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 阳 聚 声 泰 （ 信 丰 ） 科 技 有 限 公 司 与 信 丰 辉 鸿 电 子 五 金 塑 胶 有 限 公 司 建 设 用 地 使 用 权 转 让
合 同 纠 纷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赣民一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朝阳聚声泰（信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信丰县。
法定代表人：郭桥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勇，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信丰辉鸿电子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信丰县。
法定代表人：黄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任菁，江西灵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朝阳聚声泰（信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声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丰辉鸿电子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鸿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聚声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勇，被上诉人辉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任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4日，辉鸿公司（乙方）与聚声泰公司（甲方）在信丰县政府办、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一、土地及产权基本情况：本协议转让的土地属于信丰辉鸿电子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位于诚信大道、东靠高飞、西靠诚信大道、南靠高飞厂、北靠诚北大道，面积详见土地证；转让土地上的厂房等地表建筑、设施按现状。二、土地、房屋转让范围价款：（一）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向甲方转让上述土地及地面建筑设施等；（二）土地及地面附属物（含厂房、宿舍）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壹仟叁佰万元整（￥：13000000元）；三、土地、房屋转让价款支付方式：甲方应按四期支付乙方转让价款，其中第一笔转让价款1000000元（此款同时作为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定金）于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第二笔转让价款2000000元于2013年1月30日前付清，第三笔转让价款5000000元于2013年3月30日前付清，前提为乙方必须将土地证交给县行政服务中心受理窗口受理；剩余转让价款5000000元于2013年6月30日付清。以上款项由甲方按约定时间及乙方指定抬头开立银行保证支票给乙方。四、违约责任：1、若因甲方自身原因导致交易无法完成的，则甲方无权要求退还定金。2、若乙方中途悔约导致交易无法完成，乙方应在悔约之日起3天内退还已收转让款，并收双倍定金。3、甲方必须严格按上述付款方式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相关款项。若出现逾期的，则每逾期一日按交易金额的5‰／日计算滞纳金，逾期超过三十天的，乙方有权要求立即停止交易、解除本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并没收定金。若使用权已变更至甲方名下的，则乙方除有权加收逾期滞纳金外，还有权要求甲方按未付款项的双倍承担违约责任……六、本协议签订之前涉及辉鸿公司宗地发生的税费及债务由乙方承担。
上述协议签订前，2012年12月1日聚声泰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辉鸿公司委托代理人邱全敏100000元。协议签订后，2013年4月10日，辉鸿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正本、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地税）、税务登记证（国税）、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股东（董事会）决议书、董事法人台胞证副本、公司章程正本以及厂房施工设计图1套共19份图纸移交给了聚声泰公司。聚声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于2013年8月30日支付辉鸿公司998750元，于2013年9月2日支付辉鸿公司1000000元、1001250元，于2013年9月3日支付辉鸿公司995000元、999900元，于2013年9月4日支付辉鸿公司990000元、997600元，于2013年9月5日支付辉鸿公司1017500元，于2013年11月6日支付辉鸿公司500000元，于2014年1月6日支付辉鸿公司500000元，2014年2月25日支付1500000元，共计10600000元，尚有2400000元未支付。
2013年1月18日，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聚声泰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载明：鉴于甲方同意由乙方直接受让辉鸿公司用地及厂房等地面建设物、设施投资办公司，在县政府办引进下，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原则，就乙方投资项目达成共识，特签订本协议。在甲方的权利义务中还载明，甲方协助乙方向县政府申请涉及辉鸿公司的土地过户及房产办证税费先征后返等额奖励给企业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扶持企业发展壮大。
2013年11月8日，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向信丰县人民政府递交请示一份，该请示载明：聚声泰公司于2012年12月由县政府办引进，项目注册资金10000000元，该公司购买了原辉鸿公司的厂房、土地，并缴纳了相关税费2271635.73元，其中建筑营业税405385.23元、销售不动产税收763902元（含营业税688200元、城建税34410元、教育附加税20646元、地方教育附加13764元、印花税6882元）、土地增值税907553.1元、土地使用税108082.2元、房产税86713.2元……。根据项目合同书中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应将该公司土地过户及房产证税费先征后返等额奖励给企业用于基础设施建设。为鼓励支持企业进一步做大做强，恳请县政府拨付聚声泰公司过户相关税费计2271635.73元奖励其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涉及该公司土地过户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服务性收费减半收取。在办理房产证时适用简易程序，由房管部门办理。
2013年12月3日，聚声泰公司以辉鸿公司的名义缴纳了1861800.5元（包括营业税68820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34410元、教育费附加收入20646元、地方教育附加13764元、印花税6882元、土地增值税903103.1元、城镇土地使用税108082.2元、房产税86713.2元）；以李过生名义缴纳了405385.23元（包括个人所得税165598.54元、城市维护建设税9935.91元、教育费附加收入5961.55元、防洪保安资金7948.73元、印花税1987.18元、营业税198718.25元、地方教育附加3974.37元、价格调节基金3311.97元、工会经费7948.73元），以上合计缴纳了2267185.73元（注：该金额与请示中的2271635.73元，相差4450元，系土地增值税少计算了4450元）。同日，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向县行政服务中心地税窗口出具办证涉税审核证明单，称：经审核，辉鸿公司所提供的办证资料及该公司销售不动产应缴各种税费已缴清，同意办证。2013年12月12日，聚声泰公司以自己名义缴纳了契税550560元。
2014年1月29日，信丰县人民政府以信府办抄字（2014）78号抄告单答复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载明：经县委、县政府研究，同意县财政拨付给你委1590000元，用于奖励聚声泰公司基础设施建设。该公司土地、厂房过户办证涉及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服务性收费减半收取。房产证办理由县房管局按简易程序办理。该抄告单下发后，信丰县财政拨付了1590000元给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聚声泰公司亦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
2014年2月，信丰县国土资源局为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了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3月6日，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具函县规划建设局、房管局，要求将涉案房产直接给聚声泰公司办理房产证。此后，信丰县房产管理局为聚声泰公司办理了涉案房产的初始登记。
另查明，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出具证明称：聚声泰公司及辉鸿公司均属该局管辖的纳税企业。聚声泰公司受让辉鸿公司土地、厂房等资产后，2013年12月3日双方代表（聚声泰公司财务经理郭香生、辉鸿公司代表邱全敏）一同来到我分局缴纳相关税款，根据信丰县地税局批转的《关于拨付聚声泰公司基础设施建设奖励资金的请示》和经双方代表确认《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13000000元及税款由聚声泰公司缴纳而推算出应缴纳销售不动产税收763902元、土地增值税收903103.10元，在聚声泰公司缴纳完税款后，我单位开具了完税证。
辉鸿公司认为，聚声泰公司尚欠转让价款2400000元未支付并且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其经江西灵韵律师事务所发送《法律意见书》催收未果，遂提起诉讼；而聚声泰公司则认为，辉鸿公司未履行缴纳税收义务，聚声泰公司因被迫代扣代缴税收2267185.73元，遂反诉要求代扣代缴的税收抵销应付给辉鸿公司转让价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协议书，系辉鸿公司与聚声泰公司协商一致签订，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谁承担的问题。本案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系大宗不动产转让，转让双方理应在协议书中明确相关税费的承担问题。但所签协议书第六条仅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涉及辉鸿公司宗地发生的税费及债务由乙方承担”，对于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却未予以明确。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应视为聚声泰公司自愿承担。理由如下：一、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信丰县政府办作为见证方见证了转让协议的签订，对于协议内容应是充分知晓的。其后，聚声泰公司与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项目合同书中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向县政府申请涉及辉鸿公司的土地过户及房产办证税费先征后返等额奖励给企业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扶持企业发展壮大”，从该约定可以看出，聚声泰公司应为自愿承担上述税费，如果系辉鸿公司承担，则不可能做出上述约定。二、如果如聚声泰公司所称，该公司系代辉鸿公司缴纳税费，那么其应径行向辉鸿公司主张抵销转让款或追偿。但聚声泰公司缴纳了相关税费后，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依据项目合同书的约定向信丰县人民政府递交请示，该请示中明确聚声泰公司缴纳了相关税费2271635.73元（并附缴纳税明细清单），请求政府先征后返等额奖励。信丰县人民政府亦作出抄告单，从县财政拨付1590000元，用于奖励聚声泰公司，聚声泰公司亦收到了上述款项。从上述事实可以得出，只有聚声泰公司同意并实际承担了税费，才能得到相关奖励。三、从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的证明材料亦可得出，转让双方系经过协商，由聚声泰公司予以缴纳税款。此外，双方约定的13000000元转让款系不含税价，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在核定销售不动产综合税时先折算成含税价13764000元，继而计算出应缴纳销售不动产税收、土地增值税收，聚声泰公司正是据此缴纳了税收，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开具了完税证，相关税票原件也由聚声泰公司存放。四、聚声泰公司以江西省信丰县国家税务局向其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其履行代扣代缴义务，故该公司决定履行了代扣代缴义务。经查，江西省信丰县国家税务局应征的税款与本案所涉信丰县地税局征收的税款无关，故聚声泰公司主张代扣代缴的理由不能成立。五、从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向信丰县人民政府递交请示中所附聚声泰公司缴纳税明细载明，相关税费包括建筑营业税405385.23元、销售不动产税收763902元、土地增值税907553.1元、土地使用税108082.2元、房产税86713.2元，对于建筑营业税一项特别标注为“补开发票、个人”字样，而聚声泰公司正是以原承建商李过生的名义缴纳了建筑营业税。如聚声泰公司认为其承担了不属于此次交易所产生的相关税费，其可以依法另行向纳税义务人主张。如上所述，聚声泰公司自愿承担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所产生的税费，其反诉要求抵销应给付辉鸿公司合同转让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聚声泰公司未按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履行期限给付转让价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纠纷的产生源于转让协议书中对涉案税费的承担未作明确约定所致，在履行过程中，协议双方亦未充分沟通协商。至本案起诉时止，聚声泰公司尚有2400000元转让款逾期未予支付，但协议书中约定的逾期按交易金额每日千分之五计算滞纳金，该约定显属过高。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为宜自辉鸿公司起诉主张之日（2014年3月31日）起，以2400000元欠付款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聚声泰公司应付辉鸿公司转让款2400000元；二、聚声泰公司应向辉鸿公司支付前款2400000元之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上述一、二项应支付款项限聚声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四、驳回辉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聚声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8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469元，合计48277元，由辉鸿公司承担6170元，聚声泰公司承担42107元。
聚声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聚声泰公司应付给辉鸿公司转让款132814.2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辉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本次转让的税费应视为聚声泰公司自愿承担，并列举了五个方面的理由，聚声泰公司认为，原审列举的五点理由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均不符。㈠关于聚声泰公司（乙方）与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甲方）签订的《项目合同书》中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向县政府申请涉及辉鸿公司的土地过户及房产办证税费先征后返等额奖励给企业用于基础建设，扶持企业发展状大”的问题。原审判决认为，如果系辉鸿公司承担，则不可能作出上述约定。聚声泰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在没有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以猜测方式作出的该评判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释的规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其一，聚声泰公司与辉鸿公司之间订立的《协议书》与聚声泰公司与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之间订立的的《项目合同书》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合同，辉鸿公司并不是《项目合同书》的当事人，无权根据《项目合同书》的约定主张权利；其二，聚声泰公司与辉鸿公司之间订立的《协议书》仅约定了转让前税费及债务的承担，没有约定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由谁承担，聚声泰公司与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之间订立的的《项目合同书》也没有就此作出约定；其三，《项目合同书》中仅仅是约定了向县政府申请奖励资金以本次转让的税费为计算根据，即等额，没有约定以谁承担的数额为据，更没有约定以聚声泰公司承担的税费数额为据；其四，依法申报纳税是资产转让方即辉鸿公司的法定义务。如果按原审理解，那么县政府按本次转让产生税费等额给予聚声泰公司奖励的初衷没法实现，反而帮助辉鸿公司逃避了纳税义务，相当于县政府免去了辉鸿公司的纳税义务；其五，事实上，信丰县人民政府为了吸引外资，实施了园区企业土地出让金先缴后返的政策。聚声泰公司由于是向园区原有企业受让土地及厂房，无法享受土地出让金先缴后返的政策，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为了让聚声泰公司享受该项优惠政策，才在《项目合同书》中约定了奖励措施。如果按原审的理解，则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优惠政策对聚声泰公司而言将完全落空。㈡关于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给县政府的请示。原审判决认为，聚声泰公司如果认为系代辉鸿公司缴纳税费，其应迳行向辉鸿公司主张抵销转让款或追偿。但聚声泰缴纳了相关税费后，接受了县政府的先征后返等额奖励。从上述事实可以得出，只有聚声泰公司同意并实际承担了税费才能得到相关的奖励。聚声泰公司认为，代缴税费后主张抵销与接受政府奖励既无关联也不矛盾。事实上，聚声泰公司代缴税费前一直未停止过要求辉鸿公司主动申报纳税。聚声泰公司代缴税费后，在辉鸿公司要求支付剩余240万元转让款时，聚声泰公司已经提出抵销，即聚声泰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承担本次交易所产生的本应由辉鸿公司承担的税费，对此有双方关于税费承担问题协商的往来文件予以证实。接受政府奖励的依据是与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之间《项目合同书》的约定，而不是因为聚声泰公司承担了本次交易的税费。换句话说，只要土地及附属建筑物转让交易成功，即使相关税费由辉鸿公司实际交纳，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也应申请县政府给予聚声泰公司奖励，因为本次交易涉及的税费金额仅仅是计算给予聚声泰公司奖励的一个计算依据。另外，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在《关于拨付聚声泰公司基础设施建设奖励资金的请示》中明确聚声泰公司缴纳了相关税费2271635.73元，并不是聚声泰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认定聚声泰公司表示了愿意承担相关税费。㈢关于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出具的《证明》及相关税票原件也由聚声泰公司存放的问题。聚声泰公司认为，其一，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作为征收部门，在未收到聚声泰公司提交的愿意承担本次交易所产生税费的书面文件的情况下，仅凭某个办事人员的一人之言，便确认聚声泰公司表示了自愿承担本次交易的税费，与常理相悖；其二，聚声泰公司的会计郭香生没有权力表态由聚声泰公司承担本次交易所产生的税费；其三，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出具的《证明》明显与税法规定不符：⑴我国税法中营业税没有含税价或不含税价之说，只有关于价外费或价外收入的规定；⑵如果按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出具的《证明》所言，该局没有将土地增值税、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一并折算成含税价；⑶该局既然证明本次交易的税费全部由聚声泰公司承担，就应当知道聚声泰公司必须将完税证作账，可是凭这些载明纳税人为辉鸿公司的完税证聚声泰公司无法入账，故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出具的《证明》显然自相矛盾的。㈣关于江西省信丰县国家税务局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的问题。原审认为江西省信丰县国家税务局应征的税款与本案所涉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征收的税款无关，聚声泰公司主张代扣代缴的理由不能成立。聚声泰公司认为，原审曲解了聚声泰公司代扣代缴的实际原因和理由，江西省信丰县国家税务局送达的《税务事项通知书》的确与本次交易无关，但这并不影响聚声泰公司在收到该《税务事项通知书》后催告辉鸿公司依法申报纳税，依约尽快向国土、房管行政服务窗口提交本次交易的申请。但辉鸿公司收到聚声泰公司的催告函后仍置若罔闻，迫使聚声泰公司为了尽快完成交易，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代缴了相关税费，然后再主张代缴的税费抵销相应的转让款。㈤关于以承建商李过生的名义缴纳的建筑营业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的问题。聚声泰公司认为，双方订立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本次交易之前的债务和税费由辉鸿公司承担，上述三项税收明显属于本次交易前发生的税收，原审却也将之认定为聚声泰“自愿承担”的税费，这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符。原审甚至还在判决中释明：“如聚声泰公司认为其承担了不属于本次交易所产生的相关税费，其可以依法另行向纳税义务人主张”，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二条“在城市、县城、建制镇、工矿区范围内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为城镇土地使用税（以下简称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土地使用税”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房产税暂行条例》第二条“房产税由产权所有人缴纳。产权属于全民所有的，由经营管理的单位缴纳。产权出典的，由承典人缴纳。产权所有人、承典人不在房产所在地的，或者产权未确定及租典纠纷未解决的，由房产代管人或者使用人缴纳”之规定，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均形成于本次交易之前，纳税义务人应为辉鸿公司而非聚声泰公司。原审判决作出后，聚声泰公司曾向赣州一名从事建筑工程的“李过生”了解咨询，其表示并未承建涉案房屋，可见在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缴税过程中承建商李过生系辉鸿公司杜撰。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明显不公。原审判决虽然认定“本案纠纷的产生源于转让协议中对涉案税费的承担未作出明确约定所致，在履行过程中，协议双方亦未充分沟通协商”，却又在事实认定部分先入为主认定“聚声泰公司自愿承担了涉案转让所产生的税费”，进而认定聚声泰公司违约，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了聚声泰公司应付给辉鸿公司转让款240万元的判决。聚声泰公司认为，既然已经认定双方《协议书》对涉案税费的承担约定不明，且在履行过程中未达成协议，原审就应当根据“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按法律规定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及税法的相关规定判定当事人的义务，而不是利用当事人在履行过程中的一些行为，根据非合同当事人的一些说辞来武断推定当事人的心理，进而作出与法律明规定显相悖的判决。我国税法明确规定了转让不动产相关税收的纳税义务人。原审在当事人之前没有明确约定，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判决由非纳税义务人承担本应由对方承担的税费，还将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出让方承担的税费也判由受让人承担，属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处理不公。综上所述，由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处理不公，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聚声泰公司全部上诉请求。
辉鸿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聚声泰公司尚欠辉鸿公司24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聚声泰公司与辉鸿公司约定本次资产转让总价款为13000000元，原审已查明聚声泰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付给辉鸿公司10万元，2013年8月30日付给辉鸿公司99.875元，于2013年9月2日分两笔付给辉鸿公司200.125万元，于2013年9月3日分两笔付给辉鸿公司199.49万元，于2013年9月4日付给辉鸿公司198.76万元，于2013年9月5日付给辉鸿公司101.75万元，于2013年11月6日付给辉鸿公司50万元，于2014年1月6日付给辉鸿公司50万元，于2014年2月25日付给辉鸿公司150万元，以上共付给辉鸿公司1060万元，尚欠辉鸿公司240万元。聚声泰公司对于其付款时间及金额不持异议，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事实依据。二、原审从五个方面分析认定聚声泰公司自愿承担涉案税费，辉鸿公司认为原审上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聚声泰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从五个方面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从聚声泰公司（乙方）与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甲方）订立的《项目合同书》第四条“项目用地来源：由乙方在甲方的见证下直接与信丰辉鸿电子五金塑胶有限公司协议受让”的约定可知，信丰县人民政府及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参与见证了聚声泰公司受让辉鸿公司厂房及土地协议签订工作，而且《项目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向县政府申请涉及信丰辉鸿电子五金塑胶有限公司的土地过户及房产办证税费先征后返等额奖励给企业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扶持企业发展壮大”。结合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向信丰县人民政府递交的《关于拨付朝阳聚声泰（信丰）科技有限公司基础设施建设奖励资金的请示》中载明“朝阳聚声泰（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原信丰辉鸿电子五金塑胶有限公司的厂房、土地，并缴纳了相关税费2271635.73元，……”（附缴纳税费明细）的内容分析，聚声泰公司是自愿承担涉案税费。如果聚声泰公司不愿意承担涉案税费，那么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及聚声泰公司没有必要在《项目合同书》上约定上述条款、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也没有必要在《请示》中再次明确聚声泰公司已缴纳了相关税费2271635.73元的内容。2、2014年1月29日信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载明“……朝阳聚声泰（信丰）科技有限公司系我县招商项目，于2013年1月购买了原信丰辉鸿电子五金塑胶有限公司厂房、土地，缴纳了过户相关税费……根据合同约定，为鼓励企业做大做强，经县委、县政府研究，同意县财政拨给你委159万元，用于奖励该公司基础设施建设……”，县政府的抄告单再次证实聚声泰公司系自愿缴纳了涉案相关税费，并且聚声泰公司依据其已缴纳了相关税费的事实取得了县政府的财政退税奖励159万元。如果聚声泰公司不缴纳涉案税费，那么聚声泰公司涉嫌欺骗政府，骗取财政退税，甚至涉嫌刑事犯罪。3、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出具的两份《证明》及原审法院依法向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副局长郭训刚进行询问形成的《调查笔录》也证实聚声泰公司系自愿承担涉案税费。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于2014年1月10日出具《证明》，协议价1300万（不含税价），根据税法规定须先折算成含税价，经折算含税价为13764000元。2014年2月27日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再次出具《证明》，《证明》载明“根据信丰县地税局批转的《关于拨付朝阳聚声泰（信丰）科技有限公司基础设施建设奖励资金的请示》和双方代表确认《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1300万元及税款由聚声泰公司缴纳而推算出应缴纳销售不动产税……，在聚声泰公司缴纳完税款后，我单位开具了完税证”。上述证据证明了三点事实：一是因协议书约定的1300万元转让价为不含税价，折算成转让含税价为13764000元；二是聚声泰公司确认税费由聚声泰公司承担；三是聚声泰公司按照含税价13764000元缴纳了相关税费，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出具了完税证给聚声泰公司。如果聚声泰公司不同意涉案税费由其承担，地税局也没有必要将协议不含税价折算成含税价，从聚声泰公司原审提供的税票来看，地税局在计征税费时是按照含税价13764000元来计算相关税费的，聚声泰公司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证明聚声泰公司自愿承担涉案税费。至于聚声泰公司提到郭香生没有权利表态由聚声泰公司承担涉案税费的问题。辉鸿公司认为郭香生作为聚声泰公司的财务经理，其做出的行为应视为是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郭香生实施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聚声泰公司承担。从聚声泰公司缴纳税费的款项来看，共有200余万元之巨。依照日常经验法则可推断，郭香生作为聚声泰公司的财务经理，在没有得到聚声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的情况下，郭香生一定不敢擅作主张，显然郭香生向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表态认可涉案税费由聚声泰公司承担是得到了聚声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认可的。4、聚声泰公司提出江西省信丰县国家税务局向其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其履行代扣代缴义务后决定向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履行代扣代缴义务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江西省信丰县国家税务局和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负责征收的税种并不相同，本案涉案税费由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负责征收，故聚声泰公司的这一理由不能成立的。5、关于涉案建筑营业税及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的承担问题。聚声泰公司认为上述税费应由辉鸿公司承担，辉鸿公司认为其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递交给县人民政府的《请示》以及信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均提及到上述税费，并都清楚地明确载明聚声泰公司已缴纳了建筑营业税、城镇土地使用权、房产税。《请示》对于建筑营业税一项还特别标注为“补开发票、个人”字样，聚声泰公司也正是以原承建商李过生名义缴纳了建筑营业税，可见聚声泰公司系自愿承担涉案税费。聚声泰公司自愿承担涉案税费，在原审中又提出反诉要求抵销合同转让价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辉鸿公司认为综合全案证据足以认定聚声泰公司自愿承担涉案税费的事实，聚声泰公司孤立就某一证据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三、辉鸿公司认为原审对利息计算标准及利息起算时间处理欠妥，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根据聚声泰公司与辉鸿公司所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聚声泰公司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所有转让价款。聚声泰公司逾期支付的，《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第3项明确约定“甲方（即聚声泰公司）必须严格按上述“付款方式”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相关款项。如若出现逾期的，则每逾期一日按交易金额的5‰／日计算滞纳金，……”，原审已查明聚声泰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付清转让价款，原审时辉鸿公司已考虑到《协议书》中逾期付款滞纳金的约定过高，自愿降低聚声泰公司违约逾期付款滞纳金标准，主张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即月息1.5%），该主张并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中“利息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之规定，辉鸿公司的利息主张应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但原审只是判决聚声泰公司支付240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判决致使辉鸿公司损失利息至少50余万元，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辉鸿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除利息处理欠妥外，对本案的处理正确。聚声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所产生的相关税费应由哪一方承担？2、聚声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240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审中，聚声泰公司与辉鸿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所产生的相关税费应由哪一方承担的问题。经查，聚声泰公司与辉鸿公司就辉鸿公司所有的座落于信丰县工业园诚信大道东侧面积为36027.4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及附属建筑物（含厂房、宿舍）转让的相关事宜经协商达成一致，并于2012年12月24日双方在信丰县政府办、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共同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对转让的标的、价款、支付方式、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等作出详细约定。聚声泰公司与辉鸿公司订立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书》第六条仅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涉及辉鸿公司宗地发生的税费及债务由乙方（辉鸿公司）承担”，但是对于本次协议转让产生的税费承担问题在《协议书》中未予以明确约定。结合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聚声泰公司与辉鸿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订立的《协议书》、聚声泰公司与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1月18日订立的《项目合同书》、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11月8日向信丰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拨付聚声泰公司基础设施建设奖励资金的请示》（附《聚声泰公司缴纳税明细》）、信丰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29日作出的信府办抄字（2014）78号抄告单、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分别于2014年元月10日与2月17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及该局于2013年12月3日出具的《分局企业（个人）办证涉税审核证明单》，以上书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优势证据规则，足以认定在《协议书》的协商订立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由聚声泰公司承担。理由如下：第一、聚声泰公司与辉鸿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订立《协议书》，其中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涉及辉鸿公司宗地发生的税费及债务由乙方（辉鸿公司）承担”。如双方协商时的合意是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也由辉鸿公司承担的话，则在合同第六条关于辉鸿公司承担的税费范围中应予以明确约定，而不是将辉鸿公司承担的税费范围仅限于协议签订之前涉及辉鸿公司宗地发生的税费及债务。实际上，无论在该条款还是合同其他条款均未约定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也由辉鸿公司承担，由此从合同整体角度作逻辑解释及目的解释，可推断订立《协议书》时双方的合意应是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由受让方聚声泰公司承担。另外，聚声泰公司与辉鸿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订立《协议书》时，信丰县政府办、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共同参与见证，对于协议内容充分知晓。正是由于聚声泰公司与辉鸿公司当时的合意是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由受让方聚声泰公司承担，对此作为见证方的信丰县政府办、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亦明知，才会在其后聚声泰公司（乙方）与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于2013年1月18日订立的《项目合同书》中作出“甲方协助乙方向县政府申请涉及辉鸿公司的土地过户及房产办证税费先征后返等额奖励给企业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扶持企业发展壮大”的约定。“先征后返等额奖励”顾名思义即是对聚声泰公司承担的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先行征收，再给予聚声泰公司同等金额的返还，目的是落实工业园区企业享有的优惠政策，扶持聚声泰公司发展壮大。如果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实际不是由聚声泰公司承担而是由出让方辉鸿公司承担，则对于聚声泰公司而言则不存在所谓“先征后返等额奖励”之说。故从聚声泰公司与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1月18日订立的《项目合同书》中“先征后返等额奖励”的约定亦可印证聚声泰公司、辉鸿公司订立《协议书》时双方的合意应是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由受让方聚声泰公司承担。第二、如果聚声泰公司、辉鸿公司订立《协议书》时双方的合意是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由出让方辉鸿公司承担，而非受让方聚声泰公司承担，那么聚声泰公司在代辉鸿公司缴纳本次转让相关税费后，理应告知辉鸿公司其代为缴纳相关税费的具体名称及金额，并提供相应的完税证予以佐证核实，以及时向辉鸿公司追偿税费款项或主张抵销转让款。但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聚声泰公司在派员向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了解应缴税费情况后，在有关税费尚未实际缴纳的情况下，即向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主张相关税费2271635.73元的返还奖励，直至辉鸿公司为追讨尚欠转让款将其诉至法院引发本案诉讼，聚声泰公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辉鸿公司主张过代缴税费款项或抵销转让款2271635.73元。如聚声泰公司、辉鸿公司订立《协议书》时双方的合意是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由出让方辉鸿公司承担，则聚声泰公司上述行为明显与常理相悖。况且，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11月8日向信丰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拨付聚声泰公司基础设施建设奖励资金的请示》（附《聚声泰公司缴纳税明细》）后，信丰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29日作出的信府办抄字（2014）78号抄告单答复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载明：经县委、县政府研究，同意县财政拨付给你委1590000元，用于奖励聚声泰公司基础设施建设。该公司土地、厂房过户办证涉及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服务性收费减半收取。房产证办理由县房管局按简易程序办理。该抄告单下发后，信丰县财政拨付了1590000元给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聚声泰公司亦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从前述事实来看，聚声泰公司与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实际履行了《项目合同书》中“先征后返等额奖励”的约定，再次印证聚声泰公司同意并承担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对此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在《关于拨付聚声泰公司基础设施建设奖励资金的请示》中也作出陈述：聚声泰公司缴纳了相关税费2271635.73元…），这也是信丰县人民政府返还、奖励的前提和基础。至于聚声泰公司上诉提出，接受政府奖励的依据是其与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之间《项目合同书》的约定，而不是因为聚声泰公司承担了本次交易的税费，即只要土地及附属建筑物转让交易成功，即使相关税费由辉鸿公司实际交纳，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也应申请县政府给予聚声泰公司奖励，本次交易涉及的税费金额仅仅是计算给予聚声泰公司奖励的一个计算依据。本院认为，聚声泰公司提出的该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理由是：首先，该主张与“先征后返等额奖励”的约定不符；其次，假设政府将聚声泰公司作为工业园区落户企业仅是单纯地给予其奖励而与其是否承担本次转让相关税费无关，则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在向信丰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拨付聚声泰公司基础设施建设奖励资金的请示》中仅需载明奖励资金的具体数额即可，完全没有必要列出聚声泰公司缴纳地税的具体情况，并附上《聚声泰公司缴纳税明细》，况且聚声泰公司亦未无提供其他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第三，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分别于2014年元月10日与2月17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及该局于2013年12月3日出具的《分局企业（个人）办证涉税审核证明单》足以证明在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税费缴纳具体办理过程中，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即本次转让税费由受让方聚声泰公司承担。首先，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于2014年2月17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聚声泰公司及辉鸿公司均属该局管辖的纳税企业。聚声泰公司受让辉鸿公司土地、厂房等资产后，2013年12月3日双方代表（聚声泰公司财务经理郭香生、辉鸿公司代表邱全敏）一同来到我分局缴纳相关税款，根据信丰县地税局批转的《关于拨付聚声泰公司基础设施建设奖励资金的请示》和经双方代表确认《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13000000元及税款由聚声泰公司缴纳而推算出应缴纳销售不动产税收763902元、土地增值税收903103.10元，在聚声泰公司缴纳完税款后，我单位开具了完税证”，从《证明》内容来看，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作为地税征缴机关，直接证明了出让方辉鸿公司与受让方聚声泰公司在税费缴纳具体办理过程中对外作出的共同意思表示是本次转让的相关税费是由聚声泰公司承担。此外，原审法院在对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副局长郭训刚的询问笔录中，郭训刚的陈述对《证明》内容再次予以了证实（郭训刚作为本次转让相关税费征缴的具体经办人陈述：“聚声泰公司的财务经理郭香生和辉鸿公司的代表邱全敏就纳税问题来过我局咨询，双方口头商定由聚声泰公司交税…”）。其次，根据《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款1300万元（不含税价）及税费由聚声泰公司承担，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按照“含税价=不含税价÷（1-税率）”核定出了转让款含税价为13764000元，并以此为基数分别计算出本次转让应缴纳销售不动产税763902元（含营业税：13764000元×5%=68820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688200元×5%=34410元；教育附加收入：688200元×3%=20646元；地方教育附加：688200元×2%=13764元；印花税：13764000元×5%×1%=6882元）、土地增值税903103.1元。聚声泰公司据此缴纳了相应税费后也取得了完税证，且完税证的原件由实际承担税费的聚声泰公司保有存放。实际上聚声泰公司同意以13764000元作为纳税基数来缴纳税相关税费，证明其也认可1300万元为辉鸿公司净得转让款（不含税费），也就是说本次转让的相关税费应由聚声泰公司自行承担。虽然完税证上载明的纳税主体为辉鸿公司，但并不影响该部分税费实际由聚声泰公司承担。本案中，交易双方可约定交易产生相关税费的实际承担，这是当事人的缔约自由与民事责任的自愿承担，并不违反税法的强制性规定。第四、原审中，聚声泰公司以江西省信丰县国家税务局向其送达信国税通（2013）L6号《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其履行代扣代缴义务为由，主张该公司为辉鸿公司代缴了本次转让的相关税费。但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江西省信丰县国家税务局发出的《税务事项通知书》载明应征缴的是“财产转让所得非居民企业所得税”，系国税范畴，与本案中由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西牛分局作为征缴机关征收的本次转让涉及的各项地方税合计2817745.73元属不同税种、税目及征缴机关，二者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故聚声泰公司以江西省信丰县国家税务局发出的《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其履行代扣代缴义务为由，主张该公司为辉鸿公司代缴了本次转让的相关税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五、经查，聚声泰公司以承建商李过生的名义缴纳的建筑营业税为405385.23元（含个人所得税165598.54元、城市维护建设税9935.91元、教育附加收入5961.55元、防洪保安资金7948.73元、印花税1987.18元、营业税198718.25元、地方教育附加3974.37、价格调节基金3311.97元、工会经费7948.73元）。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在向信丰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拨付聚声泰公司基础设施建设奖励资金的请示》载明了聚声泰公司缴纳建筑营业税405385.23元，并在后附的《缴纳税明细》中明确了“建筑营业税（补开发票）6623941.6×6.12%=405385.23元（个人）”。《请示》是江西信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根据聚声泰公司提供的缴税资料向县人民政府出具的，也就是说明聚声泰公司自身也自愿承担了以李过生的名义缴纳的建筑营业税，并实际取得完税凭证，其后也以此为据向政府部门要求等额返还奖励，并已实际取得奖励资金。故虽然该项建筑营业税的纳税主体为承建商个人，但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该项税费亦属聚声泰公司自愿承担并已实际缴纳，现聚声泰公司提出上诉请求要求抵销合同转让价款，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同理，虽然聚声泰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房产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城镇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的纳税主体均应为辉鸿公司，但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特别是自2012年12月24日双方订立《协议书》后辉鸿公司已将涉案土地及房产交付给聚声泰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来看，该两项税费亦属聚声泰公司自愿承担并已缴纳，且在聚声泰公司缴纳了相应税费后也取得了完税证，完税证的原件由实际承担税费的聚声泰公司保有存放，故虽然完税证上载明的纳税主体为辉鸿公司，但并不影响该部分税费实际由聚声泰公司承担。综上，聚声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所产生的税费应由辉鸿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在《协议书》的协商订立与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由聚声泰公司承担，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二、关于聚声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转让款240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如前已述，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应由聚声泰公司承担，其上诉主张缴纳的各项税费2267185.73元抵销应付给辉鸿公司的转让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原审认定聚声泰公司尚欠转让款240万元未给付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聚声泰公司承担转让款逾期给付违约金，并适用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将约定过高的违约金予以调整，酌定自起诉之日起（2014年3月31日）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转让款2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利息，属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辉鸿公司虽在二审答辩中认为原审判决对逾期给付违约金的处理不当，但由于辉鸿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二审对辉鸿公司该答辩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双方订立《协议书》的过程中已达成合意本次转让产生的税费由受让方聚声泰公司承担，在《协议书》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以己方行为也多次予以确认。聚声泰公司不顾该事实，以代辉鸿公司缴付相关税费要求行使抵销权为由拒不支付尚欠转让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聚声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8元，由朝阳聚声泰（信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少华
代理审判员 龚雪林
代理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