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民终2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嘉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开发区民营园*期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74898808-XR
法定代表人：张汝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树法，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玉莲，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殿柱。
委托代理人：霍连台，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永大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恒星西路（永安街道办事处西塘村）。
法定代表人：蒲国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磊，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华嘉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殿柱、原审被告淄博永大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6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树法、魏玉莲，被上诉人谢殿柱及其委托代理人霍连台，原审被告永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工程价款违背双方协议约定。双方于2013年9月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永大公司所欠工程款回收后，首先支付给被上诉人。如该协议有效，则上诉人并不具备付款条件；如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应当对其效力问题做出明确认定和说理，否则该判决就缺乏说服力。二、一审法院以证人王某、周某提交的工程项目结算单认定涉案工程结算金额，认定事实错误。该两证人在庭审中均承认2012年4、5月份自华嘉公司离职，离职后无权代表上诉人签署任何法律文件，无权就工程量进行确认。而且该项目结算单没有总经理的签字，分管经理周某的签字明显早于项目经理王某的签字日期，不符合审核工作流程，存在严重瑕疵，明显属于已离职人员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应为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结算值为348004.65元，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分包工程合同及三方协议上明确约定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一审中任何一方均未向法院提交经过双方认可的工程量，一审认定的工程结算值缺乏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永大公司在欠付上诉人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事项不明确，判决书应对永大公司承担责任的金额进行明确，并判决永大公司对该明确的欠款数额承担还款责任，不再判决上诉人对该数额承担责任，使判决事项具有可执行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如所请。
谢殿柱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审判结果合情合理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
永大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应当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工程款结算问题已经达成协议。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履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有误。
谢殿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华嘉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68004.65元，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2年9月20日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利息35280.9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被告永大公司在欠付被告华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谢殿柱无建筑施工资质，2011年8月4日，被告华嘉公司（甲方）与原告谢殿柱（乙方）签订分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施工范围：5万吨／年环氧丙烷项目中的配电盘安装，仪表安装、电缆桥架、支架制安、电缆敷设、照明工程等全部安装工程以及调试配合试车；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18日，因乙方原因工程拖期一天罚款1000.00元人民币；价格为31.5元／定额工日，最终以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付款方式：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甲方根据实际情况拨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经业主、甲方共同验收合格后付至实际结算值的90%，剩余10%待工程试运合格后，无任何质量问题15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即以华嘉公司名义进入被告永大公司场地开始施工。2011年8月4日、2012年1月20日被告华嘉公司相继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万元、5万元。2012年9月20日，被告华嘉公司出具载有原告谢殿柱、项目经理王某，分管经理周某签字的工程项目结算单一份及分包工程量统计表20份，载明“项目名称：山东永大化工电气、仪表安装工程，施工班组为谢殿柱班，结算方式：按实际完成量进行结算。施工主要内容：全场电气、仪表的安装等。结算价款：1、总工日：10861.1个×31.5元／工日＝342124.65元，2、零工49个×120元／个＝5880.00元，共计348004.65元。实际结算值：应付谢殿柱人民币348004.65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华嘉公司催要价款未果，于2013年9月诉至法院，请求被告华嘉公司支付工程款。期间被告华嘉公司与原告、毕某（华嘉公司原副经理）于9月6日书写协议书一份，载明“谢殿柱对起诉华嘉公司欠款一案撤诉，由华嘉公司施工的河北昊阳化工有限公司工程嘧菌酯工程和永大公司10万吨环氧丙烷装置工程的欠款由毕某负责，赵成勇配合回收。关于华嘉公司欠谢殿柱永大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双方根据建设单位签证认可的实际工程量进行审核，并于2013年9月18日确认。毕某、赵成勇全部收回河北昊阳化工有限公司欠款并全部付与华嘉公司后，三日内给予谢殿柱付清河北昊阳化工有限公司的欠款。淄博永大化工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回收后，首先支付谢殿柱淄博永大化工有限公司项目的欠款”。原告撤诉后，被告华嘉公司未付款，原告为此诉至法院。
庭审中，原告谢殿柱申请证人毕某、许某出庭作证，两证人均证实，在华嘉公司为永大公司工程建设中，原告为华嘉公司进行电气工程分包施工，证人许某认可原告所持分包工程量统计表中工程量签名系其本人书写。同时，被告华嘉公司自认，永大化工环氧丙烷装置工程的施工合同是由永大公司与山东建设高压容器有限公司签订，华嘉公司并非该项目的承包人，被告华嘉公司承建被告永大公司5万吨／年环氧丙烷项目中的配电盘安装等工程，后将项目中的配电盘安装，仪表安装、电缆桥架、支架制安、电缆敷设、照明工程等全部安装工程以及调试配合试车分包原告，竣工后华嘉公司向被告永大公司提交结算书，结算值482.30万元，被告永大公司未与被告华嘉公司进行结算，已支付华嘉公司工程款245.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谢殿柱无建筑施工资质，其与被告华嘉公司所签订的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谢殿柱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约定，完成相关工程安装，理应获得施工的工程款。被告华嘉辩称施工实际工程量未进行审核，欠款数额无法确定。审核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工程结算单既有原告签字，亦有被告华嘉公司统计人员、项目经理等的签字，证人毕某、许某的证言亦证实工程数量的真实性，即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本案的事实。且原告曾因被告华嘉公司拖欠工程款提起诉讼，被告华嘉公司承诺于2013年9月18日前对本案所涉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时至今日仍未提供审核后的数额，被告华嘉公司应对此负责。
原告与华嘉公司在合同中对用工方式、工期、责任、工程量结算均作明确约定，工程项目结算单明确记载原告工程量及工程数额，可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故对被告华嘉公司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确认涉案工程被告华嘉公司应付谢殿柱工程价款348004.65元，被告华嘉公司已支付18万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华嘉公司支付拖欠工程价款168004.6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计付自2012年9月20日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利息35280.98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华嘉公司作为分包人，将被告永大公司环氧丙烷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华嘉公司向发包人被告永大公司提交结算书，结算值482.30万元，被告永大公司已付工程价款245.30万元，故被告永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华嘉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殿柱工程价款168004.65元；二、被告山东华嘉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计付原告谢殿柱工程价款利息35280.98元；三、被告淄博永大化工有限公司在其欠付被告山东华嘉特种设备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谢殿柱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1.00元，由被告山东华嘉特种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于庭审后提交了一审证人许某领取工资的记账凭证一份及2011年外分包应付款明细表一份，拟证明许某系在涉案工程施工完成后才到上诉人处工作，其签字的结算单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以及拟证明涉案工程实际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7万元，而非被上诉人主张的16万元的事实。经被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均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该两份证据均为上诉人单位单方的记账凭证及应付款汇总，上诉人不能说出除许某外涉案电器仪表工程施工时的现场管理人员是谁，仅凭一份领取工资的记账凭证不能证实其主张；而应付款明细表无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其客观真实性，且均系上诉人于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因此，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是否具备支付条件。二是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的数额应是明确的，该数额是多少，有何依据。
关于焦点一，首先，上诉人依据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淄博永大化工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回收后，首先支付谢殿柱淄博永大化工有限公司项目的欠款”的约定来主张涉案工程款不具备付款条件，而该条款仅是对工程款回收后的用途进行了约定，并未明确约定收回永大公司工程款是支付涉案工程欠款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关于涉案工程项目结算单系王某、周某自上诉人处离职后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实施的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应为无效的主张，一、二审中其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上诉人关于王某、周某自上诉人处离职后，无权就涉案工程量进行确认，应根据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以双方认可的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原审认定涉案工程结算值为348004.65元错误的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是王某、周某在上诉人处任职期间承接并负责施工完成的工程，上诉人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两人离职后由谁负责涉案工程的结算事宜，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向上诉人的工程负责人主张权利并与其签署结算单，符合常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款提起诉讼后，于2013年9月6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在被上诉人承诺撤诉的情况下，明确承诺于2013年9月18日前对涉案工程量审核确认。被上诉人对诉讼案件撤诉后，上诉人却至今未能兑现审核确认工程量的承诺，上诉人虽以工程量至今未经建设单位签证认可为由抗辩，却与其当庭陈述的已就包括涉案电气仪表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出具了结算书并报送给原审被告永大公司的事实相矛盾，原审结合证人证言及双方的协议履行情况等对涉案工程项目结算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已经与原审被告进行了结算，双方的工程结算值是明确的，原审被告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亦是明确的，原审法院应判决原审被告承担明确的还款数额。对此，原审被告不予认可，以涉案工程双方尚未结算抗辩，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审被告之间已经结算完毕且对欠付款数额无争议，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永大公司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华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9.0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嘉特种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伟杰
代理审判员 姜修娟
代理审判员 赵树一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