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126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陈英：女，1977年1月1日生，汉族，住蕲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磊，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叶清华，女，1972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蕲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康，蕲春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叶泽华，男，1968年7月29日生，汉族，住蕲春县。
被申请人叶清华与被申请人叶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6）鄂1126民初1341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审请人陈英对本院调解书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鄂1126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中本院依法追加陈英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2日、2017年3月2日两次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英及委托代理人凌磊、被申请人叶清华及委托代理人王东康、被申请人叶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英申请再审称，其与被申请人叶泽华于2009年9月29日登记结婚，2010年3月1日生儿了叶翔，2012年1月出资购得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雄路19号世界城米兰映像E1-2-405号房屋一套。2016年4月夫妻俩因产生矛盾而分居，为转移婚内财产，叶泽华以其夫妻与叶清华间的50多万元借款纠纷（除已偿还部分外实欠23万元）通过本院诉讼调解的方式，将该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市值280万元）径直抵偿给叶清华，并已过户。对此申请人陈英在后来收到叶泽华短信才知晓。其认为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叶泽华无独立处置权，本院在诉讼调解过程中未通知其作为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其合法权益因二被申请人恶意患通而受到侵害，遂向本院申请提出再审请求：一，撤销本院（2016）鄂1126民初1341号民事调解书；二，对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雄路19号世界城米兰映象E1-2-405号已转让登记在叶清华名下的房屋予认查封，保全。
被�请人叶清华辩称，叶泽华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于2010年12月1日向我借款50万元，2012年1月23日又借款6万元，均约定了月息3分的利息，且在借款50万元时约定了以登记在叶泽华名下的武汉光谷米兰映象E1-2-405号房产作为抵押，两次借款在借款时均出具了条据。叶泽华在借款后长期不还，叶清华于2016年7月间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还款，双方达成协议，叶泽华自愿以约定的房屋抵偿借款。叶清华凭法院调解书已将房屋转移登记在其名下。借款事实存在，调解双方自愿，不存在侵害申请人利益。再审中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叶泽华与陈英共同偿还其借款本息合计共1508630元（以本金510000元，月息3%计至2016年12月1日）及后期利息。
被申请人叶泽华辩称，其向叶清华借款属实，约定的利息及用房屋抵押借款也是事实。借款时我与陈英结婚才一年多时间，抵押的房子是其个�资金购得的财产，其在原审中达成的以自已个人财产抵偿协议合法有效。
原审原告叶清华于2016年7月18日向本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原审被告叶泽华偿还借款本金510000元及利息460000元（以本金500000元，月息3分自2010年12月1日计至2014年7月1日止）合计970000元。二、由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查明：叶清华与叶泽华系姐弟关系。叶泽华因做生意需要向叶清华借款，2010年12月1日，借款500000元，约定月息3分，并自愿以其购置的武汉光谷米兰映象E1-2-405号房作为抵押，出具了借条一份。该款主要通过银行转账交付。2016年2月6日叶泽华偿还了利息170000元。2012年1月23又借款60000元，约定月息3分，2015年11月10日叶泽华还款本金50000元。后叶清华催款未果诉至本院要求偿还借款本息。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叶泽华向叶清华借款560000元，约定月息30‰，叶泽华已还本金50000元，利息170000，双方认定属实。二、叶泽华尚欠叶清华借款本金510000元双方认定属实；三、叶泽华自愿承担利息460000元，叶清华表示同意；四、叶泽华自愿以其购置的武汉光谷米兰映象E1-2-405号房产抵还上述借款本息，叶清华表示同意；五、双方无其他争议。
围绕当事人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一、被申请人叶清华提供的由叶泽华用圆珠笔书写的借条两份，证实借款、利息约定及抵押事实。同时陈述其提供了借款。两份借条书写在同一张纸的上、下两部分，上部分载明：“今借到叶清华现金伍拾万元整，月息3分整，愿以武汉光谷米兰映象1-2-405抵押。借款人：叶泽华，2010年12月1日。2016年2月6日还叶清华壹拾柒万元整。还款人：叶泽华。收款人：叶清华，2016年2月6日”。下部分载明“今借到叶清华现金陆万元整，月息3分整。借款人：叶泽华，2012年元月23日。2015年11月10日还叶清华本金伍万元整。还款人：叶泽华。收款人：叶清华，2015年11月10日”。叶泽华在首次庭审质证认为借条上载明的内容属实，为借款当时所书写，且强调2016年2月6日所还的170000元为利息款。再次庭审时其陈述该借据系2016年2月6日还款时替换原始陈旧、破损的借据重新书写而形成，新旧条据内容相同。对条据形成时间叶清华在两次庭审中陈述均与叶泽华一致。申请人陈英在两次庭审均质证认为：两次借款共56万元属实，但叶泽华均未出具条据，亦未约定3分的月息，更未约定用房屋抵押，只是口头说过如生意做好了可给1分月息，她姐弟俩也曾按1分月息结算过。条据是两被申请人为通过诉讼转移财产串通书写形成的，3分月息及抵押事项约定未经其同意。两次还款中一次为280000元，一次�60000元，都是偿还本金。陈英当庭对条据是否为借款当时形成申请了司法鉴定。
本院认证意见：一、借款560000元的事实因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条据中有关利息、抵押的约定。双方对条据的形成陈述不一致，陈英当庭申请了司法鉴定，本院在依法对外委托鉴定过程中，司法鉴定因客观条件和技术因素的限制被迫终止。被申请人叶泽华、叶清华在两次庭审中对条据的形成作出了不同的陈述，违反了民事诉讼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其在第二次作出不利于已方的陈述时又未提供原始条据相佐证。故条据形成的不确定性实则否认了有关利息、抵押约定系夫妻共同意表示。三、还款数额应依债权债务双方共同确定，陈英单方陈述还款数额一次为280000元，一次为60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叶清华及叶泽华又均不予认可，而条据载明的还款数额却能经债权人叶清华认可，本院确认已还款额为220000元。四、2016年2月6日所还170000元未约定是偿还利息，视为偿还本金。
二、被申请人叶泽华提供的购房合同及其夫妻双方均提交于2010年5月31日订立的书面《生活协议》。其中约定：2010年4月所购的武汉光谷米兰映象E1-2-405房产为夫妻共有，实欠叶泽华债务28万。叶泽华认为可证实其抵偿给叶清华的系个人财产，其有权处分；《生活协议》中有关E1-2-405房产约定为夫妻共有财产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叶清华对叶泽华主张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及证明效力表示认可。陈英质证认为《生活协议》约定只欠叶清华280000元。房屋系婚后购买，且《生活协议》约定了E1-2-405房产为共同所有，意思表示真实，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叶泽华无权单独处分。
本院认证意见：购房合同没有反映购房资金来源，不能体现产权归属。�生活协议》系其夫妻双方在婚内对有关财产归属的共同约定，具有法律效力，叶泽华认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确认《生活协议》中武汉光谷映象E1-2-405号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明效力。夫妻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该证据有关实欠叶清华款额未得到债权人叶清华认可，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
三、申请人陈英提供的发自叶泽华的手机短信记录及夫妻两人于2016年5月10日订立的书面《协议》，用以证实叶泽华实欠叶清华250000万元。
本院认证意见：夫妻对外债务额应与债权人共同确定，夫妻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该短信有关实欠叶清华款额未得到债权人叶清华认可，且与《生活协议》约定互相矛盾。《生活协议》应视为对《协议》合同的变更，故短信及《协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
四、申请人陈英提交的案外人王先能（叶清华丈夫）于2008年10月27日出具给叶泽华的23万元欠据复印件。陈英认为，《生活协议》约定了此债权为夫妻共同债权，应抵销叶清华相应债务。叶清华质证认为此条据与本案无关，拒绝抵销。叶泽华质证认为此债权为其与陈英婚前个人债权，是王先能为其代收货款出具的，当时约定收回多少就还多少，原本是欠36万，已收回13万，还欠23万，不同意用来抵销婚内内债务。
本院认证意见：虽然《生活协议》对此叶泽华婚前个人债权约定为夫妻共同债权，但债权附条件的性质不因约定改变，陈英未能证实所附条件已成就或作为抵销的自动债权已届履行期限，且叶清华拒绝认可其为债务人。本院对陈英据以主张抵销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叶泽华与陈英于2009年9月29日登记结婚，2010年3月1日生儿子叶翔，2010年4月出资购得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雄路19号世界城米兰映像E1-2-405号房屋一套。2016年4月夫妻俩因产生矛盾而分居。叶清华与叶泽华系姐弟关系。叶泽华因做生意需要向清华借款，2010年12月1日，借款500000元。该款主要通过银行转账交付。2016年2月6日叶泽华偿还了170000元。2012年1月23叶泽华又借款60000元，2015年11月10还该次借款本金款50000元。后叶清华催款未果于2016年7月8日持叶泽华出具的约定了3分月息及抵押事项的条据以叶泽华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偿还借款本息。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叶泽华自愿以其购置的武汉光谷米兰映象E1-2-405号房产抵还上述借款本息。叶清华凭法院调解书即将房屋转移登记在其名下。陈英获悉后认为，叶泽华未经其同意单方处置了夫妻共同财产，且本院在诉讼调解过程中未通�其作为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其合法权益因二被申请人恶意串通而受到侵害，遂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决定再审，依法追加陈英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依陈英申请对武汉世界城米兰映象已转让登记在叶清华名下的E1-2-405号房产予认查封，保全。再审中叶清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叶泽华与陈英共同偿还其借款本息合计共1508630元（以本金510000元，月息3%计至2016年12月1日）及后期利息。陈英在再审审理中当庭申请了司法鉴定，本院在依法对外委托鉴定过程中，司法鉴定因客观条件和技术因素的限制被迫终止。
另查明，叶泽华、陈英夫妻因产生矛盾分别于2016年5月10日、5月31日在当地村委会干部参与下自愿达成了《协议》、《生活协议》，约定武汉光谷米兰映象E1-2-405号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叶泽华婚前个人对王先能23万元债权为共同债权。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争议焦点有如下几方面：
一、关于原审调解书是否损害案外人陈英利益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武汉光谷映象E1-2-405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叶泽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单方与债权人约定高息并以房屋抵偿借款系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处理决定，其未与陈英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有违法律规定，损害了陈英合法利益。原审审理中未通知陈英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原审调解确有错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借款利息的确定问题。
叶泽华出具叶清华的条据中有关利息的约定非叶泽华夫�共同意思表示，本院不予认可。依陈英陈述，借款时叶泽华曾口头说过如生意做好了可给1分月息，姐弟俩也曾按1分月息结算过，叶清华及叶泽华均未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虽无书面约定，但基于双方亲情关系，口头1分月息的约定，满足各方利益需要，亦与本地现实情况相符，可视为双方对借款有关利息的约定。
三、关于叶清华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转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诉讼。故针对叶清华增加的要求将利息计2016年12月1日及后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在再审中不予审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调解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款人应诚实信用，按约定还本付息，对叶清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叶泽华和陈英有共同偿还义务。两次借款中本金500000元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按月息1%计息为215000元；本金60000自2012年1月23日至2014年7月1日按月息1%计息为17580元。扣除已还本金款220000元外，叶泽华和陈英仍应共同偿还本金340000元、利息232580元，共计572580元。2014年7月1日后利息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解释》第四百零五条、四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鄂1126民初1341号民事调解书。
二、由叶泽华、陈英共同偿还叶清华借款本息共计572580元（利息计至2014年7月1日），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本案诉讼费13500元，由叶清华负担5600元，叶泽华、陈英共同负担7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应预交案件上诉费，款汇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建能
审 判 员 王东风
人民陪审员 游 兵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游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