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四终字第8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江，男，汉族，1962年8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洪源，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坚，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刘子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素雅，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小磊，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黄志江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湾民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一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黄志江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自1984年10月30日至2012年10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黄志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免收诉讼费。
上诉人黄志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成立于1966年，为全民所有制企业。黄志江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开始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1979年12月15日，一直从未更换过工作单位，且在2000年公司转制后成为公司的合法股东，在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工作超过30年并长期担任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重要部门的领导职务，因此双方从1979年12月15日开始至今的劳动关系应该予以确认。双方最近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10月14日，约定合同期为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黄志江的工作岗位为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有限公司华盈业务部（以下简称华盈业务部）副经理，该合同于2009年11月10日经佛山市禅城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鉴证。一审期间，黄志江曾向法院申请调取佛山市国贸集团公司的资料及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注册前的相关资料，以证明黄志江在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工商注册前已在该公司工作，注册后的公司仅是承继了注册前公司的全部业务，两者具有连贯性、一致性，黄志江在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注册前的工作年限应得以认可，现黄志江提供《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及佛山市人民检察院的《复函》，用以证明上诉人自1979年12月起在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工作的上诉主张。2012年10月10日，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员工出具佛山杜默斯建材有限公司预付250000元货款申请，并通过了黄志江审批；2012年10月25日，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员工出具上海得茂建材装饰有限公司预付85000元货款申请，并通过了黄志江审批；2012年10月25日，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员工出具上海高帝米拉实业有限公司预付170000元货款申请，并通过了黄志江审批；2012年11月14日，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员工出具佛山市多利龙卫浴科技有限公司预付125322元货款申请，并通过黄志江财务谢某某核准交收；2012年11月21日，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员工出具佛山市杜默斯建材有限公司预付184032.77元货款申请，并通过黄志江财务岑某某核准交收；2012年11月23日，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员工出具中国外运广东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预付4100.9元货款申请，通过黄志江财务岑某某核准交收；2012年11月26日，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员工出具理运国际货运（中国）有限公司预付4100.9元货款申请，通过黄志江财务岑某某核准交收。2012年10月，黄志江共出勤18天，2012年11月，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向黄志江发放十五天休假单，该休假因黄志江工作繁忙尚未实施。2012年11月，黄志江购买了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饭卡同时消费了六次。上述行为均可证明自2012年10月之后，黄志江一直在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工作，该工作具有连续性。2012年11月2日，黄志江向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发出敦促公司行政部门办理续签劳动合同手续的请求。2012年11月6日，黄志江又委托律师向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发送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律师函。但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至今仍未发放黄志江2012年10月之后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4条及第82条规定，结合黄志江已在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事实，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条件。现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黄志江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自1979年12月15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立即与黄志江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判令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向黄志江支付自2012年10月1日至今未与黄志江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400元／月，社会保险费897.25元／月；4.判令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终止，黄志江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没有依据，一审认定正确。（一）双方劳动关系自1984年10月30日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于1984年10月30日登记成立后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与黄志江的劳动关系才成立。黄志江以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土产分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等其他单位的工作凭证以证明其自I979年12月15日开始为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工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2年9月30日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2009年10月14日，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与黄志江签订《广东省劳动合同》约定双方同意本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从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2年9月30日期满终止。（三）黄志江已离职。其申请书所称2012年9月30日后的工作仅为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且部分工作系违规擅自操作，并非正式上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劳动者应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2012年9月30日，因黄志江所属部门华盈业务部经营不善，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作出撤销该部门的决定。且双方劳动合同在2012年9月30日期满前，黄志江并未向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提出续签申请，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亦无意与其续约。部门撤销及合同期满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要求黄志江办理离职及工作交接手续，但黄志江以手头部分工作有延续性为由，拖延交接手续的办理时间。2012年10月29日，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委托律师向黄志江发出律师函，告知其劳动合同已期满终止，进一步要求其办理离职手续。虽然黄志江拒收，但其提交的2012年11月6日出具的《律师函》证明其已收到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发出的《律师函》。2012年11月5日，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再次向黄志江发出《再次督促办理离职手续的通知》，要求其2012年11月9日前必须办理全部离职手续并离开公司。但黄志江不予理踩，并且与其部门成员黄某红、练某斌（另案判决已确定两人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劳动关系已终止）串通，继续违规办理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部分货款申请工作，由黄志江违规审批。其举证2012年10月后的所谓工作情况、工作记录，要么属于工作交接的范畴，要么是违规办理。因此，黄志江在提起劳动仲裁前已实际离职。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终止。
二、黄志江严重违法、严重违反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规章制度。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黄志江涉嫌犯罪，严重损害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合法权益。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1.黄志江涉嫌职务侵占罪。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在例行账务检查中，发现黄志江利用职务之便虚构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与佛山市禅城区宏利五金塑料厂（下称宏利厂）等多家企业的交易关系，涉嫌以支付运费为由，将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款项转移到相关客户账户，再以现金方式提走并占为己有。对此，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向佛山市禅城区公安局禅城分局（下称禅城公安分局）报案。禅城公安分局于2011年6月22日立案受理。案件侦查过程中，按禅城公安分局要求，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委托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下称诚安信所）进行专项审计。审计过程中，禅城公安分局向宏利厂等相关单位发出询证函，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2014年9月16日，诚安信所出具《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有限公司华盈业务部门经济案件专项审计报告》，审核认定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华盈业务部（黄志江负责）以申请运费的方式，通过银行向佛山市南海毛纺织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口琼山东门金海椰工艺品厂等单位转款2996883.38元；对上述款项，经函证，佛山市三水锦冠烟花艺术燃放有限公司（卢钜昌）复函确认“774511.18元已交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黄志江”、陈炳佳（宏利塑料厂）证明“370916元是没有货物交易的，现金已被黄志江提走”、佛山市南海毛纺织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机械厂325797元，“是按黄志江要求用作提取现金的”，该三项合计1471224.18元。根据上述审计报告，黄志江涉嫌职务侵占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款项达2996883.38元。因本案案情复杂、相关证据收集尚未完善、涉及时间长等，公安机关暂作撤案处理。但黄志江恶意侵占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财产的行为，不但涉嫌犯罪，还严重损害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民事权益，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2.黄志江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鉴于黄志江所在的华盈部门已撤销，2012年11月10日开始，为防止黄志江、练某斌、黄某红擅自登陆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ERP电脑系统进行付款审批，避免其违规办理业务的行为给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造成损失，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关闭了其所在办公室、停止供电、加上门锁并贴上封条。但黄志江、黄某红、练某斌三次撬锁破门而入，强行进入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办公场地、违规接驳电源、破坏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监控录像、消防设施等，给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4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75条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33条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造成公私财物损失五千元以上的；（二）毁坏公私财物三次以上的；（三）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的；（四）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黄志江上述行为不但严重违反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规章制度，而且已构成违法犯罪。2012年11月20日，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以黄志江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向禅城公安分局报案。上述事实已经练某斌诉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另案生效判决确认［（2013）佛中法民四终字第919号］。鉴于黄志江以上违法行为，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二）黄志江严重违反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多项规章制度。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劳动合同》第八条亦对上述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作出了约定。黄志江严重违反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规章制度、违反竞业限制规定，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如下：1.违反竞业限制规定。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自2001年3月1日开始执行的《人事管理规章》第十条第（三）项规定，员工不得从事第二职业。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黄志江于2008年出资设立佛山市铭盛行贸易有限公司（后变更为佛山市利普多贸易有限公司），私自经营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有竞争关系的进出口红酒业务，其进口经营的红酒部分还曾存放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佛平路62号军桥仓。其滥用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资源，严重违反竞业禁止规定及上述规章制度，严重损害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合法权益。2.串通他人伪造交易往来，伪造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2条规定：“当拿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人事管理规章》第十条第（五）项规定，不得假借职权，贪污舞弊或以本公司名义在外招摇撞骗。2012年8月，佛山市汤姆斯玻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姆斯公司）申请仲裁，其称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向其购买一批货值人民币227195.85元马赛克产品，主张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支付尚余货款人民币23811.85元。实际上，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与汤姆斯公司自2008年起建立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不可能拖欠其货款。汤姆斯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催款单》并没有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盖章，均是加盖“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有限公司单证专用章”。而《催款单》打印内容为“收回结算款经贵司华盈部门核准无误”，并加注“上述（￥227195.85元）收汇款共计：USD30891.67及其所对应货物的购销发票（￥227195.85元）我公司已收结完毕”、“由华盈部门交付财务部”的表述。但其向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发出的《催款单》仅加注“由华盈部门交付财务部”，且没有加盖单证专用章。汤姆斯公司举证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催款单》是黄志江利用华盈业务部部门经理身份与汤姆斯公司恶意串通所作，据此伪造交易往来，伪造仲裁，妄图损害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合法权益。2013年4月，佛山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认定汤姆斯公司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为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并未拖欠货款。驳回汤姆斯公司全部仲裁请求。黄志江串通他人伪造交易往来，伪造仲裁的行为严重违反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规章制度，且可能涉嫌犯罪。3.违反进货付款审批程序。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自2001年3月1日开始执行的《资金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支付进货付款前应提供下列资料给跟班财会存档：（1）出口合同（或出口确认书）（2）进货合同及订单（3）供货单位的营业执行复印件…如付款金额超过人民币10万元（含10万元），再由业务交主管总经理亲笔签字，属于预付、垫支、借款时审批不论金额大小必须由总经理签字。”根据黄志江提交的2012年10月10曰至10月25曰《预付货款申请单》显示，该三笔款项均为预付，且金额均超过人民币10万元，应由总经理审批，但其违规审批。另外，黄志江在申请预付货款时，并未提供出口合同（或出口确认书）、进货合同及订单、供货单位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材料。上述业务极有可能不存在，黄志江行为严重违反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规章制度，不仅给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更严重扰乱公司的生产秩序。据此，即使双方劳动关系有效存续，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亦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与黄志江劳动合同已期满，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依法依约终止劳动关系，并无不妥。
三、双方的劳动合同实际上已无法履行，一审认定正确。1.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已停止经营进出口业务，劳动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况已发生变化，劳动合同已无法履行，一审认定正确。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据此也可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即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2012年9月30日，黄志江所在部门华盈业务部因经营不善已被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撤销。而且，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自2013年起经股代会决议，已全面停止经营进出口业务，目前仅对外出租自有物业，没有其他任何生产经营。因此，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2.双方存在多宗纠纷，且黄志江离职至今已三年。自2012年起，黄志江不断以各种借口制造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矛盾。双方之间存在多宗诉讼纠纷，客观上无法建立和谐的劳动关系。且黄志江离职至今已三年。双方劳动合同实际上已无法履行，一审认定正确。
四、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已支付工作交接期间的劳动报酬及社保费用。黄志江主张2012年10月后的双倍工资12500元／月及社保费897.25元／月没有依据。1.黄志江主张的月工资标准错误。黄志江离职前12个月工资为2176元。2011年10月至2012年9月即黄志江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40.5元至843.5元，加上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在2012年年中发放的全体员工丰收奖16000元，黄志江的平均工资是2176元。其主张通过公积金计缴工资基数认定工资标准错误。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根据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相关规定及当年经营情况，对工资计缴基数按员工等级进行调整，该基数仅用于计算公积金缴存额。其中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2010年7月将包括黄志江在内的中层员工的工资计缴基数调整为5625元，缴存额为2250元，2011年7月又再次将中层员工的工资计缴基数调整为6750元，缴存额为2700元。黄志江提交的《公积金申报系统表》可印证上述调整情况。另外练某斌、黄艳虹的工资为2500元，已经另案生效判决文书确认，但两人的工资计缴基数仅为1350元。可见，工资计缴基数并非实际发放的工资。综上，黄志江主张工资计缴基数是其实际发放工资与事实不符，其主张工资6250元／月错误，应以实际收取的月工资2176元为准。2.黄志江主张2012年10月后的双倍工资及社保费无理。本案，黄志江在2012年9月30日合同期满后，在2012年10月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参照其此前工资标准，已向其支付2012年10月劳动报酬251.56元。由于社保局无法于当月办理停止缴纳社保手续，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代缴其社保费用至2012年11月。因此，在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黄志江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的情况下，其要求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支付2012年10月后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500元／月以及缴纳社保费897.25元／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黄志江上述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依法维护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合法权益。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黄志江对其诉称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如下：
证据1.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显示黄志江所在单位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自1979年12月至2012年11月一直在为黄志江参保缴费购买社会保险费的事实。
证据2.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2011年度公积金调整方案、员工的工资基数明细表、公司奖金发放现金收入说明，拟证明黄志江2011年7月4日在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工资基数为6750元，住房公积金应缴纳为2700元，公司奖金发放现金收入说明则显示了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华盈部门的利润额。
证据3.（2011）佛禅法民二初字第614号（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证据清单、佛山地区招收职工登记表、工会入会申请表、公司员工基本情况表），拟证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经历了四次更名：一、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土产分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1979年前）。二、佛山市茶叶土产进出口支公司（1980年后）。三、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1984年后）。四、广东省佛山市土产进出口公司（2000年后）。同时印证了号码：佛山出字第132号工作证属实、黄志江于1979年加入本单位（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土产分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工作属实。粤工字第1824881号工会会员证属实，黄志江于1980年加入本单位（佛山市茶叶土产进出口支公司）工会属实。
证据4.黄志江外贸局（佛山市茶叶土产进出口支公司）工作证，拟证明黄志江于1979年12月加入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工作，（其前身为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土产分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工作证号码为：佛土出字第132号。由于体制变化原因，1984年3月10日工作证转变为广东省对外贸易局（佛山市茶叶土产进出口支公司），工作编号：000875。黄志江于2000年6月在本单位转制后便成为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合法股东。自1979年12月至今黄志江一直都在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工作，且已在本单位工作超过36年，从未调动过工作单位，距离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
证据5.《关于EPR应用的管理暂行办法》，拟证明黄志江及所在（华盈）业务部门一直按照2007年3月20日通过的《关于EPR应用的管理暂行办法》执行办理业务操作，并无违反进货付款审批程序。
证据6.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2008年-2012年）华盈核算报表、《第三届第三次董事会纪要》、2008年-2012年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华盈核算报表拟证明华盈部门实际上是有经营盈利，但由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违规私下暴增华盈业务部的间接费用，由原规定的每年4万元直接变成每年12万元，造成华盈业务部呈现账面核算亏损；《第三届第三次董事会纪要》拟证明华盈业务部间接费用每年实为4万元；2008年-2012年股东代表大会决议拟证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各分公司所承担的每年间接费用不变。
证据7.《关于扶持集体（个人）创业的规划》、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进口合同、进口商品报关单、进口商品增值税发票、进口商品关税发票、进口商品消费税发票、付汇申请书、记账凭证、《关于扶持集体（个人）创业的规划》，拟证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倡导鼓励、扶持集体（个人）创业。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进口合同、进口商品报关单、进口商品增值税发票、进口商品关税发票、进口商品消费税发票、付汇申请书、记账凭证拟证明利浦多（铭盛行）公司是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经营业务合作单位。
证据8.受理案件通知书、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股代会决议（2013年），拟证明在2010年至2014年共有23名员工分别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存在多宗权益诉讼纠纷，且有部分员工至今仍在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工作。
证据9.1980年11月28日黄志江交展销部股份基金《收据》、1981年11月16日黄志江退集体福利费《收据》，拟证明黄志江1979年12月至2012年11月一直在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工作。
证据10.2005年9月19日黄志江的工作分配、费用分担及利润分配、2005年12月6日黄志江的工作安排、2005年12月15日企业岗位问责表、2005年12月30日企业岗位问责综合表，拟证明黄志江一直在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工作，一直有奖金分配的事实，在2005年每月工资收入约为15500元。
证据11.1981年至1987年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佛山支公司部分工商档案资料，拟证明从1980的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土产分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到1983年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土产分公司佛山市支公司，再到1986年在中国土产畜产进出中总公司广东省土产分公司佛山支公司和中国土产畜产进出中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分公司佛山市茶叶进出口支公司的变化过程。
经质证，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在缴费证据1979年至1994年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并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缴费一栏为空白，而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成立于1984年，成立后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才有资格购买社保，因此不能证明黄志江在1979年入职，对证明内容不确认。
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确认，黄志江以公积金缴费工资来认定其实际的工资水平错误，公积金的缴费工资与社保证明的缴费工资相矛盾，黄志江为获取更大利益，随意挑选了价格更高的公积金缴费工资，另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是根据每年的公积金相关规定及当年的经济情况，对缴费基数进行调整，另外经另案判决生效确认的练某斌的工资是2500元，但黄志江提交的缴费方案中，练某斌的工资仅有1485元，因此不能以公积金缴费凭证作为其真正收入的证据。
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份证据上并没有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盖章，另外三份表格上的公司印章均不是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黄志江1979年在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上班。
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佛山市茶叶土产进出口支公司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无关，黄志江不能依此连续计算工龄。
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根据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资金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付款金额超过人民币10万元（含10万元），再由业务交主管总经理亲笔签字，属于预付、垫支、借款时审批不论金额大小必须由总经理室签字。”而黄志江提交的《暂行办法》并未涉及费用审批的规定进行修改，因此黄志江属于违规审批，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6分公司月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第三届第三次董事会临时会议纪要》、2008年度至2012年度《股东代表大会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于2007年3月20日通过的《第三届第一次股东代表大会文件》规定：自2007年起，除华辉公司承担28万元间接费用外，其他各出口分公司各自承担12万元间接费用。结合黄志江提交的2007年3月20日通过的《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第三届第三次董事会议纪要》（临时）约定：新设的华盈业务部承担间接费用每年4万元，暂行两年。2008年度至2012年度《股东代表大会文件》约定：本年度各分公司承担的间接费用定额仍按现行标准不变。根据上述文件约定及实际操作，因2007年时华盈业务部系新设立的部门，故设立当年的间接费用为4万元，暂行两年后，华盈业务部自2009年起与其他各分公司一样承担12万元间接费用。且其提交的《分公司月报表》上间接费用自2008年起已不是4万元，比公司规定的12万少。黄志江主张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擅自增加华盈业务部间接费用没有依据。
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7扶持集体（个人）创业的规划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进口合同、报关单、发票、付汇申请书、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制度第六条规定，创业者须经过总经理、创研组、董事会、股东会同意通过后方可自主创业，但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在此前从未同意及知悉黄志江开办利浦多公司，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亦未参股该公司。黄志江自2008年3月3日起已办理利浦多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即使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与该公司在2008年3月7日发生交易，亦不可能知悉该公司属于黄志江。黄志江可能是利用该公司及相关交易侵占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财产。黄志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知悉并同意其对外开办公司。
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8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及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股代会决议（2013）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无异议。自2012年起，黄志江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就存在较大的矛盾，双方之间存在多宗诉讼纠纷，双方的劳动合同实际上已无法履行。黄志江多次叫其他股东提起同样性质的诉讼，加大双方矛盾。且《股代会决议》已证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现只有物业出租业务，不再经营进出口业务，当初签订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已发生变化，《劳动合同》已无法履行。
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9工作证、会员证、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10工作分配、工作安排、岗位问责表、岗位问责综合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黄志江自行编辑，仅能证明2005年其在国贸公司的收入情况，与其2012年在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收入情况不能比较。黄志江的行为已违反竞业限制原则，违反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规章制度。
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认为：第一，黄志江提供的工商登记内档资料均是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公司佛山支公司于1984年10月30日登记成立后的资料。整套材料无论是抬头、落款、盖章单位抑或是正文内容均描述为“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公司佛山支公司”，从未出现黄志江1979年入职的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的名字。第二，黄志江称《对佛山市支公司的机构审查意见》中载明“佛山支公司司自1980年开始组建，1983年改为佛山市支公司。”可证明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公司佛山支公司与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畜产属同一主体说法错误。该份文件仅可证明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公司佛山支公司自1980年开始组建，不能简单地通过两公司的组建及成立年份相近来判断两公司属于同一主体。第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已明确载明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公司佛山支公司1984年登记成立，如其前身为1979年已登记存在的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土产分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那么为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注明登记时间不是1979年呢？为何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公司佛山支公司内档登记资料中均没有1979年成立的资料？因此，黄志江补充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公司佛山支公司与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土产分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有任何关联，黄志江是在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于1984年登记成立后才入职，此前工龄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1992年、1993年、1994年、1995年、2000年的企业工商登记档案资料。经质证，黄志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这些证据材料不全面，这些资料只是1992年后的公司变更情况，对于1992年前公司的变更情况没有反映。其中，2000年的工商资料中关于“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有限公司”冠名说明中称公司是具有39年历史的老外贸专业公司，可以证明公司是60年代就已成立，1984年只是进行工商登记。黄志江的工作证是在佛山的行政区还作为地级市颁发的，在佛山建制“地”改“市”后，公司名称就没有“地区”两个字，后又由广东省茶叶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改成广东省茶叶公司，因此，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和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公司佛山市支公司只是名称变更，主体是一样的。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公司佛山支公司1984年成立，后分为两个公司名称，一个是广东省佛山茶叶进出公司，一个为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两个公司在1993年分设并独立经营，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后改制为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有限公司即现在的被上诉人。因此，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公司佛山支公司并非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的前身。此外，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公司佛山支公司与黄志江于1979年入职的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不是同一主体，后都多了“土产”“地区”两个词，佛山茶叶进出口公司与黄志江1980年工作的佛山市茶叶土产进出口支公司也不是同一主体，退一步说，即使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佛山茶叶进出口公司为同一主体，但两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均显示1980年成立，因此，黄志江是在1984年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成立后才入职。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于黄志江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缴费证上1979年至1994年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并未为黄志江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证据1不能证明黄志江1979年入职；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而公积金缴费基数每年都有可能调整，公积金的缴费凭证不能作为真正收入的证据，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认为根据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资金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黄志江属于违规审批，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6的分公司月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第三届第三次董事会临时会议纪要》、2008年度至2012年度《股东代表大会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结合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第三届第一次股东代表大会文件》、《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第三届第三次董事会议纪要》（临时）及《股东代表大会文件》可知华盈业务部自2009年起与其他各分公司一样承担12万元间接费用，而黄志江提交的《分公司月报表》上间接费用自2008年起已不是4万元，比公司规定的12万少，黄志江主张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擅自增加华盈业务部间接费用没有依据，故本院对证据6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7的扶持集体（个人）创业的规划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进口合同、报关单、发票、付汇申请书、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知悉并同意其对外开办公司，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从该证据的内容上看，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现不再经营进出口业务，当初签订劳动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已发生变化，现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该证据属于黄志江单方编辑，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和黄志江双方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因此，本院认可证据3、证据4、证据9及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上述证据与本院调取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证据3、证据4、证据9及证据11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认定的“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是在1984年10月30日登记成立的，登记成立后才具备用人单位的资格、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因此，黄志江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从1984年10月30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外，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黄志江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是黄志江要求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否应予以支持；三是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是否应向黄志江支付自2012年10月1日至今的未与黄志江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400元／月及社会保险费897.25元／月。
一、关于黄志江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黄志江主张其从1979年12月15日入职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从未更换过工作单位。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09年10月14日，合同期限为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黄志江在2012年11月2、6日先后书面向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没有支付2012年10月、11月工资，并在2012年11月5日向黄志江发出通知要求黄志江办理离职手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1961年，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土产分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成立，1980年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土产分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重新组建，1983年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土产分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正式变更名称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土产分公司佛山市支公司。1984年其申请了名称为“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土产分公司佛山市支公司”的营业执照，1986年在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土产分公司佛山市支公司的原套班子中，在不分家和不增加人员编制的情况下，申请成立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分公司佛山市支公司，实行两个牌子，一套人马，承担出口收汇的任务。1987年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分公司佛山市支公司进行开业登记。随着省级外贸单位分为广东省土产进出口公司和广东省茶叶进出口公司，1992年的营业执照上“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土产分公司佛山市支公司”变更为“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第二名称）”，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分公司佛山市支公司变更名称为广东佛山茶叶进出口公司。1993年广东省对外贸易经济委员会批准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与广东佛山茶叶进出公司分设并独立经营进出口业务，但两公司经营地址、人员等并没有变化，1994年营业执照上企业名称仍为两个：（第一名称）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和（第二名称）广东佛山茶叶进出口公司。1995年，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申请企业工商登记变更：将（第一名称）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和“（第二名称）广东佛山茶叶进出口公司”变更为“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2000年，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进行改制，变更名称为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有限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黄志江1979年12月15日入职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土产分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如上所述，1984年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茶叶土产分公司佛山地区支公司变更为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土产分公司佛山市支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的前身，故黄志江从1979年12月15日起即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在2012年9月30日期满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在2012年10月29日委托律师邮寄特快专递邮件发出《律师函》告知黄志江：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2年9月30日期满终止，要求在2012年11月5日前到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处办理离职手续。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后在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劳动合同》“解除合同记录”页上填写了“合同期满，不再续约”，并将合同交劳动行政部门鉴证。黄志江虽否认收到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但因黄志江诉讼中也确认已看到了《律师函》。因此，应认定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关于终止劳动合同、不与黄志江续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已到达黄志江。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期满日2012年9月30日、以及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关于劳动合同期满终止、不续订劳动合同的通知是2012年10月29日，二者相隔并不足一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以及有关的规定，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2年10月29日终止。
二、关于黄志江要求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本案中，一方面，根据黄志江提供的2006、2009年三年签订一次的劳动合同，以及上述所确认的双方自1979年12月15日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2012年9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后，黄志江已经符合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而黄志江在2012年9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后也没有因此办理合同终止手续、离职，而是仍回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工作，黄志江在劳动合同期满后的行为，应视为其已向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作出续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关于双方的劳动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第一，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撤销了黄志江的原工作部门华盈业务部并与华盈业务部的全部工作人员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已至今已三年，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主张其已不能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安排黄志江的工作，而且从黄志江申请劳动仲裁至本案诉讼已超过2年以上，因此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称订立劳动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第二，根据本案的证据反映黄志江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之间已存在较大的矛盾、冲突，双方曾多次产生争议；第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多次在答辩状、质证意见书面材料中表示拒绝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在二审庭审期间本院询问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其明确表示对黄志江在2012年9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后仍回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工作的行为的表示拒绝，且不同意再与黄志江恢复劳动关系或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即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10月29日终止。综上，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了劳动者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并向用人单位提出续订劳动合同的，只要没有明确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都应当与之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是，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缺乏再缔结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所需的信赖基础和共同的意愿，在用人单位明知不按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强制缔约义务将承担惩罚性后果而仍然明确表示不愿订立合同的情况下，即使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也难以建立和谐××的劳动关系，故本院对黄志江请求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或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黄志江认为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存在违法行为，可另案主张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三、关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是否需向黄志江支付2012年10月至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社会保险费的问题。首先，因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10月29日终止，且如前所述，在用人单位明知不按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强制缔约义务将承担惩罚性后果而仍然明确表示不愿订立合同的情况下，即使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也难以建立和谐××的劳动关系，在本院对黄志江请求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或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的情形下，黄志江请求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向其支付2012年11月至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欠缺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征缴社会保险费是国家行政法规规定的一种强制性行政义务，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部门的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故黄志江提出的社会保险费的上诉请求，并非本案劳动争议处理的范围，黄志江应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申请处理。并且，因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10月29日终止，如前所述，即使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也难以建立和谐××的劳动关系，在本院对黄志江请求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或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的情形下，黄志江上诉请求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向其本人支付每月按照897.25元计算从2012年10月1日至今的社会保险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并导致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湾民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湾民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黄志江与佛山土产进出口公司自1979年12月15日至2012年10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志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行政
审 判 员 黄雪鹄
代理审判员 黄健晖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区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