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0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蓝色玻璃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宗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海涛，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徐裕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九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磊，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帮，安徽九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金瑞，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磊，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蓝色玻璃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蓝玻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安徽九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九亿公司）、陈利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5）合民二初字第00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蓝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裕建、朱海涛，被上诉人陈利帮及其与九亿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金瑞、陈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4日，蓝玻公司与九亿公司签订《玻璃酒瓶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蓝玻公司向九亿公司供应“今缘春1948”酒瓶；交货地点为山东滕州酒业有限公司，货款月结，当月发货次月结清。双方还就质量标准、包装方式、质量验收等内容在合同中作了约定。2013年12月12日，蓝玻公司与九亿公司达成《货款结算协议》，载明：截止2013年12月12日九亿公司拖欠蓝玻公司货款6950866.8元，九亿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前支付250万元，2014年1月25日再支付250万元，双方继续合作所产生的货款于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销售货款。双方达成《货款结算协议》后，九亿公司于2013年l2月27日至2014年1月27日期间分四次向蓝玻公司支付货款770万元。原审期间，蓝玻公司称九亿公司所付的770万元是支付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的货款。九亿公司认可陈利帮系其员工，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经办人。
2014年8月14日，蓝玻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九亿公司支付尚欠蓝玻公司的货款5855863.2元及利息（以5855863.2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原审庭审中，蓝玻公司称其诉请的5855863.2元货款是由2012年11月到2014年3月期间，蓝玻公司向九亿公司供货的总货款23855863.2元减去九亿公司已支付的1800万元得出。其中2013年12月12日双方达成《货款结算协议》后至2014年3月4日期间，蓝玻公司向九亿公司供货的货款为6604996.4元。
九亿公司原审辩称：蓝玻公司诉称的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内容是事实，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结算的货款是695万元，九亿公司支付了770万元，多付了部分货款，故九亿公司不再欠蓝玻公司货款。
陈利帮原审辩称：陈利帮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蓝玻公司起诉的是陈利邦，且地址、年龄等事项都与陈利帮的身份信息不符。案涉合同的相对人是九亿公司，陈利帮不应承担付款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蓝玻公司与九亿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履行。关于九亿公司所支付的770万元是否是支付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货款的问题。首先，蓝玻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向九亿公司供货6604996.4元的证据是统计表，对此，九亿公司不予认可，且该统计表系蓝玻公司单方制作，其实质是蓝玻公司的单方陈述，所以对蓝玻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当月发货次月结清货款。九亿公司认可欠蓝玻公司2013年12月12日之前的货款6950866.8元，假设蓝玻公司主张的九亿公司欠其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货款6604996.4元的事实成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九亿公司于2013年l2月27日至2014年1月27日期间支付的货款770万元，亦应先冲抵在先的欠款6950866.8元。
综上，九亿公司在签订《货款结算协议》后支付的770万元货款，已足额冲抵该《货款结算协议》中确定的欠款6950866.8元。现蓝玻公司依据《货款结算协议》再要求九亿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陈利帮系九亿公司员工，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对蓝玻公司要求陈利帮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蓝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21元，由蓝玻公司负担。
蓝玻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蓝玻公司主张货款的主要依据是《玻璃酒瓶销售合同》，2013年12月12日达成的《货款结算协议》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一次中途对账结算行为，此后双方仍继续履行合同且产生了后续的货款。《货款结算协议》第一条约定，2013年12月12日之前九亿公司拖欠货款为6950866.8元，其中第一期应支付的250万元的付款时间是2014年1月15日前，剩余货款均是在2014年1月15日之后到期。《货款结算协议》第二条约定，对后续合作过程中产生的货款九亿公司应于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销售货款。而在2013年12月12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蓝玻公司共计向九亿公司供应货物价值3512636.4元，该3512636.4元的货款亦应在2014年1月15日前支付，与第一条约定的第一期应付款250万元同时到期，且优先于第一条约定的剩余货款的到期时间。因此，即便九亿公司在《货款结算协议》之后付款770万元，也远没有付清第一条约定的6950866.8元货款。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九亿公司已付清《货款结算协议》中的6950866.8元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陈利帮系九亿公司与蓝玻公司签订及履行合同的经办人，其应对案涉货款承担给付义务。3、原审法院未对蓝玻公司在原审庭审后补充的新证据进行质证属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蓝玻公司的诉讼请求。
九亿公司与陈利帮共同辩称：1、九亿公司向蓝玻公司支付货款770万元，该770万元除支付《货款结算协议》中的6950866.8元欠款，另支付了749133.2元的预付款。九亿公司支付749133.2元预付款后，蓝玻公司未再向九亿公司供货，蓝玻公司称九亿公司尚欠其5855863.2元货款与客观事实不符。2、陈利帮是九亿公司的员工，并非合同的相对人，陈利帮不应承担货款给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中，蓝玻公司新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2013年2月23日、9月12日九亿公司出具的《报价单》、《调价函》传真件。证实九亿公司向蓝玻公司购买酒瓶的品种、单价以及定制的酒瓶用于双方约定的酒厂，该《报价单》、《调价函》中载明的价格是双方结算的依据。
九亿公司、陈利帮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九亿公司向蓝玻公司发出过报价单，且2013年12月12日《货款结算协议》之前的欠款已全部结清。
证据二、九亿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传真件。证实2013年12月10日，九亿公司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向蓝玻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4年1月15日支付货款250万元，2014年1月25日之前再支付货款250万元。
九亿公司与陈利帮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承诺书》仅证明2013年12月10日九亿公司欠蓝玻公司货款，该笔欠款已于2014年1月27日之前还清。
证据三、九亿公司出具的《函》、《催货函》传真件。证实2014年3月2日、3月14日，九亿公司两次发函要求蓝玻公司在2014年3月18日前将九亿公司的订单履行完毕。印证了蓝玻公司所称的在2013年12月12日签订《货款结算协议》之后，双方仍在继续合作的事实。另证实九亿公司在收到今缘春酒厂和临水酒厂订单后，向蓝玻公司下达《采购订单》，最后再由蓝玻公司直接以九亿公司的名义向两酒厂供货，蓝玻公司凭《送货单》与九亿公司结算。
九亿公司与陈利帮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恰能证明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3月2日期间，蓝玻公司未向九亿公司供货。
证据四、九亿公司出具的24份《安徽九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包装材料采购订单》传真件（简称《采购订单》）。证实：1、自2012年8月24日到2014年2月11日期间，九亿公司多次向蓝玻公司下达《采购订单》。2、《采购订单》中载明了九亿公司向蓝玻公司采购的酒瓶均为今缘春酒厂和临水酒厂专用酒瓶。《采购订单》中载明了订购酒瓶的品种、数量等，到货地址为酒厂或者听酒厂通知送货，货物并非直接送到九亿公司。3、在《采购订单》的说明及要求部分载明，蓝玻公司在发货时务必填写好《送货单》并将《送货单》传真至九亿公司，印证了双方一直是以该《送货单》作为对账和结算依据的事实。
九亿公司与陈利帮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均系复印件。该份证据中2013年12月12日的30万支订单和2012年12月6日的2万支订单系重复提交，且2013年12月12日之前发生的货款已结算完毕。2014年1月6日的订单中载明未发货金缘春系列酒瓶30万支。2013年12月25日、26日两份订单共计6万支酒瓶也未发货。结合九亿公司向蓝玻公司多次发出《催货函》的事实可以证明蓝玻公司未向九亿公司供货。即使订单属实，2013年12月12日共计7份订单，货款也仅为163.4万元，而不是蓝玻公司主张的580万元。
证据五、蓝玻公司与宿迁市国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江苏省货物运输合同》、宿迁市国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31份《安徽九亿有限公司送货单》（简称《送货单》）。证实：1、蓝玻公司根据九亿公司指定并以九亿公司的名义向今缘春酒厂和临水酒厂送货，酒厂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货物，蓝玻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2、《送货单》中载明的产品名称与《采购订单》中的货物名称相互对应。根据2013年12月12日之后的《送货单》计算出后续货款为6604996.4元。
九亿公司与陈利帮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中《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送货单》系蓝玻公司单方制作，九亿公司并未收到《送货单》中载明的货物。《送货单》的名称是“安徽九亿公司送货单”，如果货物是蓝玻公司供应，《送货单》的名称应为“蓝玻公司送货单”。《江苏省货物运输合同》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九亿公司并未委托宿迁市国通物流有限公司为其运输货物，宿迁市国通物流有限公司不能证明蓝玻公司向九亿公司供货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二、三、四系传真件，根据九亿公司与蓝玻公司签订的《玻璃酒瓶销售合同》中关于传真件有效的约定，对该四份证据予以确认，但对该四份证据的证明目的还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五中的《江苏省货物运输合同》、宿迁市国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与两酒厂收到货物的事实相印证，故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证据五中131份《送货单》虽系蓝玻公司单方制作，但由于该《送货单》中有两酒厂收货人员的签字，且九亿公司未对该酒厂签收人员的身份以及酒厂未收到《送货单》中载明的货物提出异议，故对《送货单》予以确认。
九亿公司在二审庭审后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今缘春供应商对账表》、53张《九亿公司出入库明细》、九亿公司制作的《蓝玻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前送货数量及订单号统计表》、《产品检验报告》。证实2013年12月12日签订《货款结算协议》前，九亿公司与蓝玻公司是根据《产品检验报告》及酒厂提供的入库单作为结算依据。
蓝玻公司质证认为：1、对《今缘春供应商对账表》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对账表中包含了九亿公司向其他公司采购的酒瓶，不能反映蓝玻公司所送酒瓶的数量。其中2013年12月31日的对账表恰恰证明了蓝玻公司在2013年12月12日之后仍在向今缘春酒厂送货。如果该份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作为今缘春酒厂与九亿公司之间的对账依据，与本案无关联。2、对《九亿公司出入库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中的存货名称项下“40.3%VO1临水酒五年坛玻瓶”、“42.3%VO1临水酒十年坛小玻瓶”等均不是蓝玻公司生产和供应。蓝玻公司供应临水酒厂酒瓶的时间至2014年3月4日，该份证据仅至2013年12月份，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蓝玻公司与九亿公司的结算依据。3、《蓝玻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前送货数量及订单号统计表》系九亿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013年12月12日之前的送货量不是依据该份证据进行对账的。4、对《产品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九亿公司单方制作，系同一人用同一枝笔在同一天书写，检验员方晓晖是九亿公司的员工，检验报告中检验技术参数未填写。
证据二、为查明案件事实，应本院要求，九亿公司又提交了《玻璃酒瓶销售合同》、《江苏蓝色玻璃有限公司外销产品计价调拨单》、《安徽九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送货单》、《采购订单》。证实2013年12月12日《货款结算协议》之前不是依据蓝玻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
蓝玻公司质证认为：1、对九亿公司提交的《玻璃酒瓶销售合同》无异议。2、对《江苏蓝色玻璃有限公司外销产品计价调拨单》、《安徽九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据系蓝玻公司告知九亿公司其已按订单要求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具体收货单位有无收到货物及收到货物的数量应以物流公司带回的有酒厂签收的《送货单》为准。该两份证据中载明的“制单人徐丙海”系蓝玻公司的工作人员，进一步印证了蓝玻公司系以九亿公司的名义向酒厂送货。3、对《采购订单》无异议，该份证据证实了在2013年12月12日之后九亿公司多次向蓝玻公司下达订单的事实。另外，该《采购订单》中“方晓晖”的签名上盖有九亿公司的印章，印证了九亿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产品检验报告》系九亿公司单方临时制作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中的《今缘春供应商对账表》、《九亿公司出入库明细》系九亿公司与两酒厂之间的对账关系，不能证实九亿公司与蓝玻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确认。《蓝玻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前送货数量及订单号统计表》、《产品检验报告》系九亿公司单方制作，蓝玻公司不予认可，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二中《玻璃酒瓶销售合同》、《采购订单》蓝玻公司无异议，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蓝玻公司对《江苏蓝色玻璃有限公司外销产品计价调拨单》、《安徽九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于该两份证据中无酒厂工作人员的签收，不能证明两酒厂收到酒瓶的实际数量，故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
当事人二审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原审。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8月24日，蓝玻公司与九亿公司签订《玻璃酒瓶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第一项约定，蓝玻公司向九亿公司供应“今缘春1948（12版、红版）”酒瓶，金额按照实际交货数量结算；第三项交货时间，以约定的时间为准；第四项交货地点，山东滕州酒业有限公司；第六项质量验收，按九亿公司提供质量标准生产验收，收到货物后如有异议15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双方协商解决，如超过15天，视产品质量合格；第九项结算方式，当月发货次月结清。第十项合同有效期至次月30日前，货款结清止。合同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传真件有效。合同签订后，九亿公司通过向蓝玻公司下达《采购订单》的方式向蓝玻公司订购酒瓶。《采购订单》中除载明所购酒瓶的规格、数量、到货日期外，还载明到货地址听酒厂通知，蓝玻公司发货时务必填写好《送货单》并传真到九亿公司等内容。2013年2月23日，九亿公司向蓝玻公司发出所购酒瓶的《报价单》。2013年9月12日，九亿公司向蓝玻公司发出《调价函》，双方对部分酒瓶单价达成调价协议。
2013年12月12日，蓝玻公司与九亿公司达成《货款结算协议》，载明：（一）截止2013年12月12日，九亿公司拖欠蓝玻公司货款6950866.8元，九亿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前支付250万元，2014年1月25日再支付250万元，结余1950866.8元；（二）在双方后续合作过程中，所产生的货款九亿公司于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销售货款。（三）九亿公司必须保证次月15日前回款，所欠货款不得超过100万元，如有特殊情况，九亿公司需提前与蓝玻公司沟通。2013年12月12日双方结算后，九亿公司又多次向蓝玻公司下达《采购订单》，截至2014年3月4日，蓝玻公司根据《采购订单》的要求向临水酒厂和今缘春酒厂供应酒瓶价值6604996.4元。上述《货款结算协议》载明的九亿公司尚欠货款与双方结算后新发生的货款共计13555863.2元（6950866.8元＋6604996.4元），九亿公司于2013年l2月27日至2014年1月27日分四次向蓝玻公司支付货款770万元。
陈利帮系九亿公司的员工。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签订《货款结算协议》后有无发生新的交易行为；二、陈利帮应否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2年8月24日蓝玻公司与九亿公司签订的《玻璃酒瓶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虽然《玻璃酒瓶销售合同》仅约定蓝玻公司向九亿公司供应“今缘春1948”的两种规格酒瓶，但在后续履行合同过程中，九亿公司又以《采购订单》的形式向蓝玻公司订购多种规格酒瓶，故《采购订单》亦应视为双方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2013年12月12日，蓝玻公司与九亿公司达成《货款结算协议》，确认九亿公司尚欠蓝玻公司货款6950866.8元。后九亿公司又多次向蓝玻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蓝玻公司又向九亿公司销售了价值6604996.4元的酒瓶。虽然九亿公司对后续发生的6604996.4元货物交易行为不予认可，但根据《采购订单》、《送货单》、《江苏省货物运输合同》等证据足以证实蓝玻公司向两酒厂送货的行为系履行其与九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九亿公司另辩称其所支付的770万元除支付《货款结算协议》中确定的6950866.8元外，另向蓝玻公司支付预付款749133.2元。经查，案涉买卖合同没有预付货款的相关约定，且双方亦不存在预付货款的交易习惯，故对九亿公司此节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蓝玻公司关于2013年12月12日双方对账之后又发生6604996.4元货物交易行为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货款结算协议》载明九亿公司尚欠的货款6950866.8元与双方结算后新发生的货款6604996.4元，合计13555863.2元，《货款结算协议》签订后至2014年1月27日期间，九亿公司向蓝玻公司支付货款共计770万元，尚欠货款5855863.2元未支付。
根据《货款结算协议》第一条的约定，2013年12月12日之前的欠款6950866.8元，九亿公司应于2014年1月15日前支付250万元，于2014年1月25日再支付250万元，结余1950866.8元部分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结余部分的货款，蓝玻公司可以随时要求九亿公司履行。《货款结算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后续合作所产生的货款于次月15日支付上月销售货款。蓝玻公司向九亿公司供货的最后时间为2014年3月4日，故九亿公司在《货款结算协议》签订后，又发生的6604996.4元货款的最迟支付时间应为2014年4月15日。在蓝玻公司提起诉讼时，无论是前期拖欠货款还是后续发生货款的付款期限均已届至，故蓝玻公司要求九亿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855863.2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利息以5855863.2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利帮系九亿公司员工，其代表九亿公司与蓝玻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九亿公司承担，蓝玻公司要求陈利帮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蓝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二初字第00534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九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蓝色玻璃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55863.2元及利息（利息以5855863.2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21元，由安徽九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232元，江苏蓝色玻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21元，由安徽九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232元，江苏蓝色玻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文 友
代理审判员 方 慧
代理审判员 李 晓 茜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姚璐（代）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