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5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吴章浩，福建振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女。
法定代理人方某某（系陈某某之母），女。
委托代理人白奇龙、陈吓妹，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张某某、上诉人陈某某与被上诉人陈某甲被继承人清偿债务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陈某乙父母先于陈某乙死亡，被告陈某某系陈某乙与方某某独生女，陈某乙与方某某于2008年10月28日登记离婚后，于2012年5月16日与被告张某某再婚，未再生育子女。2013年9月12日，陈某乙出具借条向原告陈某甲借款3万元，约定借期3个月，未约定利息。2013年10月13日，陈某乙死亡，生前并未偿还原告借款。陈某乙与方某某离婚时达成离婚财产协议，约定：陈某乙名下的某单元及附属间（产权证号：榕房权证R字第065XX**号）为婚内财产，现由陈某乙与婚生女陈某某共同所有，方某某放弃该房子产权，本协议生效后陈某乙应与陈某某共同办理产权证添名事务，陈某某为该房产唯一继承人，该房屋不得作为再婚婚房使用等等。陈某乙死亡后，上述房屋仍未办理增加陈某某为共有权人登记手续，由被告张某某占有至今。2014年3月21日，陈某某向法院起诉张某某继承纠纷一案，请求判令上述房屋归陈某某单独继承所有并责令被告张某某将上述房屋交付陈某某。2014年6月12日，法院作出（2014）晋民初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述房屋归陈某某继承所有、张某某应将上述房屋交付陈某某。张某某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9月29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榕民终字第2906号民事判决，认为离婚协议中涉及所分割财产的“继承”的条款并非遗嘱，系离婚双方对离婚财产处分的一部分内容，双方都必须全面、严格履行。故陈某乙死亡后，该讼争屋应按离婚协议归陈某某所有。原判决将该协议相关内容视为自书遗嘱没有依据，适用婚姻法继承条款及继承法亦不当，予以纠正。张某某提出讼争屋一半归其继承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被告陈某某已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至其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借款人陈某乙在与被告张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借款3万元，有原告提供的借条为证，两被告亦确认系陈某乙笔迹，双方的借贷关系明确、合法，应受法律保护。陈某乙死亡后，该笔借款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即两被告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陈某乙死亡后，其名下的某单元及附属间已为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应依其与前妻的离婚协议，归被告陈某某所有，被告陈某某并非按遗产继承方式取得该房屋，虽不能因此而承担其父陈某乙的生前债务，但被告陈某某对该物权的取得，有可能使陈某乙的债权人不能充分实现债权，损害了作为债权人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被告陈某某仍应在其取得其父财产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鉴于陈某乙生前可能尚存其他遗产，故两被告作为被继承人陈某乙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其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予以偿还。本案借款发生在陈某乙与被告张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张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陈某乙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某乙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以及原告知道其与陈某乙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故本案债务应当按照陈某乙与被告张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张某某作为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判决：一、被告张某某、陈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法定继承陈某乙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原告陈某甲借款本金3万元；二、陈某乙的遗产如不足偿还上述借款，由被告陈某某偿还，张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张某某、陈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某某上诉称：一、本案债务应为陈某乙个人债务，并非其与张某某之夫妻共同债务，张某某对此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笔借款虽发生于陈某乙与张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某甲已确认陈某乙是以其女儿（陈某某）生活费需要为由借款，张某某对此借款根本不知情，该笔借款也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陈某某系陈某乙与前妻方某某的婚生女儿，张某某对陈某某没有法定的抚养义务。所以，该笔借款依法属于陈某乙的个人债务，应以其个人财产清偿。二、本案债务应以陈某乙个人财产（遗产）清偿，不足部分由陈某某负责偿还，张某某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陈某乙死亡后，其名下的某单元及附属间已为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应依其与前妻的离婚协议，归陈某某所有，张某某对此房产并没有享有继承权。根据《物权法》第七条之规定，陈某某应在其取得该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债务责任，张某某不应承担共同偿还债务责任。
陈某某答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陈某乙的借款用途是用来支付陈某某的生活费。债务是夫妻存续期间的欠款，在没有证据证明是陈某乙的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应推定张某某和陈某乙的债务。二、陈某某获得房产是陈某乙生前处分的财产不是遗产。三、陈某某因为没有和陈某乙共同生活，所有他的遗产全部被张某某占有，陈某某没有分到任何遗产。被继承人的债务纠纷，只能在遗产中进行偿还，判决已经超出遗产的范围，要陈某某和张某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陈某甲答辩称：陈某乙的借款当然是夫妻共同财产，他们夫妻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反正谁拿了陈某乙的财产谁还我钱就可以了。
陈某某上诉称：一、陈某某并未继承借款人陈某乙的任何遗产。陈某某对产权证号为：榕房权证R字第065XX**号房产的取得系其生父母对离婚财产的“处分”（陈某乙与方某某于2008年10月28日登记离婚），而非“继承”取得，该事实已在生效的（2014）榕民终字第290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陈某某的父亲陈某乙去世之后，陈某某并未继承其任何遗产。陈某乙的遗产全被张某某占有。不仅如此，张某某还强占着法院已判给陈某某的房产。二、本案所涉借款应由张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2013年10月13日，系借款人陈某乙与张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于2012年5月16日登记结婚）所发生的债务，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债务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陈某乙与其配偶张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某某不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即使陈某某继承其生父的遗产，也应对其生父陈某乙个人的债务在其所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对于超出其所继承的范围，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张某某答辩称：一、陈某某应在其取得产权证号为榕房权证R字第065XX**号房产的一半产权价值范围内对陈某乙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陈某某以其未继承借款人陈某乙的任何遗产为由，对陈某乙的借款不承担清偿责任，没有理由，不应支持。二、本案涉案借款属于陈某乙的个人债务，不属于答辩人与陈某乙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某某认为应由答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答辩人没有继承借款人陈某乙的遗产，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对陈某乙依法应当偿还的借款不负偿还责任。
陈某甲答辩称：谁拿了陈某乙财产谁还钱就可以了。
经审理查明：张某某提出一审遗漏认定借款的事由，经查，关于借款事由，在案仅有陈某甲的陈述证明，故不能查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正确。除此以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债务发生在陈某乙与张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某甲与陈某乙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之间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陈某甲知道该约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这笔借款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故本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某某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某某非因继承取得讼争房产，对该夫妻共同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陈某甲借款本金3万元。
三、驳回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张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代理审判员 金光玉
代理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茂元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