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志恒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思明南路124号448单元。法定代表人：王祥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基典、叶丽红，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惠，女，1938年7月18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朱汝快，福建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志恒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淑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理由：原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因资金周转需要于1998年1月14日向苏翠柳借款150000元至今未还，2005年3月31日苏翠柳病故，被上诉人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继承苏翠柳对上诉人的该笔债权。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均已作出放弃继承该笔债权的声明，因此被上诉人系苏翠柳该笔债权的唯一继承人。但是，依据我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苏翠柳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及《户籍成员关系证明》、被上诉人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意图证明苏翠柳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有陈淑惠、陈淑卿、陈伟膺三人。此外，被上诉人还提供了陈淑卿、陈伟膺放弃继承案涉“债权”的公证书，试图证明被上诉人系案涉“债权”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上诉人认为，仅凭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并无法证明除陈淑惠、陈淑卿、陈伟膺外，苏翠柳已无其他法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如其配偶、其他子女等），更无法证明该等第一顺位继承人是否还健在等情形。本案虽然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但事实上涉及了对苏翠柳及其配偶共有财产的认定分割问题以及苏翠柳遗产部分继承的审理，对苏翠柳是否还有其他法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这一事实的认定，与是否能够正确审理本案、维护有关权利主体的合法权益息息相关。对于前述主张，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有所陈述，但一审法院不仅未予重视，也未在一审判决书中对此作出认定，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淑惠辩称，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户籍成员关系证明》、《公证书》两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本案债权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除了陈淑惠、陈淑卿、陈伟膺三人之外存在苏翠柳的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事实，一审并没有遗漏其他当事人，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陈淑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志恒公司向陈淑惠返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8年1月14日，厦门志恒轻工业有限公司出具编号0146501《收据》，内容如下：交款单位苏翠柳，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150000元，入账日期1998年1月14日。《收据》加盖厦门志恒轻工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在“出纳”处由“郑玲玲”签名。此外，在“收款事由”一栏记载的内容，因财务专用章覆盖，复印件上字迹不易辨认。经当庭核对《收据》原件，可以认定记载的是“借款”二字。二、2012年8月，厦门志恒轻工业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厦门志恒软件科技有限公司。2005年3月31日，苏翠柳病故，其继承人有三人：陈淑惠、陈淑卿、陈伟膺（陈君礼1998年8月14日死亡，陈伟膺代位继承）。其中，陈伟膺、陈淑卿分别于2017年7月24日和2017年7月3日通过公证放弃对苏翠柳对志恒公司债权的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所争议的借贷关系发生在1998年。陈淑惠提供《收据》证明苏翠柳与志恒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志恒公司则辩称，根据当时施行的经济合同法，订立借款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明确约定相关合同条款。一审法院认为，经济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适用于平等民事主体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相互之间，为实现一定经济目的，明确相互权利义务关系而订立的合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苏翠柳在志恒公司出具《收据》时身份为个体工商户或农村承包经营户，故本案不适用经济合同法。关于合同的形式，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规定用特定形式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因此，陈淑惠提供的《收据》，可以作为判断苏翠柳与志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关于《收据》的证明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据》上已载明出借人、收款方式及币种、收款事由、入账时间。志恒公司在《收据》加盖财务专用章，并有公司出纳签名，表明该公司是借款人。根据《收据》所记载内容，足以认定苏翠柳与志恒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且志恒公司也收到借款。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苏翠柳与志恒公司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保护。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陈淑惠作为苏翠柳的法定继承人，在其他继承人放弃对讼争债权遗产继承的情况下，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向志恒公司主张债权。苏翠柳与志恒公司亦未约定借款利息，陈淑惠提出的利息计算方式及起算时间，尚属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厦门志恒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淑惠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具体分析如下：根据一审当事人提交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户籍成员关系证明》、《户籍注销证明》等证据，目前可以确定苏翠柳的继承人只有三人：陈淑惠、陈淑卿、陈伟膺。在陈伟膺、陈淑卿通过公证放弃对苏翠柳对志恒公司债权的继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陈淑惠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向志恒公司主张债权并无不当。志恒公司主张苏翠柳可能还存在其他法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该主张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难以采纳。另外，根据现有主体确定讼争债权，并不影响其他有权利继承的人主张相关权利，可避免增加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故志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志恒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巧铭审 判 员 陈丽英审 判 员 周宗良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傅晓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