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金牛店。
负责人：方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西山区金亚副食经营店。
经营者：李世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星公司）、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金牛店（以下简称：金牛店）、昆明市西山区金亚副食经营店（以下简称：金亚副食店）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情简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明星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张倩、刘吉，上诉人金牛店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张倩、刘吉，上诉人金亚副食店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张倩、刘吉，被上诉人音集协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刘建伟、张璋参加质证并陈述了相关意见和理由。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明星公司、金牛店和金亚副食店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金牛店、昆明市西山区金亚副食经营店不构成侵权，驳回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即使上诉人构成侵权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两次发函给被上诉人要求签订著作权实施许可合同，但被上诉人均提出不合理要求，导致实施许可合同无法签订，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故意不与上诉人签订著作权实施许可合同，提起恶意诉讼谋取不当利益。三、在实际损失可以计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金亚副食经营店并未参与KTV经营，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音集协辩称：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诉讼，谋取不当利益的情形；上诉人侵权就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2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873元（包括公证费660元、包间费及消费213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于2008年6月24日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原审原告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原审原告管理，以便上述权利人在其存续期间及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原审原告音集协行使；第二，为有效管理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予原审原告音集协的权利，原审原告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第三，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应将其授权原审原告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依原审原告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原审原告音集协进行登记。第四、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与原审原告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2015年11月30日，经原审原告音集协申请，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福海陆家社区高朱村金亚商业中心C幢2-3层“大明星KTV量贩”进行证据保全，在公证员徐某及公证人员张某的现场监督下，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涉案64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的影像画面，并取得刷卡消费银行单据一张及发票一张，金额共计为人民币213元、其中，银行POS机刷卡消费单据上的商户名称为“云南大明星娱乐有限公司金”，发票上加盖了“昆明市西山区金亚副食经营部发票专用章”，原审原告为此支出了相应的公证保全费为人民币660元。上述被公证保全的作品与原审原告授权管理的作品相同。另查明，位于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福海陆家社区高朱村金亚商业中心C幢2-3层“大明星KTV量贩”系由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金牛店经营，原审被告大明星金牛店领有营业执照，是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对本案争议问题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审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应当确认涉案歌曲的性质。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当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是涉案64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审原告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依法拥有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原审原告音集协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拥有音像节目的著作财产权授权原审原告管理。原审原告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公司签署的授权管理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原审原告音集协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三原审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审原告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原审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原审被告侵害涉案作品作品的放映权，经查，原审被告大明星金牛店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原审原告的作品放映权。原审被告西山金亚店在明知的情况下，允许原审被告大明星金牛店使用其POS机收取款项，对原审被告大明星金牛店实施侵权行为提供了实质性的帮助，原审被告大明星金牛店、西山金亚店构成共同侵权，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两原审被告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原审原告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大明星金牛店停止侵权并将涉案歌曲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如若允许涉案歌曲继续保留在原审被告大明星金牛店的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无法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原审原告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大明星金牛店、原审被告西山金金店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原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原审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32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2873元（包括公证费660元、包间费及消费213元和律师代理费2000元）。其中律师费因原审原告未提交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但鉴于律师确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此外，对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从公司登记情况来看，原审被告大明星金牛店系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现无证据显示上述两个民事主体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故对原审原告要求两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在原审被告大明星金牛店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由作为其主管机构的总公司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原审被告侵害涉案作品的复制权，经查，原审原告未举证证实原审被告侵害涉案作品复制权的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原告的主张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金牛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64首音乐电视作品（具体作品清单详见附录），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金牛店、被告昆明市西山区金亚副食经营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32000元，在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金牛店资产不足赔偿时，由被告云南大明星娱乐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金牛店、被告昆明市西山区金金副食经营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2873元，在被告大明星娱乐有限公司金牛店资产不足赔偿时，由被告云南大明星娱乐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2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人民币62元，由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云南大明星娱乐有限公司金牛店、被告昆明市西山区金亚副食经营店连带负担人民币5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四方当事人均未再提交新的证据。四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上诉人大明星公司和金牛店对侵权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提出，其虽然侵权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被上诉人音集协提出不合理条件，致使许可合同无法签订，其恶意诉讼谋取不当利益，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审理中均查明，所谓无法签订许可合同的问题，是因为双方之间的纠纷已持续多年，许可合同签了又断，导致双方均有自己的意见，对此，本案主要是审理作品放映权侵权纠纷，对双方的其他纠葛应另行解决。既然上诉人侵权事实成立，其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停止侵权（侵权作品名单与一审判决附录名单相同）。三、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上诉人提出赔偿数额应当按照被上诉人确定的每个包间每天的收费来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本案审理的作品放映权侵权主要是依照侵权作品的数量来确定侵权赔偿数额，同时适当考虑维权方的合理支出。因此，不可能按照被上诉人对KTV的收费标准来计算侵权赔偿数额。四、关于金亚副食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该副食店虽然是独立注册的个体经营户，但其是开设于KTV内部，主要是针对来KTV娱乐的客人进行经营，是依附于KTV来开展经营活动的，同时，该副食店所开具的发票、客人付款均表明其是和上诉人大明星公司及金牛店共同经营的，客观上对上诉人大明星公司和金牛店的侵权行为起到了帮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622元人民币由上诉人大明星公司和金牛店及上诉人金亚副食店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祥
审判员 杨凌萍
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