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一终字第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高源建筑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牟保国，山东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怀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怀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良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清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洪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建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国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士臣。
以上十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振荣，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永光。
原审被告：王茂林。
原审被告：山东金岭新材料有限公司。
上诉人山东高源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怀普、毛怀新、董良波、孙宝山、刘金山、刘清汉、高洪源、蒋建华、毛国忠、聂士臣（以下简称毛怀普等十人），原审被告刘永光、王茂林、山东金岭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东开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牟保国，被上诉人毛怀新、孙宝山及十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振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永光、王茂林、金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怀普等十人原审诉称，2010年6月份至2011年6月份，毛怀普等十人到金岭公司非法承包给刘永光的山东金岭新材料有限公司工地共同从事该工地地沟的模板支护工作。刘永光分别于2011年5月19日和2013年2月4日为毛怀普等十人出具了工程量及结算总价格。但刘永光只支付了毛怀普等十人部分劳务费后，其余劳务费拒不支付。金岭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人应当与刘永光共同承担支付义务。请求：一、依法判令刘永光、金岭公司共同支付毛怀普等十人劳务费165000元；二、刘永光、金岭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毛怀普等十人申请追加王茂林、高源公司参加诉讼，因王茂林与刘永光系合伙关系，涉案工程系刘永光借用高源公司资质，请求法院判决王茂林、高源公司与刘永光承担连带责任。
金岭公司原审辩称，一、金岭公司在毛怀普等十人起诉之前已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毛怀普等十人不应再向金岭公司主张权利。金岭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与刘永光在东营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进行了工程最终结算，东营区人民法院于本案起诉前已扣划金岭公司欠付刘永光的全部工程款；二、毛怀普等十人要求金岭公司与刘永光共同承担支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毛怀普等十人对金岭公司的诉讼请求。
高源公司原审辩称，一、毛怀普等十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刘永光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也未能提交书面的劳务合同，毛怀普等十人提交的劳务费用清单仅仅是预估数值，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因此毛怀普等十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无权要求刘永光和高源司承担责任；二、毛怀普等十人对多项工程进行了施工，包括中控楼项目和地沟项目，而高源公司并没有实际承建工程，中控楼工程是刘永光私刻公章假冒高源公司进行签约，因此高源公司并非是毛怀普等十人施工工程的承包方和结算方，不应对毛怀普等十人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刘永光、王茂林在原审未予答辩。
原审经审理查明，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2）东民初字第21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5月25日，被告刘永光借用被告山东高源建筑有限公司资质与被告山东金岭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承建被告山东金岭新材料有限公司的烧碱厂区地沟工程，工程价款4660000元，被告山东高源建筑有限公司收取工程造价的1%作为工程管理费。2010年11月24日，被告刘永光假冒山东高源建筑有限公司公章与被告山东金岭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承建被告山东金岭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苯胺项目中控楼工程，工程价款2000000元。”青州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1）青法高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刘永光、王茂林合伙承建金岭公司烧碱厂区地沟工程。”2010年6月份至2011年6月份期间，毛怀普等十人在刘永光承包的以上两项工程中从事模板支护工作。2011年5月19日，刘长明为毛怀普等十人出具了中控楼室外台阶工程量结算清单，结算劳务费共计3940元，刘永光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刘长明是刘永光承包的该工程施工队长。2013年2月4日，刘永光为毛怀普等十人出具烧碱厂区地沟工程量清单一份，工程量19585.96平方米，每平方米16元，共计313375.36元，2013年付清。以上两项工程劳务费共计317315.36元。毛怀普等十人认可刘永光已向其支付劳务费不足150000元，本案中毛怀普等十人仅主张165000元。涉案工程已由金岭公司于2012年1月份投入使用。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2）东民初字第2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永光及其妻子张霞偿付宋延勇工程款1231827元，按照东营区人民法院的通知要求，金岭公司对所欠刘永光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2013年12月17日共欠付刘永光工程款99.515万元。截止2014年1月9日，东营区法院共划拨金岭的银行存款99.515万元给宋延勇。
原审法院认为，刘永光借用高源公司资质承建金岭公司的烧碱厂区地沟工程，随后又假冒高源公司的公章承建金岭公司的苯胺项目中控楼工程，刘永光将以上两项工程中的模板支护工作交给毛怀普等十人施工，工程完工后，刘永光给毛怀普等十人出具烧碱厂区地沟工程结算单以及签字确认中控楼室外台阶工程结算单，应系刘永光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据此确定毛怀普等十人所施工工程的劳务费共计317315.36元，毛怀普等十人认可刘永光已向其支付劳务费不足150000元，本案中毛怀普等十人仅主张16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高源公司出借资质给刘永光承揽烧碱厂区地沟工程，王茂林与刘永光合伙承建金岭公司烧碱厂区地沟工程，因此，高源公司、王茂林应就烧碱厂区地沟工程所欠付劳务费对毛怀普等十人承担连带责任。对中控楼工程由于系刘永光假冒高源公司的公章签订合同，王茂林并未合伙承建该工程，因此高源公司、王茂林对中控楼工程部分劳务费不应承担责任。金岭公司与刘永光之间工程款已结算并支付完毕，金岭公司不应对毛怀普等十人承担责任。毛怀普等十人虽主张刘永光已支付的劳务费中中控楼工程部分已全部支付完毕，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永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毛怀普、毛怀新、董良波、孙宝山、刘金山、刘清汉、高洪源、蒋建华、毛国忠、聂士臣劳务费165000元（含中控楼室外台阶劳务费3940元）；二、王茂林、山东高源建筑有限公司就烧碱厂区地沟工程劳务费161060元对毛怀普、毛怀新、董良波、孙宝山、刘金山、刘清汉、高洪源、蒋建华、毛国忠、聂士臣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毛怀普、毛怀新、董良波、孙宝山、刘金山、刘清汉、高洪源、蒋建华、毛国忠、聂士臣对山东金岭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刘永光、王茂林、山东高源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高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刘永光之间存在直接的劳务分包关系，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刘永光承包金岭公司的地沟和中控楼工程，将工程涉及的模板支护的劳务直接分包给了案外包工头，由包工头组织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人员进行具体劳务施工。被上诉人均由包工头具体招聘且直接发放工资，因此被上诉人是与承包模板劳务的包工头之间产生雇佣关系，并非与刘永光之间产生劳务关系。因此，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剩余劳务费用，依法应当首先向其直接雇主包工头进行主张。一审判决仅凭单据中刘永光的签字就简单认定是与刘永光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系基本认定事实有误。未将被上诉人的真实雇主列为本案被告，漏列了案件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二、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凭证，是刘永光出具给包工头的工程量综合单据，而不是直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实际对该工程进行施工的相关证据情况下，仅凭借工程量预估清单，不能认定毛怀普等十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无权主张劳务费用。三、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仅有的两份追索劳务费用的证据来看，劳务费用数额本身尚未确定，被上诉人索要的基本条件尚不具备。被上诉人提供的金岭烧碱厂地沟工程量中明确载明工程量结算应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工程以实际工程量为准结算，二是以甲方验收合格为准，三是王茂林认可为准。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并未进行实际测量确定，甲方也不认可验收合格，且王茂林未进行认定，因此上诉人依据该单据索要费用的基本条件并不具备。四、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单据中，仅有刘永光的签字，无上诉人或上诉人公司项目部的任何字样和印章。同时，被上诉人一方也认可是刘永光个人包给其施工，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金岭公司与刘永光之间工程款项已全部结算并支付完毕，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六、被上诉人施工内容既有中控楼项目也有地沟项目，其费用无法进行明确区分，不应直接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直接予以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东开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与刘永光之间存在直接的劳务分包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工程量结算清单不但可以证实上述事实，也可以证明刘永光拖欠被上诉人劳务费的事实。刘永光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当然也不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涉案工程现已实际投入使用。正因为被上诉人施工的内容中既有地沟也有中控室，所以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把中控楼室所占有的劳务费3940元未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已对中控楼室和地沟予以明确的区分。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永光、王茂林、金岭公司未予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刘某某出具的关于刘某某与被上诉人劳务关系的书面说明一份。证明：金岭公司中控楼与地沟工程模板支护等工作当时是由赵晓东以个人名义承揽的，由赵晓东具体雇佣了被上诉人进行施工。款项由刘某某与赵晓东进行结算，再由赵晓东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与其他的第三方无关。2013年刘某某与赵晓东仅对工程量进行了预估。地沟与中控楼工程量无法具体区分，为了方便书写统一写成了地沟工程量。该部分工程量是刘某某与承揽人赵晓东之间的工程量预估数额，之后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的测量。被上诉人一方无权直接来向其索要工程款项。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1、该情况说明是否系刘某某书写不能确定。2、即使该情况说明是刘某某本人书写，因为刘某某也是本案的当事人，那么该情况说明相当于当事人的陈述，而不是证明，因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该情况说明中所载明的内容也与事实完全不符。原审被告刘永光、王茂林、金岭公司未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情况说明是否系刘永光书写不能确定，刘永光也未出庭接受当事人各方的询问，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与刘永光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对于原审确认的161060元劳务费，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金岭公司与刘永光之间的工程款是否已全部结算并支付完毕。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上诉人高源公司主张刘永光承包金岭公司的地沟和中控楼工程，将工程涉及的模板支护的劳务直接分包给了案外包工头刘晓东，由刘晓东组织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人员进行具体劳务施工，并由刘晓东直接发放工资，因此被上诉人是与承包模板劳务的包工头刘晓东之间产生雇佣关系，并非与刘永光之间直接产生劳务关系。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毛怀普等十人持有的由刘永光签字确认的烧碱厂区地沟工程结算单以及中控楼室外台阶工程结算单（原审中原告毛怀普等十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毛怀普等十人与刘永光之间具有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关于毛怀普等十人与刘永光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原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刘永光与金岭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就刘永光施工的工程结算完毕，并签订工程结算证明，上述工程结算证明中并未体现毛怀普等十人施工的工程量数额。因此，原审判决以刘永光签字确认的烧碱厂区地沟工程结算单上的工程量19585.96平方米，单价16元／平方米，以及中控楼室外台阶工程结算单上的数额3940元确定毛怀普等十人施工的工程劳务费并无不当。原审已查明涉案工程已经于2012年1月份投入使用，因此，上诉人以甲方尚未验收合格为由不应支付劳务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刘永光签字确认的烧碱厂区地沟工程结算单上有“王茂林认可为准”的记载，王茂林并未予以认可，所以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本院认为，青州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1）青法高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刘永光、王茂林合伙承建金岭公司烧碱厂区地沟工程，合伙关系中，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王茂林是否认可工程结算单上的工程量，是合伙人之间的内部事务，不影响对合伙人之外的第三人发生效力。因此，刘永光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对外能够代表全体合伙人。原审法院据此确定毛怀普等十人所施工工程的劳务费共计317315.36元，毛怀普等十人认可刘永光已向其支付劳务费不足150000元，毛怀普等十人仅主张16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刘永光系借用高源公司资质承建金岭公司的烧碱厂区地沟工程，上诉人高源公司应当与刘永光承担连带责任。对中控楼工程由于系刘永光假冒高源公司的公章签订合同，因此高源公司对中控楼工程部分劳务费3940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确定高源公司就烧碱厂区地沟工程劳务费161060元（165000元-3940元）对毛怀普等十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2）东民初字第2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永光及其妻子张霞偿付宋延勇工程款1231827元，按照东营区人民法院的通知要求，金岭公司对所欠刘永光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2013年12月17日共欠付刘永光工程款99.515万元。截止2014年1月9日，东营区法院共划拨金岭公司的银行存款99.515万元给宋延勇。原审被告金岭公司与刘永光之间的工程款项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
原审被告刘永光、王茂林、金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山东高源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金 臣
代理审判员 崔海霞代理审判员郭明伟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