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瓯刑初字第50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鄢某，无业。上坝组109号。曾因吸食毒品于2008年3月30日被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处行政拘留十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08年7月3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08年10月1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8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莉丹，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温州市瓯海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瓯检公诉刑诉（2015）4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鄢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虞珺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鄢某及辩护人周莉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份，被告人鄢某以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温州汽车南站”属于自己的地盘，在新南站从事客运生意要向其支付“保护费”为由，要求被害人解某乙每月支付人民币1000元。被害人解某乙被迫于同年5月至8月期间，先后9次汇入被告人鄢某及其妻子牟某的银行账户共计人民币2200元。2014年9月份，被告人鄢某因增加收费额的要求一直没有得到被害人解某乙的回复而心怀不满。同年10月4日11时许，被告人鄢某纠集刘某、班某（均另案处理）等人来到“温州汽车南站”加油站附近，对被害人解某乙进行殴打，致其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被害人解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鄢某的供述，被害人解某乙的陈述，证人班某、刘某、牟某、秦某、李某、朱某、解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勘验笔录，检查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等，指控认为，被告人鄢某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鄢某在法庭上提出解某乙与其有合伙关系而向其支付合伙分红，其没有对解某乙强拿硬要，其家属向法庭退出的2200元可以用于补偿解某乙的身体伤害。其辩护人在法庭上提出鄢某与解某乙的合伙关系一直没有终止，解某乙向鄢某支付费用是基于双方的约定且系他自愿的行为，不存在起诉书指控的系鄢某强拿硬要的事实，指控鄢某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认定错误。本案中，鄢某结伙殴打解某乙致伤，属于故意伤害，但考虑到伤势情况，亦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份，被告人鄢某以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温州汽车南站”属于自己的地盘，在新南站从事客运生意要向其支付“保护费”为由，要求被害人解某乙每月支付人民币1000元。被害人解某乙被迫于同年5月至8月期间，先后9次汇入被告人鄢某及其妻子牟某的银行账户共计人民币2200元。2014年9月份，被告人鄢某因增加收费额的要求一直没有得到被害人解某乙的回复而心怀不满。同年10月4日11时许，被告人鄢某纠集刘某、班某（均已被治安处罚）等人来到“温州汽车南站”加油站附近，对被害人解某乙进行殴打，致其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被害人解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在审理期间，被告人鄢某的家属主动代为退出2200元用于赔偿被害人的损失。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解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曾于2014年三月初租赁店面，与鄢某（经辨认系被告人鄢某，手机名片是“西老大”）在“温州汽车南站”附近合伙非法运营生意，后因政府运管部门的打击而终止，其转而与杨某合伙经营上述生意。鄢某以车站属于他的地盘为由要求其每月支付保护费1000元，其无奈于同年六月至八月间多次向鄢某或他妻子牟某的账户存款，鄢某于同年九月要求其每月支付保护费3000元并威胁其，后因其没有按其要求支付而于同年10月4日上午11时许纠集人员（经辨认有班某、刘某、周某等）将其殴打致全身多处受伤等事实。2、证人解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解某乙的胞妹；其哥哥解某乙于2014年九月下旬向其借款，系因鄢某向他哥哥索要保护费并威胁如不缴纳便不能继续在车站做生意，后听哥哥讲鄢某带人将他殴打致伤的事实。3、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鄢某的表兄弟；其听解某乙和鄢某二人讲解某乙在“温州汽车南站”从事营运生意需要每月向鄢某支付费用，如不支付，鄢某便不许解某乙继续上述生意，鄢某还要求其报告解某乙的行踪，后听说鄢某带人将解某乙打伤；另外，因“温州汽车南站”是鄢某的地盘，其在该处经营运营生意亦需向他支付费用等好处的事实。4、证人牟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鄢某的妻子；解某乙向其表示无力完成鄢某关于每月支付3000元费用的要求并要其帮忙说情，其丈夫鄢某称与解某乙已无合伙关系，但仍要求解某乙支付费用，后听说丈夫打了解某乙。另外，其于2014年6月至8月间在丈夫鄢某得授意下向解某乙要钱，解某乙多次向其或其丈夫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中存款，银行存款中的200元或300元的小额进账款均是解某乙的存款等事实。5、证人班某、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共同证实鄢某（经辨认系被告人鄢某）于2014年10月9日上午驾车带着其二人及周某（已作辨认）来到市区新南站加油站附近并在鄢某的指使下不由分说的结伙持桌凳殴打一个“光头”男子，他们二人均不知道被打男子与鄢某有何矛盾或过节等事实。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一个“光头”男子于2014年3月至5月间租赁其店面用于经营非法运营生意，后因政府运管部门的打击而无法维持便没有续租的，实际经营只有一个多月的事实。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鄢某与其及他人合伙经营120救护车业务，鄢某虽表示入股但没有实际出资，其因鄢某有参与驾驶而以现金方式向他支付劳务费共计1000元的事实。8、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本区梧田街道“温州汽车南站”（新南站）加油站附近，公安人员于2014年10月9日11时许在现场发现塑料凳子碎片，小木桌及散落物等情况。9、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4年10月4日对被害人解某乙进行人身检查，经检查发现其头面部、四肢、背部均有不同程度地创伤等情况。10、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鄢某名下的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72）于2014年6月7日、6月17日、7月1日、7月18日分别进账200元、200元、500元、300元；被告人鄢某的妻子牟某名下的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19）于2014年7月25日、8月6日、8月25日均进账200元，另外一张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77）于2014年5月29日进账200元，建设银行卡（62×××97）于2014年7月14日进账200元；另除一次存款外，对上述三个农业银行账户的存款行为均在同一个银行完成等情况。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手机短信截图，证实“西老大”（鄢某）向被害人解某乙索要钱财并发送威胁短信的情况（例：解某乙发送“平时淡季平均收入一二百元…现在我确实没钱，但我保证每个月给你2000元”；鄢某发送“你们二个明天开始不要在新南站出现，早想收拾你们…我做不到以后跟着你姓”）。12、退赔款单据，被告人鄢某家属已代为向本庭退出2200元的情况。1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在卷。1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鄢某的归案情况。15、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鄢某的身份情况。1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鄢某的前科劣迹及服刑情况，另证实班某、刘某因本案已被治安处罚的情况。17、被告人鄢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因新南站系其地盘，车站生意资源系其所有且受其保护，解某乙在新南站从事运营生意需要向其按月缴纳保护费，保护费已多次缴至其或妻子的账户，每次200元或300元等小额的进账款均是解某乙缴纳的，总计一二千元，后解某乙未满足其加价要求并自认为他不听话，便纠集班某、刘某、周某（已作辨认）等殴打解某乙等事实。上述各项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确凿充分。
对被告人鄢某在法庭上提出其没有对解某乙强拿硬要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有被害人解某乙的陈述、证人解某甲、秦某、牟某、李某、班某、刘某的证言，勘验笔录，检查笔录，手机短信记录，银行交易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结合被告人鄢某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鄢某多次强拿硬要他人钱财，且在加价不成的情况下结伙随意殴打他人的事实。关于被告人鄢某当庭辩解其系收取合伙分红款的问题，经查认为，被告人鄢某与被害人解某乙虽曾合伙经营非法运营生意，但已因运管部门的打击而终止，被害人解某乙已转入地下与他人继续经营，双方已无经营合意，且被告人鄢某在没有继续投入人财物力的情况下，仍要求他人按照固定数额定期缴纳费用并随心所欲、恣意加价，在私欲不能进一步获得满足的情况下便纠集社会人员随意殴打他人进行教训，被告人鄢某与被害人解某乙二人之间显然已不是平等自愿的民事合伙关系。任何公民没有权利自行决定向他人收取任何费用，以“地盘私有”、“保护违法利益”为由收取费用为社会主义国法所不容，而强行收取费用和随意殴打他人更是对社会治安秩序的严重破坏。被告人鄢某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人，通过施压、威胁、殴打等手段强行向他人收取费用，不遂其心意便进行殴打，其行为属于强拿硬要而非其所辩解的情形，对其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鄢某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认定其未作如实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鄢某目无国家法纪，逞强耍横，多次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鄢某的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鄢某在强拿硬要不成的情况下，纠集多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伤，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鄢某有犯罪前科和劣迹，酌情从重处罚。鉴于其家属已代为退出违法所得，结合具体案情，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鄢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2016年1月27日止。）
二、已退出的违法所得2200元发还给被害人解某乙。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川
人民陪审员 彭国清
人民陪审员 王爱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娄彬彬
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