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再终字第19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国市农业局。
法定代表人张炼，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海涛，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李振杰，河北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刘兰格（原审原告刘满常之妻），农民。
再审被上诉人刘建志（原审原告刘满常长子），教师。
再审被上诉人刘超青（原审原告刘满常次子），农民。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闫保录，河北宋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安国市农业局与再审被上诉人刘兰格、刘建志、刘超青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安国市人民法院于二○○八年十二月十日作出（2008）安民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刘满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二○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保检民行抗（2010）6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二○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1）保立民监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安国市人民法院再审。安国市人民法院于二○一三年十月十四日作出（2011）安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安国市农业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四年二月十七日作出（2014）保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安国市人民法院（2011）安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安国市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八月七日作出（2014）安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安国市农业局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2014年10月31日，刘满常死亡。本院于二○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作出（2014）保民再终字第82号民事裁定，撤销安国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安国市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2014）安民再字第4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根据刘满常之妻刘兰格、长子刘建志、次子刘超青的申请，安国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通知三人作为再审原告参加诉讼，并于二○一五年二月十二日作出（2014）安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安国市农业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安国市农业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海涛、李振杰，再审被上诉人刘建志、刘兰格、委托代理人闫保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国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满常于1979年起从事兽医工作，从1987年后一直在西伏落乡兽医站工作，并先后取得了“畜牧兽医技术人员证书”、“职业资格证书”等证书。在乡兽医站工作期间并负责乡里畜禽产品的防疫、检疫工作，视工作量、上交罚款多少提取一定数额的报酬。行政属乡政府管理，报酬是自收自支。自2004年8月以后，原市畜牧局根据上级文件精神成立了市动物局防疫监督站和分站，具体负责动物防疫、检疫和疫病监测工作，西伏落兽医站不再承担此项工作，具体有动物防疫监督站和5个乡（镇）动物监督站具体实施。刘满常仍属西伏落乡兽医站兽医，亦不再担任此项工作，这项工作规范后，刘满常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诸法院。
安国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满常多年来在乡兽医站工作，在为发展畜牧局及动物防疫、检疫方面做了一定工作，但其工作归乡政府管理，报酬是自收自支性质，未纳入国家行政（事业）单位人员编制，不属于被告单位人员，如纳入该单位人员编制，须经有关劳动人事部门、编制部门审批，并办理相关手续。刘满常在乡兽医站工作期间做动物防疫、检疫的报酬是按量提酬，不能证明与被告有固定期限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与被告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原告诉求证据不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和支持，宜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抗辩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满常诉讼请求。
安国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刘满常1947年8月17日出生，1969年8月1日开始参加工作，从参加工作起至2004年8月先后在东伏落兽医站、常庄公社兽医站、西伏落兽医站工作。因1991年乡镇兽医站人员转合同工时，所在单位经办人没有通知到刘满常，故没有转为合同制工人，亦未给其缴纳养老保险。因刘满常没有转工手续，2004年8月被清退。2004年9月份刘满常到安国市劳动仲裁争议委员会要求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07年12月19日以超出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安国市畜牧局后与农牧局合并，于2010年名称变更为安国市农业局。2011年9月安国市农业局为刘满常补办了养老保险手续并缴纳了养老保险费用，依据刘满常的河北省参保人员基本养老保险计发表所载明的信息，刘满常参加工作的日期为1969年8月1日，退休日期为2007年8月27日，2011年11月刘满常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初始金额为857.15元。故刘满常延迟领取养老保险金4年零2个月（2007年9月至2011年10月）。养老金从2007年9月开始计发，2007年4个月养老金为857.15×4元，共计3428.6元。依据河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河北省财政厅冀劳社（2008）9号、（2009）3号、（2010）13号、（2011）3号文件的规定，刘满常2008年每个月的养老金875.15＋50＋38×2=983.15元，全年共计11797.8元。2009年每个月养老金为983.15＋50＋40×2=1113.15元，全年共计13357.8元。2010年每个月养老金为1113.15＋55＋41×2=1250.15元，全年共计15001.8元。2011年每个月养老金1250.15＋50＋42×1.5＋1250.15×4%=1413.156元，计发10个月共计14131.56元。故刘满常延迟退休的4年2个月期间的养老金总额为57717.56元。
另查明，刘满常于2014年10月31日死亡，其父刘殿池、母亲杨改已于三十多年前死亡，其妻刘兰格，长子刘建志、次子刘超青、女儿刘玉芬。因刘玉芬在1986年被亲属孙志杰收养，改名孙玉芬，现声明对刘满常的债权债务概不继承，因此刘满常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刘兰格、刘建志、刘超青。
安国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刘满常原工作单位是乡兽医站，冀政{1994}16号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乡级农业技术推广机构设置人员编制及经费等问题的紧急通知》中第六条规定，乡镇农业技术推广机构的管理实行双重领导，条块结合，以块为主的领导体制。刘满常自1969年8月在乡兽医站参加工作至2004年8月被清退，工作时间长达30多年，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视为刘满常与原审被告之间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满常于2004年8月被清退，同年9月份到安国市劳动仲裁争议委员会要求仲裁，并未超出仲裁时效。根据安国市人民政府{2001}16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二条规定，关于55名乡镇畜牧兽医人员待遇问题，需补缴的养老保险金由畜牧局负责于2002年1月底以前足额交到市社保局，由社保局办理有关手续。2011年9月安国市农业局在给刘满常补缴养老保险时，出具证明称，因转合同制时经办人未通知刘满常，没有转合同制，当时未给其缴纳养老保险，现在单位为其申请养老保险。综上，本院对安国市农业局称刘满常不是其单位工作人员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认定刘满常与安国市农业局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因安国市农业局在办理刘满常的养老保险时，延迟了四年零二个月，存在过错，致使刘满常没能从法定退休年龄领取养老金，造成的损失应由安国市农业局承担。故再审原告主张安国市农业局补发刘满常四年零二个月养老保险金共计57717.5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再审原告诉称应该依照企业退休人员标准由安国市农业局补偿四年二个月的取暖补助，因其没有提供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8）安民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安国市农业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再审原告刘兰格、刘建志、刘超青养老金57717.56元；三、驳回再审原告刘兰格、刘建志、刘超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安国市农业局上诉称，1、（2014）安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诉讼主体错误。劳动争议纠纷应当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作为当事人，刘满常的工作单位是西佛落乡兽医站，农业局不是刘满常的用人单位，如果认为农业局对刘满常有什么失误或过错，给刘满常造成什么损失，刘满常或其继承人可以向农业局提起行政或者侵权民事诉讼，不应当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2、（2014）安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审理程序违法。2015年1月29日，安国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时，从宣布开庭到宣布休庭总共用了不足20分钟的时间，没有宣布争议焦点，没有对争议纠纷进行调查，双方没有进行辩论，该判决计算出57717.56元的河北省劳动厅四个文件（（2008）9号、（2009）3号、（2010）13号、（2011）3号）没有在开庭时宣布、出示、质证，就作为了判决的根据，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非经质证不得作为定案根据的规定；3、刘满常申请劳动仲裁和提起诉讼都超过诉讼的时效时间。刘满常2004年被清退，2007年才向安国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时效；4、安国市人民法院（2008）安民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应当维持。请求依法撤销（2014）安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维持（2008）安民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
再审被上诉人答辩称，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安国市农业局是否为诉讼的适格主体；2、刘满常是否与安国市农业局存在劳动关系；3、如果存在劳动关系，补交的养老保险金基数应按照什么标准；4、刘满常提起的诉讼是否超过时效。
围绕争议焦点，再审上诉人安国市农业局提供了一份安国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此份证据安国市农业局认为：刘满常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刘满常向安国市劳动仲裁委员会提供的材料能够证明刘满常是1950年出生的。
再审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提交的证据已过证据时效，此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
经查：刘满常于2004年8月被清退，同年9月份到安国市劳动仲裁争议委员会要求仲裁，安国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07年12月19日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
再审被上诉人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以原质证意见为准。
经审理认定的证据，可证明的事实与安国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满常于2004年8月被清退，同年9月份到安国市劳动仲裁争议委员会要求仲裁，并未超过时效。刘满常的出生日期按照证据的效力应以公安机关出具的为准。刘满常原工作单位是乡兽医站，冀政{1994}16号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乡级农业技术推广机构设置人员编制及经费等问题的紧急通知》中第六条规定，乡镇农业技术推广机构的管理实行双重领导，条块结合，以块为主的领导体制，应当认定乡政府和原畜牧局是乡兽医站的领导机关。安国市2005年之前既有农业局，也有畜牧局，2005年至2010年合并为农牧局，2010年名称变更为安国市农业局，2011年9月，该局为刘满常申请养老保险并补缴养老保险，应当认定刘满常与安国市农业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满常起诉安国市农业局，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依据河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河北省财政厅冀劳社（2008）9号、（2009）3号、（2010）13号、（2011）3号文件的规定，计算刘满常的养老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安国市农业局上诉称安国市人民法院在审理此案时程序违法，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安国市农业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爱厂
代理审判员 张世强
代理审判员 王志强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