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3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金元集团呼和浩特制酒厂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葛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春玉，内蒙古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丽娟，内蒙古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谦，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胡定坤，男，1982年8月31日出生。
上诉人内蒙古金元集团呼和浩特制酒厂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金元集团）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9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8月3日，上诉人金元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周丽娟，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谦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为第9491656号“昭君及图”商标（标识见附图），由金元集团于2011年5月20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3类“果酒（含酒精）；蒸馏饮料；葡萄酒；酒（利口酒）；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米酒；清酒；黄酒；含酒精液体”商品上。
引证商标中的第208696号商标（标识见附图）注册人为湖北稻花香集团，申请日为1983年10月31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3类“酒”，专用期限至2024年5月29日。
引证商标中的第1731214号商标（标识见附图）注册人为宁夏香山酒业（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日为2001年3月2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3类“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苹果酒；葡萄酒；烧酒；含酒精液体；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黄酒；补酒；白酒”，专用期限至2022年3月13日。
引证商标中的第3003448号商标（标识见附图）注册人为湖北昭君故里酒业有限公司，申请日为2001年10月25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酒（饮料）；白兰地；威士忌酒；米酒；汽酒；果酒（含酒精）；黄酒；葡萄酒；料酒”，专用期限至2022年11月27日。
引证商标中的第5723457号商标（标识见附图）注册人为湖北稻花香集团，申请日为2006年11月15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3类“果酒（含酒精）；开胃酒；酒（饮料）；白兰地；含酒精液体；烧酒；米酒；黄酒；葡萄酒；威士忌酒”，专用期限至2019年9月6日。
引证商标中的第9219368号商标（标识见附图）注册人为浙江圣塔绍兴酒有限公司，申请日为2011年3月16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3类“果酒（含酒精）；葡萄酒；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水果的酒精饮料；米酒；汽酒；清酒；黄酒；料酒”，专用期限至2022年4月13日。
在被异议商标的法定异议期限内，胡定坤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2013年5月21日，商标局作出第14816号裁定，裁定胡定坤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2013年6月13日，胡定坤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胡定坤在复审程序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第5723457号、第9219368号商标档案信息，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与之构成近似商标，其又提交了第159445号“昭君”商标查询信息，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延续注册的基础不存在。金元集团在复审程序中答辩称被异议商标系在其在先注册的第240523号“昭君”商标、第159445号“昭君及图”商标的基础上进行的延续注册，胡定坤提出的引证商标均在该两商标之后取得注册，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
2014年3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30100号《关于第9491656号“昭君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
第一、鉴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时引证商标中尚有未注册商标，但申请在先，故商评委将同时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进行评审。被异议商标“昭君及图”与各引证商标的主要认读部分“昭君台”、“昭君出塞”、“昭君故里”、“聖塔昭君酒”呼叫相近，含义相关联，已分别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葡萄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酒、葡萄酒等商品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双方商标在上述类似商品上共同使用，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金元集团注册的第159445号商标已被撤销，其专用权已丧失，且该公司亦未提交证据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已在市场上大量、长期使用，使得双方商标共存不致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
第二、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在先权利指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在先权利，本案胡定坤主张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引证商标的在先权利，不属于该条款保护范围。
胡定坤的其他主张缺乏事实和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胡定坤所提异议复审理由成立，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金元集团不服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
原审诉讼中，金元集团补充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合资合同书》、收据、转账凭证、《商标许可使用协议书》、函件及会议纪要、瓶装白酒照片及购买发票、产品条码及宣传手册等证据。金元集团以上述证据证明其在先的第240523号“昭君”商标、第159445号“昭君及图”商标经过在先持续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胡定坤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商标局（2015）商标异字第0000044341号《第11756565号“昭君”商标在部分商品上不予注册的决定》，用以证明本案被异议商标亦不应核准注册；2、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0）内民知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金元集团自称将其第33类商品上的“昭君”商标许可给湖北稻花香集团使用与事实不符，且与本案被异议商标能否核准注册无关；3、湖北昭君故里酒业有限公司企业查询信息及公司注册商标查询信息，用以证明该公司的投资人和股东并不包含金元集团，且该公司注册并使用的商标并非金元集团所称的“昭君”商标，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不具有合法性。
原审庭审中，金元集团对被诉裁定的行政程序持有异议，其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异议复审阶段中将胡定坤新提出的引证商标一并审查属于扩大审查范围，有失程序公平。胡定坤表示对被诉裁定的行政程序不持异议。金元集团明确其关于本案的实体理由仅限于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其对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在案证据显示，胡定坤并非引证商标的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且第5723457号、第9219368号商标系其在异议复审程序中新提出的引证商标。但法律并不禁止非权利人或非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且并不禁止异议复审申请人在异议复审程序中增加引证商标申请评审的情形。金元集团亦对新增加的引证商标进行了答辩。故胡定坤依据2001年商标法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胡定坤新增加的引证商标进行评审并不违反相关规定。金元集团有关被诉裁定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鉴于金元集团对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经审查，被诉裁定的认定正确，予以支持。被异议商标主要认读文字部分“昭君”与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部分“昭君台”、“昭君出塞”、“昭君故里”、“聖塔昭君台”均含有相同文字“昭君”。商标的整体视觉效果虽存在一定区别，但“昭君”作为共同的文字构成要素，使得商标整体的呼叫、含义等方面相似，若共存使用，易使消费者误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系列商标或存在某种关联，从而产生混淆误认。综上，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分别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的该项认定正确，予以支持。
关于金元集团主张被异议商标系其第240523号“昭君”商标、第159445号“昭君及图”商标的延续注册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则上先后申请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但如有证据证明在先申请注册的基础商标经过使用获得一定知名度，从而使相关公众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将在后申请注册的相同或者近似商标与该基础商标联系在一起，并认为使用两商标的商品均来自该商标注册人或与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基础商标的商业信誉可以延续到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本案中，金元集团所提交的证据或未显示其第240523号“昭君”商标、第159445号“昭君及图”商标，或未显示该商标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使用情况，且即便认可其存在一定程度的使用，但其使用的地域范围较窄，涉及的消费群体不广，更难谓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故金元集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形成证据链条，不能够证明其在先的第240523号“昭君”商标、第159445号“昭君及图”商标已与其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且形成了稳定的市场格局及商业信誉。加之，胡定坤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两商标已由商标局因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决定撤销。虽然被异议商标与第240523号“昭君”商标、第159445号“昭君及图”商标标识近似，但金元集团依此主张延续注册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元集团的诉讼请求。
金元集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胡定坤既非引证商标的利害关系人，也非在先权利人，其提出的商标异议申请不应得到支持。二、被诉裁定程序违法，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异议复审过程中使用的引证商标超出了商标局使用的范围。三、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四、被异议商标是金元集团在先商标的延伸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胡定坤均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有被异议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复审申请书、复审答辩书、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初步审定的商标，自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任何人均可以提出异议。公告期满无异议的，予以核准注册，发给商标注册证，并予公告。本案中，虽然胡定坤既非引证商标的利害关系人，也非在先权利人，但2001年商标法对异议主体并未作出限制性规定，故金元集团关于胡定坤主体不适格，其提出的商标异议申请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05年9月26日修订的《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八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商标异议复审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复审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评审。本案中，虽然引证商标属于胡定坤在商标评审阶段补充增加的内容，但《商标评审规则》并未禁止异议人补充新的内容，故金元集团关于被诉裁定程序违法，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异议复审过程中使用的引证商标超出了商标局使用范围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二十九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鉴于金元集团对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异议商标主要认读文字部分“昭君”与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部分“昭君台”、“昭君出塞”、“昭君故里”、“聖塔昭君台”均含有相同文字“昭君”。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标识构成近似，上述商标共同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金元集团所持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则上，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其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金元集团关于被异议商标是其在先商标延伸注册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金元集团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内蒙古金元集团呼和浩特制酒厂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袁相军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