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4民终1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利，女，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富，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学锦江学院，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锦江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张桂芳，该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俐，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贤，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利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大学锦江学院（以下简称锦江学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3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富、被上诉人锦江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俐、王正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锦江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税票上载明的付款方是锦江学院，保洁用品和工具也由锦江学院购买，说明案涉承包合同只是锦江学院为逃避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签订的，锦江学院并未按承包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锦江学院对方利进行培训、奖励和处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此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
锦江学院辩称，根据案涉承包合同，方利与锦江学院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2.锦江学院向方利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和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6日的工资等共计28500元；3.锦江学院为方利办理并缴纳上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8月方利与锦江学院签订了《四川大学锦江学院清洁卫生承包合同（实验楼组）》，合同约定由方利承包锦江学院相应区域的清洁卫生工作，保洁工作中所需各类工具、保洁用品均由方利自行购置；方利负责所有人员工资、劳动保险、福利等一切费用和其他各类相关的费用；方利须按工作量核定合理配置人数，保证日常保洁工作的需求和开展；方利所聘请人员的工资、劳动保险、福利及其他费用由方利负责发放与解决，与锦江学院无关；由锦江学院向方利按月支付承包费，方利需向锦江学院提供发票。（二）一审庭审中，方利陈述其自2007年接受锦江学院面试、聘用后一直在锦江学院处务工并接受锦江学院的考勤、管理、培训及考核，并由锦江学院向其发放工资，对以上事实方利均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方利与锦江学院之间究竟是劳动关系还是承包合同关系。从双方所举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看，锦江学院因相应区域的保洁工作而与方利签订保洁承包合同，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详细的约定。且锦江学院已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向方利支付了相应的承包费，即对该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方利主张锦江学院对其进行了相应的面试、考勤、管理、培训及考核，并由锦江学院向其发放工资，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综合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比较看，锦江学院所举证据和陈述更具有证明力和说服力，方利与锦江学院双方之间应当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方利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及证据并不充分，不予支持方利基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驳回方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方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眉山市医疗保险管理局2016年8月30日出具的刘静缴纳医疗保险缴纳证明一份、眉山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养老保险个人账户2016年8月30日打印的对账单一份、锦江学院对承包人的罚款单五份、锦江学院院报培训简讯十份和表彰一份，欲证明锦江学院于2008年1月至2010年9月为刘静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该劳动关系存续至今。同时锦江学院对上诉人进行管理和培训，并于2010年9月对刘静予以表彰，因此上诉人与锦江学院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锦江学院质证为：四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其主要理由为：刘静此前系劳务公司派遣至锦江学院打扫清洁卫生人员，是劳务公司为刘静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且在刘静被派遣期间曾对其表彰。锦江学院是按承包合同约定对承包人进行的罚款，锦江学院分为行政保洁人员和外包保洁人员，培训针对学院的行政保洁人员和外包保洁人中承包人进行培训，故未对上诉人进行管理，无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锦江学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眉山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眉山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一份、劳动合同变更书复印件一份、眉人社办发[2011]2号文件一份，其中眉山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上载明“2016年8月30日由我局征缴窗口开具的由锦江学院缴纳职工医保费的证明有误”，欲证明刘静是原眉山市就业局劳动和社会保障事务代理服务中心员工，由该中心劳务派遣到锦江学院上班。刘静2008年1月至2010年9月的医疗和养老保险由该中心购买缴纳。刘静与锦江学院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质证认为：因同一案中有双方各自提交了刘静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的缴纳情况证明，对载有上述截然不同的缴纳主体的证明和对账单的效力由法院认定。劳动合同变更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变更书上签名亦非刘静本人签名。通过眉人社办发[2011]2号文件可知，眉山市就业局劳动和社会保障事务代理服务中心系违法机构。锦江学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包括：劳动派遣协议书及其花名册（智通）、劳动派遣协议书及其花名册（锦兴）、派遣劳动合同、委托书，欲证据锦江学院除外包保洁人员外，还有劳务派遣公司派遣的保洁人员。上诉人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锦江学院有行政保洁人员，只能证明有劳务公司派遣的保洁人员。因锦江学院提交的花名册只有15名，而锦江学院每年培训的是40名保洁人员，说明对上诉人进行培训。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上诉人提交罚款单的对象是方利等五人，由于方利与锦江学院签订的承包合同上有处罚条款，故不能达到上诉人受锦江学院管理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报刊资料（含表彰），只能证明锦江学院每年组织保洁人员培训，不能证明锦江学院与方利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至于刘静劳务派遣期间锦江学院对其表彰，与本案不具关联性。锦江学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劳动合同变更书系复印件，刘静亦不予认可，本院不能确定其真实性。眉人社办发[2011]2号文件，与本案不具关联性。锦江学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能证实锦江学院分为外包清洁人员和派遣清洁人员。本案双方均提交刘静同一时期、内容不同的医疗保险缴纳证明和养老保险对账单，但锦江学院提交的材料形成时间在后，且第二份医疗保险缴纳证明对先前出具证明上的缴费主体进行更正，予以采信，即刘静自2008年1月至2010年9月的上述保险费由眉山市就业局劳动和社会保障事务代理服务中心缴纳。（二）刘静、方利、陈桂仙、周华英、刘朝丽均与锦江学院签订承包合同。2014年3月4日锦江学院的费用报销单主要载明：报销人方利，单位后勤保障处，保洁材料款840480元，原预借款533931元，超支补付实付293323元，余13226元2014年5月份支付。刘静、方利、陈桂仙、周华英、刘朝丽在领款人栏签字。此外，2013年9月份至2014年2月份方利等5人与锦江学院的保洁结算说明上载明：方利等5人向锦江学院已借支的总金额为533931元；实际结算总金额为293323元（含税费13000元）。方利、周华英、陈桂仙、刘静、刘朝丽在领用人栏签字。对此，锦江学院当庭陈述，840480元款项作为保洁材料费金额明显过大。费用报销单和保洁合同结算说明均载明方利等5人已付款为533931元，应付款293323元，且均为领款人方利等5人的签字，说明该840480元的组成系锦江学院先向方利等5承包人支付533931元，后根据保洁合同结算说明上载明的金额再次向上述5人实际共付承包费293323元，故该款项名为保洁材料款，实为承包费。（三）税务机关代开发票申请表上载有：纳税人名称方利，付款方纳税人名称四川大学锦江学院，申请理由为因业务需要特申请代开发票。在签章处有方利的签名。
除以上事实外，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劳动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保洁承包合同、照片、工作服、保洁用品发票、罚款收据、税票、保洁作业规范、代开发票申请表、检查登记表、保洁承包合同、竞标书、收据、考勤表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一）从现有证据结合双方陈述分析，锦江学院将该院相应区域的保洁工作交由上诉人方利承包，向方利支付承包费，上诉人与锦江学院形成承包关系，并非事实劳动关系。（二）上诉人认为税票上载明的付款方是锦江学院，保洁用品和工具也由锦江学院购买，说明案涉承包合同只是锦江学院为逃避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而签订的，锦江学院并未按承包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本院认为，1.案涉承包合同明确约定由上诉人提供发票并提供保洁用品和工具。经核实，相关税票虽载明付款方为锦江学院，但前置程序中形成的代开发票申请表系方利个人向税务机关申报，系方利自行在付款方纳税人栏填写锦江学院，可确定是方利按约履行提供税票的义务。且案涉保洁结算说明也载明刘静等5人各自负担的税费，进一步证实锦江学院关于双方是按承包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的主张。2.2014年3月4日费用报销单虽然载明款项名称是保洁材料款，但同时还载明总金额840480元中包含原预借款533931元，此次实付293323元，余13226元2014年5月份支付。其中预借款533931元、实付293323元均与2013年9月份至2014年2月份承包费结算项下金额完全一致。结合款项金额大小和领款人签名分析，上述840480元名为保洁材料款，实为方利在内的5承包人的承包费。方利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方利以锦江学院对其进行培训、奖励和处罚为由，主张其与锦江学院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经核实，锦江学院与方利等5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均明确约定了处罚条款，该处罚行为不意味锦江学院按内部规章制度对上诉人实施管理，而是锦江学院以处罚的方式对方利等5承包人主张合同违约金。用人单位培训的对象并不局限于本单位员工，锦江学院完全可以对非本单位员工的劳务派遣保洁人员和外包保洁人员培训，不能因该培训就认定上诉人与锦江学院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至于锦江学院2010年对案外人刘静进行表彰，则与本案无关。因此，方利关于其与锦江学院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方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方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洪斌
审判员 罗 洁
审判员 梁 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