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亮，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悦，男，1986年2月2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沈阳市浑南区，系上诉人所在单位推荐的公民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诺达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四街-7号。法定代表人：张鸿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蓉日，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莉，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亮因与被上诉人威海诺达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达药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1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本案诉争借款之前，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借款150万元，双方虽未签订借款合同，但被上诉人在借款后短时间内将150万借款本金及4333.34元利息偿还给了上诉人。也正是基于双方第一笔平稳的借贷事实，上诉人赵亮才会在被上诉人资金紧张的情况下向其提供本案60万元借款，上诉人也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据，但不妨碍本案借款关系的成立。被上诉人辩称该150万元系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有关协议前汇入的增资扩股款，显然不合常理。因为在正常商业往来中，公司不可能在未签订任何合同的情况下先行转账汇款；2.赵亮不是《崇融—诺达一号资产管理计划》系列协议的合同主体，涉案60万元款项并非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资金，而是赵亮本人的自有资金，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汇款系履行职务行为；3.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系列协议实际上并未履行。根据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崇融—诺达一号资产管理计划之股权质押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出质人（诺达药业）应于质押合同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妥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并将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登记为质押股权的唯一及第一顺位质权人，被上诉人当时并未依约履行上述义务，根据《崇融—诺达一号资产管理计划之合作协议》第十条第9款约定，合同发生了终止事件，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单方终止了双方之间的系列协议。故无论是上诉人还是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均没有义务向上诉人转账汇款，被上诉人称该60万元款项是履行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合同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诺达药业辩称，1.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署系列协议之前，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并不认识上诉人。因经他人引荐出于融资的需要，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本案上诉人赵亮在上海进行了多次协商。在双方签订一审提交的系列协议之前，曾就基本内容达成初步意向，准备正式签订合同时，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先后向被上诉人汇入150万增资扩股款，后因双方对之前的合作内容存在小的分歧，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认为该款项无支付名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并支付利息。为促成双方合作，被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四日后将上述款项退还，并按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要求支付了利息。双方于2015年11月24日正式签订系列协议，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60万元款项后，就不再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才知道相关款项系通过赵亮的个人账户支付，但被上诉人与赵亮之间并未发生过任何业务，且赵亮一直以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联系，所以上诉人仅以款项来源于其个人为由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2.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系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导致，责任不在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需要双方单独签订出质协议到工商局备案，但被上诉人与深圳崇融资产签订的《股权增资及回购协议书》不符合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登记要求，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亦不到威海配合被上诉人办理；3.上诉人是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也是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联系人，其代表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系列协议，在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被上诉人一直认为该60万元系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上诉人将该60万元作为其个人对被上诉人的借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由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依照双方系列协议的相关约定解决该60万元事宜。赵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借款6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截止2016年8月12日利息15016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因资金周转紧张于2016年1月12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0万元，后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付至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2日，原告赵亮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张江支行分三笔向被告转账汇款10万元、40万元及10万元。原告主张该转账汇款60万元系被告向原告个人的借款，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但之前原告借款150万元给被告时，也未签订借款合同，而被告在很短时间内就将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偿还原告，并对该主张提交了原告于2015年11月12、13日向被告转账汇款150万元以及2015年11月1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汇款150万元及利息4333.34元的银行业务回单，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该款项系被告与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被告陆续汇入的增资扩股款，后双方未能在第一次付款时签订合同，而是就若干条款又进行了多次协商、修改，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性，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认为该款项无任何支付名义，要求被告返还款项及利息，被告为促成合同的签订，亦在收到款项的第四天返还了150万元及利息。2015年11月24日，被告与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后，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才开始陆续汇入增资扩股款即本案诉争的60万元汇款，该60万元汇款并非借款，而是原告代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履行被告与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崇融-诺达一号资产管理计划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崇融-诺达一号资产管理计划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以下简称《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崇融-诺达一号资产管理计划之股权增资及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及回购协议》）及《崇融-诺达一号资产管理计划之股权质押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质押合同》）等一系列合同约定的出资款的给付义务。被告针对上述辩称提交了被告与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增资及回购协议》及《股权质押合同》，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只能证明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出借款项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并非企业法人的行为。另查，原告赵亮于2015年7月23日担任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就与被告之间存在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仅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被告则抗辩其与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增资扩股的合作关系，涉案转账汇款60万元系增资扩股款，并对该辩称提交了被告与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一系列的合同，原告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亮系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增资扩股的合作关系，原告赵亮向被告转账汇款的行为系代表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涉案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在法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仍坚持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故原告的诉请，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6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财产保全费3620元，由原告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其与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系列协议办理股权质押登记。证据二，中国证券基金投资业协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2017年度未针对被上诉人面向社会募集资金。据此也可以证明上诉人赵亮向被上诉人转账的资金并非来自社会投资者，而是其自有资金，其向被上诉人转账汇款行为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恰恰证实了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没有按照相关协议履行合同义务，为了达到完全违约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目的，上诉人才提起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之诉，要求将本属于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履行合同所支付的60万元作为借款偿还给赵亮本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60万元款项是依据什么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偿付本案诉争款项及利息。上诉人主张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主张该款项是履行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列协议项下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使用其本人银行卡将60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虽然诉争款项支付时间发生在被上诉人与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系列协议之后，但上诉人赵亮坚持认为该款项是其个人的款项，并非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履行上诉人所在公司的款项或履行的是上诉人所在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合同的职务行为。且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诉争款项发生前，还曾发生过150万元的转账支付行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了该笔款项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虽抗辩该款项也是其与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协商过程中的合同履行款项，但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对其要求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因在出借款项时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上诉人可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本案借款发生后至起诉之日前的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上诉人一审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其诉争指向当事人之间转款行为是否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1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威海诺达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赵亮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财产保全费3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威海诺达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远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陈兆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