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流，男，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系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杰、龙志平，均系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天河中路198号3幢3楼。法定代表人:ＸＸ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杰、龙志平，均系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洪流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水电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洪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ＸＸ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ＸＸ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重大的、相关的事实未予查清及认定，ＸＸ未付一分一毫即获得了本案所谓的债权，其与水电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关系，其作出的表面债权转让形式，仅为对抗王洪流追讨ＸＸ股权转让款的另一诉讼案，以达到两两抵销的目的。受让人支付合理对价，是债权转让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内容和环节，属于正常的生活交易习惯，若转让人无偿、或以不合理价格转出债权，将有违常理和市场交易规则，也将存在串通损害水电公司利益的违法行为，是法律所禁止的。水电公司作为企业，肯定以经商盈利为宗旨，其不可能无偿转让涉案债权，否则将明显违反生活交易习惯。而纵观本案，并结合王洪流曾为水电公司原股东，其股权正转让给水电公司指定的ＸＸ，而ＸＸ则从未支付对价款。因此，王洪流才会多次强调应当查明：ＸＸ和水电公司之间达成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真实支付对价款发生，对价款金额为多少，如何支付等交易细节，以核实ＸＸ及水电公司的诉讼目的，但法院均为未查明。若法院查明，即可知道水电公司是为了侵吞王洪流的原股权，在王洪流按照、配合水电公司要求，将原股权转让至ＸＸ名下后，水电公司或ＸＸ均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给王洪流。因此，王洪流在2016年提起诉讼，要求按照股权的正常交易价格追讨ＸＸ的付款责任。而在该诉讼产生后，水电公司为保护ＸＸ免去或无须支付股权对价款，而做出了所谓的股权转让行为，将涉案债权转让给ＸＸ，才又产生了ＸＸ的本案诉讼。因此，ＸＸ与水电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仅有形式，并未真实交易，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民事行为，依法无效。其两者企图以此对抗，王洪流另案诉讼中的付款责任。二、原审法院未依法回复王洪流的调查取证申请，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而做出错误要求王洪流偿还借款的判令。（一）王洪流不欠水电公司300万元本金和利息。王洪流虽然收到水电公司的300万元，但水电公司在由王洪流实际施工的2012年鹤山市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项目工程之双合项目区工程款（中标价6436302.55）后，仅支付了3700857.39元给王洪流，尚余2735445.16元。此外，原审法院拒不调查该工程情况，王洪流向业主单位鹤山市水务局了解到，该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为7350676.05元，即水电公司尚有3649818.66元未付给王洪流。而此未付工程款3649818.66元，早已与涉案的300万元相抵销。水电公司拒不支付3649818.66元工程款给王洪流，又主张王洪流偿还300万元本金和利息的，明显为趁机侵吞王洪流的合法财产，严重损害王洪流的合法权益。若水电公司认为不付3649818.66元工程款有合法依据的，不存在与300万元本金和利息抵销的情形的，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原属王洪流的工程款3649818.66元去向。（二）王洪流不曾接收过水电公司170万元。原审法院单凭170万元的提款单，和水电公司自行制作的账目即认为170万元一定是王洪流收取的。另，原审法院歪曲王洪流的庭审陈述，完全忽视了水电公司自相矛盾的陈述，其书面陈述认为借了170万元给王洪流，其后王洪流以现金方式返还51.83元，但庭审中又改为50多万不是现金和转账，都是在相关工程款中扣减，第三才是陈述不稳定一方。此外其解释的记账方式：为区分不同工程所需，还将—笔借款分拆为5张借条。若水电公司陈述真实，即水电公司有权任意抵扣王洪流的工程款，而5张借条对应5个工程，应由水电公司证明相应工程款已结算并全部支付给王洪流。否则本案所数标的是子虚乌有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ＸＸ辩称，一、合同法第79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况的除外。从该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债权转让有无因性，因此，王洪流主张原审法院遗漏重大相关的事实未予以查清及认定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为本案的债权转让是有效存在的，转让人和被转让人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协议，债权让与的通知也已经通知了王洪流。所以，本案的债权转让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ＸＸ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作出此行为于法于理皆无可厚非。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三、至于王洪流对该问题的异议，（一）是关于管理费的问题，王洪流认为本案的债权是王洪流所要缴交的管理费，但我方原审提供的证据10即2013年、2014年年度管理费内部审批单，已经证明了本案中涉及的借款并非是管理费。关于王洪流在2013、2014年度的管理费，ＸＸ并没有在本案中主张。（二）是关于用工程款抵偿的问题。对于本案的借款，王洪流认为在其所做的工程款中已经抵偿了，但王洪流并没有提交抵偿的确认协议，而且如果王洪流认为还与ＸＸ之间有工程款未结清的问题，这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王洪流可以另案主张ＸＸ归还工程款。需要反映的情况是，王洪流在2015年时，因为其对外背负着巨大的债务，被其债权人追讨，因此极其不负责任的抛下其在做的工程，给ＸＸ造成巨大的麻烦和经济损失。ＸＸ非常欢迎王洪流可以回来当面解决或核对各个工程的工程款问题。这里补充一个事实，在一审法院开庭的当天，庭审后，王洪流被其债权人黄伟强、黄连达带去江门市水电有限公司，其债权人当面问他“你借江门市水电有限公司的款项是否是真的？”，王洪流本人回答“是真的”，所以其债权人都认为是让王洪流的谎言迷惑了。其对外声称有几千万元的工程款没有收回，完全是为了取得债权人的信任躲过一时而已。所以，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王洪流的上诉请求。水电公司述称，我方同意ＸＸ二审的答辩意见。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洪流向ＸＸ偿还借款本金4664500元；二、判令王洪流以3000000元为基准，按月利率7‰向原告支付从2014年7月3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9日止的利息为531300元；三、判令王洪流以1664500元为基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洪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水电公司与王洪流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1、借款金额人民币3000000元；2、委托将本次借款3000000元转入蓬江区万泉建材贸易部（账号：20×××62，开户行：工商银行江门市城西支行）；3、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5年7月29日止）；4、借款利率以月息7‰计算，王洪流每半年支付利息一次，以现金存入水电公司指定账户。根据ＸＸ提交的证据《收据》、《银行进账单》记载的内容，水电公司2014年7月29日将3000000元本金划入王洪流指定的银行账户。2014年12月17日，王洪流向水电公司签署了5张《内部借款审批单》，分别确认向水电公司借取现金100000元、100000元、159000元、751300元、69400元；2015年3月23日，王洪流向水电公司签署了1张《内部借款审批单》，确认向水电公司借取150000元，用途为：借江门水电公司资金；2015年3月31日，王洪流向水电公司签署了1张《内部借款审批单》，确认向水电公司借取212700元，用途为支付2014年保证金利息；2015年9月16日，王洪流向水电公司签署了1张《内部借款审批单》，确认向水电公司借取122100元，用途为：还银行1-7月利息款。以上合计1664500元。ＸＸ提供的支票存根及水电公司的银行明细账显示，水电公司在2014年11月13日在银行提取现金700000元，在同年11月26日在银行提取现金500000元，在同年11月27日在银行提取现金500000元。以上合计170万元。银行明细表“摘要”一栏记载这些款项的用途为：备用金。2016年8月31日，水电公司（甲方）与ＸＸ（乙方）签订《债权让与协议》，约定：一、甲方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王洪流享有如下债权：1.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借款金额3000000元；2.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内部借款审批单》，借款金额100000元；3.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内部借款审批单》，借款金额100000元；4.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内部借款审批单》，借款金额159000元；5.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内部借款审批单》，借款金额69400元；6.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内部借款审批单》，借款金额751300元；7.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内部借款审批单》，借款用途为2014保证金利息，借款金额212700元；8.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内部借款审批单》，借款用途为借江门水电公司资金划入万泉贸易部，借款金额150000元；9.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内部借款审批单》，借款用途为借江门水电公司资金（还银行1-7月利息数）借款金额122100元。二、甲方同意将对债务人王洪流所享有的上述全部债权本金共人民币4664500元及相应的利息及其他权利让与给乙方。2016年7月1日，水电公司以快递的方式向王洪流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2016年9月3日，水电公司还在江门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ＸＸ与水电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之后，水电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向王洪流邮寄《债权让与通知书》，且于2016年9月3日在江门日报刊登该《债权让与通知书》，足以证明水电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对王洪流发生法律效力，故ＸＸ主体适格。关于3000000元借款的问题。水电公司与王洪流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水电公司依约交付了借款，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王洪流未能依约还本付息，已经构成违约，故水电公司有权要求王洪流偿还借款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依约自2014年7月30日起按月利率7‰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王洪流抗辩认为已还清该笔借款，但其陈述的理由前后不一致：一方面认为该笔已经以其提供的抵押房屋抵偿，另一方面又认为该笔借款已从水电公司应收工程款中抵扣。因王洪流诉讼期间的陈述不稳定，可见其陈述的事实理由可信性较低。况且，王洪流也未能提供相关抵押物或者抵扣工程款的任何证据，据此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1664500元借款的问题。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王洪流向水电公司合计签署了8张《内部借款审批单》，确认以现金形式向水电公司合计借款1664500元。同时，ＸＸ还提供了水电公司在2014年11月13日至同年11月27日期间在银行合计提取现金1700000元的证据。上述两项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ＸＸ主张的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同时，由于王洪流为水电公司原股东，且以水电公司的名义实际承包工程，王洪流也陈述相关工程由自己垫支施工，因此ＸＸ认为王洪流借取上述款项是用于支付相关工程费用的主张，可信性较强。此外，这也与ＸＸ和王洪流陈述的为了区分各项工程所借的款项，在2014年12月17日签署了5份《内部借款审批单》给水电公司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综上理由，ＸＸ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其陈述的借款用途也与王洪流与水电公司实际的合作关系相呼应，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洪流拖欠水电公司该部分借款1664500元及相应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王洪流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半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水电公司，直至清偿之日止。王洪流抗辩认为该部分款项实际是自己应付水电公司的管理费、招标费等，且已在应收的工程款中抵扣完毕。但是，从ＸＸ提供的2015年6月29日的两份金额分别为1667600元和1473000元的《内部借款审批单》记载的内容看，其用途明确记载为2013年和2014年的管理费。而该两笔款项，ＸＸ并无作为借款在本案中主张，因此在王洪流没能提供其他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ＸＸ的诉请应付支持的问题。由于水电公司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ＸＸ，水电公司也依法履行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依法对王洪流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ＸＸ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此外，王洪流认为水电公司收取其实际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后尚未返还，应当予以抵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与本案借款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且王洪流也没能提供其与水电公司结算等相关资料，如水电公司确实拖欠其工程款，王洪流可以另案主张。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洪流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ＸＸ偿还借款本金4664500元及利息【其中3000000元借款项下的利息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7‰计算；1664500元借款项下的利息自2016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半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71元，由王洪流承担。二审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围绕王洪流上诉主张的问题进行。一、关于ＸＸ与水电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王洪流上诉认为ＸＸ与水电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理由是ＸＸ与水电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可能系无偿的，而原审判决并未查明该事实，其目的是为了对抗王洪流与ＸＸ之间另案的股权转让纠纷。本院认为，从查明的案件事实出发，2016年8月31日，水电公司与ＸＸ签订《债权让与协议》，将水电公司对王洪流的债权转让给ＸＸ。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的内容分析，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无证据证明侵犯到他人利益。同时，债权转让属无因性的民事法律行为，不以支付对价为生效要件，债务人不能因债权转让是否对价而否认转让的效力，故水电公司的转让行为有效，ＸＸ依法取得《债权让与协议》中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权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水电公司在将其债权出让予ＸＸ后，已经通过快递的方式向王洪流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在江门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书，随后ＸＸ亦向王洪流提起本案诉讼，应当认为涉案债权转让事宜已经通知了王洪流，对王洪流发生法律效力。王洪流上诉以ＸＸ与水电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可能存在系无偿转让为由，认为其转让行为属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违法行为，即缺乏事实基础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ＸＸ起诉的债权数额是否能够支持的问题。1、关于3000000元借款的问题。诉讼中，王洪流并未否认该300000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但上诉认为因水电公司尚有3649818.66元的工程款并未支付给其，应当与前述3000000元借款本息相抵销，且原审法院并未回复其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当。经审查，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的，其若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的，应当采取书面形式提出申请。经查阅原审卷宗材料，并未发现王洪流曾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的调查取证申请，仅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口头提出要求原审法院至有关部门核实双合工程是否属于政府中标工程以及相关的中标单位工程造价等问题，并不符合前述法律的规定。其次，王洪流与水电公司之间的工程款问题有别于涉案3000000元借款法律关系，由于水电公司并不认可王洪流关于工程款的主张，且双方事实上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也就是说在本案中并不能确定王洪流是否基于工程建设问题对水电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及其具体数额，故王洪流上诉提出的抵销债务要求，理据并不充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的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王洪流就工程款问题若认为自己的权益受损，可另觅途径解决。2、关于166450元借款的问题。本案中ＸＸ持有5张《内部借款审批单》原件及水电公司2014年11月13日至同年11月27日期间在银行提取现金的凭证向王洪流主张债权，并陈述王洪流系因承接公司需要垫资金而向水电公司借款。从证据形式及内容上分析，ＸＸ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吻合，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而王洪流在本案中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内部借款审批单》只是水电公司的财务走账手续（即王洪流需要用水电公司的名义对外收款才按照要求签署该单据）。故在欠缺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确认水电公司与王洪流之间存在166450元的借款关系，并根据债权转让后果判决王洪流应向ＸＸ偿还166450元借款本息，处理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王洪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洪流就该问题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洪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16元，由上诉人王洪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秉锋审判员  李 海审判员  张萍辉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