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漫莉。
委托代理人：叶旭，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佳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厉爱平。
委托代理人：陈豪、黄薇薇，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漫莉因与被上诉人戴佳丽、厉爱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商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漫莉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旭，被上诉人厉爱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戴佳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戴佳丽于2010年12月17日至2011年7月14日陆续向原告林漫莉借款1140万元。借款后，被告戴佳丽偿还原告240万元，尚欠原告900万元未能支付，上述债权债务业经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商初字第199l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在被告戴佳丽偿还原告的240万元中，有120万元是被告厉爱平替被告戴佳丽偿还，分别系2012年3月29日向原告指定的案外人王琦汇款100万元及同年5月23日向原告汇款20万元。2013年9月5日，被告戴佳丽将自己名下的牌号为浙C×××××“帕纳梅拉4牌”轿车以12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被告厉爱平（现牌照号码为浙C×××××）。
原告林漫莉于2014年3月3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被告戴佳丽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0年12月17日起至2011年7月14日止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1140万元。截止2012年5月23日，被告戴佳丽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00万元，上述债权债务业经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商初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并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告了解到被告戴佳丽名下原有保时捷（帕纳梅拉）小型轿车一辆（牌照号浙C×××××）。2013年9月5日，二被告明知被告戴佳丽尚欠原告巨额债务的情况下，恶意串通，将该汽车无偿过户至被告厉爱平名下（变更后牌照为浙C×××××）。2013年10月21日，被告厉爱平又为进一步制造障碍，恶意将该汽车变更至案外人林日潮名下（变更后牌照为浙C×××××）。次日，即又转回至被告厉爱平名下（现牌照为浙C×××××）。二被告的上述汽车买卖行为明显具有逃避诉讼的主观恶意，故原告诉请法院：1．确认二被告之间关于浙C×××××（现牌照为浙C×××××）的汽车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厉爱平向被告戴佳丽返还该汽车（如返还不能按过户时间折价补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厉爱平辩称：1．原告未能确认具体系哪份汽车买卖合同无效，故其起诉对象不明；2．原告诉称车辆无偿过户及损害原告债权没有事实依据。二被告对涉案车辆的过户是有偿的，被告厉爱平承担了对价120万元，当时涉案车辆市价只有七、八十万元，被告厉爱平是为使原告债权得到更大满足的实现，且原告已实际实现债权120万元；3．二被告车辆过户转让不存在恶意串通，该车的过户使原告获得120万元债权实现，车辆过户本身有利于原告债权的实现；4．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自要约承诺时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交易行为也得到车辆过户部门的行政认可，故二被告车辆交易过户合法有效。
被告戴佳丽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
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厉爱平替被告戴佳丽向原告偿还借款1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嗣后，被告戴佳丽以120万元价格将自己名下的牌号为浙C×××××“帕纳梅拉4牌”轿车出卖给被告厉爱平，二被告之间的代偿债务以及出卖上述轿车的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充分证实了被告厉爱平取得该车辆系对价有偿的，故原告诉请确认二被告之间关于浙C×××××的汽车买卖合同无效以及要求被告厉爱平向被告戴佳丽返还该汽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戴佳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依法缺席判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3月30日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漫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林漫莉负担。
上诉人林漫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车辆评估机构评估车辆缺乏依据。车辆评估价格与被上诉人厉爱平所述严重不符，被上诉人厉爱平在一审庭审时称其替被上诉人戴佳丽偿还部分债务继而达成合意交易涉案车辆的行为利于原告债权的实现，涉案车辆时值七、八十万，其偿还的债务金额为120万元；然而根据其提供的由温州市顺泰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2013年9月5日出具的《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显示涉案车辆评估价为120万元，这个评估价格显然与被上诉人厉爱平在一审庭审时所说的涉案车辆市值七、八十万元，相差甚远。二、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者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有着至关重要的关系。被上诉人厉爱平于2012年3月、5月替被上诉人戴佳丽偿还120万元债务，据其提供的证据显示车辆实际过户为2013年9月5日。2012年5月23日至2013年9月5日涉案车辆是由谁实际使用的？涉案车辆于2013年9月5日转让至被上诉人厉爱平名下之后又是由谁实际使用的？二被上诉人之间又是何时达成车辆买卖合意的？被上诉人厉爱平代被上诉人戴佳丽偿还120万元后，涉案车辆的按揭款项是由谁来支付？车辆保险费用的实际支付人等信息均跟本案的判决结果至关重要，望法院调查清楚。三、上诉人林漫莉在一审期间向法院申请调取多份证据，原判未作出认证的情况下就认定被上诉人厉爱平与戴佳丽之间的代偿债务以及车辆出卖的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不具有客观证实性。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厉爱平辩称：一、车辆评估报告是车辆过户时必须的材料。评估价120万元符合双方实际交易的价格。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就涉案车辆交易过程作了详细的说明，并无矛盾之处。被上诉人厉爱平代为偿还的120万元款项超过了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戴佳丽将涉案车辆过户给厉爱平抵债，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二、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过户交易和实际交付的事实，而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判运用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认为厉爱平代戴佳丽偿还120万元借款属于自愿行为，与涉案车辆交易无关系主观臆断。厉爱平自愿代为戴佳丽偿还120万元款项后，依法对戴佳丽享有相应的债权，随时可以向戴佳丽追偿。戴佳丽将涉案车辆过户给厉爱平，属于债务的抵销，与上诉人无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戴佳丽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厉爱平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1、中瑞曼哈顿业主委员会的证明、车位管理费发票及照片各一份，以证明涉案车辆一直停在厉爱平所居住的中瑞曼哈顿的停车位里及车辆由上诉人实际使用的事实；2、银行交易明细二份，以证明涉案120万元的来源；3、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林漫莉与戴佳丽之间就借款偿还问题达成协议的事实。
上诉人林漫莉经质证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2013年3月开始，涉案车辆才停在厉爱平居住的中瑞曼哈顿的车库里。如果在代偿的时候已经进行车辆过户，那么从2013年3月份开始车辆就应该交由厉爱平使用，这也证实厉爱平与戴佳丽之间并没有达成车辆转让的合意。证据2只能证明厉爱平收付款的事实，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林漫莉确实与戴佳丽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2属逾期证据，且不涉及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属于二审期间新形成的证据，且涉及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9日，上诉人林漫莉与被上诉人戴佳丽及案外人胡建克达成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就戴佳丽对林漫莉负有的债务进行综合处置，包括戴佳丽将其对他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林漫莉来抵销债务，“以画抵债”，剩余债务如何偿还等事宜，但没有涉及本案车辆买卖事宜。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厉爱平分别于2012年3月29日、3月3日代为戴佳丽偿还借款计12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上诉人林漫莉也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厉爱平代为戴佳丽偿还借款120万元后，依法取得向戴佳丽追偿的权利，即戴佳丽对厉爱平负有120万元的债务。戴佳丽在对厉爱平负有120万元债务的情况下，将自己所有的涉案车辆转让给厉爱平用于抵偿上述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说明厉爱平受让戴佳丽的涉案车辆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厉爱平主张的涉案车辆实际价值低于评估价、车辆多次办理过户手续、车辆由谁实际使用等情况，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厉爱平、戴佳丽恶意串通、将涉案车辆无偿过户至厉爱平名下的事实。上诉人林漫莉与被上诉人戴佳丽于2015年7月9日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就戴佳丽对上诉人负有的债务进行了全面处理，也没有涉及本案车辆买卖事宜。因此，上诉人要求确认厉爱平与戴佳丽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林漫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