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恺，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百斯特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椿，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家东，上海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俊青，上海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恺、百斯特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斯特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941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恺以及上诉人百斯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俊青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黄恺于2010年10月8日进入百斯特公司从事结构设计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末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工资为5,150元。黄恺2014年1月至4月工资为5,860元、2014年5月至9月工资为6,260元、2014年10月起工资为6,280元。黄恺工作至2015年5月20日。2015年5月21日，黄恺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百斯特公司:1、支付黄恺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1月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5,843.99元；2、支付黄恺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800元；3、按行政部（公）字（2013）第（003）号员工福利公告补充说明支付黄恺补贴10,000元。2015年7月2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5）办字第2520号仲裁裁决书作出裁决：一、百斯特公司支付黄恺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843.99元；二、黄恺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黄恺与百斯特公司均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黄恺的诉请为：1、百斯特公司支付黄恺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5,843.99元；2、百斯特公司支付黄恺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800元；3、百斯特公司支付黄恺员工福利补贴1元。百斯特公司诉请为：不支付黄恺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843.99元。原审法院另认定，百斯特公司于2015年6月4日向黄恺快递通知一份，要求黄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到公司报道，逾期不来公司则按照规定解除劳动合同。黄恺确认收到该通知，但认为因已申请仲裁，故未予理睬。原审法院庭审中百斯特公司确认对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的金额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百斯特公司辩称2013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曾多次要求黄恺签订劳动合同，系黄恺拒绝签订，虽然百斯特公司提供了公告通知书照片和证人高某的证言，但通知书系百斯特公司单方制作，无法证实已通知到黄恺，而证人未到庭作证，故百斯特公司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百斯特公司应当支付黄恺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双方对仲裁裁决的金额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金，黄恺认为百斯特公司在2015年5月20日将黄恺赶出单位，单方解除与黄恺的劳动合同，虽然黄恺提供了微信等聊天记录、与主管葛某某的谈话录音，并申请两名证人到庭作证，但聊天记录不符合证据形式，谈话录音百斯特公司也不予认可，即便该两组证据均真实有效，也无法证实百斯特公司在2015年5月20日单方解除了与黄恺的劳动合同，同时黄恺申请的证人均在黄恺与百斯特公司发生争议前已离开百斯特公司，证人陈述的内容均系传来，并非直接目击，无法证明黄恺的主张，故黄恺认为百斯特公司在2015年5月20日解除了与黄恺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黄恺要求百斯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福利补贴，黄恺提供的系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难以认定，况且是否支付福利补贴企业应有一定的自主权，庭审中百斯特公司也明确福利政策仅针对优秀员工，且已废止，故黄恺要求百斯特公司支付福利补贴1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判决：一、百斯特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恺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5,843.99元；二、驳回黄恺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黄恺负担（已付）。原审法院判决后，黄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第一、其与百斯特公司因劳动合同事宜发生矛盾，该公司无故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故该公司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第二、百思特公司曾公告全公司都有福利补贴。综上所述，黄恺请求本院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百斯特公司支付其：1、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800元；2、员工福利补贴1元。就黄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百斯特公司答辩称：第一，黄恺系自行离职，故该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第二，员工福利公告只是针对优秀员工，且后来被废止。据此，百斯特公司不同意黄恺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百斯特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其上诉称：该公司曾在2013年12月底多次要求黄恺签订劳动合同，但其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故百斯特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不支付黄恺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5,843.99元。就百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黄恺答辩称：第一份劳动合同已于2013年底到期，此后双方再未签过新合同。百斯特公司在黄恺提起仲裁申请后，才张贴了假公告要求签订劳动合同。故该公司不存在要求黄恺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据此，黄恺不同意百斯特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黄恺申请证人徐某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其是被百斯特公司赶出的。徐某某证言如下：其系于2011年6月入职，2015年7月离职，系百斯特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所致，徐某某就该争议与黄恺同时提起仲裁申请，正在一审过程中。黄恺的部门领导是葛某某、总经理是李某某。2014年没有看到百斯特公司有过签合同的公告。2015年5月中旬，徐某某上班时班车师傅告知，行政说当天不让黄恺吃午饭，也不让黄恺坐班车，好像要开除他。徐某某问为什么，他们说为了签合同的事。当天中午黄恺到徐某某处，告知其被开除了，电脑都收掉了，不让他上班。就徐某某的证词，黄恺表示可以证明是百斯特公司将其赶走，其不是自动离职。而百斯特公司则表示，因双方仍在诉讼中，故其与该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词不应被采纳。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因徐某某与百斯特公司存在劳动争议，且徐某某所作陈述中，除黄恺告知徐某某自己被开除的内容之外，其他均系传来，而非直接目击或耳闻，故这部分证言证明效力较低。而其中黄恺对徐某某的告知，则与当事人主张无异，需经证实方可采信，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就与徐海过证言相同的待证事实，黄恺还提供了其先后于2015年5月21日、2015年6月18日，分别与百斯特公司总经理李某某、黄恺直接领导葛某某的电话录音作为证据。百斯特公司对上述录音的质证意见如下：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黄恺与葛某某的谈话中存在强迫威胁后者出庭作证的情况，与李某某的谈话中也都是黄恺单方面措辞激烈。再者，两位被录音人没有一词可证实黄恺是被百斯特公司开除的，且此二人亦无权开除黄恺。据此，该组录音内容无法证明百斯特公司存在单方解除了与黄恺之间的劳动关系的事实。鉴于百斯特公司认可录音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录音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恺主张系百斯特公司违法解除了双方间的劳动关系。为此，一、二审中，黄恺提供了微信和QQ聊天记录、与李某某及葛某某的电话录音、（蒋某某、陈某某、徐某某）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但聊天记录并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内容中亦只提及当日不向黄恺提供午餐、次日禁止黄恺坐班车等指令，而无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记录。另外，就2015年5月21日黄恺与葛某某的谈话录音，除真实性无法确认以外，录音中葛某某也只提及百斯特公司系暂停黄恺的工作，而未提及解除劳动关系。再者，就2015年5月21日黄恺与李某某的电话录音，其中李某某并未承认百斯特公司曾经作出过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只是黄恺一再强调百斯特公司存在将其开除的行为。就2015年6月18日黄恺与葛某某的电话录音，其中双方一直围绕着黄恺将其与葛某某曾经的谈话录音作为证据提交仲裁一事发生争执，黄恺还一再要求葛某某为其出庭作证，该录音中葛某某亦无认可百斯特公司曾经解除过与黄恺劳动关系的言辞。至于证人证言，蒋某某、徐某某的证言，鉴于二人与百斯特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而证明效力较低，且此二份证言又均存在传来之内容，故无法证明黄恺的主张。同理，陈某某的证言也因其系传来，而无法证明黄恺之主张。综上，就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系百斯特公司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据此对黄恺提出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同理，就员工福利补贴的请求，因黄恺提供的公告系复印件，真实性实难认定，且百斯特公司亦表示福利政策仅针对优秀员工且已废止之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第三，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百斯特公司主张其在原合同到期后，曾多次要求黄恺签订劳动合同，系后者拒绝签订才导致续签不成。但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的成立。原审法院据此要求百斯特公司支付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黄恺与百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恺、百斯特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成 阳
审 判 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