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商终字第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登市登峰电机厂。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豹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卫志国，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阮雅惠，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英伟。
上诉人文登市登峰电机厂因与被上诉人周英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商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自2009年3月起从原告处购买电机，至2012年2月22日，共拖欠原告货款37687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欠条。
2015年6月10日，原告文登市登峰电机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7687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被告周英伟辩称，原被告自2009年3月开始业务往来，被告欠付原告货款376870元并于2012年2月22日为原告出具欠条。但在此之后被告陆续向原告还款136635元，且原告提供的电机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已将其退还原告，该部分货物价值120390元，应当从欠款中扣除。
经查，被告分别于2012年11月24日、2013年4月28日、7月6日、8月10日、2014年4月3日、8月23日及2015年4月24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卫志国个人账户或其妻曲元香个人账户汇款29950元、29950元、19950元、24950元、11950元、9900元、9985元，以上合计136635元。原告对收到上述款项无异议，但辩称上述汇款均汇至个人账户，不能证实被告支付的是欠条载明的货款，且欠条形成之后被告又多次从原告处购买电机，上述款项应是被告支付的欠条形成之后的货款。原告同时提交了出库单一宗，但出库单中既未明确收货人，也没有被告的签收信息，且原告自认除涉案电机买卖关系外，原告或原告之法定代表人均与被告无其他经济往来。
被告称，原告提供的部分电机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已委托第三方承运人将该部分电机退回，具体退货情况为：通过文登市运输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退回由丹东返修的电机19台，价值合计7110元；2013年9月16日退回由丹东返修的电机27台，价值合计8830元；2014年1月8日退回由丹东返修的电机46台，价值合计19100元；2014年10月6日退回由哈尔滨返修的电机58台，价值合计28600元。通过文登市拾方货运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退回由哈尔滨返修的电机42台，价值合计20920元；于2013年11月11日退回由丹东返修的电机24台，价值合计7600元；于2014年3月18日退回由哈尔滨返修的电机24台，价值合计11450元；于2015年6月16日退回由丹东返修的电机26台，价值合计16780元。以上退回的电机总价值120390元。被告同时提交了文登市运输有限公司、文登市拾方货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两公司具体负责承运的工作人员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原告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明确认可收到退回电机的事实。原告称其确实收到了一部分被告退回的电机，但是其中有的是原告自行生产的，该部分电机在保修期内原告负责免费维修，过了保修期的原告提供有偿维修；另有一部分是其他厂家生产的送到原告处维修，这部分并不是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的。对于上述主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关于退回电机的价值，被告称是按照原告出售时的单价计算的；原告称被告主张的各种型号电机的单价均高于实际售价，但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其与被告约定的涉案型号电机的售价。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电机，并于2012年2月22日为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了拖欠原告电机款的具体数额，因此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金额及时足额支付电机款。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在出具欠条后多次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其妻的个人账户汇款，在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被告的汇款应视为是在偿还欠条载明的款项；虽然原告称双方在欠条形成之后又继续发生电机购销业务，但被告对此并不认可，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结合被告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主张退回的电机已通过第三人送达给原告，该部分电机的价款应当从原告的应收款中扣除。虽然原告辩称该部分电机均系维修而非退回且被告主张的单价过高，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36635元货款及退回电机的价款120390元，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电机款119845元。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对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英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文登市登峰电机厂货款119845元，并承担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文登市登峰电机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7元，原告负担2434元，被告负担1043元。
宣判后，上诉人文登市登峰电机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主张部分电机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上诉人所售电机是否达到退货条件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即使被上诉人所退电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应当退货，那么所退电机的价值仍存在争议。首先，被上诉人退货的数量存在争议，原审法院仅以两家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有瑕疵的录音证据就认定被上诉人退回电机的数量，但上诉人并不认可，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仍没有完成。其次，被上诉人退回电机的价格存在争议，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手写的各种型号的电机价格就认定本案争议的电机价格，存在不当之处。3、原审法院混淆民事法律关系，本案双方之间属于拖欠货款纠纷，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提供的电机存在质量问题以此来要求不支付货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起反诉的前提下进行处理，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周英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生产的电机配套的使用维护说明书及威海泰富西玛电机有限公司的电机使用说明书，证实包括涉案电机在内的电机保修期均为一年，超过保修期的电机只能进行维修。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实保修期就为一年，涉案返还的电机有些不到一年就损坏了，但是返厂需要有一定的时间。2、被上诉人退回的电机数量、型号、价格清点单一份，证实被上诉人退回电机的数量、价格。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电机价格不予认可，且称涉案电机均是在上诉人处购买，上诉人称其中部分电机不属于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
经查，上诉人提供的其公司生产电机说明书上载明：“我厂保证电动机在一年内正常运行，如在此规定的时间内电动机因质量不良而损坏或不能正常工作，我厂将为用户包修、包退、包换。”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电机的数量及价格；返还的电机应否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货款中予以扣除。首先，关于返还电机的数量，被上诉人提交了运输公司的证明，证实将涉案部分电机退还上诉人，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返还的部分电机，但辩称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所称退回的全部电机，且收到的电机中有部分不属于上诉人生产。但关于收到电机的数量及非上诉人生产的电机台数上诉人只是单方陈述，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从证据优势的角度来看，被上诉人提交运输公司盖章的证明，证实其退还上诉人电机的数量，本院对其返还给上诉人电机的数量予以认定；其次，关于返还电机的价格，因双方本次买卖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电机的价格双方是以口头方式协商。一审因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应电机价格，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价格予以认定扣除，二审上诉人对电机价格有异议，但其提供的亦是被上诉人不认可的单方报价，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因此对上诉人主张退回电机价格过高的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返还的电机应否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主张该部分有质量问题的电机在保质期内的上诉人予以维修，过质保期的上诉人有偿维修，而非退回抵顶货款。但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退回的电机后，并未对在质保期的电机进行维修，也未对超过质保期的电机及其所称不属于其生产的电机予以返还。上诉人否认退还的电机应当抵顶货款，但其提交的电机配套使用维护说明书只能证实电机一年内如有损坏的情况下如何处理，而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退回的电机已经超过其所称的质保期，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被上诉人已将电机退回，上诉人也已经实际接收，因此原审认定该部分电机价款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因此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抗辩将有质量问题的电机从其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4元，由上诉人文登市登峰电机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秀霞
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
代理审判员 黄 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