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再一终字第1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常德市科农农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志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莫国军，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阳家道，常德市经开区善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桂林井田生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永福县苏桥镇苏桥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良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聂喜保，广东茂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常德市科农农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农公司）与桂林井田生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科农公司于2008年5月26日向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生化公司返还货款8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6万元、赔偿损失20万元。该院于2009年3月3日作出（2008）武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生化公司返还科农公司货款63.122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2.62458万元。生化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6日作出（2009）常民二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2年7月4日作出（2008）武民重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生化公司返还科农公司货款7.95万元、并支付赔偿金、运费、差旅费、鉴定费共计10.0300万元。生化公司、科农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2012）常民二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生化公司返还科农公司货款14765.8元并支付违约金2953.16元。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科农公司不服，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33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并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科农公司委托代理人莫国军、阳家道，生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良森、委托代理人聂喜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2月4日，科农公司与生化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冬储协议》，约定科农公司向生化公司订购10％的草甘膦105吨，包装按30kg：15kg（2：1）提供，价格按30kg装每桶143元、15kg装每桶71.5元进行结算；明确科农公司已于2007年11月29日向生化公司预付定金23万元,2007年12月20日前再向生化公司支付定金27万元;2008年春节前10天供货20吨，其它货物于春节后一个月内陆续供完；违约者承担20％的违约金。2007年12月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将2008年春节前供货的数量由20吨改为30吨。2008年3月14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协议，约定科农定购的农药56吨，包装按30kg装和15kg装以2：1的比例供货，总货款为30万元，科农公司保证在2008年3月15日前向生化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价格按30kg／桶160元、15kg／桶80元结算，运费由生化公司负担，违约者承担20％的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自2008年1月19日至2008年5月2日，生化公司先后13次共向科农公司供应30kg装的农药4594桶、15kg装的农药3245桶，共计186.495吨，科农公司共向生化公司支付货款80万元。其间，常德市农业局于2008年3月28日，在例行执法检查中，对科农公司销售的批号为20080228、20080318的农药进行了抽样检查。该局委托湖南省农药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以下简称湖南授权站）对上述农药进行了检验，该站于2008年4月2日作出了两份编号分别为YW008023、YW008025的检验报告，结论为生化公司生产的批号为20080228、20080318的农药质量不合格。2008年4月3日、2008年4月5日和2008年4月10日，生化公司先后三次收到科农公司退回的批号为20080318的30kg装的农药727桶、15kg装的农药46桶，合计22.5吨，并用25.5吨农药对上述产品进行了调换。2008年4月6日，生化公司致函科农公司，称“因我公司自身原因，2008年发往贵公司的10％草甘膦水剂（生产批号为20080318）15kg装的500桶、30kg装的250桶，经我公司仔细核对，产品含量严重不够，属不合格产品”。2008年4月10日，生化公司再次向科农公司发出委托函，称：“现委托贵公司对2008年3月28日常德农业部门抽样检查予以招待，费用掌握在壹万元之内……该费用先由贵公司垫付，并作为付给我公司的订货资金，由我公司承担”。2008年4月11日和18日，常德市农业局分别作出证据登记保存清单和登记保存物品处理通知书，要求科农公司对2月18日和3月18日二个批次的234桶农药在其仓库予以保存，并不得使用、销售、转移、损毁和隐匿。2008年5月26日，科农公司提起诉讼。2008年6月22日，科农公司申请法院对其库存的生化公司生产的批号分别为20080308、20080318、20080408、20080418、20080422、20080424六个批次的农药进行抽样送检。2008年8月15日，法院组织对上述农药进行抽样，并委托湖南授权站对相关样品进行检验。该站于2008年8月28日作出了六份编号分别为YW008197、Y\'W008194、YW008196、YW008195、YW008193、YW008198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样品不合格。2008年7月18日，因经销商卢建军从科农公司购买草甘膦农药，被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其销售不合格的草甘膦和高钾宝肥料为由予以行政处罚，科农公司已支付罚款2万元。2010年1月11日，检验机关明确表示，相关的《检验报告》仅对送检样品负责，库存农药不能代表已经销售产品的质量。
在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二审审理期间，二审法院经过核查，认定科农公司库存的生化公司生产的农药数量为15吨。2011年10月17日，因丁敬武、蔡见胜与生化公司、科农公司、丁运先、张振华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依据（2009）常鼎民重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1）常民三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对科农公司执行了78500元。
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有关科农公司与生化公司签订了相关合同及补充协议；科农公司向生化公司预付了货款；生化公司向科农公司提供了相应的产品，生化公司曾用25.5吨农药对22.5吨批号为20080318的不合格农药进行了调换；科农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对生化公司销售的部分农药进行抽样后委托湖南授权站进行检验，其结论为样品不合格；丁敬武、蔡见胜与生化公司、科农公司、丁运先、张振华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已经终审判决并已执行完毕等事实予以确认。
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原审卷中收集的湖南授权站于2008年4月2日出具的编号为YW008025，检验农药批号为2008228的《检验报告》（复印件）载明：型号规格为每桶30kg，受检单位为常德市农业局执法监察大队，抽样基数为6000kg（注：该批农药应为200桶），样品数量1瓶（0.25kg），抽样地点为常德市鼎城区黄珠洲乡张振华门市部，检验结论为该样品不合格。湖南授权站于2008年4月2日出具的编号为YW008023，检验农药批号为2008318的《检验报告》载明：型号规格为每桶30kg，受检单位为常德市农业局执法监察大队，抽样基数为10500kg（注：该批农药应为350桶），样品数量1瓶（0.25kg），抽样地点为常德市武陵区农资交易大市场，经销单位为科农公司，检验结论为该样品不合格。湖南授权站于2008年8月28日出具的六份编号以及分别相对应的农药批号为YW008197（20080308）、YW008194（20080318）、YW008196（20080408），YW008195（20080418）、YW008193（20080422）、YW008198（2008042）的检验报告载明：受检单位为常德市武陵区法院，抽样地点为常德农资大市场仓库，抽样基数为“无”，样品数量为1瓶，型号规格为“无”，样品状况为“完好”，检验结论为该样品不合格。2008年3月28日，常德市农业局出具的《抽样凭证》载明：当事人科农公司，物品名称草甘膦，生产日期（批号）2008.3.18,样品规格30kg／桶，抽样数量0.25kg，样本基数350桶（10500kg）。2008年4月18日，常德市农业局向科农公司发出了《登记保存物品处理通知书》，载明：本机关对2008年4月11日登记保存你公司仓库的234桶（30kg/桶）生化公司生产的10%草甘膦物品作出如下处理：继续保持在你公司仓库内，在保存期间，你公司不得使用、销售、转移、损毁、隐匿。
2008年6月17日，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卢建军发出南工商通字（2008）02号《责令退回不合格产品通知书》，以生化公司生产的批号为2008415的草甘膦不合格为由，要求卢建军于2008年6月23日前将该批产品退回生产厂家。2008年7月18日，该局作出了《关于卢建军经营不合格农药，化肥的处罚决定》，以卢建军销售从科农公司购买的生产批号为2008415的10％的草甘膦和高钾宝肥料为由，决定对卢建军作出责令召回已销售的商品，将未销售的商品停止销售退回厂家；没收违法所得702元，罚款2万元上缴国库的行政处罚。
永福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县质监局）于2008年3月5日至2008年4月30日间出具的编号分别为6000632、6000638、6000635、6000623、6000629、6000625的《永福县产品质量监督抽样单》载明，受检单位为生化所、生产日期（批号）分别为20080418、20080424、20040422、20080228、20080408、20080308，抽样基数分别为31.8吨、3吨、28吨、33吨、29吨、和31.5吨，抽样数量均为400g×2。广东检验站对县质监局提供的样品进行检验后，于2008年4月9日至2008年5月21日间先后出具的内部编码分别为2008LA091、2008LAl44、2008LA536、2008LA535、2008LA826、2008LA827的《检验报告》作出检验结论，认定上述相关批号的“草甘膦质量分数”项目均符合GB20684-2006标准的要求。
根据双方于2009年6月23日共同制作的《2009年6月23日对广西桂林井田草甘膦仓库库存分批次数量统计》的记载，截至2009年6月23日，科农公司库存的农药数量为15.825吨，其构成至少有11个以上批号的产品。其中20080308批号的1605kg，分装于72个包装桶；20080318批号的5572kg，分装于245个包装桶；20080408批号的802kg，分装于58个包装桶；20080418批号的285kg，分装于11桶个包装桶；20080422批号的180kg分装于6个包装桶；20080424批号的360kg，分装于30个包装桶。上述6个批号的农药共计10.6345吨，分装于346个包装桶之中。另4个批号的农药共计5.1905吨，分装于463个包装桶之中.但原审法院只对前六个批号的农药进行抽样并委托湖南授权站进行了检验。交由湖南授权站检验的样品是分别取如批号分别为20080308、20080318、20080408、20080418、20080422、20080424等六个包装桶中。
GB／T1605--
2001《商品农药采样方法》第5.1.1条“批次和对批次采样的基本原则”规定，“……。对不同批次产品质量的检验，一定要每批单独采样。……”第5.3.2条规定，“液体制剂”采样时，在打开包装容器前，要小心地摇动、翻滚，尽量使产品均匀；所抽产品的包装件数《10件的，需打开的包装件数为1件；所抽产品的包装件数为11-20件的，需打开的包装件数为2件；所抽产品的包装件数为21-260件的，需打开的包装件数为每增加20件增抽一件，不到20件按20件计；所抽产品的包装件数≥261件的，需打开的包装件数为15件。打开容器后应检查产品是否均匀，有无结晶、沉淀或分层现象。对悬浮剂、水乳剂等储存易分层的产品，还应倒出农药进一步确认容器底部是否还有不能悬浮起来的沉淀。如当加工制剂出现沉淀不能重新使其混匀时，应在取样报告中加以说明。……。液体制剂最终每份样品量，应不少于200mL。2009年12月28日，武陵分局向湖南授权站出具的《咨询函》载明：1、贵站出具的生化公司生产的七个批次的农药不合格的检验报告，送检样品未经专业人员按照《商品农药采样方法》的要求采样，其检验结果能否代表常德市武陵区法院所认定的七个批次共128.985吨农药的产品质量?2、为案件作出客观结论重新鉴定，现对科农公司库存的15吨农药进行采样，能否代表已经销售的128.985吨农药的全部产品质量?
2010年1月7日，湖南授权站书面回复武陵分局称：对七个批次农药的《检验报告》仅对送检样品负责。……。库存15吨农药，只能代表15吨，不能代表已销售样品质量。差旅费7500元，是本案一审中相关的办案人员发生的费用；鉴定费1800元，是科农公司为收集相关证据而支出的费用。
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再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也没有新的事实需要补充。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所涉合同标的物系农药产品，国家依法对其执行强制性标准。相关事实表明，生化公司销售给科农公司的批号分别为20080228、20080308、20080318、20080408、20080418、20080422、20080424的农药，经行政执法中的委托检验和法院依申请而进行的委托检验，样品均为不合格产品，生化公司据此应当对上述各批次的农药产品向科农公司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由于检验机关明确表示，检测结果只针对库存产品采样和所送检样品，不能代表已经销售的产品质量。鉴于大部分产品已经销售，现科农公司仓库内只有15吨产品的实际情况，生化公司应对库存的15吨产品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另因产品不合格导致销售商被罚款、诉讼，科农公司已支付赔偿款98500元，生化公司亦应支付科农公司此项损失；另科农公司已为生化公司垫付运费3264元、支付诉讼期间差旅费用7500元的事实成立，生化公司亦应支付相关费用。生化公司辩称不合格产品已调换，检验部门未按国家标准进行抽样，不存在其它批次产品有质量问题的主张，因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符，对此不予采纳。对于科农公司要求生化公司返还全部货款的诉讼请求，因科农公司未提供足够的用户对相关产品退货和予以赔偿的证据，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我国法律系以弥补损失为主，适当考虑对违约方的惩罚为原则的立法宗旨。本案中，科农公司与生化公司在发现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双方已经自行协调处理。鉴于双方在协议中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确，故对科农公司要求生化公司承担违约金16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科农公司要求生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的主张，因科农公司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对造成上述损失的金额予以证实，加之双方在调换产品的过程中生化公司已抵偿货款一万元和多给科农公司产品作了补偿，对科农公司要求生化公司承担其它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1、生化公司向科农公司返还货款79500元（15000kg×5.3元／kg）；2、生化公司向科农公司支付赔偿金98500元；3、生化公司向科农公司支付运费3264元；4、生化公司向科农公司支付差旅费7500元、鉴定费1800元；5、以上四项合计为190564元。生化公司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6、驳回科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5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生化公司负担8100元，科农公司负担12150元。
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中，湖南授权站于2008年4月2日作出的编号为YW008025、YW008023《检验报告》均为复印件，产品批号分别为2008.2.28和2008.3.18。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相关的证据材料不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不能据此认定生化公司生产的相关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事实。生化公司销售给科农公司的农药为液体，科农公司库存的农药数量为15825吨，由11个批次组成。其中：20080326批号的2桶，根据《商品农药采样方法》有关所抽产品的包装件数≤10件的，需打开的包装件数为一件的规定，该批农药的抽样件数应为1件；20080422批号的有6桶，根据上述规定，该批农药的抽检件数应为1件；20080418批号的11桶，根据《商品农药采样方法》有关所抽产品的包装件数为11-20件的，需打开的包装件数为2件的规定，该批农药的抽检件数应为2件；20080424批号的30桶，根据《商品农药采样方法》有关所抽产品的包装件数为21-260件的，需打开的包装件数为每增加20件增抽1件，不到20件按20件计的规定，该批农药的抽样件数应为4件；20080408批号的有58桶，根据上述规定，该批农药的抽样件数为4件；20080308批号的有72桶，根据上述规定，该批农药的抽样件数为5件；20080318批号的有245桶，根据上述规定，该批农药的抽样件数应为11件。根据《商品农药采样方法》有关“液体制剂最终每份样品量，应不少于200mL”的规定，上述库存的多个批次农药的抽检件数应不少于27件，且每份样品不得少于200mL。本案中，科农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原审法院在抽取上述检验样品时的方法符合《商品农药采样方法》有关“……液体采样时，在打开容器前，要小心地摇动，翻滚，尽量使产品均匀”和“采样应制作采样报告和采样记录”的事实予以证明。且相关的《检验报告》没有载明抽样基数和规格型号等内容，相对其检验目的缺乏真实性，故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另外，《检验报告》已经载明“该样品不合格”，且相关的回复已经明确表示，仅对送检样品负责，库存农药不能代表已经销产品的质量。故相关的《检验报告》作出的结论在本案中依法不能作为认定科农公司库存的农药和已经销售的农药不合格的依据。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检验报告认定科农公司库存农药为不合格产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相关的《检验报告》仅载明样品数量为一瓶，但没有载明其容量，故不能认定其送检样品符合《商品农药采样方法》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检验报告》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
另外，广东检验站根据县质监局提供的样品进行检验后作出结论为相关批号产品的“草甘膦质量分数”项目均符合GB20684-2006标准要求。依据优势证据规则，应依据广东监督站根据县质监局提供的在抽样程序、抽样方法、抽样比例和样品数量等方面均无瑕疵的送捡样品作出的检验报告作为确定生化公司生产的相关批号农药的质量是否符合相关的质量标准的依据，依法认定生化公司生产的批号分别为20080418、20080424、20040422、20080228、20080408、20080308的农药符合相关的质量标准。
本案中，生化公司曾因生产的20080318批号的农药不符合质量标准进行过换货处理。且生化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批号为20080318的农药质量符合标准的事实予以证明，科农公司库存的15.825吨农药中具有上述批号的农药为5572公斤，常德市农业局于2008年4月18日向科农公司发出了《登记保存物品处理通知书》，要求科农公司对库存的农药予以保存，并不得使用、销售、转移、损毁和隐匿。但科农公司未按上述通知履行相应的保管义务，也未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就相关的农药与生化公司采取更换等方法进行处理，而相关农药现已不复存在。对其相应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但考虑生化公司确实曾经生产过不合格的农药，并采取换货的方法进行过处理，有可能发生换货不彻底的情况。另外，双方未对相关事宜的处理进行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以对库存的5572公斤批号为20080318的农药采取减少价款的方法进行处理，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按照每公斤5.3元的价格减半处理为宜，故生化公司就5572公斤农药按照每公斤2.65元的价格向科农公司返还货款，共计向科农公司返还货款14765.8元，并按照上述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2953.16元。
本案中，科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生化公司返还货款80万元，承担违约金16万元，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和由生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并未提出要求生化公司支付运费、差旅费和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且上述费用不是因生化公司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均与生化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因此，应当认定，原判判令生化公司向科农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相应的责任，超出了科农公司请求的范围，应当予以纠正。生化公司与卢建军没有发生业务上的往来，生化公司未向其提供相应的产品，工商机关要求卢建军召回已经销售的农药和将未销售的农药退回生产单位，并向卢建军作出罚款2万元的处罚决定的原因是因其销售了生化公司生产的批号为2008415的不合格农药和有关单位生产的不合格的高钾宝肥料。但科农公司的库存记录中，没有批号为2008415的农药。科农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卢建军已向生化公司退回了相关农药的事实予以证明，卢建军也未据此向生化公司提出相应的主张。因此，应当认定，卢建军被处罚的行为与生化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联。科农公司要求生化公司对2万元罚款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常鼎民重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定由生化公司、科农公司以及其他的民事主体向蔡见胜、丁敬武赔偿经济损失70004元，并负担诉讼费7796元，科农公司以及其他民事主体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生化公司进行追偿。故生化公司、科农公司以及其他民事主体与蔡见胜、丁敬武之间的纠纷已经得以终结，原判对相关事实再行进行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审的原则，应当予以撤销。综上，生化公司和科农公司各自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分别成立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生化公司和科农公司各自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分别不能成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08）武民三重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二、桂林井田生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常德市科农农业物资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4765.8元，并按照2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953.16元，共计17718.16元；三、驳回常德市科农农业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科农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对已生效的判决文书所确认的事实不予认定证据不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常民三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为不合格产品的事实。2、原判对人民法院依法抽样送检所得出的不合格产品的鉴定结论，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不予采信显属证据不足。3、原判决对已认定库存在申请人处不合格农药由被申请人按进货价减半付款证据不足。4、原判认定的证据属伪证。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由被申请人返还货款80万元、支付合同违约金16万元。
生化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湖南授权站出具的《检验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申请人诉请答辩人返还货款80万元和违约金16万元没有依据。
本院认为，生化公司销售给科农公司的批号分别为20080228、20080308、20080318、20080408、20080418、20080422、20080424的农药经行政执法中委托的检验和法院依当事人申请的委托检验均确定为不合格产品。本案审理过程中常德市武陵区法院根据科农公司的申请，委托湖南授权站对上述批次的农药进行抽样检验，并通知生化公司到场参加采样，生化公司回复法院拒绝参加采样，常德市武陵区法院在2名法官、1名书记员、1名常德市农业局执法大队队长以及科农公司有关人员参加的情况下进行了采样。湖南授权站作出了检验报告，其检验结论为样品不合格。该检验报告经过了庭审质证，生化公司对检验报告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检验报告存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有鉴定资格以及鉴定程序违法等情形，只是认为，根据《商品农药采样方法》，有关“液体采样时，在打开容器前，要小心地摇动，翻滚，尽量使产品均匀”和“采样应制作采样报告和采样记录”等规定，该鉴定采样的件数不达标、没有摇晃，且采样人数不符合规定，采样记录不完整。《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农药不合格的依据。本院认为，《检验报告》是由具有专门检验资格的机构和人员作出，内容和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确定农药产品是否合格的依据。在科农公司已提供了专门的检验报告的情况下，其已经举证证明了产品质量不合格，二审法院还将检验过程中的抽样及检验方法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科农公司，不当。生化公司拒绝参加采样，应由其自己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二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规则，采信广东检验站作出的检验报告，并确认涉案农药符合相关的质量标准，不当。经查，该检验报告是在本案提起诉讼前一个多月，由生化公司单方委托广东检验站作出，科农公司并未到场也不知晓该报告，也没有证据可以体现出该报告在抽样程序、抽样方法和样品数量等方面无瑕疵。另外，生化公司生产并销售给科农公司其中的产品批号为20080228的农药,经湖南授权站检验为不合格产品,在蔡见胜、丁敬武诉生化公司、科农公司产品质量损害赔偿案中该事实已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但二审法院以检验报告系复印件为由，否认该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应予纠正。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农药质量不合格，那么科农公司就应该退货，或有证据证明货物是被有关执法部门处理和销毁了，现科农公司无法退货，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货物被有关执法部门处理和销毁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二审按减半处理并无不当，但二审仅认定库存的5572kg确定返还货款的责任依据不足，应按双方认可的库存15吨产品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即39750元（15000×5.3×0.5）。生化公司主张按全部货款80万元返还亦没有依据。另外，原一审认定生化公司赔偿科农公司98500元，该赔偿款由二笔组成，即丁敬武、蔡见胜与生化公司、科农公司、丁运先、张振华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执行款78500元和科农公司向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缴纳的罚款2万元。这两笔损失是实际发生的，原一审法院以科农公司根据该判决可以向生化公司主张权利，是正确的，二审以违反了一事不再审的原则，不予支持科农公司的该请求，依据不充分。科农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已为生化公司垫付运费3264元和诉讼期间的差旅费7500元的凭证，生化公司应支付相关的费用。至于，生化公司主张科农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没有主张运费、差旅费、鉴定费，原判超过诉讼请求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科农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主张了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其经济损失包含差旅费、鉴定费。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不当。科农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民二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和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08）武民重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
二、维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08）武民重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六项以及诉讼费承担部分（即桂林井田生化有限公司向常德市科农农业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98500元，支付运费3264元，支付差旅费7500元、鉴定费1800元，驳回常德市科农农业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桂林井田生化有限公司向常德市科农农业物资有限公司返还货款39750元。
四、上述款项合计150814元，桂林井田生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爱莲
审判员 谢丽华
审判员 彭春玲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