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南民终字第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施秉支公司，住所地施秉县。
负责人冯庭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远洋，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会，女，汉族，1985年11月20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兵，男，汉族，1975年6月19日生，贵州省施秉县人，住施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华江，男，汉族，1989年7月20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
负责人戚远飞，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施秉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施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荣会、张文兵、范华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凯里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瓮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瓮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后，财产保险施秉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日，被告张文兵驾驶贵HAP5**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由瓮安县猴场方向往金岱方向行驶，于18时15分许行至瓮安县猴场镇马场坪村磨家坳路段处，所驾车辆车头正前部位与对向行驶的由被告范华江驾驶的贵JC06**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头部位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范华江及乘坐二轮摩托车的原告陈荣会受伤的交通事故。瓮安县交警大队于当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张文兵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范华江承担次要责任，原告陈荣会无责任。原告陈荣会受伤后在瓮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93天。2015年4月13日，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陈荣会的伤已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
一审另查明，被告张文兵驾驶的贵HAP5**号车在被告财产保险凯里支公司、财产保险施秉支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交强险中的人身损害赔偿限额120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文兵支付原告医疗费8187.64元，被告范华江支付原告医疗费2000元。原告陈荣会需对父亲陈仕祥（1946年8月15日生，现年69岁）、母亲赖银碧（1947年5月10日生，现年68岁）尽赡养义务。陈仕祥和赖银碧共有三个赡养义务人。
原审原告陈荣会一审诉称：被告张文兵驾驶货车与被告范华江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发生碰撞，造成乘坐二轮摩托车的原告受伤。故诉到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张文兵、范华江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人民币296206.55元，被告财产保险凯里支公司、财产保险施秉支公司在保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张文兵一审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是事实，原告要求赔偿，在合理范围内，该承担的就承担。
原审被告范华江一审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是事实，但原告请求的部分标准过高，请求法院核实后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财产保险凯里支公司一审辩称：1、请求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法规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计算后赔偿；2、请求法院对原告作出伤残鉴定机构的资质进行审查；3、请求法院核实原告的户籍进行审查，如未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明，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4、该车辆只在本公司投保交强险，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分项计算，不足部分由商业险按责任大小进行赔偿；5、原告提出的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应提交相应的劳务合同、一年内的工资清册予以证明；6、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承担诉讼费。
原审被告财产保险施秉支公司一审辩称：1、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之后，不足部分仅承担70%的赔偿责任；2、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且没有工资发放清册予以佐证；3、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4、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且原告提交的护理证明格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认可；5、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应按30元／天计算；6、营养费标准过高，且原告提交的证据格式不符合法律规定；7、精神损失费过高，由法院结合贵州省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8、交通费无票据证实，不予认可；9、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一、原告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所受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二、确定出来的损失应由谁承担。
一、关于原告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所受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1、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135289.26元，被告张文兵、范华江、财产保险凯里支公司均无异议予以支持；2、误工费，原告主张51136.36元，被告张文兵、范华江、财产保险施秉支公司均认为赔偿标准过高，虽原告提供了每月工资7750元工资证明，但未提供工资发放清册及打款记录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应参照2014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卫生和社会工作平均工资计算，故确认误工费为55782／年÷365天×150天＝22924.1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9400元，被告张文兵、范华江、财产保险施秉支公司均认为标准过高，应按住院93天计算，每天3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原告陈荣会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9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3天×100元／天＝93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父亲陈仕祥16780.08元、母亲赖银碧18305.54元，被告张文兵、范华江、财产保险凯里支公司均认为赔偿标准过高，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二人的扶养费应参照2014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确认陈仕祥的扶养费为5970.25元／年×11年×30%÷3人＝6567.28元，赖银碧的扶养费为5970.25元／年×12年×30%÷3人＝7164.3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原告主张9400元，被告张文兵、范华江、财产保险凯里支公司均认为赔偿标准过高，由法院核实后依法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原告陈荣会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期间，医院出具书面证明证实需要加强营养，故酌情确认营养费为50元／天×93天＝4650元；6、护理费，原告主张20691.44元，被告张文兵、范华江、财产保险凯里支公司均认为赔偿标准和护理人数没有依据，由法院核实后依法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告陈荣会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期间，医院出具书面证明证实前60天需要2人护理，后33天需要一人护理，参照2014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确认护理费为30185元／年÷365天×60天×2人＋30185元／年÷365天×33天×1人＝12652.9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精神损失费，原告主张30000元，被告张文兵、范华江、财产保险凯里支公司均认为赔偿标准过高，应结合贵州省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酌情支持为20000元；8、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被告张文兵、范华江、财产保险凯里支公司均认为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因原告受伤前往贵阳做鉴定及取鉴定结论，必然会产生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考虑交通费为4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鉴定费，原告主张1300元，因该费用系实际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10、鉴定伙食费400元，原告虽未提供票据，但考虑其在鉴定期间，必然会产生生活费，故确认为2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所受损失共计220447.84元。
二、关于确定出来的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被告张文兵驾驶的贵HAP5**号车分别在被告财产保险凯里支公司、财产保险施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中的人身损害赔偿限额120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文兵已向原告陈荣会支付医疗费8187.6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分部，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和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本案受理时，此次事故的另一被侵权人也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张文兵驾驶的车辆在被告财产保险凯里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应当按照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确定被告财产保险凯里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陈荣会82000元，余款138447.84元，按照张文兵和范华江在此次事故中承担责任大小来分担，由张文兵承担主要责任即70%、范华江承担次要责任即30%较为适宜，故被告张文兵应承担96913.49元，被告范华江应承担41534.35元。因被告张文兵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财产保险施秉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张文兵承担的赔偿款应由财产保险施秉支公司在承保限额内予以赔付。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文兵已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8187.64元，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本案对此一并作出处理，该款由财产保险施秉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张文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荣会各项损失共计八万二千元；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施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荣会各项损失共计九万六千九百一十三元四角九分；三、限被告范华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荣会各项损失共计四万一千五百三十四元三角五分；四、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施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张文兵八千一百八十七元六角四分元；五、驳回原告陈荣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70元（原告已向申请缓交），原告承担470元，被告张文兵承担19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被告范华江承担5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
一审判决宣判后，财产保险施秉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二、四项，依法改判。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未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按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一审未对张文兵自行垫付的医疗费8187.64元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直接认定由上诉人在商业险保险内全部进行赔偿，有违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二、一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标准不符合规定。按照贵州省统计局发布的国民经济统计数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应按每天4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一审认定的标准有误；三、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有误，也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计算被上诉人的两位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已超过一审法院采用的标准中的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也应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范华江二审辩称：一、一审应将被上诉人张文兵垫付的医疗费8187.64元按责任比例承担。请二审予以核实并作出判决；二、一审判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和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省内100元／天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正确。又据受害人的伤情，一审结合当地生活水平，计算的营养费标准也符合实际；三、一审在同起交通事故中认定精神抚慰金过度悬殊。受害人陈荣会构成八级伤残，受害人范华江构成十级伤残，从伤残程度来看，二者悬殊不大。但一审支持陈荣会精神抚慰金20000元，却在另案中仅支持范华江精神抚慰金3000元，二者相差太大，结合另案的裁判尺度，陈荣会的精神抚慰金应酌情支持6000元。
被上诉人陈荣会、张文兵、财产保险凯里支公司二审均未答辩。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且该交通事故认定的事实客观，划分责任得当，一审认定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主要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三，一是张文兵先行支付的医疗费8187.64元如何负担；二是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如何认定；三是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超过相关标准。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尚有其他受害人，一审根据各受害人求偿的情况，认定承保交强险的被上诉人财产保险凯里支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陈荣会的交强险赔款82000元。根据上述法条规定的赔偿原则，由于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不足部分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受害人的总损失应当包含有其请求后法院确定的220447.84元以及张文兵垫付的医疗费8187.64元以及范华江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总损失是230635.48元。扣除交强险应承担的82000元后，尚有148635.48元的不足，根据交通事故责任确定的比例，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数额为148635.48元×70%＝104044.84元，其中赔偿受害人陈荣会104044.84元－8187.64元＝95857.20元；承担次责任的被上诉人范华江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48635.48元×30%＝44590.64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还应赔偿42590.64元。张文兵先行支付的受害人陈荣会的医疗费8187.64元，由上诉人财产保险施秉支公司向张文兵支付。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的问题，首先是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结合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的规定，一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上述规定；其次是营养费，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和被害人的伤情，一审认定营养费为50元／天并无当，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的问题，根据一审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结果，前11年每年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970.25元／年×30%÷3扶养义务人×2被扶养人＝1194.05元／年。该费用小于5970.25元／年，因此对上诉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相关人均支出额标准的上诉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由于一审认定的相关赔偿费用标准及赔偿原则，本案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失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5）瓮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
二、变更瓮安县人民法院（2015）瓮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施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荣会各项损失共计九万五千八百五十七元二角；
三、变更瓮安县人民法院（2015）瓮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被上诉人范华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荣会各项损失共计四万二千五百九十元六角四分；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施秉支公司负担800元，被上诉人范华江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国红
代理审判员 王开恒
代理审判员 吴 奕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肖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