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终4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江河起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人民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朱建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河南李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豫发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135号2幢341室。确认送达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景雅路388号。法定代表人：吴文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杰，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强力起重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天仙路136号。法定代表人：王庆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瑛，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蠡塘河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文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威，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江河起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豫发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简称以下豫发公司）、金华市强力起重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力公司）、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3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豫发公司承担50%以上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强力公司承担30%以上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赔偿责任分配有误：1、张某在遇到突发恶劣气候情况下，已提前明确作出停止作业的指示，显然没有存在指挥不当的情况出现；2、豫发公司员工张博不听指挥擅自操作，更是违规操作，直接导致事故发生，豫发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博的行为直接导致张某的死亡，作为直接侵权方其应当承担至少50%的责任，一审判决豫发公司仅承担20%责任，显与事实不符，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强力公司在操作特种设备过程中，随意让人员进入，导致张某死亡，应承担较大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20%责任较轻，理应承担30%以上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江河公司未制定施工方案和应急处置预案，对主梁重量确认不正确，未对施工当天天气情况进行了解和确认，现场指挥、应急处置不当，直接导致事故发生，应负主要责任”是完全错误的。首先，事故当天天气突发剧变，不应归责江河公司；其次，张某在现场指挥时，面对突发气候变化，已明确作出停止作业的指示，并不存在指挥不当。最后，事故是由豫发公司操作员张博违背命令，擅自并违规操作而发生，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及根本原因，而不是由江河公司直接导致事故发生。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5%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豫发公司辩称：第一，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二、给员工购买工伤保险系安全生产法中规定的雇主责任，上诉人未履行法定义务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来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强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事�责任认定的事实清楚。对张某在工作中发生事故身亡，金东区“3.19”汽车起重机事故联合调查组对事故调查、分析后认定江河公司豫发公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中铁公司负次要责任；强力公司负一定责任；从责任认定看，强力公司在事故中要负的责任最轻。二、一审法院以强力公司随意让人员进入起重机的驾驶室过错明显加重强力公司的赔偿责任，减轻其他人责任的理由与依据不足，加重强力公司赔偿责任判决有误。三、张某确有指挥不当的事实，其本人与作为雇主的江河公司都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江河公司与张某承担相关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已加重强力公司赔偿责任，江河公司还上诉请求强力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事实改判强力公司承担与中铁公司同等责任即5%赔偿责任。原审被�述称，一审法院对于中铁公司的责任认定是正确合理的，应当予以维持。江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豫发公司、强力公司、中铁公司共同偿还江河公司损失105万元；2、判令案件诉讼费由豫发公司、强力公司、中铁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金华市金东区的中铁公司的金东制梁场，自2010年组建以来，主要负责杭长铁路客专HCZJ－4标段1094孔箱梁以及HCZJ－4标段与HCZJ－5标段约2.9万块CRTSII型无砟轨道板的预制任务。生产中用到了一台Ｄ×××××轮胎式搬运机（又称通用门式起重机、提梁机，事故发生时所吊的主梁为该机械所配置）、一台1**龙门吊、一台Ｄ×××××轮胎式搬运机。金东制梁场于2013年4月完成生产任务。为此，中铁公司与江河公司于2014年3月7日签订一份《搬运机转场拆运装合同》，根据合同，江河公司需自2014年2月25日开始拆除两台搬运机及一台龙门吊，于2014年3月25日前完成在石济制梁场安装调试并达到正常使用条件。为完成合同内容，江河公司派安装工程部经理张某承担拆装任务，为现场联系人。张某打电话找到豫发公司的法人代表吴文考，说需要两台汽车吊。吴文考推荐了强力公司（王庆军）。之后三方达成口头协议，由吴文考从豫发公司调一台汽车吊，由强力公司出一台汽车吊，约定了报酬及工期。强力公司遂派出一台浙Ｇ×××××号130T汽车吊及操作员王建军、司索工吴基根、平板车（拉配重）驾驶员于建彤参加拆除。豫发公司派出一台30**汽车吊及操作员张博参加拆除。2014年3月19日上午之前，江河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张某组织人员对DLT900门式起重机先行拆除了起重小车、主梁与立支腿的固定螺母等准备工作。当天上午，两台租用的汽车吊停放在张某指定的地点，两台汽�吊准备工作就绪后，采取双机抬吊的方式，开始试吊。在张某的指挥下，二次试吊未成功，第三次试吊成功。但张某下令吃中饭，主梁放回立支腿的顶部。下午2点多，人员就位，开始正式起吊。在张某的统一指挥下，两汽车吊操作人员将主梁提离立支腿顶部，转向，从14M多的高度往下放，放至离地面６－７Ｍ的高度时，突然变天，进而刮起大风，下起大雨。张某下令停止作业，自己就跑到强力公司的汽车吊驾驶室内躲雨。下午3点左右，风雨加大，处在豫发公司汽车员操作室的操作员张博，感到吊车有较大晃动，并感到主梁通过钢丝绳在拉动汽车吊。张博就拉动操纵杆，想提起主梁，但不能上提。张博就将操控吊臂的摇杆推到底，以比正常作业更快的速度下降，下降1－2M高度后，豫发公司的汽车吊失去平衡，发生倾覆；由于是两台汽车吊同时吊一根主梁，失去平衡后，主梁下行的同时，通过钢丝绳拉动强力公司的汽车吊，钢丝绳有部分断裂，造成强力公司的汽车吊整车侧翻，处在该车驾驶室的张某死亡，吴基根重伤。事故发生后，金东区相关部门组成“3.19”汽车起重机事故联合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根据调查小组分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1、施工过程突遇强对流天气；2、江河公司安装工程部经理张某未对施工当天的天气情况进行了解和确认，现场指挥，应急处置不当；3、豫发公司汽车吊操作员张博应急操作不当。间接原因：1、江河公司在拆卸施工前，未制定相应的施工方案和应急处置预案，对被拆搬运机主梁的重量确认不正确。2、中铁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对江河公司的施工方案进行审批备案。3、豫发公司在无施工方案的情况下参与施工。4、强力公司在无施工方案的情况下参与施工。并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1、�河公司未制定施工方案和应急处置预案，对主梁重量确认不正确，对施工当天天气情况进行了解和确认，现场指挥、应急处置不当，直接导致事故发生，应负主要责任。2、豫发公司在无施工方案的情况下参与施工，操作员张博应急操作不当，直接导致事故发生，应负主要责任。3、中铁公司未对施工方案进行审批备案，间接导致事故发生，应负次要责任。4、强力公司在无施工方案的情况下参与施工，应负一定责任。江河公司与死者张某之间系雇佣关系，张某于1968年4月15日出生，职业为电工。其父母均已先其去世，其妻罗小翠。张某与罗小翠生育三个子女，长女张星悦，1996年8月9日出生，儿子张涵硕，2007年6月23日出生，次女张铭恩，2014年3月12日出生。事故发生后，江河公司与中铁公司为安抚张某家属，江河公司（乙方）与罗小翠（甲方）于2014年3月23日达成协议，由江河公司一次性给予甲方补偿款105万元。甲方不再就本次事故存在任何遗留问题，不得再追究乙方任何责任。本次事故所涉全部保险事宜，由乙方负责，产生的收益全部归乙方所有。同年3月27日，江河公司将105万元支付给罗小翠。中铁公司支付罗小翠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餐费等共计80986元。另查明，豫发公司操作员张博、强力公司操作员王建军均有相应的上岗证。再查明，死者张某在事故中当场死亡，按照当时的赔偿标准，其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691000元；2、丧葬费25407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312402.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总损失计1078809.5元。一审法院认为，江河公司在完成其与中铁公司的合同义务时，租用了豫发公司和强力公司的汽车起重机。其现场指挥人员张某在工作中发生事故身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金东区“3.19”汽车起重�事故联合调查组，对事故的调查及分析及事故责任认定，死者张某作为现场指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且其擅自进入强力公司汽车起重机驾驶室躲雨，在车辆侧翻时死亡，应由其对自身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强力公司对汽车起重机的驾驶室随意让人员进入，其过错明显。除了承担事故责任外，对张某死亡，需加重责任。由其承担20%为宜。江河公司对其聘用的张某安全生产监管不够，应承担25%的责任。豫发公司操作员张博直接引发事故，应对张某的死亡承担20%的责任。中铁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承担5%的责任。对豫发公司认为，江河公司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因本次事故引发了多件案件，相互要求赔偿，就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均在处理中，故江河公司的诉讼时效有过中断情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对江河公司支付给张某家属罗小翠的是补偿款，而�赔偿款，因事故发生后，为了安抚死者亲属，双方签订文书。虽然表述是补偿款，但实际是赔偿性质。江河公司与死者张某之间是雇佣关系，江河公司已承担雇主责任，按照规定，有权向其他侵权人追偿。故对江河公司的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鉴于中铁公司已另行赔付张某家属赔偿款，江河公司对数额也予确认，根据中铁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分担，不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豫发公司支付江河公司已支付给张某亲属的赔偿款105万元的20%，计210000元。二、由强力公司支付江河公司已支付给张�亲属的赔偿款105万元的20%，计210000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江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只涉及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的承担，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只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对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江河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的责任承担与否及承担比例是否适当。针对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查，一审法院认定张某自身承担30%责任，其余70%责任由对事故负有主要责任的江河公司承担25%、豫发公司承担20%，由负有一定责任的强力公司承担20%，由负有次要责任的中铁公司承担5%，系根据金东区相关部门组成的事故联合调查组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进行认定，该调查报告具有权威性、公正性，并在一审法院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江河公司承担25%的责任，与其他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分担比例相比较并无明显不当。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及比例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河南江河起重机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翼挺审 判 员 黄玉强审 判 员 应 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