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9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宇，女，1986年8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霍光彦，河南正大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常静，河南正大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清，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朱志明，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友兵，男，1985年7月25日出生。上诉人陈思宇因与被上诉人张世清、原审被告李友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4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孙鑫、王晴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思宇及其委托代理人霍光彦、常静、被上诉人张世清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志明、原审被告李友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清在一审中起诉称：根据张世清与李友兵签订的贷款协议，李友兵应当在2015年3月1日前归还全部款项，但时至今日，均未归还。另外，李友兵、陈思宇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友兵、陈思宇偿还借款本金291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李友兵、陈思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思宇在一审中辩称：贷款协议签订的真实日期是2015年3月15日，陈思宇没有在该贷款协议中签字确认，该协议是张世清与李友兵之间的行为，与陈思宇无关。据陈思宇向李友兵了解，本案诉讼系张世清与李友兵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诉讼目的是为了陈思宇名下的观澜国际房产不被李友兵的其他债权人执行。陈思宇名下的该房产已与他人签订了买卖协议，因张世清申请查封，该房产无法过户，导致陈思宇承担违约责任，张世清应当赔偿该损失。张世清提交的协议中均没有约定利息，故张世清主张的利息没有依据。李友兵在一审中未向该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4日，朱长波应张世清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友兵的账户转款291万元。朱长波并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的内容为：本人朱长波，2014年10月24日，出借人张世清向借款人李友兵出借了300万元，其中9万元作为一个月的借款利息扣除，实际汇款金额为291万元，此次汇款系由出借人张世清通过本人银行账户（×××）汇出给借款人李友兵，本人特此说明。就上述情况说明，朱长波出庭作证称，认可其签署的上述情况说明，并称其转账的291万元属张世清所有，该款系其父亲向张世清借300万元，因其负责管理父亲账目，应张世清要求扣除9万元利息后，将291万元转给李友兵，其余9万元已偿还给张世清。2014年10月24日，李友兵向张世清出具借条一张，借条的内容为：今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出借人：张世清，借款人：李友兵，以观澜国际6号楼二单元1602房产抵押，产权人：陈思宇。2015年3月15日，张世清（贷款人，甲方）与李友兵（借款人，乙方）签订贷款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一、双方确认，本协议签订时，甲方已向乙方支付贷款人民币300万元，具体如下：2014年10月24日，以乙方向甲方出具的300万元《借条》为准；二、乙方同意，前述贷款应于2015年3月1日前全部归还甲方；三、双方同意，2014年10月24日支付的300万元贷款，乙方应按月3％向甲方支付贷款利息；四、双方同意，如乙方在第二条约定的期限内，未能全部履行清偿义务的，甲方有权将对乙方的全部（或部分）债权转让给北京安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彼公司），乙方不得异议；五、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向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七、本协议一式二份，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另查，李友兵与陈思宇于2013年9月26日登记结婚，并于2015年3月12日协议离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借条、贷款协议等证据以及该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友兵向张世清出具的借条及张世清与李友兵签订的贷款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通过法庭调查及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李友兵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且李友兵也未向该院提供证据否认借条、贷款协议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故该院依法认定张世清与李友兵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张世清已向李友兵出借了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为291万元，但李友兵收到借款后，未依据贷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偿还所欠借款并支付逾期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故张世清要求李友兵偿还欠款291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世清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因张世清与李友兵签订的贷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1日前，该日期为最后还款日期，但李友兵在还款期满后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因此，李友兵应从还款期满后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即从2015年3月2日起支付利息损失，故张世清从2015年3月1日起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陈思宇抗辩称本案借款系张世清与李友兵间的行为，与陈思宇无关。对此，该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借款系李友兵与陈思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HYPERLINK”http：／／129.0.0.24：9000／showtxtdbsType=chl&dbsText=中国法律法规规章司法解释数据&file=&multiSearch=false&dbn=chl&fn=chl185s034.txt&rjs0=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upd=1&term=19”l”19”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思宇应负有举证责任，证明本案诉争的款项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陈思宇应当与李友兵共同承担偿还义务。故该院对陈思宇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陈思宇的其他辩称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采信。李友兵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应视为放弃抗辩权，但不影响该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友兵、陈思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世清借款二百九十一万元，并支付利息（自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起至借款二百九十一万元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计算）。二、驳回张世清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思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贷款协议中并没有陈思宇的签字，且陈思宇也并不知情。张世清在一审中称贷款协议上写明借条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10月20日，但是根据转账记录显示实际借款时间是2014年10月24日，且实际借款的数额是291万元，而非300万元，同时转账的人是朱长波而非张世清本人。李友兵是张世清公司的经理，二人一起经营公司，有资金往来，所谓的300万元是否是借款陈思宇不知情也不能确定。另外，300万元也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使是借款也应属于李友兵的个人债务。综上，陈思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世清对陈思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世清负担。陈思宇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明李友兵将250万元款项用于北京力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扑公司）经营，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证据二、北京市企业信息网站查询的力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陈思宇并非力扑公司的股东，陈思宇的妹妹陈俊宏作为力扑公司的前股东在借款发生时也已经退出公司。证据三、张世清与陈俊宏签署的协议书。证据四、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出资、合作协议书。证据三、证据四共同证明张世清实际控制力扑公司并享有该公司股权，291万元实际是张世清投资到力扑公司的款项。张世清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陈思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称：一、对于本案300万元的借款，张世清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诉讼请求进行了调整，最终主张借款的实际金额为291万元，另外9万元是预先扣除的利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陈思宇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故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陈思宇与李友兵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世清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北京市企业信息网站查询的力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力扑公司是陈思宇与李友兵共同设立的，陈思宇称其对力扑公司不知情不属实；证据二、北京市企业信息网站查询的安彼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安彼公司并非李友兵与张世清共同开办，二人不存在因安彼公司而进行的经济往来，同时证明安彼公司的注册资本金达到300万元。李友兵在本院庭审中发表如下答辩意见：本案300万元的借款确实与陈思宇无关。签署300万元贷款协议是因为在2015年3月上旬，力扑公司在发展过程中遇到了困难，于是找到张世清想要借款，张世清同意借款，但是提出需要签署一份贷款协议给其家里人一个交代，于是就签署了贷款协议，但是最终张世清并没有出借款项。李友兵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庭审质证，张世清对陈思宇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使款项用于力扑公司，李友兵取得力扑公司股权也是在其与陈思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陈思宇与李友兵应当一同偿还借款；对于陈思宇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思宇对于张世清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不能证明力扑公司与陈思宇有任何关系，且能够证明张世清与李友兵交情深、资金往来多。李友兵对陈思宇、张世清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对于陈思宇提交的证据，其提交了证据原件，且张世清并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张世清提交的证据，各方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本案291万元借款的交付时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14年10月24日，案外人朱长波应张世清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友兵账户支付291万元。力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陈俊宏作为出资人认缴的出资额为80万元。2014年9月23日力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俊宏变更为李友兵，且李友兵成为力扑公司股东。李友兵在二审中陈述称：贷款协议中写明的2014年10月20日借条确属笔误，应当为2014年10月24日借条。李友兵在2014年10月24日仅向张世清借了一笔291万元款项，仅向张世清出具一张借条，且至今并未偿还。李友兵的主要经济来源包括在力扑公司所获得的经营收入。陈思宇在二审期间陈述称，其名下有一套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曙光花园望河园的房屋，该房屋每月偿还银行贷款7万元，李友兵曾偿还过该贷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北京市企业信息网站查询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张世清以李友兵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诉请李友兵、陈思宇共同向其偿还借款291万元及利息。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主张，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第一，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事实认定问题；第二，本案债务究系李友兵的个人债务还是李友兵、陈思宇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第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事实认定问题。首先，李友兵在2014年10月24日向张世清出具借条，该借条明确写明是以李友兵个人名义向张世清借款，且李友兵认可其应作为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3月15日，李友兵与张世清又签署贷款协议，再次确定了291万元借款的事实，同时贷款协议亦写明借款人是李友兵。由此可以看出，李友兵是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的借款，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系张世清与李友兵。其次，李友兵在二审庭审中认可，2014年10月24日确实收到案外人朱长波交付的291万元借款，即李友兵于2014年10月24日收到了张世清出借的291万元款项。再次，李友兵于2014年10月24日书写借条，又于2015年3月15日与张世清签署贷款协议对本案借款进行确认，贷款协议中明确写明在贷款协议签订时张世清已经向李友兵支付贷款300万元，据此可以认定，李友兵与张世清之间就291万元已经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后，关于李友兵所述贷款协议与借条并非同一笔款项的问题。李友兵认可在2014年10月24日仅向张世清出具了一张借条，即涉案借条，同时认可贷款协议中提及的借条亦为涉案借条，现李友兵主张贷款协议的款项与2014年10月24日借条并非一笔借款，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友兵与张世清之间就291万元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现陈思宇主张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力扑公司的经营投资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债务究系李友兵的个人债务还是李友兵、陈思宇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基于上述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主张并非共同债务的，应由夫妻一方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思宇主张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按照上述规定，应由陈思宇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陈思宇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无法证明非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债务发生在陈思宇与李友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虽然陈思宇主张在其与李友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但陈思宇与李友兵在二审期间均认可对于上述夫妻财产分别制的约定并未告知过张世清；再次，李友兵在二审期间主张其主要经济来源系力扑公司等几个公司的营业收入所得，陈思宇陈述称李友兵在婚姻存续期间为其偿还过房屋贷款，由此可知李友兵的个人收入亦用于陈思宇与李友兵的夫妻共同生活。综合上述理由，陈思宇上诉主张本案并非其与李友兵的共同债务，并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理由，对其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思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三万零八百元，由李友兵、陈思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零八百元，由陈思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代理审判员  王 晴代理审判员  孙 鑫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