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延安中路81号。法定代表人陈世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龙秀云，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7710943110。委托代理人尹航，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230115051112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金阳顺成建材租赁站，住所地金阳街道办理处上寨村沙坡组。经营者黄红祥。委托代理人潘登勇，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610131152。委托代理人田练，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62114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华。原审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68号。法定代表人熊秀祥（职务不详）。委托代理人王大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金阳顺成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顺成租赁站）、陈明华、原审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出租单位名为贵阳金阳顺成建筑材料租赁站（甲方）与承租单位名为建工集团总公司水塔坡安置房项目部（乙方）于2011年5月25日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该合同尾部的乙方负责人签名为陈明华，印章为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6月27日，被告大地公司提起鉴定申请，本院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4月22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所送检落款日期标示为2011年5月25日的《贵阳金阳顺城建筑材料租赁站合同书》第四页落款部分“乙方单位（章）”一栏处的“*州省大***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所提供比对的“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该合同载明摘要“租赁费计算以出租方出据的“周转材料租赁发、收货凭证”为准，同时作为租金结算的有效依据……当月租金的支付时间最迟不得超过次月15日，否则甲方有权收回乙方所租用材料，并拒绝再发乙方材料，同时由乙方承担因违约造成甲方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租赁单价及赔偿维修价格，钢管租金单价2.5元/吨/天，赔偿价16元/m；扣件租金单价0.008元/套/天，赔偿价转向扣件6.2元/套、十字扣件5.5元/套、直接扣件6.5元/套；顶托租金单价0.03元/套/天，赔偿价17元/套；维修费方面钢管校正1元/根，改制费500元/吨；扣件清洗0.12元/套，扣件缺螺丝0.6元/套，顶托清洗1元/套、缺帽3元/个，顶托缺底板3元/个。甲方供货地点在甲方仓库，提供或退货运输费及上车费、下车费均由乙方自理，如需甲方送材料运输费用38元/吨，上车费12元/吨，下车费12元/吨。第十条违约责任：如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收取材料总价值即按合同约定材料赔偿价值金额20%的违约金。1、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间向甲方支付周转材料租金；2、未经甲方同意擅自转卖、转租、转借或不按合同规定使用物资的。嗣后，原告自2011年5月25日至2014年1月5日共向被告提供钢管1041.3202吨，扣件187230套，顶托27285只。被告已向原告退还钢管1041.3202吨、扣件155934套，顶托26213套。至今尚未归还原告的器材扣件31296套、顶托1072套。结算截止2014年1月5日，累计所欠租金费用719994.59元。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在庭审中，被告陈明华承认租赁事实及其租金金额、尚未归还材料数量的事实；被告建工集团承认其承建贵阳市南明区龙洞堡水塔坡安置小区项目事实。再查明，贵阳金阳顺成建筑材料租赁站为原告个体经营。原告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诉请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陈明华连带支付原告黄红祥租金719994.59元；2、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陈明华连带返还扣件31296套、顶托1072根，如不能返还赔偿材料款190352.00元；3、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陈明华连带支付未归还材料租金每日282.52元（自2014年1月5日起直至返还或付清损失材料款为止）；4、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陈明华连带承担违约金334350.90元；5、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前四项诉请承担连带担保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原判认为，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其间涉及两个争议焦点：一是被告建工集团、被告大地公司是否应为讼争合同承担合同责任的问题；二是原告诉请租金、违约金的认定问题。一、关于被告建工集团、被告大地公司是否应为讼争合同承担合同责任的问题，本案讼争法律关系系租赁合同关系，其基础在于租赁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在该合同的尾部，乙方的经办人签名人为被告陈明华，庭审中被告陈明华自认原告诉请的租赁事实，故被告陈明华应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对于被告建工集团在本案中的答辩质证意见，首先，被告建工集团自认其承建讼争合同所涉项目的事实；其次，被告建工集团与被告陈明华之间的《外架脚手架搭拆及钢管扣件供应合同》，虽名为供应合同，但内容实质系工程外包合同。兼以被告陈明华系个人，不具备相应资质，该‘供应合同’应认定无效；再次，本案涉及的租赁材料事实上用于了被告的项目工程，被告建工集团是实际受益人。为此，对被告建工集团的意见不予采信，其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对被告大地公司而言，虽在讼争合同的尾部有名为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但结合鉴定意见、原告的证据等，被告大地公司对讼争合同的担保责任不属实，故对原告有关大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本案原被告的其他证据、质证意见，因未完全符合证据的三性或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原告依约供货给被告，被告却未依约支付租金费用及返还部分材料构成违约，故原告诉请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5月25日所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关于租金、违约金等费用的认定问题，原告依约履行了提供租赁材料的义务，被告负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返还材料等义务。故原告对于租金等诉请有理，予以支持。针对原告诉请项目、金额，确认具体如下：1、所欠2014年1月5日之前的租金719994.59元，被告对此亦认可，故予以全部支持。关于尚未归还材料的租金问题，原告诉请自2014年1月6日起至所有租赁材料归还之日或是赔偿款付清之日止，因合同解除后也就无所谓租金可言，故认为该部分租金应计算至本合同解除之日即可，租金按照每日282.52元/天进行计算；2、未返还扣件31296套、顶托1072套，被告对此无异议，故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诉请如被告不能返还该部分材料，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便赔偿原告190352元的意见,虽双方对此有约定,但返还材料涉及返还行为、受领行为等多方面因素，故对原告有关假设性条件下的诉请意见不予采信。3、违约金方面原告以合同第十条“收取租用材料总价值20%的违约金”的约定为基础，又主动调低主张334350.9元，被告对此仍提出了明显过高的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时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结合本案原告因此可能受到的损失、被告履约情形及过错因素，违约金应以尚欠租赁费的30%支付较为适宜，由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15998.3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黄红祥与被告陈明华于2011年5月25日所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二、由被告陈明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黄红祥给付租金共计人民币719994.59元，并从2014年1月6日起至本合同解除之日止，以282.52元/天的标准计算支付尚未返还材料租金；三、被告陈明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扣件31296套、顶托1072套；四、被告陈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违约金215998.38元；五、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79元，由原告黄红祥负担754元；由被告陈明华、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425元。原判宣判后，上诉人建工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及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是否存在上诉人并不知晓。上诉人的项目部按照与陈明华签订的《外架脚手架搭拆及扣件供应合同》，向陈明华支付了外架脚手架搭拆及扣件租赁的全部款项，而陈明华并非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或经办人，该合同是陈明华冒用上诉人项目部名义与黄红祥签订的，故由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陈明华个人承担。第二，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认定被上诉人黄红祥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工程外包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外架脚手架搭拆及扣件供应合同》第二条“1、供应全部脚手架所需的钢管、扣件、顶托及安全网。2、负责外脚手架搭拆及安全网的布设（含外脚手架所需的型钢等材料）”，上诉人与陈明华之间是租赁关系，而上诉人只需在陈明华完成并达成合同约定工作内容后支付约定的租赁费用，上诉人也已经按照该合同向陈明华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从相应的付款凭证可知被上诉人黄红祥应当知道陈明华并非上诉人项目部负责人，其恶意提起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第三，原判认定《外架脚手架搭拆及扣件供应合同》的效力违反处分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黄红祥提出的诉讼请求中没有请求确认“供应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无权认定《外架脚手架搭拆及扣件供应合同》的效力。而由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所以原审法院适用的有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的（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顺成租赁站（黄红祥）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明华答辩称：关于租金的问题，系因其与建工集团约定的合同工期为2012年6月30日到期，超期租金由建工集团支付。原审被告大地公司答辩称，周转材料合同的印章是私刻的，大地公司并不知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四张（复印件），证明本案所涉工程施工已经结束，且陈明华的相应款项已经支付完毕。被上诉人顺成租赁站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陈明华当时认可欠款事实。原审被告大地公司对此称，不能证明是否已经支付完毕，也不能证明工程是否施工完毕；2、十五张收条收据（其中一张是陈明华的借条）、脚手架结算书（复印件），证明陈明华已经收到款项。被上诉人顺成租赁站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故不予认可，完工说明是对方单独作出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而借条是陈明华个人行为。原审被告大地公司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有待核实，收条借条都是陈明华个人行为，与大地公司无关。另查明，陈明华无高空相关特种作业证，其对本案所涉工程外架脚手架的搭拆无施工资质。另查明，原审原告黄红祥为个体工商户，系贵阳金阳顺成建材租赁站经营者，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系以贵阳金阳顺成建材租赁站名义签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发料单、退料单、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所涉材料返还、租金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虽然没有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章，但该合同所涉架料系实际用于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承建的南明区龙洞堡水塔坡安置小区建设工程，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系该合同的实际受益人，其已实际使用了案涉架料。上诉人认为其并不知晓案涉《周转租赁合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陈明华签订的《外架脚手架搭拆及钢管扣件供应合同》内容来看，陈明华不仅负责向上诉人供应钢管扣件等架料，而且还负责脚手架搭拆、安全网布设及工程范围内全部安全防护，该合同名为供应合同，实为工程分包合同，而陈明华并不具有从事高空作业的相关资质，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包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陈明华就本案所涉工程从事的相关民事活动，其法律责任应由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因此，上诉人以陈明华非其项目负责人或经办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为由，主张其相应法律后果应由陈明华自行承担不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外架脚手架搭拆及钢管扣件供应合同》的效力问题，因本案当事人未就此进行主张，且该合同效力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故原判径行认定该合同无效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而原判对于其他法律条款的适用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本案应将贵阳金阳顺成建材租赁站列为诉讼参与人，原判列其经营者黄红祥为诉讼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六、驳回原告金阳顺成建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贵阳金阳顺成建材租赁站与陈明华于2011年5月25日所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陈明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贵阳金阳顺成建材租赁站给付租金共计人民币719994.59元，并从2014年1月6日起至本合同解除之日止，以282.52元/天的标准计算支付尚未返还材料租金；四、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明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贵阳金阳顺成建材租赁站扣件31,296套，顶托1072套；五、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陈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贵阳金阳顺成建材租赁站违约金215998.38元；六、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下的款项支付及租赁物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79元，由原告黄红祥负担754元，由被告陈明华、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8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俊代理审判员 庞 敏代理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林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