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刑终159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良，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建湖县，住建湖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建湖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加茂，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良犯诈骗罪、挪用资金罪一案，于2017年3月22日、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苏09刑初28号刑事判决和裁定。原审被告人马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阅本案全部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诈骗事实
2015年11月，被告人马良在盐城黄海农商行的200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贷款到期，其在明知自己投资亏损导致资金链断裂，没有偿还能力且无法续贷的情况下，仍以借银行还贷“过桥”资金的名义，先后向被害人王某1、李某1、唐某1借款共计2310万元，并于款项到账的当日及次日，将借款用于归还个人其他欠款、支付货款或转至他人处藏匿。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11月6日，被告人马良以借银行还贷“过桥”资金的名义，向王某1借款130万元，并于当日将其中30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其他欠款、100万元转至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互助社）用于兑付及日常周转；
2、2015年11月9日，被告人马良以借银行还贷“过桥”资金的名义，向王某1借款240万元，并于当日将240万元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其他欠款；
3、2015年11月7日、9日，被告人马良安排张某、李某2等人提前向建湖县农商银行、工商银行建湖县秀夫支行预约取款，后于2015年11月10日以借银行还贷“过桥”资金的名义，向李某1借款1740万元、向唐某1借款200万元，上述借款转入其个人农商行账户后，其安排张某等人于当日及次日从其个人账户转账或提现，将其中的600万元存入互助社账户用于偿还其以他人名义贷款475万元及利息24.7387万元、69万元转至互助社用于柜面兑付、520万元藏匿至马某1等人处，其余借款均被用于归还个人其他欠款、支付货款等。
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马良向建湖县公安局投案，但未供述诈骗犯罪事实。2015年11月13日，被害人李某1向公安机关举报其被被告人马良诈骗1740万元。2015年11月16日，被告人马良供述了其向李某1等人借款的过程，但否认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马良从李某1等人处骗取后转至互助社的651.87万元及其藏匿于蔡某、马某1等人处的52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实马良以偿还银行贷款为名向被害人王某1、李某1、唐某1借款，并于款项到账的当日及次日将借款转账用于归还个人欠款、货款等其他用途，还将部分资金藏匿于马某1等人处的证据。
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证人戴某1、丁某的证言、电子银行交易回单、马良建湖农村商业银行7926卡内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明马良以归还银行贷款的名义向王某1借款，王某1于2015年11月6日借给马良130万元、于2015年11月9日借给马良240万元。11月11日其要求马良还款，马良先是回复正在银行、政府办手续，再后来就联系不上了。11月13日，其听说马良到公安机关自首后才知道自己被欺骗了。
2、被害人唐某1的陈述及马良出具的借条、陈某云农业银行9812流水记录、马良建湖农村商业银行7926卡内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明马良以归还银行贷款的名义向唐某1借款，唐某1于2015年11月10日借给马良200万元，马良第二天即到公安机关投案，至案发未还款给唐某1。
3、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证人李某3、唐某2的证言、担保及借款审批表、马良出具的借条、马良建湖农村商业银行7926卡内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明马良以归还银行贷款的名义向李某1借款，李某1于2015年11月10日借给马良1740万元，马良在担保及借款审批表借款期限一栏注明“2015.11.20还清（用于转贷）”。
4、证人戴某1的证言、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马良建湖农村商业银行7926卡内账户交易记录、张某建湖农村商业银行8845卡内账户交易记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等，证明在王某1将130万元汇入马良账户的当日，马良向陈某账户汇款10万元、向戴某1偿还欠款20万元、转至张某账户100万元及该100万元于次日被提现。在王某1将240万元汇入马良账户的当日，马良转账240万元至马某1账户，后又汇到江苏百顺粮食仓储有限公司账户用于偿还之前的欠款。
5、证人马某1、李某2的证言以及马良建湖农村商业银行7926卡内账户交易记录、马某1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明2015年11月10日从马良账户转款199.99万元至马某1账户、转款200万元至李某2账户。马某1按马良的要求暂时放在身边；李某2提现后交给马良。
6、证人陈某、徐某1、王某2的证言以及豆粕购销合同、发货单、银行卡流水记录和账户明细等，证明2015年11月10日从马良账户汇到陈某银行账户的57.4596万元，是马良转支付的货款；汇到徐某1女儿徐某2账户上的200万元，是马良支付的购买豆粕的定金；汇到姜某银行账户的53万元，是马良支付的200吨豆粕的货款。
7、证人李某4的证言、嘉吉粮油（南某）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马良建湖农村商业银行7926卡内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明2015年11月10日从马良账户转账给江苏牧源商贸有限公司的75万元系货款；转账给李某4的110万元系偿还之前的欠款。同日，从该账户还转账162万元至江苏牧某商贸有限公司账户。
8、证人张某、鞠某的证言以及马良建湖农村商业银行7926卡内账户交易记录、张某建湖农村商业银行8845卡内账户交易记录、建湖农村商业银行存、取款凭条、建湖农村商业银行现金缴款单等，证明2015年11月10日张某从马良账户提取两笔200万元的现金，其中交给马良200万元，存入互助社账户200万元。同日，张某转账500万至其个人账户，并于次日提现100万元放至互助社柜面，用于偿还马良曾于11月10日从互助社柜面取走的现金100万元；400万元汇至互助社账户。11月11日，张某从马良账户转账19万至其个人账户，提现后放至互助社使用。
9、证人马某2、马某3、吴某1、蔡某的证言，证明马良于案发前将100万元存放在马某2处；将20万元交给马某3；将20万元交给吴某1作为工资补偿；将300万元交给蔡某，其中100万元作为向蔡某支付的工资。
10、证人吴某2、吴某3、吴某4的证言及戴某2、吴某3、吴某4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明2015年11月10日戴某2汇到吴某3农行卡上的40.3063万元是马良还给吴某2之前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汇到吴某4农行卡上的10万元是马良退给其叔丈陆某的豆粕定金。
11、证人李某2、杨某1的证言，证明马良在案发前让戴某2汇款20万元给李某2作为辛苦费及其他费用；汇款10万元给杨某1作为向其支付的2015年的工资。
12、被告人马良的供述，证明其以需要“过桥”资金偿还银行贷款的名义先后向王某1、李某1、唐某1借款共计2310万元，并于款项到账的当日及次日，将借款用于归还个人其他欠款、支付货款或转至马某1等人处。
（二）证实马良安排张某、李某2提前向银行预约取款、马良从阜宁工商行、盐城农商行未能续贷以及欠银行贷款4000万元事实的证据。
1、证人张某、李某5的证言及建湖农村商业银行上冈支行现金预约登记簿等，证明根据马良的指示，张某于2015年11月9日向银行预约11月10日从马良账户取现200万元；11月11日向银行预约从自己账户取现200万元。
2、证人李某2、马某1、孙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7日马良告诉李某2要打200万元到李的卡上，让李某2到银行预约提现。李某2遂与建湖工商行的孙某预约11月9日提现200万，11月10日马良将200万元汇至李某2的银行卡内。
3、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牧某公司向盐城黄海农商银行（2015年3月更名为盐城农商银行）申请到2000万元贷款，在贷款到期前银行一直向马良催要，马良虽答应到期肯定归还，但2015年11月10日贷款到期时马良并未还款。在贷款到期前，银行与马良已经说好，马良将贷款还掉后，还是由市担保公司担供反担保，银行继续发放贷款给他，但后来因为为牧兴公司提供反担保的事情没有落实，在此情况下，市担保公司不会为牧兴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
4、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七彩公司向阜宁工商银行申请的1500万元贷款到期，马良还贷后又向该行申请1500万贷款，该行按程序向上级申报，省分行授信审批部认为七彩公司运营状况不好，而且还有一笔2000万元的贷款没有归还，不同意再发放贷款给七彩公司，该行将此情况告诉马良。
5、被告人马良的供述，证明其让张某、李某2等人在提取现金前的一、二天就到银行预约提现。2015年10月10日其将阜宁工商行1500万元贷款还掉后，银行不肯再贷款给其，到11月10日还有盐城农商行一笔2000万元贷款要还，还了以后也无法继续拿到贷款。其已经无法归还互助社存款，知道资金链已断后至公安机关投案。
（三）证实马良名下公司的资产情况及马良所欠债务情况的证据。
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其为马良向盐城常熟银行、阜宁县农商行、阜宁县民生银行等多家银行担保，共计贷款2250万元，其中1000万元贷款未还，其余1250万元贷款在马良被抓获后已由百顺公司代为偿还以及马良还欠其2360万元。
2、江苏银行阜宁支行出具的贷款情况证明，证明马良名下的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江苏牧源商贸有限公司在该行授信贷款各1000万元，合计2000万元，贷款逾期后，由阜宁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代偿了2000万元。
3、阜宁民生村镇银行出具的贷款结清证明，证明马良名下的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在该行贷款500万元，该笔贷款逾期后经该行多次催收仍不归还，2016年6月13日由担保人阜宁县财政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代偿了500万元。
4、建湖农村商业银行信贷管理部出具的客户贷款证明，证明马良名下的建湖县经纬兽药贸易有限公司在该行授信贷款2000万元，于2016年8月15日到期，目前贷款余额1955.25万元。
5、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公司业务部出具的贷款情况证明，证明马良名下的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在该行授信贷款1500万元，贷款逾期后由阜宁财政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代偿500万元，目前在该行贷款余额为1000万元。
6、常熟农村商业银行盐城分行出具的客户贷款证明，证明马良实际负责的江苏牧兴商贸有限公司在该行贷款余额893.622401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1月13日）。
7、证人吴某1、杨某1、李某6等人的证言以及牧兴公司信贷档案材料、冠德隆反担保合同等，证明在牧兴公司向盐城黄海农商行申请2000万元贷款过程中，在马良的安排下提供的申报材料中有关牧兴公司资产负债及固定资产等数目不实的事实。
8、证人杨某1的证言、江苏悍马建设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江苏七彩科技产业管理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等，证明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共投资2305.531514万元作为固定资产，在建工程338.063456万元，土地使用权170.7791万元，亏损400.533986万元，抵押物价格评估903.5300万元；悍马公司共投资138.367523万元作为固定资产，亏损60.270275万元。
9、2014-2015年吉林北大荒玉米产业有限公司销售给江苏牧源商贸有限公司的采购合同明细及豆粕买卖合同等，证明牧源公司未执行完结合同价格1.14亿元的事实。
10、马良向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出具的借条以及贷款明细表；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借款情况明细表以及借条等，证明马良违反规定以借款及冒用他人名义贷款的手段从互助社共计支取7000余万元。
11、建湖县公安局涉案人员期货账户查询结果反馈及马良期货交易的相关书证等，证明马良及其妻戴某2、其子马某1名下的期货交易账户总亏损为9955.1178万元。
12、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其和马良于2015年3月30日成立新绿州公司，目前公司除共同投资的200万元左右外，还欠苗木、土方工程款等约100万元左右。马良投案自首后，其才发现公司抽屉被人撬了，账据和印章都不见了。
13、被告人马良的供述，证明其在经营上冈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期间，违法经营，搞资金体外循环，被其挪用于投资江苏七彩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以及做期货，截止目前共挪用6000万元左右。其投资的企业及期货亏损2亿多元，其中做期货亏损1亿多元；向银行贷款共有1.145亿元，其中阜宁工商行贷款2000万元；阜宁农商行贷款1500万元，阜宁江苏银行贷款2000万元，阜宁民生银行贷款500万元，建湖农商行贷款2000万元，盐城黄海农商行贷款2000万元，盐城常熟银行贷款1000万元，建湖农商行贷款450万元。其本人实际投资并掌控的牧源商贸有限公司向北大荒玉米产业有限公司融资及经营亏本1亿元，其中向北大荒总经理杨宗权拆借资金5000万元左右。
（四）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马良从李某1等人处骗取后转至互助社账户的651.87万元及其藏匿于蔡某、马某1等人处的520万元事实的证据。
江苏省暂款（物）专用收据、建湖县公安局冻结财产通知书及扣押决定书等，证明2016年3月4日暂扣马某2100万元、蔡某200万元；2016年3月8日暂扣马某320万元；2016年4月18日暂扣马某1200万元；2015年11月12日扣押互助社22.87万元；2015年11月13日扣押27万元；2015年11月16日扣押602万元。
二、挪用资金事实
2008年11月15日，经建湖县民政局批准，被告人马良以12名发起人的名义注册成立了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被告人马良为法定代表人，业务范围为吸收和投放互助资金。截止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马良通过“账内账”吸收存款14049万元存入互助社的银行账户，后被告人马良违反规定以借款及冒用他人名义贷款的手段将其中1961万元支取；通过“账外账”吸收存款人民币51518.9094万元全部存入被告人马良个人账户，被其违反规定以借款及冒用他人名义贷款的手段支取了5163.8274万元，支取款项均被其用于投资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做豆粕生意、期货等经营项目，并造成巨额亏损。2015年11月10日，被告人马良将从李某1等人处骗取的款项存入互助社账户用于偿还其475万元冒名贷款及利息24.7387万元。
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马良主动至建湖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建湖县公安局根据被告人马良的供述，扣押了被告人马良位于阜宁县经济开发区邓灶居委会的工业用地1处、地面工业用房1处、住宅1幢、奥迪轿车2辆。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马良的供述、证人张某、鞠某、吴某1、马某4等人的证言及借款情况明细表、记账凭证、结算凭证、贷款明细单等书证、互助社用于办理业务的电脑等物证、互助社电脑中会计账目等电子数据以及盐城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会计鉴证报告等证据证实。
本案事实还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建湖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马良的身份信息及本案受案登记表、刑事举报书、立案决定书及案发经过说明等，证明被告人马良的身份情况及马良于2015年11月11日主动到建湖县公安局投案供述其违规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马良涉嫌诈骗的被害人至公安局机关报案等情况。
2、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互助社成立以来记账凭证及相关吸储、投放资金凭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互助社经营吸储用电脑主机、互助社相关财会账簿、社员借款凭证及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的情况。
3、建湖县公安局查封决定书及查封物品相关资料，证明扣押马良在阜宁县经济开发区邓灶居委会一组工业用地，权利人为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产权证号：阜国用字（2014）第007813、007814、007815号；扣押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房产，产权证号：阜房权证开发区字第××、00××99、00××07、00××08、00××09、00××10、00××11号；扣押马良住宅2幢，产权证号：上冈01340318、上冈020363。
4、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奥迪轿车2辆以及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印章3枚、马良个人印签章1枚。
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马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并利用其担任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法人代表的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和挪用资金罪。被告人马良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马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对其挪用资金罪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马良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及退赔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判如下：被告人马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马良诈骗所得赃款人民币1171.87万元按比例分别发还被害人李某1人民币8943218.37元、唐某1人民币1027956.16元、王某1人民币1747525.47元。未退赃款继续追缴或责令被告人马良退赔被害单位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经济损失人民币71248274元；被害人李某1剩余经济损失人民币8456781.63元、被害人唐某1剩余经济损失人民币972043.84元、被害人王某1剩余经济损失人民币1952474.53元。扣押在案的产权证号：阜国用字（2014）第007813、007814、007815号的阜宁县经济开发区邓灶居委会一组工业用地；产权证号：阜房权证开发区字第××、00××99、00××07、00××08、00××09、00××10、00××11号的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房产；产权证号：上冈01340318、上冈020363的住宅2幢；车牌号为苏Ｊ×××××、苏Ａ×××××的奥迪轿车各1辆，由扣押机关建湖县公安局依法处置后其个人所有部分按比例返还各被害人及被害单位。
上诉人马良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其未向被害人李某1、王某1、唐某1虚构借款事由，对借款具有偿还的能力和意愿，主观上无非法占有故意，不构成诈骗罪。2、认定其向李某1的借款应扣除240万元。3、原判对其犯挪用资金罪的量刑过重。
上诉人马良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不能认定马良对向李某1、王某1等人的借款具有非法占有故意，马良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理由为：第一，马良在向上述人员借款前确有2000万元贷款即将到期需要归还，其并未向被害人虚构借款事由，被害人借款给马良系为赚取利息而非基于错误认识。第二，马良未将借款用于归还贷款是借款后临时改变资金用途，不是在借款时事先故意安排。马良借款后即至公安机关投案系为了能够借助政府的力量解决其挪用互助社数千万资金的问题，而非故意躲避或逃匿，且其认为自首后即会被取保候审。第三，尽管马良在借款时出现了资不抵债的实际情况，但不能依此推定马良的借款行为就是非法占有行为。若按此逻辑所有资不抵债市场主体的所有借款行为都可以认定为诈骗或合同诈骗行为，这是十分荒谬的。第四，马良对上述三人的借款并未到期，且之前已经与他人在洽谈借款事宜，这种先期即在联系落实偿还借款资金的行为也能反映其在借款时不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综上，马良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即便马良构成诈骗罪，鉴于李某1实际借给马良的1740万元中有240万元系来源于马良之前转给其的资金，该部分金额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3、二审期间，马良具有检举他人犯罪并被查证属实的立功表现，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主要阅卷意见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马良犯诈骗罪、挪用资金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虽然二审期间马良检举他人犯罪的事实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鉴于马良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挪用资金数额巨大，犯罪后果严重，该检举行为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分别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的来源及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认为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另查明，上诉人马良在二审期间向司法机关检举同监室在押人员盗窃电动车一辆的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马良的检举揭发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讯问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价格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马良提出其未向被害人虚构借款事由、未对被害人实施欺骗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马良以需要“过桥”资金归还银行贷款、资金只是短期拆借为由向王某1、李某1、唐某1借款，而资金到账后即被其或用于偿还其他债务、或转移至其他账户、或支付货款等。上述事实除有上诉人马良的供述外，还有被害人王某1、李某1、唐某1的陈述，证人李某3、戴某1、李某2、马某1、陈某等人的证言，以及书证相关银行卡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实上诉人马良为骗取借款而向被害人虚构借款事由的事实。上诉人马良所提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马良及其辩护人提出马良对涉案被害人的资金不具有非法占有故意，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判断诈骗类犯罪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故意，除应依据其供述或辩解外，还应结合其在取得他人财物前后的客观行为及其所具有的实际偿还能力等综合认定。非法占有故意既包括对他人财物意欲占为己有的直接故意，也包括放任他人财产损失损害后果发生的间接故意；既可以产生在行为人通过欺骗手段取得他人财物之前，也可以产生在其取得财物之后。此外，即便行为人辩称具有偿还的意愿，但其明知自身实际并无偿还能力，对以“借款”为名取得的资金主要用于“拆东墙补西墙”，或者只能通过“以后债还前债”的方式以后次所取得资金偿还先前的债务，则因该辩解与其实际行为之间存在本质上的矛盾，故并不影响对其非法占有主观故意的认定。本案中，银行贷款情况证明、贷款明细表、借条、相关货物采购及买卖合同、公安机关对马良及其亲属名下账户期货交易情况的查询结果、马良所实际控制经营相关公司的资产负债表等书证以及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陶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均证明：案发前马良已负有巨额债务未能偿还，其企业经营已严重资不抵债；马良在实施涉案行为时在相关银行的贷款即将到期，银行已因其不能按要求提供担保或其公司经营状况不良或亦有其他贷款尚未归还等原因拒绝继续为其办理贷款；马良在所借资金全部到账并将其处分后至公安机关投案供述其挪用资金的事实。上述事实与上诉人马良供述其因炒期货亏损及企业经营不善等负有巨额债务；其在实施涉案行为时在银行的贷款已经到期，相关银行已不能继续贷款给其；其在意识到自己的资金链已经断裂、已无法归还所挪用的互助社的资金后至公安机关投案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马良在自身已无相应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向被害人隐瞒其真实经济状况，以偿还银行贷款为由骗取被害人巨额资金，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明确。关于辩护人所称马良至公安机关投案时主观上系认为其即刻会被取保候审并非躲避还款的意见，经查，马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对挪用资金数千万元的法律后果及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应当具有相应认知，辩护人的该意见既无证据支持也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马良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马良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马良向李某1的借款中应扣除240万元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该240万元虽系马良于本次借款前转至李某1的公司账户，但系马良向李某1归还其之前所欠借款，后李某1将该240万元和另1500万元共计1740万元再次转给马良并被骗取。原判根据李某1向马良实际转款的数额即1740万元而非马良所写借条的金额认定马良的犯罪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马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马良提出原判对其所犯挪用资金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马良利用其担任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法人代表的职务之便，挪用互助社资金共计7124万余元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且至案发时未能归还。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并结合其所具有的自首情节，对其挪用资金罪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马良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马良的辩护人提出二审期间马良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马良利用担任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法人代表的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上诉人马良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上诉人马良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对其所犯挪用资金罪从轻处罚。上诉人马良二审期间检举他人盗窃犯罪，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依法可从轻处罚。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就本案的事实、证据、定罪及对挪用资金罪的量刑所发表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鉴于上诉人马良将其诈骗所得赃款部分用于偿还公司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案发后公安机关将部分诈骗赃款予以扣押，可挽回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并考虑其二审期间所具有的立功表现，可对其所犯诈骗罪从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刑初2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马良诈骗所得赃款人民币1171.87万元按比例发还被害人李某1、唐某2、王某1；未退赃款继续追缴或责令被告人马良退赔被害单位和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刑初2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被告人马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扣押在案的房产、车辆等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后其个人所有部分按比例返还各被害人及被害单位。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2032年11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产权证号：阜国用字（2014）第007813、007814、007815号的阜宁县经济开发区邓灶居委会一组工业用地；产权证号：阜房权证开发区字第××、00××99、00××07、00××08、00××09、00××10、00××11号的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房产；产权证号：上冈01340318、上冈020363的住宅2幢；车牌号为苏Ｊ×××××、苏Ａ×××××的奥迪轿车各1辆，由查封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晓红
审判员 邹 钢
审判员 戚晓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杜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