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
管理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
诉讼代表人：姚彬，该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嫄，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
法定代表人：陶洪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新，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市赤山湖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赤山湖水利枢纽管理处院内。
法定代表人：袁民，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圣祥，男，1964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燕，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盛四公司）、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盛公司）、句容市赤山湖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赤山湖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圣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盛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及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我方向赵圣祥支付涉案工程款金额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根据赵圣祥的自认其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期间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润盛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在此期间向赵圣祥支付36万的证据，本案已付工程款应当认定为36万元。2、我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赵圣祥已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润盛四公司对于涉案工程应取得的工程款，应当作为债务人财产由管理人管理、处分并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面向全体债权人进行分配。一审的判决润盛公司、赤山湖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极有可能使得赵圣祥在我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可以享有优先的全额清偿，损害了其他普通债权人的利益。
润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赵圣祥对我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及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2月16日润盛四公司向赵圣祥支付20万元，其中13万元是支付涉案工程款，一审判决却认定其中19.4万元是支付涉案工程款。2、润盛四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本案应适用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我公司不应当对润盛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赤山湖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圣祥对我方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及辩称：1、我方就涉案工程已向润盛公司支付了4720万元，有与润盛公司、润盛四公司及案外人江苏茅山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四方协议为证，并且润盛公司亦当庭表示认定，一审法院对已付款事实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2、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承包人在发包人处有到期债权，而我方与润盛公司的就涉案工程的合同履行情况，现第一期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目前并无到期债权，并且我方与润盛四公司亦无合同关系，因此我方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润盛四公司、润盛公司、赤山湖管委会的上诉，赵圣祥辩称：1、赵圣祥对润盛四公司享有的债权的数额，在一审中赵圣祥已进行了详细的举证。2、润盛公司与润盛四公司之间存在明显挂靠关系，且润盛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润盛四公司，润盛公司对涉案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存在明显过错，其理应按照相关司法解释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该责任的承担并不影响，亦不侵害其他债权人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圣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润盛四公司欠付其工程款641684元及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12月14日的利息73538.77元，共计715222.77元；2、润盛公司对润盛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赤山湖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赤山湖管委会系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的发包方，润盛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包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76736980.91元。润盛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全部交由润盛四公司施工，润盛四公司将该工程中的桩基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分包给赵圣祥施工。2014年1月，赵圣祥与润盛四公司就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现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已经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5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江宁商破字第1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江苏鸿盛投资有限公司对润盛四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江宁商破字第17-1号决定，指定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担任润盛四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赵圣祥将涉案工程款作为债权向破产管理人进行了申报，但未获确认。
除涉案工程外，赵圣祥另就明城墙宣武门至神策门段环境综合整治工程（以下简称城墙工程）、花园村立交桥、青年河工程、石杨路工程中的桩基工程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其中，城墙工程双方于2014年1月28日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款为550004元；花园村立交桥、青年河工程、石杨路工程系2012年之前的工程，该三项工程截至2011年11月30日尚欠付工程价款517295元；2011年12月31日之后，润盛四公司共支付赵圣祥788000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数额。赵圣祥主张涉案工程结算价款金额为862389元，并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赤山湖赵圣祥桩基班组工程量计价表及工程量清单一份，清单编制人处由“张雪明”签字，签字日期为2014年1月8日，施工负责人处由“戴康林”签字，证明涉案工程桩基施工的结算价款为830839.86元；
证据2：赤山湖桥赵圣祥发电机包月工程量计价表及工程量清单一份，清单编制人处由“张雪明”签字，施工负责人处由“戴康林”签字，证明涉案工程发电机包月的价款为31550元。
润盛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为无法确认，但认可其财务凭证中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记载为830839元，并认可张雪明是其技术员、戴康林是其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
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为无法确认，并主张其财务凭证中没有相应记载，对证据2载明的价款31550元不认可。
润盛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
赤山湖管委会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定：赵圣祥提交的赤山湖赵圣祥桩基班组工程量计价表及工程量清单、赤山湖桥赵圣祥发电机包月工程量计价表及工程量清单编制人处均由张雪明签字、施工负责人处均由戴康林签字，润盛四公司认可张雪明是其技术员、戴康林是其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且对赤山湖赵圣祥桩基班组工程量计价表及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价款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润盛四公司对赤山湖桥赵圣祥发电机包月工程量计价表及工程量清单中“张雪明”、“戴康林”的签字是否是张雪明、戴康林本人所签虽主张无法确认，但亦明确表示对是否是他们本人所签不申请鉴定，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载明的价款3155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涉案工程价款合计应为862389元。
2、涉案工程的已付款金额。润盛四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其已支付360000元，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2013年1月31日的记账凭证、资金汇划补充凭证、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借款单、支付工程款申请表、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各一份，证明其于2013年1月25日向赵圣祥支付涉案工程价款150000元，并主张支付工程申请表中明确载明工程项目为赤山湖工程；
证据2：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各一份，证明其于2013年2月16日支付涉案工程价款50000元；
证据3：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国内小额汇款凭证、支付工程款申请表、收条各一份，证明其于2013年4月3日支付涉案工程价款30000元；
证据4：付款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赵圣祥200000元，其中130000元支付的是涉案工程价款。
赵圣祥对上述证据中的支付工程款申请表均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200000元中的194000元支付的是涉案工程价款，但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并主张上述款项并未明确支付的系涉案工程价款，应优先抵充2012年之前的花园村立交桥、青年河工程和石杨路工程的价款，涉案工程价款润盛四公司除2015年2月16日支付194000元之外，另于2013年9月16日支付26705元，其余的款项支付的均是2012年之前的三项工程。
关于支付工程款申请表，润盛四公司陈述系其财务人员根据其业务人员提交的申请表制作，申请表中“赵圣祥”系由何人签署其无法确定。
关于就涉案工程、城墙工程、花园村立交桥、青年河工程、石杨路工程价款双方有无约定付款时间，赵圣祥主张双方约定工程量确定后即付款，润盛四公司称其不清楚；关于各项工程的交付时间，赵圣祥主张涉案工程是在2013年3月交付，城墙工程是在2013年9月交付，之前的三项工程的交付时间记不清了，润盛四公司称其不清楚；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时间，赵圣祥主张是2014年1月8日，润盛四公司认可在2014年1月结算，但无法明确具体时间。
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润盛四公司的陈述，支付工程款申请表系其制作，且未能明确申请表中“赵圣祥”是否是赵圣祥本人所签，赵圣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支付工程款申请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润盛四公司提交的其他付款凭证，赵圣祥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他付款凭证上仅载明桩基款或工程款，并未明确系支付涉案工程价款，赵圣祥仅认可2015年2月16日付款中的194000元支付的系涉案工程的价款，其余款项润盛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的系涉案工程价款，且认可就2012年之前的花园村立交桥、青年河工程、石杨路工程尚欠付价款517295元、该517295元系截至2011年12月31日的欠付价款，对润盛四公司关于证据中载明的360000元均是支付涉案工程价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赵圣祥另认可2013年9月16日润盛四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2670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付款为220705元。
3、润盛公司与润盛四公司就涉案工程之间的法律关系。
赵圣祥主张润盛公司与润盛四公司就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系挂靠关系，应对润盛四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润盛公司主张其与润盛四公司就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系分包关系，其将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全部分包给润盛四公司施工，并提交2012年9月22日的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
润盛四公司对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及其与润盛公司就涉案工程系分包关系均予以认可，并陈述其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
赵圣祥主张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主张润盛公司与润盛四公司就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之间名为分包，实为转包，润盛公司仍应对润盛四公司欠付其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润盛公司主张其与润盛四公司之间系分包关系，虽提交分包合同一份，但合同系复印件，且其自认是将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全部分包给润盛四公司施工，其关于分包关系的主张与其陈述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赵圣祥关于润盛公司与润盛四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4、赤山湖管委会是否欠付润盛公司工程款。
赤山湖管委会主张其与润盛公司就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的价款尚未结算，合同价款76736980.91元，加上附属工程，总价款超过90000000元，其已支付润盛公司工程款47200000元左右，因润盛公司、润盛四公司的其他诉讼，法院保全润盛公司在其处的工程款82877893元，故其已不欠付润盛公司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提交以下证据：
民事裁定书2份、执行裁定书1份、协助执行通知书6份、民事起诉状1份，证明因润盛公司、润盛四公司的其他诉讼，法院保全润盛公司在其处的工程款82877893元。上述证据载明：2014年8月29日，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句执字第765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润盛四公司金融机构人民币1319464元；2014年10月17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建南民初字第169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或冻结戴杰、润盛四公司、润盛公司所有的价值7700000元的财产，2016年6月30日，该院作出（2016）苏0105执1609号执行裁定，裁定提取润盛公司在赤山湖管委会的工程款3646772元；2014年11月6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向句容市赤山湖管理委员会作出（2014）玄商初字第12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赤山湖管委会停止支付润盛四公司在赤山湖管委会的工程款2050000元，冻结期限自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止；2015年9月16日，一审法院向句容市赤山湖管委会出具（2014）江宁执字第291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赤山湖管委会协助冻结、提取润盛四公司以润盛公司名义承建的赤山湖防汛通道（通湖大道）道路及建设工程的工程款11000000元；2015年9月16日，一审法院向句容市赤山湖管委会出具（2015）江宁执字第291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赤山湖管委会协助冻结、提取润盛四公司以润盛公司名义承建的赤山湖防汛通道（通湖大道）道路及桥梁建设工程的工程款25000000元；2015年12月1日，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句执字第1803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润盛公司（实际施工人为润盛四公司）承建的赤山湖防汛通道（通湖大道）道路及桥梁建设工程的工程款人民币23211657元；2015年12月4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向赤山湖管委会作出（2015）秦执字第409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赤山湖管委会协助冻结润盛四公司名下财产15000000元；2016年1月13日，一审法院向赤山湖管委会作出（2015）江宁淳商初字第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赤山湖管委会协助冻结润盛四公司的债权1650000元。
赵圣祥主张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赤山湖管委会主张的已付款47200000元不予认可，并主张赤山湖管委会应提交已付款47200000元的证据。
润盛四公司主张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并主张该组证据中所涉及的当事人除胡兆强之外，其他均已向其申报债权。
润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认可赤山湖管委会就涉案工程已付款47200000元，但主张除申请人为胡兆强和原告为江苏茅山建设有限公司两个案件外，其他案件的当事人都是润盛四公司的债权人，与其无关。
经一审法院与上述案件的承办人核实，（2016）苏0105执1609号案件即是（2014）建南民初字第169号案件的执行案件，该案的最终执行标的为3646772元，已执行完毕，款项来源为扣划的赤山湖管委会的银行存款；（2014）句执字第765号民事裁定中载明的1319464元尚处于冻结状态，未作处理，该案通过润盛四公司自愿履行的方式执行到300000元；（2014）玄商初字第12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2050000元因保全期限届满后未续保而自然解除；一审法院裁定冻结、提取的36000000元赤山湖管委会尚未协助履行，两个案件均已终结对润盛四公司的执行；（2015）句执字第18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载明的23212657元一直处于保全中，尚未作后续处理，赤山湖管委会提出过书面异议，异议处理结果未予明确；（2015）秦执字第4.9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载明的15000000元一直处于保全中，尚未做后续处理，因润盛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该案终结执行；（2015）江宁淳商初字第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1650000元一直处于保全中，因赤山湖管委会以润盛四公司在其处并无到期债权为由提出异议，保全的1650000元尚未进行处理。
关于赤山湖管委会主张的已付款47200000元，一审法院在2016年9月6日的庭审中要求赤山湖管委会于庭后三日提交付款证据，但至本案判决作出前，赤山湖管委会未提交相应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赤山湖管委会与润盛公司就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约定的价款为76730000元，现双方尚未进行结算，赤山湖管委会自认连同附属工程在内工程价款在90000000元以上，其虽主张因润盛公司、润盛四公司的其他诉讼法院已保全润盛公司及润盛四公司在其处的工程款82877893元，且其已支付润盛公司工程款47200000元，但就其主张的已付款47200000元，赵圣祥不予认可，赤山湖管委会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其关于其已不欠付工程价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润盛四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赵圣祥施工，双方就涉案工程形成的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现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润盛四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对赵圣祥请求确认润盛四公司欠付其工程价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862389元，已付款为220705元，对赵圣祥请求确认润盛四公司欠付其工程款64168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约定付款时间，涉案工程工程量计价表上张雪明的签字时间为2014年1月8日，赵圣祥主张结算时间为2014年1月8日，润盛四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4年1月，但其既未明确亦未举证证明具体的结算时间，对赵圣祥关于涉案工程于2014年1月8日结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赵圣祥可自2014年1月9日起主张利息，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率标准，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故润盛四公司应支付2014年1月9日至2015年12月14日的利息72417.60元。对赵圣祥主张的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该部分的利息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润盛公司将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非法转包给润盛四公司，应对润盛四公司欠付赵圣祥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赵圣祥主张润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赤山湖管委会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虽主张已不欠付润盛公司工程款，但其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主张，赵圣祥主张赤山湖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欠付赵圣祥工程款641684元、利息72417.60元，合计714101.60元；二、南京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句容市赤山湖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赵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2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4472元，由赵圣祥负担11元，由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南京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4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赤山湖管委会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赤山湖管委会提交和解协议书一份，证明其已支付工程款4720万元，并根据润盛公司、润盛四公司的要求将其中一部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赵圣祥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真实性亦无法核实，且其主张320万元利息对冲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润盛四公司对该份和解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润盛四公司管理人已申请撤销该份和解协议。润盛公司认可协议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承包人进行转包或违法分包的，应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润盛公司将其承包的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全部转包给润盛四公司施工，润盛四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赵圣祥施工，故双方就涉案工程形成的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现赵圣祥已将涉案的分包工程施工完毕，并且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双方亦进行了结算，故被上诉人赵圣祥要求润盛四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费用，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润盛四公司主张36万元是否为本案工程款的问题，因润盛四公司及润盛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5年２月16日期间总支付工程款43万元前，润盛四公司还欠付赵圣祥2012年之前的花园村立交桥、青年河工程、石杨路项目工程款517295元，且润盛四公司在给付其中36万元时并没有明确表示系支付涉案工程款，赵圣祥认为上述部分款项系润盛四公司给付其前期欠付的工程款，亦符合常理，故上诉人润盛四公司、润盛公司主张36万元均是支付涉案工程价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润盛四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但因赵圣祥申请的债权未进行确认，故被上诉人赵圣祥提起本案之诉要求确认欠款数额，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润盛公司将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非法转包给润盛四公司，故其应对润盛四公司欠付赵圣祥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虽润盛四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但不能因此免除润盛公司在施工合同中应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故润盛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赤山湖管委会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因其与润盛公司就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的价款尚未结算，且总工程超过9000万元，虽其二审中提供和解协议，但不足以证明其不欠润盛公司工程款，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赤山湖管委会对润盛四公司欠付赵圣祥的债务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润盛四公司、润盛公司、赤山湖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56元，由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南京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句容市赤山湖管理委员会各负担109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 甫
审判员 付 双
审判员 吴 勇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