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一终字第00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直辖）天门市经济开发区华侨路109号。
负责人：肖志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志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重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福学，无业。
委托代理人：鲁运华，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安，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德华，农民，系张国安之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恒，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全超，农民，系马恒之友。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天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福学、张国安、马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京山道民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合财保天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志军、李重阳，被上诉人孙福学的委托代理人鲁运华，被上诉人张国安的委托代理人王德华，被上诉人马恒的委托代理人李全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孙福学诉称，2014年10月9日19时50分许，张国安驾驶鄂R×××××小型轿车沿107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01KM路段时，行驶到道路左侧，与孙福学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会车相撞，造成孙福学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国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孙福学无责任。张国安所驾驶车辆的登记车主为马恒，该车在联合财保天门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各方就赔偿数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孙福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65773.33元（医疗费43596.38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445.15元、误工费20877元、残疾赔偿金59644.80元、交通费3000元、车辆损失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380元、照相费50元），其中联合财保天门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由原审被告承担该案案件受理费。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9日19时50分许，张国安驾驶鄂R×××××小型轿车沿107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01KM路段时，行驶到道路左侧，与孙福学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会车相撞，造成孙福学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国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孙福学无责任。孙福学受伤后，在京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9天，花费医疗费43596.38元。事发后张国安共计垫付13000元。2015年4月8日经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孙福学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2%，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误工损失日为15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花费鉴定费2380元。
张国安持C1D驾驶证，其驾驶的鄂R×××××小型轿车系马恒所有，二者系借用关系。该车在联合财保天门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0月8日0时至2015年10月7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孙福学出生于1955年1月23日，事发前一直居住于京山县钱××镇××组，该地区属于钱场镇城镇规划区范围内，且其长期在京山县××××镇爱兰水泥制品厂工作，月工资为3200元。
原审认为，张国安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造成本次事故，并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原审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马恒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据此，原审确定张国安按照100%的责任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孙福学相关损失的确定。
1、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一般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及司法实践，原审确定孙福学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计1980元（20元／天×99天）。
2、营养费。孙福学相关病历及医嘱均记载“加强营养”，原审法院根据孙福学的伤情及本地区的实际生活水平，结合住院治疗期限，酌定孙福学的营养费为1500元。
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孙福学并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原审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28729元／年计算；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证实原告护理时间为120日，原审予以确认，故护理费为9445.15元（28729元／年÷365天×120天）。
4、误工费。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书证实孙福学的误工损失日为150天，原审予以确认；孙福学主张180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原审不予支持；孙福学事发前长期在京山县××××镇爱兰水泥制品厂工作，月工资为3200元，原审予以确认，孙福学主张误工损失按照41754元／年计算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故其误工费为16000元（3200元／月÷30天×150天）。
5、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孙福学事发前长期生活居住于城镇，且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湖北省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孙福学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2%，原审予以确认，故其残疾赔偿金为59644.80元（24852元／年×20年×12%）。
6、精神抚慰金。原审认为本次事故造成孙福学十级伤残，依法应计算适当的精神抚慰金，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责任及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原审酌定孙福学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据此，参照二○一五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孙福学的损失有：医疗费43596.3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9445.15元、误工费16000元、残疾赔偿金59644.8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380元，以上费用合计148046.33元。
关于各方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因肇事车辆在联合财保天门公司购买了交强险，该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辆的保险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险条款关于分项赔偿限额的规定，联合财保天门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孙福学10000元（含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孙福学88589.95元（护理费9445.15元、误工费16000元、残疾赔偿金59644.8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赔偿98589.95元（10000元＋88589.95元）。
孙福学的其余损失49456.38元（148046.33元-98589.95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张国安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即49456.38元（49456.38元×100%）。肇事车辆在联合财保天门公司购买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根据购买人与联合财保天门公司之间关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故应由联合财保天门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福学49456.38元。事发后张国安已赔偿孙福学13000元，孙福学在得到联合财保天门公司赔偿款后应予返还。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孙福学损失98589.95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孙福学损失49456.38元；三、孙福学得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赔偿款后返还张国安13000元；四、驳回孙福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给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8元，由孙福学负担128元，由张国安负担7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负担500元。
宣判后，联合财保天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侵权责任法中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4年10月9日，应参照二○一四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孙福学的损失。2、孙福学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且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主要收入来源和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用。3、孙福学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系其儿子孙军波，其户口为农业户口，在一审中也未提交相关工作证明，只能按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用。4、残疾赔偿金本身带有精神损害抚慰金性质，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5、联合财保天门公司不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孙福学答辩称，1、上一年度指的是一审法院辩论终结的上一年度，2015年的赔偿标准统计的是2014年的数据。2、孙福学就职的工作场所虽然属于城乡结合部，靠近京兰水泥厂，但是其工资水平相对于周边村镇较高。3、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孙福学年纪较大，恢复较慢，家庭环境差，导致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一审法院判决的3000元合理合法。4、诉讼费判决合理合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国安答辩称，对原审责任划分比例有异议，其不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马恒未发表答辩意见，
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联合财保天门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照片一组，拟证明孙福学居住在农村并有农田，孙福学所称爱兰水泥制品厂管理不规范，并非长期经营生产。
孙福学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
张国安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
马恒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照片所示住宅、收获的农作物以及水泥制品厂等是否系孙福学的居住地及工作地，因无孙福学本人和见证人的签章，无从查证，故对该份证据应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孙福学的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孙福学误工费、护理费的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孙福学的残疾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消费支出）的标准。在本案中，比较双方提供的证据，孙福学提交的原审证据A3（房产证、城镇规划区证明三份）、A4（孙福学工作单位证明、单位营业执照、工资发放明细、单位在规划区内的证明）、A10（京山县人民法院（2013）鄂京山道民初字第00118号民事判决书）能相互印证，可以直接证明孙福学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而联合财保天门公司二审提交的照片属于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孙福学的收入来源和经常居住地在农村，且其真实性存疑，两者相比，孙福学提供的证据证明力较高，故原审按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原审计算孙福学误工费、护理费的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联合财保天门公司认为其误工费应按照60元／天计算，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确认孙福学事发前长期在京山县××××镇爱兰水泥制品厂工作，月工资为3200元，原审据此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审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28729元／年计算并无不当。综上，联合财保天门公司关于孙福学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孙福学因此次事故受伤致残，精神上遭受痛苦，原审法院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孙福学伤残情况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该项费用为3000元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联合财保天门公司提出原审适用标准的问题。原审庭审时间是2015年6月18日，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是2015年4月公布的，是对2014年全年进行的统计，原审按照2015年公布的标准计算孙福学的损失并无不当。本案系受害人提起的侵权与保险合同两个法律关系的合并审理，在本案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各方仍有争议，人民法院在处理此争议中所收取的诉讼费用，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胜败诉情况，依照《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的规定确定诉讼费由谁负担。原审判决联合财保天门公司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张国安提出的原审责任划分不当的问题，因张国安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上诉，故二审法院不予审查。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华
审 判 员 李 伟
代理审判员 唐倩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