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3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十堰市五堰商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五堰北街**号。
法定代表人：钱成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文元，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世纪百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北京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合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峰，湖北立丰（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钱云富，男，汉族，1952年10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现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文元，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十堰荣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人民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钱成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文元，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钱成杰，男，汉族，1975年9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现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文元，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钱成巍，男，汉族，1982年4月15日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现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文元，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省十堰市五堰商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堰商场）因与被上诉人十堰世纪百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百强公司）、原审被告十堰荣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实业公司）、钱云富、钱成杰、钱成巍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3民初字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堰商场及原审被告荣华实业公司、钱云富、钱成杰、钱成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文元，被上诉人世纪百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堰商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关于本金部分的认定，改判五堰商场偿还世纪百强公司借款本金14920833元及相应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在2015年2月13日的《协议书》和之后的《补充协议》中，世纪百强公司已经认可欠款本金为14920833元。世纪百强公司在重审的庭审时陈述的本金数额与五堰商场主张的数额一致，不应以庭后单方提交的账目作为认定本金余额的依据。虽然偿还借款时应当先偿还利息，但法律并不禁止借款人与出借人协商一致先偿还本金。《协议书》和之后的《补充协议》都表明双方对先还本金达成一致。
世纪百强公司答辩称：《协议书》和之后的《补充协议》均未完成签署。五堰商场称双方就欠款本金数额达成一致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世纪百强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五堰商场偿还世纪百强公司借款3500万元及自逾期偿还之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2、判令荣华实业公司、钱云富、钱成杰、钱成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由五堰商场、荣华实业公司、钱云富、钱成杰、钱成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2012年2月10日，世纪百强公司与十堰荣华实业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世纪百强公司代十堰荣华实业公司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9月9日，借款月息为2.5%，十堰荣华公司于每月10日前向世纪百强公司支付当月利息。双方还约定了逾期偿还借款本息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等内容。协议由世纪百强公司、十堰荣华实业公司分别盖章，钱云富签字。同日，世纪百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十堰荣华实业公司支付了800万元。2013年10月7日，世纪百强公司与十堰荣华实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确认十堰荣华实业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9日、2013年9月18日向世纪百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0万元，并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3年12月9日。该协议由世纪百强公司、十堰荣华实业公司盖章，世纪百强公司、十堰荣华实业公司代表人刘合军、钱云富签字。2014年1月23日，世纪百强公司与十堰荣华实业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的内容除了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3月9日外，其余内容与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完全一致。二、2013年3月25日，世纪百强公司与五堰商场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五堰商场向世纪百强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25日至2013年6月24日（借款日期以实际到帐日为准），借款月息为3%，五堰商场于每月26日前向世纪百强公司支付当月利息。五堰商场指定世纪百强公司将借款支付至十堰荣华实业公司。双方还约定了逾期偿还本息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等内容。该协议由世纪百强公司、五堰商场盖章，五堰商场代表人钱云富签字。同日，世纪百强公司向十堰荣华实业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由十堰荣华实业公司向世纪百强公司出具了《收条》。2013年5月20日，世纪百强公司与五堰商场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3年8月24日。2013年10月18日世纪百强公司与五堰商场再次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23日，世纪百强公司与五堰商场又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二》，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4月24日。三、2013年4月9日，世纪百强公司与五堰商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五堰商场向世纪百强公司借款1000万元（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8月8日止（借款日期以实际到账日为准），借款月利息为3%，五堰商场于每月10日前向世纪百强公司支付当月利息。双方还约定了未按期偿还利息、支付本金，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等内容。五堰商场指示将借款支付至十堰荣华实业公司账户。同日，世纪百强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将1000万元支付至十堰荣华实业公司账户，由十堰荣华实业公司向世纪百强公司出具了《收条》。2013年10月18日，世纪百强公司与五堰商场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3年12月8日。2014年1月23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二》，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4月8日。四、2013年4月13日，世纪百强公司与五堰商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五堰商场向世纪百强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10月12日止（借款日期以实际到账日为准），借款月息为2.5%，于每月14日前支付，世纪百强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贴现费用由五堰商场自理。双方还约定了未按期偿还利息、支付本金，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等内容。五堰商场指定将承兑汇票交十堰荣华实业公司。同日，十堰荣华实业公司向世纪百强公司出具了《企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确认收到世纪百强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10张，金额1000万元。2013年10月18日，世纪百强公司与五堰商场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二》，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4月12日。五、2015年2月13日，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十堰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百强（十堰）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五堰商场签订《协议书》，就归还五堰商场借款进行协商。《协议书》确认借款金额为3800万元，已归还2307.9167万元，下欠本金14920833元、利息3026101元。但该协议未得到世纪百强公司确认，五堰商场也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六、补充协议一份，签订人五堰商场、世纪百强公司、十堰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荣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襄阳市襄州区荣华置业有限公司、襄阳市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借款金额为3800万元，已归还2307.9167万元，下欠本金14920833元、利息5333810元。但该协议中参与人并未签章该协议生效。七、钱成杰、钱成巍为五堰商场股东，分别持有五堰商场14.894%、5.031%的股份。
庭审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目进行了核对，1、双方均认可欠款主体为五堰商场；2、双方均认可2013年3月25日1000万元借款本息已清结。3、双方对2015年1月12日五堰商场偿还的500万元存在争议，五堰商场认为该款项应冲抵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4920833及利息未还。世纪百强公司认为该500万元还款应先扣收利息后再冲抵本金，扣收2012年2月10日借款800万元利息51.6008万元、2013年4月9日借款1000万元利息108.2万元、2013年4月13日借款1000万元利息150万元，剩余190.1992万元偿还2012年2月10日借款800万元部分本金。五堰商场尚欠借款本金1801.8841万元及利息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世纪百强公司对五堰商场2015年1月12日偿还的500万元先还息后还本的记账方式应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账情况认定1、2012年2月10日，世纪百强公司与十堰荣华实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十堰荣华公司向世纪百强公司借款800万元，并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到2012年9月9日偿还，世纪百强公司已按约定向十堰荣华实业公司支付800万元，在世纪百强公司与十堰荣华实业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该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101.8841万元及2015年1月12日以后的利息未能按约定偿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偿还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率的保护标准，对未收取的利息，应按该规定年利率24%进行保护。该笔欠款，世纪百强公司、五堰商场、十堰荣华公司确认还款主体为五堰商场，应予以认可。2、2013年3月25日，世纪百强公司与五堰商场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五堰商场向世纪百强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25日至2013年6月24日，借款月息为3%，借款支付至十堰荣华实业公司。同日，世纪百强公司按五堰商场的指示将借款1000万元支付给十堰荣华实业公司。因此，在世纪百强公司与五堰商场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世纪百强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五堰商场已偿还该笔借款本息。3、2014年4月9日，世纪百强公司与五堰商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五堰商场向世纪百强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8月8日止，借款月利息为3%，五堰商场于每月10日前向世纪百强公司支付当月利息。双方还约定了未按期偿还利息、支付本金，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等内容。五堰商场指示将借款支付至十堰荣华实业公司账户。同日，世纪百强公司按约定将借款支付给十堰荣华实业公司。因此，在世纪百强公司与五堰商场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世纪百强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该笔借款，五堰商场尚欠借款本金700万元及2015年1月12日以后的利息未偿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同样超出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标准，对未收取的利息按法定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保护。4、2013年4月13日，世纪百强公司与五堰商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五堰商场向世纪百强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10月12日止，借款月息为2.5%，五堰商场于每月14日前向世纪百强公司支付，世纪百强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贴现费用由五堰商场自理。双方还约定了未按期偿还利息、支付本金，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等内容。五堰商场指定将承兑汇票交付十堰荣华实业公司。同日，十堰荣华实业公司向世纪百强公司出具了《企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确认收到世纪百强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10张，金额1000万元。因此，在世纪百强公司与五堰商场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世纪百强公司按约定支付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该笔借款五堰商场尚欠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2015年1月14日以后的利息未能按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偿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合同责任。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亦超出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标准，对未收取的利息应按法定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保护。5、2015年2月13日，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十堰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百强（十堰）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五堰商场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虽然约定了借款的出借人变更为北京百强十堰科工贸有限公司、北京百强十堰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对五堰商场偿还世纪百强的借款数额及下欠借款、利息的数额进行了确认。但该《协议书》并未得到世纪百强公司的认可，对世纪百强公司没有约束力，债权转让并未生效，五堰商场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协议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证据。故五堰商场辩称世纪百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意见，不予支持。重审时五堰商场提交补充协议一份用以佐证2015年2月13日，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十堰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百强（十堰）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五堰商场签订《协议书》确认双方欠款本息这一事实，但该补充协议双方并未签章生效，故对五堰商场就尚欠借款本息数额的反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6、钱云富作为五堰商场的代理董事长履行相关职务，取得公司股东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所签署的相关合同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钱成杰、钱成巍作为五堰商场的股东，仅应以自己的认缴注册资本金为限承担责任，五堰商场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经营期间的行为均应由公司承担责任，不应由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者股东来承担责任。故世纪百强公司要求钱云富、钱成杰、钱成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求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对该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世纪百强公司与十堰荣华实业公司、五堰商场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分别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世纪百强公司、十堰荣华实业公司、五堰商场均认可借款偿还主体为五堰商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可。世纪百强公司请求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标准，对未支付利息部分依法应予以调整。世纪百强公司关于十堰荣华实业公司与五堰商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及钱云富、钱成杰、钱成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湖北省十堰市五堰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十堰世纪百强置业有限公司借款101.8841万元，并自2015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湖北省十堰市五堰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十堰世纪百强置业有限公司借款700万元，并自2015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三、湖北省十堰市五堰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十堰世纪百强置业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并自2015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十堰世纪百强置业有限公司对十堰荣华实业有限公司、钱云富、钱成杰、钱成巍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800元由湖北省十堰市五堰商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5年1月12日五堰商场偿还的50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
本院认为，虽然五堰商场提交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载明尚欠借款本金14920833，但两份协议均未完成签署，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五堰商场称双方就欠款本金数额达成一致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五堰商场2015年1月12日偿还的500万元先还息后还本并无不当。
综上，五堰商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84.06元，由湖北省十堰市五堰商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辉献
审判员 杨豫琳
审判员 陈 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张思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