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5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炜，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际松，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车易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马家龙工业区*栋*楼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87899896。法定代表人：徐梦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泳，广东天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夏雨，广东天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际松，上诉人包炜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车易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易通公司）、原审被告何际松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炜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何际松，被上诉人车易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包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车易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车易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误。(一)包炜并没有出具虚构清算报告，不存在骗取工商注销登记的故意。对于深圳安某公司（以下简称安某公司）的注销手续，包炜委托深圳市贯通致远财务顾问有限公司进行实际操作，但该公司员工吴某某没有征得包炜同意，自行制作清算报告，包炜签字时，吴某某只给了签字页，也是包炜疏忽大意，没有确认清算报告的内容是否与“审计报告”一致，但是，不能因为这一疏忽，就将安某公司的债务全部由包炜来承担。包炜没有虚构清算报告的故意:首先，公司大不了不注销，包炜也不可能冒险去虚构清算报告；其次，在正式清算前，包炜还垫钱聘请会计公司对安某公司进行了审计，如果要虚构清算报告，何必要进行清算审计？其三，清算报告的主页和签字页是分开的，签字页上并没有清算的任何信息；其四，清算报告上还提及包炜分的现金12万余元，包炜明知公司有债务，还这么大胆的将分到的现金公示出来，这与常理严重不符；其五、清算组中的成员何际松是执业律师，完全懂得虚假清算的后果，如果包炜要虚构清算报告，也应该做得更隐蔽一些。由此可以见，清算报告不可能是清算组的真实意思。(二)一审判决对安某公司的债务本金及利息认定有误。按照(2013)深南法知民初字第625号的判决，安某公司应支付车易通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合理费用13120元，还有诉讼费8931.20元。从判决的段落来看，判决只要求对经济损失15000元和合理费用13120元的延期支付承担双倍利息，对诉讼费部分没有这样要求。同时，前述债务利息按照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判决没有调查包炜是否真的获得了如清算报告中所述的126632.41元，因为该内容一方面能够证明清算报告的真伪，另一方面也能判定包炜是否在清算过程中获益。二、一审判决不通情理。包炜在清算过程中，没有获得任何收益和好处，只是因为一处疏忽，就让包炜去承担安某公司的全部债务，对包炜极不公平。如果包炜在注销安某公司过程中，确实获得了有形或者无形的利益，或者是故意去隐瞒真实的债权债务，确实也给债权人了造成损失，让包炜承担赔偿责任，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在本案中，包炜完全可以不用去注销一家已经资不抵债的公司，且在注销过程中，也没有给车易通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完全是出于诚信，将已经不能继续经营的公司注销掉，这样了还要被顶格处罚，包炜实在是太冤枉了。被上诉人车易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包炜与其所委托的代理清算公司之间的委托纠纷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包炜作为安某公司股东以及公司清算的责任人，包炜应当对《清算报告》的真实性以及内容负责。因《清算报告》内容记载虚假，并由此骗取了工商的注销登记，损害了债权人车易通公司的合法权益，包炜应当对该种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上诉状所述的本金、利息认定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无误。安某公司未按照(2013)深南法知民初字第625号判决履行相应的法定义务，包炜因违法清算注销公司造成车易通公司的损失，应当除了该判决所确定的经济损失外，还包括诉讼费用。三、不管包炜通过清算是否有获得公司的资产或者其他资金，并不影响其通过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工商部门注销登记的事实，也不影响其应当对该事实所造成的车易通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何际松在本院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车易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包炜赔偿车易通公司债权本金损失172051.2元和延期履行的利息损失（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自2014年5月16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2月27日利息损失共计28784.17元）；二、何际松对包炜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包炜、何际松共同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易通公司以案外人安某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为由，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3）深南法知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安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日后十日内赔偿深圳市车易通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0元；四、安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深圳市车易通科技有限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312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31.2元，由安某公司负担。”该判决于2014年5月5日生效后，案外人安某公司未按该判决履行相关款项支付义务，车易通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9月9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南法执字第210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被执行人目前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不能提供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9月11日，深圳市宏达信会计师事务所根据案外人安某公司的委托出具深宏专审字〔2015〕091号《清算审计报告》，对安某公司2014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5年1月1日--2015年8月31日的清算损益表进行审计，清算期自2015年1月1日开始，至2015年8月31日结束。清算审计结果为：清算结束日的资产总额24101.23元，负债总额172051.2元[（2013）深南法知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书应付款项]，清算结束日的净资产为-147949.97元，清算人员工资4000元，清算审计费用4000元。2015年10月17日，案外人安某公司向车易通公司出具《债权人会议通知》，告知其安某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公司股东拟清算结业，截至2015年8月31日，安某公司尚欠车易通公司法院判决的本金163120元，请车易通公司在2015年10月30日下午3点到粤海法庭一楼大厅协商债权处置事宜。同日，安某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车易通公司注册地址邮寄清算审计报告和该通知。2016年4月12日，案外人安某公司形成股东决议：因公司经营需要，决定提前终止安某公司的经营并予清算注销；决定成立清算组，全权代表公司执行清算工作，清算组成员为包炜、何际松，其中包炜为清算组负责人；同意将上述决定登报公告公司注销情况及告知公司债权债务人。2016年4月14日，清算组在深圳报刊登清算公告，告知债权人于公告之日起45天内到清算组申报债权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2016年5月25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变更（备案）通知书，将案外人安某公司清算组成员包炜（清算组负责人）、何际松（清算组成员）予以备案。2016年6月2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企业注销通知书，核准案外人安某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注销原因为投资人决定解散。同日，案外人安某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因公司经营需要，经股东会决议注销；清算组依法于2016年4月12日成立，由包炜、何际松组成，包炜为清算组负责人；清算公告于2016年4月14日在深圳报公告；清算开始日公司的资产总额为132632.41元，全部为货币资金，无其他资产；清算开始日公司无债权，清算开始日公司无债务；截至清算结束日，公司支付税务师事务所清算费用6000元，无其他清算费用；清算开始日公司资产总额减去上述项目后剩余126632.41元，全部为货币资金，由股东包炜持有比例100%，分得金额为126632.41元。尾部均有包炜、何际松签名确认。经查，案外人安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包炜，法定代表人常强。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安某公司清算组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企业注销登记档案材料中包含安某公司的《清算报告》，该报告显示，因公司经营需要注销企业，清算开始日公司无债权，清算开始日公司无债务，清算开始日公司资产剩余126632.41元，由持有比例100%的股东包炜分得，而包炜、何际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清算审计报告》显示安某公司清算结束日的净资产为负数，两份报告所显示的安某公司资产情况截然不同、相互矛盾。包炜、何际松当庭自认《清算审计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否认《清算报告》内容的真实性，辩称包炜、何际松仅在最后一页署名，未查看前页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清算报告》尾部有包炜、何际松署名，表明包炜、何际松知悉《清算报告》的内容且应对该内容的真伪负责，包炜、何际松的辩称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包炜作为安某公司的股东，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有关规定，应对安某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2013）深南法知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安某公司所负车易通公司债务为172051.2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车易通公司支付，该判决于2014年5月5日生效，安某公司应于2014年5月15日前向车易通公司付款，安某公司未按期付款，应向车易通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车易通公司主张包炜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自2014年5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向车易通公司赔偿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易通公司主张何际松作为清算组成员的连带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清算组将解散清算事宜快递通知债权人车易通公司，并在报纸上进行公告，符合法律规定的清算程序，车易通公司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包炜赔偿车易通公司债权本金172051.2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自2014年5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车易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包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56.27元，由包炜负担（该款车易通公司已预交，包炜负担之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车易通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包炜提交了包炜诉深圳市贯通致远财务顾问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2017）粤0304民初13826号]的开庭笔录，该笔录显示，深圳市贯通致远财务顾问有限公司当庭承认《清算报告》是其作出的。包炜表示其后来撤回了该案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包炜在本案一审时当庭自认《清算审计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否认《清算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则安某公司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安某公司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而不应当委托中介机构办理公司注销手续。包炜在《清算报告》上签字，即便其对《清算报告》的内容不知情，也是放任中介机构填写有关内容，其并未审核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包炜作为安某公司的唯一股东，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应对安某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包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6.27元（已由上诉人包炜预交），由上诉人包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