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3301刑初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有才，男，1988年7月8日出生，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中江县杰兴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0日被康定市公安局依法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3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康定市看守所。
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康检刑诉（2016）第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有才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6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康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真平、马继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有才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康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21日晚21时许，被告人廖有才与妻子汪某甲在远程公司位于江嘴村的蜂子岩料场，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在廖有才驾驶的自编号为S-105的红色霸龙货车内，被告人持钢棒击打被害人汪某甲头部及手部，被害人汪某甲为躲避击打，卷缩至车辆副驾驶放脚处，后被告人发现车辆驾驶室内有大量的血迹，为避免外人发现，廖有才驾驶车辆至康定市舍联乡江嘴大桥东桥头以南施工公路约300米处，将被害人汪某甲从车辆副驾驶位置拖出，并推入大渡河中。后被告人将车开至康定市舍联乡大唐公司斜对面一加水洗车点，用洗涤精与水将车辆驾驶室内的血迹进行了清洗。
2015年2月19日，被告人廖有才至汪某甲父亲汪某某家中称其女儿在2014年6月跳河自杀，汪某某怀疑女儿系他杀，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接警后，在对被告人进行讯问时，廖有才供认了以上犯罪事实。截止今日，被害人汪某甲仍杳无音讯。
被告人廖有才在庭审中无辩解意见，并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1日晚21时许，被告人廖有才与妻子汪某甲在远程公司位于江嘴村的蜂子岩料场拉料时，因该月妻子汪某甲再一次未能怀上孩子一事，两人在驾驶的自编号为S-105的红色霸龙货车上发生争吵，随后被告人持钢棒击打被害人汪某甲头部及手部，被害人汪某甲为躲避击打，将身体卷缩至车辆副驾驶放脚处。为避免外人发现，廖有才驾驶车辆至康定市舍联乡江嘴大桥东桥头以南施工公路约300米处，将被害人汪某甲从车辆副驾驶位置拖出，并推入大渡河中。被告人发现车辆驾驶室内有大量的血迹后，便将车子开至康定市舍联乡野坝村金康大桥西桥头以南30米左右的洗车处，用洗涤精与水将车辆驾驶室内的血迹及作案工具钢棒进行了清洗。被害人汪某甲现下落不明。被告人廖有才于2015年2月19日，向四川省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于绵阳市公安局，康定市公安局于2015年2月19日立案。
2.户籍证明、中江县公安局《证明》。证实被告人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在中江县居住期间无犯罪前科。
3.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汪某甲及汪某乙的身份情况，汪某甲与汪某乙是同一天出生。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在家人的陪同下于2015年2月19日到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投案，具有自首情节。
5.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廖有才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远程公司蜂子岩料场为车内击打被害人时车辆停放的位子；红色霸龙牌重卡汽车S-105车为实施犯罪的车辆；辨认出康定市舍联乡野坝村水电五局洗车处-
金康大桥西桥头以南30米左右为清洗S-105车辆内血迹的地点；辨认出康定市舍联乡江嘴大桥东桥头-
麦崩电站以南施工路300米左右处将被害人推入大渡河中；辨认出将被害人的衣物丢弃的地方为康定市舍联乡野坝村南村口向南50米左右处；辨认出伤害被害人的作案工具为扣押的钢制撬胎棍；辨认出在乐至县购买的摩托车浙C328**；辨认出乐至县川鄂中路221号供销旅馆307房间为6月24号居住的房间；辨认出用钢棒打伤后又将推入大渡河中的人为其妻子汪某甲；辨认出被害人汪某甲与汪某乙为双胞胎姐妹。
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货车自编号为“水电五局S-105”车头处有一“长河坝工区SD-05-G158”号牌的车内进行勘验，在现场通过拍照并提取4组可疑血迹，后通过复堪在车内不同地方提取了27组点状可疑血迹进行鉴定。
7.提取笔录。证实从汪某某、汪某乙、蒋某手指处提取血样。
8.物鉴（DNA）字（2015）02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血迹，血样以及铁棒上的血迹中，复堪4、19、20、21号可疑血迹与汪某乙血样基因分型相同；其余的未检出与汪某乙相同的血型。
9.物证钢棒一根、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廖有才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并将该物证予以扣押
10.康定市公安局协查函、《情况说明》。证实康定市公安局折东分局在2015年3月6日向各友邻县、市公安局刑警队及派出所发出协查函等方式从多地域对被害人汪某甲下落进行搜寻，至今未查到被害人汪某甲的下落。
11.电话通话单及机站位置。证实汪某甲与汪某乙从6月1号至6月21号期间通话，最后一次通话是在6月21号15时23分；汪某某与汪某甲从最后一次通话6月20号20：25分；廖某某电话与廖有才于6月1号到10月31号期间通话；汪某甲与廖有才最后一次通话是6月21号15时23分，地址在甘孜州；廖有才与汪某某的通话记录显示于2014年7月25号11点01分和12点57分通过电话；廖有才于9月5日20时58分给汪某乙通过电话；廖有才于6月21号2点58分通话时在甘孜州，7月20号21点03分至10月27号12点44分在甘孜州通话；
12.简阳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6月至今被告人廖有才在简阳市辖区内旅店业管理系统查询记录为零。
13.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汪某甲、汪某乙为双胞胎姊妹。2015年2月19日中午，女婿廖有才和他父亲到家来拜年，在吃饭的时候他告知其女儿汪某甲，大约在半年前的一天在雅安跳大渡河自杀了。因怀疑女儿被他杀便报警，在到派出所的途中，廖有才情绪比较激动，并一边说一边用头撞前排座位的靠背处，对他父亲说躲不过去了，要承担法律后果等话语。在2014年7月份与他通话的时候，他告知与汪某甲发生了吵架，后汪某甲就离家出走未归，其还叫他去报警。其大女儿汪某乙说汪某甲的QQ号无法联系且好像删掉了所有好友。
14.证人汪某乙的证言。证实与汪某甲系双胞胎姊妹，期间也从未到过康定市长河坝施工区。2015年2月19日中午廖有才到其父亲家里来拜年，在吃饭时他说汪某甲在2014年6月份因为怀孩子的事情，两人吵架她就跳河死了。其父亲对汪某甲的死因表示怀疑便报警，在送往公安机关的途中，廖有才情绪比较激动并对他父亲说自己做的事情要承担。2014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廖有才在QQ上给其留言，询问汪某甲回家的事情，我询问他们之间为什么吵架，廖有才没有回复询问的问题。
15.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4日，廖有才电话告知说杀了他老婆的事情，当时还叫他去自首，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16.证人廖某甲的证言、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家中停放的红色的摩托车是廖有才从康定回来时骑的。2014年6、7月时，在一起吃烧烤时廖有才告知与汪某甲吵架的时候，因为她用刀子在后面戳他，他就用车上的棍子将她打死了，将尸体丢到大渡河里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浙C318**是廖有才在6、7月份购买的摩托车。
1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廖有才为其聘请来开（车牌号为S-1**）车的师傅，其车辆属于施工内部车辆所以没有上牌照。6月21号8点左右廖有才电话告知其要回老家去便没有开车，并在走后的几天里要求支付15000元的工资。2014年7月20日廖有才又回来给我开车，同年的10月23日他回去审资格证，于同年的11月1日廖有才开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回来上班，并带了他女朋友回来，2015年2月10日才离开的。工地上的车一般都在舍联乡大唐公司对面的一个洗车场洗车，车子的施工运输线路为从康定麦崩乡磨子沟料场途径舍联乡野坝村，最后拉到金康隧道的上游或下游坝面，他一般上夜班（晚上6点到凌晨4点）。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编号为5号照片上的廖有才是为其开S-105霸龙红色自卸大货车的驾驶员。
18.证人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与廖有才是通过QQ聊天认识的，他在工地上开的是一辆号码为S-105的车。2014年10月左右，廖有才告知其要从康定回成都，他弟弟来中江县接上我后，又到成都接上廖有才，我们一起从成都回遂宁到他家去耍了几天，后就和他一起回康定长河坝工地。廖有才说2014年6月的一天晚上与他妻子吵架，当他们走到长河坝大桥的时候，他妻子就跳河死了，他当时吓到了没有报警，他与妻子吵架主要是为结婚后没有孩子的事情。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编号为6号的照片廖有才为通过QQ认识的男朋友。
19.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廖有才回过两次家，一次是9月份，一次是腊月，腊月回家时还带了他女朋友蒋某回来，停放在家里的摩托车是廖有才的。
20.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位于乐至县川鄂中路221号供销旅馆是其经营的，2014年6月24日廖有才用自己身份证登记入住307房间。
21.证人贾某某证言。证实其目前居住的房间为以前廖有才住过的房间，房间中没有发现什么，拉料要经过江嘴大桥附近。
22.证人梁某某证言。证实廖有才在远程公司开的是105号车，以前住在五局三分局宿舍，后来搬到十四局还有一个女的。
23.证人任某某证言。证实其与汪某乙系夫妻关系，2009年结婚后一直在一起，2014年3月22日我们到新疆打工，5月30日左右回的绵阳，汪某乙大概6月20几号在成绵路的馆子打工。
24.证人王秀琼证言。证实与汪某乙系婆媳关系，汪某乙家里有个妹妹和父亲，2014年农历二月十几号汪某乙与任某某在新疆打工，两个月后才回来，回来至今在绵阳打工。
25.证人栾某某、袁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到6月，汪某乙在新疆打工，务工期间没有离开过新疆。
26.尿液提取笔录、现场检测结论告知笔录证实。廖有才的尿液显示阴性，没有吸毒史。
27.甘孜州公共气象服务中心天气情况证明。证实2014年6月21日21时至22时舍联乡附近降水量为13.3毫米（中雨）。
28.甘孜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关于有关人员DNA检验情况说明》。证实2、4号可疑斑迹（床单底面、副驾驶与车底连接处）检出的DNA分型与蒋某的DNA分型相同。
29.甘孜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关于同卵双胞胎的基因分裂相同的说明》。证实同卵双胞胎是一个精子与一个卵子产生一个受精卵，这个受精卵一分为二，形成两个胚胎。由于该两个胚胎出自一个受精卵，在不考虑突变的情况下，他们具有一样的基因分型。
30.被告人廖有才的供述及当庭陈述。证实廖有才与汪某甲婚后，经常因汪某甲一直未怀上孩子发生争执。2014年6月20日8点过廖有才接到汪某甲的电话告知正在生理期后，心情不好当晚没有回家，21日下午5时左右回家后两人发生争吵有20分钟时间，后汪某甲也随廖有才到工地拉料，在车上两人再次发生争吵，汪某甲用随身携带的小水果刀对其背部戳了几下后，廖有才便随手将放在车内主驾驶座位靠门边的一根钢棒大约长40-50公分，拿起来对她头部就打了一棒，汪凤娇就从后面的卧铺座位躲到了副驾驶座位前踩脚的地方，这时廖有才又用钢棒对着她的脸部戳了几棒，然后她就没有声音了。当车子在倒料时汪某甲伸出手求救，廖有才又用钢棒对她的手打了两下后手就缩回去了。廖有才打完后闻到车内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车子倒完料后就开着车往料场走，当车子开到江嘴大桥桥头时，发现桥头附近既没人也没灯光，过了桥后就将车的灯熄了一直开到离河边2、3米的距离，把汪某甲从车内拖下来，尸体已经僵硬，在拖的过程中她还没有死，发出很小的呻吟声，到了水边就将她推入大渡河里后就将车开到料场去装料。因当时雨下得很大，在装完第四车料后就没有再装料，就将车子开到洗车的地方，将车内驾驶室的血迹、钢棒上留下的血迹用洗涤精清洗干净就回到营地。晚上23时左右回到房间，22日凌晨2点左右时就收拾汪某甲的行李从营地往姑咱镇走，在路上将汪某甲的行李箱推入河中，早上6点左右到姑咱镇上买了一张到石棉县的车票，到石棉县后又到雅安最后到简阳，在简阳旅馆住了三晚上没有用身份证登记，还准备办一张假身份证结果被骗了1600元。后到了乐至县，在乐至县买了一辆红色豪爵125型摩托车，号码是浙C318**就骑着摩托车到了中江县。后又到遂宁弟弟廖某某暂住地。在绵阳买了一辆灰色长安面包车，车牌为川BPK3**，于7月19号又回到康定长河坝电站上班，期间在网上认识一个叫蒋某的女子，后将她带到工地上。杀害汪某甲的事情告知了其父亲和弟弟。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有才用钢棒击打被害人汪某甲头部及身体后，又将其推入大渡河中，欲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造成被害人至今下落不明，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又因被告人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康定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具有的法定和酌定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有才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2022年2月19日止。）
二、作案工具钢棒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丽
审 判 员 毛纪洪
人民陪审员 贾瑞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彦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一）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三条（一）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