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5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进金，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胜柱，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磊，女，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虹，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强，男，汉族，1987年1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观寿，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进金、田磊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8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进金、田磊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81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江进金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814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田磊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但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数额及借款方式存在的争议很大，原审法院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该案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2016年11月15日开庭，从立案到开庭历经3个多月之久，且上诉人于2017年1月19日才收到该案判决书，从立案到审结长达5个多月，原审法院属超期审理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法。二、上诉人江进金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均依照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产生，实际产生的借款本金数额合计447500元（另外两张借据约定借款合计55万元并未实际发生），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现金借款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从上诉人江进金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习惯和形式来看，12次借款均采用书面形式及银行转账，且双方之间往来的银行流水与12份借款合同可以相互印证，实际借款金额只有447500元，不存在被上诉人说称的现金借款情形，现金借款不符合双方借款的交易习惯。2.根据证据规则及举证原则，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被上诉人主张其有通过现金向上诉人江进金出借借款，但却不能提供任何有发生现金借款的凭证（如上诉人出具借据、借款合同或者收据之类），原审法院毫无根据作出现金借款确认，属枉法裁判，完全违背了实践性合同实际履行的法定认定方式。三、借款发生后，上诉人于2014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4日合计向被上诉人还款672600元，上诉人已经偿还所有借款本金，不存在到2016年7月1日还拖欠被上诉人45万元本金一说。四、《借款结算确认书》是两上诉人在医院期间受到被上诉人胁迫而签字，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认定该证据时除了要考虑上诉人是否受到胁迫的同时，还必须考虑到实际产生的借款数额（再次强调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但遗憾的是，整个案件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都无法举证到底借给上诉人多少借款，所谓的现金借款纯属被上诉人单方言词，原审法院对此选择性失明，枉法作出认定。五、上诉人江进金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两上诉人的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要求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田磊对上诉人江进金向被上诉人借款一事并不知情，无需承担偿还责任。首先，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结算确认书》、《借款合同》、《借条》中没有上诉人田磊的签名，说明上诉人田磊并没有对该债务形成合意，而事实上签订《借款合同》等文书时，上诉人田磊也未在场。上诉人田磊对借款事宜并不知情，无需承担偿还责任。其次，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田磊需偿还江进金对其所欠的借款，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依法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田磊对借款一事知情，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2.夫妻共同债务必须同时符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和“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两个条件。本案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田磊不应对此承担责任。上诉人田磊多年来工作稳定，每月有固定的颇高的工资收入（1.8万／月）在婚姻存续期间，家庭并未有如购房、购车等的大额的消费支出，每月收入已足够家庭的日常开销，根本无需向外借款。3.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并不在于该债务发生的时间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是在于夫妻共同享受了该举债所带来的利益。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遵循实事求是的原则，必须同时符合“在此期间”并且“用于共同生活所需”两个条件，否则容易造成一方恶意对外借款，故意将另一方变成债务的连带责任人，从而损害另一方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17条的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4.虽然在司法实践中，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原则上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发》第17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即并不是所有夫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均为夫妻共同债务，有法定例外情形。本案涉及的债务完全符合法定的例外情形，上诉人田磊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被上诉人提交的有三份借款合同（合计金额202500元）签订时间及借款时间是发生在2014年10月10日两上诉人结婚之前，但原审法院并没有对此进行区分，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事实不清，要求两上诉人夫妻连带承担债务适用法律错误，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存在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志强答辩称，一、我方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江进金与张志强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双方于2016年7月1日就此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并签署了借款结算确认书，该确认书明确确认截止签署确认书之日止江进金尚欠张志强本金45万元，同时确认自借款之日起利息为5%，该借款确认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从田磊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田磊单位开具的工资证明收入以及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不符，该份证明明显是因诉讼需要制作的。根据银行流水计算，田磊每月工资接近7000元，而非其单位出具的证据所载明的1.8万元。四、提请法庭注意的是，江进金于2016年4月19日将其名下房屋出售，田磊于2016年8月5日将其名下房屋出售，两上诉人在诉讼发生前几乎时间一致的将各自名下房产出售，有恶意转移财产的嫌疑，性质极为恶劣。五、两上诉人至今仍共同生活，江进金的借款时间跨度长达几年，在此期间持续进行借款，借款目的也是为了家庭发展需要。因此，江进金所借款项应当依照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恳请法庭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权益。原告张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江进金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5万元；每月按2％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计至被告全部清偿完毕的利息；2.判令被告田磊连带清偿被告江进金的上述债务；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自2014年起，原告多次出借款项给被告江进金，被告江进金偿还了部分款项。当中，有三份原告与被告江进金的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在2014年10月10日之前，所涉借款本金为202500元。2016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江进金签订《借款结算确认书》，双方确认被告江进金自2014年起多次向原告借款，截至该日被告江进金仍拖欠原告本金45万元，利息自2016年7月起按每月5%计算。另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被告江进金主张系受原告胁迫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田磊提交的《母婴保健手册》、《住院发票》、《在职证明》、《工资卡流水》、《夫妻名下不动产、机动车信息查询单》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系涉案债务系被告江进金的个人债务。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结算确认书、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母婴保健手册、住院发票、在职证明、工资卡流水、夫妻名下不动产、机动车信息查询单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2016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江进金签订《借款结算确认书》，确认被告江进金自2014年起多次向原告借款，截至该日被告江进金仍拖欠原告本金45万元，利息自2016年7月起按每月5%计算。被告江进金辩称系受原告胁迫所签，缺乏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该结算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原告请求被告江进金支付借款本金45万元及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每月2%计算的利息，符合结算书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二、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借款结算确认书》载明的45万元所依赖的借款合同中有三份发生在两被告婚姻登记之前，三份合同所涉借款金额为202500元。被告江进金自认已经向原告偿还了672600元，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该款项应当归还借款时间在前的借款。因672600元的金额明显比202500元大很多，故法院认定上述三份合同所涉借款本息被告江进金已经清偿。则《借款结算确认书》载明的45万元所依赖的借款合同系发生在两被告婚姻登记之后。也就是说，涉案45万元的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田磊提交的《母婴保健手册》、《住院发票》、《在职证明》、《工资卡流水》、《夫妻名下不动产、机动车信息查询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系被告江进金的个人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田磊对被告江进金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进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张志强本金45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以45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二、被告田磊对被告江进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3元，由两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进金上诉主张2015年7月18日借条中记载的40万元借款及2016年1月15日借条中记载的15万元借款均未实际发生，上诉请求无需返还张志强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志强在原审提供的多份借款合同及借条可以证明张志强自2014年3月24日至2016年1月15日多次出借款项给江进金，江进金虽主张2015年7月18日借条中记载的40万元借款及2016年1月15日借条中记载的15万元借款均未实际发生，但如果江进金未收到2015年7月18日借条中记载的40万元借款，其不太可能在2015年7月18日借条未销毁或未修改的情况下再次向张志强出具2016年1月15日的15万元借条。其次，无证据显示江进金曾就未收到2015年7月18日借条中记载的40万元借款及2016年1月15日借条中记载的15万元借款的问题向张志强提出过交涉和要求销毁借条，张志强在原审提供的借款结算确认书反而能够证明江进金于2016年7月1日签字确认尚欠张志强借款本金45万元。最后，综合以上分析，张志强提供的多份借款合同及借条与借款结算确认书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江进金尚欠张志强借款本金45万元，江进金关于2015年7月18日借条中记载的40万元借款及2016年1月15日借条中记载的15万元借款均未实际发生的上诉主张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江进金返还张志强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田磊主张无需对江进金应返还张志强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涉案45万元的债务发生在田磊与江进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不当，理由论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田磊提交的《母婴保健手册》、《住院发票》、《在职证明》、《工资卡流水》、《夫妻名下不动产、机动车信息查询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系被告江进金的个人债务，本院对田磊关于无需对江进金应返还张志强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进金与田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6元，由上诉人江进金与上诉人田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建华审 判 员  沈 炬代理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