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白刑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白玉县人民检察院。
藏语翻译丁真，白玉县人民检察院干警。
被告人呷绒，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白玉县，捕前住白玉县。2015年1月1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玉县看守所。
藏语翻译其麦拉姆，白玉县人民法院干警。
白玉县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公诉刑诉字（20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呷绒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5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白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小兵、洋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呷绒到庭参加诉讼，丁真、其麦拉姆作为藏语翻译出席法庭。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白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22日，被告人呷绒回麻邛乡时在贡塔坝子遇见开拖拉机拉木料的扎西某某（被害人），由于两人以前有矛盾一直未能化解，被告人呷绒走到扎西某某面前，交谈一会儿后，被告人呷绒朝扎西某某臀部开了一枪，造成扎西某某臀部中枪，导致大量出血，在送往呷村矿医务室进行止血无果后，再送往医院治疗的途中因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呷绒在打伤扎西某某后逃离现场，事后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被告人于2015年1月1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白玉县人民检察院认定指控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弹壳2枚，弹头1枚；2.书证：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3.证人证言：证人德某某、泽仁某某、益西某某、杜某、查某、阿某、泽某、郎某、降某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呷绒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枪弹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生物物证鉴定书；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勘笔录、现场指认笔录、现场遗留弹壳、弹头指认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视听资料，光盘1张。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呷绒在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结果，而希望这种结果的发生，社会危害性大，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同时，被告人呷绒违反枪支管理规定，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呷绒在庭审中辩称，其不是想杀死被害人扎西某某的，只是想给他点教训以便能够解决双方之前的矛盾。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2日，被告人呷绒从安孜乡走路回麻邛乡的路上，看见被害人扎西某某在贡塔坝子处拉木料。因两人之前有矛盾尚未化解，两人在交谈一会后，被告人呷绒想教训一下扎西某某以便能够解决双方的矛盾，于是向扎西某某臀部开了一枪，造成扎西某某臀部中枪，导致大量出血，在送往呷村矿医务室进行止血无果后，在送往医院治疗的途中因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呷绒在打伤扎西某某后逃离现场，于2015年1月1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甘孜藏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甘公物鉴（法医）字（2015）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死者扎西某某的死亡原因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2、案件性质为他杀。3、作案工具推断为发射独弹的枪械。经甘孜藏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甘公物鉴（DNA）字（2014）037号生物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所送检现场提取编号为3、5、6、7号的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扎西某某。似然比率为3.919x1018，支持以上的人血为扎西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经甘孜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甘）鉴（痕）字（2014）10号枪弹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二枚“56式”步机弹壳是同一枪支所发射。
另查明，在中间人的组织下，被害人亲属与被告人亲属于2014年10月24日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亲属向被害人亲属赔偿现金和物品折价合计5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白玉县麻邛乡派出所潘久合向白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电话报案称，2014年2月22日白玉县辽西乡贡塔坝子处发生一起枪击案，造成麻邛乡麻邛村村民扎西某某受伤，伤者在送往医院过程中失血过多死亡，望刑警大队迅速派人赶往现场。同日，白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对该案予以受理。白玉县公安局于2014年2月23日决定对“2014.2.22”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呷绒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到案经过、白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呷绒于2015年1月14日到白玉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4.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扎西某某因他杀死亡。
5.情况说明，证实本案中，所使用的贡塔、龚它、龚塔均为同一地名。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白玉县辽西乡龚它坝子，正东方为呷绒山，西侧为昌曲河，在距河堤158cm处发现了弹头一枚，该弹头标示为1号物证，在距1号物证273cm的南侧发现弹壳一枚，该弹壳标示为2号物证；在2号物证250cm的东北方发现了疑似血迹，该疑似血迹标示为3号物证；在3号物证的西南方630cm处摆放着一辆“刚毅”牌拖拉机，拖拉机长4.5m，宽1.03m，该拖拉机标示为4号物证；拖拉机驾驶室下分别有两滩疑似血迹，分别标示为5、6号物证，5号疑似血迹32cm＊15cm，6号疑似血迹55cm＊32cm；在驾驶室的坐垫上发现了一滩疑似血迹，该血迹标示为7号物证；坐垫上有一可疑破口，该破口4cm＊2cm，该破口标示为8号；在8号的东北方42.6m处发现了弹壳一枚，该弹壳标示为9号物证。经过认真勘查后未发现其他遗留痕迹物证。
7.甘孜藏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甘公物鉴（法医）字（2015）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照片、尸体勘验笔录证实，左臀部外侧见一0.6cmX0.6cm的创口，创口中央组织缺损，创周可见挫伤轮，创道向右前于右大腿外前侧上1／5位置形成一1.0X1.0的创口。余未见异常。鉴定意见：1、死者扎西某某的死亡原因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2、案件性质为他杀；3、作案工具推断为发射独弹的枪械。
8.甘孜藏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甘公物鉴（DNA）字（2014）037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现场提取编号为3、5、6、7号的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扎西某某。似然比率为3.919x1018，支持以上的人血为扎西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9.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指认人呷绒于2015年3月9日12时13分至2015年3月9日14时32分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呷绒带领侦查员来到白玉县辽西乡贡塔坝子，开始现场指认，呷绒指认了作案现场，先是指认了杀害扎西某某时的地点，庚即指认了杀害扎西某某后朝天开枪（第二枪）的地点，随后指认了杀害扎西某某后朝天（第三枪）的地点，最后呷绒指认了杀害扎西某某后的逃跑路线。现场指认后，被告人呷绒称现场指认结果无误，可负法律责任。指认结果与现勘结果一致，指认过程有照片为证。
10.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我在昌曲河边拉木料，天要黑时我就看见扎西某某开了辆拖拉机往昌曲河的上面（麻邛方向）去了，过了约几分钟后，我就听到了一声枪响，并急忙往扎西某某停拖拉机的方向跑去，我边跑边想，肯定是扎西某某出事了，因为我们之间大概相距两百米左右，等我跑到扎西某某拉木料的地方时，就看见扎西某某斜坐在拖拉机驾驶上，同时看见距拖拉机约五十米左右处呷绒手里拿着一把长枪，并朝天上开了一枪，然后呷绒就往树林里跑了，这时我就问扎西某某中枪没，扎西某某回答我说，屁股上中了一枪。树林里又有一声枪响，但我看见扎西某某在流血，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同村的益西某某、益某、泽仁某某和我一起将他送到呷村矿医务室去了。
11.证人德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2日晚上21点左右，麻邛乡的老百姓把扎西某某送来就医，同时老百姓还说：扎西某某被人用枪打伤了，下身一直在流血，帮忙消毒和包扎处理下。这时我就叫老百姓把扎西某某抬到治疗床上，但扎西某某一直在喊痛，而且手舞足蹈的，这时老百姓就把扎西某某的手抓住，不让他乱动。随后我让老百姓把扎西某某的裤子脱掉，这时我才看见扎西某某的臀部有一处贯通伤，而且臀部两边都还在流血，接下来我就帮扎西某某消毒及简单包扎，我看扎西某某的伤势非常严重，就叫他们马上把扎西某某往大医院送。消毒和简单的包扎用了半小时后，我老公就开车把扎西某某送往昌台区上，但大约23时许，我打电话问扎西某某的情况如何，我老公就告诉我说：扎西某某已经死了。我在包扎扎西某某时，老百姓就说是被同村的呷绒打伤的，现在呷绒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12.证人泽仁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我和杜某、益某、益西某某在辽西乡贡塔坝子拉木料，在拉木料期间，我就看见扎西某某开了辆拖拉机往上面去了，没过一会儿，我就听到一声枪响。因为我在河对面，需过河，所以杜某、益某、益西某某就最先跑向扎西某某停拖拉机的地方去了，等我跑到扎西某某停拖拉机的地方时，只看见扎西某某斜坐在拖拉机驾驶室上，而且臀部还在流血，他们就问扎西某某是怎么回事，扎西某某回答我们说：同村的呷绒向他开了一枪。随后我们就在一工棚内找了条棉被将扎西某某包裹起，然后将扎西某某送往呷村矿医务室。一共有三声枪响。
13.证人益西某某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2月22日下午天快黑时，我们麻邛村的很多村民都在辽西乡的贡塔坝子拉木料，我和杜某、益某三人在河边拉木料到贡塔坝子，这时突然听见了一声枪响，我们就朝枪响的方向跑去，看见距我们100米左右的扎西某某斜倒在他所驾驶的拖拉机驾驶座上，这时我、杜某、益某三人就跑到扎西某某的身边，看见向扎西某某开枪的那个人已经向麻邛乡至辽西乡的通乡公路方向跑去，且距扎西某某已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我就向那个人说：你整啥子，那个人回答我说：管你啥子事。在这句对话中我听出了对方是麻绒乡嫁到麻邛村的呷绒的口音，而且在扎西某某还没死之前说了用枪杀他的是呷绒。在这句话说完后，那人就拿起枪上膛往天上开了一枪，后那人就往公路跑去，在跑到要到公路的林子里时，又开了一枪，后就不知道踪影了，我们三人就扶起扎西某某，看见扎西某某的两边臀部不停的留着血，且拖拉机的坐垫下有一大滩血，后我们一起拉木料的人都跑了过来，将扎西某某送到呷村矿医务室进行了简单包扎。当时一共听见了三声枪响。只看见是拿的长枪。
14.证人查某的证言，证实谈判时间我也记的不是很清楚了，大概在2014年11月份，当时双方谈判达成呷绒赔偿给死者扎西某某方55万元，现金当时给了30多万，具体30几万我记不清了，其余的赔了50头牛、15匹马、还有件藏装，藏毯12对，铜锅一对（旧），茶叶一箱，印度式藏毯一对。
15.证人阿某的证言，证实在藏历10月10日我们双方进行了民间谈判，最后我们达成了协议，我们赔了他们现金32万元，其余牛马等东西共计26万元，一起共计58万元，其中还要求将杀人的那支枪交到亚青寺销毁。按照藏族传统，我们一起拿到亚青寺庙进行了销毁，是一只改装的假自动步枪，木把子，可以打半自动子弹。
16.证人泽某的证言，证实我们赔偿他们现金32万元，其余牛马等东西共计26万元，一共58万元，还有对方要求将杀人的枪支交到亚青寺销毁。按照我们藏族的传统我们一起拿到亚青寺进行销毁，时间是2014年的藏历10月25日那天拿到亚青寺销毁的。
17.证人降某的证言，证实死者是我的侄子，现在家中只有一个妈妈和兄弟郎某，我们双方在中间人的主持下进行了谈判，他们家一共向我们家赔偿了58万元的现金和物品。按照我们双方的协议，作案时用的枪根据本地的风俗习惯及被害人家属的要求，枪交给亚青寺进行了销毁。枪是一把长枪，假自动。
18.提取笔录及调解协议复印件，证实2015年1月14日15时11分至15时27分，侦查员多吉洛沙、余小江在见证人尼某的见证下，阿某在白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公室上交调解协议复印件1份。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58万元，作案枪支进行销毁。
19.证人郎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死者的兄弟，谈判当时不在，但知道作案时使用的枪已经交到亚青寺庙销毁。
20.枪弹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犯罪嫌疑人呷绒通过现场照片上记录的现场遗留弹头、弹壳进行了现场指认后，呷绒称指认结果无误，可负法律责任。
21.甘孜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甘）鉴（痕）字（2014）10号枪弹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鉴定意见：送检的二枚“56式”步机弹壳是同一枪支所发射。
22.被告人呷绒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2月22日我从安孜山上走路回麻邛的路上，看见辽西乡贡塔坝子处麻邛村的村民在拉木料，于是我就直接走到开拖拉机的扎西某某处，因为我们之前之间的矛盾，我就持枪向扎西某某臀部处开了一枪。当时我只是想教训一下他，让他和我好好的谈判来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之后我在逃跑的过程中因为害怕其他人追我，所以我又向天上开了两枪，之后我就逃跑了。当时携带的一支改装了的半自动步枪，弹夹可以装5发子弹，枪身有点带白色，木制枪把，可以打半自动子弹。之后我们双方家属在谈判时，对方提出要交出作案枪支，我们家就交出了那支枪，之后在白玉县亚青寺庙销毁了。当时我们家的父亲、舅舅西某、兄弟称某都去了，看见销毁的。我当时只是朝他开了一枪。是一只改装了的半自动步枪，弹夹可以装5发子弹，枪身有点带白色，木制枪把，可以打半自动子弹。我一共开了三枪，一枪是朝着扎西某某臀部开的，另外两枪是在逃跑的过程中朝着天上开的。当时扎西某某有几个朋友也在龚塔坝子的另外一边，听见枪声后就朝这边跑来。因为害怕我就朝公路上跑了。在跑的过程中枪的弹夹掉了，子弹一共掉了5发，我又害怕他们会来抓我，就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两发子弹朝天开了两枪，之后便从辽西乡兴如方向跑了。我当时朝扎西某某开了一枪，当时我和扎西某某是面对面的，距离就一、两米左右。当时扎西某某是坐在拖拉机上，身体的右边朝着我在，我当时是直接对着扎西某某的臀部开的枪。
公诉机关出示的甘孜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情况说明，
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该份书证不属于专家鉴定意见，缺少必要的认证条件，仅是鉴定机构以单位名义出具的推断性解释，不具有证明效力，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呷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呷绒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证据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且本案作案枪支未查获在案，认定被告人呷绒非法持有枪支罪的证据不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本院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呷绒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呷绒家属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呷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2023年7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呷绒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证据不充分，指控的罪名不成立。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克 怡
审 判 员 潘 军
人民陪审员 其麦仁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扎西拉姆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