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邵中民一终字第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康泰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伟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宇函，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建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雁。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纪辉，湖南春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冈市辕门口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又名武冈市第二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松林，该服务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开连，武冈市都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武冈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法定代表人许柏青，该疾控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戴志宏，湖南越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康泰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建彬、刘丽雁和原审被告武冈市辕门口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武冈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疾控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八月十九日作出的（2015）武法民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曾建彬与刘丽雁属于事实上的同居关系，两人户籍地均为农村，现租住在武冈十中周某某老师宿舍。2014年9月14日，刘丽雁在武冈都梁医院生男孩曾某某，当天接种了第一针乙肝疫苗，疫苗批号为C201209131。曾某某于9月20日出院时诊断为：1、新生儿肺炎，2、头部产瘤及血肿，3、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2014年9月26日因新生儿肺炎曾某某再次在武冈都梁医院住院至10月1日出院。2014年9月23日，服务中心对曾某某进行了入户走访，建立了居民健康档案。2014年10月14日上午，刘丽雁抱曾某某到服务中心进行接种第二针乙肝疫苗接种，由医士邓某某（2013年获预防接种资质）按程序进行了操作，接种完成后，未当场填写疫苗批号（事后补写的疫苗批号与第一次接种的系同一批号），但在当天的疫苗接种登记表上注明接种了乙肝疫苗，刘丽雁签了名。曾某某接种后当日无不良反应。10月15日凌晨4点多钟，刘丽雁发现曾某某鼻孔出血，呼吸已停止，人已死亡。武冈市卫生局医政科委托邵阳市中心医院病理科查明死因对尸体解剖检验，分析说明可排除曾某某窒息、器质性疾病死亡，未发现过敏反应的表现，死者死因不能确定与接种乙肝疫苗有直接关系。结论中死亡原因为：曾某某因接种乙肝疫苗后合并双肺出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湖南省邵阳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专家诊断小组调查诊断，调查诊断结论为：受种者接种重组乙型肝炎疫苗（酿酒酵母）后死亡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属于偶合症。但不排除乙肝疫苗接种后诱发脑、肺、心等较严重的基础性疾病的可能。
另查明，曾某某所接种的批号为C201209131的重组乙型肝炎疫苗（酿酒酵母）系康泰公司所生产，由湖南省卫生厅代表政府按招标程序予以采购，然后按免疫疫苗分配计划表分配到各地疾控中心。该批次疫苗取得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所签发的生物制品批签合格证，判定合格，有效期至2015年9月20日。武冈疾控中心对该疫苗的运输、储存、分发等符合相应的流程操作。曾某某的父母户籍均为农村，其出生仅一个月即死亡，应按农村人口计算其损失。湖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060元。曾某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01200元（10060元／年×20年），2、丧葬费21946.5元，3、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合计损失243146.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曾某某注射康泰公司所生产的乙肝疫苗后死亡的事实清楚，其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及给曾建彬、刘丽雁带来的精神损害是巨大的。经查找死因，曾某某的死亡为接种乙肝疫苗后合并双肺出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属于偶合症。但不排除乙肝疫苗接种的诱发脑、肺、心等较严重的基础性疾病的可能。对上述死亡原因的分析予以采纳。在本案中，曾某某本身身体素质差是其死亡的直接因素，而调查诊断结论中不排除乙肝疫苗接种诱发脑、肺、心等较严重的基础性疾病的可能，但究竟有无可能，事实不清，在医疗过程应由曾建彬、刘丽雁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在药品是否存在缺陷最后诱发了曾某某的疾病方面，康泰公司作为药品生产企业，有责任予以排除，举证责任在于康泰公司。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对曾某某身体状况把握不准，在工作中未将接种记录填写完整，工作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疾控中心在本案中未存在工作上的明显过错，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康泰公司所生产的疫苗虽经检测合格，但因自然人的个体差异，在不排除该疫苗系曾某某死亡的诱发因素的情况下，康泰公司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其中赔偿比例服务中心承担10%、康泰公司承担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武冈市辕门口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赔偿曾建彬、刘丽雁24314.65元（已付8000元未扣除）；（二）深圳康泰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刘丽雁、曾建彬24314.65元；以上一、二项的应付款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曾建彬、刘丽雁的其他诉讼请求。
康泰公司上诉称，本案案由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康泰公司是疫苗生产企业，不属医疗机构，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所生产的批号为C201209131重组乙型肝炎疫苗质量亦不存在任何缺陷，曾某某的死亡属于偶合症，原审法院要求其自证涉案疫苗是否诱发曾某某的死亡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从而认定涉案疫苗存在缺陷可能诱发曾某某死亡的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医疗损害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上诉人对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曾建彬、刘丽雁、疾控中心均答辩称，原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服务中心答辩称，曾某某的死亡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而是属于偶合症，其在给曾某某接种乙肝疫苗时虽无过错，但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的内容，在第三级案由中规定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针对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形下设侵害患者知情同意权责任纠纷和医疗产品责任纠纷两个第四级案由。本案不仅涉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且其中涉及到康泰公司乙肝疫苗的医疗产品责任纠纷，故只能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来确定本案案由，原审法院将康泰公司做为本案适格的被告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康泰公司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曾某某是在接种康泰公司所生产的乙肝疫苗后死亡的，经调查诊断，虽不属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但不排除乙肝疫苗接种诱发脑、肺、心等较严重的基础性疾病的可能。因曾建彬、刘丽雁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康泰公司的该批次乙肝疫苗可能存在上述危及曾某某生命健康的不合理危险，再苛求曾建彬、刘丽雁举证直接证明康泰公司的该批次乙肝疫苗存在缺陷是不公平的，此时举证责任应当转移至康泰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款规定，缺陷产品致人损害侵权纠纷案件，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康泰公司虽提供了该批次乙肝疫苗的合格证，但不能当然成为其免责的事由，因其没有完成法律免责事由的举证责任，应当对曾某某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根据产品责任致人损害侵权案件的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认定康泰公司的涉案疫苗存在缺陷可能诱发曾某某死亡的事实正确，判令康泰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康泰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李 鹏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谢心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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