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4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丽臣路318号。
负责人张玉会。
委托代理人钟志鹏，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贺语。
委托代理人舒畅，湖南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贺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5）开民一初字第0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志鹏与被上诉人李贺语的委托代理人舒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李贺语原系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一名飞行员。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李贺语于2005年7月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12月23日，李贺语向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份，要求解除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李贺语之间的劳动关系，经法院判决确认，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李贺语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月25日即告解除。因对于劳动合同履行产生争议，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向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于2015年4月3日作出湘劳仲裁案字（2014）3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贺语向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支付培训费共计1925105.19元。因对该裁决结果不服，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另认定，中国南方航空集团公司于1996年12月16日制定的实施《中国南方航空（集团）公司实行劳动合同制补充规定》（南航人劳（1996）92号）第十一条规定，员工违约赔偿的范围包括为员工支付的招收员工所支付的教育补偿费、培训费、直接经济损失、违约金；第十二条规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违约金总额＝乙方（劳动者）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未满年限（可计算到月），未满年限每年扣一个月的平均工资，超过24个月的按24个月计算”。2005年，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联合下发《关于规范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明确规定：“一、……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飞行员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飞行员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2005年6月9日，中国民航总局下发《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规定：航空公司招用在职飞行人员，应积极主动地与飞行员所在航空公司进行协商，并视情况支付其为培养飞行员所发生等费用。在确定具体补偿费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训费70万元为基数，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平均20%递增基数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210万元。45岁以后再从210万元开始，以70万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减计算补偿费用。2006年6月27日，中国民航总局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民航飞行队伍管理的意见》（民航发（2006）119号），要求加强飞行人员流动管理，招用其他航空公司在职飞行人员，必须事先与飞行人员所在单位协调，不允许私下与飞行人员个人联系，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按规定向飞行人员原单位支付相关费用，实现公司对公司的飞行人员流动；飞行人员辞职，要依据国家劳动合同管理的规定办理；对于没有经过协商而私自流动的飞行人员，各地区管理局不得办理其在新公司的签注手续，不准予其参加新公司的运行飞行。庭审中，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主张：李贺语于2001年至2005年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学习期间，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为李贺语支付了本科培训学习费41050元。李贺语于2003年至2005年在南航西澳飞行学院培训学习期间，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为李贺语支付了学习及培训费折合人民币1105939元。李贺语在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处工作期间，一直在中国南方航空集团公司珠海飞行训练中心及珠海翔翼公司培训，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为此为李贺语支付培训费500183元。另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为李贺语支付本场起降训练费用277933.19元。对于上述情况，李贺语不予认可，李贺语认为上述费用均无足够证据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贺语是否应向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支付培训费1925105.19元、违约金1199711.36元及经济损失3000000元。经查明，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李贺语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合同，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现李贺语单方提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合同期限的约定，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弥补因此产生的损失。考虑到飞行人员作为特殊的职业群体，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通过委托培养、招录和持续的职业培训等方式，将李贺语培养成为合格的飞行人员，无疑投入了巨额成本，李贺语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无疑对于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造成了较为巨大的损失。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参照《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中关于飞行员培养的损失支付标准，法院认定李贺语应当向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支付培训费补偿金、违约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00000元。对于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所另行主张的培训费及违约金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后且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的，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提出辞职，则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培训费用，但法院在前述李贺语应当向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支付的经济损失项下已经将培训费及违约金等项目计算在内，故对于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提出的另行支付培训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贺语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支付培训费补偿金、违约金等共计2100000元；二、驳回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承担。
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李贺语存在违约事实准确，但未支持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要求赔偿培训费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对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提出的300万元经济损失的赔偿请求未予全部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贺语向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支付培训费用1925105.19元、违约金1199711.36元、赔偿经济损失3000000元。
李贺语辩称：1、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要求李贺语赔偿培训费190多万元，但其提供的相关证明不能提供相关发票，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核实。2、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要求李贺语支付违约金没有相关依据。3、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要求李贺语赔偿经济损失300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李贺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湘劳仲案字（2014）056号仲裁裁决书，（2014）开民一初字第01694号民事判决书，（2014）长中民四终字第0645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贺语与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是依法解除劳动关系。
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行使辞职权并不意味着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李贺语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共计563189.01元。二、李贺语的《劳动合同书》关于劳动合同期限的约定为：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2年11月20日起至法定的解除、终止条件时止；第三十四条约定：李贺语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解除劳动合同，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培训服务期、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支付赔偿金（包含但不限于招接收费用、培训费用和直接损失）。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贺语应否支付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培训费、违约金、赔偿金及支付数额。经审查，李贺语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从2012年11月20日起至法定的解除、终止条件时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李贺语于2013年12月23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双方的约定。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要求李贺语支付违约金、赔偿金未提供充分的计算依据。原审法院参照《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中关于飞行员培养的损失支付标准，认定李贺语应当向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支付培训费补偿金、违约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南方航空湖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晴
审 判 员 黄红萍
代理审判员 戴 静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一帆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