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2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科航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寇恒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华，女，中科航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人事行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松，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春静，女，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苑春静之夫），东软集团（天津）有限公司高级软件工程师，住北京市东城区。
原审第三人：佳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小泽秀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渝思，男，佳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管理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亚军，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科航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航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苑春静、原审第三人佳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能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科航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华、袁松，被上诉人苑春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原审第三人佳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渝思、谈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科航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中科航天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苑春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苑春静的请假已经影响到工作进度，苑春静没有按照合同服从中科航天公司调整工作地点的安排，劳动合同也确无履行基础和可能。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苑春静在试用期不符合要求，中科航天公司解除合同于法有据。
苑春静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不同意中科航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佳能公司述称：苑春静的请假对佳能公司项目进度有一定影响但不影响整体，中科航天公司与佳能公司之间属于服务合同关系，中科航天公司与苑春静是劳动合同关系。
中科航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科航天公司无需与苑春静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苑春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工商部门核准，华软国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软国创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名称变更为中科航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2月，华软国创公司（甲方）与苑春静（乙方）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至2017年3月25日，第三条载明“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翻译岗位工作”；第十一条载明“1、甲、乙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乙方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乙方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
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中科航天公司与苑春静存在劳动关系，中科航天公司基于与佳能公司之间的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安排苑春静于2016年12月28日前往佳能公司从事翻译工作，工作地点位于北京，苑春静工作至2017年3月21日被中科航天公司要求撤场，中科航天公司提出安排苑春静至山东工作，苑春静并未同意。另查，苑春静彼时处于孕期，2017年9月24日苑春静分娩生育。
针对中科航天公司要求苑春静于2017年3月21日停止为佳能公司工作的原因，中科航天公司主张系苑春静不断请假，其公司认为会影响其在佳能公司的工作，故与佳能公司协商停止苑春静在佳能公司的工作。佳能公司则主张其公司未与中科航天公司协商，决定系中科航天公司单方作出，并告知其公司因苑春静的身体原因，而停止在其公司的工作。另查，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苑春静在佳能公司工作期间，系在佳能公司的设备打卡考勤，但请假需要向中科航天公司请。
佳能公司就己方主张提举了电子邮件打印件，表示系其公司员工石X与中科航天公司员工袁X之间的往来邮件，内容显示为：（1）2017年3月10日“XX”（XXX@163.com）向“shisha”（XXX@canon-
ib.com.cn）发送邮件，内容为“石X，你好！苑春静因为怀孕，最近要补结婚证，会休婚假和产检假，后期还要休产假和哺乳假，不知会对项目产生影响不，如有影响，我们就尽快准备替换的人员。请确认下，谢谢”。（2）2017年3月10日，“shisha”向“XX”回复邮件，内容为“XX，谢谢考虑周全。和项目组负责人沟通，表示目前暂时影响不大。如果有需要替换的，我会提前和你说。……”（3）2017年3月15日，“XX”向“shisha”发送邮件，内容为“石X：您好！因苑春静个人身体原因，以防耽误项目组工作，21号安排苑春静撤出项目组，请安排交接，如需要替补，我们再推荐替补人员。”（4）2017年3月17日，“shisha”向“XX”回复邮件，内容为“XX，你好！关于贵司告知我方，贵司员工苑春静因妊娠而无法继续提供服务，而需要提前退场一事……另外，该员工在退场返回贵公司后，如果贵司考虑解除与苑春静的劳动关系的话，相信贵公司会在关注国家各类保护妇女权益的法律法规之上，妥善、合规地圆满完成……”。
中科航天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收发件人身份，但表示上述邮件无法完整反映其公司与佳能公司之间沟通的全部内容，双方间除电子邮件沟通外另有面谈沟通。中科航天公司就己方主张提举了：《技术服务终止协议》。显示系佳能公司（甲方）与中科航天公司（乙方）签订，内容载明为“鉴于，甲乙双方在技术服务期间，乙方指派其员工苑春静女士到甲方现场提供技术服务；鉴于，由于乙方员工个人身体原因无法继续提供技术服务而需要提前退场一事……甲乙双方就如上事实达成协议并签署本终止协议。……若乙方与苑春静女士之间发生劳动纠纷，应当由乙方与苑春静女士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落款时间显示为2017年3月21日。佳能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苑春静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从未见过。
2017年3月24日中科航天公司向苑春静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内容载明为“兹有员工苑春静……自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3月21日担任我公司佳能项目部翻译职务，因不符合试用期要求，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因此公司决定对你不予转正，现根据合同要求已提前三日电话通知，现将书面通知发给你，望尽快办理离职手续。”落款时间处显示为2017年3月21日。中科航天公司主张苑春静“不符合试用期要求”是指：第一、苑春静在佳能公司处提供服务时，因身体原因请假而有停止项目服务的情况；第二、2017年3月苑春静尚未取得结婚证，提出请假，并声称身体原因需要继续请假，若苑春静不能提供符合佳能公司要求的工作内容，势必影响其公司与佳能公司的合作。苑春静确认于2017年3月25日收到上述快递，但对中科航天公司的解聘理由不予认可，表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另查，中科航天公司主张苑春静工作期间请假共计5天，其中事假2天、病假3天。苑春静认可其请休病假3天，且已将假条交到中科航天公司，但事假为1天。佳能公司表示其公司未统计过。苑春静就其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
1、录音（2017年3月17日）。苑春静主张系其与中科航天公司人事经理杨倩华的对话，内容显示为“……苑：我是苑春静。你不是说我不符合什么什么要求吗，那个是……你再给我重复一遍好吗？我不太记得了。杨：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项目上给我发的邮件，她说你不符合他们的用人要求。……杨：这个邮件是项目经理给我说的，然后呢我就，我只能说是按照项目经理那边的工作，你不符合他们的用人的要求嘛。苑：稍等一下，你让我也说句话。项目经理就是车XX是吗？是哪个项目经理？杨：那个不是，是袁X。……杨：我听项目的，项目上说不符合的话，因为项目上可能也说你经常请假，然后影响了他们的工作进度。苑：我没有经常请假啊。您稍等一下。我并没有影响进度。我的工作进度不是咱们公司说了算的，你可以问佳能这边儿，我有没有影响他们的项目进度，并没有。我请假的时间都是可以请假的时间，如果他调不开我是没有请的。而且我三月份就请了一天假。杨：之前的不是一个月请了五天假，然后还要休婚假，然后他们这边的话。苑：休婚假您不是没批吗？您稍等，休婚假您没批，我后来说什么了吗？休婚假我没有再提吧。杨：是啊，但是这是项目上边说的，我也没办法，我管不了你请假，因为你不在我这边，我这边也不能左右你啥时候那边能休不能休的，我也听项目上的，具体的话，我也就跟你说这些，然后三日内,你就过来办一下离职手续吧。苑：三日内我没有时间，而且我现在是孕妇……杨：那我现在已经通知你了，解除劳动，三日以后就解除劳动关系了。……”
2、录音（2017年3月21日）。苑春静主张亦系其与中科航天公司人事经理杨倩华的对话，内容显示为“苑:你现在让我去山东啊？我现在那个怀着孕，您觉着,我去山东也不太方便啊！杨：对，那没办法，我们客户那边，因为你也是做翻译，我们这边没有翻译，只能是到客户现场去做翻译啊。苑：哦，就是让我从这个客户那儿到另外一个客户那儿去，是吗？杨：对啊。苑：那我为什么不能做这个客户这边的工作，就可以去山东那边做啊？杨：因为这边客户这边人家退场了呀！苑：这边客户给我退场的时候说，咱们这边发邮件说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要求退场，但是我个人并没有要求退场啊！杨：客户那边说，因为各方面的原因，他要求退场。苑：呃，您打住一下，客户那边，客户……杨：然后我们这边的话，只能说是再给你找个新的项目啦。苑：不是，您得让我说句话吧。客户那边，我们项目经理跟我说了，她认为我没有问题，认为我的工作还可以，她跟我说，邮件沟通这些都可以给我看一下的，所以您说的这些，我真的不能太信服诶。杨：那我们山东那边，山东那边的需要现在的翻译，所以要派到你山东那边去。苑：可是这边也同样这个项目需要我，为什么要让我一个孕妇从北京到山东去呢？我不太能理解。杨：这是公司的安排。苑：公司的安排能不能合理一点儿，人性化一点儿啊？杨：这不也挺合理的嘛。然后，因为这边的需要，那边我们也是紧着需要的去做。……”
中科航天公司认可上述录音的真实性，表示杨倩华是其公司的人事经理，但是除了录音反映的内容之外，其公司与苑春静还有过多次沟通，双方曾就解除合同达成过一致。其公司的翻译岗位与客户需求均非常少，山东中科软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软通公司）与其公司联系称需要翻译岗位，其公司希望苑春静与佳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能够去山东工作，且与山东公司约定2017年3月20日进行面试，但苑春静不同意去。
中科航天公司就己方主张提举了《项目外包协议书》，显示系中科航天公司与山东软通公司签订，第一条项目内容处载明为“产品说明书、对外合作协议、产品资料、公司各项资料的翻译工作。”第三条合作期限载明为“甲、乙双方自签订意向书起，合作年限为一年。人员到岗时间：自2017年3月20日起一周内进行面试，面试通过后立即上岗。”苑春静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其未见过该协议，且双方约定的工作地点系北京，中科航天公司强行要求其到山东工作，当时其已怀孕，不可能去外地，故未同意。佳能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关于苑春静与中科航天公司的劳动合同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中科航天公司主张其公司系向第三方客户提供翻译岗位，如果没有客户即没有需求，现其公司没有翻译的工作岗位需求，苑春静在其公司继续工作存在过多的障碍，其公司当时招聘苑春静是基于与佳能公司之间的项目，项目当前已经终止，且终止后其公司未再向佳能公司派人。经查，华软国创公司与佳能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个别合同》载明“英语翻译”业务的实施期限为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6月30日；苑春静表示双方间签订劳动合同为三年期限，而中科航天公司与佳能公司之间的合作系短期协议，对中科航天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且其在工作中不接受佳能公司的日常管理，与佳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就此，中科航天公司表示与苑春静签订三年期限的劳动合同是基于人事管理的需要，其公司当前已不再开展翻译业务，以后亦不再开展。就此，佳能公司则表示，其公司与中科航天公司之间还有在合作的其他项目，中科航天公司派了翻译到其公司工作。中科航天公司予以认可，但表示该名翻译的工作时间早于苑春静。
2017年3月27日，苑春静以要求中科航天公司与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617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中科航天公司与苑春静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中科航天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21日中科航天公司以苑春静“不符合试用期要求”、“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为由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针对上述解除行为是否具备合法性以及双方劳动合同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法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其一，中科航天公司主张苑春静在佳能公司项目工作期间请休事假与病假共计5天，影响到其公司与佳能公司项目的合作，但依程序请休假系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在请假天数等情节未超过合理限度，且佳能公司亦表示“暂时对项目影响不大”时，中科航天公司以此为由将苑春静辞退缺乏法律与制度依据；其二，苑春静在职期间工作地点位于北京，中科航天公司在苑春静自佳能公司撤场后，派其前往山东工作，但未能与苑春静就此达成协商一致，故中科航天公司单方面调整苑春静的工作地点并无依据，苑春静予以拒绝并不构成中科航天公司所述的“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故综上，中科航天公司以上述理由将苑春静辞退缺乏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进而，中科航天公司主张其公司已无翻译业务的客户需求，无法与苑春静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未能就该项主张提举证据，且佳能公司亦表示中科航天公司仍就其他项目向其公司派驻翻译，可见中科航天公司的主张并不成立，故法院对中科航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综上，法院采纳苑春静的主张，认定中科航天公司应继续与其履行劳动合同，对于中科航天公司要求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中科航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苑春静继续履行劳动合同。
本院二审期间，中科航天公司提交其公司与佳能公司2017年12月签订的《技术服务个别合同》以及佳能公司项目负责人姬XX与中科航天公司项目负责人袁X之间的邮件往来，以证明两公司之间个别业务中的英语翻译岗位已经完全终结，苑春静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苑春静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但合同是两个公司签订的，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认可证明目的。佳能公司质证认为：合同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争议涉及的不是同一个项目，关联性不认可；电子邮件是打印件，不认可真实性。对于中科航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技术服务个别合同》的真实性，苑春静、佳能公司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电子邮件是打印件且佳能公司不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作为《技术服务个别合同》签订方的佳能公司，认为该合同与本案争议涉及的不是同一个项目，对于关联性不认可，故本院对于上述合同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依据相关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2017年3月21日中科航天公司以苑春静“不符合试用期要求”、“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为由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应就上述解除行为具备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中科航天公司主张苑春静在佳能公司项目工作期间请休事假与病假，影响到其公司与佳能公司项目的合作。对此，劳动者有权依程序请假，中科航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苑春静请假天数等情节超过合理限度，且佳能公司亦明确表示“暂时对项目影响不大”时，中科航天公司以此为由与苑春静解除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另外，苑春静在职期间工作地点位于北京，中科航天公司在苑春静自佳能公司撤场后，拟派其前往山东工作，但双方就此未能协商一致，且苑春静当时正处于孕期，故中科航天公司单方面调整苑春静的工作地点缺乏依据，苑春静拒绝上述调整不构成中科航天公司所述的“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因此，中科航天公司以上述理由与苑春静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苑春静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双方劳动合同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一节，中科航天公司主张无法与苑春静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责任。中科航天公司主张已无翻译业务的客户需求，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佳能公司亦表示中科航天公司仍就其他项目向其公司派驻翻译，故中科航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中科航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中科航天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科航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科航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军
审 判 员 吴博文
审 判 员 张建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邾映映
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