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南路414号2层。
主要负责人：朱长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富，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金花，女，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中，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步兵，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海，男，1966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古松，江苏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发展大道凯林瑞大厦17楼（渔歌子假日酒店）。
主要负责人：范乃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下称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金花、蔡步兵、陈月海、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下称浙商财保宿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4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150104.83元，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陈月海按照责任比例进行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肖金花的损伤是由案外人姚荣台、被上诉人陈月海、蔡步兵三人侵权行为共同导致的，依据事故认定书，第一起事故姚荣台与蔡步兵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第二起事故陈月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责任划分己明确，依据侵权责任法第12条，三侵权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本案中肖金花的侵权行为是由三侵权人共同侵权行为导致的，一审判决却认定姚荣台承担自身的按份责任，却由陈月海与蔡步兵承担事故的连带责任，明显视法排为无物，仅仅是因为陈月海无保险公司，无力或者不愿承担太多的赔偿责任，就判决上诉人与无能力履行赔偿义务的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有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肖金花辩称，肖金花因前后两次交通事故受伤，两次交通事故间隔的时间较短，所遭受的伤害无法区分，形成的原因力无法进行考量，故车辆的驾驶员蔡步兵、陈月海应当承担侵权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因蔡步兵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与陈月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步兵未作答辩。
陈月海辩称，肖金花的受伤是由两起交通事故造成的，肖金花和蔡步兵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能采取合理有效的防患措施，导致了陈月海又与肖金花发生交通事故，因此肖金花的损失应该由三方分担。
浙商财保宿迁支公司辩称，本起事故中陈月海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因本起事故中伤者肖金花伤势比较严重，已超出我司交强险赔付限额，我司在收到一审判决后于2017年11月3日向肖金花江苏农村商业银行卡号尾号5013支付了11万元，故该起上诉案件我司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肖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步兵、陈月海、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浙商财保宿迁支公司赔偿肖金花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83345.15元，其中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浙商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赔偿33000元、110000元，剩余损失由陈月海和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蔡步兵、陈月海、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浙商财保宿迁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18时50分许，姚荣台驾驶后载肖金花的射阳077900号电动自行车行驶至省××镇益民创伤医院门前路段时，与蔡步兵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苏Ｊ×××××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致姚荣台与肖金花受伤，两车局部损坏。同日19时许，陈月海驾驶苏Ｊ×××××号三轮汽车沿省道226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地点时，撞上事故后倒在路上的肖金花，造成交通事故，致肖金花受伤。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射公交认字〔2014〕第040144号、第0401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0401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荣台与蔡步兵均承担同等责任，肖金花无责任；第0401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月海承担全部责任，肖金花无责任。蔡步兵驾驶的苏Ｊ×××××号小型轿车在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陈月海驾驶的苏Ｊ×××××号三轮汽车在浙商财保宿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肖金花被送至射阳益民创伤医院、射阳县人民医院、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共住院86天，用去医药费113375.98元。蔡步兵、陈月海、浙商财保宿迁支公司分别为肖金花垫付了13343.9元、5100元、10000元。
另查明，肖金花事发前居住在城镇。在一审法院（2015）射兴民初字第00226号案件中，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已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本起事故另一伤者姚荣台赔偿了7000元、80000元、1000元。
受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卫生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盐卫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8号鉴定意见书，对肖金花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现有医疗费合理性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肖金花本次交通事故致骨盆损伤遗留骨盆严重畸形愈合构成Ⅸ（九）级伤残；其右腕关节活动障碍构成Ⅹ（十）级伤残；其目前右下肢内固定在位，暂不予评定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肖金花伤后误工期限24个月，护理期限12个月，营养期限12个月。3.被鉴定人肖金花此次外伤后在射阳益民创伤医院、射阳县人民医院诊疗过程中所发生的现有医疗费基本合理。肖金花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因肖金花曾经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20日鉴定为后遗骨盆轻度畸形愈合，构成交通事故Ⅹ（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为宜，护理期限120日，营养期限90日，根据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肖金花的伤残等级和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了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7]法临司鉴字第810号鉴定意见书，对肖金花的伤残等级和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肖金花骨盆严重畸形愈合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右上肢功能丧失10%以上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肖金花的误工期限共计以二十四个月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八个月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八个月为宜。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30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肖金花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采信。蔡步兵、陈月海驾驶的机动车分别在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浙商财保宿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肖金花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浙商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虽然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了两份事故认定书，但肖金花系接连被蔡步兵、陈月海驾驶的机动车撞伤，两次被撞相隔时间较短，且肖金花第二次被撞时，第一起事故状态仍在持续，可以将两次被撞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考量。肖金花丈夫姚荣台对整个事故负有责任，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应对肖金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蔡步兵、陈月海撞击肖金花的具体部位无法确定，不能认定系对肖金花造成同一损害，且原因力不可分，应当认定为不能确定侵权人的情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蔡步兵、陈月海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蔡步兵在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双方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并未排除对蔡步兵应负的连带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故肖金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损失的70%，应当由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与陈月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意见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计算肖金花相关损失的依据，肖金花对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提出异议，要求采信盐城卫生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因肖金花在本案第一次鉴定时，未主动说明之前曾经由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过鉴定，且肖金花在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后，亦同意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肖金花的异议不予采纳。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主张医疗费应当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肖金花事发前居住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肖金花陈述其受伤后由其母亲护理，其母亲在家从事养蚕工作，故肖金花主张护理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金花主张财物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金花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具体认定如下：
1.医疗费：肖金花主张为112431.5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2.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86天=1548元；
3.营养费：9元/天×240天=2160元；
4.护理费：80元/天×240天=19200元；
5.误工费：40152元/年×2年×80%=64243.2元；
6.残疾赔偿金：40152元/年×20年×0.21=168638.4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
8.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
上述八项费用合计374721.18元，应当由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87000元=33000元，浙商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余损失374721.18元-33000元-120000元=221721.18元，扣除肖金花丈夫应当的30%份额221721.18元×（1-30%）=155204.83元，由陈月海和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蔡步兵、陈月海、浙商保险公司已分别为肖金花垫付了13343.9元、5100元、10000元，扣除蔡步兵应当承担的诉讼费和鉴定费3132.5元，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实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肖金花33000元-（13343.9元-3132.5元）=22788.6元，向蔡步兵返还（13343.9元-3132.5元）=10211.4元，并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和陈月海连带赔偿肖金花155204.83元-5100元=150104.83元，浙商财保宿迁支公司实际应再赔偿肖金花110000元。
综上所述，肖金花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肖金花赔偿22788.6元。二、浙商财保宿迁支公司向肖金花赔偿110000元。三、陈月海和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向肖金花连带赔偿150104.83元。四、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蔡步兵返还10211.4元。五、驳回肖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过程中，浙商财保宿迁支公司提交一份11万元付款回单凭证，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承担的11万元赔偿款项，已经向肖金花履行完毕。肖金花对该项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收到该11万元赔偿款。其他主体对该项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与陈月海向肖金花连带赔偿150104.83元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姚荣台于2014年9月29日18时50分驾驶电动自行车（后载肖金花）与蔡步兵驾驶的苏Ｊ×××××轿车相撞，致使姚荣台与肖金花受伤。同日19时，陈月海驾驶苏Ｊ×××××三轮汽车行驶至上述地点时，撞上事故后倒在路上的肖金花，再次导致肖金花受伤。从事故发生经过来看，肖金花两次被撞时间间隔较短，该损失后果实际系由姚荣台、蔡步兵、陈月海分别实施危及肖金花人身安全的行为造成，且每个主体的行为都有可能造成肖金花的损害后果，故本案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的无意思联络数人聚合（等价）侵权情形，姚荣台、蔡步兵、陈月海应当就肖金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肖金花在本案诉讼中已明确放弃姚荣台承担责任，故蔡步兵、陈月海对姚荣台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因姚荣台所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一审法院酌定姚荣台的内部责任份额为30%，剩余的70%赔偿责任即150104.83元，由陈月海、蔡步兵的商业三责险承保公司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连带赔偿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2元，由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艳玲
审判员 俞静云
审判员 荀玉先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