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金奥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
法定代表人：徐金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耿，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祎，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浩云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盛俊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锋，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栋，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平，男，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市金奥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奥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浩云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云杰公司”)、蔡建平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4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奥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浩云杰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浩云杰公司、蔡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争500万元借款是蔡建平汇至浩云杰公司账户，再以浩云杰公司名义出借给金奥兰公司，蔡建平是5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浩云杰公司无权代蔡建平进行诉讼主张。2、在金奥兰公司举报蔡建平职务侵占的刑事案件中，蔡建平以自己是系争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由抗辩抵销。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抵销的行为具有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但本案权利人为浩云杰公司，其在2013年3月出具说明后没有任何向金奥兰公司催讨的依据，故浩云杰公司提起的本次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
浩云杰公司辩称：1、针对系争500万元借款，蔡建平是实际出借人，浩云杰公司是名义出借人。在蔡建平对浩云杰公司提出诉讼不持异议的情况下，浩云杰公司有权作为原告向金奥兰公司主张清偿债务。2、在蔡建平涉嫌职务侵占的刑事案件中，蔡建平作为系争500万元实际出借人明确提出抵销的主张，但该刑事案件并未作出处理。但因该案有涉及系争款项，故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金奥兰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蔡建平辩称：1、三方当事人对系争500万元借款出资是蔡建平没有异议，但存在金奥兰公司与浩云杰公司、蔡建平与浩云杰公司两个借款合同关系，浩云杰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具有法律依据。2、本案系争借款是由蔡建平出具，蔡建平在刑事案件中对该借款主张抵销权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浩云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奥兰公司与蔡建平连带支付浩云杰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2、判令金奥兰公司与蔡建平连带支付浩云杰公司利息(以5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
�审法院查明事实：浩云杰公司与金奥兰公司存在业务往来。金奥兰公司向浩云杰公司借款，2010年12月20日，浩云杰公司向金奥兰公司交付金额为500万元的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一张，金奥兰公司出具借据，内容为：“今收到上海浩云杰实业有限公司汇票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票号：XXXXXXXX”。该张借据背面，由蔡建平书写：“本人自愿作为连带债务人，与金奥兰公司对该人民币伍佰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0年12月20日”。
一审法院另查明，金奥兰公司于2004年7月15日申请设立登记，并于2004年7月29日成立。2004年7月27日验资报告显示，徐金良、徐小菊分别缴纳投资款490万元、210万元，投资比例为70%、30%。2011年3月，陶晓松、周林妹分别从徐金良处受让2%的股权。蔡建平先后担任金奥兰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职务。
2011年4月，蔡建平、杨昌�以金奥兰公司为被告，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要求确认二人为金奥兰公司的出资人，蔡建平享有60%股权，杨昌国享有10%，徐金良、徐小菊为案件第三人。在该案审理期间，陶晓松、周林妹申请参加诉讼，被南湖区法院以蔡建平、杨昌国的起诉与二人无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二人申请。南湖区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3月1日作出(2011)嘉南商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蔡建平享有金奥兰公司50%的股权，杨昌国享有金奥兰公司10%股权；驳回蔡建平其他诉讼请求。徐金良、徐小菊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7日作出(2012)浙嘉商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徐金良、徐小菊就该案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院复查后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622号民事裁定，驳回徐�根、徐小菊的再审申请。
在(2013)浙民申字第622号案件审理期间，徐金良、徐小菊同时还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合同之诉，在该案于2013年3月20日进行的庭审中，蔡建平代理人提供了由浩云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汇票申请书、借据、银行汇票、说明，以证明浩云杰公司向金奥兰公司出借的500万元实际是蔡建平出借，确认500万元由蔡建平在2010年12月20日由其个人网上银行先划款至浩云杰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再由浩云杰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借款给金奥兰公司，并于2011年6月和2012年5月两次以邮政EMS形式向金奥兰公司催款。2013年6月24日，徐金良、徐小菊以浙江省高院已再审立案审查与本案相关联案件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嘉兴市南湖区法院作出(2013)嘉南商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徐金良、徐小菊撤回起诉。
2014年9月23日，蔡建平和杨昌国向嘉兴市南湖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奥兰公司、徐金良、徐小菊办理徐金良名下20%股权、徐小菊名下30%股权，共计50%股权变更登记至蔡建平名下，将徐金良名下10%股权变更登记至杨昌国名下；将蔡建平、杨昌国持有的金奥兰公司股权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2014年11月19日，陶晓松、周林妹申请参加该案诉讼。嘉兴市南湖区法院仍以蔡建平、杨昌国的起诉与二人无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二人的申请，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嘉南商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一、金奥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工商管理部门将徐金良持有的金奥兰公司20%股权、徐小菊持有的金奥兰公司30%股权，共计50%股权变更登记至蔡建平名下，徐金良和徐小菊应予配合；二、金奥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工商管理部门将徐金良持有的金�兰公司10%股权变更登记至杨昌国名下，徐金良应予配合；三、金奥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蔡建平、杨昌国持有的上述公司股份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中，徐金良和徐小菊应予配合。审判后，金奥兰公司、徐金良、徐小菊不服，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法院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5)浙嘉商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主文，变更诉讼费承担部分内容。
2015年3月23日，陶晓松、周林妹向嘉兴市中级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4)嘉南商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2015)浙嘉商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蔡建平、杨昌国的诉讼请求，并确认陶晓松、周林妹对金奥兰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嘉兴市中级法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浙嘉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陶晓松、周林妹的诉讼请求。二人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5)浙撤终字第2号终审判决：一、撤销(2015)浙嘉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2015)浙嘉商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2014)嘉南商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
再查明，在上述案件审理期间，金奥兰公司举报蔡建平在担任金奥兰公司总经理期间职务侵占。2014年3月3日，蔡建平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取保候审，案件于2014年3月25日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5日嘉南检刑诉(2014)219号起诉书查明，蔡建平从公司财务账上冒领现金410,920元占为已有，指控被告人蔡建平犯职务侵占罪并于2014年9月5日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法院审理期间，因被告人蔡建平脱逃，2015年7月21日南湖区法院出具裁定书中止案件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1、金奥兰公司的借款相对方是浩云杰公司还是蔡建平，浩云杰公司主张金奥兰公司归还是否适格；2、浩云杰公司向金奥兰公司主张归还借款500万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争议1，浩云杰公司认为三方存在两重借款关系，蔡建平借款给浩云杰公司，浩云杰公司借款给金奥兰公司，蔡建平自愿担保，浩云杰公司向金奥兰公司出借500万元事实清楚，金奥兰公司确认收款并用于经营，应归还浩云杰公司借款及利息，蔡建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金奥兰公司认为，浩云杰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出借金奥兰公司500万元是事实，但(2013)嘉南商初字第4号案件2013年3月20日的庭审中，蔡建平提供浩云杰公司的证明后知道5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是蔡建平，不考虑诉讼时效，蔡建平是实际债权人，蔡建平与金奥兰公司之间还有债权债务关系。
蔡建平认为浩云杰公司的借款说明只�证明500万元的资金来源于蔡建平，而非证明蔡建平是实际出借人。
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2月20日，系争500万元由蔡建平转账至浩云杰公司账户，同日浩云杰公司即将该款转给金奥兰公司，金奥兰公司向浩云杰公司出具借据，说明金奥兰公司向浩云杰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浩云杰公司与金奥兰公司间借贷法律关系明确。但在(2013)嘉南商初字第4号案件2013年3月20日庭审过程中，蔡建平提供由浩云杰公司出具的借款说明和银行凭证以证明其是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者，至此浩云杰公司、蔡建平向金奥兰公司披露了浩云杰公司出借给金奥兰公司的500万元来源于蔡建平的事实，明示实际出借者为蔡建平，浩云杰公司仅为名义上的出借人。本案中，蔡建平知晓名义出借人浩云杰公司向金奥兰公司主张权利而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其诉讼行为，故浩云杰公司诉讼主体适�。
对于争议2，浩云杰公司认为，蔡建平并非浩云杰公司实际控制人，蔡建平与金奥兰公司之间的关系也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蔡建平既是系争借款的担保人又是金奥兰公司的负责人，浩云杰公司当时并不知道蔡建平与金奥兰公司之间的纠纷，金奥兰公司也没有告知蔡建平被免职，直至2016年才知蔡建平离职，但即使蔡建平离职，其与杨昌国仍拥有金奥兰公司60%的股份，现金奥兰公司以其公司内部纠纷进行抗辩缺乏依据。证人及催款函证明浩云杰公司向金奥兰公司催款的事实，基本每隔半年即催讨，刑事案件中也没有涉及到本案借款，没有以蔡建平出借500万元的辩解而使得司法机关减少认定其涉案金额，而且即使蔡建平需承担刑事责任，也有权享有民事权利。
金奥兰公司认为浩云杰公司于2011年6月8日、2012年5月30日两次催讨，2013年3月20日出�说明表示蔡建平是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此后，浩云杰公司没有任何口头或书面向金奥兰公司催讨，现浩云杰公司和蔡建平联手自认每半年进行催讨，违反常理，实际情况为金奥兰公司于2011年举报蔡建平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侵占公司财产410,920元、2012年举报蔡建平侵占公司财产453万元，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蔡建平均以自已是系争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由抗辩抵销，欲以此规避刑事责任，最后公安机关认定侵占金额为410,920元，以此看出浩云杰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后未再催收事出有因。蔡建平在借据背后书写担保书系其为了延长诉讼时效事后添加，金奥兰公司申请对借据和担保书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作鉴定。浩云杰公司相对于蔡建平是债务人，在金奥兰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浩云杰公司作为债务人却向债权人每半年催收显然违反常理。
蔡建平认�500万元借款发生于蔡建平担任金奥兰公司总经理期间，蔡建平既是借款代表又是担保人，浩云杰公司确实向蔡建平进行了催收，金奥兰公司从未向蔡建平送达过离职通知并告知浩云杰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由于本案系争借款发生于蔡建平担任金奥兰公司总经理期间，之后，双方因股东资格、股东显名发生纠纷，进行了长达五年多的诉讼，在此期间，金奥兰公司举报蔡建平职务侵占，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移送检察机关，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蔡建平在南湖区法院审理职务侵占罪期间于2015年7月脱逃，据�，一审法院将结合浩云杰公司、蔡建平与金奥兰公司之间的纠纷情况、评析双方之争议，判断浩云杰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首先，2010年12月20日借款发生后，浩云杰公司于2011年6月、2012年5月两次通过发送书面催款函方式向金奥兰公司催款，而在2013年3月浩云杰公司出具说明披露蔡建平为实际出借者后，浩云杰公司未再通过书面方式向金奥兰公司催款，对此浩云杰公司称自己转而直接上门催款，但从相关事实分析，金奥兰公司一直正常经营，如浩云杰公司欲向金奥兰公司催款，照之前惯例发份书面催款函即可，但其却选择大费周折的上门向蔡建平催款，且在知道蔡建平已出国的情况下，还多次上门，并要求他人转告，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不认可浩云杰公司向蔡建平催款的事实。
其次，从案件审理情况看，金奥兰公司所述蔡建平因职务侵占被公安机关侦查后，以自已为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者予以抗辩抵销，故浩云杰公司不可能再向金奥兰公司催款的事实更为可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本案诉讼时效可分为两个阶段予以判断，第一阶段为2013年3月在披露蔡建平为实际出借者之前，此时浩云杰公司出借金奥兰公司500万元意思表示明确，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浩云杰公司最后一次发催款函要求金奥兰公司还款的期限为2012年6月15日，故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6月15日后起算二年止，第二阶段为2013年3月蔡建平实际出借者身份披露后，此时金奥兰公司已于2011年5月开始举报蔡建平职务侵占，公安机关侦查后检察院已提起公诉，在此期间蔡建平以自已为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者主张抵销予以抗辩，直至2015年7月因蔡建平脱逃，刑事案件中止审理。本案的关键在于蔡建平在刑事案件中的抗辩是否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认为，在诉讼时效内，只要债权人的权利是在积极主张的，则不应认为超过时效，金奥兰公司知道蔡建平为系争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者身份，蔡建平在刑事案件主张抵销的行为具有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应视为主张该500万元的权利，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因蔡建平脱逃南湖区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出具中止裁定后，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蔡建平虽被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但其仍享有民事权利，故蔡建平认可名义上的出借人浩云杰公司向金奥兰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未过时效。如金奥兰公司认为与蔡建平之间还存在未了债权债务，其可依据相关事实和证据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金奥兰公司应向浩云杰公司归还借款，对于浩云杰公司要求金奥兰公司支付利息之请求，因浩云杰公司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对该项请求预交诉讼费，按浩云杰公司自动撤回该项诉请处理。此外，浩云杰公司要求蔡建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奥兰公司对于蔡建平的担保事项提出异议，提出鉴定申请，因鉴定条件不具备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在借款当时浩云杰公司为了自已的利益确实让蔡建平出具了担保书，但在真实情况向金奥兰公司披露后，蔡建平的身份由500万元的借款担保人转为实际出借者，是该500万元的实际债权人，没有承担担保责任的基础，对浩云杰公司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金奥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浩云杰公司借款500万元；二、驳回浩云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金奥兰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指提供货币的一方将一定种类和数额的货币所有权转移给受领货币一方，而受领一方于一定期限内返还同种类同数额货币的合同。本案系争500万元借款，于2010年12月20日由蔡建平转账至浩云杰公司账户，浩云杰公司随即再将该款转给金奥兰公司。虽然蔡建平以借款名义转账给浩云杰公司，金奥兰公司也向浩云杰公司出具了借据，但蔡建平和浩云杰公司之间、浩云杰公司和金奥兰公司之间对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均未作明确约定。蔡建平当时即为金奥兰公司的股东兼总经理，对借款的相对方实际为蔡建平和金奥兰公司，三方当事人在系争500万元款出借时即明确知晓。而金奥兰公司于2011年起举报蔡建平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涉嫌职务侵占，蔡建平以其为系争500万元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由抗辩抵销，浩云杰公司亦于2013年3月20日出具说明表示蔡建平是该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又一次在三方当事人之间披露了蔡建平为实际出借人的身份。现三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认可系争500万元款实际出借人为蔡建平，借款人为金奥兰公司，浩云杰公司为名义出借人，三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明确。据此本院认为，系争50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为蔡建平，受领人为金奥兰公司。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合同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本案系争500万元借款的相对方为蔡建平和金奥兰公司，蔡建平和金奥兰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该借款合同上的权利和义务只及于蔡建平和金奥兰公司，并对其产生拘束力。因此，针对系争500万元借款，蔡建平可以基于合同债权关系行使付款请求权。而浩云杰公司作为名义出借人，在民间可以代蔡建平进行催讨，但不能以债权人身份基于借款合同关系提起诉讼。
综上，浩云杰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对其要求金奥兰公司与蔡建平连带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请，本院予以驳回。对于三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本院基于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驳回了浩云杰公司的诉请，而蔡建平与金奥兰公司之间关于系争500万元借款的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主张该款的诉讼时效争议在本案中不做认定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4461号�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浩云杰实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浩云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斌
审判员 赵 炜
审判员 金 冶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
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