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噶尔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噶刑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噶尔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扎西群宗，女，1987年3月24日出生于西藏自治区乃东县，藏族，大专文化，户籍地乃东县，身份证号码54XXXXXXXX********，系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会计，案发前住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噶尔县狮泉河镇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周转房。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于2015年4月8日被噶尔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雪峰，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西藏自治区噶尔县人民检察院以噶检刑诉（2015）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扎西群宗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于2015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噶尔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达瓦欧珠、代理检察员达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扎西群宗及其辩护人李雪峰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2016年1月4日经阿里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2016年4月12日本院层报最高人民法院申请继续延长本案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噶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3年7月1日，被告人扎西群宗由于家中急需用钱，未经领导同意，以借款名义私自开具一张35000元的现金支票，后将该款取出，其中30000元寄回家中给其爷爷治病，余下5000元用于补贴家用。事发后单位责令其退款，2014年1月开始至2014年12月截止，其单位从其工资中扣除借款，这笔钱已全部归还。
2、2013年11月18日，被告人扎西群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报账名义私自开具一张35000元的转账支票，并把该35000元转存到其丈夫刘某某的银行卡上，后又到“圣雄建材”虚开一张35000元的办公发票并在发票上模仿单位领导签字，用该发票冲账，从而侵吞了该款，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知道此事后，“圣雄建材”老板梁某某将35000元退给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后被告人扎西群宗将35000元还给了“圣雄建材”老板。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出示了书证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扎西群宗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挪用公款罪、贪污罪。
被告人扎西群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未作辩解。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扎西群宗挪用公款不构成犯罪，扎西群宗该行为应是借用公款而不是挪用公款；2、被告人扎西群宗犯贪污罪罪名不当，应是挪用公款罪，理由是侦查人员未向扎西群宗询问是否具有归还该款意愿，而在庭审中扎西群宗表示当时具有归还该款意愿；3、被告人由于家庭经济困难，家中急需用钱而犯罪，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免除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7月1日，被告人扎西群宗在未征得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顿某同意的情况下，利用担任会计职务的便利，私自以借款名义开具一张35000元的现金支票，并于当日下午将其中30000元存于自己的银行卡中，其余5000元用于个人日常支出，数日后被告人扎西群宗的丈夫将该30000元带回山南给被告人扎西群宗的爷爷治病。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另一会计次某某某发现此事后，要求被告人扎西群宗找单位当时主管领导在借条上补签字，而扎西群宗却用手机向次某某某发送信息，要求次某某某不要将该事告知其时任领导。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加某某病假结束回到单位后，次某某某将被告人扎西群宗给其发的手机信息内容打印后交予加某某，并将此款记录在单位借款中。2014年1月至12月，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每月从被告人扎西群宗工资中扣除了上述35000元借款。
另查明，被告人扎西群宗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挪用公款行为以前，主动向侦查机关交代了其挪用公款行为。
上述事实，有庭审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扎西群宗供述，2013年7月，其是单位唯一的财务人员，其爷爷生病住院，家里急需用钱，其写下借条找领导签字，但领导不在，其以借款名义私自开具一张35000元的现金支票，过了三四天将35000元取出，将30000元寄回老家给爷爷看病，剩余5000元补贴家用。单位会计次某某某休假结束回单位后发现此事，要求其找领导签字，其给次某某某发了一条手机短信，要求次某某某不要将此事告诉领导。从2014年1月起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开始扣发其工资来还这笔钱。
2、证人次某某某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扎西群宗均为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会计，2013年7月一天，扎西群宗说因为家里出事需要用钱，想向单位借款35000元，领导没有批准，扎西群宗自己开具一张35000元的现金支票并附了一张借条，但借条上没有领导签字，其要求她找领导签字。次日，扎西群宗打电话对其说借条放在其桌上，让其帮她补领导签字，但其没有找到那张借条，即给扎西群宗打电话，要求她尽快补上借条和领导签字，扎西群宗给其发了一条手机信息，其把信息内容打印后附在凭证后面。在加某某主任回来后，其拿着那条信息打印件汇报了此事。
3、证人加某某证言证明，2009年至2013年期间其系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2013年12月18日退休。2011年扎西群宗通过组织分配到其单位工作。2013年11月底，次某某某对其说扎西群宗没有经过领导同意从单位拿了35000元，其查阅了扎西群宗的个人账，发现这笔钱已经记录在单位借款中。这笔钱已从2014年1月开始从扎西群宗工资里扣除。
4、书证现金支票证明，2013年7月1日，被告人扎西群宗从出票方为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账户支取现金35000元。
5、书证中国农业银行合约信息查询单证明，扎西群宗名下一借记卡卡号为622XXXXXXXXXXXXXXXXX。
6、书证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查询单证明，2013年7月1日卡号为622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存入30000元。
7、书证手机号139XXXX****存储信息打印件记载，阿姨，当时我家里出事急需用钱，但顿某主任没有签字，所以我只好先开支票，请你不要告诉主任。
8、书证阿里地区疾病预防中心会计报表证明，扎西群宗于2014年1月至12月，已向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归还借款35000元。
9、书证2013年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总账记载，扎西群宗2013年7月1日借款35000元。
10、噶尔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扎西群宗涉嫌贪污一案破案过程记载，犯罪嫌疑人扎西群宗涉嫌贪污案系该局侦查人员在阿里地区卫生局调取材料时获知，经调取相关证据后确定了犯罪嫌疑人，于2015年4月24日以被告人扎西群宗涉嫌贪污罪正式进行侦查，侦查过程中扎西群宗如实交代了该局尚未掌握的挪用公款行为。
二、2013年11月18日，被告人扎西群宗因怀孕急需用钱，私自开具一张以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为出票方，金额为35000元的转账支票。2013年11月27日被告人扎西群宗找到狮泉河镇“圣雄建材”老板梁某某，让梁某某为其开具一张金额为35000元的虚假发票，并支付了开具发票应缴税金3500元。当日，被告人扎西群宗向单位领导提出产假申请，得到同意后即利用事先开具的转账支票，将35000元转存至其丈夫刘某某的银行卡中，并在梁某某开具的发票上模仿单位领导签字后将发票放在会计次某某某办公桌上。次日，次某某某在其桌上发现此发票后交予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加某某，加某某表示发票上的字不是其本人签的，随即次某某某通知梁某某到其单位对该事进行核实，梁某某将被告人扎西群宗开发票的行为告知加某某后，自己拿出35000元交给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次日下午，梁某某遇见被告人扎西群宗，告知扎西群宗加某某主任已经知道开发票的事，且自己拿出35000元退还给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并要求扎西群宗偿还35000元。当日，被告人扎西群宗让其朋友多某某某以银行转账方式将20000元转存至梁某某的银行卡中，从自己的银行卡中支取了10000元现金给了梁某某，剩余的钱梁某某表示不用还了。
上述事实，有庭审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扎西群宗供述，2013年11月其经医院检查有早产症状，医生建议其到拉萨进行检查。因为其丈夫刘某某没有工作，全家人生活都依靠其微薄的工资，其就私自开具一张35000元的转账支票，将35000元转存至刘某某的银行卡上，刘某某并不知情。之后其到“圣雄建材”找到老板开具一张35000元的发票，并在发票上冒签了加某某主任的名字及同意支付的字样，放在会计次某某某的办公桌上。次日，其遇见“圣雄建材”老板，“圣雄建材”老板告诉其为其开具35000元发票的事其单位领导已经知道，他把35000元还给了次某某某，次某某某给他写了一张35000元的收条，他要求其把35000元还给他。其在银行支取10000元给了“圣雄建材”老板，又联系朋友多某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在“圣雄建材”老板银行卡存入20000元，剩余的钱“圣雄建材”老板表示不要了。
2、证人次某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1月扎西群宗担任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会计。2013年11月或12月一天早上，其发现办公桌上有一张“圣雄建材”的机打发票，其去找加某某主任，加某某主任说发票上的字不是他签的。随后其打电话通知“圣雄建材”老板到其单位，“圣雄建材”老板来后还了35000元，并把发票拿走了。
3、证人尼某某某证言证明，其是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工，2013年11月24日，其休假结束归岗后次某某某给其35000元现金，说这笔钱是“圣雄建材”的退款，让其将该款存入单位账户，其把这笔钱存入单位账户并注明款项来源为收退款。
4、证人加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一天，扎西群宗找其说要休产假。次日，次某某某拿来一张有其签名的发票，问其是怎么回事，其说没有签过这样的票，随即让“圣雄建材”老板到其单位。“圣雄建材”老板到其单位后，其问发票是怎么回事，“圣雄建材”老板说发票是扎西群宗让他开的，他想和其单位财务人员处好关系。其说要报案，“圣雄建材”老板请求不要报案，并拿出35000元现金还给其单位。
5、证人多某某某证言证明，其和扎西群宗曾是恋人关系。2013年一天，扎西群宗给其打电话，向其借20000元，说她准备在阿里地区经营水吧，但装修费不够。当天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000元存入一个汉族人姓名的银行账户中。
6、证人梁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一天，扎西群宗到其建材店对其说她是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会计，让其开具一张发票，其给她开具一张35000元的材料报销票。次日，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会计次某某某给其打电话，要求其到她们单位。其到后，次某某某告知其扎西群宗利用其开具的发票从单位账户私自支取了35000元，其很害怕，并从其建材店拿了35000元现金还给次某某某。在其退款的次日，其在其店铺对面看见扎西群宗，并要求她赔偿，否则其就报警。扎西群宗让她拉萨的朋友向其银行卡中存入20000元，之后她从银行柜员机上支取了大概10000元现金给其，剩下的钱其说不用还了。
7、书证转账支票证明，2013年11月18日，西藏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账户转出35000元，收款人为刘某某。
8、书证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证明，2013年11月27日，刘某某银行卡存入35000元。
9、书证现金缴款单证明，2013年11月28日，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收到35000元。
除上述证据外，公诉机关还提交以下证据，经法庭质证，予以确认：
1、户籍证明信记载，扎西群宗出生于1987年3月24日，女，藏族，身份证号码为54XXXXXXXXXXXXXXXX，户籍地为西藏乃东县。
2、阿里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阿人社字（2012）84号文件关于2011年第二批公开考录财会专业人员的分配意见记载，2011年6月扎西群宗分配至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
3、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阿疾控发（2014）57号关于对扎西群宗挪用公款一事处理意见的请示、会议纪要和阿卫字（2015）196号关于给予扎西群宗同志行政记大过处分的决定证明，扎西群宗因挪用公款和贪污行为在其单位已受到记大过的行政处分。
4、书证检讨书8份证明，扎西群宗于2015年5月至7月自书8份检讨书。
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经法庭质证，予以确认：
山南地区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书、阿里地区人民医院医疗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扎西群宗父亲巴某病重，扎西群宗女儿患某某病，扎西群宗母亲于2015年9月4日去世。
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扎西群宗挪用、贪污公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扎西群宗利用担任本单位会计的职务便利挪用公款35000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被告人扎西群宗挪用公款35000元并未进行非法活动，其挪用公款的行为未达到挪用公款罪犯罪数额起点，其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犯罪；被告人扎西群宗利用担任本单位会计的职务便利，开具虚假发票，并模仿单位领导签字，骗取单位公款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噶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扎西群宗犯贪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被告人扎西群宗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被告人扎西群宗挪用公款罪不成立，理由是扎西群宗的行为属于借款，不是挪用公款，本院认为，被告人扎西群宗虽是借用公款，但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侵犯了公款的正常使用权，属于挪用公款行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扎西群宗犯贪污罪罪名不当，应认定为挪用公款罪，理由是在侦查阶段侦查人员未向扎西群宗询问其是否有意愿归还该款，如有意愿归还就应认定为挪用公款罪，本院认为，被告人扎西群宗作为阿里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财会人员开具虚假发票后，在发票上冒充单位领导签字，骗取公款存至其丈夫银行卡中，已经将该款占为己有，无论其是否有意愿归还该款，都已构成贪污罪，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因家庭急需用钱而导致犯罪，且被告人是其家庭唯一有固定生活来源的人，目前其父亲病重需要赡养，两名被抚养婴幼儿中一名婴儿因疾病需治疗，请求法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扎西群宗因家庭生活困难导致犯罪，其行为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考虑被告人扎西群宗犯罪系因家庭生活困难造成，而且贪污数额略高于“较大”的犯罪数额起点，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被告人扎西群宗在案发前已退还赃款，始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扎西群宗犯贪污罪，免除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彭 晓 勇
审判员 张 小 勇
审判员 格桑央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旺久朗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