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9民终1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立民，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冷市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云，女，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冷市镇。
梁立民、肖云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跃平，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工布藏香猪销售处，住所地工布江达县政府办商品房。
经营者：涂林，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苗族，住西藏自治区洛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湖南江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梁立民、肖云因与被上诉人工布藏香猪销售处（以下简称销售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化县人民法院（2016）湘0923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月12日21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立民、肖云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跃平，被上诉销售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销售处诉讼请求；2、销售处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1）原审认定销售处提交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以下简称检疫证明）为有效证据不当。销售处出售的藏香猪饲养地点、出售地点均为西藏林芝市，依法应当向林芝市动物卫生监督部门申报检疫，由其出具检疫证明。而销售处提交的检疫证明的出证机构为西藏拉萨市，西藏拉萨市的动物检疫机构无权也不可能为林芝市的藏香猪进行检疫。该检疫证明没有任何动物检疫标识的记载，且销售处出售的藏香猪上亦没有加施任何检疫耳标。充分证实该检疫证明系伪造证据。（2）一审认定销售处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记载梁立民、肖云20**年3月25日支付了4万元为双方第二次交易的货款与销售处陈述相矛盾。销售处陈述“两次交易被告均及时付清了货款”，该陈述构成自认，双方前两次交易的货款均及时付清，不存在时隔近半年再付款的可能。梁立民、肖云主张该4万元系第三次交易的预付款。且提供了付款凭证《农商银行交易清单》。原审判决认定“梁立民随身携带大量现金进藏购买藏香猪，不符合交易习惯，且仅根
据转账明细不能确定该4万元系第三次买卖时被告向原告支付的预付款”，与销售处的陈述矛盾。双方第二次交易货款，假如是销售处所主张的先付5万元，2015年3月25日支付4万元，那共计货款应为9万元整。事实上，第二次交易的货款并不是9万元整数，而是9万多元。梁立民、肖云的银行卡每日交易额度不能超过5万元，余款4万多元用现金支付亦为情理之中。原审判决以“仅根据转账明细不能确定该4万元系第三次买卖时被告向原告支付的预付款”，但销售处同样提供了转账明细，原审判决却支持了销售处的主张。（3）原审判决认定梁立民、肖云提交的黄东国身份证、兽医证、证言与本案无关，显属不当。该证据系黄东国对销售处出售的藏香猪发生疫情后进行解剖、诊断、治疗的情况，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梁立民、肖云在与销售处的经营者涂林微信聊天时，说明因疫病死亡90多头的情况，销售处并没有否认，且主动提出减少货款2万元。该微信销售处作为证据提交，原审判决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明梁立民、肖云提交的该证据，与销售处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结合销售处提交的检疫证明系伪造、承运人证实在装运前并没有进行检疫，亦可印证该批藏香猪发生疫病的风险大。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对牲猪毁损、灭失的风险没有约定、随后产生的风险应由梁立民承担，与客观事实不符。证人林义然证实，双方对运输途中货物的毁损、灭失约定由销售处承担。而该批藏香猪到货后大量死亡，证人黄东国证实“除了猪瘟之外，与运输途中的应激性反映也有关系”，因此，该批猪的大量生病死亡的后果应当由销售处承担。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销售处明知其动物产品未经合法检疫而经营出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系适用法律不当。梁立民、肖云向销售处购买藏香猪，销售处应当依法交付符合国家标准的、已经检疫合格的牲猪产品。销售处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不可归责于梁立民、肖云。销售处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销售处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梁立民、肖云认为检疫证明是伪造的没有事实依据。3、梁立民、肖云称，猪发生疫情大量死亡，是梁立民、肖云拒付货款的托辞。梁立民、肖云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猪大量死亡。4、双方短信对账时，销售处同意减少2万元货款，减少了梁立民、肖云应承担的货物在运输途中的风险，猪到达梁立民、肖云住处后的损失应由梁立民、肖云承担。5、梁立民饲养的猪并没有发生疫情，即使发生疫情，也是由于梁立民、肖云管理不当，损失应由梁立民、肖云承担。6、2015年3月25日梁立民向销售处转账支付的4万元是第二次交易的货款，并非第三次交易的预付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销售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立民、肖云支付销售处生猪款16.91万元；2、梁立民、肖云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立民、肖云系夫妻，先后于2014年6月、10月两次向销售处购买藏香猪，梁立民、肖云均付清了货款。2015年3月29日，梁立民打电话给销售处的经营者涂林，要求向销售处购买180头左右的藏香猪，并用短信告知其指定的承运人林义然的联系方式、运输车辆车牌号为X。2015年4月2日，销售处将177头藏香猪装车至X货车上交给林义然承运。藏香猪运到梁立民处后，梁立民于同年于4月9日发信息给涂林，确认收到藏香猪175头。后双方对帐确认：商品猪6364斤×25元/斤，即15.91万元，种猪50头×1200元/头，即6万元，共计21.91万元，销售处表示少收2万元，后梁立民分两次转帐，共支付销售处5万元货款，尚欠14.91万元货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销售处与梁立民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是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及相关的证人证言，短信记录来看，销售处与梁立民之间存在牲猪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标的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买卖双方有约定的依约定，没有约定的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本案销售处与梁立民就牲猪毁损、灭失的风险没有约定，且就牲猪的交付地点约定不明确，根据梁立民自请承运人林义然到销售处提取牲猪来看，销售处将牲猪交付给承运人林义然后，销售处即已履行了交付义务，随后产生的风险应由梁立民承担，故梁立民辩称收到该批牲猪后，因病死亡的牲猪有90多头，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因而拒付货款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双方结算时，销售处已明确表示放弃2万元货款，该行为合法有效，对销售处要求梁立民支付该2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销售处催讨货款后，梁立民未及时支付，构成违约，应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货款。梁立民拖欠销售处的货款系梁立民、肖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梁立民、肖云共同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梁立民、肖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销售处牲猪款14.91万元。案件受理费3682元，减半收取计1841元，由销售处负担218元，梁立民、肖云负担1623元。
二审中，梁立民、肖云提交了以下证据：严东律师调查录音一份。证明销售处提交的检疫证明是伪造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梁立民、肖云提交的录音资料，销售处不予认可。本院对梁立民、肖云进行了法律释明，限于休庭后7天内向本院申请对检疫证明上加盖的“拉萨市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印章进行鉴定，但梁立民、肖云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交鉴定申请，也未提交相关鉴资料。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立民、肖云是否应支付销售处牲猪款14.91万元。
梁立民向销售处购买藏香猪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梁立民于2014年6月、10月、2015年4月先后向销售处购买藏香猪三批，销售处均向梁立民安排的承运人提供了加盖“拉萨市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同一印章的检疫证明。一审中，销售处提供了第二批和第三批藏香猪检疫证明。梁立民、肖云认为，第二批藏香的检疫证明与本案无关，第三批藏香猪的检疫证明是伪造的。二审中，为查明事实，本院向梁立民、肖云进行了法律释明，告知其可对检疫证明上加盖的印章申请鉴定，并指定提交鉴定申请及资料的期限为7天，但在指定期间，梁立民、肖云既未提出鉴定申请，也未提交相关鉴定资料。故梁立民、肖云关于第三批藏香猪的检疫证明系销售处伪造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
在完成第二次藏香猪交易后，梁立民于2015年3月29日打电话给销售处，要求购买藏香猪约180头，2015年4月2日，销售处将177头藏香猪交给梁立民安排的承运人林义然，林义然将藏香猪运至安化县交给了梁立民，同月9日，梁立民通过手机发送信息给销售处经营者涂林，确认收到藏香猪175头。同月18日双方通过手机短信确认第三批藏香猪价款222100元。从梁立民打电话订购第三批藏香猪，销售处承诺并将该批猪交给梁，梁收到后双方进行结算货款这一完整的买卖合同订立、履行过程，显示双方没有关于预付货款的约定。梁立民也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在2015年3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销售处支付的4万元，系第三批牲猪买卖的预付款。双方在结算第三批藏香猪货款时，并未剔除该4万元。故2015年3月25日梁立民转账支付的4万元不能认定为购买第三批藏香猪的预付货款。
梁立民于2015年4月9日发送手机短信给销售处经营者涂林，确认收到第三批藏香猪175头。梁立民上诉称，第三批藏香猪运回后死了90多头，该损失应由销售处承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也与梁立民确认收到藏香猪175头的内容相互矛盾。根据合同法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标的物风险转移不属于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情形。藏香猪死亡的风险自销售处交付梁立民安排的承运人林义然起由梁立民承担。故即使梁立民在第三批藏香猪运回后存在大量死亡，其损失也应由梁立民承担，与销售处无关。
综上所述，梁立民、肖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2元，由梁立民、肖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立群
审 判 员 周佑明
代理审判员 曹义军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