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5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北流市悦兴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民安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699864864A。
法定代表人：罗绍华，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绍华，男，汉族，1963年5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焕波，广西千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龙，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伦志良，男，汉族，1978年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奇斌，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维立，男，汉族，1987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原审被告：罗嫒姬，女，汉族，1994年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原审被告：梁国钟，男，汉族，1985年1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远春，广东湘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广东湘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北流市悦兴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兴公司)、罗绍华因与被上诉人伦志良，原审被告罗维立、罗嫒姬、梁国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7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悦兴公司、罗绍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焕波、吕文龙，被上诉人伦志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奇斌，原审被告梁国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罗维立、罗嫒姬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悦兴公司、罗绍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伦志良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伦志良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认定悦兴公司不是通过以瓷砖抵款的方式清偿的事实存在错误。悦兴公司已经以瓷砖抵债的方式清偿欠伦志良的债务。(一)伦志良委托梁国钟到悦兴公司办理以瓷砖抵偿所欠伦志良的煤款。伦志良是多年来向悦兴公司供应煤炭的关系户，悦兴公司与伦志良之间的关系都很好。在2015年上半年，由于悦兴公司欠高利贷造成了难以支付欠伦志良的煤炭款。为了支付煤炭款，伦志良将梁国钟带过来到悦兴公司办公室，并委托梁国钟代伦志良办理以瓷砖抵煤炭款的事宜，悦兴公司才认识梁国钟。在庭审中，悦兴公司问了梁国钟以及伦志良，其也承认了梁国钟与悦兴公司认识的事实。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6年6月，共提货瓷砖600多万元，如此巨额的瓷砖，如果没有得到伦志良的授权，悦兴公司会向梁国钟收取货款。可见，悦兴公司已经以瓷砖抵煤炭款。(二)伦志良委托梁国钟向悦兴公司提取瓷砖，将瓷砖卖给证人潘某，潘某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瓷砖货款给伦志良。潘某在庭审过程中证明了其认识梁国钟，是通过伦志良介绍才认识的，伦志良告知潘某将购买抵偿煤炭欠款的瓷砖款支付给伦志良。在庭审中，潘某陈述了伦志良还将抵偿的瓷砖卖给其他人。潘某向伦志良购买抵偿的瓷砖估计有200多万元。在一审中，悦兴公司也提供了潘某支付给伦志良22次共计620058元货款的证据。(三)没有证据证明梁国钟欠伦志良货款的事实。一审认定是梁国钟因欠伦志良货款，曾指示其客户潘某向伦志良汇款620058元的事实错误。伦志良对潘某的转账款项数额没有异议，仅辩称因为梁国钟欠其货款，潘某向梁国钟购买瓷砖，其汇入620058元是作为支付梁国钟欠伦志良货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梁国钟欠伦志良货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应转移至伦志良，即伦志良应当对双方存在欠款而不是其他法律关系（包括不是伦志良以悦兴公司的瓷砖抵偿煤炭款的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悦兴公司根据潘某提供的620058元付款凭证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且潘某也承认是购买抵偿欠煤款的瓷砖，所以该汇款应为悦兴公司以瓷砖抵偿欠伦志良煤款的货款，伦志良与梁国钟在一审均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悦兴公司所欠伦志良货款数额高达600多万元，却在一年时间内没有向悦兴公司进行过追偿，悦兴公司以瓷砖抵偿了伦志良全部所欠货款后就马上起诉悦兴公司，亦显与常理不符。悦兴公司与伦志良2015年7月27日进行了对账，确认欠货款后，罗维立、罗嫒姬出具支票还款，但出具的支票没有一张能兑现，但伦志良从来没有因支票无法承兑而对悦兴公司以及罗维立、罗嫒姬提出异议，由此可见伦志良明知授权梁国钟以瓷砖抵所欠煤款了，就不对悦兴公司以及罗维立、罗嫒姬提出异议。
二、一审程序存在错误，悦兴公司庭审中口头以及庭后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调查取证。一审庭审中，潘某称因购买伦志良的悦兴公司抵债瓷砖约200多万元，该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悦兴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当庭口头要求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进行调查取证。另外，还有通过其他银行账户支付抵债瓷砖的货款给悦兴公司，但账户已经注销，潘某在2017年1月22日才找到注销的账号（开户行：农业银行南庄支行，户名：潘某，账号：44×××01），告知悦兴公司的代理人吕文龙律师，吕文龙律师于2017年1月22日将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收集上述账号自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转出的明细详单，以及向微信运营商调取收集两个微信号（潘某的微信号×××，伦志良的微信号×××）之间自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的聊天记录。申请调查的事项与本案具有重大影响，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就作出判决，所以一审程序存在错误。
三、一审判决悦兴公司支付利息以及罚息错误。上述情况表明悦兴公司已经以瓷砖抵偿了伦志良的全部债权，所以悦兴公司不应支付利息。悦兴公司与伦志良之间签订的《对账单》没有约定违约应支付罚息的，一审判决没有尊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
四、罗绍华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从上述情况表明悦兴公司已经以瓷砖抵偿了伦志良的全部债权，所以罗绍华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伦志良与悦兴公司之间买卖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是发生在悦兴公司存在二人股东的期间，不是发生在一人公司期间的。至2015年12月15日悦兴公司才变更为一人公司，股东罗绍华的财产并没有与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因此一审判决罗绍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
伦志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悦兴公司尚欠伦志良货款本金6144641.44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经双方对账、付款、结算，悦兴公司尚欠货款本金6144641.44元没有支付，该金额准确无误，悦兴公司没有异议。(二)悦兴公司主张以瓷砖抵款方式己付清欠款缺乏依据。首先，伦志良没有与悦兴公司商议用瓷砖还款，更没有签订以瓷砖抵款协议。假如以瓷砖抵款涉及如此大额的交易，悦兴公司和伦志良不可能不签订抵款协议，不可能不确定瓷砖的质量、数量、价格、规格等内容。悦兴公司主张在调拨单、销售单上注明了伦志良的名字，也是其单方面行为，伦志良不知情，不认可，与伦志良无关。其次，伦志良与梁国钟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经营的范围不同，伦志良销售煤炭，梁国钟经营低价砖、处理砖等生意。伦志良和梁国钟没有合伙买卖煤炭或瓷砖，二人也不是雇用和被雇用、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因此，悦兴公司主张伦志良委托梁国钟办理以瓷砖抵款事务与事实不符。再次，悦兴公司主张梁国钟将瓷砖卖给潘某之后，潘某向伦志良通过银行汇款，应视为伦志良出卖瓷砖的行为不能成立。潘某向梁国钟联系购买瓷砖，是梁国钟与悦兴公司沟通协调及确认后，其才能到悦兴公司提取瓷砖。因此，与潘某建立买卖关系的是梁国钟。按潘某的说法，其向梁国钟购买了200多万元的瓷砖，而向伦志良银行账户才转账620058元，其余大部分与梁国钟对账结算，足以说明伦志良只是梁国钟指定收款人之一，相关款项用于支付梁国钟欠伦志良的款项。截止目前，梁国钟尚欠伦志良的款项没有还清，当然，伦志良与梁国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因此，悦兴公司主张伦志良与潘某之间有资金往来，就建立了瓷砖买卖关系显然不能成立。最后，伦志良与悦兴公司对账之后，伦志良向悦兴公司和担保人催收过款项，悦兴公司亦陆续向伦志良付款，悦兴公司上诉主张伦志良在对账之后没有催款与事实不符。
二、一审程序合法，不能因为没有按悦兴公司的不合理要求办事就认定违法。(一)一审庭审己查明，潘某与梁国钟的具体交易经过，已充分排除了伦志良和潘某存在瓷砖买卖关系，完全没有必要调取伦志良与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二)悦兴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时口头要求调查取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的规定。(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悦兴公司的代理人没有提出书面的申请，也视为没有申请。
三、一审判决悦兴公司支付利息以及罚息符合法律规定。
四、罗绍华应就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本案债务产生于罗绍华作为悦兴公司股东的期间，该债务具有延续性。(二)悦兴公司转为一人公司之前，罗绍华与其子罗维立为公司股东，悦兴公司是名副其实的家族企业，公司财产与家族财产不分，从罗维立、罗嫒姬向伦志良开具支票的行为足以说明悦兴公司实际上早已为一人公司，2015年12月15日只是完成工商登记备案而已。而且，罗绍华在本案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悦兴公司的财产，那么推定悦兴公司和罗绍华财产混同成立。(三)罗绍华对悦兴公司的涉案债务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尽快判决。
梁国钟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无误，不同意悦兴公司和罗绍华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罗维立、罗嫒姬在二审中未作陈述。
伦志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悦兴公司向伦志良支付煤款6144641.44元及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暂计至2016年7月20日为288081.27元)；2.判令罗绍华、罗维立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罗嫒姬对上述欠款在6185585.0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悦兴公司、罗绍华、罗维立、罗嫒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悦兴公司因生产需要向伦志良购买煤炭四批，共计13249.59吨，共计价款11425649.1元。分别为：2015年1月，悦兴公司向伦志良购买煤炭2677.58吨，价格为890元／吨，共计2383046.20元；2015年4月，悦兴公司向伦志良购买煤炭3356.78吨，价格为850元／吨，共计2853263元；2015年5月，悦兴公司向伦志良购买煤炭4013.98吨，价格为880元／吨，共计3532302.4元；2015年6月，悦兴公司向伦志良购买煤炭3201.25吨，价格为830元／吨，共计2657037.50元。2015年7月27日，伦志良与悦兴公司、罗绍华、罗维立共同签署了一份对账单，对账单确认，截至对账日，扣除卸车费、己付款项等，悦兴公司尚欠伦志良煤款10371395.74元。悦兴公司计划分四期偿还：2015年7月31日前，支付货款1433046.20元；支付2015年8月25日到2015年9月10日支票六张共2749009.64元；支付2015年9月25日到2015年10月30日支票七张共3528548.10元；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货款2657037.50元。如悦兴公司不能按时还款，担保人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伦志良作为供货方，悦兴公司作为购货方，罗绍华、罗维立作为担保人，均在对账单上签名盖章确认。其后悦兴公司陆续向伦志良支付货款，在此期间，罗维立向伦志良交付了票面金额共2749009.64元的六张支票，罗嫒姬向伦志良交付了票面金额共5835585.10元的十四张支票，以支付货款，但这些支票均因账户余额不足而未能兑现。至伦志良起诉前，悦兴公司尚欠伦志良货款6144641.44元，伦志良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梁国钟与悦兴公司存在瓷砖买卖关系，梁国钟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期间，曾分多次到悦兴公司提取瓷砖。梁国钟因欠伦志良货款，曾指示其客户潘某（曾依梁国钟的指示前往悦兴公司提取瓷砖）向伦志良汇款620058元。
悦兴公司为罗绍华、罗维立投资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变更为罗绍华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伦志良与悦兴公司虽未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但伦志良向悦兴公司供应煤炭，悦兴公司向伦志良支付货款，伦志良与悦兴公司之间已形成买卖关系，伦志良与悦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悦兴公司在欠付伦志良货款的情况下，至今未予足额清偿，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悦兴公司虽抗辩称所欠伦志良的货款已通过以砖抵款的方式清偿，但伦志良及梁国钟均予以否认，而悦兴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伦志良曾同意以砖抵款并委派梁国钟处理相关事宜，且所涉货款数额如此大额，却无书面协议明确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亦显与常理不符，故悦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悦兴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伦志良主张的货款数额6144641.44元，伦志良所提供的证据如对账单及付款情况的说明足以证明，且悦兴公司、罗绍华、罗维立、罗嫒姬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伦志良诉请判令悦兴公司支付货款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酌定伦志良主张的利息罚算标准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对此，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
关于罗绍华、罗维立的责任承担问题。伦志良与悦兴公司、罗绍华、罗维立所签署的对账单明确保证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罗绍华、罗维立为连带保证人。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伦志良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即在2016年6月1日前要求罗绍华、罗维立承担保证责任，但伦志良直至2016年8月9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亦无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前有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所以罗绍华、罗维立免除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因悦兴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罗绍华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悦兴公司的财产，故罗绍华应对悦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伦志良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罗嫒姬的责任承担问题。罗嫒姬并非本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其只是开具支票代悦兴公司支付货款，伦志良亦无证据证明罗嫒姬有对涉案债务自愿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伦志良要求罗嫒姬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梁国钟的责任承担问题。梁国钟亦非本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其与悦兴公司之间为瓷砖买卖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梁国钟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梁国钟如与悦兴公司之间因为瓷砖买卖关系产生纠纷，相关当事人可另循合法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悦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伦志良支付货款6144641.44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6144641.4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为标准，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罗绍华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伦志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给付期间履行其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8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悦兴公司负担，罗绍华对悦兴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悦兴公司、罗绍华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梁某、姚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其余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认证如下：伦志良、梁国钟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两名证人均在悦兴公司工作，与悦兴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而且两名证人均述称，在伦志良、罗绍华等人商谈所谓以瓷砖抵债事宜的时候，两名证人均不在现场，所谓以瓷砖抵债事宜是罗绍华事后告知两名证人的，即以瓷砖抵债事宜并不是两名证人亲身经历的所见所闻。据此，上述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低，证明力不强，不足以证实其证明内容，本院对此部分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悦兴公司、罗绍华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悦兴公司、罗绍华主张已经通过以瓷砖抵债的方式清偿了其所欠伦志良的货款。首先，悦兴公司并未能提供抵债协议等证据证明其与伦志良达成了以瓷砖抵债的协议，亦未能说明双方达成何种用以抵债的瓷砖品种、数量、单价等的核心条款，该情况对于需要抵偿高达600多万元的大额欠款的以物抵债交易来说，明显不符合一般的商业习惯。其次，悦兴公司一审提供的收据、销售单、产品调拔单、《往来款项询证函》等证据，均没有伦志良的签名或者盖章确认。况且，提取相关瓷砖的联系人梁国钟明确否认其系受托于伦志良办理以瓷砖抵债的事项。因此，所谓的以瓷砖抵债难以认定确实与伦志良有关。再次，悦兴公司、罗绍华未能提供充分、确切的证据证实其已经通过以瓷砖抵债的方式清偿了其所欠伦志良的货款。悦兴公司、罗绍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悦兴公司除依法应当支付涉案欠款外，亦应当支付相关利息，一审已经就支付利息的理由作出详细论述，其分析理由正确，本院不再赘述。
悦兴公司、罗绍华上诉主张一审没有调取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相关银行流水，程序违法。因没有初步证据显示潘某涉及所谓悦兴公司以瓷砖抵债的事宜，结合前述分析认定，本院认为没有调取相关证据的必要，一审法院没有调取相关证据并无不当。
至于罗绍华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因为悦兴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罗绍华作为其一人股东，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悦兴公司的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罗绍华应对悦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绍华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无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悦兴公司、罗绍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830元，由上诉人广西北流市悦兴陶瓷有限公司、罗绍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儒峰
审判员 刘 坤
审判员 何希红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