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08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中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立。
委托代理人：郝建勋，石河子市司法局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剑，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雄，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施兵坚，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
上诉人石河子市中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盈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剑、原审第三人施兵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曾作出（2014）石民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王剑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5）兵八民一终字第15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现中盈公司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丽美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方园、代理审判员杜丹参加的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施兵坚挂靠在石河子市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公司）名下以北泉公司皓远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中盈公司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并在被告处承包了部分工程项目。2013年7月17日，第三人施兵坚因急用钱向被告中盈公司借款160万元，同日被告中盈公司即向施兵坚转账160万元。2013年8月5日，第三人施兵坚向被告出具说明，内容为：“关于我与贵公司160万元债务，现由王剑代为支付，请贵公司财务查收。”2013年8月7日，原告王剑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汇款160万元，并在现金交款单上注明款项来源为“保证金”字样。同日，被告中盈公司向第三人施兵坚出具收回借款160万元的收据。被告未向原告出具收据。庭审中，被告中盈公司称原告向被告账户中打入的160万元，系代第三人向被告归还的160万元借款。原告不予认可，认为其向被告账户打入的160万元系承包工程的保证金。2014年4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石河子分行绿洲支行为被告出具特种转账贷方凭证，证明原告王剑于2013年8月7日向被告账户打入的160万元，用途备注为“保证金”。
2013年11月1日，第三人施兵坚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原告王剑支付170万元。
在该院（2014）石民初字第194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就原告向被告汇款的原因及经过，原告陈述：具体日期记不清了，第三人告诉原告说被告的中盈广场有两栋楼交给原告承建，具体工程造价不清楚，只知道是两栋高层。第三人让原告向被告交纳工程保证金160万元，并称交完保证金之后一个月就可以开工，第三人向原告提供了被告的账号。在打款之前，原告通过第三人也与被告的经理张立多次在一起吃饭。对原告的陈述，被告认为不属实，称被告中盈公司的任何人员并未与原告接触过。第三人认为，原告所述均不属实。就原告为何汇款后未到被告处领取收据的问题，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陈述当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立让其等第三人施兵坚出面处理此事，后来原告也找过张立几次，都没有答复，考虑到原告还可能到被告处承包工程，因此一直没有让被告出具；第四次庭审中，原告陈述其比较信任第三人，天圣公司的保证金收据也是施兵坚拿给原告。庭审中，原告不要求第三人施兵坚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原审另查明：一、2012年7月6日，同期金融机构的贷款年利率为6%。二、2014年11月22日至今，同期金融机构的贷款年利率为5.6%。三、2013年，被告中盈公司与北泉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中盈广场义乌小商品城A、B、C、D、E、F、G、H座工程施工安装项目承包给北泉公司。四、该院经询问被告中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其陈述与第三人施兵坚熟悉，与原告并不熟悉，也没有和原告一起吃过饭。2013年7月中旬，第三人施兵坚因急用钱向被告中盈公司借款160万元。后被告中盈公司向第三人施兵坚催要借款。2013年8月，第三人电话告知张立称借款160万元已经全部归还。
原告王剑于2014年5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3年8月7日，原告按照被告承包工程要求，向被告支付保证金160万元，但被告并未按照约定将其开发的建筑工程承包给原告，原告遂多次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退还，原告认为被告已经构成不当得利，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工程保证金160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13年8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中盈公司辩称：中盈公司从未与原告达成过承包工程项目的合意，事实是第三人施兵坚曾向被告中盈公司借款160万元，借款到期后，第三人施兵坚要求原告向被告代为偿还了该笔借款，且事后第三人施兵坚也已经向原告偿还了该笔款项及利息，不存在原告所称向被告账户打入160万元保证金问题。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施兵坚在该院（2014）石民初字第1949号案件中述称：2013年8月，第三人因要发民工工资，遂向被告借款16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款到期后，第三人因资金紧张，遂找朋友王剑让其想办法帮忙还款，并将被告公司的账户提供给原告，由原告将160万元现金直接打入被告账户。后第三人已经把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合计170万元偿还给了原告。不存在原告向被告交纳保证金问题。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除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外，还应当就该债务转移与债务承担人达成合意。本案中，原告于2013年8月7日，根据第三人施兵坚的指令和提供的被告中盈公司的账户向被告中盈公司打入现金160万元，并在现金交款单上注明款项来源为保证金。虽然第三人施兵坚于2013年7月17日因急用钱向被告中盈公司借款160万元，2013年8月5日为被告中盈公司出具证明第三人的此笔借款由原告王剑代为偿还。但根据原告所述以及原告亲笔书写的中国建设银行汇款单和中国建设银行石河子分行为被告出具的特种转账贷方凭证均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中盈公司的汇款为保证金，而不是原告为了归还第三人施兵坚向被告中盈公司的借款。故第三人施兵坚称有原告代其向被告中盈公司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与原告向被告中盈公司汇款为保证金的意思表示并不一致，且第三人施兵坚、被告中盈公司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原告达成由原告代第三人施兵坚归还被告中盈公司借款160万元的合意，故被告中盈公司与第三人施兵坚达成的由原告代第三人归还被告中盈公司借款160万元的合意，对原告不发生效力。且原告将该笔款项汇入被告中盈公司账户中时已经确定该笔款的用途为保证金，并非代第三人施兵坚向被告中盈公司归还借款。虽然在原告向被告中盈公司汇款160万元后，被告中盈公司为第三人出具了还款凭证，但不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中盈公司汇入的160万元，系原告代第三人归还的160万元借款。故第三人施兵坚在2013年8月5日为被告出具的说明，仅能够单方面证明系第三人施兵坚为被告中盈公司做出的由原告王剑归还其借被告中盈公司160万元借款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第三人施兵坚的该意思表示为原告王剑本人代第三人施兵坚向被告中盈公司归还借款16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被告中盈公司及第三人施兵坚在庭审中辩解原告王剑向被告中盈公司汇入的160万元，系代第三人施兵坚归还借款160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故被告中盈公司收到原告汇入的16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被告中盈公司应当向原告返还160万元。因原告向被告打入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8月7日，因此，自原告向被告打款之日不当得利的孳息随之产生，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孳息自2013年8月7日计算至2014年11月6日期间15个月的孳息为12万元（160万元6%÷12个月15个月），自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12月6日期间13个月的孳息为97066.67元（160万元5.60%÷12个月13个月），以上孳息合计217066.67元，由被告中盈公司负责赔偿。
同理，庭审中，第三人施兵坚称2013年11月1日，其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原告王剑支付170万元系归还原告代第三人归还被告的160万元借款并支付原告利息10万元，原告不予认可。第三人施兵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打入原告卡中的170万元系归还原告代其归还借款160万元的事实，故该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市中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王剑保证金1600000元；
二、被告石河子市中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剑孳息217066.67元；
以上合计1817066.67元，被告石河子市中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剑。
案件受理费21698.40元，其他诉讼费90元，合计21788.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石河子市中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王剑。
上诉人中盈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8日汇入上诉人银行账户的160万元为保证金，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通过一审法院调查及原被告、第三人的陈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7日汇入上诉人账户内的160万元，是受第三人施兵坚的委托归还第三人施兵坚在2013年7月l7日借上诉人的款。上诉人提交的第三人施兵坚于2013年7月17日向上诉人出具的160万元借款单、2013年8月7日上诉人给第三人施兵坚出具的还款收据及上诉人2013年8月7日记账凭证，都能证实上诉人收到的被上诉人汇款是第三人施兵坚归还上诉人的160万借款，而不是保证金。在（2014）石民初字第1949号案件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剑也认可，是第三入施兵坚向其提供的账号，也始终认可是第三人施兵坚让他给上诉人汇款160万元，汇款回单上的“保证金”是被上诉人王剑自己书写。第二次庭审中又坚持说是公司董事长张立给的账号，让他给上诉人汇款。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一直没有说实话。原一审时被上诉人王剑承认一直在和第三人施兵坚洽谈工程项目。二次开庭审理中又坚持说是和公司董事长张立洽谈工程项目，两次陈述前后矛盾，说明被上诉人一直在说谎话有意回避客观事实。二、保证金是为了保证履行某种义务而缴纳的一定数量的钱。上诉人在2012年4月27日依据中标通知书与北泉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将中盈广场义乌小商品A、B、C、D、E、F、G、H座工程全部承包给北泉公司，该工程当年已全部开始施工。上诉人作为一家正规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被上诉人只是个体户，上诉人不可能将工程交给一个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没有中标的个人施工。上诉人相信任何一家单位和个人在没有签订工程项目之前，在没有弄清楚工程项目及核算盈亏的情况下，都不会给对方提前汇入保证金。建设工程承包的简单流程，应该是查验双方的资质，洽谈工程项目，签订施工合同，再按照发包方的要求支付工程保证金。被上诉人两次开庭对其要承包的工程项目、地点、名称都无法说清楚，在没有签订施工合同的情况下，不可能给上诉人公司支付160万元工程保证金，这不符合客观规律。三、被上诉人王剑不认可2013年11月1日第三人施兵坚向其支付的l7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但又对170万元的性质不能自圆其说。先是陈述该款项系第三人施兵坚向其偿还的其他借款，后来又陈述该款是第三人施兵坚代天圣公司向其返还的保证金，始终不能作出一致的说明。经一审法院前往天圣公司查明，天圣公司从来没有向第三人施兵坚支付过任何款项，也没有让第三人施兵坚代天圣公司返还保证金。被上诉人向天圣公司交纳的工程保证金已全部退还给王剑本人。由此可见第三人施兵坚已经归还被上诉人160万元借款及10万元利息。四、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160万元及承担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施兵坚认可被上诉人在2013年8月7日汇入上诉人账户内的160万元是向被上诉人所借，用于归还第三人施兵坚借上诉人160万元，上诉人也向原审第三人出具了还款收据，此时被上诉人可以直接起诉第三人施兵坚要求其归还借款，更有利于案件的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剑答辩称：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特种转账贷方凭证，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记载的款项来源均为“保证金”，二者相互印证。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借款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没有理由替原审第三人偿还借款。即便有，也要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同意。上诉人陈述的整个过程既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被上诉人要替原审第三人还款的意思表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账号由谁提供及缔约细节的记忆模糊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目前房地产开发及建筑市场混乱，存在诸多不合规定的做法。被上诉人与天圣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交纳的600万元保证金，也是通过原审第三人在订立合同前即交纳保证金200万元。上诉人既然不承认与被上诉人存在缔约关系，其占用被上诉人的保证金没有合法根据，理当予以返还。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施兵坚既未作出陈述，也未参加本案二审诉讼。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
一、（2014）石民初字第1949号案件审理中，上诉人中盈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王剑系代原审第三人施兵坚偿还债务，提供了证人柳某和王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柳某陈述：“我跟施兵坚是战友，我曾在安徽听施兵坚说他有个案子要开庭，让我来说一下我知道的事情，所以我来陈述一下。2013年建军节之后的一天，我跟施兵坚一起到银哼房地产公司办事，王剑是单独过去的，办完事施兵坚和王剑出来上了车，讲了施兵坚从那边拿了160万元给施工队，让王剑代为支付，等钱下来了在还他，他们怎么讲的我不清楚，我听也是代还款的一部分。是王某某开的车，我坐在驾驶员后方，当时是下午三点钟左右。”证人王某某（乌鲁木齐个体司机）陈述：“知道原告（指王剑），是柳某让我来法院，不知道要证实什么内容。当时在车上谈话内容很多，不清楚，具体也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有160万元的事，具体是什么做什么我不知道。”
二、上诉人中盈公司在（2014）石民初字第1949号案件审理中，提供其作为甲方与原审第三人施兵坚代表的乙方北泉公司皓远分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协议》。该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800万元，作为垫资专项资金，施工过程中分批返还。上诉人中盈公司以此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施兵坚代表的北泉公司皓远分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王剑无任何工程意向。二审中，上诉人中盈公司称由第三人施兵坚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的工程尚未竣工，目前为止，上诉人仅向北泉公司支付工程款400万元，尚未进行工程款结算。
三、2013年7月20日，原审第三人施兵坚（甲方）、被上诉人王剑（乙方）及彭立（丙方）就北泉镇中溢城国际家具广场建设项目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负责促成该项目的承揽业务，保证该业务各操作事项的顺利展开及完成，但不参与该项目的实际经营，只负责协调各方之间的关系。二、乙方负责该项目生产经营中各项业务所必须办理的相关手续，并负责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的所有管理。三、丙方负责各业务上的技术管理、施工等各项具体工作，保证各业务的实施与完成。四、出现重大问题时，三方应共同商议解决。五、利润分配：甲方占利润分配的30%（涂改为29%），乙方占利润分配的51%（涂改为51%），丙方占利润分配的19%（涂改为20%）。六、三方应共同努力，保证该项目顺利的实施及完成。本项目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如出现重大经济损失时，由三方按利润分配的比例来共同承担经济责任。”原审第三人施兵坚认为该协议有涂改，系作废或未履行的协议。被上诉人王剑认为合作协议文稿系原审第三人施兵坚打印，涂改也是原审第三人施兵坚所为，三方共同在协议上签字并各执一份，合作协议有效。
四、被上诉人王剑在原审提供2013年8月12日其代表乙方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承包人）与甲方石河子市天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圣公司、发包人）签订的《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约定承包人自愿向发包人交纳履约保证金1200万元，竣工完成后10日内全额返还。同时上诉人还提供2013年7月31日其向天圣公司交纳保证金400万元和2013年8月20日向天圣公司交纳保证金200万元的收据两张，用以证明：1、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工程协议书和第一次交纳保证金的收据均是原审第三人施兵坚交给被上诉人王剑；2、按照建筑市场惯例，在签订工程协议之前，就已经交纳了保证金；3、保证金600万元系被上诉人王剑全额出资交纳，因为工程协议被解除导致经营亏损，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亏损共担。所以原审第三人施兵坚给被上诉人王剑支付的170万元，系原审第三人施兵坚按照分配比例应当承担亏损保证金174万元，已付170万元，还差4万元。上诉人中盈公司和原审第三人施兵坚均以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认可。
五、原审中，上诉人中盈公司申请追加施兵坚为共同被告，被上诉人王剑不同意追加并提供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施兵坚因涉嫌职务侵占于2014年4月21日被湖南警方刑拘在逃根本无法到庭。为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致函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刑侦大队，核实王剑提供的信息是否属实。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刑侦大队于2014年7月6日给原审法院复函：“1、本单位对犯罪嫌疑人施兵坚网上追逃信息属实；2、犯罪嫌疑人施兵坚现在外匿藏处于被追逃阶段。”为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9日在人民法院报公告通知施兵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同年11月10日，施兵坚到庭参加诉讼，并在原审法院签署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的地址为上海市静安区昌平路232弄3号。
二审中，本院依原审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的地址向原审第三人施兵坚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被退回。后经查实，原审第三人施兵坚因涉嫌职务侵占于2015年8月14日被海南省海口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三大队刑拘在逃，于2015年12月抓捕归案，现羁押在海南省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王剑要求上诉人中盈公司返还保证金16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王剑在原审主张因与上诉人中盈公司有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意向，才向上诉人中盈公司支付保证金160万元。上诉人予以否认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双方缔约事实的证据。被上诉人除了提供的银行现金交款单上注明款项来源为保证金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上诉人存在缔约的事实，故被上诉人以缔约过失责任为由要求上诉人返还保证金，事实依据不足。上诉人中盈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王剑汇款160万元系代原审第三人施兵坚向其偿还债务，对此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原审第三人书写的“由王剑代为偿还160万元债务”的说明，事先未经被上诉人签字认可，事后未经被上诉人确认，只是原审第三人施兵坚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有代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还款的意思表示。证人柳某、王某某的证言均含糊其辞。退一步讲，即便原审第三人有让被上诉人代其偿还160万元借款的意思表示，但在双方的谈话中被上诉人是否明确表示同意，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该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单及电子转账凭证虽能够证明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借款160万元的事实，但鉴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施工合同关系，不排除上诉人以借款的形式向原审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况且，上诉人发包给北泉公司实际由原审第三人施工的工程尚未进行工程款结算。另外，上诉人还提供原审第三人给被上诉人汇款170万元的证据，以此证明被上诉人代原审第三人还款后，原审第三人将16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已经归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抗辩上诉人的该主张提供了三方《合作协议》、《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和支付6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证明原审第三人支付的170万元系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及案外人彭立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反驳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且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而且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特种转账贷方凭证，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记载的款项来源均为保证金，能够相互印证，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支付160万元系代原审第三人偿还借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主张因与上诉人存在缔约关系才向其支付保证金。上诉人既不承认与被上诉人缔约的事实，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从被上诉人处获取的160万元有合法的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原审判决上诉人中盈公司基于不当得利返还被上诉人王剑保证金16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54元，由上诉人石河子市中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丽美
审 判 员 方 园
代理审判员 杜 丹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