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雅孚顿（美国）国际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弗吉尼亚州梅卡尼克斯维尔汉诺威绿色大道7288号。
法定代表人贾海巍，总裁。
委托代理人李学敏，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琳，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静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杨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雅富顿化学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弗吉尼亚州里士满市斯普林街500号。
法定代表人杰弗里·克雷·马修斯,首席知识产权官。
委托代理人罗正红，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宏涛，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雅孚顿（美国）国际石油有限公司（简称雅孚顿石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17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0351223号“雅孚顿AfudonPeroleum”商标（见附图），由雅孚顿石油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类：润滑油；润滑脂；润滑剂；发动机油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3年2月28日起至2023年2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一系第6676853号“雅富顿”商标（见附图），由雅富顿化学公司于2008年4月22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类：多用途润滑剂、汽车润滑剂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0年5月7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
引证商标二系第5531390号“雅富顿及图”商标（见附图），由雅富顿化学公司于2006年8月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类：多用途润滑剂、汽车润滑剂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9年10月7日起至2019年10月6日止。
引证商标三系第4194897号“AFTON及图”商标（见附图），由雅富顿化学公司于2004年7月2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类：多用途润滑剂、汽车润滑剂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9年4月7日起至2019年4月6日止。
2015年1月9日，雅富顿化学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理由为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
商标评审程序中，雅富顿化学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材料：带有“雅富顿”商标的产品销往中国国内的账单和发货单、带有“雅富顿”商标的产品的图片打印件、2011年至2014年各大媒体对“雅富顿”的宣传报道、带有“雅富顿”商标产品的使用手册和技术说明、雅富顿化学公司名下的商标信息、（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8550号公证书、从谷歌地图打印的雅富顿化学公司地址及雅孚顿石油公司地址路线指示、（2013）行提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经公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
雅孚顿石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雅孚顿石油公司宣传材料、雅孚顿石油公司各地区经销店面和销售发票复印件、雅孚顿石油公司名下商标注册信息。
2015年11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89670号《关于第10351223号“雅孚顿AfudonPeroleum”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共存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在文字组成、整体外观等方面尚可区分，未构成近似商标。雅富顿化学公司并未明确其除了在先商标权之外，还享有何种在先权利，故对雅富顿化学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争议商标文字本身不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产生其它不良影响的标志。雅富顿化学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系雅孚顿石油公司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综上，雅富顿化学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雅孚顿石油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原审诉讼中，雅孚顿石油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包括：商标档案；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及专利文件；商标授权使用相关文件；产品容器、包装加工合同及相关履行文件；大桶标签图片、收据/发票及送货单，用以证明争议商标在2011年已经设计完成并在相关商品上开始使用。
第二组包括：参展及会议交流情况；广告宣传合同及发票；杂志；宣传品制作合同；合同履行情况及相关产品图片和照片；厂区照片，用以证明雅孚顿石油公司及授权企业对争议商标进行了大量、持续的宣传。
第三组包括：2012-2015年销售发票；经销商名录及部分经销门店照片，用以证明争议商标已经在相关市场形成稳定的市场格局，市场占有量大。
第四组包括：在网络上搜索“雅孚顿”及“雅孚顿（天津）石化产品有限公司”结果的截图；社交网站相关截图，用以证明争议商标在市场上享有较高的知名度。
第五组为王某在2013年雅孚顿（天津）石化产品有限公司润滑油技术交流研讨会上的讲话录音及文字版，用以证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各自形成稳定的市场格局，不会混淆。
第六组包括：油品检验报告；API认证文件，用以证明使用争议商标的相关产品质量合格。
经质证，雅富顿化学公司认为雅孚顿石油公司所提交的使用证据形成时间均晚于引证商标申请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五组证据系在未经王某本人同意的情况下采集，不具有合法性。为证明王某并非雅富顿化学公司的员工且雅孚顿石油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为刻意剪辑具有攀附雅富顿化学公司的主观故意，雅富顿化学公司申请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到庭接受了询问。证人王某陈述主要内容如下：其并非雅富顿化学公司的员工，其在参加视频中所记录的会议时并不知主办方系雅孚顿（天津）石化产品有限公司，其所发言的内容亦只能代表个人。对于证人证言，雅孚顿石油公司认为视频显示王某在进行演示时出现“热烈庆祝天津雅孚顿润滑油有限公司技术交流会圆满成功”字样，说明王某在参会前知悉主办方为雅孚顿（天津）石化产品有限公司，证实了雅孚顿石油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经原审法院查证，王某在演讲中确实表达了前述意思，但对于该证言的证明效力问题，则应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于雅孚顿石油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在无效宣告申请时未予提交，并非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故无关联性。
雅富顿化学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包括：（2014）高行终字第1448号行政判决书；（2014）高行（知）终字第2215号行政判决书；（2011）高行终字第1361号行政判决书；（2015）京知行初字第6062号行政判决书，用以作为由三个汉字组成，其中首尾两个字相同的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的在先判例参考。
第二组包括：（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65366号公证书；（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67759号公证书；雅孚顿（天津）石化产品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页；（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65367号公证书；（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26319号公证书；（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25840号公证书；雅富顿添加剂（北京）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外商批准证书、含有名称变更信息的公司备案信息；雅富顿亚洲私人有限公司登记信息；雅富顿化学EA控股有限公司登记信息；雅富顿化学英国有限公司登记信息；雅富顿化学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登记信息；雅富顿添加剂（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书；经销协议；发票；北京泽华化学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泽华凯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公示查询页；售货合同，用以证明雅孚顿石油公司实为雅孚顿（天津）石化产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美国设立的空壳公司，雅富顿化学公司与雅孚顿（天津）石化产品公司属于石油化工行业内的上下游企业，雅孚顿石油公司借助雅富顿化学公司在业内的知名度搭便车，已使相关公众对于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
第三组包括：针对外观设计专利（申请号CN201230215151.0）的法律状态查询；外观设计专利号为CN201130170547.3的信息查询；2013年12月第五期《润滑油》杂志；雅孚顿石油公司关联企业的经销商店铺外观照片，用以证明雅孚顿石油公司的专利权不具有合法性，雅孚顿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润滑油》杂志节选文章具有伪造的嫌疑，雅孚顿石油公司经销商名录与实际情况不符，不能证明争议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知名度。
经质证，雅孚顿石油公司对于雅富顿化学公司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材料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第三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商标评审委员会对雅富顿化学公司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雅孚顿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品牌经过长期广泛宣传与大量的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形成了很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并拥有自己稳定的市场，从而足以使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相区分，不会导致市场混淆、公众误认的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雅孚顿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
雅孚顿石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近似，且争议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经建立很高的市场声誉，即便共存也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2、引证商标一、二并未实际使用，雅孚顿石油公司已经提起了撤销申请，故本案应暂缓审理；3、争议商标是已经获准注册的商标，行政机关朝令夕改将会损害行政相对人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雅富顿化学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及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商品类似，是指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在判断商品是否构成类似时，应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进行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商品类似的参考。
本案中，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均为文字商标，二者文字构成相近、读音基本相同；引证商标二虽为图文组合商标，但其中的文字作为其显著识别部分与争议商标的文字构成相近、读音也基本相同，彼此均构成近似商标。同时，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核定使用在第4类商品上，且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润滑油、发动机油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多用途润滑剂、汽车润滑剂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均相同或相近。当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同时使用在各自核定的上述类似商品上时，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可能将其混淆，或者误认为系同一商品提供者提供的系列商标，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关系。雅孚顿石油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使用已经能够和引证商标一、二相区分，不会导致混淆误认的后果。因此，对雅孚顿石油公司有关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近似，不会导致混淆误认后果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雅孚顿石油公司对引证商标一、二提起撤销申请，并非本案应当中止的法定事由，且截至本院诉讼中，该撤销申请仍无结果，引证商标一、二均为有效在先注册商标。雅孚顿石油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对雅孚顿石油公司有关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雅孚顿石油公司所提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雅孚顿（美国）国际石油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甄珂
审判员 袁相军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叶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