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8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栾志强。
委托代理人：刘保喜，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蓝色港湾置业发展（青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汇海路南。
法定代表人：孙鸿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恩杰，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建建，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福明。
委托代理人：李洁，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洁茹，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蓝色港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BLUEHARBORINVESTMENTHOLDINGCO，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康乐广场*号怡和大厦**楼*********室。
法定代表人：李婷，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栾志强及蓝色港湾置业发展（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色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福明、一审被告蓝色港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色控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四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栾志强的委托代理人刘保喜，上诉人蓝色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建建，被上诉人刘福明的委托代理人李洁、王洁茹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蓝色控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福明在一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刘福明与栾志强、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签订《蓝色港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蓝色港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条款》（以下简称《补充条款》）。协议签订后，刘福明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3980万元。后了解到栾志强、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隐瞒事实构成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给刘福明造成巨额损失。起诉请求：1、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与《补充条款》；2、栾志强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合计4960万元；3、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对上述偿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栾志强、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共同承担。
栾志强、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共同口头答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条款》均已解除，因刘福明方严重违反合同，已构成违约，栾志强早已书面通知刘福明解除上述合同及补充条款，并已书面通知刘福明进行结算。二、解除上述合同的原因是刘福明未按照合同付款，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的相关约定及上述协议的相关约定，刘福明方应当承担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因此，刘福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刘福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29日，栾志强（甲方）、刘福明（乙方）、蓝色控股公司（丙方）、蓝色港湾投资咨询（山东）有限公司（丁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本协议所称综合价款，指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任何第三方受让目标股权及本项目权益而支付给甲方的价款。目标公司指蓝色控股公司及其子公司蓝色港湾投资咨询（山东）有限公司。丙方系在中国香港于2009年2月23日注册成立的公司，甲方拥有丙方100%的股权及股东权益，丙方于2009年9月在青岛投资设立丁方，拟开发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的房地产开发项目。甲方拟向乙方转让其拥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以转让其拥有的本项目的所有权益，乙方同意受让目标公司100%股权及本项目所有权益。在各方基本情况中陈述：甲方所持的丙方股权未被设立任何质押、担保、托管经营、权利负担或其他可能导致该等股份受到第三方追索或权利主张的权利障碍。除本协议所披露的内容，丙方除通过丁方而拥有项目外，不存在其他经营行为，也没有任何的对外投资活动，丙方不存在任何账外资产，也没有以其资产为自身或他人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不存在任何其他现实债务及或有债务，也不存在为自身、他人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任何情况。在本协议签订后2010年9月15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期综合价款5000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价款之日10日内，甲方将丙方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并负责完成该股权转让的相关登记。在甲方、乙方完成丙方的100%股权转让的相关登记后1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期综合价款3000万元。第三期、第四期综合价款于乙方与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之日起七日内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甲方、丙方、丁方保证：甲方完全享有目标公司的100%股权，完全具备签订本协议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并保证完全能够履行本协议的各项约定。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第二章中已完整、真实、准确的向乙方披露了目标公司情况、本项目及其用地的状况，保证目标公司不存在本协议披露以外的债务、抵押、担保、纠纷、诉讼、仲裁、强制执行、行政罚款以及其他法律障碍和权利瑕疵，否则由甲方负责解决并承担相应责任和费用。丙方所持的丁方的股权未被设定任何质押、担保、托管经营、权利负担或其他可能导致该等股份受到第三方追索或权利主张的权利障碍。甲方、乙方、目标公司三方应严格遵守本协议的各项条款，如任一方如有违约行为，则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全部相关经济损失。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将其拥有的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以外的任何人，否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应在接到解除通知之日五天内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同时，目标公司对甲方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若乙方未按协议条款履行相关付款义务，则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限期纠正或采取其他令守约方满意的补救措施，若乙方在甲方通知规定期限内仍未纠正其违约行为，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且应赔偿甲方因乙方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前述违约行为任何索赔、诉讼、责任、成本、开支及律师费用。本协议解除后，乙方将本协议项下股权及权益全部返还甲方，并协助甲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如甲乙双方中的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作出的各项陈述、保证及承诺，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限期纠正或采取其他令守约方满意的补救措施，自守约方通知之日起，违约金应按已付综合价款总额的万分之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方拒不纠正补救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在接到解除通知之日五天内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
2010年9月15日，栾志强（甲方）、刘福明（乙方）、蓝色投资公司（丙方）、蓝色置业公司（丁方）共同签订《补充条款》，约定将《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丁方名称变更为蓝色置业公司。
协议签订后，刘福明分别于2010年9月15日支付股权转让款3200万元，于2010年10月15日支付股权转让款270万元，于2010年10月20日支付股权转让款490万元。上述款项蓝色置业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0年12月17日案外人郭巧梅向栾志强汇款20万元。本案诉讼过程中，郭巧梅出具情况说明称上述20万元系刘福明委托其代付的股权转让款。栾志强、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对该2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郭巧梅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往来的依据。
2010年9月24日，刘福明与栾志强将蓝色控股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刘福明名下，刘福明成为该公司董事。2010年11月，双方亦将蓝色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福明。后经数次变更，栾志强分别于2011年及2012年将蓝色置业及蓝色控股公司的公司董事变更至其名下。至本案诉讼时，蓝色控股公司的唯一董事为李婷，公司股东为翰辉投资有限公司。蓝色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转至案外人孙洪坤名下。
2010年9月14日、2012年5月8日，案外人宋涌涛两次起诉栾志强、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要求解除与于2010年6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将蓝色置业公司的名称变更回原名称、法定代表人变更回宋涌涛。上述案件现在二审诉讼程序中。
2011年2月26日，栾志强向刘福明发送函件称：“鉴于刘福明的严重违约行为，刘福明已于2011年1月1日就香港蓝色港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向您发出解除通知函，因刘福明未提出异议，故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1年1月1日生效；刘福明已支付款项3960万元，扣除约定的违约金3000万元，应实际返还其960万元。”刘福明认可收到该邮件，并表示对该邮件内容提出异议并进行了回复，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栾志强另主张其于2010年12月23日、2011年1月1日分别向刘福明发出告知函，要求其补足出资，在未补足出资的情况下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提交函件内容及EMS邮寄单予以证明。但刘福明未确认收到上述两封邮件。
另查明，2011年7月21日，青岛国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向青岛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该典当行与蓝色置业公司发生过典当业务，蓝色置业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向该典当行借款5000万元，于2011年1月28日将借款还清。2013年10月28日另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为履行2010年7月12日的借款，蓝色置业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均由典当行及蓝色置业公司共同监管。2011年5月，蓝色置业公司收回上述证照。
2011年起，蓝色置业公司名下土地被多个法院、多个案件进行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因蓝色控股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法人，本案参照涉外商事案件程序进行审理。因栾志强、蓝色置业公司住所地均为青岛，该院据此获得管辖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对各方当事人的选择予以确认，本案适用内地法律处理实体争议。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本案所涉股权并购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二、各方在股权并购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当事人对合同解除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或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合同应视为解除。本案中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明确约定，若刘福明方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栾志强有权解除合同。现栾志强主张已于2010年12月23日、2011年1月1日向刘福明邮寄补足应付款项告知函、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函，刘福明未表示收到上述两份邮件，但栾志强已提交EMS邮政快递单为凭，且2011年1月1日解除合同函件的邮寄地址与刘福明确认收到的2011年2月26日邮件寄送地址一致，因此，对栾志强向刘福明发出上述函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刘福明对栾志强于2011年2月26日发出的《后续结算通知函》当庭表示收到，依据该函内容记载：“我方（栾志强）已于2011年1月1日就香港蓝色港湾投资控股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向您（刘福明）发出《解除蓝色港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通知函》，您接到该通知函后在该函约定的异议期内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于2011年1月1日起解除”。依据该函内容及刘福明的确认，刘福明最晚至2011年2月26日已明确收到栾志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及通知。据此可以认定，栾志强已依照合同约定向刘福明发出了催款告知函及解除合同通知，而刘福明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因此，《蓝色港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应已解除。现刘福明另起诉要求解除上述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刘福明要求栾志强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各方当事人庭审中对已付款中的3960万元均无异议。关于郭巧梅支付的20万元，栾志强、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虽对其为股权转让款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20万元款项的其他用途，故本院依法对该2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予以确认。故，刘福明支付的股权转款总额为3980万元。
关于股权转让款的返还主体，合同中明确约定“综合价款，指乙方（刘福明）或乙方指定的任何第三方受让目标股权及本项目权益而支付给甲方（栾志强）的价款”，而栾志强作为股权原持有人，刘福明作为受让人，股权转让款的接受方为栾志强。故合同解除后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返还方亦应为栾志强，栾志强应在合同解除后向刘福明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980万元。同时，合同约定“因合同约定甲方、乙方、目标公司中任何一方违约，均需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因此，若栾志强未能向刘福明偿还上述款项，两目标公司即蓝色控股公司、蓝色置业公司亦应在栾志强未能偿还上述股权转让款的范围内即刘福明的实际损失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签订各方的违约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中，栾志强、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承诺及保证：栾志强及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不存在协议披露之外的债务、抵押、担保、纠纷、诉讼、仲裁等法律障碍及权利瑕疵。而据查明的事实，蓝色置业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已向青岛国助典当行通过典当业务借款5000万元，且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证照由国助典当行共同监管。另，案外人宋勇涛亦于2010年9月14日就涉案目标公司的股权问题向栾志强、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提起诉讼，该诉讼至今仍未终结，致使涉案目标公司的股权权属属于不确定状态。栾志强、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签约时对上述债务及争议的未予披露，已违反合同约定，应负违约责任并赔偿刘福明因此造成的损失。刘福明已支付股权转让款3980万元，在栾志强、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未披露相关瑕疵及诉讼纠纷的情况下，暂停支付后续款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栾志强、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主张刘福明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驳回刘福明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刘福明未主张违约金，而是主张应向其赔偿损失，赔偿数额为目标公司项目土地自签约之日即2010年8月29日至2015年7月3日的差价损失，并据此提出鉴定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赔偿损失的数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可以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损失。本案中刘福明所要求的损失数额是目标公司所拥有财产的差价而非目标公司自身股份价值增加的数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论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目标公司的负债及项目土地上的查封均为客观存在的，项目土地上的差价损失都不应视为刘福明必然可得之利益，因此，刘福明主张以该差额损失作为赔偿损失的依据，依法不予认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栾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福明返还股权转让款3980万元；二、蓝色控股公司、蓝色置业公司在栾志强未能履行上述第一项还款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刘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栾志强、蓝色控股公司、蓝色置业公司负担。
栾志强上诉称：根据合同约定，出现纠纷或法律障碍后栾志强的义务是负责解决并承担相关费用，不是刘福明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补充条款》签订后刘福明支付了3200万元，其当时已知蓝色置业公司对外借款的事实，但未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蓝色置业公司已于2011年1月28日还清了借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不存在宋勇涛起诉的情况，栾志强本身无过错，刘福明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严重违约，应当承担3000万元违约金。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判决栾志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刘福明承担3000万元违约金，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福明负担。
蓝色置业公司上诉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股权转让款返还责任的是股权原持有人栾志强，而不是蓝色置业公司，判令蓝色置业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栾志强是股权转让的责任主体，根据合同约定应由责任主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相关经济损失，在刘福明经济损失未确定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蓝色置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福明负担。
刘福明答辩称：栾志强根本违约，且合同已解除，其依法应返还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在栾志强严重违约的情况下，刘福明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蓝色置业公司及蓝色控股公司违反协议约定的披露义务，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蓝色控股公司述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股权转让款返还责任的是股权原持有人栾志强，而不是蓝色控股公司，判令蓝色控股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条款》解除的原因是刘福明违约，在签订《补充条款》时刘福明已知蓝色置业公司对外借款的事实，未违反披露义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
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蓝色控股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纠纷，在审理程序上应参照涉外审判程序进行审理。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一致同意适用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一审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实体争议，并无不当。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栾志强是否应返还收取刘福明股权转让款；二、蓝色置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刘福明、栾志强、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不侵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权益，《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条款》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各方当事人已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条款》已解除，栾志强作为股权转让方，其收取刘福明的股权转让款应予返还。栾志强认可收到刘福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960万元，仅对郭巧梅支付的20万元存有异议。郭巧梅在一审中经过公证证明其系受刘福明委托代付的股权转让款，在栾志强不能证明其与郭巧梅存在其它业务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该20万元系刘福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确认栾志强共收到刘福明的股权转让款3980万元，判决栾志强返还给刘福明，并无不当。栾志强主张刘福明违约并要求其赔偿3000万元违约金，其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一审未予审理，本院二审亦不予审理。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栾志强及蓝色置业公司、蓝色控股公司不存在协议披露之外的债务、抵押、担保、纠纷、诉讼、仲裁等法律障碍及权利瑕疵。本案中，蓝色置业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向青岛国助典当行借款5000万元，并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由青岛国助典当行共同监管。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是在2010年8月29日，此时蓝色置业公司并未向刘福明披露该借款的事实。2010年9月15日，签订《补充条款》时刘福明知道了该借款事实的存在，虽然刘福明继续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但并不代表认可并放弃追究蓝色置业公司违约的行为。本案股权转让的主体为栾志强，合同解除后其负有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如栾志强不能如数返还所收取刘福明的股权转让款，则未能返还的部分即为刘福明的损失。一审根据合同约定，判决蓝色置业公司及蓝色控股公司在栾志强不能履行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当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800元，由上诉人栾志强负担144900元，由蓝色港湾置业发展（青岛）有限公司负担144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恩全
审 判 员 赵 童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