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6刑初2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女，汉族，1975年10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2，男，汉族，1998年1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男，汉族，2009年5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系被害人之子。
法定代理人万某，女，汉族，1975年10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柴家山居委会*组，系金某1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3，男，汉族，1950年7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系被害人之父。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邓雄辉，湖南湘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振华，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邵阳县。2016年7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押岳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童娟娟，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岳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何和平，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新邵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新邵县。2001年3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4年11月8日刑满释放，2O07年12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5年1月4日减刑释放。2016年7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押岳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马会，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岳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公一刑诉（2017）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振华、何和平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金某2、金某1、金某3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阳浩、书记员吴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万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金某2、金某1、金某3的委托代理人邓雄辉，被告人田振华、何和平及各自辩护人童娟娟、马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11日，被告人田振华在龙某1的担保下借给金某4(男，本案被害人，殁年42岁)人民币6000元。为了让金某4出具欠条，4月12日，田振华邀集被告人何和平，驾驶湘Ｅ×××××黑色大众牌轿车，到岳阳市火车南站龙莉的住处约见金某4。田振华与金某4见面后，就该笔借款事宜产生争执，在龙某1住处外发生纠扭，正在车上等待的何和平见状上前与田振华一同追打金某4。在此过程中，田振华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刺向金某4背部，何和平也手持随身携带的刀具殴打金某4，致金某4头面部、颈项部、胸腹部、背臀部多处刀伤。随后，田振华与何和平驾车逃离现场，金某4被送至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金某4系被锋利的单刃尖刀刺伤左背部致左肺破裂、肺动脉破裂大出血死。2016年7月1日，公安干警在邵阳市新邵县栗山社区将被告人何和平抓获归案，并在何和平的配合下，于邵阳市双清区工业街将被告人田振华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抓获经过说明、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等；证人陈某、蔡某、曹某、龙某1、罗某、龙某2、方某、柳某1、张某、李某等的证言；被告人田振华、何和平的供述与辩解；(岳楼)公(刑)鉴(尸检)字[2016]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以及案发现场视频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振华、何和平因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田振华、何和平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何和平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何和平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田振华、何和平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两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对各被害人造成巨大的物质和精神损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田振华、何和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人民币1048072元。
被告人田振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害人有错在先。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事出有因，田振华主观恶性较小，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认罪、悔罪，请求法院对田振华从轻判处。
被告人何和平认为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在共同犯罪中也没有起主要作用。其辩护人提出，何和平系从犯，且具有坦白、立功等酌定、法定从轻、减轻情节，认罪、悔罪，请求法院对何和平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振与龙某1、被害人金某4(男，殁年42岁)相某。2016年4月11日，在龙某1的担保下，田振华借给金某4人民币6000元，并委托被告人何和平将钱交给金某4，但何和平当时未让金某4打欠条。之后，田振华得知何和平没有拿回欠条，便于同年4月12日与何和平驾驶湘Ｅ×××××黑色大众牌轿车，到岳阳市火车南站龙莉的住处约见金某4。田振华与金某4见面后，就该笔借款事宜产生争执，两人在龙某1住宅外发生纠扭。金某4边打电话边朝门外走，此时正在车上等待的何和平见状上前与田振华一同追打金某4。在追打过程中，田振华拿出随身携带的刀朝金某4左背部猛刺。何和平也手持携带的刀具对着金某4一顿乱划，金某4头面部、颈项部、胸腹部、背部多处受伤。随后，田振华与何和平驾车逃离现场。围观的群众拨打110报警和120急救电话。金某4被送至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金某4系被锋利的单刃尖刀刺伤左背部致左肺破裂、肺动脉破裂大出血死。2016年7月1日，公安民警在邵阳市新邵县栗山社区将被告人何和平抓获归案。在何和平的配合下，公安民警在邵阳市双清区工业街将被告人田振华抓获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3系被害人金某4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与金某4系夫妻关系，并共同生育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2、金某1。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案发现场方位图、平面图，案发现场、尸检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吕仙亭社区老火车站附近三岔路口，三岔路口东北侧为建设南路，西北侧为先锋路，西南侧为大鄢家冲路。中心现场为岳阳市岳阳楼区吕仙亭社区先锋路189号弯几步超市门前宽1.5米的水泥平台，下平台为宽50厘米的三级台阶，下台阶为大鄢家冲路，大鄢家冲路路面宽6.4米。庭审中，二被告人对案发现场照片、尸体照片等进行了辩认，对案发地点和被害人表示确认。
2、(岳楼)公(刑)鉴(尸检)字[2016]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左前额1.8×0.2CM、0.7×0.1CM裂创两处；左下颌下缘0.6×0.2CM裂创；左颈前3.5CM、1.2CM皮肤划伤二处；左锁骨下0.6V0.1CM横向裂创；左肩2.2V0.3CM、4×0.5CM皮肤擦伤；左胸壁至左上腹见19.5CM斜向条状皮肤划伤；右胸腋后线8×0.3CM纵向皮肤擦伤；左腋后线五、六肋间3.7×0.5CM横向创口，深达胸腔；左肘外4.8×0.8CM皮肤擦伤，右上臂外侧9×1CM皮肤裂创，深达皮下脂肪层；左膝部4.5×2CM皮肤擦伤，右膝5×2CM皮肤擦伤；左腋后线五、六肋间创口深达胸腔，第五肋骨骨折，左肺上叶裂创深达肺门，肺内支气管破裂，肺动脉破裂，左胸腔大量积血。死因为单刃尖刀刺穿左肺致左肺破裂、肺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3、证人龙某1证明：她与田振华、金某4均相某。2016年4月12日晚9时，田振华与一光头中年男子（何和平）开湘E牌照车到她家找金某4讨钱。她打电话要金某4回来。金某4回来就与田振华吵架。金某4出门往外走。她在家休息，听到外面吵得很厉害，出门见停在弯几步超市的湘E牌照车不见了，金某4全身是血倒在弯几步超市门口的地上。于是她赶紧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金某4抢救无效死亡。
4、证人蔡某证明：2016年4月11日晚，他和龙某1一起吃晚饭，饭后到龙某1家休息。之后，他见有人在龙某1家找金某4要钱，之后，又发生了纠纷打斗，金某4死了。
5、证人曹某证明：他在岳阳市老火车站旁开了一家“弯几步”超市。2016年4月12日晚9时许，他在超市看电视，发现门口有好多人围聚，出来一看，有个40多岁的男子倒在门口，身上很多血，于是打110报警，后打120急救电话，之后120急救车过来将伤者抬走了。
6、证人张某（男，在货运南站修板车）、柳某2（男，在货运南站经营夜宵）、陈某（男，火车货运南站装卸工）、方某（女，吕仙亭社区兄弟面馆老板娘）均证明：2016年4月12日晚9时许，有一个较胖的男子，被另外二名男子追打，胖子男子倒地后，追他的男子用脚踢，打人的两男子跑后，被打的男子追赶到弯几步超市门口倒在地上满身血迹，后来有人报警并打了120电话。
7、证人万某证明：她与被害人金某4系夫妻，平时关系不好。金某4常年在外混不顾家，并和一个叫龙某1的女子走得近。金某4于2016年4月12日晚被人杀害。
8、证人罗某（男，邵某，住岳阳市冷水铺社区红日机械厂宿舍）证明：他与田振华、何和平是邵阳老乡，相识多年。2016年4月12日晚上10点多，田、何两人找到他借钱，说火车货运南站有一男子欠了钱不还，双方争吵后，田、何将该欠钱男子搞了一顿，还动了刀，只怕搞死了人。他说没钱，田走了。他带何到龙某2家玩，公安民警敲门，何和平从窗户逃走。
9、证人龙某2（男，邵某，住岳阳市冷水铺社区红日机械厂宿舍）证明：2016年4月12日晚10点左右，他正好在ＸＸ家玩，罗某带一光头男子（何和平）也过来了。大家聊天至次日凌晨1时左右，公安民警敲门，该光头男子爬窗户跑了。
10、被告人田振华供述：2016年4月11日，他和何和平、罗某、雷某乘协姚春租借的湘E牌照大众车从邵阳到岳阳。金某4的干姐姐龙某1要他借6000元给金某4，龙某1答应用金某4的廉租房指标作抵押。他要何和平当晚送给金某46000元。第二天，他得知何和平没有要金某4打借条，便打电话给龙某1约定晚上见面，要金某4打借条。当晚7点，他和何和平开湘E牌照的车到了火车货运南站龙某1家。龙某1打电话要金某4回来。金某4到龙某1家后不肯打欠条并打电话借故往外走。他赶上不让金某4走，二人纠打起来，他用弹簧刀柄砸金某4的头，金某4往火车货运南站方向跑，何和平见状拿刀赶过来，对金某4身上乱划，他追上去对金某4背部捅了一刀。追赶过程中，金某4、何和平均被拌到，他将何和平扶起，并对金某4踢了一脚。因担心有人报警，两人开车逃走。第二天听说金某4死了，他逃到老家邵阳，直至被公安民警抓获。弹簧刀丢到岳阳红日机械厂租住房的桌子上。
11、被告人何和平供述：2016年4月11日，他和田振华、罗某、雷某开着租来的湘E牌照大众朗逸车从邵阳到岳阳红日机械厂。田振华要他送6000元给金某4。他开车和龙某1一起送了6000元给金某4，但未要金某4打欠条。田振华得知后发脾气，要第二天一起把借条搞回来。4月12日晚7点，他和田振华开湘E牌照车到了火车货运南站龙某1家。他把车停在弯几步超市附近等，田振华下车到龙某1家。过了十几分钟，见田振华和金某4扭打起来，金某4朝火车货运南站方向跑，他和田振华追上去，用刀对金某4划了几下，追赶过程中，金某4和他摔倒在地，田振华踢了金某4一脚，要他快走，他和田振华开车逃离了现场。
12、抓获经过说明、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证明：二被告人的到案过程、身份情况及何和平有犯罪前科且系累犯，到案后何和平配合公安机关抓获了田振华。
13、案发现场视频，证明两被告人的部分作案过程。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证明：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与被害人的关系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振华、何和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田振华提意找被害人索要欠条，在揪扭过程中持刀直接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何和平在田振华与金某4发生肢体冲突后，不予劝慰、制止，反而持刀对被害人积极实施伤害，两被告人均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何和平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予从重处罚。何和平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具有重大立功情节，可予从轻处罚。田振华、何和平到案后能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予从轻处罚。
田振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发有因，系被害人先动手存在过错。经查，本案因借款纠纷引发，被害人借款后不同意出具借条，虽对引发纠纷有一定的责任，但不足以评定对两被告人持刀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存在过错。田振华的辩护人提出，田振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且认罪、悔罪。经查与事实相符，故该辩护意见成立。何和平及其辩护人提出，何和平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在共同犯罪中仅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经查，何和平在田振华与金某4发生揪扭后，不是上前劝阻，而是持刀相向，与田振华一起殴打金某4，并用刀具多次划伤金某4，犯意明显，态度积极，故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何和平的辩护人提出，何和平具有立功、坦白等减轻或从轻情节。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本案定性应为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田振华、何和平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当。经查，田振华、何和平初衷是要求被害人金某4出具欠条，被金某4拒绝后，田振华与金某4在拉扯过程中产生了肢体冲突，双方均对对方进行了击打，何和平在旁见状上前帮助田振华殴打伤害金某4，在此过程中不能认定田振华、何和平有剥夺金某4生命的故意，故依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田振华、何和平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田振华、何和平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的亲属造成了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两被告人赔偿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对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所产生的丧葬费、救护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直接经济损失，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人民币五万元。因本案系共同犯罪，田振华、何和平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振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何和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三、由被告人田振华、何和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其中田振华赔偿人民币四万元，何和平赔偿人民币一万元。田振华、何和平负连带赔偿责任。（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邓 怡
审判员 张定中
审判员 黄 昭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何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