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8523号
再审申�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雅安市名山区郭家庄茶家乐。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城东乡五里村*组。
经营者：郭峰良，该茶家乐负责人。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茶都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余力，该区区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名山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茶都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马步文，该分局局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青年巷*号。
法定代表人：汪其云，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雅安市名山区郭家庄�家乐（以下简称郭家庄茶家乐）因诉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名山区政府）、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名山区分局(以下简称名山区国土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以下简称名山区住建局）房屋行政强制确认违法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川高院）（2017）川行终1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雅安中院）一审查明，2009年5月8日，原四川省名山县人民政府为大力发展乡村“茶家”休闲游，特制定《关于大力发展乡村“茶家”休闲游的实施意见》（名府发﹝2009﹞19号）。8月25日，原四川省名山县城市规划委员会就原四川省名山县城控制性详细规划方案进行研究，会议原则上通过该方案，并形成《二〇〇九年第一次会议纪要》。12月25日，原四川省名山县城市规划委员会召开会议对原四川省名山县城控制性详细规划文本进行评审，形成《2009年度第三次会议纪要》。2011年4月18日，原四川省名山县发展和改革局向郭家庄茶家乐发放《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对郭家庄茶家乐的投资项目准予备案，并要求相关部门据此依法独立进行审查和办理相关手续。4月21日，郭家庄茶家乐领取《营业执照》。4月23日，郭家庄茶家乐向原四川省名山县城建局申请茶家乐房屋建设规划许可证审批手续；4月27日，郭家庄茶家乐向原四川省名山县国土资源局申请茶家乐企业用地审批手续，均未果。2014年8月30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雅安市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批复除原则同意修改后的《雅安市城市总体规划（2013-2030）》（川府函﹝2014﹞156号）外，同时阐明《总体规划》是四川�雅安市城市发展、建设和管理的基本依据，城市规划区内的一切建设活动都必须符合《总体规划》的要求。11月17日，郭家庄茶家乐所在地的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城东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东乡政府）向正在建设初期阶段的郭家庄茶家乐送达《停工通知》，要求其立即停工。同日，名山区国土局向郭家庄茶家乐负责人郭峰良送达《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雅国土名监通﹝2014﹞45号）。11月28日，名山区国土局再次向郭峰良送达《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雅国土名监通﹝2014﹞49号），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因郭家庄茶家乐仍继续修建，12月3日，城东乡政府向名山区国土局发送《关于请求查处五里村违章建筑的函》，请求名山区国土局按有关规定，查处郭家庄茶家乐的违章建筑。2015年9月25日，四川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发布《关于制止和查处违法建设的决定》，该决定第一条和第二条明确规定了地方各级政府以及其他相关部门在查处违法建设的职责分工。11月13日，中共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委办公室、名山区政府办公室共同制定《关于印发〈雅安市名山区开展社会管理秩序“三保一打”专项整治行动实施方案〉》（名委办﹝2015﹞51号）。同日，名山区政府发布《关于严厉打击非法占地和违法建设的通告》。11月14日，名山区国土局向郭峰良送达《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雅国土名监通﹝2015﹞32号），要求郭峰良自收到通知之日起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不自行拆除的，将依法实行强制拆除。同日，名山区住建局向郭峰良送达《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名城住限拆﹝2015﹞第21号）（以下简称21号决定书），告知其未经规划许可擅自修建郭家庄茶家乐的行为，属违法建设。责令其于2015年11月17日前自行予以拆除，逾期未拆除，将依法强制执行。因郭家庄茶家乐未限期拆除。11月18日，名山区住建局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名城住强拆﹝2015﹞第05号）（以下简称05号决定书），决定对郭家庄茶家乐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并在决定中告知了诉权及起诉期限；名山区政府发布《强制拆除公告》（名府强拆公字﹝2015﹞第1号），责成名山区住建局执行。同日，名山区住建局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向郭峰良宣读《强制拆除公告》后，即将郭家庄茶家乐的建筑强制搬迁。郭家庄茶家乐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三被诉行政机关共同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雅安中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郭家庄茶家乐投资兴建茶家乐，未按相关规定办理建设用地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名山区住建局依法作出21号决定书，具有法定职权。郭家庄茶家乐提交的视频及照片，不能证明名山区政府、名山区国土局是强制搬迁的主体。因此，作出违法建设确认及强制拆除决定、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行政主体是名山区住建局，其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名山区住建局在作出21号决定书后，对郭家庄茶家乐实施行政强制前没有依法事先催告郭家庄茶家乐履行义务；在作出05号决定书后没有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的情形下，对郭家庄茶家乐的房屋实施行政强制行为，上述做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四十四条的规定。因此，名山区住建局实施行政强制的行为程序违法。据此，该院作出（2016）川18行初3号行政判决，确认名山区住建局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
郭家庄茶家乐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四川高院提起上诉。四川高院二审以与一审基本相同的理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郭家庄茶家乐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二审错误认定名山区政府是没有城乡规划强制执行权的责任主体。2.二审判决认定名山区国土局既有针对拆除违法建筑的公文制发送达行为，又参加实施了强拆房屋的，但却未依法认定名山区国土局为本案的适格被告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认定名山区政府、名山区国土局为本案适格共同被告。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名山区政府、名山区国土局是否为本案适格共同被告。《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釆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根据上述规定，名山区住建局经授权具体实施了本案对郭家庄茶家乐建筑强制拆除行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名山区政府依照《城乡规划法》的规定责成名山区住建局强拆违法建筑的行为，应视为名山区政府确定强制拆除部门的工作指令，而名山区住建局系经《城乡规划法》授权由名山区政府确定的实施强制拆除的部门，依法享有独立的城乡规划行政强制执行权，对于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名山区住建局独立承担，名山区政府依法不属于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适格被告。名山区国土局尽管协助参与了本案强制拆除行为，但名山区国土局并非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职权主体，故名山区国土局亦非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适格被告。郭家庄茶家乐认为名山区政府、名山区国土局为本案适格共同被告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该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名山区住建局作出21号决定书后，在对郭家庄茶家乐实施行政强制前，没有依法事先催告郭家庄茶家乐履行义务；作出05号决定书后，在没有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除的情形下，对郭家庄茶家乐的房屋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据此，一审判决确认名山区住建局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均无不当。
综上，郭家庄茶家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雅安市名山区郭家庄茶家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德申
审 判 员 李智明
审 判 员 杨科雄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曾 毅
书 记 员 古函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