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云高刑终字第88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皮广平，男，1973年12月3日生，汉族，出生地重庆市垫江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垫江县澄溪镇通集村*组。因本案于2013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徐国功、程娅璇，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岳，男，1980年2月13日生，汉族，出生地重庆市垫江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垫江县砚台镇汪家*组。因本案于2013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皮广平、王岳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兰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昆刑一初字第1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兰勇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皮广平、王岳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皮广平、王岳，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月13日下午，被告人皮广平、王岳和孙建全（另处）、游古云、张文智、周平等十余人午饭后到昆明市官渡区官渡古镇世纪银都有度茶室消费。期间，被告人皮广平等人与茶室服务员陶彦波发生口角，茶室老板刘祥银（另处）邀约了ＸＸ、江昌红、刘恩雄、高汝兴（均另处）到有度茶室持刀对皮广平等人进行威胁，并索要现金人民币二万元，进而引发双方打斗。打斗过程中，被告人皮广平、王岳用砍刀将ＸＸ砍伤，ＸＸ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ＸＸ系被他人用砍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皮广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王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皮广平、王岳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兰勇经济损失人民币145100.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皮广平上诉提出，在被刀砍时夺刀胡乱挥了几下，是不得已采取的防卫，请给一个公正的裁决。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严重过错，皮广平有防卫情节，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王岳上诉提出，对方过错在先，是防卫过当，属从犯，应减轻或免予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3日下午，上诉人皮广平、王岳和孙建全等十余人到昆明市官渡区官渡古镇世纪银都有度茶室消费。期间，皮广平等人与茶室服务员陶彦波发生口角，茶室老板刘祥银邀约ＸＸ、江昌红、刘恩雄、高汝兴到有度茶室持刀对皮广平等人进行威胁，并索要现金人民币二万元，进而引发双方打斗。打斗过程中，皮广平、王岳用砍刀将ＸＸ砍伤，ＸＸ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月13日18时左右，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刑侦大队接王甲报警称，在昆明市官渡区世纪银都休闲广场有度茶室门口有人打架，有一人头部被砍伤，茶室内多处被损坏。14日官渡分局刑侦大队接陈华报警称，2013年1月13日下午19时左右，其母亲接到官渡公安局通知称其弟ＸＸ受伤严重已在医院抢救。家属赶到时ＸＸ因被他人砍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公安机关走访调查，了解到案发当天下午在有度茶室打麻将的皮广平、王岳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2013年1月17日上午，在昆明市西山区前兴路润城工地抓获皮广平；2013年1月25日上午在西山区大商汇东侧绿化带内抓获被告人王岳。
2.现场勘查笔录、物证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古镇世纪银都有度茶室。房门口过道南侧500CM处见200CM×15OCM的血泊。在茶室玻璃门口地上提取两把刀，一把为大沙刀，刀刃长56CM、宽8CM，刀柄缺失，另一把为黑豹西瓜刀，全长88CM、刀刃长67CM、刀刃宽5.5CM。在玻璃门南侧地上提取一根钢管及一个木制大象，钢管长55CM、直径2.5CM；在南侧地上见一把自制砍刀，砍刀全长98CM，刀刃长58CM、宽8.5CM。在有度茶室旁边修理厂门口地上见一把铡刀，刀全长66CM，刀刃长49CM、宽14CM，并在茶室麻将桌上提取黑色天语牌智能手机一部。公安机关依法对上述的血泊、各类刀具上的擦试物以及大沙刀刀体上的手印等物证进行了提取，同时还依法提取了ＸＸ、皮广平、孙建全、王岳、王建荣、周军、周平、柳崇和、付昌禄、董代明、秦法、游古云、游波、张文智、刘健奇、刘祥银、虞雨、王甲等人的血样。
3.DNA鉴定书结论，证实：现场提取有度茶室门口过道上血泊检见人血，与死者ＸＸ的STR基因分型一致；有度茶室门口提取的大沙刀刀体上擦拭物、有度茶室玻璃门口提取的黑豹西瓜刀刀体上擦拭物、有度茶室玻璃门南侧过道上提取的木雕大象上擦拭物检见人血，与死者ＸＸ的STR基因型一致；有度茶室玻璃门南侧过道上提取的钢管擦拭物、有度茶室南侧地上提取的自制砍刀刀体上擦拭物检见人血，该两份血迹分别获得两个不同的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与皮广平、孙建全、王岳、王建荣、周军、周平、柳崇和、付昌禄、董代明、秦法、游古云、游波、张文智、刘健奇、刘祥银、虞雨、王甲以及死者ＸＸ的STR基因分型不一致；大沙刀刀体上的手印与王岳的左手中指捺印样本手印同一。上述鉴定结论均已依法告知二被告人。
4.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皮广平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王岳头部外伤，构成轻微伤。上述鉴定结论均已依法告知二被告人。
5.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ＸＸ头部多处砍创，系有一定质量的砍器（如砍刀）砍击形成；死者全身多处砍创及切割创，切割创损伤轻微，为非致命性损伤。头部的砍创，造成死者颅骨骨折、硬脑膜破裂、脑挫裂伤及大量失血。尸检结论为死者ＸＸ系被他人用砍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鉴定结论均已依法告知二被告人。
6.陶某某证实：其经周丽红介绍于2013年1月8日到有度茶室上班，1月13日下午有十多个人到茶室喝茶打麻将，有三名男子坐在大厅里喝茶，这几个人酒喝多了嫌其倒茶慢，就骂他，还用手机砸他，其中一名男子用手打了他一巴掌，他就打电话告诉了王甲、周丽红。后来周丽红等人就来到了茶室，他就在卫生间对面洗杯子，过了十多分钟其听见大厅里有人吵架，等他下楼时看见有一个人躺在茶室门口，地上还有好多血，就站在茶室对面站着，几分钟后警察就来了。
7.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1月13日18时许，其接到陶彦波的电话说有人在茶室闹事，其赶到了茶室后看到高健在茶室，有三个男的坐在茶室大厅，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对其说他们的人耍酒疯打了服务员，并拿了一包烟给其。之后，饶频、周丽红、刘祥银也分别到了茶室，并要求坐在茶室大厅的三个男子赔偿二万元。一会，“红儿”、“雄儿”、“兴兴”、ＸＸ也到了茶室，并直接走到卫生间门口拿了刀和钢管，把那三个男子围在中间，双方发生激烈争吵，接着发生了打斗。其辨认出现场提取的黑豹西瓜刀是一个跟着刘祥银到茶室的人提着；辨认出铡刀、自制砍刀、木制大象是茶室里的，并指出有人拿过大象朝躺在地上的人砸去，但没看清这人的样子；辨认出无柄大沙刀、钢管象是茶室的。辨认出皮广平着一件土黄色衣服，打架时从门口地上捡起一把刀，并往茶室的玻璃门挥了两三下；辨认出被害人ＸＸ着黑色上衣，手上拿着钢管，打架时，被四、五个人围在门外面一个角落打，后被打倒躺在地上，头上流着很多血；辨认出刘健奇、刘祥银、虞雨、陶彦波、周丽红等人。
8.饶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月13日下午，陶彦波打电话说在茶室被人打了，其让陶彦波到其住处，了解了事情经过后其和陶彦波、周丽红又回到了茶室，路上其打电话给刘祥银，刘祥银说正在往茶室赶。其到了茶室看见打陶彦波的三名男子在大厅喝茶，其就质问对方为什么打人，并要对方赔偿二万元元。一个穿黑色衣服男子对其说他们酒喝多了，叫其原谅一下。刘祥银、刘健奇和另外两名男子也到了茶室，双方在茶室门口打了起来，之前在大厅的一名男子拿着一把刀追砍王甲，但没有砍到，男子就砸坏了茶室里的花盆、桌子等物品，其就躲到了厨房里面。等其从厨房出来，看见有一个男子躺在茶室门口。辨认出皮广平砸过杯子、吧台，用刀砍过王甲；辨认出游古云用凳子砸过桌子。
9.刘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月13日下午，其接到饶频的电话，说有人在茶室闹事。其就到了茶室，看到饶频和三名男子吵得很凶，其就让对方买单走人，对方又有十多个人从包房里面出来，情绪很激动，其看见势头不对，就走到了茶室外面。其看见ＸＸ拿着一把黑色的砍刀和对方的人打，后来刀把断了，ＸＸ被围在茶室门口，一个穿黄色衣服的男子用一把黑色砍刀砍了ＸＸ头部一刀，ＸＸ就倒在了地上，另外有五六个人就围着ＸＸ打，有的用刀砍，有的拳打脚踢，这个时候还有人在茶室砸东西。后来对方的人走了，其返回来看见ＸＸ睡在地上。刘祥银辨认出皮广平用一把黑色的刀砍过ＸＸ。
10.刘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月13日下午，其接到刘祥银的电话，说有人在茶室闹事，让其到茶室，其刚到茶室时，看到王甲、高健站在吧台，还有三个男子坐在茶室一进门右手边的一张桌子上喝酒，当时陶彦波也在现场。其后刘祥银、饶频也先后来到了茶室，并和喝酒三名男子发生了争吵。过了两三分钟，见到ＸＸ、“兴兴”、“红儿”、“雄儿”进到茶室，这四人到了以后就到茶室洗杯子的地方拿了三把刀和一根钢管，并将三名男子围住，后来ＸＸ用刀背砍了对方一名男子，刀把就断了。对方的人就围住ＸＸ等四人，拿着的刀也被对方的人抢了过去，ＸＸ被对方的人围住，一名穿黄色衣服的男子用黑色砍刀狠狠砍了ＸＸ的头部，将人砍倒在地后七八名男子围住ＸＸ打，其中有人用木质大象砸。经刘健奇辨认，辨认出皮广平用刀砍过ＸＸ头部；
11.孙某某证实：2013年1月13日中午，游古云请客在“湘聚人家”吃饭，饭后其和游古云、皮广平、张文智、王岳、柳崇和、周平等人到饭店对面的一家茶室喝茶，其在包房里面打麻将，后来听见包房外有人喊“打架了、打架了”，其从包房出来，在大厅看到了四个拿刀和两名背包的的男子，一个女的要皮广平等人赔二万元。周平在中间劝架，皮广平等人向对方的人赔礼道歉，但是对方不同意，还是要求赔偿二万元。皮广平就说“我已经赔偿道歉了，不关他们的事，要砍来砍我”。说完对方三个提刀的男子就与皮广平、王岳等人撕打起来。在出茶室的左手边有一个提刀的男子要去砍皮广平他们，当时场面很混乱，具体怎么打的其没有看清楚，只看见王岳手上拿着两把刀。第二天中午，皮广平请其、周军、“董二”等人在黑林铺的“川味源”吃饭，皮广平说打架的时候用刀砍了对方一个男子的头，砍掉了一块皮，还说王岳用刀砍过对方的背部的情况。经孙建全辨认，辨认出无柄大沙刀，并指出王岳当时使用无柄大沙刀砍着一个人。
12.周某证实：2013年1月13日中午，饭后其和游古云、皮广平、柳长河（音）等人到饭店对面的一家茶室喝茶，下午五点多钟，其听到茶室客厅有人说要打架，出来后看见三个20多岁的男子站在包厢门口，手里拿着七、八十公分长的砍刀不让出来。对方有三个拿着刀的男子来砍皮广平，但没砍到，此后双方打了起来。第二天中午皮广平请吃饭，皮广平说事情的起因是皮广平骂了茶室的小姑娘、小姑娘就打电话给老板娘，老板娘就带了五个带着刀的男子过来，并要皮广平等人赔二万元。
13.游某某证实：2013年1月13日，其和张文智、皮广平、周军、周平、王岳等人到一家茶室喝茶，后与茶室的人打了起来，其没有看见具体怎么打的。第二天中午其和皮广平等人在一起吃饭时，皮广平说孙建全、王岳用刀砍着对方没有跑掉的男子的情况。
14.董某某证实：2013年1月13日中午，饭后和游古云、张文申、皮广平、柳崇和等人到饭店对面的一家茶室喝茶。下午五点多钟，茶室里来了五个男的，年龄都在20多岁，每个人都提着八九十公分到一米长的刀，看到大厅里有皮广平、张文申和另外三四个人在大厅里和茶室的服务员还是老板娘在谈事情，女服务员还是老板娘要张文申拿二万元。张文申说，之前的事，是他不对，可以赔礼道歉，但钱不给，想怎么整就怎么整。这时，茶室的女服务员还是老板娘就喊打，那五个提刀的就全部提着刀想去砍张文申，他们分成几伙，分别围着对方的一个人打，具体怎么打的其没有看清楚。第二天中午其和皮广平等人在一起吃饭时，听说事情是张文申和茶室的小姑娘发生矛盾，张文申去打小姑娘引起的。
15.张某某证实：2013年1月13日，饭后其和游古云、皮广平、周军、柳崇和等人到饭店对面的一家茶室喝茶，皮广平因为要吸水烟筒和服务员发生口角，后陆续来了一个女的和三四名提着砍刀的男子，这个女的问谁打着服务员，要求赔偿二万元了事。因此皮广平和对方争吵起来，并把茶吧和一个花盆砸了。不久皮广平、柳崇和、孙建全等人就在茶室门口，和对方的人打了起来。其看见皮广平用刀和对方的三名男子对砍，孙建全当时也拿着刀，是否砍到人，其没有看见。对方的人被打跑后，其才看见对方有一名男子头上流着血躺在地上，是谁砍伤的其没有看见。其辨认出皮广平用无柄大沙刀与对方打架。
16.周某证实：2013年1月13日其和游古云、张文智、皮广平、柳崇和、王岳等人到饭店对面的一家茶室喝茶，下午五点多钟的时间，听到外面有人在叫“打架了”，其四人就从包间出来，看见王岳手里拿着两把刀在茶室门口右边砍一个睡在地上的男子的背上和手臂上。第二天中午其和皮广平等人在一起吃饭时，听皮广平说他先用刀砍了那名男子身上两刀，人被砍倒后，王岳又接着用刀砍对方。
17.柳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月13日，饭后其和游古云、张文智、皮广平、柳崇和、王岳、周平等人到饭店对面的一家茶室喝茶，到了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其出来到茶室大厅，看到对方有四个男的拿着刀，有一个男的拿着钢管，其见皮广平在给茶室的女服务员道歉，游古云对老板娘讲结帐，老板娘就讲“拿二万元结账”。周平就说要报警，皮广平讲“二万元没得，不得你砍我两刀，反正你们拿着那么多刀”。其走到茶室门口时，被对方的人用刀砍伤左手臂，其蹬了茶室的玻璃门一脚，然后看见王岳拿着两把刀，之后其就离开了现场。其辨认出自制砍刀，并指出该把刀之前是对方一名男子提着，后王岳拿过该把刀。
18.被告人皮广平及王岳对在茶室喝茶过程中，与茶室服务员发生争吵，后来发生斗殴的事实供认不讳，所供内容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皮广平、王岳无视国家法律，不能正确处理在茶室消费时与茶室方发生的纠纷，使用抢夺过来的砍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共同造成被害人ＸＸ死亡的严重后果，二人的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在双方发生争执后，互相打斗，皮广平、王岳持从对方抢来的刀具对被害人ＸＸ进行砍杀，最终导致被害人ＸＸ死亡的严重后果。二人在主观上并无防卫的意图，其客观行为也不符合正当防卫及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的意见并无不当。故原审被告人皮广平、王岳所提他们的行为属防卫的上诉理由及皮广平的辩护人所提有防卫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皮广平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皮广平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所提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对皮广平已属从轻判处。故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梅 育
代理审判员 李凤朝
代理审判员 席占涛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