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2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财，男，汉族，1974年0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静，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沛，女，汉族，1989年11月09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润隆，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浩，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学财因与被上诉人刘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1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学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静、被上诉人刘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润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学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存在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且遗漏了案件重大关键事实，导致作出了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的错误判决，二审法院依法应撤销该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首先，一审法院未对广告公司2015年1月1日前后的债权债务的承担主体作区分，片面认定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按双方于2016年6月6日签署的《退股协议》，该协议仅约定自2015年1月1日起，广告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即上诉人)依法承担，但并未约定公司在2015年1月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仍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上，在被上诉人于2013年底受让上诉人原持有广告公司57％的股权后，被上诉人就成为了广告公司占绝对控股地位的大股东，并且成为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面掌管公司的印章和日常经营，而上诉人只负责长期在外地跑业务，并不清楚公司具体的债权债务情况。鉴于此，所以双方才约定自双方达成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后的2015年1月1日起，广告公司的债权债务才由上诉人承担，至于2015年1月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上诉人是要求对广告公司进行财务审计，然后由原各股东按持股比例各自承担的。虽然双方未将对广告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并对公司审计的债务由原各股东按持股比例各自承担的约定明确写入《退股协议》中，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这也属于法定义务，被上诉人甚至广告公司另一股东刘名选也应遵守。所以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第6页“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中第6—7行认定的关于“约定债权债务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担责任，实际是由被告杨学财承担”这一事实是片面的，也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在执掌广告公司期间的财务进行审计，各股东按持股比例进行债务分担后再进行股权受让，符合《退股协议》约定及交易习惯，但一审法院却未查清该事实，从而导致错误的判决。从上所述，自被上诉人于2013年底成为广告公司的大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其已经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自2013年12月31日起，广告公司的财务权也转由被上诉人管理，广告公司的公章、财务印章及私章等全部印鉴均由被上诉人执掌。鉴于被上诉人执掌公司后，广告公司经营情况每况愈下，入不敷出，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也予以承认。为维持公司的日常经营，上诉人从2014年8月份起，经常性地用个人的财产来垫付公司工人工资、房租等费用。虽然上诉人同意回购被上诉人涉案57％的股权，但鉴于广告公司日益亏损的实际情况，避免在回购股权后对上诉人造成重大的不利影响，所以上诉人作为一个具有多年公司管理经验的人，提出要求与被上诉人在清理完广告公司的负债，各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公司的债务后再以原价回价回购，是符合常理的，也是符合交易习惯的。虽然《退股协议》中只约定自双方达成股权回购协议之日的第二天起(即2015年1月1日)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承担，但从上所述，这同时也可明确地推断出，被上诉人有义务先行对广告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并进行债务分担，这是股权转让的前置条件。也正是基于此，被上诉人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双方于2016年6月6日签署《退股协议》之日止，超过一年半之久的期间，均未向被上诉人催收该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退股前要广告公司进行清算或审计”，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然后，一审法院遗漏被上诉人一直占有控制广告公司印章未交回上诉人这一重大事实，在被上诉人未交付公司印章之前并且对广告公司财务进行审计之前，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亲自承认，广告公司的印章至今仍由其收执，未交回上诉人。按《退股协议》约定：“2015年1月1日起，惠州市东方神韵广告装饰工作有限公司的公司公章和财务章都在乙方手上，……”，上诉人有义务自2015年1月1日起，将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交回上诉人执掌，但上诉人却未将印章交回上诉人，这一行为明显违反了前述约定。公司印章及相关的财务资料均掌握在上诉人手中，上诉人作为一名小股东，也无法自行启动公司财务审计活动。鉴于公司印章在2014年12月31日之后仍由被上诉人控制，《退股协议》又约定：“因此自2014年12月31日后以公司公章签署的任何协议、合同等法律文件均与甲方(即被上诉人)无关”，考虑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双方于2016年6月6日签署《退股协议》之日止，超过一年半之久的期间可能发生的重大法律风险及风险的不确定性，在被上诉人未交回公司印章及未履行对广告公司债务进行审计的前提下，上诉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而一审法院却遗漏前述重大事实，从而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实在难以令上诉人信服!鉴于在2013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受让涉案公司57%的股权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30万元。但实际上被上诉人仅支付了18万元，剩余12万元是作为对公司的投入资金投入到公司。在该股权变更登记后，被上诉人即掌管公司印章及财务管理，对于该12万元是否投入到公司，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未将相应的资金使用情况告知上诉人。基于此，这也是上诉人为什么一再主张在本案股权转让款支付之前必须对公司进行审计或清算才予以支付该转让款。如果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的该12万元资金已经进入到公司，上诉人有权将该12万元在本次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负有对广告公司财务进行审计以及向上诉人交付印章的前置义务，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前述前置义务之前，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是极其错误的。被上诉人刘沛辩称，案涉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依照公司法规定，股东可以自由转让股权，并不需财务审计作为前置条件，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事实上并无财务审计的合同约定，因此，上诉人认为转让案涉股权需进行财务审计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被上诉人受让股权时已经足额向上诉人支付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即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那么该情况与本案也并非同一个法律事实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次性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费30万元；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将原告名下惠州市东方神韵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57%的股权，变更为被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惠州市东方神韵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分别是刘沛（持股57%）、杨学财（37%）、刘名选（6%），该公司主要由被告杨学财实际管理经营。原告刘沛于2016年06月06日与被告杨学财签订《股权退股协议》，约定被告以30万元价款受让原告名下的57%股权，同时解除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的相关职责；约定债权债务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担责任，实际是由被告杨学财承担。但未约定退股前要对公司进行清算或审计。同时，该公司另一股东刘名选出具关于同意原告刘沛将其名下57%股权份额全数转让给被告并愿意放弃其股权份额所享有优先购买权的《声明书》。2017年03月12日，被告向原告提出解除退股协议，但原告收到解除退股协议书之后表示不同意解除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退股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且原、被告的退股协议已经过另一个股东的同意，故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认为退股前提条件是先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审计、清算，但是原、被告并未对该前提条件进行约定，而我国的法律也没有这项规定，所以，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惠州市东方神韵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由被告实际经营管理，被告对公司的经营情况是最为清楚的，而在《股权退股协议》上，原、被告已明确约定，退股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担。因此原告根据退股协议提出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杨学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沛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费300000元；二、被告杨学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刘沛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原告已预交2900元），由被告杨学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上诉人杨学财与被上诉人刘沛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退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退股协议》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行为，那么上诉人于2017年3月21日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关于解除的通知》生效；如被上诉人没有存在违约行为，则上诉人不能随意解除退股协议。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负有对涉案广告公司财务进行审计的义务，被上诉人未履行审计义务，其有权解除退股协议。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广告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系独立法人，以公司自身财产对外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并不需要以财务审计作为前置条件，并且双方当事人在《退股协议》中也未对审计进行约定；上诉人主张协议中记载的“自2015年1月1日起，惠州市东方神韵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上诉人）依法承担，与甲方（被上诉人）无关”是双方关于审计的约定，但此项内容非常清晰并没有提到进行审计。因此，上诉人该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交回公司印章，其有权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提出公司印章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予以否认，而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且印章的归还问题与本案并无实质关联性，故上诉人主张其有权拒付股权转让款，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刘沛没有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杨学财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双方应继续履行涉案《退股协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杨学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金 升审判员 徐 国 华审判员 沈   巍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帅（兼）徐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