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业伟业主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楼XX室。法定代表人刘生敏，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轩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梁珊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司龙山，上海马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邵金亮，上海轩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北欧阳光庭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负责人李瑞雅，主任。上诉人上海业伟业主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伟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5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2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北欧阳光庭园小区（以下简称北欧阳光小区）业主大会作为招标方，业伟公司作为招标代理方作出《上海市浦东新区北欧阳光庭园小区物业管理招标文件》，主要内容�下：招标人北欧阳光小区业主大会委托业伟公司全程代理和组织北欧阳光小区物业管理招标活动；本次物业选聘的物业服务期限为三年；投标文件由商务标书和技术标书组成；获得投标资格的单位应在购买标书的同时缴纳投标保证金人民币25,000元；投标单位应根据招标文件的要求，编制投标书共七套，商务标书和技术标书分别密封，于2015年3月3日截标前送达招标人指定的开标现场，在开标评标会上公开开标；开标、评标会议定于2015年3月3日下午，评标采用评标委员会综合评标的方式；评标过程中，评标委员会成员认为投标文件内容含义不明确的，可以通过工作人员要求投标人作必要的澄清或说明，投标人的澄清或说明不得超出投标文件的范围或者改变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评标委员会应当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向招标人推荐不超过3名有排序的中标候选人；招标人�当按照中标候选人的排序确定中标人，当确定中标的中标候选人放弃中标或者因不可抗力提出不能履行合同的，招标人可以依序确定其他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2015年1月23日，北欧阳光小区业主大会作为招标人，业伟公司作为招标代理机构作出《上海市浦东新区北欧阳光庭园小区物业管理招标公告》，主要内容如下：本次招投标物业服务费收费标准报价总计不超出现行收费标准，即多层住宅1.50元/平方米/月，会所1.50元/平方米/月，地面停车费收费标准和小区车辆管理办法由投标企业提出经过业主大会通过后实施；本小区住宅物业和商业用房物业服务收费标准均为1.50元/平方米/月，分项标准为综合管理服务费0.26元/平方米/月；公共区域清洁卫生服务费0.25元/平方米/月；公共区域秩序维护服务费0.43元/平方米/月；公共区域绿化养护费0.20元/平方米/月；公共部位、共用设�设施日常运行、保养维修费0.36元/平方米/月；公开招标发生的相关费用由最终胜出签约的物业服务企业在自有资金中列支（代理服务费25,000元，该项费用由投标保证金转付）；招标人应当按照中标候选人的排序确定中标人，当确定中标的中标候选人放弃中标或者因不可抗力提出不能履行合同的，招标人可以依序确定其他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未尽事宜按照招标文件和《上海市物业管理招投标管理办法》执行。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北欧阳光庭园小区物业管理招标公告》附件《浦东新区北欧阳光庭园小区招投标工作内容及日程安排表》中载明，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2015年1月28日，上海轩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宇物业公司）向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作出《投标承诺函》，内容如下：轩宇物业公司将严格审核全部招标文件，包括招标文件的解释材料和附件、招标文件的修改文件（如果有），并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严格遵守政府相关的法律法规，承担相关责任和义务；轩宇物业公司理解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有权利不接受最低价或者任何一方的投标，并且无须解释；轩宇物业公司承诺，随函提供的资料保证真实，如有虚假情况，或者有其他违反招标投标法规的行为，轩宇物业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将被没收，轩宇物业公司无权要求返还。2015年2月13日，轩宇物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业伟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25,000元。2015年3月3日，北欧阳光小区物业管理招投标评标会议召开，经评标委员会评定，轩宇物业公司排名第一，得分为18.90分，上海枫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宇公司）排名第二，得分为18.80分。同日，北欧阳光小区业主大会作为招标人，业伟公司作为招标代理机构向轩宇物业公司发出《北欧阳光�园小区物业招标中标候选人通知书》，内容如下：经评标会议评审，轩宇物业公司已成为北欧阳光小区项目物业服务企业中标候选人，排名为第一名；招标人根据中标候选人提交的物业服务合同和答辩会澄清承诺书以及招投标文件，在2015年3月8日下午依序确定中标人，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如排名在前的中标候选人在规定时间内未达成签订物业服务合同，视作放弃。2015年3月10日，北欧阳光小区业主大会与枫宇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同日，业伟公司告知轩宇物业公司，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经业主代表物业选聘小组讨论，选择与枫宇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2015年8月26日，上海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管局）向轩宇物业公司委托代理人邵金亮作出《复查意见书》，编号为2015270004220，内容如下：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在轩宇物业公司未放弃中标的情况下，直接与排名第二的枫宇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的做法违反了《上海市物业管理招投标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房办已就此事于2015年4月9日函告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要求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与轩宇物业公司协商、洽谈物业服务合同相关事宜，若协商不成，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另查明，2015年3月24日，案外人上海市长宁区XX工作室向轩宇物业公司开具商业发票一张，金额为12,000元，项目为北欧阳光标书制作费。轩宇物业公司在投标过程中提交的投标书、答辩会澄清承诺书、物业服务合同建议稿中关于物业收费和保安设置的内容基本一致。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缔约过失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海市物业管理招投标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评标委员会向招标人推荐中标候选人的，招标人应当按照中标候选�的排序确定中标人；当确定中标的中标候选人放弃中标或者因不可抗力提出不能履行合同的，招标人可以依序确定其他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招标文件、招标公告亦有相同规定。因此，根据招标文件、招标公告及《上海市物业管理招投标管理办法》的规定，评标委员会向招标人推荐中标候选人的，招标人应当按照中标候选人的排序确定中标人。本案中，业伟公司和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辩称轩宇物业公司的投标文件、答辩会澄清承诺书、物业服务合同建议稿违反招标文件的规定和答辩会的承诺，故招标人北欧阳光小区业主大会未确定轩宇物业公司为中标人。对此，原审法院注意到，《上海市物业管理招投标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投标人的澄清或者说明不得超出投标文件的范围或者改变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招标文件亦规定答辩会的澄清或者说明不得改变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本案中，轩宇物业公司的投标文件、答辩会澄清承诺书、物业服务合同建议稿内容基本一致，且轩宇物业公司的投标文件已经评标委员会评议通过并排名第一，招标人北欧阳光小区业主大会现以轩宇物业公司的投标文件、答辩会澄清承诺书等违背招标文件的规定和答辩会的承诺为由未确定轩宇物业公司为中标人，缺乏依据，难以支持。招标人北欧阳光小区业主大会在评标结束后未确定排名第一的中标候选人即轩宇物业公司为中标人，而确定排名第二的中标候选人枫宇公司为中标人，违背了招标文件、招标公告和《上海市物业管理招投标管理办法》的规定，属于缔约过失行为。因此，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作为招标人北欧阳光小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应当依法向轩宇物业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行为的损害赔偿责任。轩宇物业公司要求北欧阳光小区业�会赔偿投标书制作费12,000元，有商业发票予以佐证，予以支持。轩宇物业公司主张其为制作投标书支付了员工加班工资11,402.30元，缺乏充分依据证实，难以采信。考虑到轩宇物业公司为制作投标书确实投入了劳动成本，亦因缔约过失行为产生了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赔偿轩宇物业公司劳动成本损失1,000元。轩宇物业公司与北欧阳光小区业主大会未签订物业服务合同，轩宇物业公司要求赔偿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预期收益，缺乏充分依据，且超出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上海市物业管理招投标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招标结果公示期满无异议或者异议无效的，招标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所有未中标的实际投标人，并返还其投标书和投标保证金。在轩宇物业公司未中标的情况下，招标人北欧阳光小区业主大会应当依照招标文件的规定在2015年3月15日返还投标保证金。轩宇物业公司要求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返还投标保证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主张轩宇物业公司违反投标承诺和法律规定，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实，难以采信。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不予返还轩宇物业公司投标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未按规定期限返还投标保证金，应当依法赔偿轩宇物业公司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业伟公司仅系招标人北欧阳光小区业主大会的代理人，轩宇物业公司要求业伟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行为的损害赔偿责任及返还投标保证金，缺乏充分依据，不予支持。业伟公司自愿承担返还投标书的义务，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物业�理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轩宇物业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2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轩宇物业公司投标书制作费12,000元、劳动成本损失1,000元；三、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业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轩宇物业公司返还投标书7套；四、驳回轩宇物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6元，减半收取计1,108元，由轩宇物业公司负担668元，北欧阳光庭园小区业委会负担440元。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业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没有如实表述其在一审中提出的主要答辩和庭审理由，不顾事实证据，严重违背基本事实。2、一审判决采用违背《招标投标法》和《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上海市物业管理招投标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该条款存在错误理解，在一审判决书中对未经抗辩的市房管局的违法《信访复查答复书》作为事实证据，完全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定。3、一审法院明知投标保证金在上诉人这里，却判决由业委会来返还投标保证金，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书违背事实和法律，没有依法确定本案第二名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属合法行为。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没收其投标保证金。被上诉人轩宇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业伟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辩称：同意上诉人业伟公司的上诉请求，希望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没收其投标保证金。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业伟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其该项主张。本院注意到，在北欧阳光小区业主大会作为招标方，业伟公司作为招标代理方作出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北欧阳光庭园小区物业管理招标文件》第十二条第5项中规定，未尽事宜按照业主大会通过的《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市房管局《上海市物业管理招投标管理办法》执行，原审法院据此进行审理，合乎法律规范，本院予以肯定。市房管局所作的《复查意见书》内容已在原审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原审法院将此作为相应事实予以查明，符合相关法律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现业伟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发生了可以没收轩宇物业公司保证金的情况，业伟公司接受北欧阳光小区业主大会的委托，开展招标工作，轩宇物业公司在投标过程中，亦知晓业伟公司与北欧阳光小区业主大会之间的代理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北欧阳光小区业委会返还投标保证金，于法不悖。至于业伟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应当确定本案第二名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属合法行为的主张，因业伟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对此，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业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1元，由上诉人上海业伟业主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强
代理审判员 何 建
审 判 员 胡 瑜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玲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