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廷福，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云，广东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佳晖奇茂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主要经营场所新疆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高新街258号数码港大厦2015-53室。执行事务合伙人：王丽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柏，广东柏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婷，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廷福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佳晖奇茂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下称佳晖奇茂企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507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云、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柏及裴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廷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佳晖奇茂企业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晖奇茂企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佳晖奇茂企业与李廷福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下称《补充协议书》）违反公平原则应认定无效。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股东需与其他股东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而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佳晖奇茂企业成为汕头市帝远海运有限公司（下称帝远公司）股东之后可以后顾无忧，按约定还可坐享年至少10%的投资回报，而无需承担任何经营风险或不能上市的风险。这份《补充协议书》其性质是一种“对赌协议”，实际上是佳晖奇茂企业强加于李廷福的一种旱涝保收的承诺，违背投资行为这一商业活动等价有偿、风险共担的基本原则，对于李廷福以及其他股东均严重显失公平。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2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佳晖奇茂企业作为专业的股权投资机构，在看好帝远公司投资前景与李廷福签订《汕头市帝远海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下称《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情况下，又让李廷福与其签订上述《补充协议书》，让所有的风险都由李廷福承接，这完全显失公平。李廷福已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全部合同义务，依法将帝远公司2.2%的股权变更登记为佳晖奇茂企业所有，不存在违约。李廷福无需向佳晖奇茂企业回购股权，因而也不存在支付股权回购款及利息的义务。被上诉人佳晖奇茂企业在法定答辩期内没有答辩，庭审时辩称：李廷福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但并没有指出适用哪条法律错误，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佳晖奇茂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廷福向佳晖奇茂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100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李廷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0日，李廷福作为转让方、佳晖奇茂企业作为受让方和其他受让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廷福同意将其出资3303360元，占帝远公司注册资本2.22%的股权以666万元转让给佳晖奇茂企业；佳晖奇茂企业、李廷福和其他受让方在签署页签字、盖章。同日，李廷福作为转让方与佳晖奇茂企业作为受让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李廷福作为帝远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同意将其占公司注册资本2.22%的股权以666万元的价格转让予佳晖奇茂企业，佳晖奇茂企业愿意受让该等股份，为取得前述股份之目的，佳晖奇茂企业同意按照本补充协议另行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334万元给李廷福，佳晖奇茂企业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本补充协议支付的补偿款合并为佳晖奇茂企业为取得受让股权所支付的投资款；如果公司不能在佳晖奇茂企业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公司股东之日起36个月内实现合格的首次公开发行，则佳晖奇茂企业有权利要求李廷福回购佳晖奇茂企业所持有的股权。李廷福在收到股权回购的书面通知当日起2个月内需付清全部金额。股权回购价格应为佳晖奇茂企业所支付全部投资款按年投资回报率10%计算的投资本金和收益之和（扣减已收取的股息）；若因本协议第四条和第七条约定，李廷福应向佳晖奇茂企业作出补偿或回购受让方股权的，李廷福应在佳晖奇茂企业提出书面要求之日起2个月内作出补偿给佳晖奇茂企业或回购佳晖奇茂企业股权，因李廷福的原因未能在限期内作出补偿或回购股权的，每延期一日，按其应付款项的0.1%向佳晖奇茂企业支付违约金；自公司进行国内A股上市申报起，前述协议中的第四条、第七条项下各条款自动失效；若公司在国内A股市场未能完成发行上市，则以上项下各条款重新生效；若公司在国内A股市场完成发行上市，则以上项下各条款永久失效。2011年7月5日，帝远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帝远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7月22日，佳晖奇茂企业分两次向李廷福转账666万元、334万元，共计1000万元。同年12月1日，佳晖奇茂企业成为帝远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实缴出资额为4135860元。截止到2017年12月6日，帝远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实现公开发行。一审法院认为，佳晖奇茂企业与李廷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自愿协商而订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佳晖奇茂企业、李廷福双方已按合同履行了约定义务，佳晖奇茂企业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并已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依法成为帝远公司的股东。佳晖奇茂企业与李廷福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自愿协商而订立，协议中李廷福对佳晖奇茂企业的补偿承诺并不损害目标公司及该司债权人的利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佳晖奇茂企业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义务，帝远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申报并上市，李廷福应依据《补充协议书》向佳晖奇茂企业回购股权，支付股权回购款。佳晖奇茂企业主张的股权回购价格为1000万元，合同约定的股权回购价格应为受让方所支付全部投资款按年投资回报率10%计算的投资本金和收益之和，其中佳晖奇茂企业、李廷福双方约定的全部投资款为股权转让款666万元和股权转让补偿款334万元，合计为1000万元。佳晖奇茂企业主张的金额在合同约定的股权回购价格范围内，应予以支持。关于股权回购款的利息，佳晖奇茂企业主张利息为以股权回购款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投资回报10%计算，从2011年12月1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本案是以股权交易为媒介进行的投资和融资的组合行为，属一般民事法律行为，投资者和融资者均应当遵循民法的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投资者谨慎投资、融资者诚实守信，投资者和融资者均要承担一定的风险和收益，佳晖奇茂企业的投资利益已受到股权回购条款的保护，故佳晖奇茂企业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对李廷福显失公平，不予采纳，应予以调整。同时，李廷福应按双方协议的约定条件和时间回购股权，李廷福未按时回购，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佳晖奇茂企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双方的约定，李廷福触发股权回购条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故佳晖奇茂企业主张利息应从2014年12月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股权回购款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廷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晖奇茂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100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佳晖奇茂企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李廷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综合本院认定的事实以及李廷福的上诉请求，二审的审理焦点为：李廷福与佳晖奇茂企业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补充协议书》虽然约定帝远公司应在佳晖奇茂企业登记为公司股东之日起36个月内实现合格的首次公开发行，否则佳晖奇茂企业有权要求李廷福按投资款加上一定的投资回报回购股权，但并不意味佳晖奇茂企业在这场交易过程中不承担任何风险，佳晖奇茂企业投入的不仅是资金成本，还包含了以公司上市为目标的资本运作，存在资本运作的风险；而且，佳晖奇茂企业成为帝远公司的股东后，还应承担帝远公司的股东责任。因此，本案不能简单以合同的约定推导出佳晖奇茂企业“旱涝保收”，无须承担任何经营风险。且法律不禁止当事人在意思自治的前提下作出风险分担的安排，李廷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股权出价和回购定价完全取决于其对风险的预测和偏好，属于意思自治和自我控制的范围。本案亦没有证据证明佳晖奇茂企业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利用了自身的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故李廷福主张《补充协议书》违反公平原则、显失公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对李廷福与佳晖奇茂企业均产生法律效力。李廷福上诉主张《补充协议书》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廷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李廷福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建英审 判 员 林 玫审 判 员 林 楠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法官助理 施 婧书 记 员 林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