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13刑终20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元初，中共党员，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押双峰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雨春，农民，务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6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11日被逮捕。现押双峰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某甲，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某甲，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2016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毛咏，双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万某乙，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2016年8月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1957年3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双峰县杏子铺镇某村某组。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2016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
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审理双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元初、曹雨春、万某甲、万某乙、曹某甲、刘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湘1321刑初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元初、曹雨春、万某甲、曹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8日，双峰县杏子铺某村李某甲发现其媳妇曹某倒在家中二楼房间，后迅速通知其妹夫曹金华到了家里，与赶回家的曹某己一起将曹某送到杏子铺镇中心医院抢救，到医院检查时，曹某已无生命体征。随后曹某娘家的亲属相继赶到医院，经过双方协商决定对曹某进行尸体检查。当天下午5时许，由曹某的堂哥曹某乙、曹某丙与曹某的丈夫曹某丁一起将曹某的尸体送至双峰殡仪馆进行尸检。晚上8时许，曹某尸体被运回曹某丁家，曹某丁亲属不准曹某的尸体从前门抬进屋，曹某亲属强行将尸体放置于曹某丁家厅屋内。双方发生了争执，曹某的父亲被告人曹元初将曹某丁家神台上的灵牌、遗像、香炉等东西扫到地上。
6月9日上午，曹某娘家亲属认为曹某是被人打死的，为扩大社会影响，被告人万某乙用刷子在一块白布上写了“何其毒也，残杀案冤”，被告人曹元初、曹雨春等人将写好的横幅挂在曹某丁家大门外的棚子上。曹雨春还将曹某的尸体照片洗了出来，贴在一块门板上，引起群众围观，万某丁（曹某的大舅舅，另案处理）、万某丙（曹某的姑妈）等人就指着曹某的尸体照片对一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讲曹某是被打死的。
6月10日吃中饭时，曹雨春因曹某丁家没有在桌子上发烟，认为曹某丁家对他们招待不周，于是将两桌的碗筷和煮饭的锅子掀翻。
6月11日下午，由中共双峰县杏子铺镇党委委员葛某牵头，组织对曹某进行尸检的法医、派出所干警及被告人曹元初、万某甲、曹雨春等人就曹某非正常死亡一事进行案情通报，但曹某娘家的亲属对法医作出的结论不认可。
6月12日上午，被告人曹元初认为曹某的死是曹某丁家的人所为，就召集亲属在家里商量，目的是要所有的亲属团结起来，捐钱为曹某的事情讨说法。正在商量时，有人过来讲曹某丁用纸钱熏围观群众，于是曹元初等人就迅速赶到了曹某丁家，将曹某丁从三楼拖到一楼的厅屋里。曹元初在厅屋里拿了几条塑料凳子殴打曹某丁的后背，强迫曹某丁跪在曹某的遗像前烧纸钱，并继续殴打曹某丁。后曹某丁被杏子铺镇中心医院的救护车接走。曹某丁害怕再次被打，一直没敢回家。曹元初、曹雨春在曹某丁离开后，认为没有人过来给曹某烧钱纸，就将曹某丁的母亲李某甲从三楼拖下来，要李某甲跪在曹某遗像前烧纸钱。在旁的围观群众踢李某甲的后背，李某甲被曹某的娘家人强迫跪地一直到晚上。
6月13日上午，因没有人安排伙食，被告人曹元初用锄头将曹某丁家的一头200多斤的猪打死，做了些菜，把剩下的肉要肖某甲在现场以8元一斤的价格进行变卖，变卖后的钱被曹元初拿走。
6月13、14日，镇干部葛某、李某乙和庆乐村的村干部多次组织曹某娘家人及亲属商讨再次尸检，但被告人万某甲、万某乙在会场上吵闹，不同意将曹某的尸体送到娄底去搞尸检。一直到6月15日凌晨2时左右，才商定15日将曹某的尸体送到娄底再次尸检，并对具体事项进行了安排。
6月15日7时许，曹某丙叫上杏子中心医院的救护车来到曹某丁家，准备将曹某的尸体送往娄底尸检，又遭到阻拦，后曹某丙、曹某乙就走了。上午10时许，被告人曹元初、万某甲等人听谣言讲政府会来“抢尸”，曹元初就买了一个电钻，将曹某丁家厅屋内的水泥地钻烂，与曹雨春、万某甲、曹某壬（曹元初的哥哥）、曹某子（曹元初的妹妹）、成某（另案处理）、江某（另案处理）、易某（另案处理）、曹正光等人在曹某丁家的厅屋内挖了一个坑。曹元初等人将曹某的冰棺放入坑内，易某与曹正光在冰棺上放了铁栏杆并打上膨胀螺丝，用电焊将冰棺焊死。曹元初还在曹某丁家拿了装有液化气的液化气罐放在曹某的冰棺旁，扬言只要政府来抢尸体，就要炸了液化气罐同归于尽。
6月16日上午，有人讲镇上的干部在周边村发放案情通报，说曹某是喝农药自杀的。被告人曹元初听后心里不舒服，拿了一把铁锤将曹某丁家的东西从三楼砸到二楼，后被告人曹雨春也用一根铁棍在二楼与曹元初一起将曹某丁家二楼的门、窗、家具等东西全部砸烂。经鉴定，曹某丁家被损坏的物品价值77356元。当天，万某丁用一个纸箱制作了一个募捐箱，挂在了曹某丁家的屋前马路边，并挂了一块白布，让围观的群众签名并捐款。后万某丁用一个喇叭在门口喊话：“一个27岁的妹几，为男方生了一男一女，却被他们（曹某丁家）的人活活打死了。以前在杏子铺镇睦家塘也被曹某丁打了一餐死的，旁边的人扯都扯不开。你们帮个忙，捐点钱，让我们去申冤啦。”在现场围观的群众被万某丁煽动，许多群众都捐款并签名。
6月17日，万某丁继续组织捐款，两天共募得一万多元，都给了曹元初。
6月18日上午9时许，杏子派出所胡某戊、胡某甲被安排到曹某丁家现场了解情况，被万某甲发现，被告人万某甲、曹元初、曹雨春将胡某戊抓住并押至曹某丁家门口的阶梯上。曹雨春将胡某戊的手机抢走，将手机内取证的视频删除，万某甲抓住胡某戊胸前的衣服不停地摇晃。围观群众起哄讲将胡某戊拖到厅屋内去，万某甲就将胡某戊拖到了厅屋内，让胡某戊坐在死者的冰棺前，不准其离开。期间万某甲用头不断的撞胡某戊，曹元初用一把菜刀在胡某戊面前飞舞，讲“你若是敢离开，就要剁掉你”，并不断地对胡某戊拳打脚踢，还用菜刀的刀背在胡某戊的胸口处划出了一道印子。上午11时许，杏子铺镇人大主席朱某丙、党委委员葛某来到了现场，到厅屋内做曹元初夫妇及周边群众的工作，曹元初、万某甲等人不但没有听从劝阻，反而不准葛某、朱某丙离开。围观人群起哄喊“打死他们”，曹元初和万某甲就上前对葛某和朱某丙进行殴打，边上有的群众也趁机对葛某和朱某丙实施殴打，胡某戊趁没人注意逃离了现场。13时许，××也赶到现场做劝解工作，刚到现场，就被曹元初抓住并推扯，边上的围观人员跟着起哄，××围了起来。旁边围观的群众用矿泉水瓶子、石头、××砸。后曹雨春、曹元初、××推扯到曹某丁家的厅屋内与葛某、朱某丙站在一起。曹雨春在现场用一个喇叭喊“那几个干部打了我父亲，不要让他们走了”之类煽动的话，围观人员跟着起哄，被告人刘某甲也喊“不能让他们走了”，并在地上捡起石头，××殴打，后又从地上捡木棍递给万某甲，要万某甲用木棍去打胡某丁。万某甲接过木棍对胡某丁进行殴打，被告人曹某甲也对胡某丁进行殴打。之后曹元初、万某甲用矿泉水瓶子和空啤酒瓶子不停地对胡某丁、葛某、朱某丙三人进行殴打，万某甲还不时用头撞胡某丁、葛某、朱某丙。后曹元初、万某甲和一些围观的人拖着胡某丁、葛某、朱某丙到曹某的冰棺面前，××、葛某、朱某丙三人向放曹某尸体的冰棺下跪。旁边有些人不停地起哄喊“打死他们”，有人不时殴打葛某等人。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8时30分左右，杏子铺镇亭子村支书朱某甲和吴合村支书何某、被告人万某乙等人到曹某丁家做曹元初的工作，朱某丙、胡某丁才借机离开了现场。曹元初则一直不让葛某离开，直到19时30分左右，葛某才趁机离开现场。经鉴定，葛某、胡某丁、朱某丙、胡某戊的伤均为轻微伤。
2015年6月8日，双峰县人民政府、杏子铺镇人民政府、双峰县公安局多次就曹某死因鉴定、善后等事宜与死者娘家、婆家进行沟通，杏子铺镇人民政府安排镇、村干部入村对群众解释、说明事情真相。在处置过程中，被告人曹雨春多次通过QQ空间编造曹某是被丈夫家人打死、杏子铺镇政府干部官匪勾结等虚假信息。自6月8日至18日，曹雨春在QQ空间上所发布的文章浏览量达4.8万余次，被肖某丙（另案处理）等人转发并编造其他虚假信息，致使互联网、微信等网络媒体传播“曹某系被其丈夫家人打死、警察抢尸”等虚假信息。
在曹某非正常死亡事件处置中，因受互联网、微信或生活中传播的谣言影响，6月19日凌晨，大量不明真相的群众在杏子派出所围观，少数违法行为人在现场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损坏警车；6月19日上午，大量不明真相的群众聚集到杏子派出所，少数违法人员带头推倒杏子派出所大门，冲击杏子派出所，围堵公安民警及工作人员，导致多名公安民警、工作人员不同程度的受伤，并对杏子派出所进行打砸，继而冲击杏子铺镇政府大院，对院内办公室打砸；6月20日、21日，仍有大量不明真相的群众在杏子派出所、杏子铺镇政府围观，造成杏子派出所、杏子镇政府前公路交通堵塞，少数违法人员冲闯公安机关设置的警戒线。经鉴定，曹某系服食杀虫双中毒死亡；双峰县公安局杏子派出所被损财物损失为325961元；双峰县杏子铺镇人民政府被损财物损失为328407元。
原审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资料、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价格鉴定结论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5]2743号物证检验报告、双峰县公安局（双）公（物）鉴（尸检）字[2015]第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湖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湘公物鉴（××）字[2015]29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提取笔录、视听资料、视频中截图照片、曹雨春的QQ内容截屏照片，被害人葛某、胡某丁、朱某丙、胡某戊的陈述，证人胡某甲、张某甲、李某乙、左某甲、陈某、彭某、刘某乙、宴飞清、周某甲、周某乙、唐某、何某、曹某戊、曹某丁、曹某己、李某甲、曹某庚、曾某甲、万某丙、曹某乙、曹某丙、曾某乙、肖某甲、曹某辛、曹某壬、曹某癸、曹某子、万某丁、曹某丑、肖某乙、张某乙、曹某寅、聂某、谢某、胡某乙、胡某丙、曹某卯、张某丙、曹某辰、左某乙、朱某甲、曹某巳、曹某午、刘某丙、王某甲、王某乙、张某丁、曹某未、朱某乙、江某、成某、易某、曹某申、曹某酉、邓某、曹某戌、曹某亥、肖某丙、曹某A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曹元初、曹雨春、万某甲、曹某甲、刘某甲、万某乙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曹元初、曹雨春、万某甲、万某乙、曹某甲、刘某甲妨害社会管理秩序，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编造虚假信息在信息网络上散布，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曹元初、曹雨春、万某甲、万某乙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曹某甲、刘某甲在共同犯罪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万某乙在矛盾激化的后段时间，协助工作组解救干部，阻止了一些违法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曹元初、曹雨春、万某甲、万某乙、刘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曹元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曹雨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万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万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被告人曹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被告人刘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曹元初、万某甲提出他们犯罪事出有因，已真诚悔罪，请求改判缓刑。
上诉人曹雨春提出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上诉人曹某甲提出证人均没有当庭对质，证人证言均属伪证，请求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元初、曹雨春、万某甲、曹某甲、原审被告人万某乙、刘某甲妨害社会管理秩序，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编造虚假信息在信息网络上散布，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曹元初、曹雨春、万某甲、原审被告人万某乙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曹某甲、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在共同犯罪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万某乙在矛盾激化的后期，协助工作组解救干部，阻止了一些违法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曹元初、曹雨春、万某甲、原审被告人万某乙、刘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曹元初、万某甲提出他们犯罪事出有因，已真诚悔罪，请求改判缓刑。经查，上诉人曹元初、万某甲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不能适用缓刑。上诉人曹元初、万某甲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曹雨春提出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上诉人曹雨春打砸曹某丁家财物且情节严重，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犯罪。曹雨春在QQ空间发布虚假信息，引起大量不明真相的群众起哄闹事，造成当地秩序严重混乱，曹雨春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曹雨春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曹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证人均没有当庭对质，证人证言均属伪证，请求改判无罪。经查，被害人胡某丁的陈述、证人曹某寅、张某乙的证言以及其他证明曹某甲寻衅滋事的证据均系合法取得，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曹某甲构成寻衅滋事犯罪。上诉人曹某甲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德雄
审 判 员 潘建雄
审 判 员 王芝芝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邓叶梅
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