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雄汶，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XX镇XX村XX街XX号，现住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组XX园。委托代理人李先峰，上海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东圆，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志刚，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六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号。法定代表人周榕，村主任。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群辉，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雄汶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一（民）初字第3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夏雄汶分别于2006、2007年先后与奉贤区XX镇XX村XX组、8组的数名村民签订租地协议，由夏雄汶在奉贤区XX镇XX村XX组、8组地界共租用农村耕地约18亩土地，用于种植葡萄树。该“租地协议”的第五条中约定：乙方（夏雄汶）土地租用期间的接水、接电由甲方（农户）负责提供安装（并帮助乙方向村委会办理建造看棚的相关手续）需用的材料等有关费用由乙方自负。之后夏雄汶前后相继搭建共约90平方米左右的屋棚（彩钢板）。2014年2月25日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六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六墩村村委会）举行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了《六墩村关于农田环境整治方案》，对蔬菜田及葡萄田内的屋棚进行整治，并要求各种植葡萄树果农保留不超10平方米，其余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六墩村村委会于2014年3月5日向夏雄汶送达了农田屋棚整治告知书，要求其保留不超10平方米的棚舍，其余在2014年10月15日之前自行整改。而夏雄汶未按期自行整改屋棚。对此，六墩村村委会于2014年12月8日组织相关人员，包括被委托的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桥镇政府）下属的XX镇XX大队等派员协助对夏雄汶搭建在六墩村8组葡萄地内的部分屋棚进行了强拆。未拆除的超面积屋棚告知夏雄汶自行拆除。同年12月19日夏雄汶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状告南桥镇政府，要求确认XX镇XX大队在2014年12月8日拆除其位于六墩村8组葡萄园内办公管理用房的行为系违法，同时要求南桥镇政府赔偿夏雄汶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3,671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2015年4月27日作出裁定，认为夏雄汶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2014年12月8日的拆除行为是由南桥镇政府组织实施，确认拆除行为是六墩村村委会组织实施，故驳回夏雄汶的起诉。2015年5月18日夏雄汶起诉郑东圆、华志刚。因（2015）奉行初字第2号的行政裁定书中认定六墩村村委会为2014年12月8日拆除行为的组织实施者，故原审依法追加六墩村村委会为本案被告。另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因夏雄汶对葡萄田内超出部分屋棚仍未自行整改，六墩村村委会又于2015年7月2日再次组织对夏雄汶超出部分屋棚的强拆，故夏雄汶增加讼诉请求95,305元，合计请求赔偿161,576元。夏雄汶诉称，其分别于2006、2007年先后与奉贤区XX镇XX村XX组、8组的村民签订租地协议，用于种植葡萄树。根据代理律师对郑东圆、华志刚的调查笔录，2014年12月8日下午，郑东圆、华志刚自认以南桥镇土地勘察大队队员身份全程参与了对夏雄汶位于XX镇XX村XX组的葡萄园内办公管理用房的拆除行为，为此，夏雄汶于2014年12月19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政府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相应损失。因南桥镇政府委托的律师否认该行为，推脱是六墩村村委会的自治行为，该行政诉讼被裁定驳回夏雄汶起诉。故夏雄汶认为，郑东圆、华志刚是拆除行为的具体实施者，法院裁定书中认定郑东圆、华志刚行为不代表南桥镇政府的职务行为，郑东圆、华志刚又非六墩村的村民或工作人员，郑东圆、华志刚作为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无任何行政机关授权的前提下私自对夏雄汶生活管理用房进行私自强行拆除，属于个人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要求一、判令郑东圆、华志刚赔偿夏雄汶经济损失161,576元（其中包括增加的诉讼请求95,305元）；二、判令郑东圆、华志刚就侵权行为向夏雄汶赔礼道歉，恢复原状。郑东圆、华志刚辩称，不认可夏雄汶诉请，要求驳回夏雄汶诉请。之前夏雄汶起诉南桥镇政府要求赔偿损失，已经由法院驳回夏雄汶诉请，拆除行为是由六墩村村委会组织的，郑东圆、华志刚是受六墩村村委会的委托参与了拆除行为，参与拆除的还有村委会人员及派出所民警，故夏雄汶现起诉郑东圆、华志刚是缺乏主体资格的，要求驳回夏雄汶诉请。六墩村村委会辩称，村委会对六墩村辖区内私自搭建的屋棚进行了整治，由六墩村村委会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经表决通过了六墩村农田整治方案，六墩村村委会之后也向夏雄汶送达了相关通知书，要求夏雄汶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夏雄汶对此不予配合。因此六墩村村委会组织本村的有关人员，并委托土地勘查大队进行了强制拆除。因夏雄汶在葡萄园内自行搭建的屋棚，既未取得建设用地许可，又未取得审批，夏雄汶的行为违反租地协议，也属于违章搭建；整个拆除过程中，村委会都履行了事先告知义务，且拆除过程夏雄汶在场，拆除过程井然有序，并没有造成夏雄汶所说的损失。故对夏雄汶请求不认可，请求驳回夏雄汶诉请。一审审理中，因诉辩双方对承担责任主体和夏雄汶是否损失等问题争执不一，调解不成。原审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关于承担责任主体问题，六墩村村委会确认是夏雄汶屋棚强拆的组织者，郑东圆、华志刚参与对夏雄汶屋棚的强拆，是六墩村村委会委托XX镇XX大队后受指派的。夏雄汶屋棚的强拆事实，已经夏雄汶的行政诉讼，原审法院（2015）奉行初字第2号的行政裁定书中也认定六墩村村委会是拆除行为的组织实施者，故夏雄汶坚持认为郑东圆、华志刚实施的强拆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并构成侵权造成损失要求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于夏雄汶是否损失问题，原审认为夏雄汶自行制作的损失清单，郑东圆、华志刚及六墩村村委会均予以否认，夏雄汶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不予认定。至于夏雄汶在庭审中提出其搭建的屋棚是属生产设施并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原审认为：第一、国家法律规定保护基本农田，在基本农田中对生产设施用地有明确的规定，是指在设施农业项目区域内，直接用于农产品生产的设施用地。夏雄汶在六墩村村民的承包地是基本农田，在租用期间未向有关部门办理农业项目、生产设施用地的申请，故夏雄汶在六墩村的7组、8组租用土地种植葡萄，只是属一般农户，其搭建的屋棚不符合生产设施用地的条件；第二、夏雄汶与XX村XX组、8组村民有租地协议，夏雄汶应当遵守租地协议的约定和服从当地村民自治组织的管理。本案中夏雄汶租地协议中与村民明确约定了“土地租用期间向村委会办理建造看棚的相关手续”，而现夏雄汶无证据证明向六墩村村委会提出搭建看棚的手续并获得许可的证据，故夏雄汶未遵守约定是属违约。第三，夏雄汶在六墩村村委会送达了农田屋棚整治告知书后未能按时整改，其不服从管理的表现是欠妥行为，夏雄汶应注重依法、依规并理性地处理纠纷。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作出判决：驳回夏雄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1元，由夏雄汶负担。判决后，夏雄汶不服，上诉于本院称，本案案由是侵权之诉，不是合同违约之诉，上诉人与村委会无合同关系，村委会是协助镇政府工作，其没有委托镇政府部门的主体资格和法律依据。从村委会给种植户的告知书中也可以看出，本次强制拆除是上级部门组织进行的，村委会只是配合上级有关部门，村委会并不是拆除的主体。镇土地勘察大队或者村委会都没有强拆资格，作为土地勘察大队的队员更没有强拆资格，本案应该追加镇政府为被告。关于损失，上诉人已经制作了损失清单，拆迁现场也在，鉴定部门可以到现场进行司法评估，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搭建葡萄园棚舍是生产所需，合情合理，建棚并非是禁止的，只是要到村里办个手续，但不能推论没有手续就是非法的，上诉人在搭建棚舍的几年中村委会也没有提任何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郑东圆、华志刚赔偿上诉人损失10万元（暂定，以法院评估为准）。被上诉人郑东圆、华志刚共同辩称，其系受村委会委托实施了拆除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六墩村村委会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以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就2015年7月2日的强拆行为已另案向原审法院提起（2015）奉行初（赔）字第11号行政诉讼。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释明，上诉人坚持要求郑东圆及华志刚承担个人侵权责任，其认为六墩村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搭建的棚舍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以及本案强拆行为是否合乎行政法律规范的问题，均属行政诉讼审查范围，并非本案民事纠纷的争议焦点。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就本案涉及的两次强拆行为均以镇政府为被告提起了行政诉讼，生效行政裁定书已经认定六墩村村委会是2014年12月8日强拆行为的组织实施者，而非郑东圆及华志刚的个人行为。六墩村村委会亦是与上诉人之间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的出租人，但上诉人坚持认为郑东圆、华志刚实施的强拆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应承担个人侵权责任，显然其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加之上诉人也未能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故本院对其诉请，实难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夏雄汶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根据所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31元，由上诉人夏雄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