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1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
委托代理人：荣子龙，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东。
委托代理人：武荣魁，系被上诉人刘广东同事。
原审被告：王志春。
原审被告：李凤侠。系原审被告王志春妻子。
原审被告：孔令伟。
原审被告：葛秀荣。系原审被告孔令伟妻子。
原审被告：ＸＸ艳。系上诉人李军妻子。
上诉人李军与被上诉人刘广东、原审被告王志春、李凤侠、孔令伟、葛秀荣、ＸＸ艳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霸民初字第3631号民事判决。李军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王志春与李凤侠系夫妻关系，孔令伟与葛秀荣系夫妻关系，李军与ＸＸ艳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15日，刘广东与王志春、孔令伟、李军共同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刘广东向王志春、孔令伟、李军提供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止，借款人每月15日偿还借款利息3000元。本合同如涉及两人以上借款，任一借款人对借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人晚于规定时间还款，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刘广东按照约定借给王志春、孔令伟、李军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间的利息共计12000元，已归还9000元，尚欠利息3000元。借款到期后，王志春、孔令伟、李军尚有借款本金30万元和利息3000元及2014年5月16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未还。上述事实有刘广东提供的借款协议、共借人还款承诺书、借款人的收条、结婚证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广东与王志春、孔令伟、李军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刘广东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了义务，王志春、孔令伟、李军作为借款人却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息，依法应按合同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王志春与李凤侠夫妇、孔令伟与葛秀荣夫妇、李军与ＸＸ艳夫妇，对上述借款共同管理、使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清偿。现刘广东要求上述六人立即偿还借款本息303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款人晚于规定时间还款，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违约金，现刘广东要求借款人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借款人应从借款到期后的2014年5月16日起以所欠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向刘广东支付违约金，对刘广东主张违约金的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李军、ＸＸ艳以李军从未收到过上述借款为由，主张不承担偿还义务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志春、李凤侠、孔令伟、葛秀荣、李军、ＸＸ艳共同偿还刘广东借款本息303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王志春、李凤侠、孔令伟、葛秀荣、李军、ＸＸ艳自2014年5月16日起，以所欠刘广东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向刘广东支付违约金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45元，由王志春、李凤侠、孔令伟、葛秀荣、李军、ＸＸ艳承担。
上诉人李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1、撤销（2014）霸民初字第363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依法承担。其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为网上银行付款或银行柜台付款，但对于合同的履行即借款的支付方式，被上诉人一方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王志春虽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但从其借款协议付款方式看，可以认定原审被告王志春在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时尚未收到借款，因此，该收条并非债权凭证，实质上为借款合同，仅是原审被告王志春与被上诉人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书面约定，不能证明借款已经支付，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为网上银行付款或银行柜台付款。被上诉人陈述借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原审被告王志春，系对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被上诉人有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对合同履行事实提出抗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合同是否全面、实际履行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原审被告王志春交付借款协议项下的三十万元，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借款支付方式影响民间借贷案件事实认定，没有明确支付证据的借贷关系，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广东答辩称，我方已经于一审中提供了2014年1月15日由王志春向刘广东出具的30万元收条，证明其收到借款本金，至于上诉人陈述收条不能证明一审被告收到上述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在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了付款方式，但在实际履行中现金交付借款本金已是双方对合同履行方式的默认，也是有效的交付，是借款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被上诉人认为自己已经承担了完全举证的证明责任。
原审被告王志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李凤侠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孔令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葛秀荣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ＸＸ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案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广东共提交了五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借款金额为30万元共借人分别为李军、孔令伟的共借人还款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一审中其曾提交的借款金额为35万元共借人分别为李军、孔令伟的共借人还款承诺书并未实际履行系其本人举证有误，真实履行的借款数额应为30万元的事实。第二份证据为，授权人为王志春的委托扣款授权书及王志春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王志春同意委托通联支付从其银行账户中划扣还款的事实。第三份证据为，有借款人王志春、孔令伟、李军签字的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一份，拟证明借款人王志春、孔令伟、李军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第四份证据为，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2014年1月15日由刘广东向借款人王志春的6228481008024039572账号转款273000元的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王志春实际收到本金为30万元的事实。第五份证据为，冠群公司做账的表格一份，拟证明王志春曾于2014年2月18日、2014年3月19日、2014年4月21日分三次每次还款3000元，共计向刘广东偿还9000元利息的事实。针对被上诉人刘广东提交的证据一，上诉人李军的质证意见为，从一审、二审的证据来看，同标注为李军、孔令伟的共借人还款承诺书出现两份完全不同的金额，可见该还款承诺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如被上诉人所说共借人还款承诺书仅为申请的形式，可见更应该全部以借款协议实际借款数额为准。针对被上诉人刘广东提交的证据二，上诉人李军的质证意见为，委托扣款授权书不能证明已经从相关银行扣款的事实，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通联支付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该证据可以看出王志春身份证及其农行卡下方有王志春的签字及手印，但是通联支付下方为复印件，明显可以看出通联支付相关的内容是其后加上去的，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通联支付凭条仅能证明曾有授权行为，但不能证明有转款的事实。针对被上诉人刘广东提交的证据三，上诉人李军的质证意见为，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在借贷的同时也应讲明还款的方式，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仅能证明我方未向被上诉人借款时所作出的承诺，签此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才可以向对方借款，此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我方转账30万元的事实。针对被上诉人刘广东提交的证据四，上诉人李军的质证意见为，在本案一审及二审第一次开庭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该转账凭证，一再强调是以现金支付，且该份证据的转账数额为273000元，并非30万元。因此不能排除王志春与刘广东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往来，请法庭核实该份转账凭证的真实性。针对被上诉人刘广东提交的证据五，上诉人李军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其为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表格，其次从该表格中可看出是王志春向王海涛转入款项，而并非被上诉人刘广东。原审被告王志春未到庭应诉，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审被告李凤侠未到庭应诉，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审被告孔令伟未到庭应诉，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审被告葛秀荣未到庭应诉，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审被告ＸＸ艳未到庭应诉，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刘广东提交的五份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做如下认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因该共借人还款承诺书上有共借人李军、孔令伟的签字，庭审中上诉人李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孔令伟也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该证据中可以看出共借人李军、孔令伟、王志春承诺共同向被上诉人刘广东借款30万元并对所借款项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义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因上诉人对该委托扣款协议书及共借人王志春本人的签字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该证据中可以看出王志春系同意委托联通支付从其指定的农行账户中划扣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因该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上有三位共借人王志春、孔令伟、李军的亲笔签字，上诉人李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三位共借人向出借人刘广东承诺偿还借款利息及本金的具体时间和还款方式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为银行金融机构出具的转账凭证，因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该转账凭证来看，可以证实款项的出借人刘广东依据其与三位共同借款人王志春、孔令伟、李军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于2014年1月15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三位共同借款人实际交付了273000元本金的事实，被上诉人虽主张实际出借的金额为300000元，但对于余款并未能举证以证实实际交付给三位借款人，故本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刘广东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应为273000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为被上诉人所在公司自己制作的记录实际放款金额及所收取到的利息等信息的表格，上诉人李军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另从该表格中记载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自认王志春曾偿还其利息共计9000元的事实，并未侵害债务人的利益，且从该表格中记载的实际放款数额为273000元来看，也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中其以银行转账方式实际交付的款项数额相互印证，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从查清的事实来看，上诉人李军曾于2014年1月15日与原审被告王志春、孔令伟以共借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刘广东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利息为每月3000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而被上诉人刘广东也于签订借款协议的当天，在扣除了27000元服务费后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实际向王志春指定的借款账户中转账支付了273000元本金，现该笔借款已经到期，作为共借人的王志春、孔令伟、李军应依约向刘广东还款，故上诉人李军抗辩的被上诉人刘广东未依约向王志春指令账户出借款项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刘广东虽主张其出借给王志春、孔令伟、李军的款项为300000元，但与其实际交付给借款人王志春、孔令伟、李军的273000元款项不符，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应以实际出借款项数额计算本金及相应利息，因此王志春、孔令伟、李军应向刘广东共同偿还的本金数额应为273000元。因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息为3000元的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保护利率的上限，因此本院予以维护，被上诉人刘广东自认王志春已偿还了借款期限内利息共计9000元的事实不损害债务人利益，本院予以认可，故王志春、孔令伟、李军应向刘广东偿还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应为3000元。对于逾期利息因双方约定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标准计算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较为适宜，王志春、孔令伟、李军从借款到期后的2014年5月16日起以所欠借款本息27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向刘广东支付违约金。因王志春与李凤侠夫妇、孔令伟与葛秀荣夫妇、李军与ＸＸ艳夫妇，对上述借款共同管理、使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清偿，故原审被告李凤侠、葛秀荣、ＸＸ艳应对王志春、孔令伟、李军向被上诉人刘广东所借款项本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4）霸民初字第3631号民事判决；
二、王志春、李凤侠、孔令伟、葛秀荣、李军、ＸＸ艳共同偿还刘广东借款本息276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王志春、李凤侠、孔令伟、葛秀荣、李军、ＸＸ艳自2014年5月16日起，以所欠刘广东借款本息27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向刘广东支付违约金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四、驳回刘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李军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45元，由王志春、李凤侠、孔令伟、葛秀荣、李军、ＸＸ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45元，由王志春、李凤侠、孔令伟、葛秀荣、李军、ＸＸ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柴秋芬
审 判 员 王传民
代理审判员 刘远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