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28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大权，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捕前系江门市新会区七堡镇银海纸业有限公司工人，户籍所在地宁明县，暂住。因本案于2016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德林，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陆大权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2、卢某1、卢某2、卢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粤07刑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陆大权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的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陆大权与被害人岑某1原为情人关系。2016年3月15日，二人情人关系结束。为追讨原支付给岑某1的钱财，陆大权于2016年8月23日凌晨2时许驾驶摩托车尾随下班的岑某1至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程门村横路32号东侧巷子处后与岑某1发生争吵，期间陆大权持水果刀捅刺岑某1身体多刀致岑颈动静脉破裂、肺破裂、肝破裂死亡。
原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2是岑某1的父亲，卢某1是岑某1的配偶，卢某2、卢某3是岑某1的子女。因陆大权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41329.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陆大权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陆大权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陆大权因锁事持刀猛烈捅刺被害人十余刀，情节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论罪当处死刑，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本案事出有因，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陆大权的故意杀人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2、卢某1、卢某2、卢某3经济损失41329.5元，依法应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陆大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公安机关扣押但未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依法予以没收，销毁。（三）被告人陆大权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2、卢某1、卢某2、卢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41329.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2、卢某1、卢某2、卢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陆大权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其与被害人感情一直很好，并非蓄谋杀害被害人；2.其案发前大量饮酒，因醉酒一时冲动而实施本案；3.案发当时被害人对其有言语污辱和挑衅，对引发本案负有责任；4.案发后其没有逃离，并曾自杀洗罪及等待抓捕，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述；5.其愿意对被害人亲属做出赔偿；6.其家中尚有年迈的父母及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陆大权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陆大权属间接故意杀人，主观恶性小于直接故意杀人；2.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对案发存在一定过错。被害人为有夫之妇，却与陆大权同居生活，后又污告遭陆大权强奸，双方因情生恨，引发矛盾，导致本案发生。另外，当陆大权向被害人讨要所借钱财时，被害人不但不还钱，反而用言语刺激陆大权，导致矛盾加剧，引发本案；3.陆大权本案作案，自控力明显降低；4.陆大权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述，有明显的悔罪表现。综上，请求改判陆大权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陆大权与被害人岑某1原为情人关系，并同居生活。期间，岑某1曾向陆大权借款5000元。2016年3月15日，岑某1向公安机关控告遭陆大权强奸，致陆大权被刑事拘留，后因证据不足被释放，二人情人关系结束。为讨回前述借款，陆大权于2016年8月23日凌晨驾驶摩托车来到岑某1上班的工厂附近等候岑某1下班。当日2时许，岑某1下班后搭乘同事的摩托车返回住处，至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程门村横路32号东侧巷子口处下车，陆大权则驾驶摩托车一路尾随而至。随后，陆大权与岑某1在巷内发生争吵，期间陆大权持水果刀追赶并捅刺岑某1前胸、颈部、腰部、腹部、背部等部位十余刀，致岑某1颈动静脉破裂、肺破裂、肝破裂死亡。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江门市公安局荷塘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江门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证实：群众程某1于2016年8月23日2时10分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后公安机关处警的情况。
2.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分别证实：（1）案发现场位于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程门村横路32号东侧巷道。现场遗留有多处血迹及一部手机、有一把水果刀、。（2）现场二位于江门市新会区七堡镇银海纸业有限公司宿舍楼三楼陆大权宿舍。现场提取可疑斑迹两处、袜子1只、蓝色衣服1件、头盔2个。
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某公（司）鉴（法活）字[2016]08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岑某1颈部、背部、手臂、腰部、胸部等部位共计十七处创口。结论为系被他人持扁平锐器袭击致颈动静脉破裂、肺破裂、肝破裂死亡。
4.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公（司）鉴（DNA）字[2016]09007号、08134号、08151号、0817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1）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卢某2血样的所属个体与卢某1血样的所属个体、岑某1血样的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2）现场死者血泊血、现场墙面上血、现场4号位置血足迹血、现场4号位置血足迹旁滴状血、现场刀刃靠近刀把位置处血痕、现场刀刃靠近刀尖位置处血痕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岑某1心血的STR分型相同；（3）嫌疑人陆大权宿舍提取的袜子上血迹1、嫌疑人陆大权宿舍提取的袜子上血迹2、嫌疑人陆大权宿舍提取的袜子上血迹3，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岑某1心血的STR分型相同；（4）嫌疑人陆大权宿舍提取的头盔上血迹、嫌疑人陆大权宿舍提取的头盔内沿粘取拭子2、嫌疑人陆大权宿舍提取上衣前襟血痕、嫌疑人陆大权宿舍提取上衣领口粘取拭子的STR分型与陆大权血样的STR分型相同；（5）嫌疑人陆大权宿舍提取的头盔内沿粘取拭子3、嫌疑人陆大权宿舍提取的袜子粘取物3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嫌疑人陆大权血样和死者岑某1心血所属个体的可能。
5.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为民程门村横路32号的视频监控录像光盘证实：⑴（对向路口的镜头）视频监控1显示，2016年8月23日凌晨1时54分50秒（比真实时间慢约11分钟），岑某1被他人用摩托车搭载至程门村横路的路口处，后独自步行进入横路。岑某1刚走了几步，另一名驾驶男装摩托车、身穿蓝色短袖上衣、七分裤、头戴灰色头盔的男子来到并停在路口，岑某1与那名驾驶摩托车的男子相隔约5米谈话。1时55分50秒，该男子下车手中持械冲向岑某1，岑某1跑入巷子内，男子亦追入巷子内。1时56分15秒，该名男子走出巷子返回路口，骑上摩托车离开。2时02分47秒，一名男子（报案人）从23号的屋内手持电话走出，回头望向巷内后直接走到巷口路边并一直在路边等候。2时06分55秒，民警来到并进入巷内。⑵（对向巷子内的镜头）视频监控2显示，2016年8月23日1时56分11秒（比视频1显示时间慢约20秒，与真实时间亦慢约11分钟），该男子在巷子内追上岑某1，右手持刀刃连续向岑某1前胸、腹部、背部及颈部等部位捅插，致岑某1倒地，其中岑某1站立躲避时，该男子有13下持刀捅的动作，岑某1倒地后，该男子有3次持刀插的动作。1时56分26秒，该男子持械沿巷口跑去。岑某1一直倒在地上，直至民警于2时07分01秒出现，期间巷内没人经过，没人接触过岑某1。上述视频监控录像的截图均经上诉人陆大权指认。
6.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公安分局出具的道路监控视频截图证实，号牌为粤Ｊ×××××的摩托车（车上男子蓝色短袖上衣、灰色头盔、七分裤）于8月22日23时38分通过潮连桥往荷塘；号牌不清的摩托车（车上男子蓝色短袖上衣、灰色头盔、七分裤）于8月23日2时25分通过北环路建设路往碧桂园方向。
7.证人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居住在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程门村村口一小吃店楼上305。2016年8月23日2时8分许，我在上述305房看电视时听到外面一名女子喊“救命”。我马上趴在窗户朝下看，看见一名上身穿蓝色短袖衫、头戴摩托车头盔的男子手持一把长约30厘米的水果刀往巷子外跑去，跑到马路对面时，将手持的水果刀丢进路边的菜地，再回头驾驶一辆摩托车离开。见此，我用号码为159××××7172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经查看手机时间是2时10分。报警过后约2分钟，荷塘医院打电话给我问地址，经查看手机时间是2时13分，我边说边下楼出门到路边等救护车。我下楼之后在左边巷子内约10多米远有一名女子躺在地上，我怕破坏现场就没有走过去，直接到马路边等救护车。不久，救护人员和警察就来到了现场。
经辨认照片，程某1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于2时02分48秒一边拿着手机通话一边从房屋内走出来的男子是其本人，其当时正在接听荷塘医院的电话；指认出其手机内显示的其于2016年8月23日2时10分拨打110报警的通话记录和其于2016年8月23日2时13分接听荷塘医院电话的通话记录。
8.证人卢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岑某1的丈夫。岑某1在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务工，手机号码是137××××7179、135××××3769。我不知道她是否与他人有矛盾或者纠纷，只是她告诉过我，她因被强奸在荷塘派出所报过案，还说被那名男子踢过一脚，但那男子是谁我不清楚。岑某1在被害前半个月新换了手机号码，一方面因为她原来的广西号码在广东打电话贵，另一方面是因为有人打电话骚扰她。
经辨认照片，卢某1对被害人岑某1及岑某1的尸体予以确认。
9.证人程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为民程门村横路19号和32号的业主，我居住在19号，32号共24个单间用来出租。其中402房于案发前不到十天租给一名叫岑某1的女子和一名我不认识的男子居住。经查看我安装在32号房子处的监控视频，视频显示岑某1于2016年8月23日1时56分左右在32号房东侧巷子处被一名男子行凶杀死。我安装的监控录像设置的时间比北京时间慢14分钟左右，所以岑某1被他人行凶的北京时间应该是2016年8月23日2时10分左右。我已向公安机关提供上述监控视频。
10.证人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在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为民工业区新鑫和不锈钢厂工作，是岑某1的工友。2016年8月23日2时下班时，我搭岑某1一起回去。从厂里出来约几分钟就到了岑某1住处附近，我在巷口附近放岑某1下车后就回家了。
经辨认照片，余某对被害人岑某1予以确认。
11.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在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为民工业区新鑫和不锈钢厂工作，是岑某1的工友。2016年8月23日2时许，岑某1与工友余某一起离厂。我曾听岑某1说她与一名男性老乡有矛盾，那名男子经常骚扰她，而且她也报过警，公安部门拘留了那个男子，但没多久又放出来了。后来岑某1说这个男子又打电话给她，骚扰她之类的，因此岑某1还换过一个电话号码，并重新租了房子住。
经辨认照片，李某对被害人岑某1予以确认。
12.证人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与岑某1是情人关系，一同租住在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为民程门村一出租屋402房。2016年8月22日23时20分许，我回到出租屋休息，当时岑某1已去了上夜班。次日4时许，民警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岑某1出事了。我与岑某1于2016年2月在荷塘镇认识，3月确定情人关系。我认识岑某1后，知道岑某1之前有一名广西籍的男朋友叫陆大权，他们二人因感情不合分开了，但陆大权一直缠着岑某1不放。2016年3月许，岑某1到荷塘派出所告陆大权强奸她，陆大权被抓不久就释放了。陆大权释放后就经常找岑某1说是岑某1令他被拘留的，扬言要报复。我曾见陆大权用他或者他老乡的手机打电话和发信息给岑某1，威胁说要杀死岑某1和她家人。
经辨认照片，方某对上诉人陆大权、被害人岑某1予以确认。
13.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与陆大权是工友，二人同住一个宿舍。宿舍有三张床，一进门左边的床铺是陆大权使用，床上的物品都是他的。2016年8月23日3时许，我在厂电脑房门口见到陆大权，陆大权说他不做了，让我帮他告诉“老大”。当时陆大权穿一件灰色短袖，深色的五分裤，蓝色球鞋。当天我下班回到宿舍，没有看到陆大权在宿舍。陆大权有一辆男装摩托车，该摩托车是他在一个多月前拿到的。
经辨认照片，何某对上诉人陆大权予以确认。
14.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与陆大权是工友，二人同住一个宿舍。宿舍有三张床，一进门左边的床铺是陆大权使用，床上的物品都是他的。宿舍平时会锁住，只有我与陆大权、何某有钥匙。2016年8月23日3时许，陆大权买了一些红牛饮料送到车间给大家喝。陆大权从2016年8月20日开始一直休息，他说去荷塘镇找老乡玩。陆大权有一辆男装摩托车，该摩托车是他在一个多月前拿到的，号牌是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经辨认照片，陈某对上诉人陆大权予以确认。
15.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陆大权的老乡，我最后一次见他是2016年8月22日20时许，当时陆大权过来我的宿舍和我、黄某及黄某的一个朋友一起喝酒，当晚22时许陆大权驾驶摩托车离开去了老乡符某那。陆大权离开时看不出有醉意。
经辨认照片，张某对上诉人陆大权予以确认，并指认出被害人岑某1就是陆大权的女友。陆大权有一名女友，我称之为“大姐”。
16.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黄某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张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经辨认照片，黄某对上诉人陆大权予以确认。
17.证人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与陆大权是老乡，陆大权来江门工作大概五年左右，他有一个女友叫岑某1。岑某1已婚，老公在家乡。我2014年来江门时就看到陆大权和岑某1住在一起了。我听陆大权讲岑某1曾借过他5000多块钱没还。2016年3月份，岑某1告陆大权强奸她，陆大权因此被拘留了半个月。但他们有什么矛盾或纠纷我不清楚。我最后一次见陆大权是2016年8月20日左右的一天22时许，陆大权满身酒气但没喝醉地来到我出租屋，我与陆大权二人又在出租屋内喝了一些啤酒。当日23时许，陆大权离开了。陆大权驾驶一辆灰色的男装摩托车，我只记得车牌上的数字好像有“738”。
经辨认照片，符某对上诉人陆大权、被害人岑某1予以确认。
18.上诉人陆大权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与岑某1于2012年8月在广西崇左老家认识，后发展为情人关系。直到2016年3月份，岑某1到派出所告我强奸她，我被拘留了十五天，我与岑某1才结束了情人关系。期间，我曾借了5700元给岑某1，我用3200元买的助力车也还由岑某1使用。分手后我一直朝岑某1要钱和车，但她不肯还给我。2016年8月21日14时许，我从住处驾驶摩托车到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石门村找老乡喝酒，因我在外面欠别人的钱，怕别人找麻烦就将一把水果刀放在摩托车后面的车架上，这把刀是我于案发前两个月买来切鱼片的。当晚，我又去了江门市蓬江区潮涟镇那边。第二天我又和老乡喝了很多酒。我知道岑某1只上晚班，即每天22时上班，次日2时下班。于是，我于8月22日23时许驾驶摩托车到岑某1上班的五金厂附近等岑某1下班，我去找岑某1是因我不服气，岑某1现在与别的男人在一起又不肯还钱还车给我，我准备去找岑某1讨个说法。我等到8月23日2时许，就看见岑某1搭乘一名工友的摩托车下班回家，我就驾驶摩托车跟着他们。约行驶了1.5公里，岑某1下车后她的工友就驾车离开，岑某1就往小巷内走回出租屋。当岑某1走入小巷约3米处时，我就驾驶摩托车到巷口，岑某1看见我问我过来干什么，我向岑某1要钱，但她不肯给并一直说没钱，要命就有。我就说“信不信我捅死你”，岑某1说“你捅死我，你不也一样要死”。我听岑某1这样说，就下车从摩托车后架拿起带来的水果刀，右手持水果刀朝岑某1的方向冲过去。我持刀朝她肚子捅了一两刀，岑某1抱住我喊“救命”。我在岑某1抱住我时，持刀朝她的左侧颈部位置插了一刀，又朝她的腰部插了一刀，后又朝她的背后腰部插了一刀，还朝她的身上乱捅，具体捅中多少刀我已记不清楚，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半分钟。岑某1被捅后倒在地上、肚子流血喊救命，我见此就朝巷口的路边跑。我跑到路口时，把刀丢在路口对面的荒地里就驾驶摩托车往西江桥方向逃回我工作的银海纸品厂宿舍。回到宿舍后，我将原穿着的蓝色短袖上衣脱下丢在床铺上铺的纸箱内，将原穿着的浅色七分裤子脱下丢在厕所，将原穿着的白色袜子和头带的头盔丢在床铺那里。换上衣服再穿着原来的那双青色波鞋离开宿舍到处走，去到七堡某河边泥地时双脚陷入泥里，我将脚拔出来就将鞋子脱落在泥里。我被抓获时，额头、右脚底、左手腕都有伤。左手腕的伤是我用刀插岑某1时不小心割伤自己的；额头的伤是2016年8月24日1时至2时许，我在江门市新会区七堡渡口附近自己用石头砸伤的；右脚底的伤是我在丢鞋子后，赤脚行走不小心踩到玻璃渣伤到的。我居住的宿舍有3张高低床，住着3个人，我的床铺位于进门左边的一张高低床，我平时睡在下铺，上铺没有人睡。
经辨认照片，陆大权辨认出被害人岑某1、其用于作案的刀具，并指认出其捅刺岑某1的地点、丢弃刀具的地点、购买作案刀具的地点、丢弃鞋子的地点、其在江门市新会区银海纸业有限公司宿舍睡觉的高低床，对其在宿舍换下的灰色头盔、蓝色上衣、袜子、作案时驾驶的号牌为粤Ｊ×××××的摩托车等予以签认。
19.宁明县公安局北江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证人卢某1提供的户口簿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上诉人陆大权及被害人岑某1的身份情况。
20.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陆大权于2016年8月26日8时30分许被抓获的经过。
21.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荷塘派出所提供的《岑某1被（陆大权）强奸案》材料证实：2016年3月15日，岑某1报案称其于当日8时许在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为民工业区八方缘出租屋206号房内被陆大权强奸，陆大权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拘留，2016年3月28日因检察院不批准逮捕而被释放。
关于上诉人陆大权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虽然现有证据证实陆大权在案发前确曾饮酒，但饮酒属自陷行为，我国刑法已明确规定醉酒的人应当负刑事责任，即无论行为人是否饮酒、是否醉酒，均不影响其罪责的承担；2.陆大权于深夜在被害人下班途中截停独自行走的被害人并发生争吵，除陆大权本人供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被害人在案发当时对陆大权有言语污辱或挑衅，故该事实无法认定。另外，即使如陆大权所供因被害人拒不归还欠款而引发本案，亦只能认定本案属事出有因，而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3、陆大权持刀朝被害人胸部、颈部等要害部位连续捅刺十余刀，其主观上希望并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意愿明显，不属于间接故意杀人；4.直至本院审理期间，陆大权一直未对被害人家属做出赔偿或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仅凭赔偿意愿不能作为从轻处罚的理由。家中经济困难等亦非对陆大权量刑时应考虑的情节；5.原判已充分考虑陆大权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及本案属事出有因等情节，对陆大权予以从轻处罚，其上诉以此为由要求再从轻判处据理不足。综上，原判综合考虑陆大权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等对其判处死刑，缓期执行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陆大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犯罪过程中，陆大权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多刀，在被害人倒地失去反抗能力后仍对被害人进行捅刺，其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陆大权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述罪行，且本案属事出有因，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陆大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刘锦平
审判员 李慧群
审判员 邹伟明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彭 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