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四终字第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华，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虹，居民。与王永华系夫妻关系。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朱伟光，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鑫，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干警。
委托代理人王延波，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华、尹虹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民三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永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伟光，上诉人尹虹委托代理人朱伟光，被上诉人舒鑫委托代理人王延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王永华、尹虹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14日至2013年12月25日期间，王永华、尹虹以经营餐饮业为由，陆续向舒鑫借款共计18笔，舒鑫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交付给王永华借款790000元。王永华、尹虹收到借款后至今，陆续偿还舒鑫610000元，尚欠舒鑫借款180000元未还。
原审认为，根据舒鑫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及手机通话录音，并结合证人证言及原告陈述，能够证实舒鑫将借款790000元实际交付给王永华的事实。因王永华、尹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还款的证据，应视为对其答辩权和质证权的放弃，故根据舒鑫的陈述，确认王永华、尹虹共偿还借款610000元，尚欠舒鑫借款180000元未还。因借款发生在王永华、尹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永华、尹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系王永华的个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确认本案所涉借款系王永华、尹虹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永华、尹虹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永华、尹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舒鑫借款1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诉讼保全费1320元，共计5220元，由被告王永华、尹虹负担。
宣判后，王永华、尹虹不服，上诉称，一、原判所依据的证据无法得出上诉人欠款的事实。原判依据银行转账交易明细、证人张某及赵某的证言、所谓舒鑫与王永华的手机通话录音、舒鑫的陈述等证据认定上诉人欠款事实。但上述证据中，除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外，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重大问题。第一，所谓的通话录音是否为舒鑫与王永华的通话录音、内容是否真实、完整、有无经过人为处理，令人质疑。第二，两上诉人均不认识张某、赵某，而且从没有接触过，其两人与舒鑫有无利害关系，令人质疑，其证言的真实性更无从谈起。若该二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则上诉人有其他多名证人能够证实并没有欠款或者欠款已经还清。第三，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尚欠其借款，但没有有效证据支持。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内容虽然或许真实，但即便真实，其仅能够证实资金转移情况，但资金转移的性质无法证实。二、原判违背客观事实。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2年至2013年，王永华以父亲王乃军、岳父尹兆玉名义开设饭店，经营餐饮，期间因经营需要，曾向舒鑫多次借款，但每次借款均使用几天，随后如数返还或者以舒鑫所欠饭费抵账（有时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借款，有时直接交付舒鑫现金，有时商定用饭费抵顶）。截止2013年年底，因经营餐饮向舒鑫所借款项全部清偿，而且数额超出了借款数额若干。至今，已根本不欠舒鑫借款。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明细、饭费单据、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请求：1.撤销原判；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舒鑫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舒鑫承担。
被上诉人舒鑫辩称，上诉人上诉状第二项上诉理由称2012年至2013年，以父亲、岳父名义开设饭店，曾向被上诉人多次借款，这一陈述已认可向舒鑫借款的事实，从而免除我方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证明责任。上诉人在第一项上诉理由中不承认有欠款的事实，与第二项上诉理由相互矛盾。关于录音问题，我方通过手机通话进行的录音，可以通过电信部门进行查证，确系我与王永华通话内容，没有任何人为处理，真实完整，而根据此通话录音，足以证明欠款事实。证人张某及赵某与我无任何利害关系，其提供的证言均系客观存在的事实，不仅可以证明上诉人曾向我借款而且可以证实上诉人尚有欠款未还清的事实，该证言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原判依法予以采纳符合法律规定。上述证据与银行转账明细以及被上诉人陈述相互印证，已构成一个完整、严密的证据链，能够证实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上诉人认可其曾多次向我借款，但其声称每次借款均使用几天，这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上诉人通过多种方式陆续偿还我610000元，但仍有180000元不予偿还。上诉人所称其清偿的数额已经超出其借款数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我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能证实上诉人尚有180000元款项未予偿还，这也还原了客观的事实真相。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
（一）王永华、尹虹系夫妻关系。王永华与舒鑫系同学关系。王永华工作于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尚店信用社（以下简称尚店信用社），担任该信用社副主任。
（二）二审中，王永华自认2012年至2013年，因经营饭店，多次向舒鑫借款。经双方对账，在2012年6月14日至2013年12月25日期间，由舒鑫向王永华转账付款所出借的款项有：（1）2012年6月14日10万元；（2）2012年6月28日10万元；（3）2012年6月29日5万元；（4）2012年8月15日5万元；（5）2012年12月30日5万元；（6）2013年1月7日6万元；（7）2013年4月14日3万元；（8）2013年4月14日2万元；（9）2013年7月7日4万元；（10）2013年7月7日1万元；（11）2013年8月20日4万元；（12）2013年9月6日3万元；（13）2013年9月19日4万元；（14）2013年10月16日4万元；（15）2013年11月20日3万元；（16）2013年12月25日2万元。上述15笔共计71万元。舒鑫在原审中、二审答辩中将上述第（11）、（14）笔重复计算两遍，将实际付款71万元计算为79万元，又根据其主张的欠款数额18万元将已还款数额计算为61万元，在二审对账时予以更正。诉讼双方对舒鑫向王永华付款71万元不存在争议。
在该期间，王永华主张的还款有：（1）2012年10月29日王永华在尚店信用社向舒鑫农信社账号90×××99（以下简称1199账号）现金存入29万元；（2）2012年11月5日王永华在尚店信用社向舒鑫1199账号现金存入30万元；（3）2013年1月14日王永华在尚店信用社向舒鑫1199账号现金存入6万元；（4）2013年2月28日王永华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03向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账号37×××08转账3万元、4万元；（5）2013年4月29日王永华在尚店信用社向舒鑫1199账号现金存入5万元；（6）2013年8月24日王永华在尚店信用社向舒鑫1199账号现金存入4万元；（7）2013年9月13日王永华在尚店信用社向舒鑫1199账号现金存入3万元；（8）2013年9月27日王永华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04向舒鑫转账4万元；（9）2013年11月5日王永华通过其账号62×××39向舒鑫1199账号转账4万元；（10）2013年11月30日王永华通过滨州市如意金阁餐饮有限公司农信社账号9130113100742050000956向舒鑫1199账号转账3万元；（11）2014年1月9日王永华通过滨州市滨城区启航日用品超市账号9130113100742050001124向舒鑫1199账号转账1.12万元；（12）2014年1月11日王永华通过滨州市滨城区启航日用品超市账号9130113100742050001124向舒鑫1199账号转账8800元。舒鑫对上述第（3）、（5）-（12）项不持异议，数额总计31万元；对上述第（1）、（2）、（4）项有异议。
（三）在2012年10月26日-2012年11月5日，舒鑫1199账号发生的交易明细为：2012年10月26日于尚店信用社现金支取29万元，2012年10月29日银联消费420元，2012年10月29日于尚店信用社现金存入29万元，2012年10月30日于尚店信用社现金支取29万元，2012年11月5日于尚店信用社现金存入30万元。其中2012年10月29日现金存入29万元、2012年11月5日现金存入30万元即王永华主张还款的第（1）、（2）笔。王永华陈述上述两笔现金支取均系舒鑫本人在尚店信用社操作，所支取的款项由舒鑫本人使用；上述两笔现金存入系其向舒鑫的还款。而舒鑫陈述其因与王永华系同学关系，王永华称需借款，其就将1199账号银行卡交付于王永华，并告知王永华银行卡密码，两笔现金支取及两笔现金存入均系王永华操作，其并不在现场，两笔现金支取的款项均系王永华使用，两笔现金存入系王永华使用款项后还款。
诉讼过程中，舒鑫申请调取1199账号2012年10月26日现金支取29万元、2012年10月30日现金支取29万元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并申请对两张《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客户签名处“舒鑫”字迹不是舒鑫书写，而是王永华书写进行鉴定。本院依舒鑫申请调取了该两张《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原件，由本院技术室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该两张《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客户签名处“舒鑫”字迹是舒鑫书写、还是王永华书写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2012年10月26日、2012年10月30日《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客户签名处“舒鑫”签名与舒鑫书写的签名均不是同一人所写；2、2012年10月26日《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客户签名处“舒鑫”签名与王永华书写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3、2012年10月30日《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客户签名处“舒鑫”签名与王永华书写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舒鑫对鉴定意见不持异议。王永华对鉴定意见第1、2项无异议，对第3项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推翻。
本院认为，王永华对2012年至2013年多次向舒鑫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永华是否仍欠舒鑫款项及欠款数额。经双方对账，在2012年6月14日至2013年12月25日期间，舒鑫共向王永华出借71万元，双方无争议的还款数额为31万元，双方有争议的包括：①2012年10月29日王永华在尚店信用社向舒鑫1199账号现金存入29万元；②2012年11月5日王永华在尚店信用社向舒鑫1199账号现金存入30万元；③2013年2月28日王永华向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账号转账3万元、4万元。关于第①、②笔，经鉴定，舒鑫1199账号2012年10月30日现金支取29万元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客户签名处“舒鑫”签名系王永华所写，王永华虽对该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该笔取款应系王永华所为，王永华陈述该笔取款系舒鑫本人所为，与事实不符。舒鑫1199账号2012年10月26日现金支取29万元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客户签名处“舒鑫”签名亦非舒鑫书写，若取款行为发生时舒鑫本人在场，应由舒鑫本人在客户签名处签名，而该笔业务发生于滨城区尚店信用社，业务发生时王永华系滨城区尚店信用社工作人员，且王永华于2012年10月29日现金存入的数额恰好为29万元，综合以上因素，可以推定2012年10月26日现金支取29万元系王永华所为，而非舒鑫所为。故王永华于2012年10月29日现金存入29万元应与其于2012年10月26日现金支取29万元相抵，2012年11月5日现金存入30万元应与其于2012年10月30日现金支取29万元相抵，相抵后差额1万元应认定为王永华向舒鑫的还款。关于第③笔2013年2月28日王永华向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账号转账3万元、4万元，因舒鑫系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干警，且舒鑫无证据证实王永华与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有业务来往，故该两笔转账共计7万元应认定为王永华向舒鑫的还款。综上，在2012年6月14日至2013年12月25日期间，将舒鑫的出借款与王永华的还款相抵后，王永华仍欠舒鑫32万元，而舒鑫仅起诉主张18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王永华应向舒鑫还款的数额为18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鉴定费9300元，由上诉人王永华、尹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立俊
审 判 员 王正真
代理审判员 张 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