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903民初760号
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经营场所：玉林市福绵区福绵镇韦福村8社。
经营者：周朝美，女，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原告：周朝美，女，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原告：李粤坚，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上述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献武，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月珍，女，195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被告：黄燕，女，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
第三人：黄浜声，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
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周朝美、李粤坚与被告黄月珍、黄燕、第三人黄浜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粤坚及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周朝美、李粤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献武，被告黄月珍、黄燕、第三人黄浜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同意延长调解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周朝美、李粤坚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无须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被告黄月珍的工资人民币14275.91元和被告黄燕的工资人民币13859元；2.判令原告无须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被告黄月珍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4275.91元和被告黄燕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88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黄月珍、黄燕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周朝美，经营范围服装制造销售，实际经营者李粤坚。原告李粤坚、周朝美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15日，原告李粤坚与第三人黄浜声签订《手擦合同书》，合同期限一年，约定了加工费的报酬及每个加工项目的计酬标准，由黄浜声根据客户的订单和样本等承揽加工。黄浜声根据客户牛仔裤样本和质量要求，利用自已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根据完成承揽工作的需要，原告提供统一的加工场地和用电义务。在对牛仔裤来料加工的过程中，作为承揽人黄浜声应对其交付的工作成果负责，如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原告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要求承揽人黄浜声承担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中约定黄浜声对加工出来的牛仔裤不符合要求的，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每月按计件报酬扣3%，押两个月的报酬后按月结算，中途违约不做的，按总报酬扣30%，报酬年底结算等内容。黄浜声与原告李粤坚签订《手擦合同书》后，黄浜声在原告李粤坚提供的租赁玉林市福绵区金世顺水洗厂的车间承接服装手擦加工，并按客户订单要求完成手擦加工工序。同时，黄浜声先后与黄月珍、黄燕等人自行协商计件单价，并提供磨边机、砂纸等工具给黄月珍、黄燕等人进行服装手擦加工。2015年10月后，黄浜声在签订的《手擦合同书》约定的期限未届满前中途违约。期间，黄浜声及其招用的工人黄月珍、黄燕向玉林市福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6月8日，玉林市福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玉福劳人仲字〔2017〕19仲裁裁决书。该仲裁书认定原告与被告黄月珍、黄燕之间存在用工关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三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有：
1.玉林市锐琦服装厂《营业执照》，证明玉林市锐琦服装厂系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周朝美，经营范围服装制造销售；
2.《居民身份证》，证明李粤坚、周朝美的身份信息；
3.玉林市福绵锐琦漂染水洗厂《收货单》、《送货单》，证明2015年3月20日、2015年5月14日，黄浜声两次送牛仔裤到玉林市福绵锐琦漂染水洗厂水洗加工；
4.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客户未收款汇总表，证明黄浜声是从事牛仔裤生产、销售的经营者。2015年3月至5月，原告对黄浜声的牛仔裤进行水洗加工，同年6月经财务核算，黄浜声尚欠牛仔裤水洗加工费1512元，同时证明原告与黄浜声系承揽合同关系；
5.《手擦合同书》，证明原告与黄浜声是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与黄浜声结算，与被告黄月珍、黄燕不存在任何经济上的联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合同的约定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
6.手擦黄浜声2015年3月份工资表，证明（1）黄浜声是以自已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2）双方同意按照承揽合同约定，扣除黄浜声加工牛仔裤不符合质量要求应承担的赔偿款；
7.现金支出单据，证明2015年7月6日和7月18日，原告已预支加工承揽费人民币13000元给黄浜声，与被告黄月珍、黄燕没有任何关系，且应抵扣原告应支付给黄浜声的加工承揽费；
8.锐琦水洗厂赔款单，证明2015年3月至9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扣减黄浜声加工牛仔裤不符合质量要求应承担的赔偿款，并经黄浜声签字确认。此种交易习惯和结算模式一直持续到2015年10月份，与被告黄月珍、黄燕无任何关系；同时证明黄浜声在合同期内中途违约；
被告黄月珍、黄燕辩称，其二人与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或承揽关系，原告无故克扣其二人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周朝美，实际经营者是李粤坚，周朝美、李粤坚是夫妻关系，三原告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其二人的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和拖欠发放工资额100%的赔偿金责任。
第三人黄浜声辩称，其和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是劳动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双方签订的《手擦合同书》是原告对其作为管理人员的工作岗位责任协议，原告无故克扣其赔偿款等没有事实依据。
被告黄月珍、黄燕及第三人黄浜声在举证期限内无证据提交。
依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周朝美、李粤坚的申请，证人黄某、罗某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
经开庭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陈述的事实，综合认证评判如下：
被告黄月珍、黄燕及第三人黄浜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黄月珍、黄燕及第三人黄浜声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第三人黄浜声辩称收货单、送货单注明的业务系其朋友的，产生的加工费应由其朋友承担。经核查，第三人黄浜声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该事实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亦作为本案参考依据；被告黄月珍、黄燕及第三人黄浜声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第三人黄浜声辩称该《手擦合同书》上约定请假等管理条款表明双方是劳动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是原告对其作为管理人员的工作岗位责任协议，且《手擦合同书》其没有详细阅读就签字了。经核查，第三人黄浜声在庭审时承认《手擦合同书》上的签名、指印均是其所签、所摁，且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或有证据证明其签订《手擦合同书》时原告故意隐瞒事实或其受欺诈、胁迫的事实，且《手擦合同书》与双方诉辩的事由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亦作为本案参考依据；被告黄月珍、黄燕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第三人黄浜声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辩称工资表结算单扣减其购买设备、水电费等费用与事实不符，其没有购买设备且其他人租房产生的水电费也不应扣减其本人的。经核查，该“手擦黄浜声2015年3月份工资表”有其本人签名，原告与第三人黄浜声已经结算，且第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事实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亦作为本案参考依据；被告黄月珍、黄燕及第三人黄浜声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均辩称原告还没有发2015年5、6月的工资，不可能预支7、8月份的。经核查，该“现金支出单据”有第三人黄浜声本人签名，内容表述“预支黄浜声工资”，且被告黄月珍、黄燕及第三人黄浜声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事实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亦作为本案参考依据；被告黄月珍、黄燕及第三人黄浜声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第三人黄浜声辩称原告欺骗其才签字的。经核查，该“赔款单”除有第三人黄浜声签名外还有其他人的签名，且第三人黄浜声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事实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亦作为本案参考依据。
对于依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周朝美、李粤坚的申请，证人黄某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被告黄燕、黄月珍认为证人黄某说没见过我，没发过工资不是事实，我在厂里晚上经常看见她，她说的话不可信。
对于依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周朝美、李粤坚的申请，证人黄某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第三人黄浜声认为证人黄某说住宿免费是事实，但被告还是扣了我的钱，3月没显示扣我们的住宿费，但7月才显示有，被告的证据不真实，证人说的离职时间与被告代理人说的时间不一致，不可信。
对于依其申请，证人黄某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三原告认为，黄某证言证实的原告与被告锐琦服装厂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客观事实，证人说明黄浜声不属于厂里工作人员，其与被告是承揽合同，证人是2016年离开厂里的，她工作时间与黄浜声承揽时间一致。
对于依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周朝美、李粤坚的申请，证人罗某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被告黄燕、黄月珍无意见。
对于依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周朝美、李粤坚的申请，证人罗某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第三人黄浜声认为证人罗某连书面劳动合同都不知道，何况其是管理人员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这说明厂里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证人与被告二、四是老乡，证言不可信。
对于依其申请，证人罗某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三原告认为，证人罗某说的是事实，她曾是我们厂里的职工、领有工资，厂里有资料证实，不然不可能知道这些情况。
对于证人黄某、罗某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玉林市锐琦服装厂系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服装制造销售，经营者周朝美，实际经营者李粤坚。广西玉林市福绵锐琦漂染水洗厂（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系李粤坚私自起字号的厂名（经营服装水洗加工业务），并将该厂牌匾悬挂于玉林市福绵区金世顺水洗厂大门侧。李粤坚、周朝美系夫妻关系。
2014年10月15日，玉林市福绵区金世顺水洗厂与玉林市锐琦服装厂签订《租赁合同》，玉林市福绵区金世顺水洗厂将部分厂房、一台6吨的锅炉、宿舍7间等出租给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允许玉林市锐琦服装厂（无服装水洗加工许可证，实际经营者李粤坚）在厂区内承接服装水洗加工业务。
2015年3月15日，原告李粤坚（广西玉林市福绵锐琦漂染水洗厂）与第三人黄浜声签订《手擦合同书》，约定“甲方（李粤坚）承诺给予乙方（黄浜声）马骝工价如下：两位猫须+正常手擦：0.62元/条；四位猫须+正常手擦：0.8元/条；两位猫须：0.34元/条；正常手擦：0.34元/条；吊么：0.04分/位；磨边0.05元/位；四位猫须：0.51元/条；两位猫须+两位手擦：0.43元/条。（注：多位手擦另加5分/条）。乙方做坏裤子的承担赔单全部金额，每月计件工资扣3%，工资押两个月工资后按月结算。乙方不得无缘无故请假、旷工，有事必须请示厂里的管理人员，经批准后请假。如发现客户裤子有问题，要及时跟厂里管理人员汇报，及时跟客户沟通……。合同有效期从签订合同期日起，合同期为1年，如合同期间中途辞工的，工资总额扣30%。工资年底结算……”。
第三人黄浜声与原告李粤坚签订《手擦合同书》后，黄浜声在原告李粤坚提供的租赁玉林市福绵区金世顺水洗厂的车间承接服装手擦加工，并按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提供的客户订单要求完成手擦加工工序。期间，黄浜声先后与被告黄月珍、黄燕等人自行协商计件单价，并提供磨边机、砂纸等工具给被告黄月珍、黄燕等人进行服装手擦加工工序。被告黄月珍、黄燕等人的工作岗位、工作量核算、工资发放等日常管理事务均由黄浜声负责。黄浜声从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领取加工劳务费后，便按被告黄月珍、黄燕等人的计件工作量发放劳务费。同时，原告李粤坚提供租赁在玉林市福绵区金世顺水洗厂的宿舍由被告黄月珍、黄燕，第三人黄浜声等人免费住宿，产生的水费、电费和伙食费，由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聘请的管理人员统计、核算。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在制作第三人黄浜声每月的加工劳务费时载明各项应扣减明细，并在黄浜声应得的加工劳务费中扣减（含被告黄月珍、黄燕等人的水费、电费等）。
2015年10月之后，因原告李粤坚提供的服装水洗业务减少及结算等原因，第三人黄浜声在签订的《手擦合同书》约定的期限未届满前中途退出，黄浜声招用的工人被告黄月珍、黄燕等人也同时离开。同时，第三人黄浜声因与原告李粤坚就加工费结算等发生争议且久拖不决，黄浜声及被告黄月珍、黄燕等人遂申请玉林市福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2017年6月8日，玉林市福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玉福劳人仲字〔2017〕19仲裁裁决书，认定黄浜声与玉林市锐琦服装厂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黄月珍、黄燕与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李粤坚、周朝美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玉林市福绵区服装水洗厂加工服装的一般流程如下：客户将加工订单报知水洗车间经营者（如本案李粤坚经营的玉林市锐琦服装厂），水洗车间派司机将客户需要加工的服装拉回水洗车间仓管处登记，再由水洗车间聘请的管理人员根据客户要求，将待加工的服装交给水洗车间各工艺（工序）负责人（如黄浜声）。工艺负责人领取后交给各自工人（如本案被告黄月珍、黄燕）进行加工，加工完成后交由仓管处核对入仓，再统一由司机将加工好的服装送回到客户手中。客户查验后，认为存在少单、损坏等需要赔偿的情况，再由赔偿责任人（各工艺负责人，如黄浜声）与客户对赔偿金额进行协商，双方确认签字后，由水洗车间经营者从客户应付水洗加工款中扣减赔偿款，赔偿款则由赔偿责任人（各工艺负责人）在应得的加工款中扣减。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与被告黄月珍、黄燕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不仅有建立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劳动者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用人单位的安排，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并与用人单位形成较为稳定的成员关系，劳动关系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性质。同时，根据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确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劳动关系成立应具备以下要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李粤坚）与第三人黄浜声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签订《手擦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黄浜声签订《手擦合同书》后，依照合同约定在李粤坚提供的租赁玉林市福绵区金世顺水洗厂的车间承接服装手擦加工，并按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提供的客户订单要求完成手擦加工工序。而客户发现少单、损坏等需要赔偿时，则由黄浜声及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的管理人员与客户三方对赔偿金额进行协商、签字确认等。同时黄浜声先后招用被告黄月珍、黄燕等人，双方自行协商计件单价，并提供磨边机、砂纸等工具给被告黄月珍、黄燕等人进行服装手擦加工工序，自行对被告黄月珍、黄燕等人的工作岗位、工作量核算进行日常工作管理，被告黄月珍、黄燕等人从黄浜声处领取计件劳务费。
上述事实表明，黄浜声从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处承接服装水洗加工业务，接受按时按质交付产品的管理，黄浜声对其招用的工人自行管理，并对手擦工序所产生的利润及经营风险自行承受，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则按合同约定支付加工费用，故第三人黄浜声与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也无经济上的隶属关系，黄浜声在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承接服装加工的劳务行为、接受管理等，不符合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第三人黄浜声与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第三人黄浜声辩称，其和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是劳动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双方签订的《手擦合同书》是原告对其作为管理人员的工作岗位责任协议等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纳。
同时，上述事实亦表明，被告黄月珍、黄燕等人所取得的报酬并非工资性收入，而是依据工作量计件领取报酬，其工作具有一定的随意性。而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没有对被告黄月珍、黄燕等人的工作任务和工作时间进行安排，也没有给被告黄月珍、黄燕等人发放任何劳务报酬，故被告黄月珍、黄燕与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既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也无经济上的隶属关系。因此，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与被告黄月珍、黄燕之间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福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将服装水洗加工手擦业务发包给黄浜声，黄浜声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对黄浜声招用的工人被告黄月珍、黄燕等人，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即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从而确认被告黄月珍、黄燕与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的劳动关系成立，所依据的正是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第三人黄浜声与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签订《手擦合同书》，可认为是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将自身业务或部分经营管理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黄浜声，是黄浜声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合法依据和授权。但本案争议的关键，是对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的法律适用问题的理解，即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是否等于劳动关系成立的问题。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规定中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应该理解是关于责任承担的论述，结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更应理解是此“用工主体责任”并不等同于普遍意义上的“用人单位责任”，即本案的“用工主体责任”承担的应该是一般民事范围的责任，而非《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的责任，因此，并不能据此当然地推导出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与被告黄月珍、黄燕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结论；关于劳动关系的确立，应当根据劳动报酬支付、人事关系管理等综合因素考量，适用法律上应当严格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定，包括但不限于：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即前文表述的（一）（二）（三）项规定。因此，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与被告黄月珍、黄燕之间无法律依据证明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黄月珍、黄燕辩称，其二人与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或承揽关系，请求三原告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其二人的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等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周朝美、李粤坚无须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被告黄月珍的工资人民币14275.91元和被告黄燕的工资人民币13859元；
二、原告玉林市锐琦服装厂、周朝美、李粤坚无须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被告黄月珍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4275.91元和被告黄燕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880元。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黄月珍、黄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20×××5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城东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免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胜农
审 判 员 陈伟华
人民陪审员 张育宁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