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行终字第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俊斌，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山大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俞善勇，该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莉、陆经纬，均系该大队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柯接松，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姚俊斌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山大队行政强制措施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行初字第6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5日10时40分左右，第三人柯接松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恒福路行驶时，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山大队民警依法对其进行检查并要求其出示相关资料。由于柯接松未能出示车辆任何合法来历证明，存在被盗抢嫌疑（代码7051）。因此执勤民警在告知柯接松相应的权利义务并听取其陈述申辩后，现场制作了440101360011474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决定扣留车辆，并告知当事人持该凭证在15日内到被告处接受处理等，第三人在上述凭证上予以签名。原告对被告的上述强制扣车行为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扣留车辆厂牌型号为：追风鸟，发动机号码为HB16-48V131103693C，车架号码为000821310070795。广州市天河区天平追风鸟自行车经营部2014年2月20日开具的号码为26995297的发票显示，顾客名称：姚俊斌，项目说明：追风鸟电动车，车辆号码：000821310070795，电机号码：HB16-48V131103693C。庭审中，原告表示在被告扣车后曾携带车辆发票、合格证、强制措施凭证及身份证等资料前往被告处办理车辆领取手续。被告表示虽然原告在扣车后七日左右携带了发票及强制措施凭证前来接受处理，但第三人柯接松未到场接受处理，故拒绝向原告发还车辆。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原告提供的发票显示顾客名称为姚俊斌，被告扣留车辆与原告所出示的发票车辆号码、电机号码均一致，原告与被告的扣车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一）扣留车辆；……”第二十三条规定：“采取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二）、（四）、（五）项行政强制措施，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实施：（一）口头告知违法行为人或者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二）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应当采纳；（三）制作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告知当事人在十五日内到指定地点接受处理；（四）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由当事人签名、交通警察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印章；当事人拒绝签名的，交通警察应当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五）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拒收的，由交通警察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即为送达。现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可以由一名交通警察实施，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报所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备案。”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法扣留车辆：……（五）机动车有被盗抢嫌疑的；……”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扣留的车辆，当事人接受处理或者提供、补办的相关证明或者手续经核实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依法及时退还。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实的时间不得超过十日；需要延长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至十五日。核实时间自车辆驾驶人或者所有人、管理人提供被扣留车辆合法来历证明，补办相应手续，或者接受处理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第三人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路行驶时，被告的执勤民警对其进行检查，在其不能出示车辆合法来源材料的情形下，执勤民警告知其相关权利义务后当场开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以有被盗抢嫌疑为由采取扣押措施，并告知其持该凭证在15日内到被告处接受处理，被告的强制扣车行为符合上述有关规定。但在原告于被告要求的时间内到被告处接受处理并提供了发票、强制措施凭证等相关材料后，被告未在规定的期限及时核实并对扣押车辆进行处理，已经违反了上述规定，因此对被告的行为应确认违法。鉴于被扣押的车辆应由被告对当事人提供的发票等购车凭证进行核实后再作处理，故对于原告要求发还车辆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山大队违反《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期限，对涉案电动车继续扣押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姚俊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姚俊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完全不属实。那是扣车交警的一面之词，完全没有任何依据。我也看过被上诉人的监控，证明柯接松写给上诉人的经过材料真实可信，在法律上必须得到认可。我提交了原审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亲笔签名、手指印证等一整套合法手续，反而交警什么证据也没有。事实的经过就是柯接松写出来的一样，如果非要柯接松来广州作证，那交通费、误工费，应由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无权侵害公民的生命和财产。作为交警，也不能任意扣留公民财产。此交警的扣车行为完全违法，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被上诉人2014年7月5日当时扣自行车的行为及程序违法；2.责令被上诉人无条件返还被扣车辆。
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山大队答辩称：一、我大队对当事人柯接松作出暂扣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我大队对当事人柯接松暂扣车辆的事实主要证据有：（1）车辆照片；（2）我大队执勤民警郑某、陈某的执勤经过；（3）N0：440101360011474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记载现场笔录的内容；（4）交通违法车辆处理审批表。因此，当事人柯接松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我大队对当事人柯接松驾驶的车辆具有被盗抢嫌疑的违法行为暂扣车辆是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25号，自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05号，自2009年4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等有关法律规定进行执法的。因此，我大队对车辆驾驶人柯接松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提交的《事情经过》，因当事人签名与在执勤民警现场开具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的签名明显不一致，且《事情经过》所述的违法时间错误，我大队认为该份证据是虚假的，请求法院依据行政诉讼法相关的规定对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依法予以处罚。二、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第一项判决，确认我大队对涉案电动车继续扣押的行为合法。我大队执勤民警在对柯接松开具的NO：440101360011474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前已严格履行了告知义务，且凭证上也明确记载了该宗违法行为的处理期限，但驾驶人或车主一直未前来我大队处理。我大队的扣车期限符合《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实的时间不得超过十日；需要延长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至十五日。核实时间自车辆驾驶人或者所有人、管理人提供被扣留车辆合法来历证明，补办相应手续，或者接受处理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我大队多次通知车主姚俊斌及驾驶人柯接松前来处理，但无一人前来，因此车辆由我大队继续扣押。综上所述，我大队对当事人柯接松作出的NO：4401013600114747号行政强制措施做到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为此，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持我大队作出的NO：4401013600114747号行政强制措施，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两份证据，分别为：证据一、工作记录，拟证明扣车以来被上诉人一直有通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处理；证据二、视频光碟，拟证明被上诉人信访室有指引上诉人去违法处理室接受处理。对上述两份证据，上诉人认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指引其去违法处理室接受处理的事实并无异议。经审查，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不属于《最高院关于行政诉讼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法院审查的是被诉行政强制措施的合法性。《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一）扣留车辆；……”第二十三条规定：“采取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二）、（四）、（五）项行政强制措施，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实施：（一）口头告知违法行为人或者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二）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应当采纳；（三）制作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告知当事人在十五日内到指定地点接受处理；（四）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由当事人签名、交通警察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印章；当事人拒绝签名的，交通警察应当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五）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拒收的，由交通警察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即为送达。现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可以由一名交通警察实施，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报所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备案。”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法扣留车辆：……（五）机动车有被盗抢嫌疑的；……”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原审第三人不能当场出示车辆合法来源证明的情况下认为涉案车辆存在被盗抢嫌疑，遂依据上述规定扣留了原审第三人驾驶的车辆，并当场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告知原审第三人相关陈述、申辩的权利，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强制措施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以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身份要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扣车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5日作出NO.440101360011474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对涉案车辆实施了扣押行为，但直至本案审查时止，被上诉人仍对涉案车辆进行扣押，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扣押行为已因情况复杂而获批延长扣押期限，因此，被上诉人自2014年7月5日起超过三十日的扣押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关于扣押期限的规定，其逾期扣押行政强制措施违法。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期限对涉案电动车继续扣押的行为违法，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应当依据法律法规规定，及时对所扣押的涉案车辆作出处理。上诉人要求法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扣留车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行初字第61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行初字第613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三、确认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山大队自2014年7月5日起超过三十日逾期扣押涉案车辆的行为违法；
四、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山大队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30日内对扣押的涉案车辆作出处理。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山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军
代理审判员 金 霞
代理审判员 唐 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芷诺
何红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