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4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负责人：初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宁，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广，山东有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梅，山东有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国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开良、宫国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开良系农村居民，不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各项损失。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认定数额过高。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护理费过高，时间过长。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一个人的标准，应当扣除15631.2元。三、一审判决未扣除医保范围外的自费药，13414.4元非医保用药应当扣除。四、被上诉人宫国成系无证驾驶。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宫国成驾驶证因计满12分被扣留，宫国成对于其驾驶证被扣留是明知的，并非自己不知道被扣满12分，手中并不持有驾驶证。无证驾驶属于法定免责条款，上诉人不应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仅需履行基本提示义务。宫国成提交了保险单，表明其收到了保险单，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依法应当免责。四、被上诉人宫国成垫付的47144.21元赔偿款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抵顶上诉人应当先行垫付被上诉人李开良的款项，一审判决返还被上诉人宫国成没有法律依据。李开良辩称，一、被上诉人虽为农村户籍，且一直居住在农村，但以其工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治疗所用的连接材料是终身不取，不属于自费药范围。三、本次事故发生时，宫国成的驾驶证处于计满12分被交警部门暂扣状态，并非吊销，因此，宫国成并非无证驾驶，只是驾驶证没在其本人手中。且驾驶证计满12分暂扣是交警部门的行政处罚范畴，并不影响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因此，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宫国成辩称，答辩人是有证驾驶，只是计满了12分。李开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其中的经济损失270000元，并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先行赔偿。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1日11时50分许，宫国成驾驶鲁Ｂ×××××号轿车沿丰城镇王家屯南侧南北水泥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丰七线王家屯路口处向西左转弯时，正遇李开良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沿丰七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此路口内，两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和李开良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宫国成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李开良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系双方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宫国成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开良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后，原告被送到青岛市市立医院住院治疗2次共30天，诊断为：左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半月板损伤等，出院医嘱：休息、复查，花费医疗费用77803.56元。2016年7月19日，经法院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外伤致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为120天，护理期限为90天，缴纳司法鉴定费2000元。休养期间，由其家人于维松护理。另查，原告事发前先后在即墨市宜家鑫百货商店、即墨市鑫海酒店工作，事发前二个月工资为3000元、2000元，事发后工资停发。原告父亲李春知系1947年9月28日出生，共有2个子女。原告女儿于鸿飞系2008年10月5日出生，原告女儿于鹏飞系2004年4月12日出生。再查，宫国成驾驶鲁Ｂ×××××号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投交强险一份，投保额5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一份，均在保险有效期内。事发后，宫国成给付款47144.21元。庭审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主张一、经保险公司审核，原告医疗费中自费药数额为31402.05元。经审查，被告保险公司审核13414.4元的内固定物材料系不可替代更换的治疗材料，不属于自费项目，依法认定原告自费药数额17987.6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主张二、宫国成驾驶鲁Ｂ×××××号轿车的原车主是黄一方，公司录音证实，已经向黄一方尽到保险合同中免条款的说明提示义务，且宫国成事发时，驾驶证已经计满12分，属于无证驾驶，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宫国成认为，黄一方与自己转移保险合同时，均由黄一方自己办理，保险公司应当通知自己前往办理，并将保险合同规定的免责条款告知，因此属于保险公司的过错，保险公司未向自己尽到说明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应当继续按照保险合同的规定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对此主张，同意宫国成的意见，认为，宫国成驾驶证计满12分，属于行政处罚的行为，但不等于无证驾驶，更不能说明宫国成驾驶技能降低，没有增加事故发生的风险，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险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条款属于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对于保险合同保单及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及时给付投保人，并就格式条款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出告知及明确说明义务，否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律规定，应当承担对保险人不利的法律责任。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向宫国成告知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其关于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免除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成立；另外，宫国成驾驶证因违章驾驶计满12分，系行政部门对于行政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与本案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的民事赔偿属于不同法律范围范畴，不影响投保人享有的在保险合同的赔偿权利，保险公司的辩称亦不能成立。因此，依法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范围内按照宫国成的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主张三、原告伤残等级过高，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原告伤残等级系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部门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具有充分证明力，被告保险公司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对于保险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原告驾驶车辆与被告宫国成驾驶的车辆，于2015年4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宫国成负事故主要责任，并造成原告受伤的事实，经公安部门认定，依法予以确认。因宫国成驾驶的车辆事发时已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投交强险及保额5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各一份，对于原告因此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经济损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余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内按照宫国成的事故责任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他经济损失由被告宫国成按照70%的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事发前一直从事非农业劳动，其收入来源主要依靠工资收入，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青岛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因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依法按照原告与事发前最近2个月的工资按照2500元【（2000元+3000元）÷2】标准计算；原告车损未提交证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77803.56元（含宫国成垫付款47144.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元×30天）、误工费10000.00元（2500元÷30天×120天）、护理费12576.08元（51003元÷365天×90天）、残疾赔偿金237030.8元【161480元（40370元×20年×20%）+被扶养人李春知生活费31262.4元（26052元×12年定残时未满69周岁×20%÷2人）+被扶养人于鸿飞生活费28657.2元（26052元×11年定残时未满8周岁×20%÷2人）+被扶养人于鹏飞生活费15631.2元（26052元×6年×20%÷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43010.44元。上述数额中医疗费用78403.56元（医疗费77803.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依法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赔偿10000元（原告自费药先行赔偿）；原告其他自费项目医疗费用7987.65元（17987.65元－10000元），由被告宫国成赔偿5591.36元（7987.65元×70%）；原告其他医疗费用60415.91元（78403.56元－17987.6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42291.14元（60415.91元×70%）；原告其他经济损失262606.88元（误工费10000.00元+护理费12576.08元+残疾赔偿金23703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000元），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依法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赔偿110000元（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先行赔偿），余款152606.8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106824.82元（152606.88元×70%）。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69115.96元（10000元+110000元+42291.14元+106824.82元）。被告宫国成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591.36元，与其垫付款47144.21元抵顶，原告应当返还41552.85元。判决：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69115.96元。其中支付原告款227563.11元。支付被告宫国成款41552.85元；2、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共计467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宫国成称其从黄一方处购买涉案车辆后，黄一方将车辆保险合同变更到宫国成名下，并将办理完毕后的相关保险材料都交给了宫国成。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及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证计分满12分，驾驶证被扣留后，须参加相关学习考试，并在考试合格后方可恢复驾驶资格，在此之前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被上诉人宫国成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计分满12分，且被交警部门扣留事实清楚，应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主张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认定，本院认为，宫国成从黄一方处购买涉案车辆后，黄一方将车辆保险合同变更到宫国成名下，并将办理完毕后的相关保险材料都交与宫国成。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已变更为宫国成，双方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在驾驶证暂扣、扣留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宫国成收到相关保险材料，说明上诉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被上诉人李开良、宫国成以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开良损失120000元。其余149115.96元（269115.96元－120000元）应由宫国成予以赔偿。扣除宫国成垫付的41552.85元，宫国成还应支付李开良107563.11元。被上诉人李开良受伤前在外打工，其主要收入已非来源于农业耕作，上诉人主张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李开良损失数额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李开良护理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18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1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开良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上诉人宫国成赔偿被上诉人李开良各项经济损失107563.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鉴定费2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负担3189元，由被上诉人李开良负担415元，由被上诉人宫国成负担10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负担2378元，由被上诉人李开良负担830元，由被上诉人宫国成负担21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向东审 判 员  高中日代理审判员  吕 菲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刘云龙书 记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