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
负责人丁晓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志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
委托代理人顾雪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瑜娟，女，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金晓敏，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邦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黎志远、被上诉人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顾雪仁、被上诉人朱瑜娟及其委托代理人金晓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某与朱瑜娟系同一单位出租车驾驶员。2012年10月16日凌晨，在本市祥和路、潘泾路路口，程某与朱瑜娟因故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程某从朱瑜娟驾驶的车辆副驾驶座位上下车，从后绕到车辆左侧，拉朱瑜娟车辆的门把手，并拍打朱瑜娟车辆的车窗。在该时间段内，朱瑜娟闭锁车门，启动车辆右转弯，将程某带倒，致程某受伤。案外人用程某的手机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部门于2013年1月28日以朱瑜娟涉嫌故意伤害立案，当日对朱瑜娟实施拘留。2013年2月4日，对朱瑜娟因羁押期限届满，该案证据不足，决定对朱瑜娟取保候审。2014年1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解除对朱瑜娟取保候审。2014年9月，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某右肱骨干骨折及头外伤等，其右侧上臂神经损伤和右肱骨骨折的后遗症分别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50－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12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为赔偿事宜，程某遂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朱瑜娟或者安邦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3，471.15元、误工费48，580元、护理费5，2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131元、鉴定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114，504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代理费8，000元、整容费2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报某某，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扣留了朱瑜娟驾驶的机动车，当天早上公安部门即发还了扣留的车辆。当天早上朱瑜娟即向安邦保险上海分公司报案理赔。后因公安部门以朱瑜娟涉嫌故意伤害立案，故交通事故处理程序未进行下去。期间朱瑜娟单位向安邦保险上海分公司销案。朱瑜娟驾驶的机动车投保了强制险、1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险，事件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还查明，程某系农村居民。程某提供的居住信息、房东施洪冰、张雅秀出具并经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人民政府社区管理办公室盖章确认的居住证明、上海宏基园艺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情况证明显示，程某事故前一年居住城镇范围，事故前近一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程某共花费医疗费33，471.15元、鉴定费2，800元。程某提供的发票显示代理费为5，000元。事发后，朱瑜娟已支付程某2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朱瑜娟驾驶机动车带倒程某，致程某受伤，朱瑜娟当日早上即向安邦保险上海分公司报案理赔，后因公安部门以涉嫌故意伤害立案处理，致最终相关部门未以交通事故处理并作出责任认定。程某与朱瑜娟发生争执后，程某已下车，并从后绕行到车辆左侧位置，而朱瑜娟闭锁车门，启动车辆右转弯，从事发时当事人位置及车辆行使方向，无法作出朱瑜娟驾驶机动车故意伤害程某的事实判断。安邦保险上海分公司主张朱瑜娟故意造成程某损害，依据不足。朱瑜娟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致第三者损害，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故意伤害程某的事实，符合道路交通事故的基本特征。相关部门因故未以交通事故处理并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影响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责任并依法处理。程某与朱瑜娟发生争执后，均未能冷静处理，对事故发生均存在过失，确定程某承担40%的责任，朱瑜娟承担60%的责任。综上，安邦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由安邦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超出保险理赔部分由朱瑜娟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对程某主张的损失：1.根据病历、医疗费单据等，医疗费确定为33，471.15元；2.程某未提供受伤后误工费损失情况的证据，参考2012年本市职工工资情况，根据鉴定意见，酌情确定误工费为24，000元；3.护理费按每月1，200元计算为3，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予以确认；5.营养费按每月900元计算为3，150元；6.交通费131元、鉴定费2，800元，予以确认；7.根据程某提供的证据，程某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故残疾赔偿金确定为114，504元；8.程某后续治疗未发生，其后续治疗费及相关三期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主张；9.考虑案件标的、难易情况等，酌情确定朱瑜娟赔偿代理费5，000元；10.按照规定，适当的整容费可待实际发生后主张，程某主张的整容费未发生，不予处理；11.考虑损害后果、朱瑜娟侵权的行为方式、双方过错情况等，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600元。鉴定费、律师费非理赔范围。朱瑜娟已支付费用在赔偿款中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安邦保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程某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6，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元，合计120，000元（此款缴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代管款收费专户，收款账户全称：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帐号：033319－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友谊支行）；二、安邦保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程某医疗费14，082.69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2，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营养费1，890元、交通费78.60元、残疾赔偿金4，862.40元，合计37，689.69元（此款缴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代管款收费专户，收款账户全称：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帐号：033319－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友谊支行）；三、朱瑜娟赔偿程某鉴定费1，680元、代理费5，000元，合计6，680元（朱瑜娟已支付20，000元，应负担诉讼费1，794元，程某应返还朱瑜娟11，526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安邦保险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无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属于交通事故，而且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朱瑜娟明知程某拍打车窗仍驾车行驶并导致程某受伤，作为有多年出租车从业经验的驾驶员，朱瑜娟的上述行为明显存在主观故意；本案涉及商业险理赔，而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系上海建工出租车有限公司，无论从法律适用还是进一步查明朱瑜娟是否具有驾驶该车辆资格的角度，都应当追加上海建工出租车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另外，程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伤后的收入损失情况，故不应当支持其误工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免除上诉人的交强险及商业险赔付责任。
被上诉人程某答辩称：本案系交通事故，安邦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误工费，原审中已经提交上海建工出租车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和收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瑜娟答辩称：就朱瑜娟是否故意伤害这一事实，公安机关已经在朱瑜娟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中作出了无罪认定，因此，本案就是一起交通事故。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依据上述规定，即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未就本案事件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事件仍然属于交通事故。上诉人辩称朱瑜娟造成程某伤害存有主观故意，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所称的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虽然可以推断朱瑜娟知道程某在拍打车辆，但考虑到事发时双方处于激烈争执的状态，朱瑜娟难以心平气和地仔细观察车前车后状况再启动车辆，故不能据此推断朱瑜娟存在故意造成程某人身伤害的主观意愿。因此，上诉人以本案并非交通事故、朱瑜娟系故意伤人为由要求免除其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以案件涉及商业三者险为由要求追加被保险人为被告的上诉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程某有权同时直接起诉侵权人朱瑜娟和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即安邦保险上海分公司，涉案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上海建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并非必要共同被告，故上诉人要求追加上海建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为被告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程某的误工费，上诉人对程某事发时系上海建工出租车有限公司的驾驶员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原审法院据此参照本市职工工资酌定以每月4，000元的标准计算程某的误工损失，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对程某误工费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43.79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曹艳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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