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核79815103号被告人邓肖玲，女，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肖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粤06刑初44号刑事判决，判处被告人邓肖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邓肖玲限制减刑。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被告人邓肖玲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邓肖玲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依法作出（2017）粤刑终1263号刑事裁定，准许被告人邓肖玲撤回上诉；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邓肖玲婚后与家婆杨某2玲发生矛盾，积怨之下，邓肖玲产生以自己杀人令杨某2玲蒙羞的恶念。为此，邓肖玲先后购买剪刀、水果刀各一把，藏匿于自用的电动车后尾箱内，并在住宅附近物色幼童作为作案目标。2017年10月7日，邓肖玲诱骗陈某1（女，4岁）前往自家住宅，后考虑到其儿子在家，暂时放弃作案。次日8时许，邓肖玲见被害人李某1（男，3岁）在佛山市南海区罗村中布村其住宅门口玩耍，便哄骗李某1进入住宅内。待李某1走近一楼厕所门口一装满水的红色塑料桶旁，邓肖玲用双手将李的头部按进水桶内，并骑坐在被害人的后背至其不再动弹。待确认李某1已经死亡后，邓肖玲电话通知丈夫黄某1回家，向黄承认自己杀了人。黄某1报警，民警赶到将留在现场的邓肖玲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符合生前溺水死亡。经司法精神病鉴定，邓肖玲无精神病性症状，在案发时具有完全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已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0月8日9时45分，民警接到罗村派出所通知，在罗村中布村X号有一小孩溺水。民警到现场了解到嫌疑人是邓肖玲为报复家人而将男孩哄到家里溺死，遂将邓肖玲带回派出所处理。2、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在邓肖玲家中一楼客厅窗台查获涉案手喷漆一罐;在一楼客厅内停放的电动车后尾箱里查获未开封的剪刀和水果刀各一把;在一楼厕所门前查获红色水桶一个;在一楼厨房内查获蓝色塑料水瓢一个;在被告人邓肖玲身上查获白色酷派手机一部，并对前述涉案物品进行扣押。3、公安机关提交的通话记录，证实：邓肖玲的号码为159××××3794的手机2016年10月8日9:35:09主叫黄某1号码137××××9634，通话时长12秒;同时该号码8:00与8:27左右上网分别约2分钟和2分半钟;4、手机截屏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邓肖玲手机里提取了百度存在关键词“溺水多久会脑死亡”的记录。5、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邓肖玲的身份信息，邓肖玲无犯罪前科。6、出生医学证明签发登记表及证明，证实被害人李某1于2013年月29日在南海区罗村医院出生。7、被告人邓肖玲的丈夫黄某1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复印件，证实与被害人家属经调解达成协议，约定被告人方赔偿被害人方76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邓肖玲行为表示谅解;出生证上记载李某1的母亲柯有香，并非李某1的真正母亲，只是借用其身份证。李某1的亲生母亲是方某。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侦查机关出具证明，证实证人陈某1、李某2、宋某老公目前无法联系，被害人衣服、裤子、鞋子已火化。9、证人黄某1的证言：我是被告人邓肖玲的丈夫。2016年1月8日9：35我在厂里接到邓肖玲电话，让我回家。9：40左右我回到家，邓肖玲打开门说：“当我对不起你了，我在一楼洗手间门口整死了一个小孩”。我冲到洗手间门口，就看到一个小孩面朝下，头部浸在一个红色塑料桶的水中，颈部卡在水桶的边缘，双手在身体的两边沿桶边下垂，双膝跪在地上。我马上将桶内的小孩子抱出来急救，他的身体是凉的，我把他放在客厅木凳上面朝下按压后面进行抢救，2分钟左右看到没有反应，就拨打110报警。随后有治安队员来到，和我一起抢救这个小孩，而我老婆就一直在屋内。我留意到小孩的背部靠近臀部位置有一块银色手喷漆痕迹。10分钟后医护人员和警察先后到场进行抢救，我在旁边骂我妻子，她听到也没有什么反应，之后警察将她控制，带到大厅外问话，医生说小孩已经死亡。妻子自嫁入我家后和我母亲关系就很差，近5年互相吵架次数越来越多，越吵越激烈。我已通过罗村社区、罗村司法所等部门作为调解人，赔偿了相关损失，也取得受害者家属的谅解。黄某1指认了涉案水桶及位置，现场竹席和竹席上的衣服，被害人所穿衣服、凉鞋，邓肖玲所用手机，涉案水盆、手喷漆相片。10、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是罗村管理区治安队员。2016年10月8日10时许，我和同事接到指令，说有人在罗村管理区中布一队村内将一个小孩淹在水桶内，2分钟左右我们赶到现场，一个年约40岁左右的男子在焦急地等候我们，对我们说，他老婆将一个小朋友浸在水桶里面了。我们进到屋内，看到一个全身上下湿透的小孩，脸朝下趴在客厅一张椅子上，背部有一大块银灰色的油漆痕迹，一个40岁左右的女子蹲在客厅大门口旁边，两名同事就马上对这个女的进行看守，我、詹某及那个男子一起将小孩搬到客厅一张竹席上进行压胸抢救，看到3、4岁的小男孩嘴唇已经发紫，身体冰冷，身体上没有伤痕和血迹。大约10分钟后民警和医护人员先后到场，民警将那个女子带到大门口进行控制，医护人员就在客厅拿了两件比较厚的衣服垫着和盖着小孩继续抢救，10多分钟后对民警说已抢救无效了。当时那个女的一直都没有说话，那个男的一直很主动和我们一起抢救小孩。我们四人都没有与该女子沟通过。11、证人周某的证言：2016年10月8日9：47，我接到110警情指令赶到现场，医护人员和治安队已在场，医护人员正在对客厅竹席上的一名年约3、4岁的小男孩进行抢救，大厅门口一名年约40岁的女子在治安队员的看守下坐在门边的地上，旁边一名年约40岁的男子自称是他丈夫，男子说他老婆在水桶内将小孩淹死了。之后我在一楼洗手间门口看到一个红色的塑料水桶，里面有大半桶水，水桶旁边的地面上有一摊水迹。医护人员抢救了约10分钟就宣布小男孩抢救无效死亡了。那个女的穿一件蓝色的短袖衣服，蹲坐在进大厅门口的旁边，表情麻木。12、证人陈某1（四岁）的证言：10月7日下午，我与一名小朋友在中布村综合楼附近的垃圾堆玩堆在地上玻璃，一名40岁的阿姨说她家里有很多有图案的宝石玻璃，说如果想要，就跟她到她家里拿。我同意了。这时阿姨又说忘记带钥匙了，下次再带我去拿，然后就走开了。我以前在中布综合楼附近玩时见过她。陈某1经辩认照片，确认邓肖玲就是10月7日下午叫她到家中拿宝石玻璃的中年妇女。13、证人宋某的证言：我家铺位后门对着邓肖玲的住宅，距离10米左右。我店内有一辆蓝色的滑板车。10月8日8点滑板车放在店里电脑桌附近，9：30听到丈夫说怎么滑板车放到后门这边,9：40我听到对面住宅有个男子大声说：“你害死我了”，之后男子一边哭一边打电话报警。被害的小孩叫君君，约3到4岁，身高1米左右，住在我店旁边的出租屋，经常到我店里玩。宋某指认涉案蓝色滑板车是自己家所有。14、证人黄某2的证言：我与黄某1都是键烨风机有限公司的业务员，2016年10月8日8:30黄某1已在办公室了，9:50黄某1接了一个电话，说有事回家一下，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打电话让帮忙请假。15、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儿子李某1是2013年4月29日出生在罗村医院出生，未入户口。当天穿白色与橙色相间的短袖衬衫，白色长裤，短发。2016年10月8日7:50许，我出门上班的时候他还没有醒，我老婆8时许出去上班，8:30我老婆发现儿子不见了，我就回去找儿子了。一个装防盗网的师傅说9时许，在综合楼靠村庄的那一边有见到他在那里玩。今天下午13时许，罗村派出所民警告诉我孩子已经被杀害了。经辨认，李某2确认被害人李某1是其儿子。16、证人杨某1的证言：开始的时候我跟邓肖玲的关系还可以，2013年之后我们就一直都没有来往了，我觉得我和她的关系一般，有吵过几次架。17、证人黄某3的证言：我是邓肖玲的公公，和邓肖玲的关系不算差，老婆杨某1和邓肖玲的关系一般般，不太合得来。18、佛公(南)勘(2016)2631号勘验检查笔录：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中布村X号，该住宅一楼大厅餐桌与长方形桌子之间地面一张竹席上，发现一具男童尸体，尸体上覆盖着一件米黄色成人长袖外套，拿开外套后发现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穿一条白色棉质长裤，赤脚，尸体东侧地面发现一双橙色童装凉鞋，大厅东侧靠墙处地面发现一件白色橙色相间童装T恤衫，大厅北侧墙壁窗户窗台上发现一罐“宝赐利自动喷漆”，北侧停放着一辆黑色女装摩托车。一楼楼梯底卫生间门口发现一装有半桶水的红色塑料桶。现场提取痕迹和物证多份。19、佛公南(网安)检(2017)016号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实，送检白色coolpad手机提取手机通讯录、短信、微信记录、QQ记录、浏览器记录等电子数据1.14GB，刻录成编号为(2017)016光盘1张，检材拆封及封存录像文件光盘1张，电子数据检查相片2张。20、佛公南(司)鉴(法)字【2016】258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见睑结膜、颜面部点状出血，口鼻腔蕈状泡沫;右上胸部一处11×6.5厘米挫伤，腰背部一处16×15厘米银色油漆状涂层;解剖检见咽喉部稍水肿，气管内检覃状泡沫及少量食糜，双肺明显捻发感，肺膜点状出血，双侧胸腔积液，胃内充满溺液。鉴定意见:李某1符合生前溺水死亡。21、佛公南(司)鉴(法物)字(2016)28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红色塑料桶沿擦拭子1、2的STR分型与李某1STR分型相同;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方某、李某2检材所属个体与李某1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22、佛三医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131号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邓肖玲目前诊断无精神病性症状;邓肖玲于2016年10月8日涉嫌故意杀人行为案发时具有完全责任能力。23、被告人邓肖玲供述：10月8日8时之前，我老公送小孩出门了，我就在家门口附近转，打算寻找目标作案，9时许我看到了那个经常在我家门口玩的小孩在玩一个蓝色的滑板，一会儿就去了我家门口那里，我就赶快走回家，在家门口叫住这个小孩，问他愿不愿意帮阿姨抬东西，这个小孩答应了，将滑板放在我家门口外边，走进了我家里。我就立刻将房门反锁，叫他去帮我抬一桶水，我带他走到一楼厕所门前那桶水旁边时，心里一横，就用双手把这个小孩子的头按进水桶里面，小孩的四肢一直在动，在挣扎，水也溢出来很多。我用两条腿骑在小孩身上，屁股坐在他后背上，双手还是按着他的头在水桶里面，一直到小孩一点都不动为止。我怕小孩没死，又用瓢盛些水倒进水桶里面，将水桶装满。之后，我怕小孩被发现不见了，别人会通过滑板找到我，就开门将刚才小孩放在我家门口的滑板拿到他经常玩的一个房门口那里，接着再返回家里，再次将房门反锁。然后，我在二楼用自己的手机上网百度搜索“溺水身亡要多久救不活”，我想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就下楼想看一下这个小孩死了没有，就在一楼窗台那里拿了一个银色的手喷漆，朝小孩的后背喷了一下，小孩都没有动。我又在客厅里面坐了一会儿，觉得小孩肯定救不活了，才打电话给我老公，叫他回家。一会儿老公回到，我就说我在厕所门口弄死了一个小孩。我老公就赶快跑过去把小孩抱起来，用手按那个小孩子的胸口，我叫老公赶快把尸体处理一下，但是他没有回答我。我看到他打电话报警，我没有阻拦。他叫我一会儿说这件事情是意外，但是我告诉老公，你已经报了警，就不能说这是意外，随后等到警察过来将我控制了。我溺死小孩的是一个红色的水桶，今早老公出门后，我将水桶装满水，放在一楼客厅厕所门前，然后出门物色对象。大约一年前我就有了杀人报复家婆的想法，半年前才有了具体杀什么人的想法，当时想用封口胶、绳子或者剪刀、刀等杀死老人的。大概三个月前，就新买了一把剪刀和水果刀，但是后来想到老人不好杀死，便放弃杀老人的想法，将买好的剪刀和水果刀放在家里的电动车车厢里面。十几天前我又想到了杀死小孩子比较容易，一桶水就可以了，这十几天只要我小孩子不在家中，我都是准备好一桶水放在厕所门前那里的。有了用水溺死小孩的想法之后，我就一直在我住处附近物色对象，溺死这个小男孩之前，我还物色了一个小女孩。昨天下午我看到我家附近的那个兄弟烧烤档的小女孩在路边玩一些马赛克(玻璃)，我就走过去问这个小女孩，说我家里的有图案的，叫她到我家去拿，她说好。但因为昨天我的孩子还在家里，我就骗她说没带钥匙，明天再拿给她。小女孩大约3岁，穿一件牡丹红颜色的连衣裙，留一个男孩子一样的短头发。今天出门物色对象时，我先去了昨天那堆废玻璃处，捡了一块稍微好看的蓝色玻璃马赛克，打算骗这个小女孩的，但一直没看到那名小女孩。如果昨天我小孩不在家，我就会用水溺死那个小女孩。几天前一天下午，我见到今天溺死的这个小男孩在我家门口旁边玩沙子，就将自家的沙子装进塑料袋绑了个结提到小男孩旁边，问他愿不愿意帮忙倒沙子，他说愿意，我当时就觉得他挺容易哄的。我杀死小孩是因为我要报复我家婆，想靠自己今天做的这件事，叫她以后一直蒙羞，在村里抬不起头做人。结婚以来，这十几年我和我家婆都是吵嘴、打冷战、生气，觉得过得很累，心里一直恨家婆。不管杀了谁家的人，我都没有考虑后果。今天溺死这个小男孩整个过程中我都是非常清醒的，我没有精神疾病，娘家家族里也没有人有精神病。2001年11月或12月，我将丈夫的奶奶周二推进村里一个无名鱼塘内淹死。被告人邓肖玲指认了案发现场，被害人尸体照片，水桶水瓢、手喷漆及放置位置、新买的剪刀、小刀及放置位置、被害人上衣，滑板车及溺死小孩前后滑板车的位置，指认了搜索作案信息的手机，无法辨认出被害人所穿凉鞋。24、视听资料、电子证据，光盘16张其中讯问光盘13张，证实被告人邓肖玲接受侦查机关讯问，供述的内容与讯问笔录一致;现场调查及抢救光盘1张，证实医生现场抢救情况，民警到场后进行案件现场调查，被告人当场承认杀人行为，并进行现场指认，光盘记录的内容与被告人供述及现场指认笔录一致;电子数据光盘2张，证实案发当日涉案手机以“溺水后多久会脑死亡”为关键词百度历史记录。本院认为，被告人邓肖玲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邓肖玲因家庭矛盾，为报复其家婆而对无辜幼童施以毒手，其犯罪动机卑劣，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判处死刑，但邓肖玲犯罪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配合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且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与被害方达成谅解，亦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邓肖玲判处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根据邓肖玲的犯罪情节，依法应对其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刑初44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邓肖玲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邓肖玲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万远福审判员  钟卓健审判员  王洪涛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郑振彬黎茵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