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民一终字第7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住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沿江东路金域国际（*号楼）。
负责人：何吉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春放，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行政管理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陈旭，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志强，男，汉族，1962年2月6日生，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扶余市。
委托代理人：林永智，男，汉族，1962年12月11日生，干部，现住吉林省松原市。
委托代理人：车宏伟，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前郭县千千禾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县。
法定代表人：ＸＸ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淼，男，汉族，1990年7月9日生，住吉林省前郭县。
一审第三人：ＸＸ光，男，汉族，1963年2月8日生，现住吉林省前郭县白依拉嘎乡常家村常家围子屯。
委托代理人：付淼，男，汉族，1990年7月9日生，住吉林省前郭县。
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简称松原分公司）因与金志强、前郭县千千禾米业有限公司（简称千千禾公司）、ＸＸ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松原中院）（2014）松民二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松原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春放、陈旭，金志强的委托代理人林永智、车宏伟，千千禾公司、ＸＸ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付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分公司一审诉称：1.（2014）松民执字第13-6号执行裁定扣押的3500吨水稻是松原分公司所有，并非千千禾公司所有。松原分公司与千千禾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15日、2014年2月27日签订了《合作经营意向协议》，协议书约定，由松原分公司出资，千千禾公司按松原分公司提供的质量标准和最高限价收购水稻，并出具增值税发票或提供原产地证明。千千禾公司收购的水稻按松原分公司指定地点存放，并按照约定价格对外销售，回款要汇入松原分公司指定帐户，并经松原分公司审核后出具出库单后，千千禾公司才能将水稻出库销售。为了保证松原分公司提供资金的安全，千千禾公司向松原分公司交纳收购款10%数额的保证金。由此可以看出，千千禾公司只是按照松原分公司的委托收购水稻，对于收购水稻没有资金投入，风险保证金没有用来收购水稻，只是作为对松原分公司提供收购资金的风险保障。简单的说保证金并不是收购款，也没有用来收购水稻，松原分公司全额提供收购资金，并非仅提供90%资金份额，这一点在双方的合同中也有明确的约定，所以扣押的3500吨水稻不是千千禾公司所有，而是松原分公司所有。2.松原分公司具有（2014）松民执字第13-6号执行裁定冻结的1085万元风险保证金的优先受偿权。按照松原分公司与千千禾公司的合同约定，千千禾公司向松原分公司提供收购资金10%的风险保证金，作为千千禾公司在不能完全履行合同时对松原分公司的赔偿。根据松原分公司的统计结算，千千禾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松原分公司提供的全部资金用于水稻收购，千千禾公司需要按照合同约定对松原分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千千禾公司的保证金应该优先承担对松原分公司的赔偿，赔偿后的结余部分法院可以依法扣押，划拨。综上，请求：1.确认（2014）松民执字第13-6号执行裁定扣押的3500吨水稻是松原分公司所有；2.确认松原分公司具有（2014）松民执字第13-6号执行裁定冻结的1085万元风险保证金的优先受偿权。3.停止（2014）松民执字第13-6号裁定的执行。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金志强以千千禾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自2010年起累计向其借款8013万元，ＸＸ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为由将千千禾公司、ＸＸ光诉至松原中院。松原中院于2014年1月8日作出（2014）松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千千禾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一次性给付金志强人民币80130000元。二、ＸＸ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志强于2014年2月11日向松原中院申请执行。松原中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4）松民执字第1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千千禾公司在与松原分公司履行《合作经营意向协议》中投入的风险保证金10850000元。并向松原分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松原中院又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4）松民执字第1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扣押千千禾公司的水稻3500吨。二、千千禾公司负责保管被扣押的财产；扣押期间，千千禾公司可以处置被扣押财产，价款必须向松原中院提存；因千千禾公司过错造成被扣押财产损失的，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在扣押期限内，千千禾公司不得转移被扣押的财产，不得对被扣押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三、扣押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止。上述两执行裁定书送达后，松原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2014）松民执字第13-3号执行裁定冻结的千千禾公司投入的风险保证金1085万元，不是其投入，而是风险保证金，故冻结是错误的，并应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松民执字第13-6号执行裁定中扣押千千禾公司3500吨水稻是错误的，在千千禾公司未归还其收粮款前，该粮应为松原分公司所有。松原中院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松执异字第31号执行裁定，认为：千千禾公司与松原分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合作经营意向协议》，约定千千禾公司为松原分公司收购水稻，收购款中，千千禾公司以风险保证金的方式提供10%，松原分公司提供90%。双方已履行完毕协议，总收购水稻数量为35000吨，价款共计1.085亿元，双方投入的资金是真实的，故冻结千千禾公司风险保证金1085万元。松原分公司提出的上述执行异议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异议不成立，不予支持，裁定驳回松原分公司的异议。松原分公司接到该裁定书后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千千禾公司与松原分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合作经营意向协议》，约定：千千禾公司为松原分公司收购、储存、销售超级稻3万吨，由松原分公司提供资金，千千禾公司提供10%的风险保证金，合同履行期间为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8月31日，协议还约定因千千禾公司原因造成松原分公司损失，则由千千禾公司按收粮本金＋本协议约定利率的全额利息＋收粮本息10%的违约赔偿金的额度赔偿。双方又于2014年2月27日签订了收购超级稻数量为5000吨的《合作经营意向协议》，合同的其余内容与上述协议内容一致。针对意向协议，双方将收购超级稻的数量和时间作以拆分，并明确了收购价格，形成多个《水稻采购储存合同》，该合同其它内容与意向协议并无抵触。
在（2014）松民执字第13号卷宗中，松原中院对松原分公司负责人何吉芳、千千禾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光进行调查，形成笔录。其中2014年4月9日的调查笔录中记载“问：你公司与千千禾公司合作，由千千禾收水稻，此事属实吗，何吉芳答：属实。合计收了35000吨。我们是根据《协议》，然后是《合同》，现在合同履行了11个，3000吨的10个，5000吨的1个。……问：按照《协议》或《合同》，千千禾投入的10%风险保证金都到位了吗？何吉芳答：到位了。陈的保证金不到位我就不给配90%。一共35000吨，价款10850万元，ＸＸ光的千千禾投入1085万元，这些钱我得到今年8月底合同履行完毕后返给他……现在保证金都买了水稻了，没有现金。”何吉芳在2014年5月23日的调查笔录中称“ＸＸ光收购环节挣不到什么钱，深加工的话一吨能挣150到200元……我们收购合同也完成了，销售那就是个口头。收购中，保证金也都变成水稻了”。ＸＸ光在2014年4月2日的调查笔录中称“每个合同都是我从别人那借钱，打给分公司，分公司把90%配足汇回来，我立刻就把10%还给先前借我钱的人，最后找分公司算帐时，分公司应返还我10%的钱，而我方分公司10%的水稻，就顶平了。实际上我收的粮都是合同的90%”。一审法院要求松原分公司及千千禾公司提供出库单等材料以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但双方均未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2014）松民执字第13-6号执行裁定中扣押的3500吨水稻是否归松原分公司所有问题。松原分公司自认千千禾公司按合同约定收购足量的35000吨水稻且所有权归松原分公司所有、水稻均由松原分公司销售，除法院扣押的3500吨水稻，其余均已售出。松原分公司负责人何吉芳在2014年4月9日松原中院的调查笔录中所做的陈述已经认可千千禾公司投入的10%风险保证金已全部用于购买水稻，已没有现金了。可见，松原中院扣押的3500吨水稻是千千禾公司投入的风险保证金的转化形式，其购买资金来源于此。松原分公司一方面主张对被扣押的3500吨水稻享有所有权，另一方面对法院核对水稻销售数量及去向以确认收购的水稻是否足量、销售水稻的数量是多少，粮食入库、出库单及账目等方面的要求却不积极予以配合，拒不提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亦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故根据已查明的千千禾公司与松原分公司签订的11份水稻采购存储合同、合同签订后千千禾公司向松原分公司提供10%资金以及松原分公司负责人何吉芳的10%保证金已经全部收购了水稻的自认证言等综合分析认定，松原分公司主张该笔水稻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该3500吨水稻应归千千禾公司所有。对于松原分公司要求确认3500吨水稻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ＸＸ光所称松原分公司汇回来的10%风险保证金没有用来购买粮食，与何吉芳证言相悖，不符合双方交易的实际，双方实际签订并履行的11份合同，不存在其抽回10%风险保证金的现实可能，可以认定其系为了逃避执行的一种托辞，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无法令人信服，应予以否定。（2014）松民执字第13-6号裁定并无不当，对于松原分公司要求停止执行该裁定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2014）松民执字第13-3号执行裁定中冻结的1085万元，松原分公司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问题。松原分公司负责人何吉芳在自认35000吨的水稻收购合同已履行完毕，保证金已全部购买了水稻的前提下，又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认为该风险保证金应作为千千禾公司在不能完全履行合同时对松原分公司的赔偿，松原分公司对该笔资金具有优先受偿权。松原分公司与千千禾公司之间关于风险保证金的约定，不属于法律规定优先受偿权的范畴，只对双方有约束力，对外不产生当然的对抗效力。千千禾公司在外有巨额债务，并且已经过司法程序予以裁决确认，金志强作为胜诉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财产合情合理合法，而且作为执行依据的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保护和实现其合法权益，松原分公司不能以双方有约定为由进行阻止和抗拒。法院的执行行为合法正当，松原分公司与千千禾公司之间的合作已依双方约定全部予以履行，双方尚未发生纠纷，任何一方损失与否，是否应予赔偿未经过任何法律程序的裁判确认，其主张所谓的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松原分公司与千千禾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如果日后发生争议后可另行解决。故对松原分公司关于1085万元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经松原中院2015年第4次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松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800元由松原分公司负担。
松原分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3500吨水稻归千千禾公司所有是错误的，在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意向协议》中已约定千千禾公司所收购的水稻在出库前粮权归松原分公司所有，一审认定风险保证金已转化成水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松原分公司对1085万元风险保证金不具有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水稻销售出库合同》约定千千禾公司交纳不低于10%的风险保证金，水稻销售采取先款后货的方式，千千禾公司未按全部约定履行合同，松原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有权收取风险保证金抵扣货款。故请求：1.依法改判（2014）松民执字第13-6号扣押的3500吨水稻归松原分公司所有；2.依法改判松原分公司对（2014）松民执字第13-3号冻结的1085万元风险保证金具有优先受偿权。3.停止对（2014）松民执字第13-6号裁定的执行行为。
金志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千千禾公司、ＸＸ光答辩称：同意松原分公司的上诉观点。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5日，松原分公司与千千禾公司签订《合作经营意向协议》。约定，合作方式：松原分公司提供收购资金，委托千千禾公司组织粮食（超级稻）收购、储存、销售等工作，千千禾公司向松原分公司支付占有收购资金的利息和固定净利。收购品种、数量、质价标准、存储地点和时间：2013年吉林产（超级稻），数量3万吨，松原分公司确定收购质价标准，确定最高收购限价，粮食应储存在松原分公司指定的（千千禾公司和晟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库内，合作时间从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8月31日。费用标准：利息，每月20日千千禾公司向松原分公司支付利息，月利率按0.6%标准计算。利润，千千禾公司根据收购量支付固定净利润，超级稻45元／吨。相关事宜：1.双方批量签订收购合同，千千禾公司向松原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根据还款期限约定签订销售合同，在收购粮款为归还松原分公司前粮权归松原分公司所有。2.松原分公司按收购进度支付收购资金，千千禾公司每月归还利息，按销售进度归还收购资金和固定利润……4.千千禾公司提供收购资金10%的风险保证金，保证不计付利息、不计利润。千千禾公司违约赔偿标准：收粮本金＋本协议约定利率的全额利息＋收粮本息10%的违约赔偿金。2014年2月27日，双方签订《合作经营意向协议》，约定收购水稻数量为5000吨，其余主要内容与上述协议一致。
上述二份协议签订之后，松原分公司与千千禾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3月10日期间共签订十二份《水稻采购储存合同》，采购水稻总计35000吨。合同约定：价格为采购限价1.55元／斤。存储地点：在符合松原分公司收储条件要求的千千禾公司（晟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库内储存。粮权归属：在千千禾公司接到货款后，入松原分公司指定库内，松原分公司采购的水稻粮权归松原分公司所有。双方权利、义务：千千禾公司同意松原分公司在储量型态显著位置悬挂粮权公示牌。在同等条件下，松原分公司可优先将此批粮食销售给千千禾公司。风险保证措施：千千禾公司应提供不低于收购资金10%的风险保证金（或15%的财产抵押）项的抵押担保，并签订《担保合同》作为本协议的从合同。
2013年12月26日，松原分公司与千千禾公司签订《水稻销售出库合同》约定，货物名称数量：2013年产水稻1万吨。销售价格：3170元／吨。交货地点：千千禾公司库内车板交货（出库费由千千禾公司承担）。付款及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3日内，千千禾公司向松原分公司交纳采购资金不低于10%的风险保证金。千千禾公司出库必须先款后货，松原分公司根据千千禾公司的付款金额开具同等数量出库通知单作为粮权移交凭证，并批量开具发票。双方权利与义务：粮食所有权自水稻销售款汇至松原分公司指定账户时转移。2014年5月20日，松原分公司与松原市汇禾经贸有限公司（简称汇禾公司）签订《水稻销售出库合同》，销售水稻1万吨，销售价格为3280元／吨。其余主要内容与上述合同一致。松原分公司自述，其余水稻售予千千禾公司，均未签订销售合同。
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千千禾公司分十九笔向松原分公司转账共计1085万元，摘要备注“保证金”。
另查明，2015年1月15日，松原分公司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农垦中院）起诉千千禾公司、晟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称松原分公司共支付收粮资金108500000元，千千禾公司支付粮款48599710.6元，向松原分公司支付保证金10850000元，尚欠粮款49050289.4元。故请求千千禾公司支付购粮款49050289.4元，晟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农垦中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5）垦商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千千禾公司欠松原分公司粮款49050289.4元，于2015年4月5日前一次性给付完毕，晟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调解书生效后，农垦中院已于2015年5月13日启动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5）垦执字第31号。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松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分两个方面，一是确认（2014）松民执字第13-6号执行裁定扣押的3500吨水稻是松原分公司所有，并停止执行。二是确认对（2014）松民执字第13-3号执行裁定冻结的1085万元风险保证金的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水稻所有权归属及应否停止执行的问题。
松原分公司主张对（2014）松民执字第13-6号执行裁定扣押的3500吨水稻享有所有权，依据为《合作经营意向协议》《水稻采购储存合同》《水稻销售出库合同》中关于水稻所有权转移的约定。由上述协议可见，松原分公司与千千禾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意向协议》为“意向协议”，该协议的落实主要体现在《水稻采购储存合同》中，而该合同的实质为买卖合同，松原分公司为买方，千千禾公司为卖方，即千千禾公司将其以松原分公司提供的资金收购的水稻又卖给了松原分公司。双方当事人在《水稻采购储存合同》中建立的买卖关系，已同在《合作经营意向协议》中约定的委托千千禾公司收购水稻的内容不符。松原分公司将其从千千禾公司购买的水稻转卖给千千禾公司和汇禾公司，其中卖给汇禾公司1万吨，其余的全部卖给千千禾公司，在卖给千千禾公司的水稻中双方只签订了一份书面《水稻销售出库合同》，买卖数量为1万吨，其余的水稻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无论是销售给汇禾公司的水稻还是销售给千千禾公司的水稻，松原分公司均认为应由千千禾公司付款，其在上诉状中认为汇禾公司与千千禾公司为同一控制人的公司。对于松原分公司主张千千禾公司应给付全部水稻款的主张，千千禾公司予以认可，因此才在农垦中院达成调解协议。
根据松原分公司所述及其在农垦中院的诉讼，松原分公司已将包括案涉的3500吨水稻在内的全部水稻卖出。因水稻为种类物，千千禾公司收购的水稻无法区分批次与合同一一对应，无法认定已扣押的水稻是否在《水稻销售出库合同》约定的1万吨范围之内。根据松原分公司所述，千千禾公司尚欠粮款49050289.4元，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该批水稻是否属于未付款范围内。因本案已涉及合同外第三人利益，对合同当事人限定的所有权转移条件应严格认定，现松原分公司主张该批水稻所有权为其所有，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据已查明事实，松原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松原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案涉水稻均为千千禾公司对外收购，存储在晟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院内仓库，松原分公司并未负担仓储费用，仓储现场没有与松原分公司相关的明显标识，故执行员扣押水稻时，从权利外观上看，也无法认定水稻所有权归属于松原分公司。松原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松原分公司对千千禾公司向其支付的1085万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当事人行使优先权须有相关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千千禾公司向松原分公司支付的1085万元分十九笔，双方签订《水稻采购储存合同》十二份，从支付次数及支付金额上看，保证金与合同未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松原分公司接收款项的账户为该公司业务往来通用账户，除接收千千禾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外还用于其他经济往来，千千禾公司所支付的1085万元已经混同于松原分公司的其他钱款，双方未将1085万元特定化，不符合法律关于货币质押的要求，未能形成合法有效的质押权，故松原分公司对该1085万元不享有担保物权，无法基于担保物权优先受偿。松原分公司所主张的风险保证金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措施，该合同为双务合同，仅对合同内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不能构成松原分公司对外行使优先权的依据。松原中院在下达冻结账户的执行裁定时，松原分公司的账户中是否存在这笔钱处于不确定状态，农垦中院出具的（2015）垦商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中已将1085万元作为应付粮款扣除。松原分公司主张对1085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松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00元由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大江
代理审判员 宋雨洛
代理审判员 许家娟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