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民终1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汉族，湘潭市人，湖南盈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湘，女，汉族，湘潭市人，湖南盈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股东，系上诉人李磊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盈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高新区德国工业园格林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磊，该公司总经理。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有根，男，汉族，湘潭市人，原湘潭市木工一厂退休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翔，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磊、马海湘、湖南盈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有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被上诉人曾有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翔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共同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为4603564元（比一审判决减少15万元），并重新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1、《借款协议》签订后支付的29.4万元，14.4万元为支付利息、15万元为支付本金，《借款协议》已经约定得非常清楚，一审判决认定此29.4万元全部系支付利息错误。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借款方在原合同履行期间，自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10月22日之间的利息已停止支付，在此期间应付利息为144000元。经双方约定，该部分利息借款必须在2016年5月31日前全部付清。”借款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本金偿还日期，经双方约定，借款方保证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至2018年11月31日止（两年半的时间内）全部归还本金合计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整。”随后借款协议约定了分阶段偿还本金的时间及金额。借款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第（3）项约定“借款方保证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归还全部利息”。据此，双方的协议已经约定得明确，2016年5月31日前偿还利息144000元，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偿还本金480万元，2018年12月1日开始偿还利息。即双方已经约定，支付14.4万元利息以后所支付款项系偿还本金。一审判决认定29.4万元系全部支付利息错误。2、利息计算错误。被上诉人提供借款是2013年5月27日支付125万元，2013年5月30日支付72万元。故此两笔借款应当分别计算利息，一审判决统一以197万元作为基数，自2013年5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错误。3、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作为判决依据的证据未予质证。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后提交了案外人黄伟兴出具的《委托还款证明》，一审将此《委托还款证明》作为判决的依据，但该证据未经上诉人质证。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撤回了第二项事实与理由，认为一审判决虽然没有列明，但一审法官已向其释明，利息是分别计算的。
被上诉人曾有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方在原合同履行期间自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10月22日之间的利息停止支付，在此期间应支付的利息144000元，经双方约定该部分利息借款方必须在2016年5月31日前全部还清，但事实上2016年5月31日借款方只还了5万元，剩余的94000元到2016年6月8日才付清，在2016年2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第四条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其还款日期，借款人保证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至2018年11月31日止应归还全部本金，在第三款中很明确约定，如果借款人能按照约定归还本金，利息是按照月利息1%计算，如不能按期归还本金，月利率保持原来的1.5%。且2019年7月31日是上诉人归还全部利息的最后期限，以上说明借款方与出借人之间在此期限内并不是没有利息支付的约定，只是相应予以减免。出借人在上诉期间内收到借款方29.4万元属实，但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偿还的顺序应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然后是利息，最后是主债务。借款人依据借款合同在9月8日向出借人支付了10万，不足以清偿该阶段的本金，于2016年12月2日支付了5万元，同样不足以清偿该阶段本金，双方对上述款项也没有做任何的约定，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两笔款系借款方偿还的本金，故一审法院将借款方支付的29.4万元其中的没有明确约定的15万元认定为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在一审程序中借款人提供了马海湘出具的委托还款协议，也在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双方对该事实再次予以了确认，也有案外人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庭后提交的该份证据是因出借人律师的要求做出的补充，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曾有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共同偿还曾有根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1300200元（计算至2017年2月10日，后期利息仍按月息1.5%计算至本案清偿之日）；2.由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有根与李磊、马海湘系朋友关系，李磊与马海湘系夫妻关系。盈丰公司系李磊、马海湘共同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为600万元，李磊占股60%、马海湘占股40%）。2013年5月27日至2014年10月22日，李磊、马海湘以其经营的盈丰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先后三次向曾有根借款。具体情况如下：（一）2013年5月27日，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与曾有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向曾有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3年5月27日至2014年5月26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利息支付日为每月27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合同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曾有根在扣除当月利息3万元后，于2013年5月27日、2013年5月30日分别转款125万元和72万元至李磊银行卡号尾数为“1175”账户。该笔借款本金一直未偿还，利息按借款本金200万元支付至2015年7月26日。（二）2014年5月21日，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再次向曾有根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5月20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曾有根于2014年5月21日转款100万元至李磊银行卡号尾数为“7441”账户。该笔借款本金一直未偿还，利息支付至2015年8月21日。（三）2014年7月24日，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向案外人黄伟兴借款200万元，期限3个月。因其无偿还能力，2014年10月22日马海湘向曾有根出具《委托还款协议》，其内容如下：“本人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4年7月24日向贷款人黄伟兴借款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合同期限叁个月。期间本人自筹贰拾万元，特别委托曾有根筹款壹佰捌拾万元用于到期向贷款人黄伟兴全额还款履约，委托还款账号（略），本人承诺自还款之日与曾有根签订壹佰捌拾万元借款合同并依合同向曾有根按期还款履约。还款委托人（借款人）马海湘，2014年10月22日”。曾有根依据马海湘出具的《委托还款协议》，于2014年10月23日代其偿还案外人黄伟兴借款180万元，案外人黄伟兴向曾有根出具了《委托还款证明》，其内容如下：“李磊、马海湘欠我壹佰捌拾万元的款项，已由曾有根代为还款，我与李磊、马海湘的这壹佰捌拾万元账务清偿完毕，特此证明。黄伟兴”。上述三笔借款期满后，因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未及时偿还曾有根的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2016年2月29日，曾有根（贷款方）与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借款金额为480万元；2.款项支付为2013年5月27日借款200万元、2014年5月21日借款100万元、2014年10月22日委托还款180万元，共480万元；3.利息按实际借款金额月息1.5%按月支付；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止，按月支付利息，累计支付利息1305000元。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12月22日的利息144000元未支付，借款方在2016年5月31日前全部还清；4.本金还款日期：第一阶段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还款150万元（其中2016年8月31日前还款3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前还款45万元、2017年2月28日前还款45万元、2017年5月31日前还款30万元）；第二阶段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还款180万元（其中2017年8月31日前还款4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8年2月28日前还款50万元、2018年5月31日前还款40万元）；第三阶段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还款150万元（其中2018年8月31日前还款75万元、2018年11月30日前还款75万元）。剩余利息还款时间约定：①如借款方按合同约定如期归还借款本金，从2015年10月23日起至本金归还之日止，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②如不能按期归还，则按原有的月息1.5%计算，借款利息在2019年7月31日全部还清。该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在借款方处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仅于2016年5月31日支付曾有根5万元，2016年6月8日支付曾有根94000元，2016年9月8日支付曾有根10万元，2016年11月2日支付曾有根5万元，共计294000元，余款未付。为此曾有根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共同偿还曾有根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1300200元（计算至2017年2月10日，后期利息仍按月息1.5%计算至本案清偿之日）；2.由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向曾有根借款的事实存在。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曾有根借款，是引发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对此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双方约定的借款月息1.5%，未超过法定的年利率24%，曾有根要求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按月息1.5%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曾有根2013年5月27日向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出借的200万元，提前扣除当月借款利息3万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197万元，同时该笔借款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多支付的利息16436元应相应核减借款本金。计算至2015年8月27日止，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尚欠曾有根借款本金1953564元（具体计算式见附件一），同时确认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支付曾有根利息为1275000元；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11月2日支付给曾有根的294000元，应视为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向曾有根支付的借款利息。故法院对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提出的“已偿还曾有根借款29.4万元、第一笔借款200万元，曾有根实付197万元，曾有根多收利息部分应折抵借款本金”的辩解，部分采信。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提出的“盈丰公司未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不应承担借款偿还责任”的辩解，法院认为，盈丰公司系李磊、马海湘共同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且在《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公章，盈丰公司系借款人，法院对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提出的“借款合同中确认的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共支付利息130.5万元，曾有根应提供原借款合同中双方有利息的约定，否则应核减借款本金”的辩解，庭审中，曾有根提交的2013年5月27日《借款合同》及2016年2月29日《借款合同》，双方对借款利息均有明确约定，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提出的“曾有根代偿还案外人的借款180万元，应得到案外人确认”的辩解，庭审中曾有根提交了马海湘出具的《委托还款协议》及相应的付款凭证资料，且庭审后曾有根提交了案外人黄伟兴出具的《委托还款证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曾有根已代偿还了案外人黄伟兴借款180万元的事实，且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在2016年2月29日的《借款合同》中亦予以认可，对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提出的“借款合同中未约定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对尚未到期部分应予驳回”的辩解，本案双方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实质是承继前三份《借款合同》的债权债务，是对前三份借款合同的汇总及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对尚欠曾有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承诺，因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未按期偿还，曾有根有权要求全部偿还，故法院对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法院对曾有根要求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请求，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磊、马海湘、湖南盈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曾有根借款本金4753564元及计算至2017年2月10日止尚欠的利息940621元（应付利息2509621元，详见附件二，被告2016年8月27日前支付的利息1275000元及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11月2日支付的294000元，计1569000元已从中扣除）。从2017年2月11日起至本案清偿之日止，利息仍按借款本金4753564元，月息1.5%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曾有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50200元，由被告李磊、马海湘、湖南盈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审理查明，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核算，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10月22日的利息144000元未支付，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
1、《借款合同》签订后支付的29.4万元，其中的15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借款合同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明确约定不需要支付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剩余利息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如果借款方能够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如期归还全部本金，从2015年10月23日至本金全部结清之日止，利息按月结算，月利率为1%。如不能按期归还本金，月利率保持原有的1.5%不变。按照约定，在2016年5月31日之前，上诉人应支付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10月22日欠付的利息144000元。据查，2016年6月8日之前，上诉人将欠付的144000元利息支付完毕。根据双方约定的第一阶段的还款计划，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应偿还本金30万元，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应偿还本金45万元，但上诉人并未按照上述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直至2016年9月8日才支付了10万元，2016年11月2日支付曾有根5万元。而按照双方的借款合同约定，从2015年10月23日起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2016年11月2日止的利息已远远超过15万元，故一审法院将已支付的29.4万元全部认定为支付利息，并无不妥。
2、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上诉提出作为判决依据的证据《委托还款证明》未予质证，一审判决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审查认为，2014年10月22日，马海湘出具《委托还款协议》要求曾有根代为偿还黄伟兴180万元，2016年2月29日，上诉人李磊、马海湘、盈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曾有根签订《借款合同》，对委托还款180万元予以确认，一审证据足以证实委托还款事实，《委托还款证明》只是起到佐证作用，该证据是否质证，并不影响一审定性，一审程序虽有瑕疵，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为了节约诉讼资源，减少诉累，本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直接作出处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磊、马海湘、湖南盈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明智
审 判 员 陶 玲
代理审判员 许 姣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 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