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庆中民初字第1号原告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九龙南路**号。法定代表人赵志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南义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吉颖，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行。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北大街***号。负责人杨军红，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叶竹梅，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明，男，汉族，1984年4月3日出生，甘肃省庆城县人。委托代理人张磊，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元公司）与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行（以下简称庆阳市分行）、李明银行卡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志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南义生、刘吉颖与被告庆阳市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叶竹梅、被告李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利元公司诉称：2014年4月2日，第一被告庆阳市分行董志支行行长殷长荣以给其银行客户邱殿东名下短期存款，增加银行资金流量完成储蓄任务为诱饵，让第二被告李明给其联系存款客户，后在李明的介绍和担保下，由殷长荣口头保证其以银行行长身份监管资金没有任何风险的情况下，原告与邱殿东签订了一份“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约定原告给邱殿东借款1000万元，期限自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4月8日，与第二被告签订了一份“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保证合同”。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会计赵晓琴名下和永利农产品公司名下分别给李明名下汇入850万元和150万元，李明又将该1000万元汇入邱殿东新办的卡号为6217998200000578850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中。原告持有银行卡，还将办卡人邱殿东的身份证扣押。借款到期后的2014年4月8日，原告持卡到银行取款时，邮政储蓄银行董志支行故意设置障碍，以银行卡消磁、网络升级等为借口，使原告不能支取该笔款项，4月9日，原告再次持卡到银行取款时，却发现卡中的款项不翼而飞，原告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行银行卡6217998200000578850上的资金1000万元实际所有权人属于原告；二、判决第一被告兑付以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上的资金906.7449万元给原告，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三、判决第一、二被告连带支付以上存款同期银行利息；四、判决第一被告酌情承担以上1000万元延迟支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00万元；五、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利元公司为支持其诉讼，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2、《借据》，内容为：“本人邱殿东今借到利元小贷公司壹仟万元整，本人于借款当日收到全部贷款额。贷款期限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4月8日，出借人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印章），赵志义（签名），借款人邱殿东（签名），2014年4月2日”。3、《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保证合同》。4、中国银行CMTT1667814000977号《汇兑支付来账目凭证》。5、中国银行CMTT1667814000978号《汇兑支付往账凭证》。6、《甘肃银行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230910000210号。7、《甘肃银行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230910000211号。8、《甘肃银行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230110001055号。9、《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业务结算账户开户／变更申请书》，内容为：“卡号6217998200000578850，金额10.00，户名邱殿东，证件名称身份证，证件号码622821198610152175，交易日期2014／04／02，IC卡，客户签名邱殿东，2014年4月2日”。10、《邮政储蓄绿卡对账单》。用于证明：（1）原告与邱殿东签订了名为借款、实为质押的借款合同；（2）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了担保合同；（3）原告履行了出资质押的全部义务。第二组：1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通用凭证》。12、《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内容为：“身份证壹张，邱殿东，身份证号码622821198610152175，银行卡壹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6217998200000578850”。13、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西检反贪移诉（2014）3号起诉意见书。14、公安机关对殷长荣、邱殿东讯问笔录15、公安机关向李明、赵晓琴调查笔录复印件。16、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殷长荣、邱殿东诈骗罪一案一审判决。庆阳市分行答辩称：一、答辩人与利元公司从未建立任何以涉案银行卡或卡内存款为客体的民事法律关系，原告利元公司不是该银行卡纠纷中的适格主体。（一）答辩人与利元公司就涉案银行卡和卡内存款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以银行卡和卡内存款为客体的民事法律关系，其主体仅限于银行和存款人，由此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也仅仅发生于银行和存款人之间。涉案银行卡的户主为邱殿东，存款人也即邱殿东本人。利元公司就涉案存款对答辩人没有直接请求权。（二）答辩人对利元公司就涉案存款的兑付无法定的和约定的义务。答辩人作为商业银行，不对存款人之外的第三人进行查询和支付才是其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三）涉案银行卡不具备兑付1000万元的条件，利元公司主张进行兑付的账号为6217998200000578850的银行卡己经被账号为6217998200002315053的银行卡置换，且置换后的银行卡上仅有2.8元的余额。利元公司以答辩人为被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或受理之后驳回诉讼请求。二、利元公司以答辩人在为邱殿东办理银行卡置换和取款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为由要求答辩人承担民事责任，其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根据。答辩人并不存在利元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违规行为，不论答辩人行为是否违规都和利元公司不发生关联，利元公司要求答辩人对其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原告利元公司的损失是基于邱殿东、殷长荣共同实施的诈骗犯罪行为而产生，利元公司应该以非法侵占其财产的邱殿东、殷长荣为被告提起侵权之诉，由邱殿东、殷长荣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利元公司的诉讼请求。庆阳市分行为支持其答辩，提供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殷长荣、邱殿东诈骗罪一案一审判决，用以证明利元公司的损失应当由罪犯邱殿东、殷长荣承担。李明答辩称：一、答辩人所签订的《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保证合同》是一份无效合同。在被答辩人的诉状中有意回避了本案的关键事实，借款人邱殿东以及邮政银行董志支行行长殷长荣就这1000万元构成了诈骗罪，被答辩人与邱殿东签订的《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本身就是借款人邱殿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借款合同只是诈骗的手段。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明显属于无效合同。作为借款合同从合同的保证合同也因主合同的无效而归于无效。答辩人李明不承担任何的民事责任。二、由于庆阳市分行内部管理不严格，导致犯罪分子有可乘之机。使得被答辩人遭受到了巨大经济损失，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之处，不承担任何责任。李明为支持其答辩，提供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殷长荣、邱殿东诈骗罪一案一审判决，用以证明利元公司的损失与其无关。庆阳市分行对利元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证明利元公司的损失与邱殿东、殷长荣的行为有关联，与庆阳市分行无关。李明对利元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的前8份证据无意见；刑事判决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证明李明无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利元公司、李明对庆阳市分行提供刑事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鉴于当事人对各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故对各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殷长荣原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庆阳市分行董志邮储银行行长，邱殿东为社会人员，二人是同学关系。2012年底邱殿东向他人借款700万元，其中280万元为殷长荣担保或高息向他人所借。上述借款大部分被邱殿东赌博输掉。迫于还款压力，2014年3月二人商议，以董志邮储银行贷款跑流水为名，由邱殿东向他人借款1OO0万元存入该行，将其中的800万元用来归还前期借款，剩余200万元让邱殿东做生意。2014午4月初，殷长荣联系“航宇电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经理李明为邱殿东借款。2014午4月2日，李明以董志邮储银行贷款充流水为名向利元公司借款1000万元，约定每天利息3万元，再以每天利息5万元借给邱殿东。三方形成一致意见后，在董志邮储银行殷长荣的办公室，邱殿东与利元公司签订了《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邱殿东，贷款人利元公司；金额（大写）壹仟万元整；期限自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4月8日，签约地点董志街道邮储银行”。邱殿东向利元公司出具了借据，内容为：“本人邱殿东今借到利元小贷公司壹仟万元整，本人于借款当日收到全部贷款额。贷款期限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4月8日，出借人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印章），赵志义（签名），借款人邱殿东（签名），2014年4月2日”。李明与利元公司签订了《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李明，债权人利元公司。第一条担保的主债权的种类、金额和期限。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债务人在债权人办理主合同项下贷款的本金金额（大写）壹仟万元整；贷款期限自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4月8日止。第二条保证担保的范围。2、1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它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3、1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按时清偿本合同担保范围内债务时，债权人有权直接向保证人追偿，保证人应立即向债权人清偿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第四条。4、1保证额度和信用额度的有效期为——年（空白）。签约日期2014年4月2日；签约地点：董志邮政银行”。同日，利元公司的工作人员赵晓琴通过该公司在中国银行开设的帐户，向李明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南街支行开设的号码为6217998200000071153银行卡，分别转款400万元、392万元；通过甘肃银行网上银行向李明的该银行卡打款50万元、80万元、150万元，共1000万元。同日，邱殿东以本人身份证在董志邮政储蓄银行办理了卡号为6217998200000578850的银行卡。在该行，李明通过其6217998200000071153帐户向邱殿东6217998200000578850银行卡分别转入500万元、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邱殿东的6217998200000578850银行卡及其身份证交给利元公司工作人员赵晓琴保管，但该银行卡密码由邱殿东设定。董志邮政储蓄银行行长殷长荣向赵晓琴口头承诺保证监管这笔资金的安全。当日下午，殷长荣在其办公室将其保管的李晓霞在该行的一张邮政银行绿卡交于邱殿东手中，用打火机焚烧演示了损毁该卡的方式，置换替代卡的方法。邱殿东按照殷长荣所教授的方法烧毁了该银行卡，去找殷长荣事先联系好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驿马支行行长助理杨澜，杨澜在没有邱殿东身份证原件的情况下，指示本行柜员夏亚楠，违反《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储蓄业务制度实施细则》关于“更换卡时检验客户有效实名证件和卡密码”的规定，违规在驿马邮政支行将存有1000万元的银行卡换领了新卡。2014年4月3日11时，邱殿东持在驿马邮政支行置换出来的新卡，去找殷长荣事先联系好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街支行提款，该行工作人员李雅丽在邱殿东没有身份证原件的情况下，在请示领导后，为邱殿东提走200万元现金。邱殿东将这200万元现金提出后，将其中25万元用以在赵凯处赎回自已的路虎车，将5万元用于去澳门赌博的路费，将其余170万元交给殷长荣用，殷长荣当天将该款存入其妻妹吕金金在合水县邮政支行名下，并将其中850999元用以归还其借款，其余849001元案发后被公安机关查存。2014午4月6日邱殿东携带5万元现金从广东珠海出关到澳门，将新卡内剩余800万元分别在澳门和珠海套现，赌博殆尽。李明前后收取邱殿东27万元，被公安机关收缴。公安机关共查封及收缴现金1129000元，路虎车残值83550元，共1212551元；6217998200002315053的银行剩余卡剩余2.8元，利元公司实际收回1212553.8元，原1000万元存款损失8787446.2元。本院（2015）庆中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邱殿东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55000元；被告人殷长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二、追缴的赃款1129001元、路虎神行者越野车一辆价值83550元，合计1212551元，退还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4月24日，本院就本案如何处理举行了专家听证会。本院认为：关于利元公司与庆阳市分行是否存在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利元公司与邱殿东签订借款合同，与李明签订保证合同，三者之间形成民间借款及保证关系。利元公司将1000万元先存入李明的银行卡，李明将该1000万元存入邱殿东在庆阳市分行董志邮政储蓄银行，卡号为6217998200000578850银行卡。由于货币是种类物，该1000万元存款虽然来自利元公司，但户主为邱殿东，存款信息中并无利元公司。因此，利元公司与庆阳市分行董志邮政储蓄银行并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卡号为6217998200000578850的银行卡通过合法途径办理在邱殿东名下，户主为邱殿东，利元公司请求确认其持有的邱殿东银行卡存款人为该公司、由庆阳市分行兑付该卡原1000万元存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庆阳市分行有无责任的问题。邱殿东、殷长荣虚构事实，诱使利元公司款，应当负法律责任，但该款存入后庆阳市分行应当履行正常管理责任。利元公司持有邱殿东的银行卡、该卡原存款1000万元确实来自该公司，按照邱殿东与利元公司的约定及殷长荣的承诺，该款不能支取。造成该卡资金被支取的主要原因是庆阳市分行有关工作人员在邱殿东无身份证原件的情况下，违规为其办理了替代银行卡、违规办理大额现金提取业务。庆阳市分行存在管理疏漏，应当承担管理责任。按照银行卡的使用规则，只有同时具备正确的卡和正确的密码，银行卡才能正常使用，且银行卡的密码优为重要，为持卡人独占。利元公司虽然持有该银行卡、但不知悉其密码，仍不能正常使用该银行卡及保证卡内资金安全。庆阳市分行有关工作人员虽然违规为邱殿东办理了替代卡，存在一定过错，但相比较而言，该银行卡密码由邱殿东掌握，成为办理替代卡、支取资金的条件。因为即使银行卡丢失，只要知悉其密码，仍可以正常办理替代卡，实体权利不会受影响，利元公司放任由邱殿东设定由其持有的银行卡密码本身存在重大风险，其风险责任应当自行承担。庆阳市分行虽然存在过错，其责任轻微。利元公司原1000万元存款实际损失8787446.2元，考虑到庆阳市分行、利元公司的责任大小，由庆阳市分行承担20%赔偿责任较妥，即向利元公司赔偿1757489，24元较为适宜，其余损失利元公司应当自行承担或者向实际侵权人邱殿东等追偿。庆阳市分行在承担了赔偿责任后，也可向邱殿东行使追偿权。关于利元公司要求赔偿500万元其他经济损失的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利元公司要求李明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李明与庆阳市分行并不存在保证担保关系，利元公司起诉要求李明为庆阳市分行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行赔偿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1757489.2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行负担22360元，庆阳市西峰区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4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责逆审判员  郭立品审判员  樊 欣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