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4）阳中法行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阳春市河朗镇阳三村委会新寨村一队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梁耀光，男，195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河朗镇。
诉讼代表人：梁鉴芬，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河朗镇。
诉讼代表人：梁留金，男，195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河朗镇。
委托代理人：严日朝，阳春市河朗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磨锦英，男，194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河朗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磨松伙，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河朗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汉中，男，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河朗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北泉，男，194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河朗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进，男，193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河朗镇。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陆伟生，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苏武，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阳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城街道府前路***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州，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厚锋，阳春市法制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万振飞，阳春市林业局干部。
上诉人阳春市河朗镇阳三村委会新寨村一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寨一队）与被上诉人磨锦英、磨松伙、练汉中、陈北泉、李耀进、原审被告阳春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阳春市政府）林权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的林地位于阳春市河朗镇阳三村委会新寨村周边，分为屋背山和大坳平两大块。其中屋背山面积42.6亩，四至为：东以岭脚地边为界，南以岭脚地边为界，西岭脚公路边、旱地边为界，北以旱地边为界。大坳平面积210.7亩，四至为：东至岭脚旱地、田边，南至岭脚旱地、公路边，西至岭脚旱地边，北以走马坪岭脊分水线至181.0高程岭坳再至岭脚地边为界。2003年7月8日，新寨一队填写屋背山、大坳平两处林木林地的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份，并提交梁耀光的身份证复印件，向阳春市政府申请对该林木林地权属进行确权登记。阳春市政府受理后，派员对屋背山、大坳平两处林木林地进行实地界至勘查和确认权属，于2003年9月12日制作了（屋背山、大坳平）森地、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于2003年11月20日填写了（屋背山、大坳平）林权核查登记表，阳春市河朗镇阳三村委会分别在两份表的核查权属证明一栏加上“符合有关政策，权属清楚，可以确权”的意见并加盖公章。同日，阳春市政府又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屋背山、大坳平），经逐层审批后，于2005年12月25日发放春林证字（2005）第002726号林权证给新寨一队。2006年4月至2006年5月，阳春市政府在河镇阳三村委会将屋背山、大坳平两地权属核查结果公示。2013年年底，李耀进、磨锦英、练学森、陈洪知道阳春市政府发林权证给新寨一队后，不服，以阳春市河朗镇阳三村委会新寨二队名义，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月8日，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李耀进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阳春市河朗镇阳三村委会新寨村二队是一个独立的村民集体经济组织，属原告主休不适格，驳回了李耀进等人的起诉。磨锦英等5人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撤销阳春市政府颁发的春林证字（2005）第002726号《林权证》；2、本案受理费由阳春市政府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的规定，阳春市政府发放林权证，有职权依据。按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原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的规定，阳春市政府于2003年7月受理新寨一队的申请，于2005年12月25日发证，至2006年4月才予以公告，即先发证，后公告，程序明显违法。阳春市政府认定争议地权属为新寨一队也存在证据不足情况。首先，阳春市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新寨一队是一个独立的村民集体经济组织；其次，阳春市政府认定争议地在上世纪60年代开始一直归新寨一队管理、收益，也没有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
综上所述，阳春市政府发放春林证字（2005）第002726号林权证给新寨一队的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磨锦英等5人请求撤销该林权证，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阳春市政府发放的春林证字（2005）第002726号林权证；本案受理费50元，由阳春市政府承担。
上诉人新寨一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作为土地所有权的争议，争议的主体应是依法成立的国家或集体组织，被上诉人是5位村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行政诉讼的诉讼时效是3个月，上诉人领取《林权证》已经多年，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上诉人是独立的村民集体经济组织，几十年来一直独立承担国家的农业税收任务和集体的各项统筹任务，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权的土地依法进行承包，阳春市政府也核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审法院将自然村与独立的村民集体经济组织划等号是错误的。四、河朗镇在各个时期核发的《林权证》都是依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组织实施的，不存在先发证后公告的做法。本案中，也不存在先发证后公示的问题，而是工作人员马虎笔误造成。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原审被告核发春林证字（2005）第002726号《林权证》给上诉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行初字第12号判决；2、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磨锦英等5人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于法无据。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于2013年曾就本争议起诉到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来认定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完全错误。首先，2013年就本争议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原告方是以与上诉人相对应的“阳春市河朗镇阳三村委会新寨村二队”（以下简称新寨二队）的名义起诉的，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新寨二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一个独立的村民集体经济组织驳回新寨二队的起诉。而本案中，作为一审原告的是五名新寨村民小组的成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四）与撤销或者变更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被上诉人作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权益受害方，与该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亦明确规定了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而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行为。因此，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受理磨锦英等5人提起的行政诉讼，磨锦英等5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恰恰相反，上诉人与新寨二队一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一个独立的村民集体经济组织，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完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对于原审被告的发证行为，被上诉人一直不知道，直至2013年被上诉人见到涉案林地的林权证才知道发证内容。本案属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其最长起诉期限为具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20年。原审被告作出的发证行为是在2005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已于2014年4月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该规定的时效。三、上诉人称其是独立的村民集体经济组织不符合事实。根据上诉人向多个行政部门（如阳春市档案馆、阳春市民政局）以及阳三村委会等的调查资料显示，从1991年开始至今，均没有新寨一队即上诉人这一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此外，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之一，上诉人提起上诉时并未在上诉人署名一栏加盖其所谓的印章，被上诉人对该上诉状有异议，由此证明上诉人是不存在的村民集体经济组织。四、上诉人称涉案林权证是先发证后公示是由于林权核发证人员马虎笔误造成，完全不符合事实。如果根据上诉人所说，则说明阳三村民委员会公示的证明是真实无误的，公示时间确实是在2006年4月至5月。但是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中进行审批的有乡镇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发证机关，而林业主管部门及发证机关同意发证的落款时间均为2005年12月25日，两个人因为马虎笔误造成发证时间相同难以令人信服。并且当时是同时对屋背山和大坳平两块林地进行发证，不可能两个林权证都是笔误造成。另外，如果当时是属于笔误，新寨一队一直都没有提出，而到了本案一审结束后，才认为是林权核发人员马虎笔误造成。以上问题说明，涉案林权证存在先发证后公示的程序违法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阳春市政府述称：阳江市中级法院作出的（2013）阳中法行初字第23号行政裁定认定“李耀进等村民起诉主张村集体的土地权益，依法应以其所属的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村民集体组织的名义提起”，而本案磨锦英等5人的起诉是几个村民的个人行为，故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而一审法院对磨锦英等5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没有审查，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应予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林权行政登记纠纷，阳春市政府颁发给新寨一队的林权证中，将林地所有权的权利人登记为新寨一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款“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的规定，个人对林地没有所有权。磨锦英等5人作为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主ＸＸ春市政府颁发林权证给新寨一队的行为侵犯其所在村集体阳春市河朗镇阳三村委会新寨村的权益，实际是集体组织之间林地所有权争议。但磨锦英等5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能代表阳春市河朗镇阳三村委会新寨村提起诉讼。因此，磨锦英等5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依照本法提起诉讼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原告”规定的作为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情形，磨锦英等5人在本案中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对磨锦英等5人提起行政诉讼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这一事实审查不清，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主张磨锦英等5人不具备原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磨锦英、磨松伙、练汉中、陈北泉、李耀进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德印
审判员 李 桥
审判员 黄光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陈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