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二终字第00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学军。
委托代理人：李明，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李志萍，该所主任。
原审被告：李志萍，系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主任。
上诉人姚学军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的（2015）天民二初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学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李志萍经本院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姚学军委托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代理与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同时还介绍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为李必明、侯化龙、惠中会代理同类案件。2012年2月20日，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与李必明、侯化龙、姚学军、惠中会共同签订了一份《风险代理合同》，约定为四人代理与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案件，并对四人的律师服务收费约定如下：①李必明的代理费中工程款864616元收164616元，违约赔偿款收取50%；②侯化龙的代理费中工程款162602.99元收27602.99元，违约赔偿款收取50%；③惠中会的代理费收50000元；④姚学军的代理费中工程款553152元收153152元，违约赔偿款收取50%。协议签订后，考虑到姚学军为该所介绍李必明等3人案源这一因素，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同意将姚学军律师服务费的收费方式变更为按固定标准提前收费，并在该所持有的《风险代理合同》中进行修改，将姚学军的收费内容由“姚学军的代理费中工程款553152元收153152元，违约赔偿款收取50%”更改为“违约赔偿款收取50%，（改成提前收费）”。2012年2月25日，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出具收据一份，收到姚学军办案费用10000元。2014年3月29日，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又与侯化龙、姚学军共同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双方就案件强制执行的代理费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除按照原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收费方式履行外，侯化龙、姚学军再增加办案过程中的交通费等费用；2、增加的办案费用约定为20000元整，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必须保证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执行到位；3、代理费从执行款中提取，若执行款分期执行到位的，代理费分期提取。
2012年3月21日，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代理李必明、姚学军、侯化龙与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4月17日，该院裁定指定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李必明、姚学军、侯化龙不服提起上诉。同年6月15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同年7月4日，李必明、姚学军、侯化龙在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同年7月13日，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代理原告姚学军与被告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553152元，赔偿违约金150000元。2012年11月9日，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判决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姚学军工程款553152元。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3月28日，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6月27日，该案在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完毕，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志萍代理姚学军从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款652162.13元（含工程款553152元，逾期付款利息84858.13元，预交诉讼费10832元、保全费3320元）。2014年6月26日，姚学军向李志萍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案款项567304元（含工程款553152元，诉讼费10832元，保全费3320元）。2014年7月1日，经结算，扣除补充协议约定的交通费20000元和李志萍代垫诉讼费后，李志萍实际给付姚学军545000元。对逾期付款利息84858.13元，李志萍未交付姚学军，被其截留。姚学军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李志萍律师事务所返还原告诉讼案件标的款848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6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二、李志萍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向姚学军出具30000元案件诉讼代理费发票。在诉讼过程中，李志萍律师事务所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姚学军支付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代理费和垫付费用112723元及损失6932.46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一审庭审中，姚学军认可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代其垫付诉讼费用383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与姚学军之间对律师服务收费如何约定。本案中，双方对《风险代理合同》变更的经过均无异议，因姚学军介绍了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为李必明、侯化龙、惠中会代理诉讼，双方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风险代理合同》后，李志萍按事先约定将协议中“姚学军的代理费中工程款553152元收153152元”涂划，变更为“改成提前收费”，姚学军遂缴纳办案费用10000元。据此可认定双方就工程款部分律师服务按计件方式收费10000元达成一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与侯化龙、姚学军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了除按原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收费方式履行外，侯化龙、姚学军再增加办案费用20000元。该补充协议仅是一个增加收费的约定，不是对原《风险代理合同》的再变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与姚学军之间对工程款部分律师服务收费约定的数额是30000元，且该费用通过姚学军交纳和李志萍扣收的方式已全部支付完毕。同时，《风险代理合同》中关于姚学军的收费中还约定“违约赔偿款收取50%”。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对其代为领取的逾期付款利息84858.13元，可依据该约定收取费用42429.06元。
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受姚学军委托代理与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领取姚学军应得的执行款652162.13元，该款应当转交委托人姚学军，但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仅交付部分款项，对执行款中的逾期付款利息84858.13元拒绝交付，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应当返还该款。故姚学军要求李志萍律师事务所返还8485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姚学军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依法不予支持。因李志萍系履行职务行为，姚学军要求李志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姚学军要求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依法不予支持。
姚学军已按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部分的律师服务费30000元，对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反诉主张的姚学军工程款本金代理费153152元，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反诉主张的违约赔偿款代理费42429元，符合双方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对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反诉主张的姚学军所欠代垫费用2000元，因姚学军认可该所代垫3832元，李志萍于2014年7月1日时已扣收2304元（567304元-545000元-20000元），余款1528元，姚学军负有偿还义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姚学军执行款84858元；二、驳回原告姚学军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姚学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42429元、代垫费用1528元，合计43957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被告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13元，由反诉原告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负担813元，反诉被告姚学军负担500元。
姚学军上诉称：一、《风险代理合同》中关于姚学军的收费中约定“违约赔偿款收取50%”，这里的违约赔偿款是指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代理姚学军诉讼案件时在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150000元。本案中逾期付款利息是姚学军在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胜诉后被执行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法律文书确认的给付义务，应由被执行人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其性质与《风险代理合同》中的违约赔偿款不具有同一性质，不是同一法律概念。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利息84858.13元作为违约赔偿款，支付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律师费42429.06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风险代理合同》中关于姚学军的收费中约定的违约赔偿款，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代理姚学军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案中，已撤回了要求赔偿违约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故李志萍律师事务所无事实依据收取50%违约赔偿款。一审判决支持收取50%违约赔偿款作为律师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三、姚学军与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因委托合同关系对律师服务收费的约定，并不是按《风险代理合同》风险收费方式进行的，原审认定为风险代理不当；姚学军同时介绍了几人让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姚学军是按固定标准支付，就工程款这块按固定收费收取3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却判决按风险代理合同约定按50%收取律师服务费明显错误。四、假定双方存在风险代理合同关系，根据有关规定，风险代理收费最高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且在合同中应当载明已告知委托人政府指导价。一审支持李志萍律师事务所按50%收费，与律师服务收费规定相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要求姚学军给付律师服务费4242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志萍律师事务所负担。关于代垫费用1528元，姚学军同意支付。
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和李志萍未答辩。
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二审认证意见是：原审中姚学军举证的《风险代理合同》中关于姚学军的代理费约定，被姚学军全部划掉，该部分与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举证的《风险代理合同》不一致，且二审中姚学军亦认可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举证的《风险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姚学军举证的该合同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举证的该合同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原审中姚学军举证的收据、补充协议书、收条及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款收付票据、结案证明、银行存折，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姚学军举证的短信截图不完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姚学军推荐，委托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并证明姚学军与李志萍谈的代理费用为10000元。该证言与姚学军的陈述、《风险代理合同》中关于工程款部分代理费“改成提前收费”的约定及2012年2月25日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出具收取姚学军办案费用10000元的收据相互印证，其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及李志萍一审中举证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风险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书》、收条、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及李志萍一审举证的金额为153152元的增值税发票系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单方开具，与其应收费数额不一致，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姚学军与李志萍律师事务所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和《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风险代理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工程款部分的代理费约定进行变更，将《风险代理合同》中“姚学军的代理费中工程款553152元收153152元”部分划掉，变更为“（改成提前收费）”。该合同变更系李志萍修改，姚学军亦认可。合同上虽然没有明确工程款553152元的代理费数额，但结合证人郭某关于姚学军与李志萍律师事务所约定代理费为10000元的证言，以及合同变更后姚学军即根据约定向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交纳了10000元办案费用，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亦向姚学军出具收据的事实，能够认定双方约定工程款部分的代理费为10000元；对违约赔偿款部分因处于不确定状态，双方仍约定按50%收取代理费。因姚学军诉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需到江苏省起诉应诉，考虑到该案的难易程度及工作量的大小，姚学军与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增加支付办案费用20000元。该案终审判决并执行完毕后，姚学军委托李志萍领取执行款652162.13元（含工程款553152元、逾期付款利息84858.13元、预交诉讼费10832元、保全费3320元），该款项属于姚学军所有。后姚学军向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出具567304元收据，李志萍律师事务所扣除《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办案费用20000元和李志萍代垫的部分诉讼费后，李志萍实际给付姚学军545000元，对逾期付款利息84858.13元李志萍律师事务所未交付姚学军。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约定，违约赔偿款收取50%作为代理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补充协议书》约定，代理费从执行款中提取。本案逾期付款利息84858.13元系因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而支付给姚学军的利息损失，属于违约赔偿款范畴，姚学军按合同约定收取其中的50%即42429.06元作为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且其收费数额亦不超过总的诉讼标的额的30%，符合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原审判决姚学军支付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42429元并无不当。姚学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但主文表述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5）天民二初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一、被告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姚学军执行款84858元；二、驳回原告姚学军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姚学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42429元、代垫费用1528元，合计43957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
二、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5）天民二初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与第三项相互冲抵后，被上诉人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姚学军执行款4090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23元，由上诉人姚学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杰
审 判 员 陶继航
代理审判员 王娟娟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姚 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