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7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强华微（北京）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乐园大街33号。
法定代表人：彭书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亚良，男，1960年4月2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国，北京市鼎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仁龙，男，1974年6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北京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强华微（北京）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强华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仁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5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强华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亚良、丁建国，被上诉人周仁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强华微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项，改判驳回周仁龙的相应诉讼请求；2.改判周仁龙返还杜强华微公司多支付的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6月11日期间工资27738.08元；3.改判周仁龙返还杜强华微公司垫付的2011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保险费7685.34元；4.改判周仁龙返还杜强华微公司于2014年7月6日从银行转账的4000元；5.改判周仁龙赔偿杜强华微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至2016年3月20日暂算2628655.59元；6.改判周仁龙支付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在公司居住期间水、电、房租费等费用21600元；7.周仁龙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应当恢复审理，周仁龙仅是被解除取保候审，其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2.周仁龙是于2014年5月20日口头提出辞职，明确表示“准备就是不做了”，故应认定周仁龙是主动离职并非杜强华微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3.2014年6月11日之后，周仁龙没有到岗，属于旷工；4.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6月11日，杜强华微公司应按照1400元支付工资，但实际按照5040元支付，故多支付的工资周仁龙应予返还；5.周仁龙重大过失造成工伤事故，应赔偿杜强华微公司经济损失；6.周仁龙侵犯杜强华微公司商业秘密，应赔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是错误的。二审庭审中，杜强华微公司对第2项上诉请求进行变更，将要求周仁龙返还工资的时间段变更为2013年7月13日至2013年12月31日。
周仁龙辩称，不同意杜强华微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周仁龙正常工作至2014年6月11日，之后因生产负责人阻止其进入工厂，故没有提供劳动，之后便收到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杜强华微公司应支付2014年4月至7月的工资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杜强华微公司要求返还的钱款及经济损失没有依据，周仁龙不同意支付。
杜强华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京怀劳人仲字【2015】第951、1028号裁决书，驳回周仁龙的仲裁请求；2.周仁龙返还杜强华微公司多支付的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工资27738.08元；3.周仁龙返还杜强华微公司垫付的2011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保险费7685.34元；4.周仁龙返还杜强华微公司于2014年7月6日从银行转账的4000元；5.周仁龙赔偿给杜强华微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至2016年3月20日暂算为2628655.59元；6.周仁龙支付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在公司居住期间的水、电、房租等费用21600元；7.周仁龙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仁龙与杜强华微公司签订有2009年9月7日至2010年9月7日的劳动合同，后续签劳动合同至2015年9月7日，合同中约定周仁龙工作起始时间为2009年9月7日。2013年7月12日，周仁龙在工作中受伤，2014年5月22日，周仁龙向北京市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同年7月17日被北京市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经北京市怀柔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确认其达到职工工伤致残等级6级。杜强华微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服，于2014年9月23日提出劳动能力再次鉴定申请。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北京市（2014年）劳鉴第01176号鉴定结论通知书，确认周仁龙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8级。受伤后，周仁龙治疗休养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回到杜强华微公司工作至2014年6月11日。后杜强华微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向周仁龙寄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5年7月2日，周仁龙向怀柔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欠付工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鉴定费、加班工资、复查费、2009年3月26日至2010年6月30日未缴纳社会保险损失费。杜强华微公司提出反申请，要求周仁龙赔偿经济损失99万元，支付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在公司居住期间的水、电、房等费用21600元。怀柔仲裁委于2015年9月9日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15】第951号、1028号裁决书，裁决杜强华微公司支付周仁龙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544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8167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58167元、鉴定费200元、2014年4月至同年7月31日工资13764.79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400元、养老保险损失费676元，驳回周仁龙其他申请请求，驳回杜强华微公司的反申请请求。杜强华微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于2015年9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杜强华微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理由是周仁龙涉嫌侵犯商业秘密一案已由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于2014年12月31日立案。一审法院经审查对案件决定中止审理。后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于2016年2月4日作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对周仁龙解除取保候审。一审法院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工作。
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杜强华微公司主张周仁龙于2014年5月20日自行提出辞职，并向法庭提供录音证据。对话中，周仁龙说“我准备就是不做了”。彭书成回答“你现在说什么不干我也不会同意的。”经质证，周仁龙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录音并不完整，当时的真实意思是，如果杜强华微公司不给认定工伤，周仁龙就打算与公司撕破脸不继续工作了，并没有辞职的意思。周仁龙申请调取（2015）怀行初字第5号卷宗中其本人提供的录音光盘证据，称杜强华微公司所提交录音证据系从上述录音中剪辑而成，证明周仁龙主要和杜强华微公司法定代表人彭书成谈工伤认定的事情。经质证，杜强华微公司对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能够证明周仁龙辞职在先。杜强华微公司同时向法庭提供2014年7月28日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中载明“鉴于你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存在下列严重行为，经公司研究决定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1.严重违反公司安全生产的规章制度……擅自开洞，没有按照规定执行，又没有请示领导获得批准，导致你从洞口坠落；2.因坠楼造成纺丝车间停工，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3.鉴于你2014年5月20日已向公司提出辞职不干的口头申请，公司领导三次与你面谈，要求继续上班，但至今仍然无故拒绝到岗工作。综上所述，公司决定接受你辞职请求，解除劳动合同……”杜强华微公司以快递形式将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于2014年7月30日寄出，签收日期显示为2014年7月31日，邮寄过程由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经质证，周仁龙称于2014年9月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杜强华微公司向法庭提供《杜强华微（北京）公司员工旷工管理办法》，证明公司对旷工员工的处理规定。经质证，周仁龙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周仁龙在杜强华微公司上班至2014年6月11日，关于2014年6月11日之后没有到岗工作的原因，周仁龙称是公司生产负责人不让其进厂，说公司老总说过了，周仁龙不撤销工伤认定申请就不让上班；杜强华微公司对周仁龙所述不予认可，称公司一直要求周仁龙来上班，双方均未就其主张举证。通过对杜强华微公司、周仁龙提供录音证据的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杜强华微公司提供的录音不完整，存在删减，并不能证明周仁龙向杜强华微公司口头提出辞职，而杜强华微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后，周仁龙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系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杜强华微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的解除理由，并无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
关于周仁龙的工资标准，杜强华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2012年6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工资条，显示周仁龙工资由基本工资、效益工资、工龄工资、物价工资、加班工资构成，月工资数额为5040元。经质证，周仁龙对工资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杜强华微公司按照每月5040元的工资标准向周仁龙支付工资至2014年3月，后未再支付。
对于杜强华微公司要求周仁龙承担工伤鉴定的费用200元的诉讼请求，周仁龙表示同意自行负担。
杜强华微公司主张周仁龙泄露商业秘密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向法庭提交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载明“依据杜强华微公司提供的鉴定材料，经鉴定，周仁龙涉嫌侵犯商业秘密案所产生的直接损失金额为2628655.59元。”经质证，周仁龙对证据不予认可。杜强华微公司主张周仁龙支付水、电、房租等费用，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另查明，周仁龙自2010年7月起由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杜强华微公司于2014年为周仁龙补缴了2010年7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周仁龙与杜强华微公司自2009年9月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因周仁龙在2013年7月12日所受到的事故伤害已经认定为工伤，依法应享受工伤待遇。仲裁裁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数额55440元数额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周仁龙应享受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数额，根据《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北京市财政局关于北京市工伤保险基金支出项目标准及相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应为解除劳动关系时9个月的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即5793元予以计算，经计算为52137元。周仁龙发生工伤之后，于2014年1月1日回到杜强华微公司工作至2014年6月11日，杜强华微公司未支付2014年3月之后的工资，应按照每月5040元的标准进行支付2014年4月至6月11日的工资，对于6月12日至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进行计算，两项合计13678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杜强华微公司在2014年7月31日与周仁龙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依法应支付周仁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计算为50400元。杜强华微公司未为周仁龙缴纳2010年7月之前的社会保险，应赔偿相应的养老保险损失，仲裁裁决数额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仁龙同意自行负担鉴定费2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杜强华微公司要求返还垫付的保险费以及转账4000元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杜强华微公司要求周仁龙赔偿经济损失及水、电、房租等费用，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北京市财政局关于北京市工伤保险基金支出项目标准及相关问题的通知》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杜强华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周仁龙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5440元；二、杜强华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周仁龙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2137元；三、杜强华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周仁龙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2137元；四、杜强华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周仁龙2014年4月至同年7月31日期间工资13679元；五、杜强华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周仁龙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400元；六、杜强华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周仁龙养老保险损失费667元；七、驳回杜强华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杜强华微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杜强华微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刑事案件受案回执、证据清单、权利义务告知书，用以证明周仁龙涉嫌侵犯商业秘密，该案尚未侦查终结，周仁龙仅是被变更了强制措施，一审法院不应恢复审理；2.周仁龙住处搜查出的涉及国防信息的资料，用以证明其刑事案件的举报是真实的；3.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杜强华微公司主张的技术构成商业秘密；4.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周仁龙可以正常行走，其夸大伤情；5.整改报告、安监局意见，用以证明周仁龙重大过失给公司造成了停工损失；6.车间规程及注意事项，该制度是周仁龙制定的，用以证明周仁龙故意违反规章制度的第16、17条，擅自改动房屋结构，造成事故发生；7.事故现场照片，用以证明周仁龙违反规章制度故意造成事故发生；8.社保稽核通知书、周仁龙工资表、社保补缴明细，用以证明杜强华微公司垫付了社保费用。周仁龙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杜强华微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是新证据；证据2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鉴定委托程序不合法；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周仁龙的工伤已经被行政机关认定；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周仁龙安装机器设备时是按照设备厂家要求进行的，杜强华微公司领导亦是准许的；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16、17条是制定之后添加的；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事故发生时的现场并非如此；证据8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周仁龙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一审法院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杜强华微公司提交了虚假证据，该笔录是杜强华微公司的证人向法院申请撤回证人证言，该证人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其陈述周仁龙故意造成工伤事故是杜强华微公司要求的，并非本人真实意思；2.合同书，用以证明设备安装调试是出售方进行，周仁龙仅是配合工作。杜强华微公司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情况认证如下：杜强华微公司的证据1已经于一审期间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杜强华微公司证据4、8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杜强华微公司证据2、3、5、6、7的真实性，周仁龙提出异议，亦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亦不予确认。对于周仁龙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但其证明力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情况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2014年5月20日，周仁龙与杜强华微公司法定代表人彭书成进行通话，根据录音显示，周仁龙提出要做伤残鉴定，但彭书成表示“那不可能”，周仁龙再次表示“做个伤残鉴定以后什么都好说”，彭书成再次拒绝，之后周仁龙表示自己愿意走。彭书成挽留并表示不会开除周仁龙后，周仁龙表示“你不开除我，我这个工伤应该给我工伤补偿”。杜强华微公司主张，周仁龙在该电话中已经明确表示了辞职，故其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关于杜强华微公司要求周仁龙返还的水、电、房租等费用，杜强华微公司表示是周仁龙的妻子在公司居住期间产生，是其按照每月800元的标准酌定，周仁龙认可其妻子共同居住在公司提供的住处，但表示双方约定是杜强华微公司承担。3.关于要求返还的4000元，杜强华微公司表示是为挽留周仁龙继续上班而支付，周仁龙表示是杜强华微公司支付的房租。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杜强华微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了与周仁龙的劳动合同，杜强华微公司是否应支付周仁龙2014年4月至7月的工资，杜强华微公司对于周仁龙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成立。
一、杜强华微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了与周仁龙的劳动合同。
杜强华微公司向周仁龙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主张其解除的理由为周仁龙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无故不到岗上班，并且周仁龙已经于2014年5月20日的电话中口头提出了辞职，故杜强华微公司决定接受其辞职申请。
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经审查周仁龙与杜强华微公司法定代表人彭书成的电话录音内容可知，上述录音确实包涵了伤残鉴定、离职的内容，周仁龙亦在电话录音中表示了离职的意愿，但从整体上看，本院认为，双方的对话主要围绕伤残鉴定展开，在杜强华微公司明确拒绝进行伤残鉴定和工伤补偿时，周仁龙才表达了离开的意愿，因此，该意思表示不宜直接认定为周仁龙辞职的口头申请。杜强华微公司主张其系同意劳动者的辞职申请，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意见缺乏依据。第二，解除劳动合同书中虽然还载明周仁龙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但本案中，杜强华微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周仁龙故意造成事故发生，亦不能证明周仁龙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同时，杜强华微公司并未提交经过公司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因此，其主张周仁龙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本院亦不予采信。第三，杜强华微公司还主张，公司虽多次要求，但周仁龙在2014年6月11日之后仍未到岗。周仁龙认可此后确未提供劳动，但表示因其申请了工伤鉴定，故该公司负责人以此为由拒绝其进入厂区。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可知，双方就工伤鉴定问题确存在对立、冲突，在此情况下，周仁龙未能到岗的原因不能排除双方存在矛盾的因素，杜强华微公司亦未提供其多次要求周仁龙到岗上班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周仁龙无故拒绝到岗的意见亦不予采信。此外，解除劳动通知书中虽然列明杜强华微公司主张的上述理由，但仍是以接受周仁龙辞职请求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的，而经过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杜强华微公司关于周仁龙通过电话形式口头辞职的主张并不成立，故其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亦不成立。鉴于杜强华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均缺乏依据，故其应支付周仁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二、杜强华微公司是否应支付周仁龙2014年4月至7月的工资。
周仁龙实际提供劳动至2014年6月11日，故杜强华微公司应按照每月5040元的工资支付周仁龙工资。此后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但鉴于周仁龙未实际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确定杜强华微公司应支付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杜强华微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上述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杜强华微公司对周仁龙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成立。
本案中，杜强华微公司提出了多项诉讼请求：第一，关于其垫付的保险费用，杜强华微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是其在为周仁龙补缴社会保险时支付，其支付了应由周仁龙个人负担的部分。关于4000元的转账，杜强华微公司表示其曾经为挽留周仁龙而支付。上述费用，杜强华微公司主张均应返还。本院认为，上述请求确未经仲裁程序予以处理，亦并非与本案诉争事项具有不可分性，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第二，关于2013年7月13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因周仁龙发生工伤，故杜强华微公司主张其应以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多余部分周仁龙应返还。关于水、电、房租费用，杜强华微公司主张系周仁龙妻子于公司生活期间产生，周仁龙应返还。本院认为，上述两项请求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三，关于经济损失，杜强华微公司主张，上述损失是周仁龙侵害其商业秘密造成。本院认为，该项诉讼请求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杜强华微公司可另行主张，同样基于此，杜强华微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杜强华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杜强华微（北京）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审 判 员 杜丽霞
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