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民终字第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萍：女，1962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怀安县。
委托代理人孙世旺，男，1954年5月31日生，住张家口市怀安县
委托代理人孙亚琴，女，］987年10月5日生，汉族，
住张家口市怀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第一医院，住所地张家口市。
法定代表人乔春友，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俊文，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安县中医院，住所地河北省怀安县。
法定代表人石彦珍，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东山，河北中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家庄第四医院，住所地石家庄市。
法定代表人曹琴英，该医院院长。
张翠萍、张家口市第一医院、怀安县中医院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翠萍向原审法院诉称，Z011年原告因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将五被告诉至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下发（2011）长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2012年8月14日由于原告病情严重，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治疗，当时已经发展成反流性胆管炎，不能进食，仅仅肠内营养远远不能满足原告治疗的实际需要，需加入肠外营养支持，而肠外营养的费用确是肠内营养的二至三倍，当时每天医疗费用的保守数字都在二千元以上，而原判决仅判决支持“后续诊疗、营养、康复费用按照每日共计450元的标准”仅够一个肠内营养费。原告认为，现在的损害后果皆是被告的医疗侵权行为所致，实际发生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原告的医疗病历及发生的诊疗费证实其实际损失远远超过原判决支持的每日450元的标准，并期望当时诊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出具的病情介绍能够证实每天的治疗费约2000元。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依法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279501元。
石家庄市第四医院书面答辩称，原告所主张的诉讼标的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故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自2010年1月3日因间断性右上腹痛入住怀安县中医院治疗至今，我院从未收治过原告，故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医疗关系，被告对原告没有任何赔偿义务。且在本案一审判决也认定张翠萍的损害后果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张家口市第一医院辩称，1、原告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对逾期可能发生的损失已经一并处理，当事人不得再起诉。2、原告诉求违背鉴定意见结论，根据病历资料，原告要求小肠移植的诉求不具现实性，根据现今的医疗技术无法实现。3、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按照南京总院标准让张家口的医院进行赔偿，是不合理的。4、原告可以继续行使申诉的权利，而不应另行起诉。5、原告的差额费用，是为治疗原来的疾病，而非新发生的疾病。应对原告诉求予以驳回。
怀安县中医院辩称，1、被告根据先前的判决书依据鉴定结论已经赔偿原告，原告不得再次主张后续治疗费用。2、原告诉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无法律依据，原告后续治疗费每天450元，已经包含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3、原告诉求在南京军区的治疗费用和交通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应就近治疗，如果原告未经批准，到南京就医，对增加的医疗费和交通费应自行承担。根据医嘱及鉴定，原告的手术治疗并非并发症的治疗。4、对原告主张小肠移植手术，根据目前国内的医疗水平，还处于试验阶段，风险极大，做该手术是不现实的。
原审查明，2010年1月2日，原告因间断性右上腹痛入住怀安县中医院进行治疗，入院时初步诊断为：1、萎缩性胆囊炎；2、胆总管结石。当日心电图印象为腹部透视未见异常，B超声像提示为：1、肝部胆管扩张伴异常回声；2、考虑胆囊萎缩；3、建议进一步检查。原告自己联系张家口市第一医院医生王玉农、石家庄市第四医院医生赵海军进行手术，1月3日，王玉农、赵海军在怀安县中医院对原告进行胆囊切除、部分胆总管（含肿物）切除、胆总管空肠“Y”型吻合术。术后检查原告肠鸣音可闻。但1月12日肠鸣音弱，1月14日，原告间断腹部胀痛，怀安县中医院给予原告保守性治疗，1月19日，原告腹痛明显加重，呈持续性，经怀安县中医院组织会诊，考虑原告有肠扭转可能，遂联系将原告转至张家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原告转入张家口市第一医院后，张家口市第一医院对原告先行观察治疗，1月21日，因原告出现腹膜刺激征，当日16时为原告行开腹探查、小肠切除吻合术，原告小肠大部分被切除（切除4m）。术后，原告病情被诊断为：1、胆总管瘤切除胆总管空肠吻合术后；2.小肠扭转、肠坏死。2010年1月25日原告的术后病理检验报告为：肠管变性坏出血，符合肠梗阻。原告在张家口市第一医院治疗期间，以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将石家庄市第四医院、张家口市第一医院、怀安县中医院、王玉农、赵海军诉至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委托石家庄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办公室以医方涉嫌非法行医为由，未受理委托。后经原告申请，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五被告对原告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各自过错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程度，原告损害后果的伤残等级、原告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康复费及今后生活所需要的护理人数，期限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怀安县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张翠萍的医疗过程中，患者手术后出现肠粘连，已存在剖腹探查指症时，未进行剖腹探查，存在医疗过错；转院医嘱未能严格执行，致使患者未能及时转上级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对患者获得及时救治方面产生明显不利影响。医院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最终小肠大部分切除（4m）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为C级，理论系数值为25﹪，建议按40﹪赔偿；张家口市第一医院在对张翠萍的医疗过程中，存在剖腹探查延缓的医疗过错，致患者肠扭转后肠坏死，小肠切除4m的损害后果。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部分的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为D级，理论系数值为50﹪。被鉴定人张翠萍小肠切除≥90﹪，评定为一级伤残；被鉴定人存在终身医疗依赖和终身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人；后续诊疗费、营养费、康复费每日约需450元人民币；被鉴定人存在不完全性肠梗阻行介入治疗的医学需要，介入治疗的手术费用为1万元人民币；并发症按当年实际发生的诊疗费用另计。参考该鉴定结论，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对原告的医疗损害由张家口市第一医院承担60﹪的责任，由怀安县中医院承担40﹪的责任，并于2012年5月30日做出（2011）长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家口市第一医院、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390897.644元。并按照每年32306元的标准给付原告后续护理费用，后续诊疗、营养、康复费用按照每日共计450元的标准，由怀安县中医院、张家口市第一医院自2011年12月13日起每半年向原告预付一次，具体给付时间为每年的1月1日、7月1日，直至原告治疗终结。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与五被告均未上诉。2012年8月14日原告病情恶化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2月12日，共计住院180天。庭审中，原告提供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病历二份，收费票据10张，后经原告申请，本院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调取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2月12日原告住院病历一份及明细一份，证明原告因继续治疗短肠综合症住院治疗180天，共花费医药费合计金额为341501.52元的情况；提供住宿费票据四张、特快专递邮件收据一张、火车票八十五张及客运汽车票和出租车发票二十张，主张因到南京治疗支出住宿费和交通费10000元；同时，原告还要求三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住院就医180天，共计9000元；原告主张做肠移植手术所需费用200万元。庭审中被告张家口市第一医院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第一次住院即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9月1日，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证明就是一审鉴定中的病情，没有新的并发症发生，第一次住院期间的票据花费没有超出石家庄法院的一审判决，第二、第三次住院费用没有必要，其中，每天的医嘱基本相同，没有其他特殊用药，患者病情很稳定。住院治疗花费中有很大部分是药品费用，治疗费很少，认为原告扩大损失，属于重复起诉。另外认为原告提供的处方笺不能证实是实际发生的，不符合证据形式。且费用存在重复计算。认为主张交通费和住宿费用过高。被告怀安县中医院同意被告张家口市第一医院的意见，并认为短肠综合症是终身依赖的疾病，病情出现反复和加重是有可能的，认为在原告的病历中发现胃炎、肾病等无关病情，不属于并发症。认为主张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用过高。另查明，2012年12月4日，原告以后续护理费每年32306元的计算未加以时间和空间上的考虑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以及在原审判决后原告又因病情恶化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治疗，每天治疗费用在2000元以上，远远超出了原判每天450元的标准为由，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要求对后续护理费和后续诊疗、康复、营养等费用给予改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原告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认定，原告请求改判按其实际发生的康复诊疗及陪护费用予以赔付的事由，非因原审判决存在错误，故不属于对原审判决申请再审的事由范围，而属于新发生的事实和新的诉讼请求，对该诉求，原告应依法另行起诉，另案处理解决。因此于2013年1月12日作出（2012）石民申字第0007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翠萍的再审申请。
原审认为，原告因间断性右上腹痛在被告怀安县中医院、被告张家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与两家医院形成了医患合同关系。被告石家庄市第四医院并未指派医生对原告进行诊治，赵海军系原告自行联系，被告石家庄市第四医院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在治疗期间，由于被告怀安县中医院、被告张家口市第一医院的过错，造成了原告构成一级伤残，并需要终身医疗依赖和终身护理依赖。上述情况以及被告怀安县中医院、被告张家口市第一医院的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已由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长民初字第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可。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依据鉴定结论在该判决书中对原告的后续诊疗、营养、康复费用按照每日共计450元的标准进行判决。本院认为，依据己认定的鉴定结论，原告确需终身医疗依赖和终身护理依赖，原告因本次医疗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严重，需要高额的费用维持后续治疗和护理。现原告张翠萍于2012年8月14日开始病情恶化并于2012年8月16日在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和门诊治疗花费的医疗费341501.52元，确系原告因本次医疗过错造成的短肠综合症的继续治疗实际花费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张家口市第一医院、被告怀安县中医院主张原告治疗并非并发症属于无必要治疗，没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但二被告已按照450元／天的标准支付了原告住院期间的部分费用，应予扣减。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9000元（50元／天×180天），本院认为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宜，故支持原告伙食补助费54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和住宿费10000元，本院酌情认可6000元。原告主张做肠移植手术所需费用200万元，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可。案经调
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
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在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治疗的医疗费260501.52元（扣除二被告已支付的450元／天×180天＝81000元），伙食补助费5400元，交通费6000元，合计271901.52元，由被告张家口市第一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共计163140.91元，由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共计108760.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张翠萍、张家口市第一医院、怀安县中医院不服，分别提出上诉理由是：张翠萍认为原审法院对于肠移植手术所需费用因没有实际发生没有支持，请求从实际出发作出合理、合法的判决。张家口市第一医院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没有支持二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在程序上违法，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进行越诉审理。怀安县中医院的上诉理由除与第一医院相同的理由外，也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审判程序皆有重大错误。上诉人以各自的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张翠萍、张家口市第一医院、怀安县中医院、被上诉人石家庄市第四医院在诉讼中列举的证据和相关的法律规定，确认上诉人张翠萍在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参照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做出（2011）长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对张翠萍的医疗损害由张家口市第一医院承担60﹪的责任，由怀安县中医院承担40﹪的责任，由怀安县中医院、张家口市第一医院自2011年12月13日起每半年向原告预付一次，具体给付时间为每年的1月1日、7月1日，直至治疗终结。该判决生效后。2012年8月14日张翠萍因病情恶化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180天，共支付医药费合计金额为341501.52元。并以此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要求对后续护理费和后续诊疗、康复、营养等费用给予改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受理后认定，原告请求改判按其实际发生的康复诊疗及陪护费用予以赔付的事由，非因原审判决存在错误，故不属于对原审判决申请再审的事由范围，而属于新发生的事实和新的诉讼请求，对该诉求，应依法另行起诉。原审法院受理后，经审理认为张翠萍本次的实际医疗费用的支出，确系因本次医疗过错造成的短肠综合症的继续治疗实际花费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在扣除了原石家庄长安区法院判决支付的每日是450元费用的基础上，支持了张翠萍的诉求，判决由上诉人第一医院和怀安县中医院按责任比例分别赔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翠萍提出的原审法院对于肠移植手术所需费用因没有实际发生没有支持，请求从实际出发作出合理、合法的判决。经查，上诉人张翠萍提出赔偿做肠移植手术费用200万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没有实际发生，也没有做肠移植手术需要200万元的相关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第一医院和怀安县中医院提出的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没有支持二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在程序上违法，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进行越诉审理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认定由于张翠萍的病情恶化，转到南京军区总医院治疗而新产生了相关费用，在确认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的基础上，扣除了鉴定结论认可的每日450元已支付的费用，赔偿了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并未否定原鉴定结论，由于是以新产生的医疗费证据和原鉴定结论为依据作出的判决，故无需重新做出鉴定结论，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审判程序均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张翠萍及张家口市第一医院、怀安县中医院提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元，由上诉人张家口市第一医院负担3227元、怀安县中医院负担21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晓鸣
审判员 马瑞云
审判员 王 潇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