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一终字第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兴玉，男，1980年4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麦西村羊叉河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成，男，1958年3月1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麦西村羊叉河组。
上诉人熊兴玉与被上诉人杨德成健康权纠纷一案，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清民初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4年3月12日，原告杨德成因贵黔高速修建被征用的清镇市麦格乡麦西村地名为“青山包”处的土地权属与熊志昌户存在争议，于是向贵黔高速第三标段项目部和麦格乡麦西村村主任林洪赤反映。当日下午三时许，麦西村村主任林洪赤召集原告及被告之父熊志昌、熊兴国及贵黔高速第三标段项目部工作人员苏鹏举、何玉飞、罗映红等人到现场进行调解，被告熊兴玉随后赶到现场。在调解过程中，原告杨德成与被告之父熊志昌及被告熊兴玉发生口角，相互辱骂对方，继而发生抓扯，被告熊兴玉用拳头殴打杨德成的左脸部，致杨德成当场嘴角流血，林洪赤及熊兴国看到后随即制止了双方。2014年3月13日凌晨，原告杨德成被送至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部检查治疗，产生医疗费1018.86元，当日上午杨德成转至口腔颌面科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原告杨德成所受伤情为下颌骨左侧颏部骨折、右侧下颌骨骨折。2014年4月2日，原告杨德成经行下颌骨骨折切开复位术＋C8牙拔除术后治愈出院，共住院20天，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45210.07元，该院出院劝告：一周后我科门诊复查；继续流质饮食，加强营养摄入，促进早日康复；保持口腔卫生，三餐后漱口；出院后于肾内科治疗痛风；3月后我科复查。2014年4月8日，原告杨德成到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复查，行颌间固定拆除术，产生医疗费用178.6元。2014年8月4日，因杨德成个人申请，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比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及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标准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德成因外伤致下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无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杨德成下颌骨内固定取出术后续医疗费合计约为11000元；杨德成因外伤致下颌骨骨折，自受伤之日起其误工期限评定约为120日，营养期限评定约为60日，护理期限评定约为30日。杨德成申请鉴定，交纳鉴定费1300元。2014年9月10日，被告熊兴玉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原告多次找到被告主张相关赔偿费用未果，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10207.03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对于原告杨德成因人身遭受侵害所导致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46407.53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结合费用结算清单、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等证据确定。2、误工费10848元，护工费根据原告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为120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收入状况，结合原告系农村居民户籍的事实，可按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损失，计算为32995元÷365日×120日=10848元。3、护理费2363.7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可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计算其护理费用，护理时间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定为30日，计算为28758元÷365日×30日=2363.7元。4、交通费500元。原告未提供就医治疗时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发票，其主张2000元交通费用过高，但原告就医、其护理人员往返医院客观上必然发生交通费，结合原告所受损伤、治疗时间及与医院之间的距离，交通费酌情确定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以原告住院期间为准，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即20日×30元／日=600元。6、营养费1800元。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劝告有“加强营养摄入”的情况，结合鉴定意见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酌情确定为1800元。7、残疾赔偿金21736元。根据原告伤残等级九级伤残的赔偿系数0.2，按照本省已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村纯收入标准5434元，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即为0.2×5434元×20年=21736元。8、鉴定费用1300元，以原告杨德成提交的鉴定发票为准。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费7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根据原告杨德成因此次事故造成九级伤残的后果，结合被告熊兴玉已被判处刑罚、原告自身有过错等因素酌情予以认定。
原判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对原告杨德成因人身遭受侵害提出请求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对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部分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熊兴玉与原告杨德成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争议后，双方均应在村主任的主持下进行调解，保持理智，但在调解过程中被告熊兴玉采取暴力方式殴打原告杨德成，原告杨德成所受的损伤结果，与熊兴玉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熊兴玉应对原告杨德成所受人身损害的结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在调解过程中采取辱骂的方式激怒对方引发纠纷，原告自身负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根据原、被告过错责任和核实的损失金额，对原告杨德成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的损失共计85555.23元，酌定由被告熊兴玉承担70%的民事责任，原告杨德成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即被告熊兴玉应赔偿原告杨德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59888.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2888.7元。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超过上列核定范围的部分，因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相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11000元的诉请，因该笔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熊兴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德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62888.7元；二、驳回原告杨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被告熊兴玉负担700元，由原告杨德成负担5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熊兴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杨德成先打骂本人及上诉人的父母，并且骂得很难听，上诉人才与杨德成发生抓扯；上诉人打在杨德成左腮，杨德成去抱石头砸上诉人时自己磕在石头上，并非上诉人造成了杨德成的伤害；上诉人经济困难，脚是残的，无力承担本案赔偿。故上诉人认为原判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德成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原审法院（2014）清刑初字第162号刑事判决书、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费用结算清单、门诊病历、医疗发票、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鉴定发票及原审法院调取的清镇市公安局对杨德成、熊兴玉、林洪赤、何玉飞、苏鹏举、熊兴国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熊兴玉将杨德成打伤，导致杨德成轻伤的事实，已经经过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所书确认，杨德成因被打伤造成的损失，熊兴玉应予以赔偿。鉴于熊兴玉殴打杨德成系是因为两人发生应对纠纷时均不能克制情绪，不能冷静依法处理，进而在两人之间发生争吵、抓扯，最后导致本案伤害，故对杨德成遭受的伤害，双方均有过错，熊兴玉动手打人造成对方较大伤害，熊兴玉的过错较大，根据双方过错大小，原判认定由熊兴玉对杨德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杨德成自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情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的规定，为了弥补受害者的损失，维护公平正义，应同时也对伤害他人的行为打人行为进行必要的惩戒，故熊兴玉应承担相应的为自己的打人行为履行赔偿责任，熊兴玉所提其经济困难的辩解，不能成为其免除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熊兴玉应对受害人予以赔偿并以此为戒，再遇到矛盾纠纷时寻求合法途径予以解决，故对上诉人以经济困难为由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熊兴玉所称，被上诉人杨德成系自行磕伤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熊兴玉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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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龚国智
代理审判员 符黎音
代理审判员 王书建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