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兵12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密石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312国道3568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刘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军，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东干道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2761675838Q
法定代表人：和福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惠兰，新疆君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密石山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山矿业）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乡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1202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山矿业的法定代表人刘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军，被上诉人新乡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惠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山矿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新乡建筑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运费42180元；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25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运费错误。在双方买卖砂石料的过程中，上诉人帮被上诉人联系车辆运输砂石料并垫付运费42180元。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司机陈述认定上诉人的砂石料厂至被上诉人的工地运距为30公里，这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供应水洗砂的场地距被上诉人的工地有60多公里。一审按每立方米每公里0.75元计算运费是错误的，0.75元是按吨公里计算的，应折合成每立方米的运价，实际为一�/方公里。二、双方不是普通的买卖关系。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人承包工程的需要，专门为其加工的砂石料，加工完成后被上诉人又不要了，现在大量砂石料堆积在场里卖不出去，周围又没有其他的建筑工程，已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合同虽然约定第一批加工5万方，但上诉人为了不影响被上诉人的工期，在2015年6、7月份自己加工并委托第三方福光百特公司累计加工出了7万方砂石料。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通知其未中标一事，上诉人是在2015年6月份才从中标单位新星公司处得知被上诉人未中标。此后，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张某并未表示不要砂石料了，还向上诉人承诺，往后还要承包二期、三期工程会大量需要砂石料，让上诉人随时做好供料准备，而且被上诉人也一直在上诉人处拉料直到2015年11月。因此上诉人始终相信被上诉有履约意愿和能力。一审认�上诉人委托第三方福光百特公司加工的砂石料与被上诉人定制的砂石料不是同一规格，这与事实不符。31.5mm与40mm的石子只是人工筛和机械筛的规格表示方法不同，实际上都属于同一规格。一审法院仅凭一份被上诉人偷录的视频资料就认定目前堆放在上诉人和第三方厂区的砂石料是2016年生产的，显然有违事实。因该视频资料中的工人是上诉人新雇佣的看场人员，其对生产情况并不了解，被上诉人假装来买砂石料，在该工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录像，并在录像过程中刻意诱导，故该证据不可采信。被上诉并没有按合同约定每供应一万方就付一次款，而是一直拖欠，此事实被上诉人在二审是认可的。因此上诉人有时只能以无料为借口予以回应。
被上诉人新乡建筑公司辩称，一、按双方合同约定砂石料由被上诉人自己派车运输，被上诉人从未委托上诉人联系车�帮助运输，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欠付运费，因此上诉人主张42180元的运费，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请求赔偿经济损失2255000元，也没有任何依据。因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15万方砂石料是招标理论数据，并非中标数据，同时双方约定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对此上诉人是明知的，因此应当以实际供货量为合同数量，根本不存在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事实。上诉人也没有为被上诉人加工出5万方砂石料。上诉人在一审时称“5万方砂石料，一个月就加工出来了”，那么，被上诉人从2015年5月开始拉料，上诉人在6月份就应当加工好5万方，而事实上在拉料的过程中，上诉人多次出现无料可供的情况，直到2015年9月6日，被上诉人的项目经理胡某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洪发短信催促供料，这说明上诉人并没有加工出5万方砂石料。一审查明上诉�在2015年6月就已知被上诉人未中标，仅分包了零星工程，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继续为被上诉人加工砂石料。若加工了，上诉人为何从不催促被上诉人拉料，显然不合逻辑。上诉人同时也为该工程的中标单位新兴建筑公司及其他公司供应了大量的砂石料。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也可证实上诉人的工人陈述其厂里堆放的砂石料是2016年生产的，2015年生产的砂石料已卖完。上诉人主张委托第三方福光百特公司加工砂石料，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而且其委托第三方加工的砂石料规格是20-31.5㎜，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加工的是20-40㎜。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损失，更不能证明该损失与被上诉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山矿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2、判令被告支�货款918909元（货款876729元，运费421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定2255000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参与哈密国华风电基础建设项目的工程（风力发电机基座混凝土浇筑）招标，为此被告于2015年3月13日注册成立了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2015年3月18日，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与原告石山矿业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约定：1、由原告为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供应砂石料15万立方米，双方约定的15万立方米为招标理论数据，以实际发生数量为准；15万立方米分三批供应，每批定量约5万立方米，第一批砂石料生产完成后原告应得到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通知后方可生产第二批。2、水洗砂每立方米65元，石子（10-20mm、20-40mm）每立方米85元。3、砂石料价格不包含运费，结算以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签字的货单数量为依据。4、每供应1万立方米砂石料，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向原告支付一次货款；5、合同期限从2015年3月18日至该项目（哈密国华风电基础建设项目）完工。合同签订后，原告遂按照合同约定生产砂石料。2015年3月27日，原告与新疆福光百特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材料供应合同》，约定原告委托新疆福光百特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生产加工规格为10-20mm及20-31.5mm的砂石料。2015年5月，被告投标失败，只承包了哈密国华风电基础建设项目的部分小型建设工程。因工程所需被告仍然向原告购买砂石料。至2015年7月16日，经核对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认可收到原告供应的石子3476.5立方米、水洗砂4560.5立方米。2015年11月14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认可收到原告供应的石子4490立方米、沙子（水洗砂）3125立方米。综上，被告累计收到原告供应的石子7966.5立方米，水洗砂7685.5立方米。
2015年11月14日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向原告石山矿业出具收据二份，其中编号为1100704的收据载明“结算运费12车，数量444立方米，注明：扣（除）在工地加柴油1987元”，编号为1100705的收据载明“结算运费7车，数量259立方米，注明：扣259.4升×5.1（元）=1323（元）”。庭审中，被告的证人段小双陈述，原告的砂石厂距被告的混凝土搅拌站30公里，每立方米砂石料的运费为每公里0.75元。
2015年3月30日，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下属的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向原告石山矿业支付预付款50000元。2015年9月6日，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向原告支付砂石料款100000元。2016年2月2日，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再次向原告支付砂石料款150000元。
另查，庭审中原告石山矿业陈述：�于2015年6月就得知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投标失败，且此时其已为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生产加工近7万方砂石料，而该公司仅运走了1万多立方米，其余的有1万多立方米仍堆放在原告的厂子里，有约4万立方米堆放在新疆福光百特投资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6月至7月，原告给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生产加工砂石料的同时还给哈密国华风电基础建设项目的实际建设方之一的新星公司供应砂石料。根据被告提供的2016年12月13日在原告的砂石料厂录制的视频资料证实，原告的工人白某（具体姓名不详）陈述称，2015年原告同时将砂石料出售给新星公司，原告2015年生产加工的砂石料已全部卖完，现在厂子里堆放的砂石料是2016年生产加工的。另外，根据原、被告陈述国华风电基础建设项目工程已于2015年11月竣工。
本案受理后，经原告石山矿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结了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及其下属的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享有的债权3223900元。原告为此交纳保全费5000元。原告起诉时，将新乡市建筑集团及其下属的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根据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提交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证实，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已于2016年11月11日注销登记。现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出庭应诉，愿意承担应由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应负的责任。现原告石山矿业以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下属的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拒不支付货款、未按合同约定数量向原告购买砂石料已构成违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现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下属的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注销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本案中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因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承担。
关于原告石山矿业要求解除与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的请求。双方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的期限从2015年3月18日起至该项目（哈密国华风电基础建设项目）完工。根据原、被告的陈述证实，该项目已于2015年11月竣工，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终止，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石山矿业要求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支付砂石料款876729元的请求。根据合同约定，水洗砂的单价为每立方米65元，石子的单价为每立方米85元。根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证实，原告向被告供应水洗砂7685.5立�米、石子7966.5立方米，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总金额为117671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及原告陈述证实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货款30000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金额为876710元。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砂石料运费42180元的请求。原告为证明该项请求，提交了2015年7月16日的收据一份、2015年11月14日的收据二份，因被告对原告主张运费及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且原告提供的2015年7月16日收据中关于运费的部分无被告签字或盖章确认，2015年11月14日的收据中只有运输的数量703立方米，未注明计算运费的单价。庭审中，被告的证人陈述称，原告的砂石厂距被告的混凝土搅拌站30余公里，每公里运费0.75元。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根据原告提供证据及被告认可的事实，认定原告的运费为15817.50元（703立方米�0.75元×30公里）。因原告提供的收据中注明了应扣除油费3301元（1987元+1323元），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运费为12516.50元。
关于原告石山矿业主张的损失2255000元。原告诉称，合同签订后，其为保证被告的需求，在自己生产加工的同时还委托新疆福光百特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生产加工，至2015年6月原告已为被告生产加工了约3万立方米，新疆福光百特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生产加工了约4万立方米。但被告下属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仅从原告处拉运了1万余立方米，其余的有1万多立方米至今仍堆放在原告的厂子里，有约4万立方米堆放在新疆福光百特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厂子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第一批应向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供应砂石料5万立方米，第一批生产完成后，应等待该分公司的通知后方可继续生产。至2015年6月，原告已经生产了约7万立方米砂石料，原告在未收到该分公司的通知的情况下，超额生产了约2万立方米。另外，根据原告与新疆福光百特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该公司生产加工砂石料的规格为10-20mm及20-31.5mm，而原告与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签订合同中，没有生产加工20-31.5mm规格砂石料的约定。同时，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中原告的工人陈述，原告的砂石厂中现在堆放的砂石料是2016年生产的，2015年生产砂石料已经卖完了。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与被告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石山矿业主张以9189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现行贷款基准利率4.35%，要求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支付2016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按照合同约定，原告每向新乡市建筑集团哈密分公司供应1万立方米砂石料，该公司支付一次货款。根据原告提供收据证实，至2015年11月14日原告累计已向被告供应石子7966.5立方米、水洗砂7685.5立方米，供应砂石料的总数量已超过1万立方米。且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15年11月哈密国华风电基础建设项目工程竣工时终止。现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及运费，占用了本应支付给原告的资金，损害了原告获取孳息（利息）的权利，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现该院已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876710元、运费12516.50元，共计889226.50元，故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该金额计算。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现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计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故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期限，根据上述陈述，合同已于2015年11月终止，现被告逾期未付清货款，原告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原告要求计算利息的截止日期（实际给付之日）无法确定，且法律规定负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于判决书指定期间内拒不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该院确定计算利息的截止日期为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综上所述，被告应以889226.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计息，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哈密石山矿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76710元、运费12516.50元，共计889226.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息）；二、驳回原告哈密石山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90元，由原告哈密石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9898元，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69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砂石料供应合同》中约定：“甲方（新乡建筑公司）在工程建设中，使用乙方（石山矿业）生产的砂石料，乙方必须保证分批按需按时向甲方供应总方量约15万方砂石料（此为招标理论数据以实际发生数量为准）。根据业主工期要求，15万方分为三批供应，每批定量约5万方左右，第一批砂石料生产完成后乙方应得到甲方通知方可生产第二批。”被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其在2015年5月得知自己未中标工程后，就打电话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其从未接到被上诉人的通知。被上诉人对其已履行通知义务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查，被上诉人虽然未中标涉案工程，但承包了一些零星工程，从2015年5月至11月在上诉人处多次购买砂石料。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
一、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运费42180元的问题。
上诉人主张代被上诉人向司机垫付了运费42180元。上诉人对此主张提供的收条和收据虽然在砂石料的运输方量上是一致的，但上诉人自认其提供的收条下方关于运费60元/方的记载，系上诉人的会计自行书写，被上诉人对此没有签字或盖章，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收条中载明的运费价格不予认可，因此收条载明的运费不能证明是双方确认一致的结果，不能做为双方结算运费的依据。上诉人主张实际运距是60公里，运费应按一元/方公里计算，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与证人证言也不一致，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其直接向司机支付运费42180元，对此也未提供付款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根据收据中记载的方量结合证人陈述的运距来计�运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
合同双方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本案双方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条款的字面意思进行整体理解，该合同确定的15万方砂石料虽然是招标理论数据，但该方量是被上诉人根据其承包的工程规模预算出来的，故该理论数据与工程实际用量不应存在太大的差距。而且该合同又进一步约定：“15万方砂石料分三批供应，每批约5万方，第一批砂石料生产完成后应得到甲方（新乡建筑公司）通知方可生产第二批”因此上诉人基于该约定，有理由相信签订合同后其第一批砂石料至少应该生产出5万方，才能完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对该结果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也应该能预见上诉人第一批加工的砂石料应在5万方左右，同时被上诉人也应该预见到如果�未中标工程，砂石料的实际用量会大幅降低甚至为零，如果不及时将投标情况通知上诉人，势必会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应及时有效地将其是否中标这一直接影响合同能否正常履行的重要事由通知上诉人，以便上诉人及时采取措施减少损失。
被上诉人在2015年5月就已明知自己未能中标涉案工程，却不及时有效地通知上诉人，也未与上诉人协商变更合同的供货量或解除合同。而是从2015年5月开始在上诉人处购买砂石料直到2015年11月涉案工程竣工时止。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也足以让上诉人产生信赖而继续加工砂石料。
因被上诉人没有将足以影响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重要事由通知上诉人，其这一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按约定加工的第一批5万方砂石料，只售出了15652方，剩余的砂石料大量积压，给上诉人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本应通过合同正常履行能获得的利益无法实现。故上诉人的损失系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致，一审认为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其在2015年6月知道被上诉人未中标后继续生产，总共加工砂石料7万多方，因其未按合同约定的批量生产，在知道对方不能履行的情况下未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故其超额生产的2万方砂石料所产生的损失不得要求被上诉人赔偿。
对于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生产的砂石料大量长期积压，给上诉人造成最直接的损失是生产这部分砂石料的成本资金被占用，因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偿该部分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着公平原则，从平衡双方利益的角度出发，酌情确定上诉人剩余的砂石料34348方（50000-15652）中，其中水洗砂和石子各占一半即各为17174方。参照上诉人与福光百特公司所签合同中约定的水洗砂30元/方、石子45元/方的成本价格，计算出该部分砂石料占用的成本资金为1288050元。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应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即2017年4月1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向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为72187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1202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新乡市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密石山矿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76710元、运费12516.50元，共计889226.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息）；
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1202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新乡市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密石山矿业有限公司赔偿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72187元；
四、驳回哈密石山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590元，由哈密石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2813元，新乡市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77元，由哈密石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5107元，新乡市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70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乡市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新
审判员 王洪琪
审判员 祁晓玉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