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男，1979年9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9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曹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探望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6）沪0120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某1、被上诉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杨某以不过夜的方式每月探望曹某2两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判决不利于子女成长。一审法院在向双方的女儿曹某2调查时，孩子作出了“不想妈妈来看我”、“我不愿意走”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也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有情绪不稳定、易暴躁的情形，并表明上诉人未拒绝被上诉人的合理探视，只是不同意被上诉人不尊重孩子意愿、强迫孩子的做法，并表示目前不宜直接将孩子带回家探视。然而，一审判决中竟然认为孩子不愿与母亲沟通交流与父亲、家人的教育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此认定毫无依据。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允许其带孩子回家探视，等于是给予其一纸可以强迫女儿的法律文书，而强制对象实际上是孩子，这是无视现状、忽略孩子感受的错误判决。被上诉人杨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予杨某在女儿曹某2上学期间每月探望女儿四次，具体方式为：每周五下午由杨某至学校将女儿接回自己住处，周一上午由杨某自行送女儿返校；2、寒、暑假期间每逢周六上午8时由杨某至曹某1处接女儿至杨某处，周日下午17时送女儿回曹某1处，曹某1方负有协助义务；3、准予杨某在节假日、寒暑假期间带女儿走亲访友，出行游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曹某1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5月1日登记结婚，2007年5月3日生育一女取名曹某2。2016年2月29日，杨某与曹某1经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婚生女曹某2随曹某1共同生活，杨某自2016年3月起每月支付曹某1女儿的抚养费人民币2,000元。该判决已于2016年3月18日生效。离婚后，因双方就女儿的探望事宜协商未果，杨某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涉讼。本案在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依职权向曹某2进行谈话并制作了笔录，主要内容为：我已经知道爸爸妈妈离婚了，虽然不想爸爸妈妈离婚，但他们两人一直吵架，我很不开心。妈妈以前在家时一直辅导我功课，有一次做作业，妈妈说做不好作业的话就要打我，离婚后妈妈搬出去住，就由爸爸辅导功课了。今年期终考试语文没成绩，数学成绩不好，英语97分，以前妈妈辅导功课时我成绩蛮好的。妈妈带我出去旅游，那时候还蛮好的，但有一次妈妈带我和外婆三人出去旅游，妈妈让我和外婆一起睡，说自己和我一起睡睡不着。还有一次，妈妈和外婆要过来看我，我开门后他们拉着我要带我走，我不愿意走，然后妈妈就报警了，警察过来调解。还有一次在学校，妈妈突然到学校接我，奶奶也来接我，两人吵起来了，妈妈就硬把我拉到电瓶车上，这样一直吵架很不开心，现在也不想妈妈来看我。一审法院认为，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行使探望权的方式、时间由当事人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探望权正是为保护未成年子女的利益而设立的一项权利，是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依法享有对未与之共同生活的子女进行探视、看望、交往的法定权利，旨在满足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对子女关心、抚养、教育的情感需要，增进子女与不直接抚养方父或母之间的情感沟通和交流，更好地实现父母对子女的抚养教育义务。因此，杨某要求行使探望女儿的权利，并希望通过探望女儿，加强与女儿的感情交流，合情、合理、合法。曹某1主张不宜探望女儿曹某2的理由是杨某目前的身体和精神状况不好，以及曹某2本人的意愿等，一审法院认为，曹某1提供的证据仅能说明离婚前杨某的精神状况，况且未成年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对父母的依赖程度呈递减趋势，直至成年独立生活。未成年人不仅需要父爱，亦需要母爱，来自父母双亲的关爱才能构建未成年人健康的心理和性格。曹某2现不满十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曹某2不愿与母亲进行沟通交流，不愿母亲探望的表述，除了其自身因父母离异而产生心理偏差的因素外，与父亲、家人的教育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从构建曹某2的身心健康出发，应充分保障杨某对曹某2的探望时间，让曹某2充分感知父母之爱。作为曹某1而言，不能阻却杨某对曹某2行使探望权。对于探望的具体方式，女儿曹某2在父母离婚后一直随曹某1共同生活，杨某与女儿相处时间较少，女儿与杨某确会产生一定的距离感，而母女之间感情的培养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更需要杨某与曹某1共同的配合、沟通及疏导，且杨某尚未再婚，有足够的时间与女儿在一起，适宜由其接回家中过夜探望。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从有利于曹某2健康成长的角度，酌情确定探望频次及方式。希望杨某与曹某1在对女儿的抚养、教育理念及方式上及时沟通、协商，相互体谅、相互配合，妥善安排涉及女儿的具体事宜，共同努力为女儿创造良好的成长环境。据此，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月起,杨某可于每月第二、第四周周六上午9时至次日下午17时探望女儿曹某2（除寒、暑假假期），以及自2017年起每年暑假假期（当年7月1日上午8时起至当年7月21日下午18时止）、寒假假期（放假第一天上午8时至放假第七天下午18时止）对女儿曹某2行使探望权，至曹某218周岁止，由杨某自行至曹某2居住处接送，曹某1应对杨某行使探望权予以协助配合。探望地点、方式如有变动，由双方自行协商。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杨某、曹某1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曹某1与杨某已经法院判决离婚，婚生女曹某2随曹某1共同生活，作为孩子母亲，杨某享有探望女儿曹某2的权利。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从有利于曹某2健康成长的角度，酌情确定了探望频次及方式，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在一审判决中已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赞同，不再赘述。根据一审法院与曹某2的谈话情况来看，曹某2目前对母亲杨某有一些抵触情绪，其因素应该是多方面的，一审判决中认为此与父亲及家人的教育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在无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不宜作此认定，但从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的角度，法院仍希望父亲曹某1及其家人能够多从正面做一些积极工作，化解孩子的抵触情绪，增进其与杨某之间的母女感情。当然，作为母亲的杨某，亦应检讨其在教育孩子的方式、方法及态度上所存在的不足，毕竟“解铃还需系铃人”，母女感情的培养需要母亲杨某在孩子身上投入更多的呵护和关爱，而作为探望权协助义务人，曹某1应积极配合杨某探望曹某2。当然，需要指出的是，如果未成年人确实不愿接受探望，或者探望方式上不愿意过夜的，亦不应对其进行人身强制执行，而要耐心细致地做好思想工作。曹某2现已9周岁多，有其自己的意愿及想法，希望杨某在行使探望权时也要尊重孩子本人的意愿，避免造成适得其反的情感伤害。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曹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清
代理审判员 许 洁
代理审判员 王 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仕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