养老保险，说办一个给我5000元的活动费。郜秀娟给了我3、4个人的身份证，每个人还给了我35000元钱，让我给她办理。没有上过一天班的农民，根本就没有原始的招工手续，不可能办成，但又想钱据为已有，就从单位找了一份《退休证》和《养老保险领取证》样本，以每套400元的价格办了假证。这些假证上的内容是根据我多年的工作经验，我知道安阳县都有哪些厂矿、企业，退休后养老保险金标准等。办假证时，我把证上应该填写的内容告诉证贩子，让他们按我的要求填写就行了。从2007年8月开始到2009年3月份，在我办的这些假养老保险和参保手续里，郜秀娟大约介绍了一百多个，全部办的假证。因为安阳县的养老保险金在安阳县邮政储蓄开户，我第一次办了假证后，也在安阳县邮政储蓄给那几个人开了户，并用那几人的钱给他们上了册。后来安阳县邮政储蓄与我们中心有约定，不允许个人再办理养老保险金开户，这样我到红旗路邮政储蓄，称开着公司叫郑州工利福利厂，是以我兄弟媳妇潘虹的父亲潘化喜的名字开的户，以给员工代发工资名义开户，当时正好郜秀娟让我给她办的证有10多个，我就把这些人的个人信息和工资标准给红旗路邮政储蓄递了过去，然后我又在红旗路邮政储蓄开了一个个人存册，保证每个月这个存册上都有钱，红旗路邮政储蓄就可以给他们代发工资了。郜秀娟有时间我为什么在网上查不到办证人的信息，我找理由搪塞过去。2008年大约7、8月份，办的王某甲退休手续，假证贩子把领取证上的身份证号给写错了，人家看出来单位问这个事，单位停发我三四个月工资。2009年4月14日，我通过我兄弟媳妇退给郜秀娟61万元现金。
5、被害人董某、孙某某、王某乙、赵某等180余人陈述证实在2007年6月至2009年3月，均通过郜秀娟、郜如义、谢立燕等人办理养老保险，并交给她们2万多元至6万余元不等的钱款，办好后给了退休证、养老保险领取证及储蓄存折，从储蓄册上领取工资，有的还未办好。2009年4月验证时才知道办的证是假的，受骗了。以上人员被骗涉案金额600余万元。
6、再审时被害人任某某、段某某陈述基本同谢立燕再审时陈述，证明二人通过谢立燕办证，分别给谢立燕54000元和55000元，任某某上册领取6700元。
7、三被告人签字的柳某某等人诈骗案受害人情况登记表。
8、证人杨某某（郜秀娟爱人）证言，证明其到公安机关把郜秀娟非法所得38.4万元退出，得知柳某某办的是假证后，其和郜秀娟找到潘某甲（柳某某兄弟媳妇），要出61万元，退给谢立燕50万元，退到安阳县检察院10万元，退给水冶的杨某某1万元。
9、证人潘某乙（潘某甲）证言，证明柳某某曾通过其退给郜秀娟61万元。
10、证人吴某某证言，证明其到公安机关把其母亲郜如义所得赃款4万元退出。
11、假退休证和假养老保险领取证复印件、储蓄存折复印件、控告书、及邮政银行存取款记录、部分收到条等。
12、郜秀娟、郜如义、谢立燕三人办理人员登记表和公安机关出具的郜秀娟退赃38.4万元、郜如义退赃31.3万元的退赃证明，证明原审三被告人办证情况及退赃情况。
13、安阳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证明材料及安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证明，证明原审被告人郜秀娟于2009年4月7日到安阳县检察院主动投案；被告人谢立燕于2009年4月16日到安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情况。
14、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11本中华人民共和国职工退休证上“安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退休退职专用章”印文均与安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提取的“安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退休退职专用章4105220003247”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送检的姓名分别为张某乙、李某乙、李某丙、吴某某、刘某某、李某丁、李某戊、王某丁的养老保险金领取证“变更记录”栏中的“安阳县社会劳动保险处退休管理专用章”印文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3）送检的姓名分别为苏某甲、申某某、苏某乙的养老保险金领取证“变更记录”栏中的“安阳县企业养老保险中心退休管理专用章4105220005936”印文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4）送检的姓名分别为张某乙、李某乙、李某丙、吴某某、刘某某、李某丁、李某戊、王某丁的养老保险金领取证“变更记录”栏中的“安阳县社会劳动保险处退休管理专用章”印文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5）送检的姓名分别为苏某甲、申某某、苏某乙的养老保险金领取证“变更记录”栏中的“安阳县企业养老保险中心退休管理专用章4105220005936”印文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15、安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诈骗涉案财物明细表，证实案发后已给被骗群众退赔319.8万元，退赔比例40.64％。
16、同案犯柳某某刑事判决书，证实柳某某因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安阳县人民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安阳县人民法院（2010）安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谢立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含已缴纳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三、被告人郜秀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含已缴纳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郜如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含已缴纳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三被告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
上诉人谢立燕上诉称：其不知所办证件是假的，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郜秀娟上诉及其辩护人认为，郜秀娟不构成诈骗罪。
上诉人郜如义上诉称，其没有实施诈骗。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郜如义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立燕、郜秀娟、郜如义明知受骗群众不具备办理养老保险条件或手续不完善，按规定无法办理退休手续，为谋私利仍伙同柳某某为受骗群众办理虚假退休手续，且在2008年8月办理过程中出现有群众发现在社保中心网页上查不到个人信息、领取工资册上与正常情况不同等可疑情况后，三被告人已意识到所办理养老保险领取证和退休证是虚假的，仍继续隐瞒事实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于谢立燕、郜秀娟、郜如义的上诉理由及郜秀娟、郜如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谢立燕供述2008年8月份意识到所办证件是假的后仍对来办证村民说证是真的，继续骗取他人钱款；郜秀娟在庭审中供述有群众在网上查不到信息，其怀疑过所办证是假的，但为得好处费仍继续办理；郜如义在侦查阶段也供认通过郜秀娟为无任何手续的人凭身份证就办成退休，曾意识到是假的。综上，三上诉人在2008年8月份出现非正常情况后，已意识到所办退休证虚假，但为谋私利仍骗取被害群众数额特别巨大钱财；三上诉人供述结合同案犯柳某某供述、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原判认定事实，故三上诉人上诉理由及郜秀娟、郜如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 越
审判员 李振安
审判员 廖奇志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