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8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大道北段966号金融城6号楼。负责人：熊津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聂勋文，女，汉族，1965年6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宇航，男，汉族，1989年2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眉山心梦缘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机械产业园区润业工业港。法定代表人聂勋文。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眉山贵簇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机械产业园�润业工业港。法定代表人陈宇航。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聂勋文、陈宇航、四川眉山心梦缘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梦缘公司）、四川眉山贵簇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93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心梦缘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201个床、200个衣柜、180个沙发）享有抵押权，对抵押物拍卖、变卖的�款优先受偿；2.改判聂勋文、陈宇按照合同约定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违约金135729.58元，心梦缘公司、贵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聂勋文、陈宇航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发生了实际的金融借贷关系。同时，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被上诉人心梦缘公司签订了《动产浮动抵押合同》，并且在眉山市丹棱县工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抵押权已经形成；二、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聂勋文、陈宇航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聂勋文、陈宇航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应按照本合同借款金额的5%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违约金。且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罚息与违约金之总和并没有超过实际损失的30%,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聂勋文、陈宇航、心梦缘公司、贵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聂勋文、陈宇航偿还借款本金2714591.58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至清偿之日止并支付违约金135729.58元；2.判令聂勋文、陈宇航支付律师费217451.10元、公证费322元；3.判令心梦缘公司、贵簇公司对聂勋文、陈宇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违约金135729.58元；4.判令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心梦缘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201个床、200个衣柜、180个沙发）享有抵押权，对抵押物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并判令心梦缘公司承担抵押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35729.58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聂勋文、陈宇航共同作为借�人（甲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作为贷款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4年5月14日起至2015年5月14日止，利率为年利率6%上浮40%，确定为年利率8.4%。按月结息，每月15日为还款日，到期一次偿还本金。对逾期归还的本金自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逾期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对逾期利息(包括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甲方申请将300万元贷款划入甲方指定的黄平在中国民生银行62×××20账户。并约定，甲方在本合同项下任何一笔借款本息发生逾期，乙方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甲方赔偿实现权利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同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贵簇公司和心梦缘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为确保聂勋文、陈宇航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主合�的履行，贵簇公司和心梦缘公司自愿为主合同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如担保人未履行担保义务，构成违约，应按照主合同债权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担保范围为前述借款合同项下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全部债权。同日，心梦缘公司作为抵押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双方签订《动产浮动抵押合同》，该合同未约定具体内容。2014年5月15日，心梦缘公司作为抵押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在四川省丹棱县工商局办理抵押登记，丹工商抵字（2014）第9号登记书载明：抵押物包括床210个，每个7800元；衣柜200个，每个6500元，沙发180个，每个6800元，所在地均为四川省眉山市丹棱县机械产业园区工业港。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数额300万元。2014年5月19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将贷款300万元划至聂勋文、陈宇航指定的黄平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永丰支行62×××20账户上。借款凭证载明：借款起始日为2014年5月19日，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5月19日，执行年利率为8.4%，借款用途为支付货款。2014年10月31日，在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工作人员向聂勋文、陈宇航、心梦缘公司、贵簇公司邮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告知聂勋文、陈宇航应归还的贷款本金为300万元，相应利息、罚息及复利为11006.29元(利息、罚息及复利的具体金额以贷款实际结清日为准)，要求心梦缘公司和贵簇公司督促聂勋文、陈宇航归还贷款本息，否则将依法行使担保权利，要求心梦缘公司和贵簇公司履行连带担保责任。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于2014年11月21日向成都市蜀都公证处支付公证费300元。2014年11月10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约定代理费用为本案贷款本金余额、利息、复利及罚息之和的8%。2015年8月3日，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217451.58元，附注为“聂勋文案”。庭审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自认聂勋文、陈宇航归还利息至2014年10月14日，从2014年10月15日起开始欠息。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分别与聂勋文、陈宇航、心梦缘公司、贵簇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履行相应合同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按约定将300万元贷款发放至聂勋文、陈宇航指定的银行账户，履行了放款义务，但聂勋文、陈宇航从2014年10月15日开始欠息，导致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聂勋文、陈宇航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心梦缘公司、贵簇公司也未按约履行担保责任，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诉请聂勋文、陈宇航归还借款本金2714591.58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诉请心梦缘公司及贵簇公司对聂勋文和陈宇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心梦缘公司、贵簇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聂勋文、陈宇航追偿。民生银�成都分行诉请聂勋文、陈宇航支付律师费217451.58元、公证费322元，虽然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聂勋文、陈宇航应承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但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供的公证费发票载明金额仅为3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聂勋文、陈宇航应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公证费300元。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支出律师费217451.58元，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诉请聂勋文、陈宇航支付律师费，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诉请心梦缘公司及贵簇公司支付违约金，虽然双方在担保合同中约定担保人未按约履行担保责任，应按照主合同债权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但一审法院已判决心梦缘公司及贵簇公司对聂勋文和陈宇航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和罚息，而罚息部�已包括违约金内容，如要求心梦缘公司及贵簇公司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重复支付违约金有失公平。故一审法院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心梦缘公司及贵簇公司支付违约金135729.5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诉请判决对心梦缘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抵押权，并请求法院对抵押财产进行拍卖、变卖，价款用于优先清偿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债权，并判令心梦缘公司承担《动产浮动抵押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35729.58元，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聂勋文、陈宇航、心梦缘公司、贵簇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放弃抗辩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聂勋文、陈宇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归还借款本金2714591.58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其中借期内利息以2714591.58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止按照年利率8.4%计算，从2014年11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4%上浮50%计算罚息，并按此标准对欠付利息计算复利）；二、聂勋文、陈宇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公证费300元；三、心梦缘公司、贵簇公司�聂勋文、陈宇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聂勋文、陈宇航追偿；四、驳回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5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48776元，由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负担5776元，聂勋文、陈宇航、心梦缘公司、贵簇公司负担43000元。二审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拟证明心梦缘公司将案涉产品（床、衣柜、沙发）抵押给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并办理了动产浮动抵押登记。1.丹工商抵贷字（2014）第9号动产抵押登记书；2.办理动产抵押登记有关事项的授权委托书；3.动产抵押物清单；4.心梦缘公司股东会决议书；5.声明。聂勋文、陈宇航、心梦缘公司、贵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故其放弃抗辩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心梦缘公司提供的财产（201个床、200个衣�、180个沙发）是否享有抵押权；二、聂勋文、陈宇航是否应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违约金135729.58元，并由心梦缘公司、贵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心梦缘公司的财产（201个床、200个衣柜、180个沙发）是否享有抵押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虽然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心梦缘公司签订的《动产浮动抵押合同》中没有约定心梦缘公司提供抵押财产的具体内容，但结合双方向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时提供的证据来看，心梦缘公司是以其所生产的产品（床、衣柜、沙发）为借款人聂勋文、陈宇航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300万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心梦缘公司有权对设押财产在日常经营范围内行使所有权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能，故该抵押属于动产浮动抵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以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的动产抵押的，应当向抵押人住所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动产浮动抵押合同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并生效，并于2014年5月15日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抵押权设立，并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对心梦缘公司的财产（床、衣�、沙发）享有抵押权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关于聂勋文、陈宇航是否应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违约金135729.58元，并由心梦缘公司、贵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违约金本身具有补偿和惩罚的双重性质，违约金数额除按照双方的约定以外，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公平、诚信的原则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款亦规定，对于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聂勋文、陈宇航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复利，并按照欠款金额的5%收取违约金，总计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聂勋文、陈宇航支付违约金135729.58元的请求应予支持。由于心梦缘公司、贵簇公司在担保合同中约定对案涉借款合同项下聂勋文、陈宇航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心梦缘公司、贵簇公司对该违约金债务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综上，上诉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9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聂勋文、陈宇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归还借款本金2714591.58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其中借期内利息以2714591.58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止按照年利率8.4%计算，从2014年11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4%上浮50%计算罚息，并按此标准对欠付利息计算复利）；聂勋文、陈宇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支付公证费300元”；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9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四川眉山心梦缘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四川眉山贵簇家具有限公司对聂勋文、陈宇航的上述债务�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聂勋文、陈宇航追偿；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三、聂勋文、陈宇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支付违约金135729.58元；四、四川眉山心梦缘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四川眉山贵簇家具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聂勋文、陈宇航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对《动产抵押登记书》中载明的四川眉山心梦缘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所有的床、衣柜、沙发依法变现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四川眉山心梦缘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四川眉山贵簇家具有限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聂勋文、陈宇航追偿；七、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48776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5776元，聂勋文、陈宇航、四川眉山心梦缘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四川眉山贵簇家具有限公司负担4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4.59元，由聂勋文、陈宇航、四川眉山心梦缘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四川眉山贵簇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涛审判员 张 良审判员 刘小红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