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188号
原公诉机关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敬明，务工，住泉州市泉港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智镑、林小燕，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敬明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庄某己、杨丽芳、杨书涵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港刑初字第2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原审被告人均未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提起上诉，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刘敬明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吴景波等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敬明及其辩护人郑智镑、林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6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刘敬明在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中心工业区耀发休闲吧饮酒时与被害人庄某癸发生纠纷，后庄某癸在休闲吧外持刀追砍被告人刘敬明，被告人刘敬明至该休闲吧内躲避，并从休闲吧后门厕所旁拿起两个空酒瓶。2时42分许，被告人刘敬明持酒瓶从怡庭酒店后门经酒店大厅至怡庭酒店大门口，见庄某癸仍在大门口并持刀坐在一辆摩托车上，遂用手中一个酒瓶从背后砸庄某癸头部，后逃离现场。2014年12月25日，庄某癸经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庄某癸系右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脑疝形成等颅脑损伤，后引起右侧大脑额颞顶部脑组织及脑干多灶性坏死等改变，终因中枢功能等紊乱、衰竭而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郭某甲、庄某甲、郭某乙、庄某乙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现场草图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监控录像、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及被告人刘敬明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敬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敬明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80834.28元，因被害人庄某癸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酌情确定被告人刘敬明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确定为人民币944667.4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敬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被告人刘敬明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庄某己、杨丽芳、杨书涵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44667.4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刘敬明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够确实充分，不能排除被害人庄某癸自被其殴打至被发现硬膜下血肿期间头部再受到伤害的可能性，不足以认定被害人庄某癸的死亡后果与其击打行为存在因果联系，请求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即使其行为构成犯罪，原判未能充分考虑被害人庄某癸对本案引发存在重大过错，且受伤后延误救治的情况，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可以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被害人庄某癸的死亡结果与上诉人刘敬明的砸打行为存在因果联系。原审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6日凌晨2时许，上诉人刘敬明在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中心工业区耀发休闲吧饮酒时与被害人庄某癸发生纠纷，后庄某癸在休闲吧外持一砍刀扬言要砍刘敬明，刘敬明即逃至休闲吧内躲避。2时42分许，被害人庄某癸被朋友劝坐在摩托车上，背对怡庭酒店大门，上诉人刘敬明双手各持一酒瓶从怡庭酒店大门走出，持酒瓶从背后砸庄某癸头部一下，后逃离现场。案发后，庄某癸回家休息，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先后出现头晕头痛、吃不下饭、呕吐、站立不稳、意识模糊、大小便失禁等异常状况，在家卧床养病直至同月25日不省人事被家人送医治疗，后于同年12月25日经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庄某癸系右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脑疝形成等颅脑损伤，后引起右侧大脑额颞顶部脑组织及脑干多灶性坏死等改变，终因中枢功能等紊乱、衰竭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郭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6日凌晨，其与上诉人刘敬明及刘敬明的几个朋友在A8酒吧喝酒。后其朋友庄某癸过来，坐到卡座上，眼睛一直盯着刘敬明，刘敬明也看着他。庄某癸就骂刘敬明一句“你看我要干屌”，并叫刘敬明跟他出去。其怕二人起冲突，便到A8酒吧门口，见庄某癸手持一把砍刀，刘敬明手上好像拿着一块石头，两人要打起来，其便将庄某癸拉到怡庭酒店大门口他的摩托车上坐着，庄某癸一直辱骂刘敬明并扬言要砍刘敬明。在其劝庄某癸回家期间，刘敬明突然手持啤酒瓶朝庄某癸头部砸了一下，啤酒瓶都砸碎了，砸完后刘敬明马上从怡庭酒店大厅后门跑掉，庄某癸手持砍刀追刘敬明，但没追上。
2、证人庄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6月初的一天凌晨2时许，其在怡庭酒店大门口见庄某癸手持一把砍刀，其和“小海”等人劝庄某癸回家，但庄某癸不听。后庄某癸背对怡庭酒店大门坐在一辆仿古摩托车上，其和“小海”等人在一旁继续劝庄某癸，这时刘敬明从怡庭酒店大厅走出来，双手各持一个酒瓶，冲到庄某癸背后，用右手的酒瓶砸中庄某癸右侧头顶一下，后又迅速跑进怡庭酒店大厅。
3、证人庄某丙、庄某丁、庄某戊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6日凌晨，庄某癸将一辆仿古摩托车停放在怡庭酒店大门口，手持一把砍刀。三人去劝说，但庄某癸一直待在怡庭酒店门口不离开，后又坐在他的摩托车上。证人庄某丙、庄某丁还证实，当天，庄某癸手持砍刀，称要去A8酒吧找人，事后，二人未再见到庄某癸，也未听说他有再与其他人发生冲突。
4、证人郭某乙（系怡庭酒店保安）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初的一天凌晨，其见一辆仿古摩托车停在怡庭酒店大门前，有一男子坐在车上。突然另一男子从怡庭酒店大厅出来，手持一啤酒瓶砸中坐在摩托车上的男子头部一下，后逃进怡庭酒店。被砸的男子有追进怡庭酒店，但没追上，后驾驶他的那辆摩托车离开了。
5、证人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7日20时许，其从晋江回到泉港山腰老家，找不到弟弟庄某癸，后其另一弟弟庄某庚到邻居庄某辛家找到庄某癸，回来说庄某癸在庄某辛家沙发上躺着，感觉无精打采的，庄某癸回家后就回房睡觉了，其当时没留意。8日上午，其起床见庄某癸精神状态不好，蹲在大门口，蓝色T恤背部右边有一暗红污渍，就让庄某癸去换了一件衣服。因其母亲生日，中午其一家人去饭店吃饭，吃饭时庄某癸情绪低落、反常，吃得很少，吃完回家就去睡觉了。8日傍晚，其让庄某癸跟其去晋江住两天，当晚在其家中吃饭，庄某癸吃不下，就去睡觉了，晚上12时许又突然起床，满头大汗，出现失忆现象，不记得他为什么会到晋江，找不到他的钱包、鞋子和摩托车。9日上午，其发现庄某癸有呕吐现象，早餐也吃不下，就问庄某癸怎么回事，庄某癸说没事，后又说他可能感冒了，让其买点感冒药，其想带庄某癸去医院检查，但庄某癸不肯，说要回家，因其10日要出差，无法照顾庄某癸，就将庄某癸送回泉港山腰老家。15日，其出差回来，到泉港山腰老家看庄某癸，庄某癸状态更差了，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人瘦了很多，其就拿了些钱给庄某癸，让他去看医生。25日，庄某癸已无意识，其与家人将庄某癸送到泉州180医院检查。26日，经检查，医生称庄某癸脑血压很高，脑干都偏向一边，应该是受到外力打击所致。手术后，医生称庄某癸脑部血管破裂出血，结了血块，应该是就诊前一、二十天前就出血了。其母亲不清楚怎么回事，其又向其奶奶了解，其奶奶才说在6月7日曾听邻居庄某辛说，庄某癸那天说被人打过。后其打电话给庄某癸的朋友何某，何某称，庄某癸一、二十天之前跟她打电话时，说他在怡庭酒店门口被人殴打。28日，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其并证实除2014年6月8日至9日期间，庄某癸有到晋江其家中外，其余时间一直在泉港山腰家里。
6、证人庄某己的证言，证实其是庄某癸的母亲。2014年6月8日起，其及家人发现庄某癸身体出现异常，吃不下饭、头痛头晕，整天躺在床上睡觉，其有问庄某癸要不要去看医生，庄某癸说可能是中暑感冒，其就没有太在意。后来庄某癸情况不见好转，其以为是中暑，请土医生来看了三次，也治不好。之后庄某癸意识越来越不清楚，吃什么吐什么，大小便失禁。同月23日下午，其打电话给其女儿庄某乙说“庄某癸越来越严重，意识不清楚了”，庄某乙当晚6时许就回泉港，开始联系医院，因医院没有床位，直到25日才将庄某癸送到泉州180医院治疗。治疗期间，医生称庄某癸的病情是脑部二十几天前受过外伤造成的。庄某癸除去晋江及到过邻居庄某辛家外，其余时间一直在家直到住院。
7、证人庄某庚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5日11时许，其哥哥庄某癸接到电话后就从家里出去了。次日凌晨3时许，庄某癸回家，其看见庄某癸衣服肩膀处有血迹，其有问他怎么回事，他没有回答就去睡觉了。从那天起，庄某癸开始出现异常，一开始是精神很疲惫，吃不下饭，也不像以前那样要喝酒了，整天躺在床上休息，后来就更严重了，意识不清醒，还出现大小便失禁现象，状态越来越差，无法自己行走，跟他讲话只会摇头点头或者简单回答一两个字。期间，其家人以为庄某癸是中暑，还叫了土医生来治疗，没有好转。同月25日，庄某癸已经没意识了，其家人将庄某癸送至泉州180医院治疗，一开始以为庄某癸是平时酒喝多了，日积月累身体出了问题，先到肝科检查治疗，第二天经过CT检查，医生说庄某癸脑部受到打击导致出现淤血。后来其家人向亲友询问，才从邻居庄某辛那得知同月7日庄某癸到她家时有跟她说过被打，并从庄某癸的朋友何某那了解到庄某癸在就医前一、二十天在泉港区怡庭酒店门口被人殴打。其家人将这一情况告诉医生，医生给庄某癸作了手术后，庄某癸就一直住在ICU病房，直到同年12月25日去世。其并证实，2014年6月6日当天，其未发现庄某癸所驾驶的摩托车存在异常，除2014年6月8日至9日，庄某癸有去晋江及到邻居家外，其余时间均在家中，也未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或者摔倒等。
8、证人庄某辛的证言，证实其儿子和邻居庄某癸关系要好，庄某癸经常到其家里玩。2014年6月初的一天晚上，其回家看到庄某癸躺在其家沙发上，上身蓝色圆领上衣后背处有血迹。其问庄某癸怎么回事，庄某癸说他前一天运气不好，被人打了。次日上午，庄某癸又到其家，倒了一杯水喝，没喝几口就跑到家门口呕吐。之后，庄某癸没再到过其家，其有到庄某癸家几次，都看见庄某癸在家中，整个人无精打采。当时都以为庄某癸是中暑，他母亲还叫了土医生来治疗，没想到病情越来越严重。
9、证人庄某壬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母亲庄某己的朋友，其家祖传一种土方法“抓困蛇”，专门帮人治疗一些发烧不退或四肢无力之类的怪异症状。2014年6月的一天下午，其到庄某己家帮庄某癸治疗，庄某癸称他头很痛，会一直吐，当时庄某癸整个人没精神，没办法坐，只能躺着，走路需要人扶。
10、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初的一天，庄某癸打电话给其，称他在月初的一天到怡庭酒店喝酒，和朋友在酒店门口聊天时，被人殴打。
11、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庄某癸右侧额颞顶部脑外伤后改变，脑干多灶性坏死，脑水肿；肝细胞坏死（大片），肝纤维化；心脏肥大；肺、脾、肾等器官淤血水肿；胰腺自溶。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诊断证明书及出院小结，证实经鉴检验论证，被害人庄某癸右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病理诊断为“（颅脑）血肿伴机化”，按一般医学理论，受伤20天以上为慢性。鉴定意见为：庄某癸系右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脑疝形成等颅脑损伤，后引起右侧大脑额颞顶部脑组织及脑干多灶性坏死等改变，终因中枢功能等紊乱、衰竭而死亡。
13、体检报告单，证实2014年5月22日，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体检中心对庄某癸进行体检的情况。
14、手机通话清单，证实庄某癸手机号码的通话情况。
15、辨认现场笔录、现场草图及辨认现场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刘敬明辨认确认作案现场的基本情况。
16、公安机关提取的视频监控录像及其截图、调取笔录，证实本案案发情况。2014年6月6日2时42分许，被害人庄某癸被朋友劝坐在摩托车上，背对怡庭酒店大门，上诉人刘敬明手持酒瓶从酒店大门走出，右手持酒瓶猛砸庄某癸头部一下，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庄某癸于2时48分许驾驶摩托车离开怡庭酒店。
17、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说明，证实上诉人刘敬明到案情况。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经福建省接处警应用平台查询，2014年6月6日0时至6时期间泉港区没有交通警情记录。
19、户籍证明及说明，证实上诉人刘敬明的身份情况。
20、上诉人刘敬明的供述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供认2014年6月6日凌晨，其在A8酒吧喝酒时，被庄某癸叫到酒吧门口辱骂，庄某癸还到怡庭酒店门口，从一摩托车上拿出一把砍刀，说要砍其。其先跑进A8酒吧内躲避，在酒吧后门厕所旁找到两个空酒瓶，其持酒瓶到怡庭酒店大门口，用一个空酒瓶砸庄某癸头部一下，后从怡庭酒店后门逃跑。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敬明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现场监控录像及证人庄某庚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害人庄某癸于案发当日2时48分许离开怡庭酒店，3时许即回到家中，庄某癸身上无摔跌伤，所驾驶的摩托车没有异常，且经福建省接处警应用平台查询，期间没有交通警情记录，足以排除被害人庄某癸在驾驶摩托车回家途中摔跌致本案伤情的可能。证人庄某庚、庄某己、庄某乙、庄某辛等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害人庄某癸案发后在家卧床养病，并没有再受伤，足以排除被害人庄某癸回家后至送医抢救期间再受伤的可能。被害人庄某癸的伤情系右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致伤位置与上诉人刘敬明击打位置一致，且证人庄某庚、庄某己、庄某乙、庄某辛的证言可以证实庄某癸回家后身体出现异常状况，越来越差，在排除庄某癸受其他伤害的可能后，足以认定上诉人刘敬明的砸打行为与被害人庄某癸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联系。故上诉人刘敬明及其辩护人针对本案因果联系提出的异议及据此请求宣告上诉人刘敬明无罪的诉、辩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被害人庄某癸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刘敬明归案后亦能如实供述罪行，可对上诉人刘敬明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敬明及其辩护人请求再对其改判较轻刑罚的诉、辩意见，无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爱玲
代理审判员 黄仲谋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霖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