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24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费本文。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文武。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费莉莉。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爱辉，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华，安徽天地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张萍。
再审申请人费本文、张文武、费莉莉因与被申请人汪澍、一审第三人张萍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费本文、张文武、费莉莉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违约并承担100万元违约金，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张萍无权私自认定申请人违约并将违约金100万元转让给汪澍。在二审中，申请人列举了大量张萍在先违约的事实，申请人暂停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行为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1.张萍对申请人隐瞒了大量贷款及税务欠缴等事实，伪造了大量账簿及记账凭证，在其经营中存在大量违法、违规行为，并且拒绝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未了结的税款。（1）申请人有新证据“银行交易流水”证明案涉公司有大量的对外贷款存在，9590万元确系以贷款的方式存在，法院生效判决与客观事实不符。张萍未按照合同约定如实披露9590万元逾期贷款的事实，导致费本文9590万元逾期贷款无法核销，公司无法正常经营。（2）张萍为逃避缴纳企业所得税，伪造2013年账簿及记账凭证有关资料，截止2013年11月15日张萍仍有72583元税款欠缴，但张萍隐瞒了欠税事实。张萍为折抵税款虚开发票，最终导致自己受到刑事责任追究。2013年11月税务部门下达《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案涉公司补缴税款331754.26元。张萍因此受到刑事责任追究后向法院缴纳了310211元税款，但仍拒绝缴纳剩余的246694.36元，最后马鞍山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对申请人予以了处罚。（3）由于张萍的各种违法、违规行为导致案涉公司信用等级降为B级，违反了合同第5条第1款持业资质、信誉损害的赔偿约定。（4）张萍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合同约定的所有材料，直至2013年10月11日才提交了部分日常支出会计凭证，违约在先。2.申请人暂停支付剩余转让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并不违约。张萍私自将违约金又转让给汪澍，导致申请人不得不面对同一笔款既要付给汪澍又要付给税务机关的尴尬境地。申请人在主观上并无拒付剩余转让款的意思，在剩余转让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以及张萍违约初期，仍然超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二）二审法院忽略了2016年下发税务文件的事由系张萍经营案涉公司期间产生的税务遗留问题，该税务本应由张萍自行承担。二审法院未将应代扣代缴税款扣除，支持张萍将税款作为债权转让给汪澍的行为错误。且二审法院的判决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八条规定相抵触。在张萍转让给汪澍的440万债权中，有100万是张萍的个人所得税，但是张萍仍然作为债权转让给了汪澍。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费本文、张文武、费莉莉将代扣代缴税款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及不承担10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
汪澍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违约并承担100万元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申请人曾向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张萍和汪澍，以张萍违约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返回股权转让款，要求张萍支付违约金。该案经过几级法院审理，最终认定王萍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违约。申请人又以同样的理由认为张萍违约申请再审，不能成立。（二）申请人要求将代扣代缴税款扣除不能成立。关于公司经营税收问题，申请人并未缴纳，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只要公司出现了至协议签订时未了结的税收缴纳问题，张萍均予以了处理，并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未损害申请人的权利。关于个人所得税问题，税务机构并未下发代扣个人所得税的通知，申请人也没有向税务机关缴纳个人所得税。（三）申请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不是新证据，9590万元贷款是账面空挂，申请人是清楚真实情况的，而且其该项理由实际是对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终字第00629号民事判决不服提出的理由，而其对该案的再审申请已被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费本文、费莉莉、张文武主张其没有违约不应承担100万元违约金，主要理由是张萍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隐瞒了大量贷款及税务欠缴等事实，违约在先，其停止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行为是履行抗辩权，并非违约。本院认为费本文等人的再审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一）费本文、费莉莉、张文武二审中提交的证明张萍欠缴税款的税务机关的相关文件，均系2016年下发，而张萍于2013年7月即移交公司相关资料，同年11月12日完成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关于付款的约定，此时费本文、张文武、费莉莉就应该支付剩余价款，其以2016年出现的税务机关的文件作为其当时停止支付补偿款的依据不能成立。且费本文没有证据证明税务机关文件所涉税款已实际缴纳，该税款最终是否实际发生尚未确定，因此费本文要求从剩余补偿款扣除该税款的证据不足。按照各方《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针对公司存续期间未了结的与案件经营相关的税收缴纳义务均应由实际经手人、处分人自行承担。二审法院认为费本文、费莉莉、张文武可待实际缴纳后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实际经手人、处分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费本文、费莉莉、张文武待实际缴纳后可以另行主张。费本文、费莉莉、张文武称“张萍转让给汪澍的440万债权中，有100万是张萍的个人所得税”，但是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项的约定“鉴于甲方在动议、申请、审批、设立裕嘉小贷公司期间支付了不菲的成本，以及此后将在配合义务的履行中付出大量有创造性的劳动，故本次将裕嘉小贷公司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给受让人理应获得补偿，经甲方与受让人协商一致确定，本次股权转让及裕嘉小贷公司交付的补偿款为人民币伍佰万元。”500万元的性质系张萍应得的补偿款，费本文等所称转让款中包含100万元张萍的个人所得税没有合同依据。费本文等称张萍存在伪造账簿、虚开增值税发票等行为，张萍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张萍该行为并未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张萍履行了移交资料和变更登记的主要义务，费本文、费莉莉、张文武以此为由不履行支付下余转让款的义务缺乏合同依据。（二）费本文、费莉莉、张文武提交新证据“银行交易流水”欲证明张萍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隐瞒了公司存在9590万元贷款的事实。因费本文在提起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案件中已经提出该项理由，最终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1972号裁定书认定，该“9590万元逾期贷款”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贷款，张萍并无相关移交义务，不存在隐瞒贷款的行为。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费本文如认为有新证据推翻另案生效判决，可以通过另案的审判监督程序解决。故费本文、费莉莉、张文武主张停止支付下余补偿款系行使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审判决费本文、费莉莉、张文武承担1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协议所确定的义务，视为违约。除应继续履行外，任一违约方还需要支付对方违约金100万元等。如上所述，因费本文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下余补偿款，且其提出的停止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判决综合考虑目前的融资成本水平以及费本文等欠付补偿款已逾三年，认定100万元违约金并不过高，该认定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费本文、张文武、费莉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费本文、费莉莉、张文武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京川
审 判 员 梅 芳
审 判 员 刘慧卓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高海娟
书 记 员 郭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