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大庆，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生海，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存银，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庆海，青海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丰，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志平，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敦煌市。
法定代表人：付锁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永红，该公司企管法规处副处长。
委托代理人：邓龙兵，该公司采油四厂（原公司边远油田开发公司）副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茫崖涯美油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
法定代表人：刘存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源涛，茫崖涯美油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茫崖涯美油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业二队，住所地：青海省。
负责人：刘得新，该队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森，男，汉族。
上诉人金大庆、刘存银与被上诉人徐金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油田分公司)、茫崖涯美油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茫崖涯美公司）、茫崖涯美油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业二队（以下简称茫崖涯美公司二队）、朱建森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一案，前由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4）西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金大庆、刘存银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大庆及其委托代理人马生海，上诉人刘存银的委托代理人李庆海，被上诉人徐金丰的委托代理人朱志平，青海油田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永红、邓龙兵，茫崖涯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源涛到庭参加诉讼，朱建森、茫崖涯美公司二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青海油田分公司边远油田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与陕西亚美公司签订《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将小梁山区块的原油生产劳务承包给陕西亚美公司，该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劳务双方不得未经油田公司批准把合同范围内属于自身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和（或）义务转让。”青海油田分公司在知晓陕西亚美公司对合同内劳务进行分包后下发书面通知要求其整改。
2013年4月2日，金大庆（乙方）与陕西亚美公司（甲方）签订了《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一、合同宗旨：1、对合同范围内的石油资源进行石油生产劳务承包。2、甲乙双方共同履行和享有主合同各项条款内容。3、本合同不授予乙方本合同明文规定之外的其它任何权益。4、本合同的合作区域归属陕西亚美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二队（亚美二队）统一管理。5、本合同涉及的所有条款由亚美二队经理部与乙方共同履行。二、合同区域：1、本合同承包区域为：小梁山区块合同区域中的梁1-2、梁3-1的井位，共贰口井……三、资金筹措：本合同区域内劳务承包期间所需的开发建设资金和生产操作所需资金，全部由乙方承担。四、合同期限和吨油劳务费及结算：按主合同执行，合同编号：BYYT-
SXYM-2009-2014。乙方的劳务承包期与亚美公司和油田公司的主合同承包期限相同，即本合同的承包期与主合同承包期一致。五、劳务所得的结算和甲方管理费的界定：1、钻井采油全部风险投资由乙方承担，乙方采出油后，在交送油田公司后所得的劳务费并扣除应交纳各种税费的基础上，甲方抽取百分之十（10%）作为本合同合作股份分成及管理费用。2、甲方给乙方设独立账户，当月交油款项按油田公司规定并扣除甲方所占股份份额及劳务税，甲方从油田公司收到油款后支付给乙方的时间不超过一周。六、双方责任与约定：1、由乙方组成亚美采油队进行劳务采油，并服从甲方统一管理，遵守甲方有关规章制度，所生产原油由甲方统一调运和交送。所采原油不得擅自变卖、倒卖和处理。若有违反所引起的所有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处有陕西亚美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及徐金丰的签字，乙方处有金大庆的签字。同日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所规定的条款，乙方按所开发的区域及数量，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有偿将梁1-2、梁3-1井转让乙方，乙方应支付甲方第一、第二阶段的风险探明投资、工区基础设施投资及井口建设费共计人民币：肆佰贰拾万元（4200000元）。甲乙双方约定：1、甲方保证井口基础设施完备（包括测井、射孔、井场平整、管线布置连接、油罐每口井四个）。2、甲方承诺每口井投产后产量达2吨/天以上，如未能达到，则甲方无条件如数将乙方井口转让金返还乙方。付款方式：银行转账或现金。”甲方处有陕西亚美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及徐金丰的签字，乙方处有金大庆的签字。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金大庆通过中国银行于2013年4月4日汇款200000元、2013年4月9日汇款1500000元、2013年4月11日分两次汇款1500000元、1000000元共计4200000元打入徐金丰账号（6216688500000116412）支付前期投资款。随后，金大庆即购买设备、组织工人进行石油生产。时至一审开庭之日金大庆对梁1-2、梁3-1两口油井仍然在进行石油生产。
另查明，2014年4月29日陕西亚美公司、茫崖涯美公司、青海油田边远油田开发公司三方签订《小梁山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陕西亚美公司将《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予茫崖涯美公司，由茫崖涯美公司按《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继续履行合同，青海油田分公司盖章签字予以确认。
再查明，陕西亚美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依申请被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服务中心注销，公司原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均为朱建森和刘存银。
针对2013年4月2日金大庆与陕西亚美公司签订的《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大庆与陕西亚美公司、徐金丰签订的《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盖有“陕西亚美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的公章，刘存银认为该“合同专用章（2）”系伪造，但其只提供了陕西亚美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印模，经法庭释明后其表示既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亦不申请鉴定，则合同双方应为金大庆和陕西亚美公司，故刘存银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金大庆诉称双方签订的《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确认无效的意见：首先该合同第一条第一项约定“对合同范围内的石油资源进行石油生产劳务承包”、第五条约定“钻井采油全部风险投资由乙方承担，乙方采出油后，在交送油田公司后所得的劳务费并扣除应交纳各种税费的基础上，甲方抽取百分之十作为合同合作股份分成及管理费用”、第六条第一项约定“由乙方组成亚美采油队进行劳务采油，并服从甲方的统一管理，遵守甲方有关规章制度，所生产原油由甲方统一调运和交送。所采原油不得擅自变卖、倒卖和处理。若有违反所引起的所有责任由乙方承担。”从上述合同内容看金大庆（乙方）支付陕西亚美公司（甲方）风险探明投资、工区基础设施投资及井口建设费4200000元后，由金大庆（乙方）投资钻井采油，并将所采原油交付陕西亚公司后，由陕西亚美公司统一交送青海油田边远油田公司，原油款中扣除税费及甲方10%股份及管理费后，余款即为金大庆（乙方）的劳务费，故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为采矿权的劳务承包，即案由应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其次采矿权的转让意在转让采矿权对应的全部实体性权益，并变更采矿权人的身份，而从双方签订的《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内容以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不符合采矿权转让的特点：1、从劳务承包的范围可以看出，劳务承包开采的只是梁1-2、梁3-1两口油井，并非整个采矿区。2、从劳务承包期限看，是按主合同执行，主合同约定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政策允许可顺延至2019年12月31日。由此可见金大庆只在特定期限内开采，而非永久；3、从双方的权利义务看，金大庆将开采出来的原油交付陕西亚美公司后，由陕西亚美公司统一交送青海油田分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按交油量予以结算，并支付劳务费，该石油资源一直由青海油田分公司控制。金大庆是以劳务获得报酬，不以转让采矿权为合同目的，双方应为劳务承包，而非采矿权的转让。青海油田分公司边远油田公司与陕西亚美公司签订的《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劳务双方不得未经油田公司批准把合同范围内属于自身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和（或）义务转让。”而陕西亚美公司未经青海油田分公司批准即与金大庆签订《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并开始履行合同。青海油田分公司在知晓陕西亚美公司违反《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的效力性约定将合同项下的劳务承包给他人后，即要求陕西亚美公司整改，并未对该劳务转包行为予以追认，故金大庆与陕西亚美公司签订的《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无效。金大庆主张该合同及协议无效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金大庆要求各原审被告返还支付的油田井口转让费4200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均明知项下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和义务未经青海油田分公司批准不得转让，而为获得各自利益双方签订《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双方均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按双方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陕西亚美公司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70%的责任，即4200000元×70%=2940000元），金大庆承担合同无效的次要责任（30%的责任，即4200000元×30%=1260000元）。金大庆支付的4200000元系其为实现合同目的，承包梁1-2、梁3-1两口油井的前期投入，朱建森、刘存银应按其责任比例予以返还。金大庆因该合同取得的梁1-2、梁3-1两口油井亦应返还朱建森、刘存银，金大庆要求各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
刘存银称其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意见，因陕西亚美公司已依法注销，其作为陕西亚美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刘存银主体适格，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徐金丰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的意见，因其作为陕西亚美公司作业二队负责人，在签订案涉诉争合同时加盖“陕西亚美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故其行为为代表陕西亚美公司签订该合同，应为职务行为，徐金丰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徐金丰称案涉合同不属于无效的情形，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签订的《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在批准前应为未生效，不必然无效的意见，因该案系采矿权的劳务承包，并不是采矿权的转让，故不适用《矿产资源法》及《探矿权采矿权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的限制性规定，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青海油田分公司称其不是案件适格被告，金大庆申请错误的意见，因案涉诉争合同系金大庆与陕西亚美公司所签订，其并不是该合同相对人，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青海油田分公司称金大庆诉请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亦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茫崖涯美公司称其不是适格被告，金大庆适用法律错误、属于滥用诉权的意见，因其只是承担了陕西亚美公司与青海油田分公司签订的《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的权利和义务继续履行此份合同，而不是承担陕西亚美公司的债权债务，故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金大庆与陕西亚美公司签订的《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无效；二、朱建森、刘存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大庆损失2940000元；三、金大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建森、刘存银梁1-2、梁3-1两口油井；四、驳回金大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金大庆承担13080元，朱建森、刘存银承担30520元。
一审判决后，金大庆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及补充协议性质的认定错误。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发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采矿权转让他人，但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除责令其改正外，转让者还将受到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下罚款及情节严重的吊销采矿许可证的行政处罚”。由此可见，以承包等方式将采矿权转给他人的实质在于规避“经依法批准”才能转让的条件，陕西亚美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将油田开采权层层倒卖，收取金大庆420万元转让费，本案所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性质应当认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青海油田分公司不是适格被告错误，该公司对于陕西亚美公司的行为放任不管，为陕西亚美公司进行油井开采权倒卖牟利提供了便利，损害了金大庆的合法权益，对本案纠纷的形成有重大过错，理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茫崖涯美公司及其作业二队不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是错误。茫崖涯美公司与陕西亚美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签订《小梁山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转让协议》，约定陕西亚美公司将其2009年3月21日与青海油田公司签订的《小梁山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陕西亚美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茫崖涯美公司，在该合同签订后，茫崖涯美公司取代陕西亚美公司成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从而承继了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合同关系中的全部权利义务，且至今仍然在履行金大庆与陕西亚美公司之间的合同。因此茫崖涯美油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理应承担陕西亚美公司因履行与金大庆之间的合同而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原陕西亚美公司作业二队自然成为茫崖涯美公司的分支机构，原负责人是徐金丰，后将二队石油片区有偿转让给了刘得新，该队与原陕西亚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与该公司进行业务独立核算，理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合同无效3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请求：改判支持金大庆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刘存银答辩称，案涉合同应是劳务合同，陕西亚美公司依法取得青海油田原油资源的勘查、开采权，对所属油田合作承包，不存在层层转包问题，具体到本案，陕西亚美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对于金大庆所签的合同事先不知，事后也未追认，本案的责任主体是金大庆与徐金丰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与陕西亚美公司、刘存银、茫崖涯美公司无关。基于茫崖涯美公司已向当地公安报案并受理，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建议对本案中止审理。
徐金丰答辩称，一是一审认定案件性质正确，本案并未发生采矿权主体变更，在多次劳务承包转让中，都明确了将原油交青海油田分公司。近期最高院发布的矿业权典型案例中有类似第4、5判例，可明确劳务承包符合法律规定，认定是否有效关键在发包人是否放弃对油田的管理。二是金大庆的第二、三诉请与徐金丰无关，不做答辩。本案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请求驳回对徐金丰的诉请。
青海油田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案件性质正确，采矿权非法转让的关键是转让主体，本案并不存在主体变更及放弃对油田的管理，根据近期最高院发布的矿业权典型案例有类似判例。金大庆认为我方默认对其的分包行为与事实不符，我方一直与陕西亚美公司、茫崖涯美公司履行合同、行使管理行为，并不知晓合同相对人违反转包、分包的行为，本案诉讼时，公司已向合同相对人发出是否存在转包、分包及纠正的函，合同相对人之前承诺过不存在转包、分包行为，后也明确承诺纠正不合法行为，故请求驳回徐金丰对青海油田分公司的诉请。
茫崖涯美公司答辩称，其作为被告资格不适格，金大庆认为其无资质不符合事实；金大庆与徐金丰签订的合同上的盖章不是陕西亚美公司的公章，其已向有关部门报案，系其双方的个人行为；金大庆与徐金丰签订合同前应该知道其与青海油田分公司签订合同的具体内容，有关420万元也不是打给公司，也未经公司账户，与茫崖涯美公司无关。
刘存银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关于认定金大庆与陕西亚美公司签订的《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部分系错误认定。该合同系原审被告徐金丰冒用陕西亚美公司名义与金大庆签订的，在原审庭审中我方一再强调徐金丰非法私刻陕西亚美公司合同专用章，本案牵扯刑事案件，且当庭提供了陕西亚美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印模原件加以比较，即便是申请鉴定也应该是金大庆提出，但是未得到原审法院的重视；原审被告徐金丰并不是陕西亚美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该公司的授权委托代理人，其本人系承包陕西亚美公司部分油田片区的实际经营者，以陕西亚美公司作业二队名义开采石油，且独立进行经济核算，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可以说，原审判决对本案当事人的身份都没有核实清楚，所做判决显然是错误的；本案中，金大庆分三次将420万元直接转付给了徐金丰的个人账户，这显然与公司运作的基本财务要求是相悖的，即使其本人是陕西亚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公司也不会将涉案重大款项指定到个人账户。可见，本案完全是金大庆与徐金丰之间的交易行为，与陕西亚美公司无关，更与陕西亚美公司原股东的刘存银无关。原审判决酌情按比例判令刘存银和朱建森返还资金错误，本案的纠纷是由金大庆与原审被告徐金丰一手造成，鉴于徐金丰的行为完全是个人行为，与陕西亚美公司没有关系，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当是其二人，金大庆所支付的420万元系基础设施投资和井口建设费，其经营至今已取得收益，理应无权要求返还；陕西亚美公司以及刘存银、朱建森至今未收到过本案所涉420万元中的一分钱，原审判决判令刘存银返还金大庆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金大庆的诉讼请求。
金大庆答辩称，陕西亚美公司以其二队的名义不仅与金大庆签订合同，还与其他主体签订合同，诉讼期间，为逃避债务将陕西亚美公司注销，根据公司法规定，理应由股东承担责任；刘存银也书面承诺由股东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公章问题，原一审中陕西亚美公司未到庭，二审出庭但未提出对公章鉴定或报案等，诉讼期间注销了公司，发回重审后也未提出对公章鉴定或报案；所谓的茫崖涯美公司报案只是拖延时限。420万元确实并未打入陕西亚美公司账户，但陕西亚美公司与徐金丰的关系是确定的，徐金丰是作为陕西亚美公司与其他第三方的中间方，通过徐金丰的账户取得利益。
徐金丰答辩称，刘存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徐金丰以陕西亚美公司二队名义签订案涉合同、补充协议，陕西亚美公司同意以二队名义施工、允许转让，金大庆对刘存银的答辩意见是客观的，陕西亚美公司不仅与金大庆签订合同，还与其他第三人签订合同。关于公章问题，陕西亚美公司、刘存银、茫崖涯美公司均未提出公章鉴定，徐金丰对公章的意见是其通过第三方手中转让过来的，不管公章是真还是假，都无法否认陕西亚美公司对公章的管理。钱打到谁的卡上并不影响合同实际履行。徐金丰代表陕西亚美公司履行合同，其本人不应承担责任。陕西亚美公司已注销，但又存在茫崖涯美公司，双方不是承继关系，是各自独立的主体，现金大庆与茫崖涯美公司还在履行合同，而不是徐金丰，不应由徐金丰返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正确，如认定是劳务合同，应系违约，而不是无效，应由茫崖涯美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但其未提出解除合同。
青海油田分公司发表意见称，一审认定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签订的合同无效正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无效后果与青海油田公司无关。
茫崖涯美公司答辩称，关于公章问题，第一次上诉到省法院提出了公章鉴定问题，后向公安报案并受理，金大庆、徐金丰签订合同的公章不是陕西亚美公司的公章，徐金丰也不是公司的员工，公司未授权或委托其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完全是徐金丰、金大庆的个人行为。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认知程度及各自的上诉请求和互为答辩意见，本案从以下二方面分析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
一、关于签订《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问题、合同性质问题、效力问题。
（一）关于签订《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问题。本院认为，金大庆持有其与陕西亚美公司签订的《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协议上盖有“陕西亚美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的公章，有“徐金丰”签字，一审中刘存银认为该公章系伪造，均为徐金丰个人行为，但其只提供了陕西亚美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印模，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并不申请鉴定，茫崖涯美公司也认为公章系伪造，也未申请公章鉴定，同时徐金丰对外的身份为陕西亚美二队负责人，故徐金丰在《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上的签字应为代表陕西亚美公司的职务行为，刘存银、茫崖涯美公司关于上述两份协议为徐金丰个人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刘存银、茫崖涯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两份协议的合同主体应为陕西亚美公司、金大庆。
二审中，关于茫崖涯美公司、刘存银提出已经向公安机关就徐金丰私刻公章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公安机关已经受理报案，并提交了公安机关受理案件通知书，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受理报案不同于刑事立案，并不构成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中止审理的情形，对于茫崖涯美公司、刘存银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应以现有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为基础继续审理。
（二）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签订的《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性质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事实为先有青海油田分公司边远油田公司与陕西亚美公司签订《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后有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签订《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后两份协议书源于前一份合同，后来的两份协议书中的标的源于前一合同的标的，故要认定后两份协议的性质应就青海油田分公司边远油田公司与陕西亚美公司签订《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的合同性质先作出认定。
《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权限，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机关吊销采矿许可证。上述行政法规规定了采矿权人不得以承包的形式将采矿权转让他人；《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采矿权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给他人开采经营，该行政规章再次明确了上述行政法规。但在实践中应区分以承包形式转让采矿权和采矿权承包两种流转方式的不同，人民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从合同内容、矿产品的占有、处分权利归属、矿山企业经营管理、采矿的名义人、承包人的自主权等多方面认定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为以承包形式转让采矿权还是单纯的采矿权承包或者劳务承包。若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发包人放弃对矿山的管理、除收取固定费用或者受益外不再履行作为采矿权人的全部法定义务，亦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对于矿产品的处分等均没有任何权利，则应认定为以承包的形式转让采矿权；若当事人约定共同采掘或者将采矿权中所包含的生产经营管理赋予他人，给付承包人一定的劳务报酬、享有承包人的劳务成果，但采矿权主体不发生变更，发包人作为采矿权人不退出矿山管理，继续履行采矿权人的法定义务的，应认定为采矿权承包或者劳务承包，在此种情况下，采矿权人有权按照法律规定将采矿权承包他人。本案中，青海油田公司边远油田开发公司与陕西亚美公司于2009年3月21日签订的《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中约定：对合同范围内的石油资源进行原油生产劳务承包，承包方根据约定按期完成分年度原油商品量指标，发包方按承包方所交的原油商品量支付吨油劳务费，不授予承包方本合同明文规定之外的其他任何权利，劳务承包期间所发现的新增油气储量归油田公司所有，试采中获得的所有数据、记录、样品、凭证和其他原始资料均归原油公司所有，劳务承包结束后的不动产无条件归油田公司所有，伴生天然气形成商业气量时，权属归发包方，发包方对承包方生产计划及方案的执行情况进行监督、管理，对原油劳务承包的生产过程实施监督和管理，负责承包区域的原油生产、资产安全生产环境保护进行监督管理，防止油品和资产的丢失，对承包方执行QHSE情况监控，负责小梁山区块集油站至采油二厂联合站原油拉运并承担运输费，负责交油点的生产运行和原油的处理管理工作，承包方不具有自主买卖原油的权利，不得在生产区域进行倒买倒卖原油等活动，承包方招用的施工单位，应经发包方认可，承包期间所需的开发建设资金和生产操作所需资金由承包方承担。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看，青海油田分公司作为采矿权人将原油劳务承包给陕西亚美公司，以吨油劳务费结算并给付报酬，对陕西亚美公司的原油生产全程监督、监控，控制原油的流向及买卖，不退出矿山管理，继续享有采矿权人的权利、履行采矿权人的法定义务，目前的采矿权主体仍然是青海油田分公司，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原油生产的劳务承包合同，合同性质就是劳务承包，非以承包形式转让采矿权，非采矿权转让合同。虽然合同还约定原油生产的开发建设资金和生产操作所需资金由承包方承担，但该约定为陕西亚美公司为获取劳务承包、获取利益而自行承诺的义务，不能依此认定非劳务承包。
2013年4月2日，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签订《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根据陕西亚美公司与青海油田边远油田开发公司签订的《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主合同）签订该合同，甲乙双方共同履行和享有主合同各项条款内容，甲方不授予乙方本合同明文规定之外的其他任何权益，合同期限及吨油劳务费结算按主合同执行，乙方所开油井的固定资产和其他资产的归属参照油田公司主合同的相关规定，所采原油不得擅自变卖、倒卖和处理。因陕西亚美公司与青海油田边远油田开发公司签订的合同性质为劳务承包合同，而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签订《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时又明确以前述合同内容为依据，并明确前述合同为主合同，双方按主合同内容履行，结合《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的内容，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签订的该合同性质也应为劳务承包合同。虽然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于签订前述合同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有“转让”等字样，但案涉矿井的采矿权及矿井本身属于国家财产，任何时候都只属于采矿权人青海油田分公司，采矿权主体并未变更，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约定“转让”等字样并不能否认《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的劳务承包性质以及《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的劳务承包性质，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转让矿井、基础设施、转让费420万元的真实意思应为：《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矿井开发投入资金的生产操作资金由陕西亚美公司承担，陕西亚美公司依照约定也投入了资金并形成了原油生产的基础设施，后陕西亚美公司将两口油井的原油生产又转包给了金大庆，故金大庆要承担陕西亚美公司已经前期投入并建成的基础设施所花费的资金，双方约定420万元的转让费即为陕西亚美公司前期劳务承包时投入的资金及建成的基础设施需要的费用，该420万元也为金大庆接受陕西亚美公司劳务转包并为了获取利益而承诺支出的费用，约定金大庆支付420万元转让费并不能否定双方的劳务承包关系。同时，金大庆与陕西亚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承诺每口井投产后产量达2吨/天以上，如未能达到，则甲方无条件如数将乙方井口转让金返还乙方。”即陕西亚美公司承诺若每口井投产后产量达不到2吨/天以上，其还要无条件将井口转让费420万元返还金大庆，故，如果双方是采矿权转让关系，则不可能还要返还420万元，金大庆关于双方为采矿权转让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签订《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五款规定：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开采石油、天然气、放射性矿产等特定矿种的，可以由国务院授权的有关主管部门审批，并颁发采矿许可证；《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除按照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第六条规定：转让采矿权，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四)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条件。国有矿山企业在申请转让采矿权前，应当征得矿山企业主管部门的同意。从上述法律法规看出，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审批非常严格，尤其是涉及特殊的矿产资源的审批应该是更加的严格，采矿权系一种具有公权性质的私权，常因涉及国计民生、国家战略利益而在审批、转让方面苛以严格的条件与限制，因此在认定涉及矿产资源方面合同的效力应当更加慎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五款“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第三十五条“允许个人采挖零星分散资源和只能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以及为生活自用采挖少量矿产。矿产储量规模适宜由矿山企业开采的矿产资源、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和国家规定禁止个人开采的其他矿产资源，个人不得开采”、《矿产资源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个体采矿者可以采挖下列矿产资源：（一）零星分散的小矿体或者矿点；（二）只能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的规定。上述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了个人采挖矿产资源范围，禁止个人开采法律规定的其他矿产资源。本案中，虽然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之间为劳务承包法律关系，但金大庆仍然实施的是原油生产开采，其开采原油的行为仍然受矿产资源方面的法律约束，金大庆作为个人是禁止开采原油的，金大庆不具有原油生产的资质，同时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涉及的是石油资源，而石油资源为特殊矿产资源、能源资源、国家战略资源，所有权属于国家，国家禁止个人采挖石油，金大庆作为个人采挖生产原油在一定程度上也损害了国家的利益，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的规定，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之间签订的《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从另一方面讲，采矿权是指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法人、公民或其他组织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享有的占有、开采和收益的一种特别的物权，青海油田分公司为案涉矿井的采矿权人，即法律上的物权人，其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将原油生产进行劳务承包，也只有青海油田分公司才有权将采矿权承包他人并进行原油生产，青海油田分公司在与陕西亚美公司签订的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中也约定陕西亚美公司未经青海油田分公司同意不得进行再承包。作为陕西亚美公司非具有采矿权的物权人，同时石油资源是一种特殊的能源资源、国家战略资源，承包人陕西亚美公司无权再将石油转包他人生产，陕西亚美公司将青海油田公司的两口矿井进行处分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其与金大庆签订的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在物权人青海油田公司否认的情况下应属无效。
二、关于金大庆要求各原审被告连带返还420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则金大庆付出的420万元应予返还，只是涉及到返还数额、责任比例等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当事人还对返还主体有争议，现就上述争议问题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返还主体的问题。徐金丰代表陕西亚美公司与金大庆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徐金丰收取420万元也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应由陕西亚美公司返还，至于徐金丰与陕西亚美公司之间的其他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后陕西亚美公司、茫崖涯美公司、青海油田边远油田开发公司三方签订《小梁山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转让协议》，约定陕西亚美公司将《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茫崖涯美公司，由茫崖涯美公司按《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继续履行合同，陕西亚美公司工商注销，而案涉陕西亚美公司承包的两口油井也包含在《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中，同时茫崖涯美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原陕西亚美公司在《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书》中承包的油井涉及的所有权利义务、责任均由其承担，故案涉两口油井及因该油井发生的债权债务已一并由茫崖涯美公司承继，原陕西亚美公司收取的案涉两口油井的“转让”费这一债务亦应由茫崖涯美公司返还。同时，茫崖涯美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金大庆目前生产原油受其管理，金大庆生产的原油经其送往青海油田分公司，在陕西亚美公司退出并注销后，目前金大庆也是与茫崖涯美公司存在实际上的合作关系。
关于青海油田分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民事主体承担责任的依据为合同约定或法律上的规定，本案中，青海油田分公司与金大庆无合同关系，不具有合同的相对性，款项也不是青海油田分公司收取，金大庆要求青海油田分公司承担责任也无法律上的规定，故金大庆要求青海油田分公司承担返还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诉求应予驳回。
关于刘存银、朱建森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2014年4月29日陕西亚美公司、茫崖涯美公司、青海油田边远油田开发公司三方签订《小梁山原油生产劳务承包合同转让协议》后，原陕西亚美公司收取的案涉两口油井的“转让”费这一债务由茫崖涯美公司返还，之后陕西亚美公司才工商注销，公司注销后原股东朱建森、刘存银无需对案涉小梁山原油承包事宜再承担责任。即使茫崖涯美公司在陕西亚美公司注销前未承继相应的债务，除公司法规定的公司原股东在特定情形下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外，刘存银、朱建森也只基于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的法律规定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对公司对外的债务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此节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茫崖涯美公司作业二队应否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因原陕西亚美公司收取的案涉两口油井的“转让”费这一债务已确定由茫崖涯美公司返还，且茫崖涯美公司作业二队与金大庆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金大庆主张由茫崖涯美公司作业二队返还款项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二）关于案涉油井的返还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无效在判决返还款项的同时判决返还油井，对该认定几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此节判决较为合理适当，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因小梁山油井生产的承包主体已经变更为茫崖涯美公司，案涉的两口油井也在茫崖涯美公司承包范围内，涉及返还的款项也由茫崖涯美公司返还，且金大庆二审庭审中也表示因合同无效，其决定不再履行事实上的劳务承包关系，故案涉两口油井应返还给茫崖涯美公司。一审法院关于两口油井返还给刘存银、朱建森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三）关于茫崖涯美公司返还金大庆款项的问题。金大庆因履行劳务承包合同支出了420万元转让费，因合同无效需要返还，因金大庆明知自身不具有采油资质且国家禁止个人采油仍然承包原油生产，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自身承担一定的投资损失126万元较为适当合理，故，应由茫崖涯美公司返还金大庆投资损失2940000元。
综上，金大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存银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五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西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金大庆与陕西亚美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青海油田公司小梁山区块石油生产劳务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第四项，即驳回金大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西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朱建森、刘存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大庆损失2940000元；第三项，即：金大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建森、刘存银梁1-2、梁3-1两口油井；
三、茫崖涯美油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大庆2940000元；金大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茫崖涯美油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梁1-2、梁3-1两口油井。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金大庆承担13080元，茫崖涯美油田工程有','2018-09-20 19:07:42',0,'web',NU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