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封丘县农科种业有限公司兴农新品种开发中心，住所地封丘县城关镇幸福路南段。
负责人刘平文，该中心经理。
委托代理人荆志华，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丘金旺。
委托代理人宋连义（特别授权），河南中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封丘县农科种业有限公司兴农新品种开发中心（下简称农科公司开发中心）因与上诉人丘金旺合同纠纷一案，农科公司开发中心于2013年8月2日起诉至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要求丘金旺1、支付种子款68055元及违约金；2、诉讼费由丘金旺承担。该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3）封民初字第136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新中民二终字第31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进行重审。原审法院重审期间，农科公司开发中心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丘金旺支付种子差价113425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4）封民初字第02539号判决。农科公司开发中心、丘金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负责人刘文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荆志华、上诉人丘金旺及其委托代理人宋连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0日，封丘县农科种业有限公司兴农新品种开发中心负责人刘平文与丘金旺在陈桥镇××北地“珍味馆”饭店约定，由农科公司开发中心为丘金旺提供小麦种子，第二年麦收后，农科公司开发中心负责进行回收。当天双方签订了小麦新品种繁育合同，但该合同系空白格式合同，丘金旺在农科公司开发中心负责人刘平文提供的空白合同下方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及联系方式等，在丘金旺签字之后，刘平文自己填写了该合同中的空白部分，即该合同主要条款的内容均系刘平文后期自己填写。2012年11月13日，丘金旺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小麦种子共两万两千六百八十五斤（￥22685斤）繁育种子，欠农药十四件（￥11200元）邱金旺2012年11月13日”。2015年3月2日，证人卜某证明丘金旺尚欠农科公司开发中心小麦繁育种子款未付；2014年10月6日，证人李某证明及2015年3月5日对杨某的调查笔录证实，同等条件下，农科公司开发中心提供的小麦种子为每市斤3元。
原审法院认为：交付货物与支付货款是买卖合同当事人的基本权利与义务。卖方交货后，买方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2012年9月20日，因双方签订的小麦新品种繁育合同的主要条款均系农科公司开发中心负责人刘平文自己填写，丘金旺对此不予认可，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的主要条款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农科公司开发中心已将22685斤小麦种子交付给丘金旺，丘金旺接收并出具有收据。本案存在争议的是小麦种子的价款，农科公司开发中心主张小麦种子每斤3元，丘金旺主张小麦种子免费。根据证人卜某、杨某及李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丘金旺尚欠农科公司开发中心种子款未还以及小麦种子每市斤3元的市场价格。因此，按照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对农科公司开发中心要求丘金旺按每市斤3元支付种子繁材款6805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农科公司开发中心要求丘金旺支付违约金64679.47元及应补种子差价11342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必要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丘金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农科公司开发中心种子款68055元。二、驳回农科公司开发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8.5元，由农科公司开发中心负担3578.5元，丘金旺负担1500元。
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负责人刘平文与丘金旺签订了小麦新品种繁育合同。合同约定农科公司开发中心以每市斤市场价3元的价格为丘金旺提供了700亩22685斤繁材，由丘金旺将这些繁材培育合格的小麦种子，每亩不能低于300公斤出售给农科公司开发中心，如交纳的种子不合格或不交者按每斤5元补差价。2013年麦收后，丘金旺既没有按约定交纳合格种子也没有支付种子款，故要求二审法院支持丘金旺支付种子款68055元的同时，改判丘金旺支付违约金64679.47元，补齐种子差价11342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诉人丘金旺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丘金旺与农科公司开发中心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存在小麦种子繁育服务合同关系。由开发中心免费提供种子，丘金旺按普通小麦的市场价卖给种子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除打印部分及丘金旺的签字外，其余部分均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私自填写，对此农科公司开发中心也予以认可。主要条款约定不明，该合同并未成立。二、关于欠条，经鉴定“欠条”二字不是丘金旺书写，而是开发中心私自加上的。欠条记载两部分内容，其一为收到种子两万余斤，并未写欠种子款的字样，也没有约定种子价格、亩数等事实。其二部分注明欠农药的具体数量和价格，由此可看出，种子是农科公司开发中心免费提供的，丘金旺在收获后按照市场价将种子卖给了开发中心12.3万斤，市场价当时约为1.08元每斤。如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于当时即把种子款扣除，丘金旺也不必卖回给农科公司开发中心。三、原审法院认定丘金旺欠农科公司开发中心种子款68055元，证据不足。三名证人所做均为伪证，并未涉及种子价格，原审法院认定种子价格每斤3元没有依据。四、关于5000元鉴定费，原审对于鉴定费的承担已经向双方示明，原一审时曾将鉴定费判令农科公司开发中心支付，但发还之后并未对鉴定费进行处理。鉴定费当时是由丘金旺垫付的，应由农科公司开发中心承担。五、丘金旺并未违约，其已依约将种子全部卖回给开发中心，种子也不存在质量问题，如有质量问题，开发中心也不会收。且种子是否有质量问题，应有鉴定定论，但农科公司开发中心没有相关证据。综上，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农科公司开发中心的原审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丘金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答辩称：一、农科公司开发中心与丘金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2012年9月20日签订小麦新品种繁育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虽有打印和手写两部分，手写部分有丘金旺添加的也有种子公司添加的，合同第一页中耕种面积700亩、乙方内容均为丘金旺书写，合同第二页中落款为丘金旺书写并由其按指印确认。合同手写部分是后写上的，但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填写的。二、丘金旺应支付种子款、差价和违约金。丘金旺并未按合同要求培育出合格小麦种子，也未将不合格的种子卖给农科公司开发中心，农科公司开发中心从未收到过丘金旺卖来的种子。合同备注栏加盖有格式印章，印章中对补差价的问题有明确约定，签合同时印章即存在也给丘金旺做了解释。三、关于鉴定费，“欠条”二字确系丘金旺书写，是和合同中其自行书写部分同时书写，农科公司开发中心提出二次鉴定的申请，原审并未同意，综上要求驳回上诉人丘金旺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丘金旺向本院提交了对卢某的调查笔录，证明种子是免费提供的，也是刘平文监督收割。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卢某陈述的内容不属实，刘平文并不认识卢某，也未曾监督丘金旺收割，刘平文不知道丘金旺何时收割。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证人卢某所做笔录应属证人证言，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由于证人未出庭，对其身份无法核实，对证人出具的证言真实性亦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2012年9月20日，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负责人刘平文与上诉人丘金旺签订了《小麦新品种繁育合同》，双方均认可合同签订时为空白合同，对于合同条款项下的手写内容多为事后刘平文自己添加，故该空白合同中刘平文私自填写的内容未经丘金旺认可，对丘金旺不具有约束力。但该合同并未约定种子为免费提供，而从合同打印的第一条、第四条内容可以看出对于繁材的数量、价格、预产种量有约定，结合农科公司开发中心提供的与其他人签订的繁育合同以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其向丘金旺提供繁育的种子并非免费提供，原审法院对于种子价格参考其他合同及相关证人证言定为每斤3元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丘金旺认可收到农科公司开发中心种子22685斤用于繁育，其主张上述种子系农科公司开发中心免费提供，但所举证据均为证人证言，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明效力明显低于农科公司开发中心提供的书面合同，不足以证明免费提供种子的主张，故上诉人丘金旺上诉请求驳回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原审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小麦新品种繁育合同》第七条约定：“没有收割前必须经过田间检验，发给农户田间检验合格证，否则没有田间检验证的地块，不作为种子田使用，检验费由甲方（丘金旺）承担”。据此条款可以看出对于进行田间检验的义务应当由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承担，而田间检验合格证不是由上诉人丘金旺负责办理。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据此主张丘金旺繁育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但未举出足够证据加以证明，也无权威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故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主张丘金旺并未按合同要求培育出合格小麦种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双方在《小麦新品种繁育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条款第九条内容系刘平文填写，丘金旺对此并不认可，该条款内容对丘金旺并不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据此主张上诉人丘金旺未将种子卖给农科公司开发中心，应当承担约定违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主张丘金旺支付种子差价的的依据是《小麦新品种繁育合同》合同备注栏加盖的格式印章，但丘金旺并不认可双方签订合同时加盖有上述印章。结合双方均认可合同签订时为空白合同，对于合同条款项下的手写内容多为事后刘平文自己添加的情形，无法确定双方签订合同时是否已加盖上述印章的事实，故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要求丘金旺支付种子差价113425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组织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时，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认为鉴定程序合法，且对鉴定过程没有异议。由于鉴定机构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具备鉴定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原审驳回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重新鉴定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由于鉴定费由上诉人丘金旺预交，原审法院对于鉴定费的承担已经向双方释明，且作出的鉴定结论与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的主张不一致，故鉴定费用5000元应当由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承担。
综上，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上诉人丘金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上诉人农科公司开发中心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62元原审鉴定费5000元，由上诉人封丘县农科种业有限公司兴农新品种开发中心负担；上诉人丘金旺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元，由上诉人丘金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ＸＸ民
审判员 李 立
审判员 杜丹丹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