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辽07行终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
法定代表人杜树立，该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吴琼，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交通局，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
法定代表人李志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黎墙元，该局法规处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占友，男，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锦州市春光贷款代理有限公司职员，现住锦州市凌河区。
上诉人锦州市交通局、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与被上诉人马占友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5）古行初字第0004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锦州市交通局的委托代理人黎墙元，上诉人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出庭负责人金爱国、委托代理人吴琼，被上诉人马占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8日10时29分，12328服务中心接到举报电话：举报人称辽GAT2**私家车利用“滴滴打车”软件从事非法营运。该服务中心第一时间将情况反映给被告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执法人员。该处执法人员立即赶到现场，对原告马占友展开调查。当日对原告马占友及证人李大鹏、付佳作了询问笔录，并于2015年6月30日对原告作出了辽交锦罚字（2015031）号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其陈述、申辩、听证等权利，原告对该通知签字确认。2015年7月6日被告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作出辽交锦罚字（20150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违法事实为：“2015年6月28日，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执法人员接到群众举报辽AT2**号本田轿车涉嫌无道路运输证从事出租车营运，当即对该车驾驶员进行调查，得知该车驾驶员无道路运输证运用滴滴快车软件联系两名乘客，从凌西大街加油站到锦州港，当即对驾驶员制作询问笔录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处罚决定：“决定给予罚款三万元整的行政处罚。”原告当日予以签收。2015年7月14日，原告向被告锦州市交通局提出复议申请，被告锦州市交通局于2016年9月16日对原告作出（2015）锦交行复字第2号交通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中违法事实这样描述：“经审查查明：申请人马占友驾驶辽GAT2**本田轿车利用滴滴打车软件，于2015年6月28日12时左右接单搭载乘客从凌西大街加油站到锦州港，乘客手机滴滴打车软件显示车费61元，到目的后通过微信支付……”。该复议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辽交锦罚字（2015031）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被告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作出的辽交锦罚字（2015031）号行政处罚决定及锦州市交通局作出的（2015）锦交行复字第2号交通行政复议决定，故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负有对本辖区内出租汽车行业运输管理的职责。被告锦州市交通局负有行政复议的职责。被告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依据原告马占友询问笔录、证人李大鹏询问笔录及证人付佳询问笔录认定原告的违法行为，其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理由：第一、证人李大鹏及证人付佳的询问笔录与原告马占友本人的询问笔录陈述的内容不一致，且证人李大鹏作为乘客的作证身份并没有经原告本人确认，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第二、证人付佳的询问笔录只能作为传来证据，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故无法直接证明原告的违法事实。对于被告锦州市交通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仅依据原告的复议申请、证人李大鹏及证人付佳的询问笔录认定原告的违法行为，亦存在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问题，理由：第一，原告本人的复议申请内容并不是被告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复议机关在复议过程中收集的证据并不能作为认定原告主要违法事实的依据；第二，因证人李大鹏是否为原告乘客的身份无法确认，证人付佳的笔录中明确表示仅仅是听说原告违法，仅依据证人李大鹏及证人付佳的询问笔录，不足以证明原告的违法事实。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作出的辽交锦罚字（2015031）号行政处罚决定；二、撤销被告锦州市交通局作出的（2015）锦交行复字第2号交通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锦州市交通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5）古行初字第00045号判决，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5）古行初字第00045号判决，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占友答辩称，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其工作人员伙同出租车司机参与法律严令禁止的钓鱼执法活动，并出具伪证，其性质极其恶劣。另外，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多次违法，导致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了损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在庭审阶段，被上诉人马占友承认其下载软件，并开车去凌西大街，但其抗辩去凌西大街的目的是通知乘客其不想去，该拒载的事实不符合日常生活常识和逻辑，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大鹏作为乘客的身份，有其询问笔录和被上诉人马占友承认存在乘客通过滴滴打车的事实，可以认定其乘客的身份。
本院认为，根据《辽宁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四条之规定，省、市、县(含县级市、区)人民政府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道路运输的主管部门，其所属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履行具体管理职责。上诉人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具有对其所属的道路运输进行管理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上诉人锦州市交通局作为上诉人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权作出复议决定。
关于本案事实部分，有马占友庭审笔录和乘客李大鹏佐证，驾驶员马占友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驾驶汽车，通过“滴滴专车”软件乘载一名乘客。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关于本案适用法律，根据《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地方性法规、政府规章对出租汽车经营违法行为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与本规定有不同规定的，从其规定。上诉人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行政处罚行为的合法性，应该适用当时、当地的法律规定，即《辽宁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上诉人依据《辽宁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使用货车从事客运的，处5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的罚款;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或者持无效道路运输证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收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考虑社会危害性较小，按照最低限额三万元处罚，裁量并无不当，符合法律法规规定。
网约车是新兴的客运服务模式，对其应当保持适度宽容，但网约车的运营同样需要有效的监管。网约车这种客运行为与传统出租汽车客运经营一样，同样关系到公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关系到政府对公共服务领域的有序管理，应当在法律、法规的框架内依法、有序进行。本案中，被上诉人马占友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上诉人锦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为保护公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维护道路运营秩序，依法对其作出的辽交锦罚字（3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量得当。上诉人锦州市交通局作出（2015）锦交行复字第2号交通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5）古行初字第00045号判决；
二、驳回马占友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人民币，共计100元人民币，由被上诉人马占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凡
审判员 韩晓武
审判员 王锦鹏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科霏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5年施行）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
对海关、金融、国税、外汇管理等实行垂直领导的行政机关和国家安全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
3.《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
第五十二条地方性法规、政府规章对出租汽车经营违法行为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与本规定有不同规定的，从其规定。
4.《辽宁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
第四条省、市、县(含县级市、区，下同)人民政府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道路运输的主管部门，其所属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履行具体管理职责。
第四十六条违反本条例规定，使用货车从事客运的，处5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的罚款;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或者持无效道路运输证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收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