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鼓民初字第36号
原告罗梓雨，学生。
法定代理人罗宗慧。
委托代理人游凤霞，鼓楼区州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开封市儿童医院。
住所地：开封市鼓楼区自由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蔚茹，任院长。
委托代理人崔海杰，范之敏，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开封市肿瘤医院。
住所地：开封市五福路***号。
法定代表人贾文杰，任院长。
委�代理人夏玉兵，该院副院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天行，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罗梓雨诉开封市儿童医院（以下称儿童医院）、开封市肿瘤医院（以下称肿瘤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梓雨法定代理人罗宗慧，委托代理人游凤霞，被告儿童医院委托代理人崔海杰，被告肿瘤医院委托代理人夏玉兵、王天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1年6月3日原告因腹痛到儿童医院就诊，经诊断为“肠套叠”（实际是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儿童医院建议住院治疗，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儿童医院委托肿瘤医院进行病理检验，肿瘤医院做出了错误的检查报告结果，儿童医院依据该错误的报告结果，对原告进行了治疗及手术，因错诊�错检、错治使原告病情恶化并导致严重后果的发生。为此二被告应对该事故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曾为此于2002年4月1日向鼓楼区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进行了鉴定，委托事项是二被告对原告的“肠套叠手术及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病理诊断是否得当”进行鉴定，但是，开封市医学会鉴定结论却是医疗行为与患××的发生、发展无因果关系”。不仅如此，为了掩盖自己的过错，二被告与鉴定单位串通一气还提供了未经质证的虚假材料，以用来支持错误的鉴定结论。原告曾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不被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原告败诉，原告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在发回重审中，原告再次提出重新鉴定，并准备了鉴定费用，但由于二被告均不配合，肿瘤医院拒不提供儿童医院当时开具的委托检验申请单，从而导致无法进行鉴定。由于证据原因，加之原告治疗�病需要大量费用，原告提出撤诉，用退回不多的诉讼费用缓解继续治疗费用的压力。原告撤诉后，不断地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但是，众多部门仍让原告通过法院诉讼解决，为此再次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儿童医院赔偿原告因医疗过错损失255476.24元（其中医疗费102656.74元、护理费21688元、伙食补助费11370元、营养费5685元、住宿费交通费14016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2、被告肿瘤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儿童医院辩称：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疾病的发生、发展和答辩人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应予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
被告肿瘤医院辩称：1、本案的诊疗时间发生在2001年，当时原告撤诉的时间是2009年，不论什么原因，从时效上说原告已丧失胜诉权。2、原告起诉答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据原告诉状进行的描述，被告儿童医院委托答辩人进行鉴定，原告和答辩人并没有建立医患医疗关系，不应该作为连带赔偿责任的主体。3、原告要求我们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没有证据支持，应驳回原告的诉求。在诉讼过程中进行的鉴定已经排除了我方的过错，我们不应该承担过错赔偿责任。4、我方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方的诊断是在当时的医疗整体水平的条件下所得出的，是比较客观的，本身不存在差错。事情发生后，我方把切片委托了北京3**医院、北京肿瘤医院、河南肿瘤医院其结果都是一致的，所以我方当时不存在医疗过错。5、原告索赔的内容于法、于情、于理都是没有根据的。
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3日，原告因“阵发性腹疼”到被告儿童医院就诊，经诊断为：1、肠套叠；2、肠重复畸形。并于同日下午5时10分进行“肠套叠复位术＋肠切除肠吻合术”手术。手术中，主治医生发现原告回××部有一肿块大小约为3×4㎝，见回××部肠壁仍有一圆形囊性肿物，大小约为3×3㎝，便切除回××部肠管连同肿物长约10㎝及肿大淋巴结，建议原告到肿瘤医院病检。受儿童医院委托，肿瘤医院对原告罗梓雨病理号为2001366号回××部位检验后作出：镜下检验：“淋巴结结构存在间质内水肿，肠壁肿块为增生的淋巴组织，并见肌组织，肌组织间淋巴细胞增生”，病理诊断：“（肠管）符合套叠、伴肠重复及肠细膜淋巴结增生”。根据肿瘤医院的病理报告，儿童医院于2001年6月13日为原告罗梓雨办理了出院手续。
2001年7月27日，原告再次入住儿童医院，经初步诊断为：1、粘连性肠梗阻；2、肠系膜肿瘤；3、小肠套叠。并于当日进行“肠粘连松解术＋肿�活检”手术。手术中，发现有大小肿瘤共16处，术中请示主任医师得到指示，肿物多发、弥漫，送病理确定肿物性质，后切除肠系膜上一较小肿瘤送病检。该病理送检到开封市第一人民医院做病检，经开封市第一人民医院检验号为2011248号切片，结论为：“复查市肿瘤医院病理切片为2001366及本院病理切片，镜下见肠粘膜结果破坏，可见少量残留粘膜腺体，主要有大量增生的淋巴细胞样瘤细胞弥漫性分布，背景主要为小淋巴细胞及细胞样淋巴细胞。附气：（肠）粘膜相关淋巴瘤，建议免疫组化进一步分类”。2001年8月3日，原告罗梓雨的父亲罗宗慧到上海复旦大学医学部对病理号为20963的病检内容为：“开封一院2011248，结合光镜HE本例诊断为：（小肠）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2001年8月8日，原告到上海复旦大学医学院肿瘤医院做病理检验号为20990的病检报告，内容为：“回××部肿块，开封肿瘤医院2001366，病理报告为：“镜下：（回××部）粘膜滤泡增生，粘膜，肌层及浆膜层见大量弥漫淋巴样细胞浸润，细胞中等大小伴坏死，可见核分裂向，结合开封一院2011248切片二者HE形态基本一致（符合B细胞性淋巴瘤）。”
2002年11月12日，原告罗梓雨起诉儿童医院、肿瘤医院至本院，要求被告肿瘤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失费等费用，被告儿童医院负连带赔偿责任。在本院审理过程中，2003年3月6日，原告罗梓雨认为肿瘤医院、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已经构成医疗事故，故向法院申请医疗事故鉴定。申请对原告其“肠套叠”手术及“弥漫性慢性大B细胞淋巴瘤”病理诊断与被告儿童医院、肿瘤医院的诊疗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2003年6月27日，开封市医学会受理该鉴定申请，2003年7月10日作出开封市医学会开封医鉴（2003）00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认为：“市儿童医院和市肿瘤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的发生发展无因果关系，不构成医疗事故。”原告罗梓雨及其法定代理人罗宗慧不服该鉴定结论，于2003年8月12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书。2004年8月28日，儿童医院认为该鉴定程序上、实体上没有违反科学、违反法律之处，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什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鉴定工作的规定和证据规则的规定，原告重新申请鉴定不应当获得准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罗梓雨重新鉴定的申请。2005年6月3日，我院作出（2002）鼓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罗梓雨对被告开封市儿童医院、开封市肿瘤医院的诉讼请求。原告罗梓雨不服该判决书，提出上诉。2005年11月29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汴民终字第88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02）鼓民�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2009年3月16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之后，原告之父罗宗慧多次上访反映罗梓雨被市肿瘤医院误诊的问题，为此，开封市群众来访接待中心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信访人罗宗慧，2009年后半年至今多次来市上访反映其子罗梓雨被市肿瘤医院误诊问题。该信访事项曾经法院判决，后信访人撤诉，市信访局曾于2011年7月12日安排专人接待，由鼓楼法院协调处理。期间市信访局也曾将此信访事项转市卫生局处理，因市肿瘤医院不属市卫生局监管单位，后将此信访事项转市总工会处理，市总工会根据《信访条例》之规定不予受理，建议信访人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此问题。开封市群众来访接待中心2013年3月12日。”
另查明，2002年11月25日，被告肿瘤医院对罗梓雨2001366号病理切片于2002年11月25日申请河南省肿瘤医院病理会诊，检查结果为：“回××部淋巴结炎，小肠淋巴组织增生；2002年12月3日申请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病理诊断，诊断为：开封市肿瘤医院2001366（回××部）肠粘膜慢性炎体淋巴组织增生，淋巴结反应性增生；2002年12月3日申请北京肿瘤医院病理会诊，病理诊断为：开封市肿瘤医院2001366号淋巴结一枚，慢性炎；大肠壁组织，慢性炎，伴淋巴滤泡增生；2002年12月9日申请复旦大学在肿瘤医院会诊，会诊号为：02-7324号，会诊意见为：膈系膜淋巴结，初步意见考虑为良性病变，切片质量差，建议重切片。另见肠粘膜组织有××性细胞浸涧淋巴细胞增生。”对于以上肿瘤医院的四份会诊报告，因原告持有2001年8月8日复旦大学医学院肿瘤医院对罗梓雨回××部肿块开封肿瘤医院2001366号已作病理报告，故原告对被告肿瘤医院提供的以上四份报告的结果并不认可。后原告发现被告肿瘤医院�供的2002年12月9日复旦大学医学院肿瘤医院的会诊号为：02-7324号，病理切片号为2001366号会诊结果与其2001年8月8日会诊结果不一致，又于2003年12月24日，重新申请复旦大学肿瘤医院会诊，意见为：“本院会诊02-7324，所阅切片为肠系膜淋巴结，切片号为1366×2诊断意见是原病理报告（即2001年12月9日复旦大学附属医院病理报告），20990（切片号1366）所阅切片及免疫酶体其切片为回××部肿块，诊断意见是原病理报告（即2001年8月8日复旦大学附属医院病理报告），二者送检部位不一致。”后原告与被告儿童医院、肿瘤医院多次协商未果，原告之父罗宗慧向开封市卫生局多次反映此事，2013年3月12日，开封市卫生局作出汴卫信（2013）11号文件，对罗宗慧反映问题作出答复意见，内容为：“罗宗慧，关于你于2012年到我局反映因肿瘤医院疏忽大意，对你孩子罗梓雨病理诊断结果有误�延误了治疗，错失了最佳治疗时机的问题，经我局调查，现答复如下：经查，你与市肿瘤医院医疗纠纷前期已经通过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并已有判决结果。根据你提供的上海复旦大学肿瘤医院出具的证明，市卫生局也派遣有关人员赴上海复旦大学肿瘤医院，对其提供的‘二者送检部位不一致证明’的真实性进行了核实，该医院亦出具了相关证明。”证明内容为：“河南省开封卫生局：经核查，贵局提供的患者罗梓雨，在我院2003年12月24日，病理会诊报告系原件，报告内容真实有效。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医务部。2012年12月19日。”
2013年12月26日，原告罗梓雨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开封市儿童医院、开封市肿瘤医院共同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255476.24元。经本院多次进行调解无果。在原告住院期间，由其父母护理。
以上事实有医疗票据、检查单、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询问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因该纠纷所涉行为发生在2001年，根据当时有关法律的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儿童医院作为原告罗梓雨的接诊医院，理应对原告罗梓雨的病情有着全面、准确的了解。在被告肿瘤医院为原告的病理作出了检验结论后，被告儿童医院未加认真分析，在未全面结合原告病情做深入检验的基础上，仅以其诊断的“肠套叠”及被告肿瘤医院的病检“（肠管）符合套叠、伴肠重复及肠系膜淋巴结增生”的结论，为其做相关治疗，未能及时发现原告患有“大B细胞性淋巴瘤”，贻误原告病情�对原告的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肿瘤医院是否应对原告罗梓雨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肿瘤医院对原告罗梓雨的切片2001366号病理进行了检验，结论为：“（肠管）符合套叠、伴肠重复及肠系膜淋巴结增生”，而就该切片，原告分别到开封市一院、复旦大学医学部肿瘤医院做病理检验，结论为：“符合B细胞性淋巴瘤”。被告肿瘤医院作为医疗服务行业，其应持有与平常人不一样的严谨和审慎，对于原告病情应具有预见和防止的义务。本案中，被告肿瘤医院不能充分证明其在对原告罗梓雨的诊疗行为中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故对原告罗梓雨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儿童医院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肿瘤医院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身承担10%的损失。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02656.74元。原告主张医疗费102656.74元，有票据加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20280。根据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人计算为61.36元／天，原告住院179天，根据原告病情，需两人护理。原告主张护理费202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5370元。原告住院179天，每天按30元／人，共计5370。原告主张10620元，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营养费1790元。原告主张5310元，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住宿费4306元。有票据加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9710.50元。交通费有票据加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以上1-6项共计144113.24元，由被告儿童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2056.62元，被告肿瘤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57645.29元，下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根据本案案情，本院酌定予以支持20000元较为适宜，由二被告分别承担10000元。综上，被告儿童医院承担82056.62元，被告肿瘤医院应承担67645.29元。关于被告肿瘤医院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或者有关单位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从提出请求时起，诉讼时效中断。原告罗梓雨的父亲罗宗慧多次向开封市信访局反映此事，根据法律规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被告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儿童医院赔偿原告罗梓雨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82056.62元。
二、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肿瘤医院赔偿原告罗梓雨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67645.29元。
三、驳回原告罗梓雨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原告罗梓雨承担630元，被告开封市儿童医院承担2500元、被告开封市肿瘤医院承担承担2000元（原告已先行垫付，待被告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付给原告）。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毛庆昕
审判员 王锡忠
审判员 赵 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陆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