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7民终1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市府东路2-3号。
负责人：陈贵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寒梦、赵莹，均系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义，男，1978年2月22日生，满族，农民，现住凌海市余积镇余西村***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萍，女，1981年9月29日生，满族，农民，现住锦州市太和区董政街昌茂花园****号。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殿威，辽宁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旭，男，1987年6月10日生，满族，农民，户籍地：义县刘龙台镇白庙子村***号，现服刑于辽宁省北镇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政，男，1986年6月1日生，满族，个体业者，现住义县义州镇东南街*******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鑫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义县义州镇振兴街。
法定代表人：曹立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江，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义、冯萍，被上诉人赵旭、陈政、义县鑫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1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寒梦、赵莹，被上诉人冯义、冯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殿威，被上诉人陈政，被上诉人义县鑫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旭因在监狱服刑，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辽0781民初2108号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赵旭提供的出租车从业资格证是假证，应视为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属于保险合同中商业险责任免赔事由，我方在保险合同中就该免赔事由已尽如实告知义务，所以我方对商业险部分不应赔偿；二、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冯义、冯萍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正确。
原审原告冯义、冯萍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要求被告方赔偿我们因冯英成、敖桂琴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39552元，其中冯英成死亡赔偿金394512元，敖桂琴死亡赔偿金558892元，两人的丧葬费57148元，尸检费3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6000元，两人的精神抚慰金10万元，牲畜及车辆损失2万元。
经原审查明：2017年3月18日5时25分，被告赵旭驾驶辽GTE0**号大众牌出租车沿凌海市兴闫线由东向西行驶至0KM+650M处，追尾撞到前方同向冯英成驾驭的驴车上，造成冯英成及驴车乘车人敖桂琴当场死亡、驴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凌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旭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冯义、冯萍系兄妹关系，二人系冯英成与敖桂琴夫妻的婚生子女，冯英成与敖桂琴的父母均已病故。冯英成系居民户口，为农业劳动者，敖桂琴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为退休工人。原告冯义、冯萍因冯英成、敖桂琴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共造成经济损失为1016552元，其中冯英成死亡赔偿金394512元（32876元×12年），丧葬费28574元，敖桂琴死亡赔偿金558892元（32876元×17年），丧葬费28574元，尸检费3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二原告请求给付牲畜及车辆损失2万元，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亦未对该项损失进行鉴定。被告义县鑫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是辽GTE0**号大众牌出租车的所有权人，被告陈政是该车的经营使用人，2016年5月20日双方签订了出租汽车经营协议，约定：租期八年（自2016年5月20日至2024年5月20日），陈政一次性缴纳车辆租赁费175000元，另交押金5000元。2016年12月23日被告陈政将该出租车的晚班交由被告赵旭使用，并与赵旭鉴定了租车合同，约定租期1年，每月租金1500元。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赵旭称其持有的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是花1800元找人帮忙办理的。被告赵旭因交通肇事罪已经本院刑事判决。辽GTE0**号大众牌出租车在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商业险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中记载“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投保人声明中记载“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名称（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本人保证上述内容真实、准确，并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有义县鑫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公章，但该声明的免除事项并未在特别约定中具体体现。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以被告赵旭系驾驶人没有相应的出租车驾驶员从业资格为由，拒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现原告冯义、冯萍因未得到赔偿，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方赔偿其因冯英成、敖桂琴在交通事故造中死亡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639552元，合计请求为1139552元，其中精神抚慰金10万元。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被告赵旭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上述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冯英成、敖桂琴无责任。本案敖桂琴虽在农村居住，但其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且有退休收入，原告方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应以其户籍登记的非农业家庭户口，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敖桂琴死亡赔偿金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死者冯英成虽系居民户口，为农业劳动者，但根据法律规定，应与另一死者敖桂琴按照同一标准，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宜，故对被告义县鑫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辩称的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冯义、冯萍虽未提交处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票据，但结合本案的实际，应适当给付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以合计按3000元计算给付为宜。原告冯义、冯萍请求给付精神抚慰金10万元，因被告赵旭已被刑事处罚，根据法律规定，不应给付精神抚慰金，故对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二原告请求给付牲畜及车辆损失2万元，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亦未对该项损失进行鉴定，故对该项请求，本案不予调整。被告义县鑫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是辽GTE0**号大众牌出租车的所有权人，被告陈政是该车的经营使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义县鑫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的出租人对该起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被告义县鑫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政是该车的经营使用人，且在经营期间将该出租车的晚班交由被告赵旭驾驶使用。因被告陈政与赵旭签订的租车合同，均为当事人的营利模式，对他人没有约束力。且出租车的经营人对车辆运行的安全标准要求与风险控制能力高于其它车辆，从表面上看将车辆交给他人使用，丧失了对车辆的控制和支配，实际上仍通过车辆的运行在谋取利益，这种行为是车辆经营人与使用人为追求自身的营利而失去对车辆的控制与支配的主观故意行为，从而增加了车辆对社会可能造成的危险性。被告赵旭作为该起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故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陈政作为事故车辆的经营使用人，应对被告赵旭的侵权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虽辩称“被告赵旭作为驾驶人没有相应的出租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符合商业险保险公司免责的具体事由”但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赵旭没有从业资格，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虽在保险条款中用大面积的红色字体加以提示，但未在投保单、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亦未在特别约定的事项中体现，因此不能足以证明已尽到对被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对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提出商业险免责的理由，不予采纳。辽GTE0**号大众牌出租车在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两法均赋予了责任保险的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属于无过错赔偿，故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冯义、冯萍赔偿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11万元。对超过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部分应由被告赵旭按照事故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906552元（总损失1016552元-交强险赔偿11万元）。因被告赵旭承担的赔偿款项已超过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故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对原告冯义、冯萍赔偿保险金50万元。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告冯义、冯萍支付的赔偿金，抵顶被告赵旭应向原告冯义、冯萍赔偿款项中的相等数额。对原告冯义、冯萍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六）、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第四十二条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冯义、冯萍交强险保险金11万元；二、被告赵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冯义、冯萍交强险赔偿后的经济损失906552元；三、被告陈政对上述被告赵旭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冯义、冯萍赔偿商业险保险金50万元。该赔偿款抵顶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被告赵旭应向原告冯义、冯萍赔偿款项中的相等数额；五、驳回原告冯义、冯萍要求被告义县鑫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冯义、冯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49元，由被告赵旭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向本法庭提交了短期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单客户回执表。经庭审质证，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赵旭驾驶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冯英成与敖桂琴二人死亡，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此节事实属实。现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提出，被上诉人赵旭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商业险免赔事由，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部分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赵旭所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是由国家相关机关批准发证，只有在发证机关出具正式书面材料证明或者做出撤销该资格证的行政行为，才能印证该资格证的真实性，赵旭取得该资格证的途径是否正规，该资格证是否在网上备案，均不足以影响该资格证的真实性认定。据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提出，二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依据凌海市公安局余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和敖桂琴的职工退休证证实，敖桂琴的户口为非农业人口，享受城镇职工退休待遇，原审据此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依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二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据此，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9元，由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宇辉
审 判 员 王 广
审 判 员 安剑凌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佳乐
书 记 员 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