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刑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某，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四川省蓬溪县人，住广元市利州区。2015年9月22日因涉嫌受贿罪，经旺苍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旺苍县公安局执行；9月29日经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旺苍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旺苍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韬，四川天使明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某犯受贿罪一案，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广检公刑诉(2015)39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奂思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何韬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0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何某某担任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负责全面工作，包括疫苗采购和工程建设工作。在此期间，何某某利用职务之便，先后收受疫苗供应商、工程承包商所送现金人民币共计27.3万元，为其谋取利益。经查证事实如下：
1.2010年上半年至2012年春节期间，疫苗供应商赵某为感谢被告人何某某在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疫苗采购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分别在何某某的办公室、广元市卫生局大门口及宾馆及等处，先后4次送给何现金人民币共计19万元。
2.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中秋节期间，疫苗供应商苏某某为感谢被告人何某某在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疫苗采购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分别在何某某的办公室、广元市卫生局大门口等处，先后4次送给何现金人民币共计4.3万元。2015年3、4月份的一天，何某某听闻中共广元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在调查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相关问题，遂退还给苏某某现金人民币2万元。
3.2012年10月9日（农历8月24日），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二次装修工程承包商姚某某为感谢被告人何某某在工程款拨付过程中的帮助，在广元市春秋国际大酒店送给何某某现金人民币1万元。
4.2013年上半年，广元市朝天区原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孙某某为其妻李某某工作单位能从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调动至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在被告人何某某的办公室送给何现金人民币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被告人何某某的任职文件、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会议记录、账务资料、工程承包合同等书证，证人赵某、苏某某、姚某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方认为，被告人何某某在担任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现金27.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处罚。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某某主要辩护意见,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是成立的，赵某、苏某某的这一笔在纪委调查前已退还，孙某某的钱主动退给纪委，姚某某送的一万是人情世故应在犯罪金额中扣减。
辩护人何韬主要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罪名没异议，对金额有异议。对退还赵某、苏某某的9万元不应纳入犯罪数额，姚某某送的一万属人情往来。孙某某送的钱给妻子调工作，何某某对调工作没有掌控能力。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何某某担任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负责全面工作，包括疫苗采购和工程建设工作。在此期间，何某某利用职务之便，先后收受疫苗供应商、工程承包商所送现金人民币共计27.3万元，为其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上半年至2012年春节期间，疫苗供应商赵某为感谢被告人何某某在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疫苗采购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分别在何某某的办公室、广元市卫生局大门口及宾馆及等处，先后4次送给何现金人民币共计19万元。
2.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中秋节期间，疫苗供应商苏某某为感谢被告人何某某在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疫苗采购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分别在何某某的办公室、广元市卫生局大门口等处，先后4次送给何现金人民币共计4.3万元。2015年3、4月份的一天，何某某听闻中共广元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在调查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相关问题，遂退还给苏某某现金人民币2万元。
3.2012年10月9日（农历8月24日），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二次装修工程承包商姚某某为感谢被告人何某某在工程款拨付过程中的帮助，在广元市春秋国际大酒店送给何某某现金人民币1万元。
4.2013年上半年，广元市朝天区原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孙某某为其妻李某某工作单位能从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调动至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在被告人何某某的办公室送给何现金人民币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明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本案程序性及被告人何某某符合职务犯罪主体的证据。
1、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本案立案查证及对被告人何某某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的合法性。
2、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被告人何某某具有公务员身份，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自2009年10月起任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2014年1月14日任广元市中心血站的站长（副县级），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身份要件。
3、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关于中心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证实何某某系中心主任、党总支副书记，主持全面工作。
二、2010年上半年至2012年春节期间，何某某收受疫苗供应商赵某先后4次送现金人民币共计19万元的证据。
1、行贿人赵某的证言，2008年9月至2012年6月，在四川九丰药业有限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广元地区的疫苗销售业务。2009年，甲流大面积爆发，流感疫苗比较紧缺，广元市疾控中心就直接以36元每支的价格从我手上在九丰公司购买了约15000支华兰流感疫苗，总价款约54万元。自此以后，我就与广元市疾控中心开始了业务往来。在广元地区疫苗销售过程中，我分四次送给广元市疾控中心主任何某某19万元人民币，这19万元是我从公司给我的提成款里面拿出来的。
2、张勇的证言,我自2005年1月至2012年8月在四川九丰药业公司工作；2012年9月至今在成都鹭燕广福药业有限公司工作任总经理。因为九丰药业公司有疫苗经营资质，我没有这个资质所以就挂靠在九丰公司从事销售疫苗，我挂靠在九丰药业公司时，疫苗主要销售区域就是四川省辖区。挂靠在九丰药业公司，从事疫苗销售业务，销售团队有赵某、周某某、何某等人。我应聘到鹭燕广福药业有限公司任总经理，赵某也就跟着我到这个公司工作了。赵某才到鹭燕广福药业有限公司工作的时候，是大区经理，主要负责广元地区的疫苗销售业务。
3、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分四次收受赵某19万元钱，一是我同意采购他们公司疫苗，采购量比较大，赵某自己的收益也比较多；二是在拨付疫苗款时，需要我签字，在签字时，我没有为难他，他很顺利的拿到了销售款。
三、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中秋节期间，何某某收受疫苗供应商苏某某4次送给何现金人民币共计4.3万元的证据。
1、劳动合同续订书，证实甲方北京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与乙方苏某某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苏某某担任销售部四川地区经理岗位。
2、广元市疾控中心采购北京科兴疫苗以及向其拨款的账务依据。包括记账凭证、明细账、电汇凭证、增值税发票（上有何某某的签字）等。证实广元市疾控中心自2012年起共支付北京科兴疫苗共7697629元。
3、行贿人苏某某的证言,2012年广元地区的甲肝发病率上升，市疾控中心为降低疫情，减少发病率，就在我们科兴公司采购了一批甲肝疫苗。此后一直到2013年，我们科兴公司陆续向市疾控中心销售了价值大概几百万元的疫苗，在广元地区疫苗销售过程中，我分四次送给广元市疾控中心时任主任何某某4.3万元人民币。
4、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我分四次收受苏某某共4.3万元。一是我同意市疾控中心购买他们公司的疫苗，让她获得了利润；二是在拨付疫苗款时，需要我签字，我没有为难过她。
四、2012年10月9日，何某某收受装修工程承包商姚某某1万元现金的证据。
1、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大楼二次装修工程项目
内部承包协议。证实甲方“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将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大楼二次装修工程项目交给乙方姚某某负责组织实施。时间2012年3月5日。
2、行贿人姚某某的证言,2011年底，深圳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市疾控中心综合大楼二次装修工程，项目中标价为310多万元。深圳银广厦公司又把该工程转包给我，由我实际施工，我与深圳银广厦公司签有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我于2012年2月开始进场施工，工程主要包含污水处理、幕墙装修和实验室装修。大概在2013年上半年，该工程就竣工了，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在市疾控中心综合大楼二次装修工程实施期间，我给时任市疾控中心主任何某某送了1万元钱。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具体时间记不清楚，我在春秋国际大酒店参加何某某的生日宴会。吃饭前，把一个事先装有1万元现金的红包送给了何某某，主要是在拨付工程款的时候，需要何某某的签字，他没有为难过我。我送他这1万元钱，主要是感谢他。
3、被告人何某某供述,市疾控中心的工程建设都是灾后重建项目，办公楼修建和装修是由南昌一建公司（具体名称记不清楚）中标并承建，该公司的项目经理是李某某。实验室装修、幕墙建设、污水处理由深圳银广厦公司（具体名称记不清楚）中标并承建，项目负责是姚某某。农历2012年8月24日，深圳银广厦公司项目经理姚某某到广元春秋国际大酒店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吃饭前，他给我拿了一个红包，并说了一些祝福的和感谢话。回家后，我打开红包看了一下，里面装有1万元现金，送我钱的目的是在按进度拨付工程款的时候，需要我签字，我没有拖、没有卡他，让他顺利拿到了工程款，他给我拿这1万元是为了表示感谢。
五、2013年上半年，何某某收受孙某某3万元的证据。
1、会议记录,证实2013年4月16日广元市疾控中心班子成员开会研究了孙某某的爱人李某某申请调入广元市疾控中心的议题：领导们表示均无意见，都同意，何某某表态同意调入。
2、行贿人孙某某的证言,何某某在担任广元市疾控中心主任的时候，我在朝天区疾控中心任主任，我们是上下级关系。我为了给我老婆调动工作，送给了何某某3万元钱。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楚，我到何某某的办公室去汇报工作。工作汇报完后，我对何某某说，我老婆李某某患了脑垂体腺瘤，在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当护士比较辛苦，我想把她调到市疾控中心工作，要轻松一些，并希望他帮忙。何某某说，市疾控中心还有编制，但需要开会讨论再决定，同时他还让我去做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领导的工作，要那边放人，市疾控中心才能接收。说完后，我拿出一个事先装有3万元现金的信封放在何某某的办公桌上，并给他说了一些感谢的话，随后我就离开了。我送他的这些钱，全是红色百元票面的人民币，共3扎，每扎1万元，是装在一个信封里面的，钱是平时家中的积蓄。
3、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孙某某到我办公室来汇报完工作后，他给我说他妻子李某某在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当护士，工作很辛苦，他想把李某某调到市疾控中心工作。我当时给孙某某说，我原则上同意，但需要班子成员集体研究决定，同时我叫他做通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领导的工作并报告市卫生局同意，我才能接收。他临走时，拿了一个信封放在我办公桌上，说了一些感谢的话。他走后，我打开信封看了一下，里面装有3万元现金，共3扎，每扎1万元。不过当时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不同意调动，李某某没有调到市疾控中心工作，但我们市疾控中心是开会研究已经同意了的。
4、中共广元市纪委情况说明。广元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5年8月19日对广元市疾控中心原主任何某某有关违纪问题进行调查核实时，何某某主动交代了其在担任广元市疾控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疫苗供应商、下属人员送与现金共计28.3万元，并上缴全部违纪违法款项。结合其供述认定其构成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处罚的情节。
5、工商银行现金凭证,证实张某某于2015年9月25日退缴6万；2015年9月15日退缴5万元；2015年9月22日退缴11.58万元；8月14日退缴3万元，共计25.58万元。其妻代何某某退缴其所得的所有受贿款。
6、四川省政府非税收一般缴款书,证实行贿人苏某某处主动上交何某某退给其的2万元行贿款。
7、广元市纪律监察委员会第二纪检监察室出具函，证实赵某于2015年10月21日主动上缴纪委24.8万元中有7万元系何某某得知组织调查又退还给赵某的7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在担任广元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现金27.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何韬提出辩护意见“对退还赵某、苏某某的9万元不应纳入犯罪数额，姚某某送的一万属人情往来。孙某某送的钱给妻子调工作，何某某对调工作没有掌控能力”辩解辩护意见。本院查证认为，被告人何某某非法收受赵某19万元、苏某某4.3万元，后在得知省市疾控中心相关人员被纪检部门查处，被告人何某某怕被发现，退还了部分受贿款7万元、2万元。此退款行为应纳入犯罪数额，不予扣减。何某某收受孙某某所送一万元，双方各有请托、承诺、实施，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应以受贿罪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何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何某某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全部退赃，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情节，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9月22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以内交纳。
二、被告人何某某退缴的受贿款18.3万，在苏某某处追缴的2万元，在赵某处追缴的7万元，共计27.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师德雄
审 判 员 马玉春
人民陪审员 张德义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