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4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白云街道江滨南街599号。
法定代表人：吕月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章生，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敏，女，196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刚，浙江刚刚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月珍，女，194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上诉人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敏、原审被告吕月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3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杨敏打款给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最早是在2012年1月11日，从证据材料可以断定，当初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完全是出于领导加朋友的关系，义务地为杨敏操作出借款项给他人赚取利息，借款人支付的利息全部归杨敏所有，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从中不得一分好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敏陈述的400万元借款年利率20%是没有证据支持的。二、由于杨敏的借款人不能支付利息，杨敏在预感风险越来越大的情况下，就要求与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直接确认借贷关系，减少风险。经杨敏多次要求，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样出于领导加朋友的关系，明知有风险，还是与杨敏确定了民间借贷关系，出具了450万元的借条。该450万元是375万元加75万元而得，这里的75万元是写借条当日汇给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的75万元，475万元是汇款404万元减去已归还的50万元，再加上意思一下送其21万元利息而成。需要说明的是，对汇进来的280万元，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代为出借后，债务人分文未付本息，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口头答应尽快筹资归还本金，并没有确定直接借贷关系。为此，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7月15日归还181.6万元，9月24日归还100万元，该280万元债务已经消灭。三、杨敏收到100万元还款后，立即与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提出弥补280万元利息损失的问题，经讨价还价，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明知风险巨大，还是看在领导加朋友的份上，将450万元借条收回，改成500万元，利息从年息25%改成月息3%，以弥补杨敏的利息损失。其中500万元借条为480万元加20万元结算。原借条450万元中，21万元是送的利息，不计利息，即按430万元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即1.8%计息，到9月24日刚好50万元左右，加上本金430万元为480万元，再加上不计息20万元而成。并不是杨敏所称三次汇款479万元，80万元利息加20万元现金。事实上，2014年3月13日所汇的75万元已经记载在当日所写的450万元借条中，不存在500万元借条重计，所谓的20万元现金无任何证据证实。四、到2017年，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代为杨敏出借的729万元本息颗粒无收的情况下，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为了承担社会责任，与房产公司协商，用其库存房产为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抵债，为此要求杨敏放弃了3%月息，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以房抵债。结账过程中，因杨敏对计息时间有争议，要求按照450万元借条出具之日开始计息，为此曾拿回已收回的450万元借条核实时间，杨敏拍照也属实，最终计价还价核实，抵销500万元借条出具以后的付款113.2万元后，应付455.6万元，用于以房抵债，在签订房产买卖合同时交付原始凭证。一审法院认定455.6万元是450万元的结算，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按450万元借条也得不出最终应付本息455.6万元的结论。本案代为出借759万元借款本息的风险实际已全部由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以房抵债协议已对约定的3%利息作出处分，只要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本案债务就消灭。
杨敏辩称：一、本案的所有款项均由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款项为借款，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而且吕月珍在500万元收据的背面签署的内容也明确是借款。不存在委托借款给第三人的事实，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也不可能甘愿代杨敏承担巨额借款收不回的风险。二、所谓280万元未确定借贷关系而且已经归还，完全不属实。280万元借款是双方事先说好再由杨敏交付款项。至于归还的181.6万元和100万元是2012年1月11日400万元借款应支付的利息。2014年9月24日，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在支付了100万元后，仍然开具500万元收据，说明归还的100万元是利息。2017年3月6日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开具的付款凭证里也明确把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7月6日所支付的109万元作为已付利息。这些事实均证明280万元和400万元都是需要支付利息的。三、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所谓500万元的借条是450万元结转的说辞，系偷梁换柱。1、750万元借款到2014年3月13日为止，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共支付50万元利息，即使是归还本金，也不可能将759万元结转为450万元。2、450万元借款到2014年9月24日止，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共支付利息331万元，如果331万元是归还本金，不可能将450万元结转为500万元。3、杨敏手机留存的2017年2月19日和2017年3月7日分别在吕月珍家里和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办公室拍的照片显示，吕月珍此时仍持有450万元和500万元的两张收据。如果450万元的收据在2014年9月24日已经结转为500万元的收据，450万元的收据怎么可能不收回。4、2017年3月6日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开具的付款凭证很清楚表明，抵房的455万元对应的就是450万元的收据，在这张凭证中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将450万元应归还的本息结算为564.4万元，扣除2014年12月5日之后归还的共计109万元利息后，应归还本息455万元，并以此款抵以房抵债的购房款455.6万元。抵房协议第五条说的借款已一次性归还指的是抵债的450万元借款，并不是500万元借款。本案的500万元借款本息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尚未归还。5、本案500万借款收据的由来。在2012年1月1日400万元借款至2013年1月1日的利息为80万元（按年利率20%计算），因利息未支付，双方约定将该利息计入本金为480万元，年利率变更为30%，半年结算一次，未付利息结转为本金。2014年1月11日杨敏又出借给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4万元，2014年9月24日经双方结算扣除已付利息289.8万元，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尚欠杨敏480万元（剔除了零头），杨敏另行支付20万元后，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出具了500万元收据。6、450万元借款收据的由来：2012年3月13日280万元借款至2013年3月13日的利息70万元（按年利率25%计算），本息合计350万元，扣除2013年3月21日支付的利息50万元，结转本金300万元；到2014年3月13日，利息为75万元，本息合计375万元；3月13日又汇入75万元，结转本金450万元。综上，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月珍述称：同意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
杨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吕月珍归还杨敏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90万元（利息以借款本金500万为基数自2014年9月24日起按月利率2%暂算至2017年2月24日，以后仍按此利息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吕月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敏与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杨敏分别于2012年1月11日、3月13日、2014年1月11日、3月13日向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交付400万元、280万元、4万元、75万元，共计759万元。杨敏陈述在2014年9月24日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出具500万元借条时另有现金交付20万元。2014年3月13日，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向杨敏出具金额为450万元的收据一张，载明款项内容为投资借款，借款时间为一年，自2014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13日，年利率25%，收款方式处载明“结转375+75”，吕月珍在收据背面签署“同意吕月珍2014.3.13”。2014年9月24日，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向杨敏出具金额为500万元的收据一张，载明款项内容为借款，借款时间为半年，自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3月24日，月利率3%，收款方式处载明“结转480+20”，吕月珍在收据背面签署“同意借款，2个月后归还。吕月珍2014.9.23”。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1日归还杨敏50万元、2014年7月15日归还181.6万元、9月24日归还100万元、10月22日归还8.2万元、12月5日归还4万元、2015年1月9日归还4万元、4月8日归还1万元、7月3日归还30万元、7月6日归还70万元，共计448.8万元。2017年3月6日，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与杨敏将450万元的借款本息结算为564.4万元，扣除上述2014年12月5日、2015年1月9日、4月8日、7月3日、7月6日已归还的共计109万元，尚欠本息结算为455万元。2017年3月7日，杨敏与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达成协议，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为杨敏在丹东西湖城购买的6套房产支付购房款455.6万元，杨敏将450万元的收据交还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因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未能按约归还2014年9月24日的借款500万元及利息，杨敏诉至原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为本案是否系民间借贷关系及吕月珍是否为本案借款人。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款项内容为“借款”，并约定期限从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3月24日，月息3%，故本案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吕月珍系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500万元收据背面签署“同意借款，2个月后归还”的行为带有明显的职务特性，应认定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吕月珍不是本案借款人，杨敏要求吕月珍共同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为杨敏与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是否系抵偿本案500万元债权。1、杨敏提供的证据四显示，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将450万元应归还本息结算为5644000元，扣除2014年12月5日之后归还的共计109万元利息后，应归还本息455万元。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中购房款为455.6万元。二者金额相符。2、截止2014年3月13日，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出具450万元的收条之时，杨敏共计交付款项为759万元，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归还的款项为50万元，即使该50万元系用于归还借款本金，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仍尚欠杨敏709万元，其陈述的仅出具一张450万元的收据与常理不符。3、杨敏提供的证据四手机照片屏幕截图显示2017年2月19日杨敏仍持有450万元与500万元二张收据，与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代理人庭审中陈述450万元收据系于2014年9月24日出具500万元收据时收回不符。故对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关于本案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的主张，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三为500万元的款项组成。根据杨敏本人陈述，2012年1月11日杨敏汇款400万元，双方约定年利率为20%，至2013年1月11日产生利息80万元，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未还款付息，双方协商将80万元利息计入借款本金重新出具收据，年利率变更为30%，每半年结算一次，未付利息均结转计入本金。此后杨敏于2014年1月11日又借给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4万元。2014年9月24日，经双方结算，扣除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281.6万元，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尚欠杨敏480万元，杨敏另支付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20万元现金，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出具了500万元的收据。杨敏的陈述与收据载明的事项相吻合，予以采纳，据此，经计算，截止2014年9月24日，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尚欠杨敏的借款本金为423.2万元。因双方对50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归还杨敏8.2万元（此后归还的109万元双方已结算入450万元的收据，在此不予扣除），故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尚欠杨敏借款本金为423.2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4330.67元。综上，杨敏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杨敏借款本金423.2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4年10月22日尚欠利息为24330.67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杨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00元，由杨敏负担8916元，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负担5818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所涉款项均系杨敏交付给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并由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出具加盖公司印章的收据，收据的款项内容一栏均载明为借款或投资借款，故应当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主张其系代杨敏出借款项给他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杨敏和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是否系抵偿本案500万元借款本息的问题。首先，根据2017年3月6日的付款凭证，载明：利息114.4万元，本金及利息564.4万元，已付109万元，应付金额455万元。据此，可以计算出该付款凭证结算的原借款本金为：564.4万元-114.4万元=450万元，该金额与2014年3月13日借据金额450万元相同，也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中的购房款455.6万元金额相符。而且，杨敏对2014年3月13日450万元借据如何结算形成亦作出了详细的说明和解释，其作出的说明和解释有相应的打款和还款情况以及双方借据约定的利率情况为依据，合理有据。故应当认定以房抵债协议中的购房款455.6万元抵偿的是2014年3月13日450万元借据所涉款项。现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主张以房抵债协议抵偿的是本案500万元借款本息，与付款凭证记载的内容不相符，也与购房款的金额不一致。其次，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主张本案2017年9月24日的500万元借据系从2014年3月13日的450万元借据结转而来。但根据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对结转情况的解释和说明，其关于450万元借据中包含了意思一下送的21万元利息、280万元借款不计利息以及500万元借据中包含了430万元本金按月息1.8%计算利息的说法，明显缺乏依据。而且根据杨敏提供的手机照片截图，显示杨敏在2017年2月19日仍持有450万元和500万元两张借据，而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一审陈述450万元借据在2014年9月24日出具500万元借据时已收回，其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其二审又陈述450万元借据是杨敏收回用于核对计算利息的时间，亦缺乏依据。故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关于2017年9月24日的500万元借据系从2014年3月13日的450万元借据结转而来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主张本案诉争500万元借款本息已由双方在2017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以以房抵债的形式偿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84元，由上诉人东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