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拿米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2层2192室。
法定代表人：单柏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波，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程程，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圣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光泰路1999号13幢1303室。
法定代表人：唐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波，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上海拿米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拿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圣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兴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9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拿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程程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圣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拿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拿米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第二、三项。事实和理由：拿米公司收到圣兴公司屡次提交的影片后均及时、多次提出修改意见；拿米公司已明确、直接告知圣兴公司修改意见，但圣兴公司未根据要求修改、交付影片，工作对接混乱的责任应由圣兴公司承担；涉案合同对于微电影的安排等内容条款均作出了明确规定，并非约定模糊，拿米公司没有保留收到的影片样本，并非无法查明履行情况的依据；圣兴公司违约事实清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未判定圣兴公司返还款项及未认定圣兴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行为互相影响，共同导致影片未能通过审核，于法无据；圣兴公司对于合同的履行不具有任何价值成果，应当返还款项；由于圣兴公司的严重违约，导致拿米公司严重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错误分配责任，有违公平诚信原则。
圣兴公司书面答辩称，拿米公司直至2016年4月8日才向圣兴公司明确提出影片时长的修改，影片后期制作、修改多次通过中间人沟通，是导致交付影片发生争议及涉讼的重要原因；圣兴公司完全不认可将主观的“看不懂”作为认定圣兴公司没有交付符合约定的成片的理由；圣兴公司已经完成了影片成片的交付义务，具有价值成果，故不存在违约责任；拿米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圣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拿米公司解除《制作合同》的行为无效；2、拿米公司向圣兴公司支付拖欠承制费用人民币（下同）30万元，以及拖欠制作费用自2016年1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拿米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圣兴公司将诉请2中违约金的计算起始日期变更为2016年4月20日。
拿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圣兴公司与拿米公司签订的《微电影承揽制作合同》已经于2017年4月27日起解除；2、判令圣兴公司向拿米公司返还承制费70万元，并赔偿拿米公司利息损失2,419.3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即4.35%计算，自2017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全部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7年5月26日为2,419.30元）；3、判令圣兴公司向拿米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4、本案诉讼费、公证费等费用均由圣兴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拿米公司将反诉请求4中的公证费的金额确定为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9日，圣兴公司、拿米公司签订《微电影承揽制作合同》。该合同第一条载明，微电影共4集，每集5分钟，成片共计20分钟，制作格式为高清：1080P。第二条载明，合同签署后，圣兴公司向拿米公司提供微电影的书面创意策划，并将书面创意策划邮件发送给拿米公司的邮箱，拿米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提出修改意见，如果没有提出修改意见的则视为认可创意策划，圣兴公司开始进行脚本创作。圣兴公司完成脚本后，将脚本发送至拿米公司的邮箱，拿米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提出修改意见，但修改不得改变前期的创意策划及脚本大纲。拿米公司逾期无意见的，则视为认可圣兴公司的脚本，圣兴公司开始进行微电影的制作和拍摄。圣兴公司完成微电影影片的制作后，将影片的审查片交付给拿米公司，拿米公司可以提出对审查片的修改意见，如果没有修改意见，则视为验收合格，圣兴公司将成片交付给拿米公司。预计成片交付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如果拿米公司在此期间提出重大修改意见而导致的修改时间不计入该交付期限内。该合同第三条载明，拿米公司需支付圣兴公司该部微电影承揽制作费共计100万元。该费用已经包含脚本创意、创作费、剧组支出、成果交付费、管理费等费用。该合同第四条载明，自本合同签署后的3个工作日内，圣兴公司向拿米公司开具100万元的发票，拿米公司向圣兴公司支付30万元的第一期承制费。微电影正式开拍的10个工作日前，拿米公司支付圣兴公司50万元的第二期承制费，圣兴公司收款后开始进入微电影拍摄。圣兴公司完成拍摄后，提供审查片由拿米公司审核，拿米公司在收到审查片之后7个工作日内提出修改意见，但不得改变微电影整体布局、脚本内容，若无修改意见，则圣兴公司向拿米公司交付合同约定格式的成片：高清带HDCAM一盘，DVD三盘。拿米公司在收到成片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圣兴公司第三期承制费，即尾款20万元。
该合同第七条第2款载明，若拿米公司未按约支付承制费，每延迟付款一日，由拿米公司按照未付款的日千分之五向圣兴公司赔偿。延迟付款超过十五日的，圣兴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除不再退还拿米公司已经支付的承制费外，还可以要求拿米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总承制费（含税）的30%承担违约金责任。该条第3款载明，圣兴公司出现未按约定完成微电影制作的情况时，拿米公司无需向圣兴公司支付其尚未支付的全部费用，并有权要求圣兴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总承制费（含税）的30%承担违约责任。
2015年10月30日，圣兴公司向拿米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100万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拿米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向圣兴公司付款30万元。
2016年1月18日，圣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昱向拿米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柏赫发送电子邮件。在邮件中声明：“经过友好协商，将调整第二、第三笔款项支付细则。第二笔款项由原50%调整为40%即40万元整，第三笔（尾款）款项由原20%调整为30%即30万元整……第三笔款项（尾款）支付由拿米方掌控，如对拍摄制作完成成片有任何不满意，可修改至甲方满意为止。如修改仍不可达标，即可不支付此笔款项……”。
拿米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向圣兴公司付款40万元。
2016年2月25日，圣兴公司向拿米公司交付了三部影片，《三国1》的时长为9:16，《三国2》的时长为5:55，《烧》的时长为22:23。三部影片均带有DEMO字样的水印，且并无字幕和特效。
2016年3月14日，圣兴公司向拿米公司交付三部影片，《三国1》的时长为9:43，《三国2》的时长为6:26，《烧》的时长为22:24。
2016年4月8日，圣兴公司工作人员张某以及拿米公司工作人员韩某以及案外人李某召开会议。在会议中，韩某提出：“……当时唐导和单总谈的时候，《烧》是一个十分钟的片子。然后现在这个《烧》是个二十五分钟的片子，现在就卡在这里了。……”张某在会议中提出：“……现在已经拍出来是二十分钟，……但是如果按你们的要求把整部片子压成十分钟，我们以专业的角度来说是更加看不懂的。”韩某接着提出：“首先我们当时谈的时候就有谈到我们的推广渠道是在移动端去做推广的。如果它是一个十分钟的片子，那一次就推出去了，如果你给我做了一个二十分钟的片子，你分为上下集，那我的推广成本是加倍的……”、“……中途你们为什么老是换人？就是跟我沟通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张某称：“没有啊，就是我跟你在沟通。”
2016年4月14日，圣兴公司向拿米公司交付三部影片。
2017年4月17日，圣兴公司向拿米公司发出《关于催告你司支付承制费的律师函》，要求拿米公司在受到该函的5日内，支付尾款30万元，若逾期拒付，则圣兴公司要求拿米公司支付违约金，且有权单方解除合同。
2017年4月27日，拿米公司向圣兴公司发出《律师函》，声明圣兴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宣布自该函发出之日起解除合同，并要求圣兴公司返还70万元，以及支付违约金30万元。
现拿米公司未能支付剩余承制费，故双方涉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拿米公司并未采用圣兴公司交付的任何一部影片。
在2017年8月28日的庭审中，证人韩某作出如下陈述：“……该次对话是2016年4月26日我与吴关于视频是最后一次对话，该版本是指4月14日给的视频，该视频剪辑这样，圣兴公司自己也是看不懂。……”“原：画面、字样、特效反馈给谁？何时反馈？韩：张某，2016年3月7日，通过微信；整个过程中都有提到时长的问题；……。”
在2017年8月28日的庭审中，证人张某作出如下陈述：“审：就你所知，非专业人事是否可以根据剧本的内容推断成片的长度？张：不可以。……审：就你所知，对于目前交付的影片拿米公司是否有能力自行进行剪辑与修改？张：不能。审：就你所知，按照行业惯例将影片剪辑至客户需要的版本是由谁进行操作的？张：制作公司的后期。……被：拿米公司在上次开庭时提交了2016.4.8会议录音，男性声音是否是你的。张：是的，会议也参加了，会议内容也是我说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圣兴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制作微电影，并将微电影交付给拿米公司，由拿米公司支付相应的承制费，符合承揽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应当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现拿米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圣兴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不具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拿米公司通过2017年4月26日的函件声明合同自该函发出之日起解除，而该邮件在2017年4月27日发出，并于2017年4月28日为圣兴公司签收，故将合同解除时间确定为2017年4月28日。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2016年4月14日交付的影片是否已经得到了拿米公司的审核通过；2、圣兴公司交付的影片是否构成合同约定的成片；3、双方是否对于对方存在违约行为。
一、关于2016年4月14日交付的影片是否已经得到了拿米公司的审核通过的问题。根据《微电影承揽制作合同》第四条第3款的约定，双方审核的方式为：拿米公司在收到圣兴公司提供的审查片7个工作日内提出修改意见。现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拿米公司没有在7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但结合双方之前的交流情况，拿米公司在圣兴公司提交影片后均提出异议，而圣兴公司也对其予以响应，并提供新的影片。圣兴公司也认可拿米公司提出异议时间并不遵循7个工作日提出异议的约定，且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证人证言，双方之间的沟通模式除了微信群交流以外，也存在当面交流、会议交流等方式，因此不能仅依该条约定认定拿米公司认可了圣兴公司交付的影片。
现拿米公司未认可圣兴公司交付的影片，根据圣兴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据11以及证人韩某在庭审中的证人证言，拿米公司在2016年4月26日由拿米公司人员韩某提出“看不懂，你说咋整”等异议，而圣兴公司也未能举证向拿米公司提交了时长符合约定的影片，故应当认定拿米公司并未审核通过圣兴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交付的影片。
二、关于圣兴公司交付的影片是否构成合同约定的成片的问题。涉案《微电影承揽制作合同》仅约定在审查片通过拿米公司审核后，圣兴公司交付成片的格式及数量（高清带HDCAM一盘、DVD三盘），并未约定成片以及相对的审查片的具体内容。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的陈述以及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审查片为成片交付前由拿米公司进行审核的影片，而成片为拿米公司审核通过并以约定格式呈现的影片。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圣兴公司在2016年4月14日前交付的影片主要为：2016年2月25日交付的影片以及2016年3月14日交付的影片。上述影片均未得到拿米公司的认可，故圣兴公司在2016年4月14日之前交付的影片不构成合同约定的成片。至于圣兴公司自称其在2016年4月14日交付的影片符合时长约定，并提供了证据21、25予以证明，但证据21与证据25中文件类型相同，文件大小不一致，其真实性存疑，无法证明圣兴公司的观点。
三、关于双方是否对于对方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第一，一审法院在对证据进行核实后，发现如下情形：圣兴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交付的影片，没有加上特效、字幕，且时长超出合同约定的时长。其中名为《三国1》的影片时长为9:16，超出合同约定的5分钟的长度近80%，而《烧》的影片的时长为22:23，超出合同约定的10分钟的时长近一倍。圣兴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交付的影片中加上了特效和字幕，但影片的时长仍然超出合同约定，其中名为《三国1》的影片时长为9:43，超出合同约定的5分钟的长度近80%，而《烧》的影片的时长为22:23，超出合同约定的10分钟的时长近一倍。上述影片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虽然圣兴公司认为，拿米公司既然已经通过了剧本，就应当视为对于影片时长予以认可。但根据曾经参与系争项目的证人张某的陈述，在影视制作行业中，非专业人士无法通过剧本推断出影片的长度。圣兴公司认为其于2016年4月14日交付的影片已经加上了特效、字幕，并将时长剪短至合同约定的时长，但根据圣兴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据，圣兴公司对此提交的影片视频文件证据的大小同圣兴公司提供的发送邮件中载明的文件大小明显不符，无法认定该视频文件即圣兴公司在当时向拿米公司发送的视频文件。2016年2月25日圣兴公司交付的影片已经存在时长问题，但拿米公司并未及时向圣兴公司提出，而是在2016年4月8日的会议中才明确向圣兴公司提出。故导致影片未能通过审核，双方均有责任。
第二，根据双方在庭审中对于其证据证明事项以及事实的陈述，圣兴公司、拿米公司之间的多次沟通系通过各自的中间人进行，双方工作对接混乱，致使拿米公司不能及时将其要求反馈给圣兴公司，圣兴公司同样也无法准确了解拿米公司的意见，这是造成影片交付迟延、拿米公司不予认可，最终导致双方涉诉的重要原因。
第三，圣兴公司、拿米公司虽然签订了合同，但是合同条款约定模糊，对于影片仅约定了时长，以及最后成片的交付格式，而对其余细节均没有约定。影视制作本身具有主观性和不确定性，在制作过程中客户要求发生变化实属常见，圣兴公司应该具有妥善应对的能力。但圣兴公司作为专业的影视制作机构，虽面对合同约定模糊的情况但仍然予以签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能平衡自身工作同客户要求之间的矛盾，是导致拿米公司未能得到其满意的影片而涉诉的重要原因。
拿米公司虽然有审核通过影片的权利，但应在合理范围内行使其审核的权利。微电影作为主观性较强的定做产品，其质量是否达标并无统一的判断标准。拿米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将其要求列于合同，导致判断标准不明，圣兴公司难以据此顺利向拿米公司提供让其满意的影片。拿米公司认为圣兴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交付的影片“看不懂”，没有证据或明确的依据予以证明，并且未保留收到的影片样本。虽然圣兴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拿米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交付的影片即为其作为证据提交的影片，但同样也不能以此否认圣兴公司交付了影片的事实，拿米公司一方面认为圣兴公司交付的影片在质量、时长方面不能让其满意，另一方面却不予保留证据，终致双方真实的履行情况无法查明，也是导致双方争议无法厘清的重要原因。
综上，双方合同条款约定模糊，无法认定合同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及具体要求，而双方的行为互相影响，共同导致了影片最终未能通过审核的结果，故不能认定圣兴公司或拿米公司单方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双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均不予支持。
对于圣兴公司要求拿米公司支付30万元余款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圣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昱于2016年1月18日向拿米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柏赫的邮件中明确提出对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调整，将第二期款项的金额由合同约定的50万元调整为40万元，第三期款项的金额由合同约定的20万元调整为30万元，并将第三期款项的支付条件调整为“可修改至甲方满意为止”、“如修改仍不可达标，即可不支付此笔款项”。对此，圣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昱在庭审中认可该电子邮件，但认为该邮件应当理解为在改变剧本的情况下，才由拿米公司决定是否满意及付款，如按照原剧本，则拿米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而非修改至拿米公司满意才付款。但结合《微电影承揽制作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尾款的支付条件也被约定为：应当在拿米公司收到成片后支付。故上述邮件中的变更并未脱离合同约定。拿米公司在2016年1月22日支付了40万元，符合邮件中变更的履行方式，故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变更已经达成合意。圣兴公司的上述观点不具有事实以及合同依据。据此，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双方的合意，圣兴公司要求拿米公司支付30万元尾款的条件均不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拿米公司要求圣兴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70万元承制费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的效力为：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就系争《微电影承揽制作合同》，圣兴公司进行了微电影的拍摄，拿米公司也支付了部分款项，故该合同的大部分已实际得到了履行。拿米公司认为圣兴公司自行通过剧本，但事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仅在圣兴公司拍摄后双方就拍摄的影片发生争议，故拿米公司对于剧本的抗辩无事实依据。现双方因为交付的影片质量而发生纠纷，解除合同，并不能否认圣兴公司已经作出的履行行为。由于双方对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均具有过错，因此对于拿米公司要求退还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即70万元并计付其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拿米公司要求圣兴公司承担公证费等费用共即4,000元的诉请，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圣兴公司与拿米公司签署的《微电影承揽制作合同》于2017年4月28日解除；二、驳回圣兴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拿米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四、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圣兴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28.89元，由拿米公司负担。
二审中，拿米公司、圣兴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关于微电影制作的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基本事实反映：2016年2月25日圣兴公司交付的影片已经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时长问题，但拿米公司并未及时向圣兴公司提出，而是在2016年4月8日的会议中才明确指出，此举已经完全背离了系争合同规定的履行期限。同时，时长的争议系双方当事人最终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的主要原因，而时长又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拿米公司在通过影片的脚本、创意后再以“看不懂”为由，不接受影片的审核。显然，双方在工作交接、意见沟通的渠道甚至发生分歧之后的补救措施方面均有不当之处，继续履行合同的主观愿望不强烈，致使系争合同的履行半途而废，责任应当各负。微电影作为一种微时长、微制作的互联网影视作品，强调的是可观赏性，其质量是否达标并无统一的客观标准。因此，需要委托方、制作方能够在书面合同的基础上，多协商多沟通，才能达到一个双方满意的履行结果。拿米公司认为圣兴公司构成违约，进而要求圣兴公司返还承制费，却忽视自己在履约中的不当行为对于合同履行后果的直接影响，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不当履约行为，共同导致了承制影片未能通过审核的结果，具有合理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拿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6,928.89元，由上诉人上海拿米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胡 瑜
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