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知民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博霞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崔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亮，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盛大网络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居里路208号。
法定代表人陈天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亮，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帮华，男，汉族，1947年9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晓林，四川名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瑶，四川名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草桥北甲地路2号院3号楼28D。
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晓林，四川名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瑶，四川名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1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良广，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住所地：绵阳市绵州路中段243号。
负责人谢毅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良广，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霆公司）、上海盛大网络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因与刘帮华、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面向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信）、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信绵阳分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2）绵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玄霆公司、盛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亮，被上诉人刘帮华、三面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晓林，原审被告中国电信、中国电信绵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良广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帮华（笔名墨阳子）是小说《女情魔》的作者，该作品由远方出版社于1998年正式出版。2007年1月16日，刘帮华与三面向公司订立版权转让合同，将包括《女情魔》在内的九部作品除署名权和影视改编权外的著作权转让给三面向公司，为期十年。该协议经北京市海淀第二公证处出具（2007）京海民保字第0001号公证书公证认证。2010年12月2日，原告进行公证取证，对www.qidian.com网站女生频道上登载的署名为作者东郭余生的《女情迷》进行证据保全，北京市求是公证处进行了该公证并出具（2010）京求是内民证字第4783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在该处公证员蔡俐和工作人员宋小佳的监督下，三面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敏在该处，在互联网上进行了如下主要操作：打开电脑互联网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qidian.com，进入“起点中文网”的首页，随后点击“女生网”，进入“起点女生网”。在首页点击“排行榜”-“总字数榜”-“武侠”-“女情迷”，显示作者为东郭余生的《女情迷》选项和该书的简介。点击该选项，显示该书的详细内容介绍和相关信息，该书更新日期为2010年4月25日，总点击433，总字数365，962，授权状态为专属作品。另在网站“首页”，点击页面下方的“用户指南”栏，点击“作者申请指南”项中的“作品的投稿”栏，在“作品授权级别说明”中显示，对于作品的授权级别，“起点中文网”提供了三种选择方式，分别为专属作品、驻站作品、授权作品。对于专属作品的授权内容，网站上显示作者应保证稿件系首发于“起点中文网”及“起点中文网”所属合作的网站和媒体，同意起点网站作为稿件版权的独家发布人。在撤销本委托前，保证不再将稿件投给其他出版社媒体。在上述对“起点中文网”的操作过程中，网站版权信息显示该网站由玄霆公司版权所有，盛大公司提供了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同时，公证书下载的网站《起点作家投稿守则》，载明“本站对经授权的作品享有在网络上刊登、转载、排版、宣传等权利”，另规定：“起点中文网是该作品版权的独家发布者，并有权向其他出版媒体推荐”。在“作品如何签约”中明确规定：“起点作者最高电子稿酬收入可达千字百元以上，还可再获得实体出版稿费”。“起点中文网”设定用现金充值和手机充值购买“起点虚拟币”，并采用设立“VIP会员”制、“VIP月票”制、“粉红票”等多种形式促进用户在网站中消费。
另查明，“起点中文网”女生频道刊登的署名作者为东郭余生的《女情迷》作品的结构、人物、内容与刘帮华所著《女情魔》一致。
还查明，www.qidian.com的IP地址为：118.123.3.248，属于中国电信绵阳分公司。中国电信绵阳分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与北京蓝汛通信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汛公司）订立IDC租用协议，蓝汛公司将自用型设备托管在中国电信绵阳分公司31机房，并接入中国宽带互联网，合同有效期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蓝汛公司则与盛大公司订立CDN技术服务合同，为盛大公司提供CDN服务。
刘帮华、三面向公司以其著作权遭受侵害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玄霆公司、盛大公司在其网站上连续三十日赔礼道歉；玄霆公司、盛大公司、中国电信、中国电信绵阳分公司连带承担因侵权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三面向公司为本案诉讼产生公证费1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刘帮华系《女情魔》的作者，三面向公司经刘帮华授权享有该书除署名权和影视改编权之外的著作权，故在其作品《女情魔》被侵权的情况下，三面向公司有权与刘帮华共同提起诉讼。“起点中文网”刊登的《女情迷》与刘帮华所著《女情魔》人物、章节、内容完全一致，系全文抄袭，侵犯了刘帮华的著作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起点中文网”的责任承担者；二、“起点中文网”提供的是否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三、中国电信、中国电信绵阳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
一、关于“起点中文网”的责任承担者。
玄霆公司和盛大公司主张“起点中文网”由玄霆公司经营管理，玄霆公司和盛大公司只是业务上的合作伙伴，玄霆公司在网站上借用了盛大公司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现已更正，“起点中文网”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由玄霆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涉讼网站的责任承担者，玄霆公司和盛大公司均表示应由玄霆公司承担，这是玄霆公司和盛大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对用户而言，盛大公司是否系网站的责任承担者，应视网站上公布的相关内容是否与盛大公司有关而定。现三面向公司和刘帮华提供的公证书显示，“起点中文网”上声明的版权单位虽为玄霆公司，但使用了盛大公司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对于普通用户而言，上述公示的内容足以使用户相信“起点中文网”系由玄霆公司和盛大公司共同经营。即使现在“起点中文网”的网站上不使用盛大公司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但不能对抗之前的行为，故本案所涉纠纷应由玄霆公司和盛大公司承担责任。
二、关于“起点中文网”提供的是否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起点中文网”的运营模式是作者提供作品，用户通过购买虚拟“起点币”在网站进行消费，“起点中文网”从中营利。注册用户特别是专属作品作者向“起点中文网”投稿时，必须授权网站经营者独家行使该作品的电子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站经营者根据作品点击情况付给作者稿酬。盛大公司和玄霆公司是网络内容服务的提供者，应当承担涉案作品的侵权责任。
三、关于中国电信、中国电信绵阳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责任。
本案中，使用和传播涉案作品的网站是“起点中文网”，网站经营者是盛大公司和玄霆公司。中国电信绵阳分公司提供的是接入和服务器托管服务，其未通过传播作品牟利，亦未对侵权行为的实施提供帮助，只是单纯的为网络传播提供技术支持，也不存在帮助侵权或间接侵权的可能。故中国电信绵阳分公司在涉案作品被侵犯中不具有过错，没有侵权，原告要求中国电信、中国电信绵阳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盛大公司和玄霆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刊登内容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女情魔》内容一致的《女情迷》一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关于三面向公司和刘帮华要求玄霆公司和盛大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请求，因本案玄霆公司和盛大公司侵犯的系财产权利，不适用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且其主观上并无故意，擅自使用涉讼作品的期限也较短，故对于原告要求玄霆公司和盛大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各方当事人已确认玄霆公司网站上已无涉讼作品，玄霆公司和盛大公司已停止了对三面向公司和刘帮华的侵权行为，故玄霆公司和盛大公司需承担的责任方式为赔偿损失。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提供能证明其损失或被告获利的证据，依法应当适用法定赔偿。该院根据作品类型、字数、被告侵权方式及持续时间以及被告网站稿酬标准，酌定为人民币10，000元，含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玄霆公司、盛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帮华、三面向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刘帮华、三面向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玄霆公司、盛大公司负担。
玄霆公司、盛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玄霆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起点中文网”为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原审法院从“起点中文网”的经营模式推断出其为网络内容服务提供者，存在事实错误。首先，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认定是作者提供作品；其次，判断一个网站是网络内容服务提供者还是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关键在于对提供内容的掌控程度；“起点中文网”是为原创作者提供内容展示空间的信息存储平台，内容发布、组织、编辑、修改等完全由上传者掌控，上诉人从未主动参与；由此，“起点中文网”本质上属于向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二、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侵权不明知。“起点中文网”作为一家为原创作品提供网络服务平台的网站，其在网站首页下方及“联系我们”、“版权声明”、“客服中心”等多处公布了网络经营者名称及联系方式，明确制定了版权保护机制及投诉的相关处理流程，并在“版权声明”中进行了公示，上诉人承诺一旦接到相关权利人要求删除涉嫌侵权作品的通知或者举报，会立即采取措施删除相关内容。涉案作品及作者均不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涉案作品亦没有达到公众熟知的程度，上诉人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前从未收到权利人的通知或举报，上诉人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涉案作品涉嫌侵害他人合法著作权；三、上诉人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和管理责任。上诉人作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服务对象上传的作品内容除法律强制性规定外，不主动进行审查，也没有义务进行审查。上诉人在网站“版权声明”及多个页面提醒上传者上传原创作品，同时，对侵害他人合法著作权的情形，制定了相关的投诉流程及处理机制。对涉案作品，上诉人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立即采取措施删除了涉案作品，并对上传用户采取了冻结账号限制登录的处罚，已能够及时有效制止侵权行为的持续和再发生。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和管理责任；四、上诉人未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涉案作品在上诉人网站上是免费提供给网友阅读的，上诉人没有从涉案作品中获得任何直接经济利益；五、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互联网网络环境下的著作权纠纷，上诉人认为应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上诉人完全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责条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盛大公司上诉称：盛大公司与玄霆公司是完全独立的公司实体，从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工业和信息化部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涉讼网站主办单位为玄霆公司，上诉人与涉讼网站的具体经营策略无关，不应为玄霆公司的经营行为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刘帮华、三面向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玄霆公司并非存储空间的提供者，而是内容提供者。该网站的经营模式为网站向网友提供作品，涉讼的作品是专属作品，网络传播权归玄霆公司所有，该公司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对作品进行编辑，故其是内容提供者；二、玄霆公司通过作品进行营利。该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宣传，其网站的各种制度，如月票制度、粉红票制度、VIP制度等是上诉人营利的表现，该公司称其未通过作品进行营利的主张不成立；三、玄霆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该公司只是在网站声明自己是存储空间提供商，这是网站逃避义务的表现；四、玄霆公司应当知道作品侵害了他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公司对作品编号，设置排行榜，分类编辑整理，对新用户推荐收藏作品等，符合相关司法解释对“应知”的规定；五、“起点女生网”网页底部明确网站由两上诉人共同经营。即使是借用，也是两上诉人的内部关系，一般网络用户通过查看网站足以相信网站是两上诉人共同经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电信、中国电信绵阳分公司答辩称：本案经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原审原告对该两单位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亦未将其列为被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对该两单位的处理意见。
在本院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起点中文网”由玄霆公司主办，借用了盛大公司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该网站在“起点权利申明”栏目中明确其仅为用户提供本人原创作品的上传空间服务，网站不会对用户上传的作品内容作任何形式的编辑修改，亦不会从该类提供者的发布行为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同时，该网站在“起点权利申明”、“联系我们”等栏目中列明了其名称和联系方式。另外，该网站在“作品投稿说明”栏目中明确要求凡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由作者本人创作的作品，均可授权该站发表或者转载，并被视为该站的“专栏作家”。成为专栏作家后，所上载的作品必须为本人所著作的作品。2010年12月2日，三面向公司公证取证时的网页显示：《女情迷》的总点击为433，总推荐为5，读者印象为无，长评积分为0。2012年3月8日，原审法院受理刘帮华、三面向公司的诉讼，并向玄霆公司、盛大公司等送达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玄霆公司在接到法院相关法律文书后，及时将《女情迷》从“起点中文网”上删除。2013年11月，玄霆公司后台操作显示：《女情迷》作者ID为1930973，作品ID为1550690，最后更新时间为2010年12月24日，总点为448，总推为5，藏为1，周点和周推均为0。《女情迷》在“起点中文网”上系免费阅读作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中涉及的争议焦点为：一、玄霆公司提供的是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还是网络内容服务以及其是否从涉案侵权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二、玄霆公司、盛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一、关于玄霆公司提供的是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还是网络内容服务以及玄霆公司是否从涉案侵权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问题。
本院认为，玄霆公司作为“起点中文网”的主办者，其提供的是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网络服务商是提供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还是网络内容服务，应以是否直接向网络用户提供作品为判断标准，直接提供作品的为提供内容服务的网络服务商，反之，则系提供存储空间等其他服务的网络服务商。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中，区分和界定网络服务商服务的性质，是认定网络服务商是否构成侵权的一个前提。本案中，玄霆公司在其经营网站“起点中文网”明确表示了其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并公开了其名称和具体联系方式。涉案侵权作品系由“起点中文网”用户上传，玄霆公司作为“起点中文网”网站经营者，本身并不进行直接创作，而是通过网络平台为广大文学爱好者提供原创文学的上传、存储以及共享阅读服务，故其本质上应属于提供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商。尽管刘帮华、三面向公司认为玄霆公司是内容服务提供者，涉案侵权作品系专属作品，网络传播权归玄霆公司所有，其可以根据自身需求进行改编、编辑。然而，本院认为，作品是专属作品、驻站作品还是授权作品，属于著作权人许可他人使用其作品的一种方式。本案中，玄霆公司在网站上已明确其不会对用户上传内容进行修改编辑，且刘帮华、三面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玄霆公司对涉案侵权作品进行过任何内容上的修改编辑。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玄霆公司为网络内容服务提供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玄霆公司关于其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网络服务的上诉主张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玄霆公司是否从涉案侵权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问题。玄霆公司主张其未从涉案作品中获取直接经济利益。刘帮华、三面向公司则认为玄霆公司网站的各种制度，如月票制度、粉红票制度、VIP制度等是其通过作品进行营利的表现。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针对特定作品、表演、录影录像制品投放广告获取收益，或者获取与其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存在其他特定联系的经济利益，应当认定为前款规定的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等不属于本款规定的情形。”“起点中文网”上登载的涉案侵权作品《女情迷》系免费阅读作品，尽管“起点中文网”设定用现金充值和手机充值购买“起点虚拟币”，并采用了月票制度、粉红票制度、VIP制度等方式鼓励用户在网站消费，但上述制度属于网站的一种经营模式，不能由此认定网站经营者从用户上传的涉案作品中获得直接经济利益，刘帮华、三面向公司亦不能举示其他证据证明玄霆公司从涉案侵权作品中直接获利。因此，原审法院关于“起点中文网”的运营模式是作者提供作品，用户通过购买虚拟“起点币”在网站进行消费，“起点中文网”从中营利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玄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玄霆公司、盛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国务院《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玄霆公司作为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在其网站中明确标示了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提供了具体的名称及联系方式。作为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对于网络用户上传的海量作品，除依照宪法和法律规定对禁止出版、传播的作品进行审查外，难以做到对每一部作品的内容进行全面审查。况且，涉案侵权作品在上传过程中，上传用户篡改了原作品名称及作者署名，且被侵权作品《女情魔》亦没有达到为普通公众所熟知的程度。故玄霆公司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知道其用户上传的作品《女情迷》侵害了他人著作权。同时，玄霆公司在“起点中文网”上明确要求网络用户务必上传原创作品，在知晓涉案作品涉嫌侵权后，该公司对涉嫌侵权作品及时进行了删除，已能够有效的制止侵权行为的持续和再次发生。本案中，刘帮华、三面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玄霆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主题、内容主动进行了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设立专门的排行榜并从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玄霆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用户上传的涉案作品系侵权，玄霆公司作为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和管理责任，对用户上传作品侵犯他人著作权的行为不具有过错，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责条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玄霆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盛大公司是否应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盛大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玄霆公司系完全独立的法人，“起点中文网”主办单位为玄霆公司，其与该网站的具体经营策略无关，不应为玄霆公司的经营行为承担责任。本案中，盛大公司、玄霆公司均系独立法人，“起点中文网”系由玄霆公司主办。侵权行为发生时，盛大公司向其提供了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刘帮华、三面向公司据此主张“起点中文网”是由玄霆公司和盛大公司共同经营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由于玄霆公司作为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对用户上传侵权作品的行为不具有过错，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刘帮华、三面向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起点中文网”是盛大公司与玄霆公司共同经营；即使是盛大公司、玄霆公司共同经营，基于玄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盛大公司亦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由盛大公司和玄霆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盛大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玄霆公司、盛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十一条，国务院《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绵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帮华、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900元，由刘帮华、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各负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丽
审 判 员 刘巧英
代理审判员 韦丽婧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