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中刑一初字第25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方珍，女，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江西省丰城市人，务农。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0日被丰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经丰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丰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丰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军飞，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公诉刑诉（2015）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方珍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欧阳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方珍及其辩护人杨军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李某甲与被告人袁方珍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20日凌晨5时左右，李某甲从外面玩回至家中，因其再次要求将儿子李某乙的婚事退掉而与正在卧室睡觉的袁方珍发生争执，继而对袁方珍进行打骂。为躲避打骂，袁方珍来到一楼客厅站了20分钟，后袁方珍越想越气愤，认为李某甲蛮横无理且多年来经常打骂自己及儿子，遂产生趁李某甲熟睡时用刀将其杀死的念头。于是，袁方珍从一楼客厅刀架上拿了一把菜刀，悄悄返回二楼卧室。袁方珍将卧室房灯打开后来到在床熟睡的李某甲身边，手持菜刀朝李某甲头部猛拍数下，李某甲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起来想抢刀，袁方珍见状便用刀向李某甲身上一阵乱砍，后李某甲在床脚边倒地不起，袁方珍又用手掐了李某甲的颈部几分钟。在发现李某甲死亡后，袁方珍便给其儿子李某乙打电话，并对现场血迹进行了擦洗。之后袁方珍从家中找来农药服食，但被及时送至丰城市段潭卫生院救治而自杀未果，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在头面部外伤引起创伤性休克的情况下，被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等人证言，被告人袁方珍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指认现场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方珍使用菜刀朝被害人李某甲头面部进行猛力砍击后，又扼其颈部致使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袁方珍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袁方珍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某甲对引发本案有明显过错，案发当天被害人打骂了被告人袁方珍，相关证人也证实被害人平时的表现，被告人是一时气愤才将被害人杀死。被告人袁方珍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无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甲与被告人袁方珍系夫妻关系。李某甲喜欢酗酒、赌博，并经常发脾气无故打骂袁方珍和儿子李某乙。2015年2月份，经人介绍，李某乙谈了一门婚事，双方都表示同意，但李某甲提出反对并要袁方珍退掉这门婚事。同年2月20日凌晨5时许，李某甲从外面打完牌后回到家中，因再次要求将儿子李某乙的婚事退掉而与袁方珍发生争吵，继而对袁方珍进行打骂。为躲避打骂，袁方珍来到一楼客厅站了约20分钟后，越想越气愤，认为李某甲蛮横无理，且多年来经常打骂自己和儿子，遂产生趁李某甲睡着时将其杀死的念头。于是，袁方珍从一楼客厅刀架上拿了一把菜刀返回二楼卧室，打开灯后来到熟睡的李某甲身边，手持菜刀朝其头部猛拍数下。李某甲恍惚中从床上起来想抢刀，袁方珍见状便朝李某甲身上一阵乱砍，李某甲随即倒地不起，袁方珍又用手掐其颈部，致李某甲当场死亡。袁方珍接着便给儿子李某乙打电话要其过去，并对现场血迹进行了擦洗。之后袁方珍从家中找来农药服食，但被闻讯赶来的李某甲兄弟等人送至丰城市段潭卫生院救治而自杀未果。袁方珍当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在头面部外伤引起创伤性休克的情况下，被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丰城市公安局丰公（刑）勘（2015）06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平面示意图及方位图证实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中心现场位于丰城市段潭乡三塘村梅港组6号（袁方珍和李某甲家）两栋相连房屋靠西侧一栋。现场实物提取了菜刀、内裤、农药瓶、农药瓶盖、被套、外套、裤子、笔记本电脑、垃圾桶、双人枕头、棉拖鞋；棉签提取血迹2处。
2、物证提取笔录、照片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3份
（1）提取作案时袁方珍所穿内棉裤、照片及扣押清单：2015年2月20日在现场人李某乙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从袁方珍处提取了内棉裤1条。
（2）提取菜刀笔录、照片及扣押清单：2015年5月20日在见证人李某癸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从李某甲家大门口压水井边上提取了菜刀一把。
（3）提取被告人袁方珍所穿上衣、照片及扣押清单：2015年2月26日，侦查员在见证人魏武的见证下，从袁方珍处提取了内衣（上衣）1件。
3、鉴定意见
（1）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宜）公（司）鉴（法）字（2015）14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办案说明1份：检材和样本中被告人袁方珍所穿的秋裤即是侦查员在2015年2月20日从袁方珍身上提取的内棉裤。
鉴定意见：①送检的楼梯4号标识处的内裤上的斑迹中检出人血，其DNA的个等位基因基因分型包含李某甲、袁方珍的各等位基因基因分型；②在送检的二楼东侧房间床上的被套上、6号标识处地面上、7号标识处墙面上、9号标识处地面上的外套及裤子、9号标识处地面上的笔记本电脑上、9号标识处的垃圾桶内的卫生纸上、被告人袁方珍所穿的秋裤上及压水井出水口下方的菜刀刀刃上的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该人血为李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丰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丰）公（司）鉴（法）字第（2015）0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李某甲系在头面部外伤引起创伤性休克情况下，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
4、被告人袁方珍、被害人李某甲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及前科说明证实其二人基本身份情况，被告人袁方珍无违法犯罪前科劣迹。
5、110警情信息表、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袁方珍于2015年2月20日7时41分用电话1527086****报警称当凌晨5时许，袁方珍与其丈夫李某甲发生纠纷，将其丈夫用刀砍死。
6、归案情况说明及接警记录、报警录音光盘1张证实：2015年2月20日7时41分，袁方珍打110报警称其于当天凌晨5点钟把丈夫李某甲杀死在家中，自己在段潭卫生院治疗，民警赶至段潭卫生院将袁方珍控制后，带至丰城市公安局接受调查。
7、丰城市公安局看守所于2015年2月26日对被告人袁方珍身体检查所拍伤情照片证实其左肘背1xlcm、0.5x0.5cm表皮剥脱，已结痂，余未见异常。
8、被告人袁方珍案发当日在丰城市段潭乡卫生院就诊记录及病历证实：就诊时间为2015年2月20日6时35分，患者袁方珍系2小时左右前口服农药，初诊意见为农药中毒。
9、证人证言
（1）李某丙证言（被害人李某甲弟弟）：2015年2月20日早上5点半快6点的样子，我嫂子袁方珍从她的住所（二楼）跑下来，我一直住一楼，看到我说活不下去了。我就知道他们两夫妻又吵架了，然后我发现袁方珍打着赤脚，脸上有血，我就跑到二楼我哥嫂的房间，看到房间好乱，我哥李某甲平躺地死在床边的地上，身上好多血，领部有一个很深的伤口，头部额头也应该有，因为好多血，看得不是很清晰，也没有看到刀。然后我就马上跑出去叫我另外几个哥哥，这时袁方珍在一楼，我就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活不下去了，我把他砍死了。”我就去叫另外几个哥哥，他们来后，袁方珍就喝了农药自杀，之后大家送袁方珍到乡卫生院。当时我去叫家人的时候，袁方珍还回到房间去擦血，打扫卫生。李某甲和袁方珍有两个儿子，李某甲在小儿子在去年福建打工死掉后，性情大变，经常与袁方珍吵架，打袁方珍。我平时不在家，我听我哥我和侄子讲，今年上半年，袁方珍和他儿子为了躲李某甲，在外面躲几个月不敢回家。他小儿子死掉后，外面就感觉李某甲精神不对，有点神经病，全村人都知道。等我们送袁方珍到卫生院回来后，我们四兄弟就把李某甲的尸体搬到楼下，我二哥不知在什么地方找到了杀李某甲的刀，就拿去洗了。
（2）李某乙证言（被告人大儿子）：我爸是李某甲，我妈是袁方珍，弟弟李李某戊在2012年在福建打工时摔死了，我本人未婚，我爸有5兄弟，他排第四。今天是我妈妈用我的手机打110报警电话报案自首的，2015年5月20日早上5点半左右，我妈妈打电话叫我去她那里一下，我住在我爸妈隔壁一栋房子里。以前我妈和我爸打了架就会打电话叫我过去。我就马上过去，到了我爸妈睡的二楼房间，看见我爸爸在地上，头上、脸上全是血，我妈妈坐在床上哭。我就知道是我妈妈把我爸爸杀掉了，我也就没说什么。我妈又到卫生间去拿拖把把房间地上的血拖掉。过了大约十分钟，我叔叔过来了，他看到这种情况就电话叫来了我三个伯伯，他们就问我妈怎么回事。我妈就说我爸昨天晚上在外面赌博回家就骂她，还动手打了她。我妈妈就到楼下哭，我爸爸就回二楼房间睡觉，我妈妈等我爸爸睡着了后从一楼拿了把菜刀上楼，在睡觉的房间把正在睡觉的我爸爸杀了。我伯父、叔叔他们劝我妈去公安局自首，我妈妈就用我的手机打110报警投案自首，打了两个但没打通。我伯父他们还有我在一楼商量这事时，我妈偷偷喝了农药。我们就把我妈妈送到段潭卫生院去了。2012年我弟弟在福建打工摔死之后，我爸爸就经常会打我妈妈，几乎天天都打，我爸又天天要喝酒，喝了就就打，我妈不让他喝酒，他也会打我妈。我和我爸感情也不好，我爸更喜欢我弟弟，村里人也不敢理他，村里人和他一起打工的同事也讨厌他。我不愿意跟我爸住在一起。年前别人介绍了一个女孩子给我，双方说好今年正月初九订婚的，我爸死活不同意，说如果那天敢来喝酒，他会把桌子掀掉，好多人都劝了他，他就是不同意，也说不出理由。
（3）李某己证言（同村人）：今天早上7点钟左右，李某庚叫我开车到袁方珍家，把喝了农药的袁方珍送到段潭卫生院去抢救。我到袁方珍家门口，看见李某庚、李某乙等人。路上我听说袁方珍两夫妻闹矛盾，后来才听村里人说是袁方珍用把李某甲砍死了。李某甲经常打袁方珍，袁方珍平时很老实。
（4）李某申证言（李某甲侄子）：我父亲李某庚有五兄弟，老大李启忠、老二李某癸、老四李某甲、老五李某丙。今天我弟弟李福平打电话跟我说我叔叔李某甲死了，我就赶紧赶到李某甲家，看到我婶婶袁方珍喝了农药被我父亲等人送到段潭卫生院了。我站在门口看到我叔李某甲被放在一楼客厅的西边墙角，头部用衣服遮住了。我五叔他们说是我婶婶袁方珍杀死的。我四叔李某甲喝醉酒后就会打我婶婶，最近几年都不敢回来住，只是去年为了儿子才回来。每次都拳打脚踢，反正我叔李某甲经常有家暴。
（5）李某庚证言（李某甲三哥）：今天早上5点半，我大哥李启忠来我家说弟弟李某甲死了，我们就一起去李某甲家里，当时在场的有我大哥、五弟李某丙、侄子李某壬，都在一楼。我问老大和老五，付生是怎么死的，他们都说是袁方珍用刀砍死的。老大和老五已经去二楼看了现场，我一直站在一楼，我问李某乙他妈在哪，李某乙说在二楼擦血。过了十几分钟，我看到袁方珍站了十几分钟从二楼下来，手里拿了一只农药瓶，说“我活不了了”。我就冲过去抢掉农药，并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李某甲凌晨3点钟就开始打她，她用菜刀把李某甲砍死了。然后我发现农药瓶空了一半，就赶紧叫车和袁方珍、李某乙到段潭卫生院。之后，由李某乙留下照顾他妈妈。我返回李某甲家中，几兄弟商量了一下后，到二楼李某甲房间里，看到李某甲躺在床边上的地上，头朝北脚朝南。正面脸朝上，墙上地上都有血，李某甲脖子上有一道道口，左眉也有一处刀伤，脑袋上全是血。我们几兄弟把李某甲从二楼搬到了一楼厅堂里的墙边上，并用放在旁边李某甲的内衣抹了几下，把地上的和付生身上的血擦去了些。然后我们就在一旁等警察过来。期间我二哥李某癸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把带血的菜刀，并拿到付生家门口的压水井旁洗干净了，放在压水井旁边，接着警察就过来了。菜刀是普通切菜的，刀把是木的。听袁方珍说是她杀死的，她说凌晨3点钟开始夫妻吵架，5点钟左右用菜刀把付生砍死了，并说如果不杀死付生，付生就会杀死她。老五李某丙和侄子李某乙他们也说没听到动静，老五是袁方珍自己下来喊的他。2013年李某甲的小儿子李李某戊因为做工发生事故摔死了，李某甲受了刺激，经常和袁方珍吵架、打架，袁方珍多次到我家来我反映付生打她，我经常劝他们，也会被付生骂，袁方珍多次想要死。而我侄李某乙也经常被付生打。
（6）李某壬证言（李某甲的侄子）证实他叔叔李某甲脾气暴躁，喝了酒就喜欢打他婶婶，不喝酒时也会打。
（7）李某癸证言（李某甲的二哥）：今天早上6点钟，我大嫂在门口叫我，说：“付生死了，他两公婆打架，被他老婆杀死了，他老婆吃了农药要寻死。”然后我就跑到付生家里，我其他三个兄弟和一些家人都已经在场。我们几兄弟上二楼看现场，到了付生的卧室，看到地上、床上全是血，付生躺在床边的地上，身边地下全是血，他头上、身上、手上满是血…已经死掉了。我几兄弟就把付生的尸体从楼上抬下来，放在一楼堂前的东边。我在一楼厨房楼梯口地上看到一把菜刀，上面有好多血，我看到刀上好多血，就到大门口的压水井用水把血洗掉了，然后把刀放在井边。李某甲夫妻关系不好，主要是付生不是人，经常打老婆，又喜欢赌钱，吃酒，特别是去年儿子死了后，更加变得像神经病，经常打老婆，吃了酒就装酒疯，逼得老婆活命不成。我家几兄弟谁都说不了他，村里人没有谁说他好，特别是我侄子这次说了媳妇，他一直反对，准备初九看人家，付生就不同意，还说到了初九要掀桌子。昨晚李某甲是在我老大家打牌，打到将近凌晨1点钟。
（8）李某丁证言（李某甲的大哥）证实李某甲常年对袁方珍打骂，自从二儿子死后对袁方珍打骂更严重了，认为是袁方珍害死的。李某甲不但打老婆，还骂儿子，平常不做事，还喝酒、赌博、嫖娼，我们劝不了他。我们阻止他打骂袁方珍时，他还想打我们。
（9）李某子证言（李某甲大哥的儿子）：我父亲在今天早上5、6点钟，说我叔叔和我婶婶在打架，我就跑过来想和解，跑到我叔叔家看到我叔叔李某甲就死在他房间里。我听我父亲说，是我婶婶袁方珍将我叔叔李某甲打死的。我叔叔李某甲平时喜欢喝酒，喝了酒就会发酒疯，我婶袁方珍人蛮好，很老实。去年他们小儿子死了后，两人感情更不好。我叔叔经常酗酒后就找我婶婶袁方珍吵架，打袁方珍。袁方珍被打后就坐在门口哭，全村人都知道。最近他们夫妻因为大儿子结婚的事经常吵架，我叔叔看不上他大儿子李某乙找的老婆，说：“你们结婚办酒，我都会把酒桌掀掉。”这些事情村上好多人都知道。
（10）袁某某证言（袁方珍哥哥）：我在家睡觉时，接到一个电话说李某甲死掉了，谁打的电话不清楚。我听说他们小儿子死后，李某甲就病掉了，经常吃酒，吃酒后就打我妹妹袁方珍。
（11）刘某某证言（村委会会计）：李某甲平时为人固执，有点目中无人，不听劝说，有时酗酒后就会吵架。他妻子袁方珍平时为人老实。我印象中他们两人经常吵架，去年他们小儿子死亡后，李某甲更加反常了。袁方珍经常被李某甲打，一直被压迫、虐待，有几次还想吃药轻生。据我了解，付生没睡觉时，看到他老婆和儿子在睡觉就骂他们，说“你们有空睡觉，儿子都死了还睡觉”。
（12）熊某某证言（袁方珍同监室友）：我和袁方珍一同关在26号监舍，袁方珍是2015年2月20日关押进来的，被关进来时我们要检查、搜身，我们没有发现袁方珍的衣服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发现她内衣上有血迹。她关进来的第二天跟我说，她用菜刀砍死了老公后，在家里换了衣服，想服农药自杀，后来被家人发现送到段潭卫生院抢救了。
（13）朱某某证言（袁方珍同监室友）：我和袁方珍一同关在26号监舍，她说把她老公杀死了，她老公经常喝酒，经常打骂她，这次出事是由于她老公不同意他儿子的婚事，与她发生纠纷，并打了她，她一气之下想不通，用菜刀把她老公杀死了。杀死老公后，她准备喝农药也去死，所以把当时杀人穿的衣服换下来，然后穿了干净的衣服服农药，喝了三口，被她儿子发现抢掉了农药瓶，并立即送医院抢救了，后来自己投案就被关进来了。
（14）李某寅证言（同村人）：2015年2月19日晚七八点钟，我到我叔叔李某卯家玩，10点钟李某丁和李某甲也来了，开始和我们玩牌九…李某甲玩到了凌晨4点到4点半左右。
10、指认现场笔录、照片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1张证实：2015年6月29日，在被告人袁方珍的指引下，侦查员来到袁方珍家中，在见证人李某乙的见证下，袁方珍分别指认了①案发地死者李某甲家；②所用菜刀在客厅所摆放的位置；③杀死李某甲的具体房间为二楼进大厅右边的第一个房间；④死者案发时在房间内具体位置；⑤死者倒在床脚边的位置；⑥二楼卫生间，拿拖把和桶去卧室清洗血迹；⑦用菜刀杀死李某甲后菜刀放置地点；⑧将自己沾了血迹的衣服丢弃在村口的垃圾桶内。
11、被告人袁方珍的供述与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8张：今天早上是我打110电话报警的，我把我老公李某甲杀死了。2015年2月20日凌晨5时左右，李某甲从外面玩回来，说他不同意儿子李某乙正月初九订婚一事，要我去退掉这门婚事。我说李某乙自己同意，女方也同意，菜也买好了，怎么可能去退掉。我老公就骂我，说不去辞掉人都会死一个，还在床上用手打我的头和手，他以前也经常这样打骂我。我就穿着睡觉的衣服来到一楼大厅，我老公在床上睡觉。我在一楼大厅站了20分钟左右，越想越气愤，就想不如先把他杀死算了，反正要死一个，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我就想趁他睡着时把他杀了，我就在一楼大厅放菜刀的地方随手拿了一把不锈钢菜刀（长约20公分，宽约10公分，木柄的）轻轻地上到二楼，右手拿菜刀，并将拿刀的右手藏在身后，进入我们一起睡的房间。进入房间后我先开灯，确认我老公睡着了，我打赤脚轻手轻脚地走到李某甲身边，用菜刀朝他头部拍几下。李某甲可能被我拍晕了头，从床上晕晕乎乎地起来。我就用刀往他身上乱砍，最后他倒在床脚边，倒地后我还用手掐了他的颈部几分钟。最后我发现他没有呼吸了，就在房间里站了一段时间，然后到隔壁房子找到我儿子李某乙，告诉他我把李某甲杀死了。我儿子听到后也吓到了，就同我一起来到杀人现场。到现场后，我儿子就哭着骂我，他就打电话给堂哥李建辉（音），还打了李某甲几个兄弟的电话。李某甲家里人来了，都骂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也很难过，就下到一楼大厅，找了一瓶农药到一楼厨房去吃，刚吃一点点就被我儿子李某乙抢掉了，最后我就用我儿子的手机打了110报警，同时我家里人就叫车子把我送到段潭卫生院进行治疗。我老公以前也会无缘无故打我，自从去年（2014年3月）我小儿子去世后，他的脾气就更不好，打我的次数就越来越多，我村里的村民好多都知道。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方珍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矛盾，趁被害人李某甲睡着时持菜刀将其砍杀，并在李某甲倒地后掐其颈部致其当场死亡，此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袁方珍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袁方珍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平时经常打骂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多名证人均证实被害人李某甲经常无故殴打被告人袁方珍，案发当日李某甲又因儿子定婚一事对袁方珍进行打骂，被害人李某甲对引发本案存在明显过错，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可对被告人袁方珍酌情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袁方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2025年8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许 俭
人民陪审员 熊美凤
人民陪审员 邱金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洪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