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海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甲。
委托代理人：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营××东造船厂。住所地：台州市××工人路××号。
法定代表人：冯××。
委托代理人：王甲。
原审被告：浙江省××信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室。
法定代表人：王乙。
原审被告：章××。
原审被告：张××。
原审被告：王×。
原审被告：郑×。
原审被告：张×。
原审被告：汪×。
上诉人丁甲为与被上诉人国营××东造船厂（以下简称海××船厂）、原审被告浙江省××信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某某）、章××、张××、王×、郑×、张×、汪×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0）甬海法台商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甲的委托代理人陆××、被上诉人海××船厂的委托代理人王甲到庭参加了本院于2011年11月14日组织的质证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2月18日，南京新瑞达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达公司）与海××船厂签订船舶建造合同一份，委托海××船厂建造2000立方散装化学品船一艘。
同年12月23日，海××船厂与台州耀江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江某某）签订船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海××船厂将上述2000立方化学品船委托耀江某某建造，由耀江某某租用海××船厂的船台，时间自2005年12月26日至2006年7月30日止，每月租金6万元，管理费30万元；海××船厂配合耀江某某以海××船厂名义设立银行帐户，资金管理全部由耀江某某自行操作，与海××船厂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船舶建造完毕后共同注销帐户；船舶建造由海××船厂出面申请报检及协助办证，费用由耀江某某负责等等。海××船厂按约于同日开立专用帐户一个给耀江某某使用，户名为“国营××东造船厂”。2007年4月15日，涉案2000立方化学品船建造完毕，海××船厂与新瑞达公司签订“新瑞达1#”轮交接完毕某认书，确认船舶建造交接完毕。同时，双方还签订船舶建造完工结算表，确认船舶总价为16750000.48元，新瑞达公司已付13002514.34元，尚欠3747486.14元。之后新瑞达公司某已将该欠款3747486.14元全部付清，由耀江某某总经理丁甲出具收条，加盖“国营海××船厂财务专用章（3）”。耀江某某出具质量保证书，由该公司作为质量承诺主体替代海××船厂全权负责涉案船舶的建造质量问题。
2007年8月14日，江苏靖江市奥威船用阀门厂（以下简称奥威阀门厂）向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耀江某某、海××船厂及新瑞达公司拖欠购买阀门货款为由，要求三被告支付欠款20万元。同年12月28日，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新瑞达公司系奥威阀门厂所提供货物的购买方，判决新瑞达公司支付奥威阀门厂货款20万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4300元。新瑞达公司已全部履行了该判决确定的义务。2009年6月19日，新瑞达公司以本案海××船厂、耀江某某及其股东为共同被告向宁波海事法院起诉要求追偿，即原审法院（2009）甬海法台商初字第87号案（以下简称87号案）。2009年12月21日，该院以造船合同系海××船厂与新瑞达公司签订为由判决海××船厂应承担上述204300元的付款责任，判决生效后海××船厂亦已履行完毕。
另查明，耀江某某成立于2002年4月9日，注册股东为和信某某、丁甲、章××、张××、王×、郑×、张×、汪×。
2007年12月17日，耀江某某因未按规定参加2006年度企业年检，被工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009年12月1日，耀江某某召开股东会，所有股东均出席会议并作出决议，决定解散耀江某某，成某某算组，由丁乙、丁甲、章××、张××、王×、郑×、张×、汪×为清算组成员。同日，该清算组成员向当地工商部门进行了备案并在《台州商报》上发布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公告，要求所有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海××船厂未在公告期内就涉案债权提出申报。2010年3月1日，耀江某某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认定耀江某某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178433.36元，经股东会协商同意，将按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配。2010年3月12日，经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耀江某某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
2010年3月25日，海××船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耀江某某偿还其垫付的货款20万元及诉讼费4300元，耀江某某的股东和信某某、丁甲、章××、张××、王×、郑×、张×、汪×限期对耀江某某进行清算，并以清算后的公司财产偿还上述款项，如未履行上述清算义务，则由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海××船厂发现耀江某某已注销工商登记，遂撤回对耀江某某的起诉，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和信某某、丁甲、章××、张××、王×、郑×、张×、汪×在限定的期限内对耀江某某进行清算，并以清算后的公司财产偿还204300元；如未完全履行上述清算义务，则由上述各被告共同承担204300元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船舶建造合同所引起的债务追偿纠纷，而不属清算纠纷。由于“新瑞达1#”轮建造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均发生于海××船厂与新瑞达公司之间，因此，海××船厂应履行其与新瑞达公司之间的造船合同所约定的权某义务，对外首先承担新瑞达公司的债务。但在海××船厂与耀江某某内部之间，双方签订的船台租赁协议明确约定了有关建造“新瑞达1#”轮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由耀江某某全部负责，与海××船厂无关，虽然该约定不能约束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但对该两公司仍为有效。因此，海××船厂依据其与新瑞达公司的船舶建造合同承担了涉案阀门款及诉讼费损失后，有权依据船台租赁协议的约定向某某公司追偿。
海××船厂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虽尚未履行87号案判决，但该笔款项的支付属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更何况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海××船厂已经完全履行了87号判决，故丁甲关于海××船厂在起诉时尚未履行判决无权向各被告提出追偿的抗辩，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根据耀江某某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至2010年3月1日，耀江某某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178433.36元，将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海××船厂有权向原耀江某某追偿87号案的执行款204300元，故原耀江某某的股东和信某某以及丁甲、章××、张××、王×、郑×、张×、汪某某义务将该公司的剩余财产首先偿还给海××船厂，不足部分，海××船厂则无理由以各股东未完全履行清算义务要求其赔偿。故海××船厂诉请有理部分，应予保护。据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于2011年5月10日判决：一、和信某某、丁甲、章××、张××、王×、郑×、张×、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某某东船厂款项178433.36元；二、驳回海××船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0元、公告费900元，由和信某某、丁甲、章××、张××、王×、郑×、张×、汪×共同负担。丁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耀江某某于2009年12月1日成某某算组准备清算时，海××船厂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报债权即应视为放弃债权，故原审判决认定在此情况下海××船厂仍有权主张债权于法无据。二、即使海××船厂有权主张债权，其只能要求各股东以其在耀江某某剩余财产分配中已取得的财产进行偿还，而原审判决判令由耀江某某各股东以自有财产共同支某某东船厂178433.36元亦无法律依据。三、海××船厂没有遵守船台租赁协议中有关船舶建造资金管理全部由耀江某某自行操作的协议，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将从新瑞达公司收取的造船款全部支付给耀江某某，故其对耀江某某享有204300元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四、本案属于某某清算案件而非海商海事案件，依法应由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且原审法院在丁甲明确提出管辖异议的情况下，未对管辖事项依法作出裁定即直接下判，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海××船厂的一审诉讼请求。
针对丁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海××船厂答辩称：一、根据海××船厂和耀江某某的船台租赁合同，在海××船厂代付阀门款后，耀江某某有义务偿还代付款项，但耀江某某未尽通知义务，致使海××船厂根本不知道耀江某某已经实施清算。法律并未规定债务人公司清算之后，债权人就不能再提出请求。二、耀江某某清算后仍有17万余元的剩余款，其股东应对清算结果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要求各股东共同偿还上述款项合法合理。三、船舶建造资金完全由耀江某某操作，这一事实已经为原审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并有相应的结算说明和收条为据，丁甲称没有收到钱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由于海××船厂在一审中发现耀江某某已经注销，因此撤回对耀江某某的起诉，但并未撤回对其他股东的诉请，即其要求追偿阀门款的诉讼请求内容没有变更，说明案件的基本法律关系没有变化，故本案仍属海事海商案件，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和信某某、章××、张××、王×、郑×、张×、汪×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诉讼程序是否合法；二、海××船厂是否对耀江某某享有204300元的债权；三、耀江某某的股东应否就上述债权向海××船厂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原审法院诉讼程序是否合法。经审理查明，海××船厂于2010年3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耀江某某偿付阀门款及诉讼费共计204300元，并判令耀江某某的股东和信某某、丁甲、章××、张××、王×、郑×、张×、汪×限期对耀江某某进行清算，并以清算后的公司财产偿还上述款项，如未履行上述清算义务，则由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相关被告在答辩期内均未提出管辖异议。诉讼过程中，因耀江某某已注销，海××船厂遂于同年11月1日撤回对耀江某某的起诉，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耀江某某各股东在限定的期限内对耀江某某进行清算，并以清算后的公司财产偿还海××船厂204300元，如未完全履行上述清算义务，则由上述股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海××船厂虽撤回对耀江某某的起诉，但针对丁甲等各股东的诉讼请求并未发生变化，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亦未改变，故原审法院对丁甲在海××船厂变更诉请后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在程序上并无不当。海××船厂虽请求对耀江某某进行清算，但耀江某某实际已自行清算，故本案实质上仍属于海××船厂和耀江某某之间关于船台租赁合同的履行纠纷，不属公司清算纠纷，原审法院按照海事海商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海××船厂是否对耀江某某享有204300元的债权。
由于本案所涉阀门系为建造新瑞达公司的船舶所用，而原审法院（2009）甬海法台商初字第87号判决书已经确认，新瑞达公司的船舶建造实际由耀江某某完成，资金管理全部由耀江某某自行操作，与海××船厂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且涉案船舶已交接完毕，船舶建造完工结算表和结算说明均由耀江某某总经理即本案上诉人丁甲签名，确认新瑞达公司已全部付清船款。故丁甲上诉称海××船厂并未按约将船款交付给耀江某某的上诉理由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海××船厂向新瑞达公司支付阀门款项后，可向某某公司追偿。
关于耀江某某的股东应否就上述债权向海××船厂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2009）甬海法台商初字第87号案系新瑞达公某某诉海××船厂和耀江某某及其股东，该案判决于2009年12月21日作出。而耀江某某于同年12月1日即决定解散，并于当日在《台州商报》发布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公告。二审庭审中丁甲亦承认未将解某某况告知新瑞达公司和海××船厂。由于相关法律程序在耀江某某解散时尚未结束，海××船厂对耀江某某是否具有债权以及是否应纳入清算范围仍处于悬疑状态，故海××船厂未申报债权不应成为其丧失权某的理由。虽然耀江某某已经清算完毕，但海××船厂可在耀江某某清算后的剩余财产范围内获得清偿。根据耀江某某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至2010年3月1日，耀江某某清算完毕后剩余财产为178433.36元，将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而本案清算报告和耀江某某的各股东均不能说明剩余财产的组成、去向或者分配过程，因此，原判判令耀江某某各股东对此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不当。
本院认为，耀江某某和海××船厂之间的船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船舶建造资金管理全部由耀江某某自行操作，故海××船厂对外支付船用阀门款项后，可向某某公司追偿。现耀江某某已经清算并注销，海××船厂得就耀江某某清算后的剩余财产主张权某。由于耀江某某各股东无法说明剩余财产的去向，应就此对海××船厂承担清偿责任。丁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上诉人丁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代理审判员 霍 彤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