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黔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67号。法定代表人：周遵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立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滔，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其，男，汉族，1957年10月2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滔，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为黔东南州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凯里市永丰东路36号瀚林华庭4号楼3层2号。法定代表人：何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铧，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超，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正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凯里市环城西路127号。法定代表人：王正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三公司）、李光其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兴公司）、贵州正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方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黔东南州中院）（2016）黔26民初15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建工三公司、李光其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黔东南州中院（2016）黔26民初154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主要事实和理由：一、（2014）黔东民终字第19号判决结果与上诉人工程款优先受偿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裁定认定上诉人不是《关于贵州正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黔东南州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容积率产生补偿问题的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与凯里市人民法院（2013）凯民初字第979号和黔东南州中院（2014）黔东民终字第19号案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进而导致上诉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从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存在错误。二、凯里市人民法院（2013）凯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和黔东南州中院（2014）黔东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判令正方公司配合鑫兴公司就补偿协议进行备案本身存在错误。备案行为本身是一个行政管理行为，而正方公司与鑫兴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是一个民事行为，二被上诉人就补偿协议涉及的应当是确认合同的效力问题，而判决正方公司直接配合备案，该判决有涉嫌超越民事程序的审理范围。三、上诉人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法定的权利，而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权利是一般权利，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优先于一般债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正方公司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已经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确认。四、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是恶意转移正方公司的财产，不排除二被上诉人合伙欺骗上诉人的可能。因正方公司与鑫兴公司签订协议时，1号楼正在修建期间，如上诉人知道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不可能同意继续垫资修建，故不排除二被上诉人合伙欺骗上诉人的可能。正方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的理由是正确的，理由如下：第一，（2013）凯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和黔东南州中院（2014）黔东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的确违背了事实，并超越了民事范畴进行了一个错误性判决。第二，容积率补偿协议是正方公司受到对方的胁迫和欺骗下签订的，并非正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鑫兴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审理的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管从构成该诉必须具备的主体条件、客体条件还是时间条件来看，上诉人都不具备。首先，李光其和贵州建工三公司不是适格的主体。鑫兴公司与正方公司签订的《容积率补偿协议》是在与黔东南州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黔东南会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13日以上四家公司经商议形成《翰林华庭项目开发会议纪要》的基础上形成的，《容积率补偿协议》的实质是鑫兴公司将其获得的9787.48平方米的项目开发权转让给正方公司开发，正方公司从自己开发的项目中补偿一定面积的房屋给鑫兴公司的对等交易。签订协议时，建设施工方并未进场，施工人并未确定，对于是否会拖欠工程款也无法预料。因此，协议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问题，上诉人不是适格的第三人。其次，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客体是判决、裁定和调解书。上诉人要求撤销的（2014）黔东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内容并没有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要求撤销该判决，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判决内容错误或事实认定错误。相反，正方公司与贵州建工三公司签订的《抵偿协议》只有公司印章，没有任何一方亲笔签名，且是在工程未结算的情况下进行抵偿，严重侵犯了鑫兴公司的合法权益。其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第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内提起撤销之诉。该6个月属于除斥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延长、中止、中断的规定。而在原判决执行阶段，即2014年3月，实际施工人李光其就知道原判结果。李光其除了请求鑫兴公司让其“找地方搬东西外”，并未提起诉讼。二、（2014）黔东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不履行义务的一方有协助履行的义务，该判决并未超越民事审判的范畴。三、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不是一审的审理范围。上诉人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房屋，不属于正方公司所有，其所有人为鑫兴公司，不存在权利顺序问题。四、上诉人认为正方公司与鑫兴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恶意串通转移资产无事实依据。李光其、贵州建工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黔东南州中院（2014）黔东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鑫兴公司辩称，1、贵州建工三公司与正方公司之前提起的诉讼，正方公司在以前和现在都没有出庭，鑫兴公司怀疑贵州建工三公司与正方公司之间有损害鑫兴公司利益的行为，对于以前的诉讼鑫兴公司认为是虚假诉讼。2、贵州建工三公司提起诉讼的时效期间应该是在半年之内，贵州建工三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诉讼。3、施工进程与抵偿协议不符合事实，施工报告没有出现但是抵偿协议已经出现了，鑫兴公司和正方公司之间的协议是在前的，鑫兴公司认为，正方公司与贵州建工三公司之间是通过虚假诉讼来补偿施工人。4、对于追加李光其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李光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应该得到保护，但是李光其与贵州建工三公司是挂靠关系，李光其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正方公司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光其、贵州建工三公司不是《关于贵州正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黔东南州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容积率产生补偿问题的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与凯里市人民法院（2013）凯民初字第979号案和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黔东民终字第19号案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李光其、贵州建工三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李光其、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经二审审查查明，根据（2016）黔260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查明，2009年7月20日，贵州建工三公司与正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贵州建工三公司承建正方公司开发的瀚林华庭住宅小区二期1号楼工程，双方于2010年5月30日又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上述合同签订后，贵州建工三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进场施工。2015年10月10日，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事宜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了剩余工程款抵偿和支付问题。经双方协商，从2010年8月30日起至2013年5月30日，甲方分七次与乙方签订抵偿协议，用在建工程2961.10平方米（其中住宅16套，地下车库+0上来第三层约720㎡，最终面积以房管局测绘数据为准）、以总价人民币829.1080万元抵偿所欠乙方工程款，仍欠人民币63.012万元余元，将以1号楼其他资产作为抵偿。甲方于2016年2月28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人民币480万元，剩余工程款292.12万元和损失人民币120万元于2016年3月30日前支付完毕。该案同时查明，案涉的工程已于2016年4月20日施工完毕。该案判决正方公司支付贵州建工三公司工程款480万元，并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另根据正方公司在2010年9月2日、2011年4月30日、2011年5月30日分三次与贵州建工三公司签订《抵偿协议》约定，正方公司用其开发的凯里市瀚林华庭小区1号楼二层1＃、2＃、3＃、4＃、5＃、6＃共六套房产，1号楼地下车库±0上来第三层房产，用于抵偿贵州建工三公司的工程款。抵偿工程款金额为4033540元。根据凯里市人民法院（2013）凯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查明，因容积率补偿问题，正方公司与鑫兴公司于2010年签订补偿协议，约定正方公司用其开发的凯里市瀚林华庭小区1号楼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建筑面积1300平方米的房产抵偿鑫兴公司的容积率补偿款。该协议经该案判决确认有效，并判决正方公司协助办理补偿协议所涉房屋的备案登记。正方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黔东南州中院，黔东南州中院以（2014）黔东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3）凯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2014年3月23日，凯里市人民法院向黔东南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办理补偿协议的备案登记手续。2014年4月2日，黔东南州房产管理局将1号楼2-1、2-2、2-3、2-4、2-5、2-6号房屋预售备案至鑫兴公司名下。李光其、贵州建工三公司认为鑫兴公司与正方公司之间的（2013）凯民初字第979号和（2014）黔东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损害了其作为承建方的优先受偿权，故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光其、贵州建工三公司是否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从上述法律规定看，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既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包括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仅是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律并未要求其与当事人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有牵连。第三人撤销之诉需具备的条件是因该第三人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当事人。由于上诉人不是生效判决的当事人，不负有返还或者赔偿义务，自属当然，但因案涉的1#楼系贵州建工三公司承建，其已经通过判决确认对1#楼享有优先受偿权，而（2013）凯民初字第979号、（2014）黔东民终字第19号案件的判决结果和已采取的执行措施涉及对案涉1#楼的处理，且执行的标的物中涉及的1#楼第2层6套房屋正方公司与贵州建工三公司签订了抵偿协议。因此，贵州建工三公司不论是其享有的法定优先受偿权或是约定的抵偿协议均涉及案涉1#楼，即（2013）凯民初字第979号、（2014）黔东民终字第19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贵州建工三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贵州建工三公司应当是（2013）凯民初字第979号、（2014）黔东民终字第19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享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裁定仅以李光其、贵州建工三公司不是补偿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与（2013）凯民初字第979号、（2014）黔东民终字第19号案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法律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李光其，贵州建工三公司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李光其，贵州建工三公司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需要通过实体审理作出最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6民初15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君审判员 伍 静审判员 何陆坤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饶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