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总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星水路*号。
法定代表人水波，公交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华秀，湖北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雪丽，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生菊（系冯雪丽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梦祥（系冯雪丽之胞弟）。
法定代理人谭生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训（系冯雪丽之祖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义秀（系冯雪丽之祖母）。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堃，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号。
代表人陈向东，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营业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鹏，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公交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雪丽、冯梦祥、谭生菊、冯国训、黄义秀及原审被告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州民一初字第00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22日18时9分，谭生菊等人的亲属冯同军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豪爵牌二轮摩托车在内环路上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行至内环路东津肖营红绿灯北1公里路段，与李永群持A1A2型驾驶证驾驶的公交总公司所有的鄂FBXX**扬子江牌大型普通客车相撞，致冯同军受伤，车辆受损。冯同军受伤后被送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抢救，花抢救费1496.8元，后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5年10月22日，冯同军于事发时驾驶的豪爵牌二轮摩托车损失经襄阳市襄州区物价局评估鉴定，意见为：该事故车损失总价值为人民币1240元。该起事故经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冯同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得驾驶机动车”、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之规定，此过错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李永群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此过错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冯同军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永群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永群系公交总公司的员工，驾驶鄂FBXX**扬子江牌大型普通客车系职务行为。事发时，鄂FBXX**扬子江牌大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营业部投保交强险。事发后，公交总公司支付谭生菊等人22000元。
原审另查明，冯同军（1972年9月19日出生）生前与谭生菊系夫妻关系，生育女儿冯雪丽（1995年10月24日出生）、儿子冯梦祥（2000年9月8日出生）。冯国训（1949年12月22日出生）、黄义秀（1957年9月17日出生）系冯同军的父母，生育子女2人。冯同军自2013年6月至事发时在民发世纪城工地从事水泥浇筑。冯雪丽为处理父亲冯同军丧葬事宜于2015年10月23日从深圳乘飞机飞回襄阳，花费31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冯雪丽等人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496.8元、丧葬费21608.5元、车损1240元、死亡赔偿金647169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52元×20年即497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129元〈被扶养人冯梦祥生活费25021.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681元×3年÷2人）﹢被扶养人冯国训生活费125107.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681元×15年÷2人）〉）、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100元、亲属冯雪丽为处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502.64元（农、林、牧、渔业26209元÷365天×7天），合计675116.94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公交总公司的员工李永群驾驶鄂FBXX**扬子江牌大型普通客车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李永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责任划分准确，予以确认。李永群驾驶鄂FBXX**扬子江牌大型普通客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公交总公司应对谭生菊等五人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谭生菊等五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黄义秀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66810元，由于黄义秀事发时未满60周岁，且未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应有效证据，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谭生菊等五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综合考虑本案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予以支持8000元。鄂FBXX**扬子江牌大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营业部投保交强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营业部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理赔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营业部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谭生菊等五人1240元、1496.8元、110000元。剩余损失570380.14元的30%即171114.04元由公交总公司赔偿，公交总公司已支付谭生菊等五人的220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雪丽、冯梦祥、谭生菊、冯国训、黄义秀因亲属冯同军在本案事故中死亡遭受的损失：医疗费1496.8元、丧葬费21608.5元、车损1240元、死亡赔偿金647169元、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100元、亲属冯雪丽为处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50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683116.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736.8元；剩余损失570380.14元的30%即171114.04元由襄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予以赔偿，扣减已支付的22000元，襄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还应赔偿149114.04元。上述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冯雪丽、冯梦祥、谭生菊、冯国训、黄义秀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0元，减半收取1085元，由襄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
宣判后，公交总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判令上诉人承担事故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的驾驶员李永群在事故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应属无责，故上诉人也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亲属未取得驾驶证、在醉酒后驾驶未登记的摩托车，逆向行驶，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和直接原因。李永群驾驶车辆经过事故路段时，属正常行驶，没有任何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属于倡导性交通管理规范，为原则性规定。襄州公安交警部门以上诉人驾驶员李永群的行为违反该条规定错误。故原审判决采信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家属冯同军系农村居民，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五被上诉人提供的冯同军在城镇居住、生活的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公交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冯雪丽、冯梦祥、谭生菊、冯国训、黄义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营业部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公交总公司提交了肇事车辆行车记录仪拍摄的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过程的视频，被上诉人冯雪丽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
针对上诉人公交总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作如下分析评判：
（一）关于上诉人公交总公司的驾驶员李永群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公交总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交警部门经现场勘验、调查询问后认定冯同军未取得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未经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认定李永群驾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责任认定均未向相关部门申请复核，仅公交总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异议，认为其驾驶员李永群无过错。本院通过查看事故现场视频注意到，李永群从发现对向行驶的冯同军驾驶的车辆后采取避让措施到双方车辆发生碰撞，时间短暂。由此可见，李永群未能及时发现前方违规行驶的车辆并采取相应的避让措施，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公交总公司主张李永群在本案中无过错，无事实依据。但比较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判决判令李永群承担30%的责任过高，与李永群过错程度不符，本院予以调整。
（二）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冯同军死亡后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据是否充分。被上诉人谭生菊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租房合同、居住地居委会工作人员谢涛出具的证明，还提供了冯同军务工的公司项目部的证明、工头及一同务工人员出庭作证，证实其居住、工作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上诉人公交总公司对前述证据虽提出异议，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故原审判决采信谭生菊等人前述证据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冯同军死亡后造成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公交总公司上诉提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划分责任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州民一初字第00419号民事判决。
二、冯雪丽、冯梦祥、谭生菊、冯国训、黄义秀因冯同军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683116.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736.8元；剩余570380.14元，由襄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赔偿15%即85557元，扣减已支付的22000元，还应赔偿63557元。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冯雪丽、冯梦祥、谭生菊、冯国训、黄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合计2131元，由冯雪丽、冯梦祥、谭生菊、冯国训、黄义秀负担320元，由襄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18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勇
审判员 柴 勇
审判员 杜丹丹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李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