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8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蓝澜。
委托代理人：阮朝雄。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隆安县中医医院。
法定代表人：农小宝，院长。
委托代理人：许嵩，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其任，该院医务科职工。
上诉人蓝澜因与被上诉人隆安县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隆安县人民法院（2014）隆民一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澜及其委托代理人阮朝雄，被上诉人隆安县中医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许嵩、卢其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5日，蓝澜到隆安县××镇那卫生院就诊，该院作出早早孕、宫外孕待排的疑似诊断，并建议蓝澜住院观察。2014年5月26日，蓝澜到隆安中医医院处就诊，并将××那桐镇卫生院的疑似诊断告知了隆安中医医院。经检查，隆安中医医院当时诊断为胎动不安、气血虚弱证、先兆流产、宫内早早孕，并建议住院保胎治疗，但蓝澜不愿住院。于是隆安中医医院予以保胎丸、黄体酮等治疗，并医嘱全休1周。2014年5月29日，蓝澜尿出血，并于5月30日至6月1日在隆安中医医院处住院治疗。2014年5月30日，隆安中医医院在蓝澜病历本上制作的诊断记录为先兆流产、气血虚弱、胎动不安，异位妊娠待排，而在当日制作的入院记录材料中的入院诊断则为先兆流产、气血虚弱、胎动不安。2014年6月2日，蓝澜办理出院手续，而隆安中医医院制作的出院记录材料作出的出院诊断则为胎动不安、气血虚弱证、先兆流产，并医嘱全休2周。隆安中医医院在当日出具的《广西隆安中医医院疾病证明书》中，仍建议蓝澜继续住院保胎治疗。蓝澜于2014年6月9日因感觉肚子阵痛，于次日到隆安中医医院处检查。隆安中医医院于当日出具的《彩色超声诊断报告单》得出子宫及双侧附件未见异常的结论，并将已完全流产的诊断告知蓝澜。2014年6月12日，蓝澜到隆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检查。隆安县人民医院初步诊断蓝澜为异位妊娠出血，在征得蓝澜及其丈夫同意下，对蓝澜进行腹腔镜下左侧输卵管妊娠病灶清除术和盆腔粘连松解术。2014年6月19日，隆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材料的临床诊断为左侧输卵管妊娠出血、盆腔粘连，并医嘱术后全休1个月。2014年7月25日，蓝澜以隆安中医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侵害了其自身的身体健康权，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隆安中医医院赔偿蓝澜经济损失47269.6元；隆安中医医院按照二级甲等医疗事故的赔偿标准支付蓝澜残疾赔偿金。经蓝澜于2014年7月23日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将经过质证的相关证据材料移交南宁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等级鉴定。2014年12月17日，南宁市医学会出具的南宁医鉴（2014）××7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蓝澜异位妊娠的发生与其自身因素有关，与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2015年1月21日，蓝澜申请医疗过错鉴定。经一审法院主持，蓝澜与隆安中医医院双方选定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案例医疗过错鉴定机构。2015年3月26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的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证鉴字第××1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隆安中医医院在诊治过程中一方面存在对患者主诉及外院疑似诊断不重视，不排除，另一方面门诊及住院治疗未完善相关检查、专科检查及辅助检查，在患者给予了足够的时间、物力、财力等情况下，仍然按照主观的临床经验进行诊断并治疗，××症，因此存在未尽高度注意义务的过失，其过失与患者损害后果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70%”。另查明，蓝澜有××史。蓝澜在隆安县中医医院及隆安县人民医院先后支出的治疗费用合计6749.22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隆安中医医院在诊疗活动中是否有过错，如有过错，隆安中医医院应承担多大程度过错责任的问题。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蓝澜已就隆安中医医院在诊疗活动存在过错及该过错与蓝澜身体健康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这一事实提交了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证鉴字第××11号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而隆安中医医院则以南宁医鉴（2014）××7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作为其不存在医疗过错的佐证。不可否认，对于宫外孕早期而言，在现有医学技术条件下是很难确诊的，甚至存在误诊情形。但是，××那桐卫生院已先作出宫外孕的疑似诊断，并将此情形明确告知蓝澜及其家属，让他们心里有所准备，并建议采相应的诊疗措施，而隆安中医医院获知该疑似诊断后，却在对蓝澜多次检查诊治过程中未尽高度注意义务，以排查出宫外孕，或者在无法排查出宫外孕情形下，隆安中医医院亦未将无法排查出宫外孕的原因向蓝澜及其家属及时作充分说明，反而以宫内孕进行保胎治疗，直至完全流产时也没有将蓝澜确诊为宫外孕，以致蓝澜及其家属始终确信为宫内孕。故隆安中医医院实施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在尽高度注意义务下是可以避免的，不存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免责事由。且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证鉴字第××11号鉴定意见与南宁医鉴（2014）××7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在本案例上的鉴定侧重点不同。基于此，在隆安中医医院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该过错与蓝澜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这一问题上，一审法院采信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证鉴字第××11号鉴定意见，认定隆安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蓝澜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对蓝澜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二、关于蓝澜诉请隆安中医医院承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7269.6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蓝澜主张医疗费9308元，因有相关票据佐证的数额仅为6749.22元，故蓝澜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蓝澜主张误工费5061.6元（56.24元／天×90天），因隆安中医医院对蓝澜主张的误工费按56.24元／天的标准来计算并无异议，而隆安中医医院于2014年5月26日医嘱蓝澜全休1周，于2014年6月2日医嘱蓝澜全休2周，隆安县人民医院又于2014年6月19日医嘱蓝澜全休1个月，合计51天，隆安中医医院于庭审中仅认同隆安中医医院误工天数为56天，故一审法院认定蓝澜误工费为3149.44元（56.24元／天×56天）；对于蓝澜主张护理费1000元（100元／天×10天），因隆安中医医院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蓝澜主张的营养费5000元，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蓝澜虽因隆安县中医医院诊疗行为过错而在隆安县人民医院住院动手术，且该院无明确加强营养的医嘱，但该院医嘱还是强调蓝澜术后全休一个月。在术后全休一个月期间，蓝澜须得加强营养，才能保养身体，这也自然在情理之内，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蓝澜营养费2000；对于蓝澜1500元交通费的主张，因无相关票据佐证，但考虑其丈夫多次带原告由那桐镇到县城治疗必然发生相应的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蓝澜交通费为1000元；对于蓝澜2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隆安县人民医院仅对蓝澜行腹腔镜下左侧输卵管妊娠病灶清除术和盆腔粘连松解术，而蓝澜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输卵管已被切除，以致今后其不能怀孕或很难怀孕。基于此，隆安中医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且蓝澜支原体感染等妇科疾病也可能是导致其今后不能正常怀孕的因素之一，故一审法院对蓝澜精神损害赔偿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蓝澜5000元后续治疗费的主张，因隆安县人民医院对蓝澜进行手术治疗后，并未明确作出其以后很难再生育的诊断，也未作出术后需进行相关后续治疗的医嘱，如其确实存在后续治疗的情形，宜应提交相关证据，再作另案处理；对于蓝澜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因隆安中医医院对蓝澜该主张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蓝澜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4298.7元，而隆安中医医院因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而应承担70%的责任，即其应赔偿蓝澜经济损失10009.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隆安中医医院赔偿蓝澜各项经济损失10009.1元；二、驳回蓝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1元（蓝澜已预交491元），鉴定费7625元（蓝澜已先负担该鉴定费），合计8116元，由隆安中医医院负担5681.2元，蓝澜负担2434.8元。
上诉人蓝澜上诉称：一．医疗费，因在隆安中医医院治疗的过程中，该医院医生告之在医院内的生育方面的治疗是不可以报销的，所以上诉人并未完整保存在该医院的发票。不过在事情发生后，在多次调解的过程中，医院方都承认上诉人在该医院花费有5000元，并表示可以退还作为补偿而不是赔偿。而且在一审庭上医院代表卢其亮主任也承认有此事，但是医院律师当面说，你承认我们就好多赔钱，不承认就少赔。而一审法官却当没听见打断他们交流，直问医院律师只要回答同意按上诉人说的金额，还是按现有票据的金额。二。营养费，从隆安中医医院诊断上诉人不是宫外孕，而是早早孕要求住院保胎，到上诉人宫外孕大出血抢救手术后调养一个月时间51天，××人，这样的标准并不违背老百姓的生活常规。而医院律师认为只要不是医生书面说明的，都是没必要的。一审法院认为老百姓补充不了30来块的营养，一餐13块就很不错了，所以有出5000块太多，2000块就够的歧视性判决。三，交通费，当时上诉已经说明在交通方面一直是使用朋友的小轿车，并且存有大量的高速路收费票据。会在下次补上，一审法官也同意。可是在后来的日子询问法官补材料的事情，一审法官以手上案子多，下次再说一直没得交上。四，精神损害赔偿，上诉人结婚3年一直未能生育，本以为真的要当妈妈了，在得医生再三肯定是怀孕后，告诉了亲朋好友分享快乐。可是在按中医医院的保胎方案下，保出了个险些要了命的宫外孕大出血。这样大的反差，换平常人都没几个能接受得了，孩子没了身心就已经很受伤，还为此到鬼门关走了一次。那种压力是巨大的，那种痛苦是刻骨的。人是送到别的医院抢救的，所以及时抢救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功劳。如果被上诉人不犯这样的错误，上诉人早期就得到治疗，而不是朝着反的方向去很深的伤害上诉人身体和心灵。在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要个说法的时候，被上诉人不但不承认错误，不抚慰上诉人，而是坚持自己没错，一切都是按规章制度办的，只到司法过错鉴定出来说医院有错，才改口不争。一审法官而认为人抢救及时，没死没残，不应有什么精神损害严重后果。这个判决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难道人一定要死了救不活才叫严重宫外孕大出血是会要人命的，怎么现在在中医医院和一审法官眼里就变成了感冒发烧。此外，二审判决书2015年6月18号就得出了，可是直到7月3号上诉人电话询问，一审法官才说7月5号才得，并在7月5号上午，要求上诉人先签收才得看判决书，并要求签收要写6月30号。这样的行为严重影响到上诉人上诉时限。一审法官还说拼命尽力帮争取了，所以判得中医医院医院赔偿10009.1元。可是上诉人花在鉴定费7625元，诉讼费491元，连带律师费5000元了13116元，这样的判决上诉人没但没要回一丁点补偿，反而还要再次遭受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11000元，误工费4080元，护理费1000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2880元。2、依法判令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
被上诉人隆隆安医医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的事故责任比例如何确定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费有何事实与法律依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蓝澜二审期间提交过路费收费票据37张，证明蓝澜有交通费的开支。被上诉人隆安县隆安院对该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是本案前往医院治疗时的过路费。本院认为，上述票据确实无法证明系本案中所发生的交通费用，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本院责令隆安县隆安院二审期间提交蓝澜2014年5月26日、2014年5月30日、2014年6月2日、2014年6月10日在该院门诊就诊的收费清单。蓝澜对上述清单予以认可，认为就是其在隆安县隆安院门诊就诊的费用。
二审补充查明：蓝澜在隆安县隆安院门诊就诊清单费用如下：2014年5月26日——226.8元、2014年5月30日——5元、2014年6月2日——17.5元、2014年6月10日——160.5，合计409.8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问题。医师在进行医疗行为时，其学识、注意程度，技术以及态度均应符合具有一般医疗专业水准的医师于同一情况下所应遵循的标准，即为具体医疗行为发生时临床医学实践中的“医疗水准”，也称“当时的医疗水平”。本案中，蓝澜在那桐卫生院就诊时，已被诊断疑似宫外孕，但蓝澜转至隆安县隆安院就诊时，隆安县隆安院多次门诊诊断为胎动不安、气血虚弱症、先兆流产、宫内早早孕，并给予保胎治疗。此为隆安县隆安院检查欠周全、病情观察欠密切所致，有违“医疗水准”，其结果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治疗时机。隆安县隆安院未能尽其符合“医疗水准”的合理注意义务，与蓝澜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和一定的因果关系。尽管隆安县隆安院诊疗行为与蓝澜的损害后果存在相当因果关系，但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侵权责任归责原则，隆安县隆安院仅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民事责任。因蓝澜异位妊娠的发生与其自身因素有关，故一审综合全案情况，采信桂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证鉴字第11号鉴定意见认定隆安县隆安院承担70％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根据病历记载，2014年5月26日、2014年5月30日、2014年6月2日、2014年6月10日蓝澜均有在隆安县隆安院门诊就诊，因此，虽其票据遗失，但根据隆安县隆安院提供的门诊收费清单，可确认这部分费用为409.8元。隆安县隆安院则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09.8×70%=286.86元。关于营养费和交通费的问题，本案中，营养费及交通费是诊疗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营养费和交通费的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隆安县隆安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给蓝澜造成伤害，但具体赔偿数额应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本院酌定为5000元。综上，隆安县隆安院应赔偿蓝澜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5295.96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隆安县人民法院（2014）隆民一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隆安县人民法院（2014）隆民一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隆安县中医医院赔偿上诉人蓝澜各项经济损失15295.9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82元（上诉人蓝澜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隆安县中医医院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敏俊
审判员 农虹菲
审判员 刘 萌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洪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