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1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金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彦，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祥兆（系受害人丈夫），男，194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积信（系受害人长子），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思齐（系受害人次子），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凤南（系受害人长女），女，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凤美（系受害人次女），女，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凤云（系受害人小女），女，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广南，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宁县新城公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小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世龙，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成炎，男，1955年9月9日出生，汉族，怀宁县新城公交公司驾驶员，住安徽省怀宁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安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夏祥兆、夏积信、夏思齐、夏凤南、夏凤美、夏凤云、怀宁县新城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赵成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4）怀民一初字第0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彦、被上诉人夏祥兆、夏积信、夏思齐、夏凤南、夏凤美、夏凤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广南、被上诉人怀宁县新城公交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世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赵成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7月27日14时33份，赵成炎驾驶皖H×××××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至G2060512K＋935M处靠边停车下客，在车辆未停稳时就开启车门，造成王德明在下车时摔倒受伤。王德明受伤后经安徽省怀宁县人民医院门诊急救后，被立即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4年9月23日因伤情严重转至安徽省立医院治疗，2014年9月25日转回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4年10月2日因伤势严重死亡。王德明因抢救治疗共计住院66天（其中在ICU病房共计58天），住院医药费384329.66元（不含外购用药）。（二）该起交通事故经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成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德明不负事故责任。（三）肇事的皖H×××××号大型普通客车为怀宁县新城公交公司所有，赵成炎受怀宁县新城公交公司聘用驾驶该车进行营运，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该车的正常营运时。（四）怀宁县新城公交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2014年5月28日为该车在人寿财险安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30万元限额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止，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29日起至2015年5月28日止，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均在该两项保险期间内。（五）受害人王德明出生于1948年4月5日，夏祥兆、夏积信、夏思齐、夏凤南、夏凤美、夏凤云分别是王德明之夫、长子、次子、长女、次女、小女。王德明于2009年起就随同长子夏积信居住在怀宁县高河镇三环山庄11幢102室。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夏祥兆、夏积信、夏思齐、夏凤南、夏凤美、夏凤云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根据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结合双方庭审质证、答辩意见，做如下认定：一、关于夏祥兆等六人主张的王德明医药费387878.85元。提交的证据有安徽省怀宁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三张、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医药费票据两张、安徽省立医院住院医药费收据一张，白蛋白信誉单三张、安庆市宜康大药房小票一张。对王德明因发生交通事故抢救治疗在各医院所花费的医药费384329.66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王德明住院抢救治疗期间外购用药店3550元，虽有药店出具的白蛋白信誉单，但没有医师的医嘱佐证，不予采信。故王德明的医药费认定为384329.66元。二、关于夏祥兆等六人主张的护理费20415.57元。王德明因伤住院抢救治疗共计66天，其中在ICU病房共计58天，根据ICU重症监护室的性质，护理要求较为严格，其中的病人的护理工作均由医院的护理人员承担，考虑伤者实际情况，王德明在ICU病房住院期间其家属留有一人进行协调配合院方进行一些辅助性的工作较为合理，故认定王德明在ICU病房抢救期间的护理人数为一人，其他期间根据王德明的伤情认定为二人。综上，认定王德明的护理费为7516.18元（101.57元×58天＋101.57×8天×2人）。三、关于夏祥兆等六人主张的住宿费3544元。根据王德明住院的实际情况，酌定夏祥兆等六人因探视王德明的住宿费用为2000元。四、关于夏祥兆等六人主张的交通费6700元，根据受害人的住院情况酌定为4000元。五、关于夏祥兆等六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23596元。由于受害人自2009年起就在城镇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该依照城镇居民予以计算。受害人王德明1948年4月5日出生，2014年10月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终年66岁。其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年限应为14年。故王德明的死亡赔偿金为23114元×14年=323596元。六、关于夏祥兆等六人主张的丧葬费2390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七、关于夏祥兆等六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合理费用10000元。各被告辩称该项诉求的主张与原告所诉交通费用重合，应予以扣除。但在本次事故中，受害人王德明在事故中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经医院抢救治疗66天后因伤重救治无效才死亡的，认定夏祥兆等六人的交通费、住宿费亦是夏祥兆等六人在受害人王德明住院抢救期间的损失。至于夏祥兆等六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合理费用，根据当地习俗及生活水平，酌定为8000元。八、关于夏祥兆等六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本起事故造成受害人王德明死亡的严重后果，且在本起事故中王德明不负事故责任，夏祥兆等六人的诉求并无不妥，予以认定。综上，本院认定夏祥兆等六人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384329.66元，护理费7516.18元，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323596元，丧葬费23903元，处理丧葬事宜合理费用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总计833344.84元。
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赵成炎驾驶皖H×××××号大型普通客车靠边停车下客，在车辆未停稳时就开启车门，造成王德明在下车时摔伤致死，事实存在，本院予以认定。王德明在脱离所乘坐的客车时即从车上人转化为本车的第三人，夏祥兆等六人在庭审中选择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赵成炎因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侵害了王德明的生命健康权，其雇主怀宁县新城公交公司依法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皖H×××××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安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寿财险安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夏祥兆等六人的损失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由怀宁县新城公交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认定的夏祥兆等六人损失额833344.84元中，人寿财险安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付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死亡项下赔付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300000元；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的413344.84元由怀宁县新城公交有限公司予以赔偿，扣除怀宁县新城公交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先期垫付的120000元，新城公司尚需赔付夏祥兆等六人损失293344.8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原告夏祥兆、夏积信、夏思齐、夏凤南、夏凤美、夏凤云各项损失420000元；2、被告怀宁县新城公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付原告夏祥兆、夏积信、夏思齐、夏凤南、夏凤美、夏凤云各项损失413344.84元（扣除怀宁县新城公交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先期垫付的120000元，新城公司尚需赔付六原告损失293344.84元）；3、驳回原告夏祥兆、夏积信、夏思齐、夏凤南、夏凤美、夏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0元，依法减半收取618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300元，怀宁县新城公交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六原告共同负担880元。
宣判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受害人是在下车过程中摔倒致死，未记载受害人摔出车外后与本车发生过碰撞、碾压等情形，根据相关规定，本案受害人不能视为本车的第三者，不能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要求赔偿，只能在承运人责任险中赔偿；2、本案受害人住院治疗66天，其中58天在ICU病房中，护理人员均由医院的护理人员承担，无需家属和外聘护理人员护理，该项费用已计算至医药费中，因此58天的护理费不应支持。同时医嘱中没有记载需要两人护理，因此之外的8天只能按一人计算护理费；3、原判认定的住宿费、交通费和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过高，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一审认定8000元没有任何证据，交通费认定4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住宿费认定2000元过高；4、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夏祥兆等六人提交的城镇居住的证明只是物业公司的证明，没有当地居委会以及派出所的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根据规定不能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5、本案应适用承运人责任险，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承运人责任险中赔偿160000元（死亡伤残112000元，医药费48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明确表示放弃上诉理由中的第二、四项（即放弃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的上诉）。
夏祥兆等六人二审辩称：1、受害人已脱离事故车辆，其受到的伤害来自于事故车辆，原判认定其为第三者正确；2、受害人生前在城镇居住多年，原审对相关损失的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怀宁县新城公交有限公司二审辩称：同意夏祥兆等六人的意见。
赵成炎未发表或提交书面意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判认定受害人王德明为皖H×××××号车的第三者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判认定的住宿费、交通费和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是否适当；3、上诉人主张不承担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关于王德明是否为皖H×××××号车的第三者问题。本案中，王德明虽为皖H×××××号车的乘坐人，但该车在未停稳时就开启车门，造成王德明在下车时摔伤致死，王德明受伤是在车下发生，此时其已脱离所乘坐的客车，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原判认定王德明为皖H×××××号车的第三者并确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二、关于住宿费、交通费和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原审中，夏祥兆等六人提供了住宿费发票四张，原审法院根据受害人住院的实际情况，酌定夏祥兆等六人探视受害人的住宿费用为2000元，并酌定交通费为4000元并无不当。受害人死亡后，夏祥兆等六人为办理丧葬事宜所花费的相关费用是客观存在的，原审法院根据当地习俗及生活水平酌定处理丧葬事宜合理费用为8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本起事故造成王德明死亡的严重后果，且王德明无责任，该起事故对夏祥兆等六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原审判决人寿财险安庆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大庆
代理审判员 陈铜林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吴学军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