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2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春市天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上甘山林场工业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067451471A。法定代表人：施永，该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廖普定，广东深宝（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倚健，广东深宝（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苍松大厦南座20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951922。法定代表人：梁健强，该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文杰，广东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晓旭，广东融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宜春市天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建威公司立即支付天润公司货款人民币89757.6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及利息约12900元（以89757.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9日计至建威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建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润公司主张2014年初与建威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天润公司向建威公司供应铸铁排水管材等材料，需方指定收货人为周某武，供货每批次的送货数量进场由需方指定的代表人签字，每月月底由供需双方对清当月送货数量及金额，需方全部付清。天润公司提交了上述《销售合同》原件，其中需方注明为“深圳建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盖有“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南昌博XX国际大酒店工程项目专用章（此章仅限于甲方/监理确认施工管理文件及施工签证有效）”字样印章。天润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存根联）予以佐证买卖关系属实，称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周某武系合同指定收货人。该送货单只有复印件，天润公司称原件已随8万元的发票一起交给建威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黄总”。建威公司确认承包了南昌博XX酒店装修工程并与其员工陈某兴签订了《单项工程承包合同》，由陈某兴内部承包该项目，并且主张天润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送货单、发票中签字的人员“黄某亮”“周某武”均不是建威公司授权人员，也不是建威公司的员工。原审法院认为，天润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虽盖有“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南昌博XX国际大酒店工程项目专用章（此章仅限于甲方/监理确认施工管理文件及施工签证有效）”字样印章，但该章载明了“仅限于甲方/监理确认施工管理文件及施工签证有效”，并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且天润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所提交的《销售合同》、送货单、发票中签字的人员有建威公司的授权或是建威公司员工，建威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天润公司关于其与建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天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3元，由天润公司负担。上诉人天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天润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由建威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理由如下：1、本案合同双方主体明确，合同权利义务由天润公司与建威公司享有与承担。本案庭审中已经审理查明，建威公司就是涉案项目的承包人，整个涉案项目的装饰装修工程均由其作为施工主体。天润公司根据建威公司的需求进行供货，所供货物全部是送至建威公司项目现场并实际用于该项目，双方因此签订《销售合同》，并实际发生供需往来。实践中，在装饰装修等建设工程类项目的施工过程，承包人在对外签订合同时，通常都是以项目部或项目负责人直接对外进行签订，尤其像本案所涉的用于供排水工程的配件，价值较低，通常是不可能盖上承包人单位的公章，更何况建威公司在深圳，装饰装修项目远在一千公里外的江西南昌。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项目施工的现场代表签字，盖有项目专用章就开始履行。不能以未加盖建威公司的法定公章就否定合同的效力，更不能武断地以项目专用章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就否定双方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既然本案已经查清合同中盖的项目专用章就是建威公司的，建威公司就是涉案装修工程的施工承包商，那么就应该认定该行为是建威公司的行为。由此，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主体明确，合同内容对双方均由约束力。2、建威公司施工现场工作人员签字和加盖项目部印章，尽管合同上没有建威公司的法人公章，本案也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根据我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具体到本案，建威公司施工现场的施工代表，到天润公司的店铺采购供排水配件，以建威公司的名义打印好合同给天润公司签署，合同上加盖了建威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并有项目现场代表的签字确认，天润公司有正当理由相信采购者是以建威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天润公司根据建威公司的需要，将货物送至施工现场，由项目现场工作人员签收，签收后将所收货物用在建威公司的项目施工，而且施工代表在天润公司后续讨要货款时，还要求天润公司开具了名称“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为抬头的正规发票。天润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建威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有代理权。故该行为属于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由建威公司承担。3、判决建威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也符合公平、公正原则，且有利于维护市场良好秩序。建威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承包人，负责整个项目的开展与管理，应对整个项目承担法律责任；同时，即便按照建威公司所称的将该项目内部承包给其员工陈某兴，那么建威公司的转包也属于非法转包，非法转包行为导致的债务，作为承包方的建威公司也应承担责任。法律的功能在于保护合法债权，保障善意信赖的债权得以实现。天润公司作为经营一个小微商铺的企业，给一个星级大酒店装修供货，清楚建威公司是装修项目的承包方，善意信赖装修项目施工现场代表就是建威公司的员工，并且相信现场工作人员的采购行为是代表建威公司的职务行为，相信现场工作人员的签字和加盖项目部印章就能够拿到货款，如果仅仅因为建威公司任由他人用其名义在承包工程现场收货而不管，事后在法庭上极力否认其行为，就可以推卸责任，显然将直接导致天润公司的善意信赖完全落空，显然不利于保障市场经济的诚实信用和稳定有序。一审期间，建威公司只是一味的否认本案事实、尽全力撇清关系，以所盖印章不是其公章就否认合同效力，还否认供货事实，更否认与项目负责人及项目现场负责人的关系，但又据不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如果涉案的项目负责人及现场负责人真不是建威公司的员工，其完全可以提供公司的社保清单及工资发放记录。如果不是建威公司的行为，而是其他第三人的行为，为什么会要求天润公司开具付款名称为建威公司的发票？如果该行为真不是建威公司的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供货事实，那么案外人在建威公司的项目现场，打着建威公司的名义，长期在项目现场接收货物，建威公司怎么会一直不闻不问反而听之任之？如果案外人的行为不是建威公司的行为，为什么案外人在接收货物后，还会将已接收的货物用于建威公司的项目上？并且建威公司在面对债权人讨要债务甚至早已经涉及到好几宗诉讼案件后，为什么不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以维护自己的名义及合法权益？建威公司这一系列的不符合常理与逻辑的行为，说明其对此完全知情，该行为就是建威公司的行为。天润公司已经尽到注意义务，尽到举证责任；而建威公司对其抗辩未提供反驳证据，有举证责任和举证条件，但拒不提供相反证据。应当认定天润公司与建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实，建威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适格，应由其承担向天润公司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建威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调查时当庭口头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本院另查明，天润公司一审提交了付款方为建威公司、收款方为天润公司、编号为02071535号、金额为8万元的机打发票，发票上签收人为黄某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建威公司是否为合同相对人。天润公司提交了盖有“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南昌博XX国际大酒店工程项目专用章（此章仅限于甲方/监理确认施工管理文件及施工签证有效）”的《销售合同》、对账单及送货单复印件，付款人为建威公司、收款人为天润公司的机打发票以及与博XX国际大酒店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黄总”的通话录音。建威公司虽然否认收货单及发票上签字的周某武和黄某亮是其员工，未授权其对外签订合同购买货物，进而否认与天润公司存在交易，但是本院认为，首先，建威公司承认是南昌博XX国际大酒店装修工程项目的施工方，那么存在组织项目施工以及与项目业主进行结算的权利义务，其理应对项目进行必要的管理。即使如建威公司所称将项目整体承包给他人施工，也属于违反建筑施工管理的相关规定的行为；其次，本案天润公司所供货物实际用于建威公司所承建的上述项目的施工中，建威公司实际获得收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则其理应对外承担相关付款义务。再次，天润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本案货款真实客观，天润公司也开具了付款人为建威公司的机打发票，则建威公司理应对该笔货款进行支付。综上所述，建威公司作为博XX国际大酒店装修工程的承包方，允许他人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天润公司签订合同，则博XX国际大酒店装修工程施工现场工作人员的对外签约、收货等行为构成代表建威公司的职务行为，天润公司主张与建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建威公司收取了天润公司价值89757.69元的货物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赔偿天润公司利息损失。天润公司请求以89757.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9日计至建威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3037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春市天润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9757.69元及利息（以89757.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9日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2353元，合计人民币4706元，由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拓审 判 员 王    畅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 记 员 姚晓静（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