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11民初207号
原告：倪银华，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大兴镇大兴村驿马四社，公民身份号码：5321261973********。
委托代理人：周云龙、周磊，嘉兴市周王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宋荣明，男，197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建南村倪曹保村港***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111973********。
被告：张王良，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三建村北港浪*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111968********。
委托代理人：高金良，嘉兴市长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倪银华诉被告宋荣明、张王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春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6月22日、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银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磊、被告宋荣明、被告张王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高金良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6年8月11日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春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姚毛毛、吕仁甫组成合议庭。依被告张王良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石贵勇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于2016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银华的委托代理人周磊、被告宋荣明、被告张王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高金良、被告石贵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倪银华起诉称：2015年7月25日9时10分许，原告在被告张王良承建的被告宋荣明房屋工地上工作过程中，从高处摔落受伤。后原告被送往建设卫生院进行治疗。2015年11月6日，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评定原告之伤构成九级伤残。为此，请求判令被告宋荣明、张王良共同赔偿原告损失228980.10元。诉讼期间，原告将其损失变更为246995.50元。
被告宋荣明答辩称：其与被告张王良有施工协议。
被告张王良答辩称：其与原告间未有雇佣关系，原告与案外人石贵勇间存在承包关系，应追加石贵勇参加诉讼。原告私搭竹排，在未固定竹排的情况下造成了损伤，原告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所主张的赔偿数额应按受伤前上一年度即2014年度的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另原告是农村户籍，应参照农村标准计算。
被告石贵勇答辩称：其与被告张王良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只是口头约定。且其和原告是共同承包，原告并非受其雇佣。
本案在公开开庭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倪银华提交并出示的证据有：
1、王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宋荣明工地上受伤的事实。
被告宋荣明质证后认为，其和原告间没有雇佣关系，房屋的承建人是张王良，工程款亦支付给张王良。被告张王良质证后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明要证明的事实有出入，原告并非帮忙，是有偿服务，是承包与被承包关系。被告石贵勇对该证据无异议。
2、门诊病历一份及出院记录一份，证明原告的伤势情况。
被告宋荣明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张王良质证后认为，对病历、出院小结没有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原告CT片，原告在第一医院是第7、8肋骨骨折，而不是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多发性骨折。被告石贵勇对该证据无异议。
3、医疗费发票十一份，证明原告就医所花医疗费的事实。
被告宋荣明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张王良质证后认为，其中有一份嘉兴戴梦得发票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可。原告在住院期间伙食费248.40元应予以扣除。被告石贵勇对该证据无异议。
4、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鉴定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的伤残情况及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原告花费鉴定费的情况。
被告宋荣明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张王良质证后认为，对意见书没有异议，但对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有异议，不予认可。被告石贵勇对该证据无异议。
5、永善县公安局大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及户口本一份，证明原告被扶养人身份信息。
被告宋荣明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张王良质证后认为，原告应向法庭提供其父母身份信息及结婚证，及在婚姻存续期间所生子女信息。派出所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原告以及父母所生子女的基本概况。被告石贵勇对该证据无异议。
6、流动人口登记表一份，证明原告居住在海昌街道双冯村的事实。
被告宋荣明、张王良质证后认为，该登记表系复印件，登记表中显示注销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说明原告在2015年3月25日已不居住在海宁。被告石贵勇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宋荣明提供的证据有：
建房协议一份，证明其与被告张王良有协议，施工期间一切安全责任由被告张王良负责的事实。
原告倪银华质证后认为，对于张王良承建宋荣明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该协议系被告宋荣明与张王良之间单方约定，与原告没有关联。被告张王良质证后认为，协议中约定了是清包工，并不是全包。本次施工中被告张王良没有建筑资质，是一般农村建房。第四条属霸王条款，没有法律效力，不予认可。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石贵勇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被告张王良提供的证据有：
1、调查笔录一份、协议书一份，证明2015年7月25日，原告在其承包的墙体勾缝，施工跳板由原告一家三口自行搭建，施工的架子是被告张王良让案外人搭建。因跳板脱落造成原告掉下的事实。
原告倪银华质证后认为，该调查笔录应作为证人证言，在被调查人没有到庭的情况下，该调查笔录无效。证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相符。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另该协议书是不完整的协议书，从证据的完整性上是有缺失的，只是裁减了部分纸张。所以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宋荣明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石贵勇质证后认为，该协议书的内容并非其所签，但名字系其本人所签。
经被告宋荣明、张王良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进行了重新鉴定。2016年5月13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发票一份，该意见书载明原告之伤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9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本次鉴定费用1536元由被告张王良支付。
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因该鉴定结论与原告提供的鉴定书鉴定意见一致，故该笔鉴定费应由被告宋荣明、张王良承担。被告宋荣明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张王良质证后认为，原告未向汉博司法鉴定中心提供2015年7月25日在第一医院所拍的CT片、X片，要求原告从第一医院调取CT片、X片。被告石贵勇质证后认为，对鉴定的事实其并不清楚。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王店派出所出具，证明了原告受伤的过程，本院予以确认，具有证明效力。证据2、3，系原告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中的嘉兴市戴梦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购货的名称为护理用品，应为原告为治疗所购买的必需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鉴定意见书中有关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的鉴定意见，与本院依法委托的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相一致，故本院予以认定；对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及其鉴定费发票，本院亦予以认定。证据5、6，系公安机关出具，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宋荣明提供的证据，系被告宋荣明与被告张王良签订的内部协议，且被告张王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张王良提供的证据，其中调查笔录系证人证言，该证人未能出庭，且原告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协议书，庭审中，被告张王良对协议书中除签名外的其他内容系其本人添加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
被告宋荣明因建造位于王店镇建南村18组三间四层楼房，于2014年11月9日与被告张王良签订建房协议一份，约定，由乙方（张王良）以清包工方式进行施工，且约定，施工期间，一切意外安全责任事故由乙方负全责。协议签订后，被告张王良按约进行施工。2015年7月24日，原告受雇于被告张王良，在其工地上从事墙面勾缝工作。2015年7月25日上午9时10分许，因被告张王良提供的脚手架存在安全缺陷，致使原告从脚手架上摔落，造成右侧7-12肋骨骨折。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嘉兴市第一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5年11月6日，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评定原告之伤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3个月，护理期限2个月，营养期限2个月，本次鉴定费2040元由原告支付。2016年5月13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载明原告之伤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9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本次鉴定费用1536元由被告张王良支付。
原告倪银华被扶养人有三人，其父亲倪云友（1944年11月19日出生），其母王发礼（1947年8月27日出生），除倪银华外，另有扶养人4人；其女儿倪明群（1999年9月23日出生），除倪银华外，另有扶养人1人。原告倪银华与被扶养人倪明群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被告张王良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
原告的物质性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本院认定的证据，参照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和2015年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予以确定。医疗费具体数额经本院核算为11219.78元。营养费，本院酌定为1800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65元，未超出本院核定的数额，应予以准许。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94118.92元，未超出本院核定的数额，应予以准许。原告主张误工费按每月9000元、护理费按每天132.50元标准计算，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费、护理费可按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的41272元计算，具体误工期限为3个月、护理期限为2个月。交通费，本院酌定为300元。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中可确定的物质性损失有：
1、医疗费11219.78元；
2、营养费18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165元（15元/天×11天）；
4、残疾赔偿金194118.92元；
5、误工费10318元（41272元/12月×3月）；
6、护理费6878.67元（41272元/12月×2月）；
7、交通费300元；
8、鉴定费2040元；
以上合计226840.37元。诉讼前，被告宋荣明通过被告张王良向支付原告9000元。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倪银华受被告张王良雇佣在工地上从事劳务，虽被告张王良对此予以否认，但原告的劳动报酬从被告张王良处领取，墙面勾缝的安全设备由被告张王良提供，工作时间、地点均由被告张王良指定，被告张王良对原告所从事的劳务可以控制及防范，因此，被告张王良应为原告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被告张王良未能尽到上述义务，致使原告工作中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另参照国务院《村镇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农民低层住宅应指二层（含二层）以下的房屋。本案中，被告宋荣明将楼高四层的房屋交由被告张王良承建，不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之情形，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被告宋荣明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张王良无相应建筑资质而将案涉工程交予被告张王良承建，被告张王良在知道自身未取得相应资质证书的情况下承接了案涉工程，被告宋荣明、张王良的行为均违反了前述法定义务，被告宋荣明对指示或者选任存有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宋荣明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倪银华在工作过程中，对安全注意事项应有一定的认知，其应当注意自身安全，但其未充分注意，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宋荣明、张王良分别承担20%、40%。原告在此次事故中受伤致残，对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为6000元，由被告宋荣明、张王良分别承担2000元、4000元。综上，被告宋荣明应赔偿原告物质性损失45368.08元（226840.37元×2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47368.08元，扣除已支付的9000元，实际应支付38368.07元。被告张王良应赔偿原告物质性损失90736.15元（226840.37元×4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94736.15元。对原告诉请中超过本院核定的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宋荣明辩称，其与被告张王良签订了建房协议，其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建房协议系被告宋荣明、张王良所签订的内部协议，对原告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王良辩称，其与原告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与被告石贵勇存在雇佣关系，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宋荣明赔偿原告倪银华各项物质性损失36368.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38368.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清；
二、被告张王良赔偿原告倪银华各项物质性损失9073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94736.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清；
三、驳回原告倪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34元，由原告倪银华负担2182元，被告宋荣明负担852元，被告张王良负担170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重新鉴定费1536元，由被告宋荣明、张王良各负担768元，被告宋荣明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王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
审 判 长 张 春
人民陪审员 姚毛毛
人民陪审员 吕仁甫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丁加芳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的诉讼，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
逾期不交纳诉讼费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