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民再提字第00002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亚勇（曾用名王亚东）。
委托代理人：张尊峰，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城镇歌风路*号。
法定代表人：郭孝领，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新春，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王亚勇因与被申诉人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终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苏检民（行）监（2014）3200000010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苏审三商抗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帆、王紫云出庭，王亚勇委托代理人张尊峰、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新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0月25日，一审原告王亚勇起诉至沛县人民法院称：六建公司于2007年12月6日与中煤大屯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大屯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大屯公司将铝板带厂厂区路工程分包给六建公司施工，六建公司又将该工程交给王亚勇组织施工，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双方结算该工程劳务费总计384453元，扣除税款及管理费，剩余373000元，经王亚勇多次催要，六建公司仅给付部分工程款，余款28万元至今未付。为此，请求法院判令六建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28万元及损失3万元，合计31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六建公司承担。
六建公司辩称：王亚勇不是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第9条第2款的规定，王亚勇只是六建公司的现场施工管理人，王亚勇不是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向六建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六建公司已经将涉案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杜立山，六建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杜立山是王亚勇的工作人员，他实施的一些行为例如租赁机械、领取工程款等是职务行为，六建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杜立山，故六建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综上，王亚勇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亚勇的诉讼请求。
沛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2月6日，六建公司与大屯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六建公司分包大屯公司铝板带厂厂区主道路的土方工程。其中合同第9条约定：六建公司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王亚勇。同日，六建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亚勇(乙方)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自愿将承包大屯公司铝板带厂厂区主道路土方工程价款全部转移给乙方所有。2.乙方负责缴纳该项工程费用的相关税费及手续费。3.甲乙签订本协议后及时通知大屯公司，从协议签订并送达大屯公司，该笔款项就由乙方催要。4.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各一份，大屯公司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
上述协议签订后，六建公司并没有参与铝板带厂厂区主道路的土方工程的施工，王亚勇于2007年11月26日进场施工，该工程于2008年2月竣工，2008年3月份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
涉案工程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由实际施工方向大屯公司财务催要工程款，大屯公司财务根据该工程挂账情况，开出工程名称、挂谁的名字的付款单，由领款人拿着去大屯公司的项目部签字，项目部核对后由项目部经理陆业建签字。然后，实际施工方找六建公司财务领取该公司的收条，凭收条到大屯公司领取工程款。
大屯公司财务账显示：
1.2007年12月31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挂账在徐州市第六建筑公司/王亚勇的名下，金额为10万元。
2.2008年9月27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挂账在徐州市第六建筑公司/杜立山的名下，该日，大屯公司开出付款单一份，申请金额为10万元，实付金额为8万元。在部门负责人处由项目经理陆业建签字，在领款人处由杜立山签字。杜立山领取工程款8万元。
3.2008年12月底，王亚勇与大屯公司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284453元（工程总分包金额384453元-去年划线金额100000元）。在单位工程分包结算审查表中，分包单位一栏记载：徐州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王亚勇（杜立山）。在2008年12月31日的转账凭证上记载：会计科目工程施工/第一项目部/分包工程借方金额：284453。会计科目应付账款/分包工程款/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杜立山272919元。会计科目应付账款/分包工程款/保修款/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杜立山11534元。
4.2009年1月15日，由邱寒、杜立山共同签字领取承兑汇票20万元。
5.2010年7月20日，应王亚勇的要求，大屯公司出具调账说明一份，内容为：07年12月份转360号凭证由原会计“王宪华”制单，其将“厂区主道路（土方）工程款挂到徐州市第六建筑公司/杜立山的名下，因为原合同签订的履行合同的负责人为“王亚勇”，所以根据原合同（原合同见07年12月转360号凭证后附件）及王亚勇本人要求，调整07年12月转360号凭证和08年12月转489号凭证，将该工程余款调整到“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王亚勇”的名下，合同原件见07年12月转360号凭证。
6.2010年7月29日，王亚勇领取工程保修款93310.32元。
一审法院向当时做账的会计王宪华、张军询问，了解到挂账的情况是先由项目部根据实际施工人施工的工程量进行核算，然后才能在财务部门进行挂账。挂谁的名字由谁统一结算。王亚勇和杜立山是一起的。挂杜立山的名字王亚勇应该知道。
王亚勇和杜立山系师徒关系，在本案工程前，二人一起多次做过工程。在本案工程中，杜立山为王亚勇开车，系王亚勇的司机。杜立山也联系租赁过本案工程的部分机械。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73310.32元（扣除税费后）无争议。涉案工程向六建公司缴纳了管理费。但王亚勇本人领取93310.32元工程保修款时没有缴纳管理费。
王亚勇对涉案工程无施工资质。
沛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王亚勇与六建公司虽然签订的是《债权转移协议书》，但从《劳务分包合同》的的履行看，六建公司未组织施工，而是由王亚勇以六建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且王亚勇向六建公司缴纳了管理费，故王亚勇与六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
二、杜立山领取工程款的行为是代表王亚勇的职务行为。
1.杜立山系王亚勇的徒弟，在涉案工程中为其开车，并从事了涉案工程部分机械的联系、租赁。2.二人在涉案工程前一起从事了多起工程。3.从法院查明的涉案工程的结算、挂账情况能够说明没有王亚勇的认可，涉案工程款不会挂账在杜立山名下。从2008年12月份的结算可以看出，王亚勇是认可杜立山领取工程款80000元的。4.2010年7月20日，应王亚勇的要求，大屯公司出具的调账说明：“将该工程余款调整到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王亚勇的名下，”也进一步说明王亚勇认可了杜立山领取工程款的行为。5.从涉案工程开工时间为2007年11月份、竣工时间为2008年2月份、结算时间为2008年12月份，以及王亚勇本人支取93310.32元工程款的时间为2010年7月29日，且该笔工程款系保修款的性质，也能说明，王亚勇对杜立山的领款行为是知情的。6.双方均认可向公司缴纳了管理费，但王亚勇本人并没有缴纳。7.结合证人证言及法院对大屯公司会计的询问，也能说明杜立山领取工程款的行为代表王亚勇。
三、王亚勇要求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亚勇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实为挂靠协议，因王亚勇无施工资质，该协议无效。但王亚勇施工的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且已交付使用，王亚勇有权依据该协议请求支付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对对涉案工程工程总款数总额为373310.32元（扣除相应税费后）无争议。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王亚勇已领取工程款373310.32元（80000元+200000元+93310.32元），因此，王亚勇再要求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8万元及利息3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亚勇的诉讼请求。
王亚勇不服，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只能由王亚勇领取。案外人杜立山领取工程款并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意，一审判决认定杜立山的领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六建公司辩称：杜立山是王亚勇的工作人员，杜立山的领款行为应视为向王亚勇的工程款给付。大屯公司的财务可以证明杜立山的领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此外，本案工程款的结算历时三年，王亚勇仅在领取最后一笔工程款才提出异议，不合常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杜立山的领款行为是否为工程款的正当给付。
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王亚勇对杜立山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为其工作人员，并负责涉案工程机械的租赁的事实并不否认，且上述事实得到王亚勇提供的证人予以证实。虽然王亚勇否认杜立山系其授意领取工程款，但杜立山出庭陈述领取的工程款已全部交付王亚勇，并同意对质或测谎。一审法院结合大屯公司的财务制度、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王亚勇与杜立山之间的关系，认定杜立山的领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
此外，由于王亚勇对杜立山领取28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仅主张上述280000元工程款系给付错误，应支付给王亚勇本人，而杜立山亦不否认领取上述280000元工程款，只是主张该款已交付王亚勇，如果王亚勇的诉讼请求成立，本案之后将会产生连环诉讼，给当事人造成诉累，考虑到王亚勇与杜立山之间的关系，从诉讼便利的角度出发，王亚勇如认为杜立山不应领取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王亚勇可向杜立山主张返还上述工程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亚勇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亚勇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440号民事裁定：驳回王亚勇的再审申请。王亚勇仍不服，向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终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没有证据证明杜立山领取工程款系受王亚勇委托。六建公司与王亚勇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的相对人系六建公司与王亚勇，故除非双方约定或者王亚勇委托，六建公司只能向王亚勇支付工程款。虽然王亚勇与杜立山系师徒关系，杜立山也替王亚勇开过车、参与过涉案工程机械的租赁等工作，但领取工程款不同于一般事务，与杜立山上述职务性质迥异，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同主要权利，由他人代为行使时应当经过委托。本案杜立山以自己的名义领款，王亚勇未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亦未向六建公司指令过向杜立山付款，故没有证据证明王亚勇委托杜立山领取工程款，杜立山领取工程款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二、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王亚勇对杜立山领取工程款的行为事后追认。一、二审法院根据大屯公司出具的说明认为将杜立山领取的工程款调到王亚勇名下系经王亚勇同意，但该调账系六建公司单方行为，王亚勇对该事实予以否定，且大屯公司未提供王亚勇同意的证据，故一、二审法院认定王亚勇事后对杜立山领取工程款的行为认可缺乏事实依据。另一、二审判决从开工时间、竣工时间、结算时间较长，以及王亚勇本人支取93310.32元工程保修款得出王亚勇对杜立山领款行为是知情的仅系推测，缺乏证据证明。虽然杜立山主张已将工程款全部交付王亚勇，但该事实遭到王亚勇的否认，杜立山亦未提供交付证据。综上，杜立山的领款行为既未经王亚勇事先委托亦未经其事后追认，一、二审判决认定杜立山领取工程款系职务行为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再审过程中王亚勇称：（一）王亚勇与杜立山一起从事过多起工程没有证据证明，六建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大屯公司财务人员所作的虚假陈述，不应当予以采信，杜立山与王亚勇之间的所谓师徒关系、杜立山为王亚勇开车和介绍租赁设备均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二）杜立山与大屯公司之间亦有施工劳务分包关系，王亚勇之前不知道杜立山领取了8万元工程款，王亚勇领取剩余工程款9万余元不能认定为是对杜立山领款行为的知情和追认。（三）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只有王亚勇有权领取工程款，如六建公司错误支付工程款给杜立山，应当由其向杜立山追偿。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王亚勇的诉讼请求。
六建公司辩称：（一）王亚勇与杜立山系徒弟关系，杜立山在涉案工程中为王亚勇开车、联系和租赁工程机械，之前双方一起从事了多起工程施工，加上涉案工程施工长达好几个月，六建公司有理由相信杜立山有权代表王亚勇领取工程款。（二）从2008年12月份的结算可以看出，王亚勇对杜立山领取8万元是认可的，大屯公司根据王亚勇的要求将工程余款调整到六建公司杜立山名下，王亚勇自己领取了工程保修款9万余元，亦说明王亚勇对杜立山领款行为是知情并认可。（三）王亚勇在工程竣工后的三年多的时间内，对于工程款不闻不问，处于放任状态，亦不符合情理。综上，请求驳回王亚勇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对于一、二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中，王亚勇提出其与杜立山没有多次合作干工程，大屯公司挂账并非其要求。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一审法院2013年4月9日的庭审笔录记载，王亚勇的代理人当庭陈述，杜立山跟王亚勇干过活，但以六建公司的名义，只有这一次。因此，对于王亚勇的此项异议，不予采信。对于王亚勇主张的其未曾要求大屯公司挂账，该主张与一审法院对于大屯公司会计的调查笔录相矛盾，亦与其之后近两年时间未对挂账提出异议的事实不符，对该异议，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5月20日，检察机关询问当时大屯公司在涉案工程第一项目部的项目经理陆业建，检察员问：“（铝板带厂区道路）施工人是谁找你签的字？”，陆业建回答：“时间长了，我也记不清了。有可能是王亚勇，也有可能是杜立山，他们是师徒关系，但我们只认六建公司是承包人，无论是王亚勇还是杜立山都是代表六建公司的”。
上述事实，有《劳务分包合同》、《单位工程分包结算审查表》、《收款收据》、《收条》、《银行进账单》、《领款单》、《付款单》、调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杜立山领取涉案工程款是否经王亚勇事前同意或事后追认。
本院再审认为：王亚勇对杜立山领取涉案工程款的行为事前知情并经事后追认。理由如下：
第一，施工现场情况的调查笔录、证人证言及施工资料可以证明王亚勇对杜立山领取工程款的行为事前知情。大屯公司负责现场施工的项目经理陆业建在检察机关对其调查时陈述，杜立山与王亚勇是师徒关系，王亚勇和杜立山都是代表六建公司。六建公司负责涉案项目的副经理朱广沛当庭陈述，因王亚勇与大屯公司的领导存在亲戚关系，王亚勇对外的事情包括施工结算主要由杜立山跑，实际施工中也基本是这样执行。大屯公司会计张军及王宪华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时陈述，当时王宪华在接触王亚勇和杜立山时，都是杜立山跑，王亚勇一般不出面，王亚勇后期出面。上述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之间相互印证，且与《劳务分包合同》、《单位工程分包结算审查表》、《收款收据》、《收条》、《银行进账单》、《领款单》、《付款单》等施工资料反映出的王亚勇只在施工前期申请过10万元款项，但之后实际领取的8万元及第二笔20万元工程款均由杜立山领取的事实相符。结合王亚勇一审中当庭认可其与杜立山之间曾有过施工合作，杜立山在本案中为王亚勇租赁机械设备等事实，可以认定王亚勇虽是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人，但真正在施工现场出现较多的是杜立山，且杜立山在施工现场的行为得到了工程承包方大屯公司、转包方六建公司的认可，王亚勇对此亦知情。
第二，施工财务资料和调账说明可以证明王亚勇对杜立山的领款行为进行了事后追认。第一笔工程款10万元系2007年12月挂在王亚勇名下，2008年10月杜立山领取8万元，王亚勇在2008年12月底与六建公司的结账中对此未提出异议，并将上述款项在工程款中予以了扣除。第二笔工程款20万元系挂在杜立山名下，2009年1月杜立山领取了该笔款项，后经王亚勇要求大屯公司财务将该笔款项调整到王亚勇名下，并出具了调账说明。王亚勇在2010年7月与六建公司结算时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并将上述款项在工程款中进行了扣除，最终领取了工程保修款93310.32元。王亚勇虽主张调账说明不是依其要求，但依据大屯公司会计对一审法院的调查陈述，大屯公司的挂账是在工程款结算之前，没有结算无法挂账，调账说明是王亚勇要求大屯公司调账，工程余款也是经过王亚勇同意，如果不同意，王亚勇不会签字领取工程款。因此，王亚勇关于调账说明未经其同意的主张，与前述施工现场情况及施工财务资料均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王亚勇虽主张其在最后领取工程保修款时，曾对杜立山之前的领款行为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王亚勇的主张不符合施工惯例。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和施工惯例，工程施工质量、安全、财务等管理必须由劳务分包方指派专人负责。依据前述查明的施工现场情况，王亚勇大多数时间并不在施工现场，杜立山大多数时间在施工现场，大屯公司与六建公司均认可大多数时间是杜立山在施工现场并负责工程款领取。王亚勇在未提供第三人负责施工现场的情况下，否认杜立山的现场行为，与施工惯例和前述查明的现场情况不符。况且，王亚勇对自己应当获取的工程款在工程完工两2年后才向六建公司主张，亦不符合常理。
第四，如王亚勇认为杜立山不应已领取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未交付给王亚勇，王亚勇可以向杜立山主张返还上述工程款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查明的涉案工程施工和结算情况，王亚勇对于杜立山领取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事前知情，事后亦进行了追认。王亚勇关于其之前不知道杜立山领取了8万元工程款，王亚勇领取工程保修款9万余元不是对杜立山领款行为的知情和追认，与事实不符。抗诉机关关于杜立山领取涉案工程款事前未经王亚勇委托，事后未经王亚勇追认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驳回王亚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终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悦梅
审 判 员 罗有才
代理审判员 韩 祥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