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90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海波，男，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舟山市普陀区，现住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剑刚，浙江秉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跃峰，男，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苗颖，女，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琪，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韩凤，女，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舟山市普陀区，现住舟山市普陀区。再审申请人张海波与被申请人郭跃峰、苗颖、韩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舟普商初字第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浙0903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刚、被申请人郭跃峰、苗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韩凤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审认定，“本院受理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浦西支行诉韩凤、张海波、郭跃峰、苗颖以及戴海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经审查，韩凤于2014年11月14日以购水产品为由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浦西支行借款40万元，张海波作为共同借款人、郭跃峰、苗颖以及戴海钢作为保证人分别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申请人认为，该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原审于2015年12月29日开庭审理，当时民泰银行诉韩凤、张海波、郭跃峰、苗颖以及戴海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尚未开庭审理，更谈不上生效法律文书，原审法院仅凭民泰银行的起诉证据认定张海波、韩凤共同申请借款无相关证据证明。2.民泰银行的借款合同是认定韩凤、张海波存在共同向银行借款意思表示的主要证据，但该证据没有在原审中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3.民泰银行的借款合同中张海波的签名和捺印系伪造，该伪造事实已为贵院委托的甬童司鉴（2016）痕鉴字第34号、甬童司鉴（2016）文鉴字第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所证实。民泰银行也已据此撤回了该案起诉，有贵院的（2015）舟普商初字第1520号民事裁定书为证。二、原审认定韩凤向苗颖、郭跃峰所借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仅以借款发生在韩凤、张海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2.案涉借款申请人根本不知情，且真伪存疑，原告方主张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在借款当时就应让申请人签名，原告有该谨慎义务。原告与韩凤系好友，明知韩凤无固定职业，无偿债资金来源，超过日常生活所需的巨额借款应经申请人签名确认。3.申请人系职务船员，每月工资达25000元，日常生活所需根本无需举债，原告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4.贵院审理的（2015）舟普商初字第584号、613号最终处理结果均由韩凤个人承担责任。根据同样案件同样处理的原则，本案申请人也不应承担债务责任。为此，再审申请人张海波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张海波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郭跃峰、苗颖辩称：借款真实存在；张海波与韩凤当时是一起到我们店里借钱说是要拼股，且当时借钱时有证人在场；申请人提出的同类案件不同判，因个案均有不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申请人韩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于2017年6月7日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辩称：1.我向郭跃峰、苗颖借款差不多30万元，利息是5分利或者1角利，30万元中10万元是利息算上后一并打的借条；2.向郭跃峰、苗颖借钱是因为我赌博，2013年到2014年期间我参与赌博，赌的是牌九，那时一个月大约赌十几次，每次输赢几万，开始赌的是张海波给我的钱，这段时间张海波给了我20万元，分两次给的，当时张海波在船上当大副，每月工资2-3万元，赌了几个月就没有了，为了翻本，并且一旦进入了这个圈子，开赌场的人也不会让你轻易离开，他们会提供赌资，这样我欠了他们几十万，他们的钱每天的利息是1万元收100-300元，最高的是1万元每天500元，向郭跃峰、苗颖借来的钱就是为了付赌场的利息；3.张海波完全不知道我向郭跃峰、苗颖等借钱，2015年5月份的时候才知道的，当时我父母的房子拆迁，父母同意给我120万元的拆迁款，所有的高利贷都来要钱，家里就闹开了，父亲打电话给在船上的张海波，他才知道的，拆迁款到时，除了欠郭跃峰他们的，欠高利贷的本金不到40万元，但他们给我算的本息却是300多万元，120万元根本就不够付利息，这样，欠条就越来越多；4.2017年6月6日下午，我儿子幼儿园的老师连续给我打电话，说自称是孩子姑父的人多次给幼儿园打电话，要带走孩子，他们所在的舟山牌照的奥迪车已经在幼儿园门口停了三四天了，电话号码是139××××1647，我知道这个号码是郭跃峰的，就给宁波镇海庄市派出所打电话报警，然后打电话给郭跃峰，他说，你不来，我总有办法带走你儿子。我就过去了，我想跟他协商还款，他说他不要，他要张海波的钱，他说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写就行了，条子的内容是张海波跟我一起去找郭跃峰和苗颖借的钱，是去拼船用的。我因为害怕，被逼写了这张条子，事实上张海波根本不知道我向郭跃峰、苗颖借钱，不是条子上写的那样。综上，我向郭跃峰、苗颖借的钱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应由张海波共同承担债务。郭跃峰、苗颖于2015年9月15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韩凤、张海波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原审认定:2014年5月10日，韩凤向苗颖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苗颖人民币伍万元整，已收利息四个月。借款人：韩凤2014.5.10”。2014年9月15日，韩凤向郭跃峰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郭跃峰处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借款人：韩凤2014.9.15”。审理中，苗颖认可韩凤于借款当日已按每月利息1500元向其支付四个月利息，合计6000元。另查明，1.苗颖与韩凤系校友，平时关系较好；2.韩凤、张海波于2007年8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12日登记离婚，本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3.本院受理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浦西支行诉韩凤、张海波、郭跃峰、苗颖以及戴海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经审查，韩凤于2014年11月14日以购水产品为由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浦西支行借款40万元，张海波作为共同借款人、郭跃峰、苗颖以及戴海钢作为保证人分别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郭跃峰、苗颖与韩凤之间的借贷关系有郭跃峰、苗颖提供的借条等证据为凭，故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借条上未载明借款期限，郭跃峰、苗颖可随时要求归还，现经郭跃峰、苗颖向韩凤催讨，韩凤未予归还，该行为已构成违约。苗颖在借款当天即向韩凤收取了借款利息6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利息应抵扣本金。关于借款利息问题，郭跃峰、苗颖要求韩凤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故郭跃峰、苗颖要求承担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由于上述借款发生在韩凤、张海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未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例外情形，且韩凤、张海波在相差不多的时间段尚存在共同向银行借款等事实，故本院认定上述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韩凤、张海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抗辩权利的放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韩凤、张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归还郭跃峰、苗颖借款本金294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借款归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郭跃峰、苗颖共同负担115元，韩凤、张海波共同负担5685元；保全费2020元，由韩凤、张海波共同负担。围绕再审主张，再审申请人张海波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5）舟普商初字第110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2015）舟普商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同样案件不同判。3.（2015）舟普商初字第1520号撤诉裁定书、甬童司鉴（2016）痕鉴字第34号、甬童司鉴（2016）痕鉴字第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鉴定结论为所涉借款申请书、借款合同上的签字及捺印均非张海波形成，拟证明原审“本院受理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浦西支行诉韩凤、张海波、郭跃峰、苗颖以及戴海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经审查，韩凤于2014年11月14日以购水产品为由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浦西支行借款40万元，张海波作为共同借款人、郭跃峰、苗颖以及戴海钢作为保证人分别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对张海波的共同借款一节，事实认定错误。4.张海波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4页，拟证明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张海波年收入29万元，系高收入人群，无需对外举债。5.船员服务簿、船员适任证书、航海学校学生适任证评估和考试成绩通知单，拟证明张海波2014年6月前尚在船上担任大副职务，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参加船长资格考试，没有做生意的事实。6.债权人起诉韩凤、张海波案件清单，拟证明普陀法院已结或未结的8起债权人起诉张海波、韩凤的案件中，金额达百万以上，借款时间相近，部分借款理由也相同，均无张海波签名，这些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对于上述举证，被申请人郭跃峰、苗颖的质证意见为:1.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在民泰银行的保证借款合同上的签字是业务员与当事人一对一签的；3.对船员服务簿真实性有异议。被申请人郭跃峰、苗颖未在庭中提供证据。被申请人韩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再审申请人张海波提供的再审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两份判决书均真实、合法存在,但证据1虽为再审的基础，于再审生效判决形成前，却无证明原审事实认定错误的证明力；证据2虽未判决张海波承担韩凤债务的共同责任，但该判例对本案无当然援引适用的法律依据，本院对该判决书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3，被申请人郭跃峰、苗颖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可以确认，与原审认定张海波与韩凤共同向民泰银行借款事实相关联，具有反证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郭跃峰、苗颖未提出异议，结合韩凤的相关陈述，能够证明张海波在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间任职务船员，月均工资收入在2万元以上，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5，与本案欠缺因果关联，对待证事实没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经查证，本院审判信息系统中确有涉及韩凤、张海波的8起(包括本案)债务案存在,债务发生期间均在2014年至2015年间，债务金额共计约150万元,有相关案件的裁判文书及卷宗材料证明，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此予以司法认知。此外，被申请人郭跃峰、苗颖于2017年6月8日(庭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证，该书证的书写人为韩凤，落款日期为2017，内容载明：我和张海波两人第一次跟郭跃峰借钱是为了张海波拼船做生意，只因郭没那么多钱，当时只拿了几万元，后来陆陆续续又给了几万，共计30几万，其中包括苗颖向邻居借的五万元生活费（确定跟张海波一起）韩凤。对于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原告在原审中主张“韩凤因经营需要”借款，而在再审中主张“张海波拼船”借款，且张海波参与了借款，变更事实主张的唯一证据就是韩凤的上述证言，且不论如此变更事实主张的程序正当性，也不论该证据取得手段的合法性，仅就该证据的真实性而言，韩凤在2017年6月7日，早于原审原告提交该证据的前一日，就已向本院对此明确证伪，在原审原告无其他证据佐证补强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认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另查明部分第3节事实外，与原审认定一致。再审另查明：（一）张海波系职务船员（大副级），平均月工资在2万元以上。（二）2015年，本院共受理以韩凤签具借款凭证的债务案八起，分别为：1、（2015）舟普商初字第1534号，原告方建，被告韩凤、张海波，债务形成时间为2015年1月24日至3月25日，一审判韩凤、张海波还5万元。2、（2015）舟普朱商初字第31号，原告周翠琴，被告韩凤，债务形成时间为2014年9月13日至10月30日，一审判韩凤还23万元。3、（2015）舟普商初字第613号，原告张锡挺，被告韩凤、张海波，债务形成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至8月21日，一审判韩凤还20万元。4、（2015）舟普商初字第584号，原告蒋芬娟，被告韩凤、张海波，债务形成时间为2014年5月25日至2015年5月4日，一审判韩凤还20.6万元。5、（2015）舟普朱商初字第32号,原告戴海钢，被告韩凤，债务形成时间2014年2月14日，一审判韩凤还9.6万元。6、本案。7、（2015）舟普商初字第1522号，原告方建，被告韩凤，撤诉（3万元）。8、（2015）舟普商初字第1520号，原告民泰银行，被告韩凤、张海波、郭跃峰、苗颖、戴海钢等，债务形成时间2014年11月14日，撤诉（40万元）。上述案件的涉案金额共计150余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韩凤向郭跃峰、苗颖的借款，张海波是不是应当共同承担。从合同法角度分析，郭跃峰、苗颖作为出借人，有选择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也有维护自身权益的审慎义务，本案借款金额较大，明显超出了日常共同生活所需金额的认知，超出了家事代理的范围，不能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出借人如欲张海波共同还款，理应得到张海波的认可。现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海波有共同借款或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未尽出借人的审慎注意义务。原审原告一方面未尽审慎义务，一方面又要求张海波共同还款，有违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也有违当事人的诚信义务；从婚姻法的夫妻共同债务角度分析，张海波系大副级职务船员，月工资在2万元以上，以通常情况而言，维持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应有余裕，而韩凤在2014年至2015年间，仅在本院起诉的举债额就在150万元以上，远远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资金范畴，而原审原告郭跃峰、苗颖，又不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韩凤、张海波夫妻共同生活或者投资经营，在此情况下，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张海波有失公平，本院予以改判。原审判决韩凤归还郭跃峰、苗颖29.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妥当，再审予以确认。韩凤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舟普商初字第1102号民事判决。二、韩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郭跃峰、苗颖借款本金294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借款归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郭跃峰、苗颖对张海波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郭跃峰、苗颖共同负担115元，韩凤负担5685元；保全费2020元，由韩凤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再审申请人张海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俞银定审 判 员 董恒柏审 判 员 李行波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