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1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季欣，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雅琴，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喻桂秋，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县士杰学校，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
法定代表人：农晖，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何昌亮，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喻季欣、张雅琴因与被上诉人桂阳县士杰学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58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两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据两上诉人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信息查询表显示，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的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吴某乙，机构地址为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城关镇八字塘公园。据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显示，被上诉人的举办单位为桂阳县教育局，住所在桂阳县县城管士杰路。
两上诉人提供的五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两上诉人分别于2005年1月24日、4月20日、2006年1月19日、3月8日、4月3日、向刘某汇款32万元、18万元、10万元、38万元、6万元。两上诉人提供的广州市商业银行电汇凭证显示广州市海珠区可欣信息服务工作室向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汇款14万元。两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显示上诉人于2005年1月14日向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汇款6万元。两上诉人提供的广州市商业银行电汇凭证显示上诉人于2006年6月2日向刘某汇款8万元。两上诉人提供的广州市商业银行电汇凭证显示广州市海珠区可欣信息服务工作室向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汇款10万元。两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王某向刘某汇款7万元。广州市海珠区可欣信息服务工作室和王某提供证明称上述汇款均是受两上诉人所汇。2006年1月17日，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向上诉人出具一份《借款条》，其中内容：“一、今借到喻季欣先生如下款项：1、2005年1月19日：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2、2005年1月24日：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320,000.00元）；3、2005年4月20日：人民币壹拾捌万元（￥180,000.00元）；以上借款合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月利息为：百分之二（2%）。4、2006年1月13日：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190,000.00元）；此借款月利息为：百分之四（4%）。5、1-4项借款总计为：人民币捌拾玖万元整。二、此借款条截止2006年1月13日前（含2006年1月13日）向喻季欣先生借款的总借款单据，以本借款条为准，其他所有单据作废。三、有关归还借款事项：1、如以银行汇（存）款方式向喻季欣先生归还借款，则以银行的有效单据为已向喻季欣先生归还借款的凭据；2、所归还借款首先支付2006年1月13日所借款项及利息。”2008年3月1日，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向上诉人发出《调息单》，其中内容：“截止2007年9月1日，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结欠喻季欣先生款项共计￥817,816.40元（人民币捌拾壹万柒仟捌佰壹拾陆元肆角正），该款项利息原按每月月息2%计算支付，现由2008年3月1日起按每月月息2.5%计算支付利息。”2008年9月30日，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向两上诉人出具《关于所借张雅琴欠款的承诺》，其中载明“我校2005年以来向张雅琴借款，用于学校建设与发展，至2008年9月30日，共计97,330.08元。如果我校权益转让桂阳县政府或其他单位与个人，所欠张雅琴借款在我校所获资金中保证优先偿还。……”
2009年1月21日，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法定代表人吴某乙；身份证号：××）与桂阳县人民政府签订《关于收回桂阳县士杰中英文学校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第七条第5项约定，在学校整体资产移交前发生的债权债务（其中包括士杰中英文学校银行贷款、各类借款、教职工工资、社会统筹保险金及各项税费）以及移交后涉及原办学期间的债权债务争议，均由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负责处理
原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的吴某乙的身份情况所对应的身份证号码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收回桂阳县士杰中英文学校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中载明的吴某乙身份证号码不一致。
两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为：1、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751922.58元及利息（从2008年3月1日开始按照月息2.5%计算到实际还清之日止）；2、被上诉人负担公证费720元；3、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所显示的借款人是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并非被上诉人。而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被上诉人为事业单位，两者属于独立法人，不存在合并、分立等情形。
其次，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继受了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包括涉案债务），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的债务缺乏依据。
再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已在2009年1月21日签订的《关于收回桂阳县士杰中英文学校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中明确承诺在学校整体资产移交前发生的债权债务（其中包括士杰中英文学校银行贷款、各类借款、教职工工资、社会统筹保险金及各项税费）以及移交后涉及原办学期间的债权债务争议，均由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负责处理。此与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于2008年9月30日向两上诉人出具《关于所借张雅琴欠款的承诺》中所承诺的所欠张雅琴借款在其所获资金中保证优先偿还等相互印证。
最后，若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注销了主体资格，也可由其法定代表人吴某乙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两上诉人的起诉。
上诉人喻季欣、张雅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与被上诉人系同一法人主体。被上诉人名称发生变更，但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不变。经公证的湖南郴州市政府网站的公示资料信息显示，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名称于2008年变更为被上诉人。虽名称变更，但从桂阳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的查档可知，被上诉人所用的土地证仍为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的土地证、土地上的建筑物所有权等也没有变化。因此，其名称变更的原因系学校出资人和办学性质发生变更，但在法律上仍为同一民事主体。2、被上诉人出资人发生变更，但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不变。2008年8月，桂阳县以财政资金从陈秉安手中收购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即学校的出资人陈秉安变更为桂阳县政府，学校从民办转为公办。民办学校出资人的出资额与公司法上所称股东的股权在本质上无异，其出资额的转让相当于股权转让，这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独立法人的地位，被上诉人仍是本案借款合同纠纷的民事责任主体。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与原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使用的组织机构代码为同一代码“74593473X”。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相关规定，组织机构代码系每一个组织机构在全国范围内唯一的、始终不变的识别标识码。因此，被上诉人名称虽然发生变更，但仍为同一民事责任主体。2、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相关规定，如被上诉人与原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并非同一民事主体，则被上诉人应使用新的组织机构代码，不可能再使用原代码，且原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应当已经依法终止并清算。但被上诉人原审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三、原审法院将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提供追加民事主体的身份资料的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不公。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时提出，桂阳县政府已经补偿给吴某乙，应追加第三人吴钦耀和桂阳县政府参加诉讼。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追加主体资格的身份资料应由被上诉人提供。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还款本息的责任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桂阳县士杰学校辩称：一、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与被上诉人并非同一法人主体。1、认定法人主体身份的法定部门是该法人的法定登记机关。本案中，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由桂阳县民政局登记认定，被上诉人由桂阳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认定。湖南郴州市政府网站和桂阳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不是认定法人主体身份的法定部门，不能认定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和被上诉人法人主体身份。2、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与被上诉人不是名称和出资人的变更，而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主体，彼此间没有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1)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与被上诉人在学校性质、设立时间、举办人、经济来源、法定登记机关等方面具有本质的区别。(2)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由陈秉安出资设立，桂阳县人民政府出资9800万元收购该校的全部资产不是该校出资人的变更，因为国家法律不允许国家机关利用国家财政性经费开办民办教育机构。(3)桂阳县人民政府收购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全部资产后另行设立的被上诉人是一个新设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与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不是同一法人主体，彼此间无权利义务承继关系。二、两上诉人将款项贷给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该款项应由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偿还。《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对民办学校的财产按照下列顺序清偿：(一)应退受教育者学费、杂费和其他费用；(二)应发教职工的工资及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三)偿还其他债务。”桂阳县人民政府与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签订的《关于收回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第七条第5项约定：“乙方(即校方)在学校整体资产移交前发生的债权债务(其中包括士杰中英文学校银行贷款、各类借款、教职员工工资、社会保险费及各项税费)以及移交后涉及原办学期间的债权债务争议，均由乙方负责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包括两上诉人贷款在内的所有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的债务均应由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偿还。截止到2013年7月31日，桂阳县人民政府已将9800万元购买款全部支付给了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领款人是该校法定代表人吴某乙。事实上，除本案借款外，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的所有债务都是由该校处理并偿还的。据被上诉人从桂阳县民政局了解，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尚未办理注销登记，仍然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可以从事与清算有关的活动，上诉人应向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主张债权。三、被上诉人没有义务提供追加民事主体的身份资料，本案也不需要追加诉讼主体。首先，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追加吴钦耀和桂阳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其次，本案不属于遗漏当事人，而是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因而不需要追加第三人，而应由上诉人另案起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某无据，应予以驳回。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与被上诉人是否为同一法人主体，被上诉人应否继受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的债务。首先，从外部公示的登记信息来看。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被上诉人为事业单位。从被上诉人在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的登记文件来看，被上诉人为新设单位，并非由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变更登记而来。两上诉人提交的湖南郴州市政府网站的公示资料信息以及组织机构代码信息查询表均非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或被上诉人法定登记机关作出，不足以证明两上诉人所主张的两所学校属同一民事主体的事实。其次，从当事人内部协议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已在2009年1月21日签订的《关于收回桂阳县士杰中英文学校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中明确承诺在学校整体资产移交前发生的债权债务（其中包括士杰中英文学校银行贷款、各类借款、教职工工资、社会统筹保险金及各项税费）以及移交后涉及原办学期间的债权债务争议，均由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负责处理，此与桂阳士杰中英文学校于2008年9月30日向两上诉人出具《关于所借张雅琴欠款的承诺》中所承诺的所欠张雅琴借款在其所获资金中保证优先偿还等相互印证。综上，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并非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两上诉人的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喻季欣、张雅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欣欣
审判员 汪 婷
审判员 吴 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邓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