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12刑初30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汉族，生于1961年3月16日，陇南市人，农民。系被害人李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汉族，生于1983年11月1日，陇南市人，农民。系被害人李某2之子。
代理人白某，甘肃秦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4，男，生于1995年8月6日，汉族，陇南市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都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某、李某5，陇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未某，女，生于1970年6月1日，汉族，陇南市人，不识字，农民。因涉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7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都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某2、郭某，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陇检公诉刑诉[2017]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4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未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李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6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李某3及其代理人白某，被告人李某4及其指定辩护人孙某、李某5，被告人未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刘某2、郭某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未某与同村村民李某2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不正当男女关系，遭到未某之子李某4极力反对，并多次要求母亲与李某2断绝往来。2017年2月20日21时许，被告人李某4在自己卧室休息发现被害人李某2又来找其母未某，因一时气愤，便手持自家存放的工艺剑，敲开未某房门，后发现被害人李某2躲在床与墙的缝隙间，李某4遂冲上前朝李某2背部刺了一剑，李某2欲站起时，李某4又在李某2头部砍了一剑，李某2随即倒地。李某4发现李某2已死亡后便同其母未某商议将李某2的死亡伪造成车祸现场，在得到未某默许后，李某4从自家找来一条编织袋，将李某2尸体装到袋子里，母子二人将尸体从家中背出，抛尸于村口乡村公路边的土坎下，并将路边一辆红色摩托车推至坎下，伪造成车祸现场。后二人返回家中，李某4与未某对现场进行了清理，后李某4将作案所用的工艺剑藏匿于自家草房，并将装运李某2尸体的编制袋与麻绳、其与未某作案时所穿的沾有血迹的衣服及床单被套在自家圈房内进行焚毁。经武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锐器致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4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未某帮助被告人李某4毁灭证据，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应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李某4判处无期以上刑罚，对被告人未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的意见是：依法追究被告人李某4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请求法庭对其判处死刑；依法追究被告人未某帮助毁灭证据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判处；同时判令二被告人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0070.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49140元，丧葬费20930.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
被告人李某4辩称：其当时是一时气愤，只想教训一下被害人，没有故意杀死被害人的想法；将被害人杀害后，伪造车祸现场是其一人的想法和决定，并没有和其母亲共同商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2、被告人属一时气愤下的激情杀人，并无预谋；3、被害人与被告人母亲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具有先行过错；4、被告人当时只想教训一下被害人，并没有直接杀死被害人的想法，在主观方面应属间接故意；5、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未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2、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的悔罪表现；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判处一年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未某与同村村民李某2（殁年55岁）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不正当男女关系，遭到未某之子李某4极力反对，并多次要求母亲与李某2断绝往来。2017年2月20日21时许，被告人李某4在自己卧室休息发现被害人李某2又来找其母未某，因一时气愤，便手持自家存放的工艺剑一把，敲开未某房门，后发现被害人李某2躲在床与墙的缝隙间，李某4遂冲上前朝李某2背部刺了一剑，李某2欲站起时，李某4又在李某2头部砍了一剑，李某2随即倒地。李某4发现李某2已死亡后便同其母未某商议将李某2的死亡伪造成车祸现场，未某默许后，李某4从自家找来一条编织袋，将李某2尸体装到袋子里，母子二人将尸体从家中背出，抛尸于村口乡村公路边的土坎下，并将路边一辆红色摩托车推至坎下，伪造成车祸现场。后二人返回家中，李某4与未某对现场进行了清理，后李某4将作案所用的工艺剑藏匿于自家草房，并将装运李某2尸体的编制袋与麻绳、其与未某作案时所穿的沾有血迹的衣服及床单被套在自家圈房内进行焚毁。经武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锐器致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4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物证损失有丧葬费20930.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被告人李某4作案时所持工具工艺剑一把（长约30公分，黑色铁制）；抛尸时所用手电筒外壳一个；清理犯罪现场时所用杀虫剂一瓶。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害人之子李某3于2017年2月22日8时许向武都区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发现其父李某2在村边坡下身亡，死因不明，请求查处。武都区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将犯罪嫌疑人李某4、未某于2017年2月25日在其家中抓获。于2月26日将二犯罪嫌疑人刑事拘留，于2017年4月1日将其逮捕。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4生于1995年8月6日，被告人未某生于1970年6月1日，二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李某2生于1961年3月16日，殁年55岁。
（三）现场勘验、提取、辨认、指认笔录类
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杀害被害人现场位于被告人李某4、未某家；抛尸现场位于武都区五库乡佛殿坝行政村上珍林山社桥底下路边坡下。对中心现场的具体方位、周围环境、相关设施进行了拍照固定，并绘制了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勘验中对相关物证（抛尸现场树枝上的可疑斑迹、黑色毛发、摩托车、李某4家旁边山坡李某4作案后丢弃的手电筒外壳，杀害被害人现场草房发现的工艺剑、猪圈内被焚烧过的纽扣、未烧尽的床单、手套、被套残片等物证）依法进行了提取；提取笔录证实：2017年2月26日，侦查人员在被告人李某4家草房中提取了被告人所持作案工具工艺剑一柄，长约30公分，黑色铁制，两支装，剑鞘一头露出剑刃，一头有黄铜包裹；在李某4家卧室提取到枪手牌杀虫剂一瓶；在李某4家旁边山坡提取到丢弃的抛尸所用照明工具手电筒外壳一个；现场辨认、指认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带被告人李某4、未某对杀害被害人的现场、抛尸现场、丢弃抛尸照明所用手电筒地点、藏匿作案工具工艺剑的地点、清理、焚烧相关物证的地点逐一进行了指认和辨认。
（四）鉴定意见
（1）（武）公（刑）鉴（尸检）字[2017]0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陇南市武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尸体检验所见分析：”尸体左额顶部有一横行长8×1㎝头皮裂创，创口哆开，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颅骨，创缘整齐，创周少量头发断裂不整齐，创角锐，创口前角前伴1×0.1㎝挫伤。””左背部有一呈梭形1.6×0.5㎝创口，创口上缘有宽为0.1厘米挫伤带，搓缘整齐，创口较锐，内侧创角略变形，创腔深达胸腔。””左肺下叶前侧有一1.5×0.4厘米创口，创周有4.5×2厘米淤血，后侧有一1.5×0.5㎝创口，创周有7×8㎝淤血，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探测见两创口贯通，左胸部后侧第8、9后间有一2×0.5㎝裂创，创缘整齐，探查与左背部创口贯通；左侧胸腔有积血100ml及凝血块1500克”，鉴定意见：李某2系锐器致左肺破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
（2）（陇）公（刑）鉴（理化）字[2017]020号物证检验鉴定意见证实：经陇南市武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经对死者李某2心血及胃内溶液提取物进行鉴定，均未检出常见的有机磷农药及毒鼠强成分。
（3）（陇）公（刑）鉴（DNA）字[2017]12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陇南市武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李某4作案时所持匕首”、”李某2龟头擦拭物”、”抛尸地面血迹”、”抛尸地带有疑似血迹的树枝”检出同一DNA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某2，支持为李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未某卧室地面擦拭物”检出混合型DNA分型，符合李某4和未某共同所留结果。
（4）（陇）公（刑）鉴（DNA）字[2017]231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陇南市武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抛尸现场马桑树上提取的带血迹的毛发”检出DNA分型，经与（陇）公（刑）鉴（DNA）字[2017]12号鉴定文书比对，支持为李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鉴定人资质证实：对本案证据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
（五）证人证言
李银莲（村民）证明：昨天（2017年2月21日）早上大约10时许吃过早饭，我到五库乡上去给我老伴儿买药，当我经过桥底下时发现路边的半坡上挂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我就站在路边往下看，看见路边下面半坡上一团黑呼呼的东西，我仔细一看是一个人爬在半坡上，于是我就叫我们邻居李付成、李丙清两人，让他们两个看一下，半坡上爬的是谁。当时我特别害怕就没敢多看一眼，李付成和李丙清两个人看了也没认出来半坡爬的人是谁，李付成于是就报警了，我就离开现场到五库乡上给我老伴买药去了。后来我买药回来，听我们村上人说，半坡爬的人是我们村的李某2，他已经死了。李某2生前和村上的人关系都不错，平时爱喝酒，他每天都要喝一些。我听说李某2平时经常和他妻子刘某1吵架，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具体吵架原因我不知道。当天我在路边发现的摩托车是李杜军的，他的摩托车经常停放在”选明成”家的路边。
杜建文（村民）证明：2017年2月21日早上11点多，吃过早饭，我老婆李银莲到五库乡上去给我买药，她出门不久，我们村的李付成叫我说：”桥底下有个人睡在半坡上，我们看一下走。”于是我和李付成、选明成三人就走到桥底下，到后发现半坡上倒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我们往下看，发现摩托车不远的地方有个人挂在树上，我就和选明成两人下去看了一下是谁，我们俩走到距离2米远的地方，看见这个人口吐白色的东西，眼闭着，脸全是泥和黄土，当时我们确定这个人已经死了，但是没有认出来这个人是谁，我俩就原路返回，接着李付成打电话叫我们村的人，我们三个站在路上等，死者脚朝东、头朝西、口吐白色的东西、眼闭着、脸上全是泥和黄土，一颗不大的树挡在肚子上，尸体呈弧形，两腿蹬直，一只胳膊半弯着，另一只胳膊压在身体下面当时我们三个人都认为这个人是偷摩托的小偷，因为路边的半坡的摩托上没有钥匙，选明成认出这辆摩托车是李杜军的，叫来李杜军经过辨认确认是他的，但是他说车没有借给别人，钥匙在家里放着，我们到现场仔细看了下摩托车的车胎轨迹，发现这辆车从他停车的那条路下来后，在大路上往路边一拐，然后往外一拐就从路边跑下去了，行走轨迹是S形。后来村上的人下去辨认，听村上的李永琴和柏树林说，这个人可能是李某2，随后确认死者是李某2。李某2生前为人处事都不错。
李富成（村民）证明：我是李某2的邻居，事发头一天我还帮李某2往羊圈里关羊、帮他生火，在帮忙的过程中我看见他往一次性杯子了倒了点酒，帮完后我就回家了。第二天李银莲发现现场后，她来叫我，我过去才知道李某2死了。2月21日早上，我和杜建文及李丙新（选明成）一起闲聊，杜建文的老婆李银莲在去抓药的途中返回来说桥底下的沟里睡了一个人，叫我们去看，我们到了之后看见大路边的坎边倒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桥底下沟里的一棵树跟前睡着一个人，那个人侧身背对着我们，全身是泥，后来就报警了。我当时没有动尸体和摩托车，李某2死亡所穿的衣裤鞋就是前一晚我见他时他穿的。
李永勤（村民）证明：2017年2月21日11时许，我当时在五库街上的安置的新房里干活，村上的人对我说”珍山社的公路边有一具尸体”我听后就和村上的几个开车往出事地点赶去了。我赶到事发现场时，村上的人已经都到了，当时没有人认出是谁，我就走到了出事的坎底下去辨认是不是村上的人，我认出他是我们村的李某2，而且面部还有血迹，他躺的地上也有血迹，我就对村上的人说:”是李某2”，当时的姿势是头部朝东，身体呈蜷缩状，他的腰部挂在一个树桩上，右手半蜷缩状，村上的李代林、李岐雄、李新林等人将李某2从坎下抬到了村边公路上，之后村上的人就给五库派出所报案了，李某2的家属将尸体停放在村公路的路边上，衣服是深色的，裤子没注意，鞋是黑色皮鞋。
李岐雄（村民）证明：2017年2月21日早上11时许，我准备去五库街上赶集，路过桥底下时发现几个人在那里说话，我就过去看了一下，发现路下爬着一个人，坎边有一辆摩托车，大家还以为是偷摩托车的人，村上的几个人就到跟前去看，认出是我们村上的李某2，然后我和村民李代明、李兴明、李赵代四个人就去把尸体往顺里摆了下，到下午我们村上的人就把尸体抬上来了。当时死者的肚子靠在一根树桩上，身体蜷缩着，头部的左边有血，面部全是泥土，手脚都是僵硬的。
李杜军（村民）证明：2月21日早上10点多，我在事发地斜对面山上干活，有人在下面大声喊叫我，说我摩托车被人盗窃了，我便下来看了才知道此事。摩托车是我大约在三年前买的，车牌号是×××，我摩托车停放的地方距离我家比较近，距离事发地100米左右，昨天下午我把摩托车停好后，把钥匙放在我家桌子上。案发前没有人向我借过摩托车。死者李某2和我一个村，他平时爱喝酒，会骑摩托车，自己有辆摩托车。2月22下午6点我和其他七、八个人用绳子将摩托车从坡上拽了上来，当时摩托车倒在路边的坡下，前轮朝坡下，车尾朝下，车把朝东。我当时拽摩托车的时候接触了左车把和离合器把，其余参与拉拽摩托车的人都接触了摩托车的那个部位我没有注意。
李松保（村民）证明：2017年2月20日，我接到电话说是我六叔李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了，叫我回去，我回去后看到我六叔已经被移到了路旁边了，我一看出事的现场，就不认为是交通事故，而应该是被人谋害的，而我同村的李丙文却说这是交通事故，他连着说了两三遍，为此我还发火了。
李杨保林（村民）证明：我参与把李杜军的摩托车从坡下拖拽的路上的事情，当时我记着李杜军抓着保险杠和左车把往上拽，李某3抓着货架往上拽，后面拽绳子的人我没记下。当时摩托车倒在坡上，底下压着一颗手指粗细的树，车前轮朝下，后轮朝上，斜躺在路边的坡上。
李丙青（村民）证明：2017年2月20日晚上20时30分，我回到家中，在回家途中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们村李杜军的摩托车常放在我家旁边的水沟边，因为他们家住的地方摩托车去不了，当晚我回家的时候，还看见有一辆摩托车停在那里。2017年2月20日10时许，我在我家旁边（事发现场上面）的一个土包包子上坐着（当时我和杜建文，李付成）,杜建文德妻子李银莲去给杜建文买药，从小路上下去后看到有一个人在路边的坡上爬着，她就吆喝后，我们三个人下去看了，看了之后，我们就吆喝人，接着报警之后，我们村上的人多了，后来才把尸体往顺里摆了一下。2017年2月20日晚上我并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李丙红（村民）证明：我是李某2的邻居，关系较好，2017年2月21日11点左右的时候，我在佛殿坝街上修房，听别人说，我们村上有人偷摩托车摔死到沟里了，我就坐李彦军的车和李丙兴、赵国柱一起到了出事的地方，过去后才知道沟里死的人是李某2。李某2的摩托车，是他前四、五天停在我家院子里的，一直没有动过，车牌号是×××鑫源牌摩托车。
李某3（被害人之子，系本案报案人）证明：我父亲是李某2。2017年2月21日早上10点多村上人发现我父亲躺在村路下的山坡上，上面有一辆摩托车，发现时我父亲已经死亡，但是我发现我父亲头部的伤好像是被人击打过的，还有血迹和摩托车行走的路线我都有怀疑，所以我就报案了。我父亲和我们同村的未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是五、六年前知道的，这个情况全村人基本都知道。
刘某1（被害人之妻）证明：我老公是李某2。今年正月十八我就到裕河乡采茶叶，昨天（2017年2月21日）中午我接到我小儿子李建林的电话说他爸爸死了，我才回来的。我和我老公李某2的关系不好，因为他和我们同村的未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李某1录（被害人之兄）证明：李某2和我是亲兄弟，他是老六，我是老三，他死亡一事我是2017年2月21日下午6点多才知道的。他平时在村上的为人处事比较好，就是个人生活作风不太好，和我们村上的未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是这些都是我听说的，由于我是他亲哥哥，这些事我没问过他，他也没有给我说过。
刘马林（被害人亲属）证明：我是李某2的三嫂。2017年2月20日晚上，我去倒洗脚水的时候，看见李某2从我家门前旁边路走过，当时我看到的是他的背影，也没有给他打招呼，然后我就去睡觉去了，到第二天才知道他死在了坡上。李某2有个情人叫未某，所以和他老婆爱打架。
潘三巧（村民）证明：那天（2017年2月21日）我刚吃过早饭，大约是早上10点多，我家邻居李林平的妈妈辛四女来我家闲转，我们俩个就在房子里烤火拉鞋垫，由于我们房子里光线比较暗，辛四女就叫我到他家去拉鞋垫，我们到辛四女坐了不久，未某提着鞋面进来，辛四女问未某说：”你走了的人，怎么又回来了？”未某说：”桥底下翻了一辆摩托车死了个人，我就可回来了。”未某把鞋面给辛四女，就回她家了。
（六）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与辩解
1、李某4的供述与辩解
李某2是有老婆的人，但是他一直和我母亲未某保持着不正当男女关系，我觉得比较丢人。2017年2月20日9点左右，当时正在下雨，我在家躺在自己屋里的床上玩手机，突然听到有人走进我家院内，并且在敲我母亲卧室的门，当时我猜到可能是李某2又来找我母亲了，我就出门看了一眼，发现我母亲门口有脚印，当时我就更加确定是李某2了，当时我比较气愤，就想教训一下李某2，接着我就返回我的房间拿上我的一把工艺剑（工艺剑是2016年11月份的时候，其在我们五库乡佛殿坝街上赶集的时候，在一个不认识的外地人摆得地摊上买的），就去敲我母亲的房门，进去后我发现李某2侧身躺在我母亲床边靠墙的缝隙,我就用手中拿的那把工艺剑朝他脊背戳了一下，之后他就起身看了我一眼，我又在他头部砍了一剑，接着他就倒在我母亲床边靠墙的缝隙那里了，当时我见他就不动弹了，我还以为他在假装，我就开始骂他，并说要给他儿子打电话，让他儿子回来解决这件事情，但是他还是没有动弹，我就倒他跟前看了一下，当时我见李某2一直在出长气，我就将他从缝隙里面拽了出来，我见床边李某2倒地的地方有一小滩血迹，我就将他的上身拉拽到床边想靠住，但是他没有靠住，就面朝上倒在地上了，我就去伸手去摸他的脸，当时他的脸已经冰凉，同时我也发现李某2没有呼吸了。接着我母亲发现李某2死了就开始骂我，他们大人的事情让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是现在出了这事情该怎么办。我和我母亲就在房子里面沉默了十几分钟，之后我就想到李某2当时嘴里出气的时候有酒味道，并且村上人都知道他比较喜欢喝酒，而且他自己也有摩托车，经常停在离我们村桥底下不远的”选明成”（具体名字不清楚）家的路边，就想着将李某2的尸体背到我们村桥底下路边制造一起车祸现场，将这件事情隐瞒过去。当时，我就将想法告诉了我母亲，我母亲吓着也没有啥主意了，也就没有说啥。接着我就将李某2的上身抬起来，发现他脊背上有血，地上也有一大滩血，我就让我母亲帮我将李某2的西装外套穿上，之后我和母亲将他身子靠在床边，接着我就到我家瓦房的二楼找了一条装过小麦的编织袋和一根麻绳回到了现场，并在我母亲的帮助下将李某2的尸体装进了编织袋，用麻绳扎住口子，将其抱到了我母亲的床上放好，又将戳了李某2的工艺剑藏到了我母亲房间的单人沙发底下。这时我看了下时间是晚上10点45分，我想着村民应该都睡了。我就背上装尸体的编制袋往我们村桥底下的路边走，我母亲跟着我后面手里拿着手电筒给我照明，因为下雨路滑，在路上我还摔倒了五、六次，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我们村的桥底下的路边后，我就将装有李某2的编织袋放到了路边，然后我就和我母亲去”选明成”家门前的路边找李某2得摩托车，但没有找见，只发现了一辆红色的两轮摩托车停在那里，当时我试了一下车把没有锁，我就骑上摩托车，将离合捏住，顺坡将车骑到了桥底下的公路边上，停在放尸体的地方，然后我就将装有李某2尸体的编织袋口朝坎边摆下了，并将麻绳解开，我用两只手拉着袋子另一边开始拽袋子，将袋子从尸体上托出来后，李某2的尸体也就顺着坎边滚下去了，由于当时天黑，尸体滚到坎下的什么位置我也不清楚。随后我将摩托车也从尸体滚下去的地方推了下去，但是摩托车刚推下去就挂在坎边了，当时由于我比较紧张，就没有继续将摩托车往坎下推，我就拿上装了尸体的编织袋和麻绳与我母亲回到了家中。回到家中，我发现地上和床单上有血迹，我就到厨房的火炉子找了些炉渣灰，将灰撒到我母亲房子有血迹的地方，我母亲就用笤帚将屋里的地面整个扫了一遍，将处理过血迹的灰渣倒在了我家坎边的沟里，然后我又在地面上洒了些水，将房间的墙四周用抹布擦了一遍，将现场的血迹彻底打扫干净，之后我和我母亲又将装尸体的编织袋和麻绳放在厨房火炉子里面烧掉。由于在处理尸体的时候，我穿的衣服上沾有血迹和泥巴，我母亲衣服上也有泥巴，我怕被警察发现，随后我和我母亲将衣服换掉，将换下来的衣服和她房间床上的床单和被套拿到我家猪圈里面给烧了，然后我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我就和我母亲各自回房睡觉了。
我作案后由于过度紧张和害怕，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等到早上7点左右的时候，我起床到我母亲房间将藏在沙发底下的作案工具工艺剑找到，并将它和我屋里的另一把工艺剑合成一套，藏到了我家草房里面的一间墙角处了，然后我就回家和我妈一起吃了早饭，吃完饭后，我害怕我母亲的房子有李某2流了血的味道，我就拿出家里放的灭蚊子的喷雾剂在我母亲的房子里面到处喷了一些。到了上午10点左右的时候，我和我母亲准备去佛殿坝新农村修房子，我就骑着摩托车带着我母亲往新农村的工地上赶，在行驶到抛尸的地方时，我见路边围了好多村民，都在议论是谁发生交通事故掉到沟底下了，我也就将摩托车停了下来，我母亲在现场呆了两、三分钟后就返回家了，我就一直在现场帮忙和观察事情的处理情况，到中午一点左右的时候，派出所的人就到了现场进行了拍摄，之后，跟前的村民就将李某2得尸体从沟里抬上来放到了路边，我在现场待了一会儿就骑摩托车回家了，在屋里转了一圈后，我就骑车到佛殿坝新农村转了一个小时左右后就返回到家中，在吃完晚饭的时候，我母亲问我这件事情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我就给她宽心说：”如果被人发现了就实话实说，如果没人发现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吃完晚饭我就上床睡觉了。第二天早上7点左右我就起来了，由于心里比较急躁，我就到李某2家里和抛尸的地方转了一圈，并且跟村上的村民聊了一会，打听了一下村上人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到下午5点左右的时候，警察就来到了我家，了解了一下我家的具体情况，待了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就离开了，我也就上床睡觉了。第三天早上起来吃完饭，我就到村上转了一圈，到中午12点左右的时候，我看到几辆警车停在我们村上，还带有警犬，我害怕警犬发现家里有李某2的血迹，我就回家在我母亲的房子里面又喷了了些灭蚊子的喷雾剂。结果过了一会儿警察就带着警犬到我家来了，警察对我家情况又进行了调查，随后警察也就走了。我就又到李某2的丧场上转了一圈，听村民在商量2月24日要对李某2尸体进行下葬和酒席上帮忙的事情，后来我在丧场上待到了晚上8店左右我就回家睡觉了。2月24日早上9点多，我起床后准备到李某2家帮忙出殡，结果派出所的民警给我打电话叫我将我家位于佛殿坝新农村房子的钥匙拿上，警察要到我在新农村的家中调查，我就拿着钥匙去了佛殿坝新农村了，中午12点左右调查完后，我就骑着摩托车返回到村上，这时候我们村干部李某1学说警察要到我家去采血调查，我就给我母亲打电话说，让她在房子里面喷上些灭蚊子的喷雾剂。之后，我就回家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到了我家，给我和我母亲采了血样并对屋里的户口进行了核实后，警察就离开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后，警察有带了三条警犬来到我家进行了调查。2月25日早上10点左右，我起床后准备去李某2家吃酒席，结果在路上碰到了我们邻居新四女，新四女就给我说李某2的儿子问她：”在去年年底的时候，李某2的老婆来我家闹事的时候，我是否把人家母亲打了一顿”，我听后我说我没有打李某2的老婆。她又给我说让我不要闹事情。当时，我也很生气，就没有去李某2家吃酒席直接回家了，回家后我就想着事情可能藏不住了，再加上我心也一直不踏实，想着晚上就到五库派出所投案自首，结果过了一会儿警察就到我家来了，将我带走了。
我当时使用的是一把工艺剑，实际上是两把，20厘米左右，未开刃的双刃剑，桃木色木质的剑把，两把剑可以和在一起，合起来是一个椭圆柱形。我当时用的是其中的一把，我只记得我第一下戳在了李某2的背部，第二下砍在了他的头部，后我给李某2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脊背上有伤口。我当时感觉非常气愤，就想着找机会将李某2教训一下，并不想要他的命。后想制造一起车祸现场，后我才知道我推到抛尸现场的摩托车是李杜军的。
李某2的外套是一件西服，上身穿灰色线衣，里面是有领的白色衬衣，下身穿灰色裤子，脚上是黑色皮鞋。
杀人是我自己干的，但是抛尸是我母亲帮忙张袋子，用手电筒给我照亮，抛尸后还打扫现场血迹。
2、未某的供述与辩解
2017年2月20日下午3点多我和儿子李某4从陇南市医院（东江）看完病回到家，到家后大概下午四点多我就给李某2打电话第一次没有打通，第二次打通后我问他：”放羊回家了吗？”他说：”回来了”，他又给我说让我把夜饭做上，我就知道他想晚上来找我，我就在电话上给他说今天别来了因为我儿子在家里（我儿子对我和李某2的这种男女关系非常反感，去年有一次被他发现了，就把我狠狠的批评了一顿，还警告了我）。给李某2打完电话后，我歇了一会儿之后我们就开始做饭，饭吃完后我儿子李某4就到他房间睡觉去了，大概晚上7点多我把电话放在我的卧室去给狗喂食，喂完后回到房间发现有李某2给我打的未接电话，我也没有给他再回电话，我就暖在床上看电视，大概晚上9点多我听李某2就来了，来了后李某2敲我的卧室门我就给打开了，进门后我就将门从里面锁上了，他进来后就坐在沙发上，我就闻到他身上有酒味，可能喝酒了，我给他说：”我的儿子在他的房子睡着里，你怎么又来了”。他说：”我现在把我的老婆和儿子不害怕了”，我说：”你不害怕你的儿子，我还害怕我的儿子哩”，他听后说：”我还要和你活人哩（在一起过日子）”，说着他就把他得外套和鞋脱掉暖在我床上去了，我也就暖在了床上，过了有半个小时我儿子李某4就敲我的门，这时李某2就赶紧躲在床头处，并给李某2说我给你打了几次招呼了，你还往我家里跑，说着我儿子李某4就在李某2得身上打了几下，由于我的卧室的灯坏的，具体怎样打的我没有清楚，随后我借着电视的光看到李某2平躺在地上，口里喘着粗气，我儿子在一旁还骂着我和李某2，我就上前去拉李某2，但我没有拉起来，我看到李某2满脸是血，我就一边往起拉他一边说你不要装了，谁叫你今晚来里，我儿子也发现李某2伤的重，他说要去找人抢救里，他就去找手电筒去了，当把手电筒找来时我们发现李某2已经没气了，我给我儿子说在别叫人了，已经抢救不下了。我儿子说不能把尸体放在屋里，我们把他背到坡上，再把他从坡上推下去，然后咱们再找一辆摩托车从坡上推下，他本身爱喝酒，让大家认为他是喝酒从坡上摔下去的，我们商量好后就把李某2的外套和鞋子穿上，后我儿子在家找了一条以前装粮食的大编织袋，把李某2的尸体装到里面，并把袋子扎住，然后找来家里的绳子将袋子捆好，我儿子背着尸体在前面走，我在后面打着手电，我们顺着大路往大桥下走，由于当天下雨路滑，我儿子走几步就滑到了。然后继续走，到了桥底下，我儿子将尸体放下，再从袋子取出，我们两个就将李某2的尸体从坡上推下去，我们到李丙青家发现有一辆摩托车，然后我们将摩托车推到之前扔李某2尸体的那个坡上，推下去，但是车挂在坡上，我们没管就回家了。
回家后我们将鞋、外套、裤子换下，将床单被套都换下装进了之前装李某2尸体的袋子，我们害怕被人发现，我儿子就拿去烧了。我将鞋放在窗台上，将靠近床头柜地面上的血迹用笤帚扫了，并将扫下来的血迹倒在我家旁边的山沟里了。平时知道那个地方（抛尸地点）放有村上人的摩托车，当晚天太黑，没有看清楚摩托车的特征，第二天才知道是村上李杜军的摩托车。
（七）视听资料
审讯视频光盘和指认犯罪现场光盘客观、真实地记录了讯问被告人李某4、未某的过程和指认犯罪现场的过程。
上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核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未某与被害人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告人李某4不采取正当的渠道解决，而采取极端的方式，持械（工艺剑）捅刺被害人背部，砍击被害人头部，创口深达胸腔和颅骨，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后又抛尸伪造假车祸现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李某4将被害人杀害后，被告人未某作为其母，不及时报案和向有关机关及时反映情况，寻求正当的方式和渠道去解决，而是和其子李某4商议，帮助李某4移尸，伪造假车祸现场，事后和李某4清理犯罪现场，帮助毁灭相关证据，妨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司法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对二被告人的行为应予依法惩处。被害人与被告人未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遭到被告人李某4的极力反对，被害人依然与被告人未某往来，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先行过错。关于被告人李某4当庭辩解其没有和母亲商议抛尸伪造车祸现场，都是其个人的想法和决定的理由经查，其和母亲未某商议抛尸、伪造假车祸现场的事实有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被告人未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在卷证实，能够相互印证。故李某4的此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鉴于被告人李某4并无事先预谋，属一时气愤之下的激情杀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先行过错，被告人李某4又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可对其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未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又系初犯、偶犯。可对其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经查，被告人李某4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致死被害人犯罪后果应当由其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附带民事赔偿责任应当又被告人李某4个人承担，被告人未某并不是致死被害人的行为实施者，不应当承担被害人死亡的附带民事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未某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其诉请的丧葬费20930.50元，于法有据，应当全额支持，由被告人李某4全额承担。
综上，根据被告人李某4、未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4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未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2018年8月25日止。）
三、被告人李某4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李某3物质损失20930.50元。
四、作案工具工艺剑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爱军
审判员 宁向阳
审判员 谢自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