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商终字第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长江路**号双龙大厦****号。
法定代表人：崔秀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静，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秀丽，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波，牡丹区徐红波内科诊所业主。
委托代理人：孙守恒，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崔秀丽因与被上诉人徐红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4）菏牡商初字第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秀丽及其委托代理人石静，上诉人崔秀丽，被上诉人徐红波的委托代理人孙守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红波一审诉称，2014年4月，徐红波以个体字号“牡丹区徐红波内科诊所”名义与龙达公司签订同视机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龙达公司提供LD-
TSJ智能同视机一台，价款为173000元，由徐红波分两次支付；另约定合同履行地为菏泽市牡丹区，由龙达公司负责送货。2014年4月25日，徐红波向龙达公司账户汇款34600元，龙达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将同视机送至徐红波处，并现场进行了安装和交接。2014年5月5日，徐红波向崔秀丽个人账户汇款138400元。2014年5月21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徐红波所购同视机采取了保全措施，并口头通知徐红波不得擅自使用和处分，理由是该产品涉嫌侵害他人专利权。无论专利侵权是否成立，法院的保全措施都直接导致徐红波无法自由使用和处分同视机，致使徐红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徐红波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龙达公司返还价款本息并赔偿损失；崔秀丽作为龙达公司的股东，与龙达公司共用银行账户，收受龙达公司合同款项，属于股东与公司的财产混同，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据了解，龙达公司出售的同视机未经依法注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得生产、销售和使用。为维护徐红波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同视机买卖合同，龙达公司返还同视机价款173000元及利息，赔偿徐红波经济损失30000元，龙达公司与崔秀丽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由龙达公司、崔秀丽承担。
龙达公司一审辩称，龙达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也没有理由对徐红波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理由如下：1、龙达公司已经完全依据与徐红波签订的同视机买卖合同，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进行交货，且交付过程中徐红波及时对龙达公司交付的同视机进行验收，至此龙达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的法定义务；2、龙达公司交付的同视机完全是自己研发的产品，不存在侵犯任何人的专利权问题，且直到开庭前也从未有任何有权机关认定龙达公司的同视机系侵权产品；3、徐红波诉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所谓的同视机进行保全，并不能证明所保全的同视机与龙达公司交付的同视机是同一标的物，即使是同一标的物，经龙达公司2014年8月4日去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了解，该同视机仍然在徐红波处，仍然由徐红波占有和使用，法院只是拍了一些照片而已；退一步讲，如果徐红波真因法院保全而不能正常使用同视机，并给其带来实际损失，则赔偿主体应是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及申请对该同视机进行保全的申请人，而不是龙达公司；4、崔秀丽为公司代收款项仅是崔秀丽个人代公司执行公司事务，崔秀丽不应为本案主体，徐红波所列主体错误；5、由于徐红波错误申请法院查封龙达公司及崔秀丽名下账户，给公司造成极大经济损失，给崔秀丽带来生活上的重大不便，龙达公司申请依法进行赔偿；6、龙达公司拥有合法相关证件，徐红波主张龙达公司没有生产许可证和注册证与事实不符，也不能以2014年6月1日生效的行政法规否定龙达公司相关证件的效力；龙达公司有足够理由怀疑本案徐红波与案外人长春市光电仪器有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对此龙达公司保留向相关责任人追究民事及刑事相关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应驳回徐红波的诉讼请求。
崔秀丽答辩意见同龙达公司。
徐红波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下列证据：
第一组：1、徐红波与龙达公司签订的《同视机买卖合同》及所附LD-
TSJ智能同视机图片。2、崔秀丽签署的同视机验收单及书面证明。3、龙达公司开具的发票一张。用以证明徐红波与龙达公司签订了合同，龙达公司送货至徐红波的诊所，并现场进行了初步验收。
第二组：徐红波向龙达公司和崔秀丽分别汇款的凭证两份。用以证明徐红波向龙达公司账户汇入34600元，向崔秀丽账户汇入138400元，龙达公司和崔秀丽共用银行账户，导致财产混同。
第三组：1、长春市光电仪器有限公司起诉徐红波及龙达公司专利侵权的民事起诉状。2、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3、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保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本案同视机涉嫌侵害他人专利权，权利人以徐红波内科诊所和龙达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证据保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徐红波购买的同视机采取了保全措施，导致徐红波无法正常使用和处分同视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第四组：医疗器械分类目录查询结果。用以证明同视机属于二类医疗器械，应向省级药监管理部门申请产品注册，否则不得生产、销售和使用，龙达公司出售的同视机未经注册，因法律禁止使用而导致徐红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第五组：龙达公司企业工商登记基本信息，用以证明崔秀丽是龙达公司股东之一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第六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寄送给徐红波的公证书复印件两份，公证日期分别为2013年11月21日、2014年5月29日，用以证明崔秀丽将其个人账户提供给龙达公司作为经营账户使用，并将该信息公布于龙达公司网站，崔秀丽利用个人账户收取龙达公司经营款项的行为导致股东和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崔秀丽存在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龙达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龙达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内容；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崔秀丽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从事的行为系法律赋予其代公司从事相关职务的行为，不能因此追究崔秀丽个人责任；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据此认定龙达公司向徐红波出售的同视机系侵权产品，此外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仅仅是将同视机现场拍摄了一些照片，并未要求徐红波停止使用，裁定书本身并不能证明查封的同视机与龙达公司向徐红波出售的同视机系同一标的物；对证据四有异议，称龙达公司生产的同视机已经向吉林省食品药品管理部门进行了注册备案，属一类医疗器械；对证据五无异议，认为该工商登记证明崔秀丽个人不能作为本案被告；对证据六有异议，认为复印件不能证明其真伪，对此不予质证。
崔秀丽的质证意见同龙达公司。
龙达公司、崔秀丽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徐红波与龙达公司签订的《同视机买卖合同》及验收单，证明龙达公司依照约定将同视机交付给徐红波且经徐红波验收，同视机属合格标的物，至此龙达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
2、同视机医疗器械注册证及医疗器械生产认可表，证明龙达公司生产同视机系国家权威部门批准，不存在违反国家强行性法律规定，两组证据共同证明龙达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解除合同的理由。
徐红波对证据一无异议，但认为徐红波无法使用龙达公司交付的同视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同视机属于二类医疗器械，有权颁发二类医疗器械注册证的机关属吉林省食药局，长春市食药局出具的注册证不具法律效力，产品认可表也不能证明龙达公司的主张。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5日，徐红波以“牡丹区徐红波内科诊所”的名义，与龙达公司签订了“同视机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徐红波（乙方）向龙达公司（甲方）购进LD-
TSJ智能数字同视机一台，单价为173000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支付合同价款总额百分之二十，货到当日初步验收合格后，乙方当日一次支付价款余额；甲方开户银行为长春市工商银行南广场支行，户名为龙达公司，账号为4200220809200052701；甲方应于收到首期价款后十二日内（2014年5月6号）将同视机交付乙方；甲方负责将同视机送至合同履行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甲方负担；发生其他情形不能满足乙方订立合同目的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2014年4月25日，徐红波以转账方式向龙达公司银行账户汇入货款34600元。2014年5月4日，龙达公司将货物送至徐红波处，由徐红波方工作人员刘德强在龙达公司提供的验收单上签字验收。2014年5月5日，徐红波向崔秀丽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22024200011478957的个人账户汇入剩余货款138400元。
2014年5月21日，因案外人长春市光电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光电公司）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龙达公司和徐红波之间的同视机买卖侵犯其专利权，并要求徐红波停止使用涉案同视机。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长春光电公司申请，以（2014）济民保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同视机采取了证据保全措施，并向徐红波送达了相关应诉手续。
龙达公司于2000年8月1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王波、崔秀丽，崔秀丽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龙达公司提交的医疗器械注册证载明，其生产的LD-
TSJ型同视机，于2010年12月14日获得了吉林省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吉长食药监械（准）字2010第1220028号”医疗器械注册证。
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站，进入数据查询一栏，在医疗器械分类目录中查询“同视机”，查到“同视机”属于眼科光学仪器，编号代码为“6825医用光学器具、仪器及内窥镜设备”，分类编号为“6822-04”，管理类别为“Ⅱ类”。
徐红波在庭审中提供了长春市国民公证处出具的两份公证书复印件，文号分别为（2013）吉长国民证民字第2443号，（2014）吉长国民证民字第783号，公证日期分别为2013年11月21日、2014年5月29日，徐红波诉称该两份公证书复印件是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寄送给徐红波而获得。该两份公证书内容均系对龙达公司官网信息的保全，均载明在龙达公司官网付款方式一栏中，显示崔秀丽个人名下的若干账号，包括崔秀丽在中国工商银行的6222024200011478957账户。龙达公司、崔秀丽提出异议，认为该两份公证书是复印件，故不予质证，另崔秀丽否认将其本人账户在龙达公司网站上作为公司收款账户公开，辩称其以个人账户收款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徐红波诉龙达公司、崔秀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徐红波与龙达公司签订的同视机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徐红波是否可以行使解除权；二、崔秀丽个人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徐红波与龙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已实际履行，为有效合同。1、据国家药监总局官网查询，同视机属于Ⅱ类医疗器械，龙达公司提供的医疗器械注册证认定为Ⅰ类医疗器械，不符合国家食药总局的相关分类标准；2、《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276号）2000年版第八条规定：“国家对医疗器械实行产品生产注册制度。生产第一类医疗器械，由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审查批准，并发给产品生产注册证书。生产第二类医疗器械，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审查批准，并发给产品生产注册证书。”本案中，龙达公司提供的医疗器械注册证由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不符合关于二类医疗器械应由省级药监部门颁发注册证的规定；3、《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276号）2000年版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医疗器械经营企业不得经营未经注册、无合格证明、过期、失效或者淘汰的医疗器械。医疗机构不得使用未经注册、无合格证明、过期、失效或者淘汰的医疗器械。”《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650号）2014年版第四十条规定：“医疗器械经营企业、使用单位不得经营、使用未依法注册、无合格证明文件以及过期、失效、淘汰的医疗器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徐红波与龙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发生其他情形不能满足乙方订立合同目的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现因龙达公司所供应的同视机涉及侵犯专利权的诉讼而被法院采取了证据保全措施，并且案外人长春光电公司起诉要求徐红波停止使用涉案同视机，同时该同视机的注册证亦不符合相关规定，致使徐红波因存在法律风险而无法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徐红波依据上述约定行使解除权，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综上所述，徐红波要求解除同视机买卖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徐红波提供的公证书复印件载明崔秀丽将其个人账户作为公司经营收款账户使用，虽然该公证书为复印件，但崔秀丽用其中国工商银行6222024200011478957个人账户收取徐红波货款138400元的事实，印证了该公证书复印件载明内容的真实性。崔秀丽作为龙达公司股东，其用个人账户接收属于公司的业务款项，属于个人与公司的财务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徐红波请求判令解除徐红波与龙达公司签订的同视机买卖合同，要求龙达公司返还同视机价款173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徐红波付款之日的次日（其中34600元从2014年4月26日，138400元从2014年5月6日）开始计算；崔秀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红波要求龙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一、解除徐红波与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同视机买卖合同》；二、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返还给徐红波货款173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其中34600元从2014年4月26日，138400元从2014年5月6日开始至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崔秀丽负连带清偿责任，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徐红波要求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崔秀丽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徐红波承担550元，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承担3795元，崔秀丽负连带责任；财产保全费1550元，由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承担，崔秀丽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龙达公司、崔秀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超出徐红波的诉讼请求作出越权判决。解除合同的理由仅是因为上诉人龙达公司与案外人长春光电公司的专利权纠纷提起的诉讼，被上诉人徐洪波在侵权纠纷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突然改换诉讼理由说是因为上诉人龙达公司出售的同视机并没有取得国家二类注册证书。原审法院并未加以审查并依据被上诉人徐洪波变更的诉讼理由，在上诉人龙达公司、崔秀丽准备尚未充分的情况下继续审理此案，完全忽视了上诉人龙达公司、崔秀丽的合法权益。一类医疗器械注册证的认定机关是设区的市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二类医疗器械注册证的认定机关是省、自治区、直辖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上诉人龙达公司生产、销售给被上诉人徐洪波同视机时，同视机被认定国家一类医疗器械，上诉人龙达公司是取得了相应资质的，且该资质是国家权威部门发放，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在被上诉人徐洪波尚未对相关部门颁发的资质证书提起行政或行政复议时，法院更无权对该资质的效力进行裁判。二、关于上诉人崔秀丽能否作为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上诉人均认为崔秀丽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公司从事职务行为完全是经过公司授权的、正当、合法、有效的行为，并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说的滥用股东地位损害公司股东及公司利益行为，即使存在，提起诉讼的主体也应该是公司或公司股东，而不应该是被上诉人徐洪波。三、被上诉人徐洪波诉讼理由中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是上诉人龙达公司与案外人长春光电公司的专利侵权纠纷，但是该案件尚在审理中，是否构成侵权并没有最终判决，且上诉人龙达公司与长春光电公司侵权纠纷的审理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明确告知上诉人龙达公司，济南中院仅仅是对所谓的上诉人龙达公司出售给被上诉人徐洪波的同视机进行了拍照，并未影响被上诉人徐洪波使用，被上诉人徐洪波与案外人长春光电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被上诉人徐洪波的诊所仅仅是内科诊所，却买了一个作为正常内科诊所不仅不能用，更没有资质用的用来检查弱视、斜视、矫正眼部视力的同视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洪波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
被上诉人徐红波答辩称，一、当事人对支持自己诉讼请求的理由依法享有补充和变更的权利，该权利贯穿于诉讼过程之始终。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不变且未逾期举证的情况下，对诉讼理由进行补充此为法定权利。有关诉讼法律并未就当事人的诉讼理由补充和变更进行具体的限制。二、2004年8月9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公布实施且至今有效的《医疗器械注册办法》第35条规定：“医疗器械注册证书有效期内，产品管理类别发生改变的，生产企业应当在6个月内，按照改变后的类别到相应（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申请重新注册”。通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查询，同视机属于二类医疗器械，即使上诉人龙达公司2010年通过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取得注册证时同视机属于一类器械，其后产品类别发生改变，上诉人龙达公司依法应当积极履行重新注册的法定义务，而不是无理要求答辩人去提起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三、上诉人崔秀丽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而且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崔秀丽为上诉人龙达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利范围内，代表公司为民事行为无可厚非，但不代表其可以为所欲为。崔秀丽将个人账户作为公司经营账户长期公示其公司网站。在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中更是以其人个账户收受属于公司的经营款项。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崔秀丽将其收取的公司款项及时足额的返还公司，则只能说明其侵吞了公司财产，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构成混同并直接损害了侵权人的利益。依照公司的规定，崔秀丽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对公司债务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在长春市光电仪器有限公司诉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牡丹区徐红波内科诊所侵犯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中，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济民三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所生产的“一种数字式同视机”侵犯了长春市光电仪器有限公司的发明专利权，并判决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停止生产、销售该项产品，同时判决牡丹区徐红波内科诊所立即停止使用侵犯长春市光电仪器有限公司“一种数字式同视机”发明专利权产品的行为。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鲁民三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济民三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对（2014）济民三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院对以上两份已生效的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龙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徐红波之间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合同不仅对交易标的、交易价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亦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违约责任第4项约定：发生其他情形不能满足乙方订立合同目的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徐红波购买案涉同视机之后，长春市光电仪器有限公司以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牡丹区徐红波内科诊所侵犯发明专利权为由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侵权案件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分别作出（2014）济民三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和（2015）鲁民三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两份判决均认定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所生产的同视机侵犯了长春市光电仪器有限公司的发明专利权，并判决牡丹区徐红波内科诊所停止使用侵犯长春市光电仪器有限公司发明专利权产品。本院基于该两份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认为，上诉人龙达公司销售给被上诉人徐洪波的同视机，因侵犯案外人长春市光电仪器有限公司专利权，导致被上诉人徐洪波无法使用，从而使被上诉人徐洪波订立合同的目的落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被上诉人徐洪波可以依照案涉合同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本院对于被上诉人徐洪波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崔秀丽用其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收取被上诉人徐红波案涉货款，
且被上诉人徐红波提供的公证书复印件载明崔秀丽将其个人账户作为公司经营收款账户使用。上诉人崔秀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收取的公司款项及时足额支付上诉人龙达公司，上诉人崔秀丽作为上诉人龙达公司股东，其用个人账户接收属于公司的业务款项，属于个人与公司的财务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上诉人龙达公司、崔秀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上诉人吉林省龙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崔秀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代理审判员 王媛媛
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