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374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男，1989年1月1日出生，湖南省龙山县人，土家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龙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明进，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湖南省龙山县人，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龙山县。2015年6月1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押龙山县看守所。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明进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湘31刑初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上诉。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4月，被告人贾明进因赌博向彭某甲借款3万元，后一直未还。同年5月13日，二人商定卖掉贾明进父亲的牛以抵销贾明进所欠债务。彭某甲遂电话邀约彭某丙、田某乙到龙山县农车乡正河村卖牛，贾明进为阻止彭某甲等人，电话纠集向顺记等十余人（均另案处理）驾车前往正河村帮忙，众人按照贾明进的要求在龙山县正河村砖厂等候。后彭某甲与贾明进因以牛抵债的事产生争执，贾明进带着彭某甲等人来到砖厂，要在砖厂等候的人将彭某甲等人围住，众人持刀将彭某丙、田某乙砍伤，并砍毁彭某甲等人所乘车辆，贾明进持刀砍断了彭某甲除双手大拇指外的其余8根手指并致彭某甲左手大拇指骨折，后众人离开现场。经鉴定，彭某甲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七级伤残，彭某丙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贾明进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6968.66元、残疾器具辅助费4000元、误工费34513元、护理费18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汽车维修费12000元，共计经济损失121126.6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据此，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贾明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二、被告人贾明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21126.6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彭某甲上诉提出：原判采信湘西州仁信司法鉴定所和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评定其为七级伤残错误，其伤残等级应采信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评定为五级伤残；原审判决赔偿过低，请求增加赔偿数额。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被上诉人贾明进因赌博向上诉人彭某甲借款3万元，后一直未还。同年5月13日，彭某甲与贾明进商议用贾明进父亲贾某某所养的牛抵销贾明进所欠债务。彭某甲随后电话联系彭某丙、田某乙到龙山县农车乡正河村卖牛。贾明进为阻止彭某甲等人，电话联系向顺记（另案处理）前来正河村帮忙，向顺记又邀约彭林、田中国（另案处理）驾车前往，向明春、向雄、贾明金、向昆及彭杰、向大伟、向军、向清明、彭爱国、邓建秋（均另案处理）闻讯也分别驾车前往正河村，并携带了刀具、仿六四手枪。众人按照贾明进的要求在龙山县农车乡正河村彭家寨田某甲砖厂等候，后彭某甲与贾明进因以牛抵债的事产生争执，贾明进带着彭某甲、彭某丙、田某乙来到砖厂，在砖厂等候的人持刀枪砍击彭某甲等人所乘车辆，威胁彭某甲等人下车，彭某丙、田某乙被邓建秋等人砍伤，贾明进持刀砍断彭某甲除双手大拇指外的其余8根手指并致彭某甲左手大拇指骨折。为防止彭某甲死亡，贾明进用铁丝捆住彭某甲的双手，让要田某乙、彭某丙送彭某甲去医院治疗，后众人离开现场。经鉴定，彭某甲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七级伤残，彭某丙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上诉人贾明进的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彭某甲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6968.66元、残疾器具辅助费4000元、误工费34513元、护理费18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汽车维修费12000元，共计经济损失121126.66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龙山县公安局到案经过及立案决定书：2015年5月16日，龙山县公安局对贾明进立案侦查。同年6月17日，龙山县公安局民警在泸溪县城区一工地宿舍内将贾明进抓获归案。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记载了案发现场龙山县农车乡正河村彭家寨田某甲砖厂的基本情况，公安民警从案发现场提取血泊、断指。
3、湖南省龙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龙）公（刑）鉴（法临）字[2015]0082号、008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鉴定人彭某甲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被鉴定人彭某丙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4、湘西州仁信司法鉴定所湘仁司鉴定[2016]临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湘雅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20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2016年2月25日，湘西州仁信司法鉴定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7.9a之规定，评定彭某甲的损伤为七级伤残。2017年3月30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6.7）条及附录C.8.1条规定，评定彭某甲双手被人砍伤致双手功能丧失分值≥60分构成七级伤残。
5、证人贾某某的证言：2015年5月13日13时左右，他接到电话讲他的儿子贾明进带人到正河卖他的牛。他走到砖厂附近公路上时，碰见贾明进等人，其中一名男子说贾明进借了自己3万元高利贷。他要求对方宽限一个月，对方要求当日还钱，并要赶他的牛，他就走了。当日18时左右，派出所打电话告诉他讲贾明进和取债的人打架了。
6、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贾明进喜欢赌博，欠了彭某甲3万元赌债。当日下午，他在五马车做农活时看见彭某甲带着几个人找贾明进还钱，贾明进讲没有钱，要求彭某甲宽限一个月，并称要牛的话只有赶自己父亲的牛。彭某甲喊了胡老四来看牛，他劝彭某甲不要这样做，并把胡老四劝走了。贾明进的父亲来了后，也不同意赶牛，但彭某甲不肯。
7、证人田某甲的证言：2015年5月13日15时，他碰见贾明进时，贾明进讲欠了别人3万元，人家来取债，准备卖了父亲贾某某的牛抵债。他说这是贾明进父亲的牛，不能卖，买牛的人就不敢买了，但取帐的人没有松口。当日18时许，他在三叉路口看见取帐的人开车经过，车窗被打破了，路边的人讲贾明进和放高利贷的人打架，并把别人的手指砍了。
8、被害人彭某甲的陈述：2015年3、4月，贾明进因赌博输了钱，找他借了3万元，后一直未还。5月13日，他打电话要贾明进到麻将馆商量欠帐之事。二人见面后，他要贾明进一周内先还他2万元，剩余的1万元在一个月内还清，贾明进说借不到钱，可以卖自己父亲的牛抵债，他便打电话要胡老四到正河村看牛。他、田某乙、彭某丙和贾明进到正河村后，贾明进带他们上山看牛，路上遇到的几个人都劝贾明进不要卖牛，贾明进的父亲也过来了，说愿意还钱，但贾明进不要父亲还。后贾明进把他们带到一个砖厂。当时砖厂里已停着两台车，车上车下有十余个带着口罩的人。他问贾明进喊人来是什么意思，贾明进说他要卖自己的牛，然后大喊：“都上来。”砖厂里冲出十多个持刀的男子，围过来要他们下车，并用刀砸车，其中一人拿出枪对着他。他们被拉下车后，田某乙、彭某丙跪在地上。贾明进一方的人按住他，贾明进用刀把他的左右手的手指砍了。
9、被害人田某乙、彭某丙的陈述：2015年5月13日上午，他们和彭某甲在麻将馆玩时，看见贾明进路过。因贾明进欠彭某甲钱，彭某甲叫他们去找贾明进取帐。贾明进说自己没钱，但可以带他们去正河村找他家人取钱，他们就驾车来到正河村。贾明进讲父亲养了牛，喊他们把家里牛卖了抵债，他们打电话要胡老四来看牛。不久，贾明进的父亲也来了，讲自己没钱，但同意把牛卖了抵账，胡老四认为牛有经济纠纷，不愿买就走了。他们来到一个砖厂商量如何取钱，这时又来了两辆车。彭某甲问贾明进从城里喊人来是什么意思，贾明进就喊：“都上来。”砖厂里冲出十多个带口罩、拿刀的年轻人围着他们的车砸玻璃，还用刀子往车里插，当时还有个年轻人拿着枪对着彭某甲。他们下车后，那些人就拿刀砍他们，贾明进拿着一把砍刀把彭某甲的手按在地上，用刀砍断了彭某甲的手指。后对方把彭某甲放在他们的车后座，他们就开车送彭某甲去医院了。
10、共同作案人向顺记、彭林、田中国、向雄、向昆、向明春、贾明金、彭爱国、向军、邓建秋、向清明、彭杰、田先军、米健、向大伟的供述：2015年五月份的一天下午，贾明进打电话要向顺记喊彭林等人去帮忙装牛，向顺记接到电话后喊了彭林、田中国等人，还打电话告诉了向清明，向清明讲是彭某甲在找贾明进逼账。向顺记、彭林、田中国取车时碰到向昆、张杰、贾明金、向雄、向明春等人，并讲到贾明进的事情，向昆等人决定一起去看情况。向顺记、彭林、田中国乘坐田中国的车走在前面，向明春、向雄、向昆、贾明金、张杰等人乘坐金杯车走在后面，途中又和向清明、彭爱国、向军、邓建秋等人的车汇合，彭爱国、向清明从彭杰家里拿了刀和枪放在车上。彭爱国喊大家到车上取了帽子、口罩、刀子，后各自回到车上开往正河村砖场。不久，贾明进、彭某甲也坐着车到了砖场，二人为还钱之事吵了起来，贾明进喊了一声“都上来”。车上的人都冲到彭某甲的车边，拿着刀砸车窗和玻璃，彭某甲和另外两个年轻人被从车里扯出来。贾明金、邓建秋等人将两个年轻人打伤，贾明进持刀背砍彭某甲身上，并用刀砍断了彭某甲左右手的8个手指，贾明进要向雄和向明春用电线把彭某甲的双手捆住止血，让彭某甲的朋友送彭某甲去了医院。
11、湖南省常德假肢装配站出具的证明及假肢制作师证书：证明2016年12月21日，彭某甲在该站安装假手指4根，每根1000元，使用寿命1年。
12、湖南省常德常武医院医药费发票、费用清单及住院病历、出院诊断证明书：证明2015年5月14至6月1日，彭某甲在该院住院18天期间共支付医药费66968.66元。临床诊断为：右第2-4指近节以远指体缺损伤；右小指、左拇指血管、神经、肌腱断裂；左第3-5指近指间关节平面完全离断伤；左示指末节部分指体缺损伤；右小指中节、左拇指末节指骨骨折；右肱骨下段骨折；左头部、左小腿皮肤裂伤；左手第3、4掌骨基底部骨折。
13、龙山县顺达汽车修配厂结算单及照片：证明被损坏车辆的维修费为12000元。
14、户籍资料：证明贾明进以及彭某甲、彭某丙、田某乙的身份信息。
15、被上诉人贾明进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贾明进因债务纠纷纠集多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贾明进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彭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上诉人彭某甲上诉提出原判采信湘西州仁信司法鉴定所和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评定其为七级伤残错误，其伤残等级应采信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评定为五级伤残；原审判决赔偿过低，请求增加赔偿数额的理由。经查，湘西州仁信司法鉴定所、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中心、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依据不同的标准对彭某甲的损伤作出了评定，其中湘西州仁信司法鉴定所、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均评定彭某甲构成七级伤残，且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于2016年4月18日最新发布、2017年1月1日实施的《人身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出的鉴定意见，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及考虑鉴定标准适用的科学性、先进性，原判采信该2个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原判根据医疗费发票、残疾器具辅助费证明、汽车修配厂结算单证明的费用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标准计算出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等共计121126.66元，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赫荣生
审判员 程 波
审判员 田 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