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静钧，男，汉族，1971年2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宓战国，男，汉族，1964年2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静法，男，汉族，1967年4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慈溪市。
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洪吉，浙江句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宏福塑化有限公司塑料厂。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永乐村***组。
代表人：张玉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卢万庆、余天泽，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宏福塑化有限公司塑料厂（以下简称宏福塑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余商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给予案外和解期两个月，本院予以准许。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宏福塑料厂在二审诉讼中申请对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一审提交的证据5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富宇吸塑公司”或“富宇吸塑”系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合伙经营的企业，但一直以来并没有经工商核准注册登记成立。案外人冯某系“富宇吸塑公司”的工作人员。约2004年始，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以“富宇吸塑公司”名义陆续向宏福塑料厂采购PVC门封料，并先后支付款项。2011年6月2日，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一方的经办人冯某根据宏福塑料厂此前向“富宇吸塑公司”的供货，经与宏福塑料厂对帐确认，向宏福塑料厂出具对账单1份，载明截止2011年5月30日止欠门封料款1035000元。之后，在2011年6月2日始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宏福塑料厂又供给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PVC门封料共计5448包，计款1071180元。2012年1月21日，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一方的经办人冯某根据宏福塑料厂此前的供货，经与宏福塑料厂对帐确认，又出具对账单1份，载明至2011年12月31日为止，欠宏福塑料厂门封料款704100元（至2011年12月31日为止所有单子作废）。之后，宏福塑料厂又继续按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的要求供货，其中2012年1月5日至2012年5月7日期间，宏福塑料厂又供应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PVC门封料共计3219包，扣除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退回的废料15901KG；2012年5月10日至2014年3月5日止，宏福塑料厂供给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PVC门封料共计6747包计款1315665元，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退回废料37078KG。
原审法院另查明：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累计支付宏福塑料厂货款2177591元的相关依据；宏福塑料厂一方交由案外人潘忠华运送门封料给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的过程中，潘忠华曾经与“富宇吸塑公司”的车间人员向军恶意串通，采用了门封料多入帐，少交货的违法行为，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发现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现宏福塑料厂主张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至今尚欠其货款1036105.85元，故诉请由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给付。
原审法院认为：“富宇吸塑公司”或“富宇吸塑”系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合伙的经营单位，因没有经工商核准注册成立，故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对外以“富宇吸塑公司”名义发生的买卖关系所形成的债务，应当由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案外人冯某系“富宇吸塑公司”下属的工作人员，其对外以“富宇吸塑公司”的名义收货及结算，有理由相信是代表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的职务行为，对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具有约束力。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主张与宏福塑料厂多年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慈溪市富宇化工填料厂，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对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应付款项的认定。原审法院审查认为，宏福塑料厂主张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尚应支付货款金额，提供了由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一方相关人员以“富宇吸塑公司”、“富宇吸塑”名义确认的收货凭证、对账单，以及根据慈溪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杭州宏福塑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福公司）诉被告慈溪市富洋电器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静钧与本案被告之一为同一人）买卖合同纠纷案庭审陈述中被告方认可的供货价格进行计算，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以上供货数量及相关单价标准，经原审法院核算自2011年5月30日结欠货款金额加上此后供货业务，直至双方发生最后一笔业务止，累计供货价款为3587418.48元。因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否认与宏福塑料厂存在买卖业务往来，故原审法院根据宏福塑料厂诉称中认可已由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支付的部分货款，认定尚余未付货款数额为1036105.85元。综上，宏福塑料厂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支付宏福塑料厂货款1036105.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支付宏福塑料厂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宏福塑料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25元，减半收取7062.50元，由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负担。
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买卖合同主体。本案系宏福塑料厂第二次起诉，与其第一次在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起诉（后撤诉）的事实相同，但原、被告主体均不同，被告主体由慈溪市富洋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变为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原告主体也不同。在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作为被告的慈溪市富洋电器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施静钧）明确告知买卖合同相对方为慈溪市富宇化工填料厂（合伙企业，合伙事务执行人为施静钧），但宏福塑料厂却仍以合伙经营为由起诉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1、“富宇吸塑”未在工商登记中全部正确体现，叫“富宇”字号的企业登记为慈溪市富宇化工填料厂，成立于2003年，投资人为施静钧和冯某。在日常送货单交易中未正确体现企业名称的情况并不少见。2、“富宇吸塑”的地址就是慈溪市富宇化工填料厂的地址。3、宏福塑料厂陈述其与“富宇吸塑”发生业务关系于十余年前，一直到2014年，但包括慈溪市富洋电器实业有限公司等企业当时均未成立，事实是慈溪市富宇化工填料厂成立后与张玉明（宏福塑料厂负责人）发生PVC门封料买卖关系。宏福塑料厂以公安材料证明买卖合同相对方为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与事实不符。4、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未参与张玉明（宏福塑料厂负责人）的买卖关系，案件中所有收货、对账等均系与冯某联系，宏福塑料厂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5、冯某的身份为慈溪市富宇化工填料厂的投资人和货物收讫负责人。原审法院以宏福塑料厂的陈述作为裁判依据，对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提供的证据以缺乏关联性为由不予认定错误。二、本案货物款项。原审法院未对宏福塑料厂主张的货款进行审核，认定宏福塑料厂累计供货3587418.48元，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提交了累计支付货款2177591元的相关依据错误。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在一审中并未提供支付2177591元的依据，事实上也无法提供，因为2012年1月21日对账后所有单子全部作废，能提供的也就是2012年1月21日之后的支付依据。原审法院倒套结果，以宏福塑料厂所谓的送货单等凭证减去其诉讼请求的数额得出所谓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支付货款的数额。宏福塑料厂主张的欠款是2012年5月10日以后的供货，2012年5月10日以前的供货是结清的。宏福塑料厂提供的2012年1月21日的对账单明确截止此时所欠货款数额，以前所有单子全部作废的事实，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已无法提交2012年1月21日之前的相关证据。慈溪市富宇化工填料厂与张玉明发生业务关系十余年，双方每年对账明确欠款，应以双方最后结算为准。原审法院对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就2012年1月21日后部分送货单提出的异议未予审查。三、原审判决既然对宏福塑料厂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支持，为何还判决驳回宏福塑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宏福塑料厂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宏福塑料厂承担。二审诉讼中，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宏福塑料厂起诉，若法院认为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的被告主体适格，则宏福塑料厂主张的995888.675元尚应扣除597900元，并剔除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不认可的送货单88125元，即欠款金额为309863元。
被上诉人宏福塑料厂答辩称：宏福塑料厂要求将诉讼请求的数额调整为995888.675元[2012年1月21日对账单704100元及2012年1月5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的供货共计2245579.675元（已扣除退货）-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在2012年1月21日对账后支付的1249691元]。一、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的被告主体适格，原审法院向公安调取的相关材料足以证实，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主张本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慈溪市富宇化工填料厂没有依据。二、尚欠货款金额事实清楚。1、关于597900元是2012年1月21日的付款还是2012年1月27日的付款。597900元由五份承兑汇票组成，是2012年1月21日对账当天支付的，对账单得出的欠款704100元是扣除该笔付款后的余欠货款，理由有二：一是2012年1月27日是正月初五，不可能这天付款，而2012年1月21日是过年前一天，符合结算付款的惯例，宏福塑料厂在拿到五份承兑汇票的当天就将其中三份交给供应商杭州金生塑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生公司）；二是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提交的五份承兑汇票的收据中，两处“27日”明显是由21日改的。2、关于送货数额。宏福塑料厂在一审中已提交送货单原件，其中绝大部分由冯某签收，非冯某签收的为88125元，另有一份施静钧签收的送货单未计入88125元内。宏福塑料厂调整后的诉请是真实的，应予支持。
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用以证明宏福公司与慈溪市富宇化工填料厂发生过聚乙烯买卖业务，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是慈溪市富宇化工填料厂。
2、宏福塑料厂工商信息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宏福塑料厂成立于2008年11月7日，而双方之间的生意往来从2002年开始一直延续，主体是宏福公司并非宏福塑料厂，宏福塑料厂的主体资格不符。
3、张玉明以宏福公司名义与富宇吸塑厂签订的塑料买卖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本案的原、被告主体均不符。
宏福塑料厂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张某出具的收条和金生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于2012年1月21日交付给宏福塑料厂的五份承兑汇票，宏福塑料厂于当天将其中三份交付金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
2、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一份，用以证明2011年5月28日至2012年1月15日期间，金生公司向宏福公司供货951515元。
3、证人张某的证言，用以证明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
4、工作手册1份，系宏福塑料厂负责人张玉明手工记录的2011年5月30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与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之间的供货、退货、付款情况流水账，用以证明宏福塑料厂提供的证据及所作陈述的真实性。
5、金生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2011年5月30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宏福塑料厂收到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交付用于支付货款的承兑汇票6份，计510000元。
证据4、5共同证明2011年5月30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供货1071180元、退货146769.9元、付款510000元，算上之后的付款597900、抵债147410.1元，及之前对账的余款1035000元，得出2012年1月21日对账单的欠款数额704100元，说明2012年1月21日对账单确认的金额704100元是扣除597900元承兑汇票金额后形成的。
6、浙江法会[2016]文鉴字第28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JC“领款便条”上第一排和最后一排“2012年1月27日”中的“7”字是在“1”的字迹上添加而形成），用以证明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一审提交的标注日期为“2012年1月27日”的领款便条上的日期实际是2012年1月21日，当天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支付597900元后，双方经对账形成了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21日的对账单。
7、付款凭证及鉴定机构发票，用以证明宏福塑料厂因本案支出鉴定费10000元，该费用应由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承担。
对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宏福塑料厂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慈溪市富宇化工填料厂；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发票不能作为证明双方发生买卖关系的有效证据；2009年时，宏福公司未与慈溪市富宇化工填料厂发生买卖关系，宏福公司是根据施静钧的要求向慈溪市富宇化工填料厂开具发票。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宏福塑料厂是宏福公司的分支机构，实际产生交易关系的就是宏福塑料厂。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富宇吸塑厂没有营业执照，且在该协议上盖章的并非富宇吸塑厂。
对宏福塑料厂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对证据1中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的证据形式也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且金生公司与宏福塑料厂有业务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相关证言的效力不应被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金生公司与宏福塑料厂存在长期业务关系，有利益联系，对张某证言的真实性存疑，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4、5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双方当时确认2012年1月21日对账前都已经清了；宏福塑料厂所做欠款说明是在倒推704100元是如何得出的，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6认为宏福塑料厂二审才申请鉴定；对该鉴定意见书的客观真实性有异议，其结论与客观事实相违背；鉴定意见书以笔迹没有连续性就认为是事后添加，这是不能断定的；鉴定意见书认为有添加，但未认定添加时间，对笔迹也未作相关鉴定，故即便鉴定意见书真实，也不能由此确认宏福塑料厂主张的意见；领款便条是2012年1月27形成的，即便形成于2012年1月21日，也不能认定是款项付了后才形成2012年1月21日的对账单；要求进行重新鉴定。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非宏福塑料厂支出，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不应承担该笔费用。
本院对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3，乙方处的签字与盖章不符，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宏福塑料厂提交的证据1、2、3、4、5与证据6及其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3、4、5和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2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宏福塑料厂主张的2012年1月5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的供货、退货、付款等情况，本院对宏福塑料厂二审提交的证据1-6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7，该笔鉴定费系基于宏福塑料厂在本案中提出的鉴定申请而产生，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根据一、二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所作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三人合伙经营的“富宇吸塑厂”未经工商登记注册，其以“富宇吸塑公司”名义向宏福塑料厂购买PVC门封料，由冯某负责收货、对账。2012年1月21日，冯某以“富宇吸塑公司”名义出具对账单，载明“到2011年12月31日为止欠门封条料704100元，到12月31日为止所有单子作废!1月份账没有对进!”。2012年1月5日至5月7日，宏福塑料厂向“富宇吸塑公司”供应PVC门封料3219包计603562.5元，“富宇吸塑公司”退回废料15901KG计98188.675元，折抵后的应付货款金额为505373.825元。2012年5月10日至2014年3月5日，宏福塑料厂向“富宇吸塑公司”供应PVC门封料6747包（其中2014年3月5日按55包计），计1265062.5元，“富宇吸塑公司”退回废料37078KG计228956.65元，折抵后的应付货款金额为1036105.85元。2012年1月21日对账后，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陆续向宏福塑料厂支付货款1249691元，尚有余款995888.67元未付。
另查明：2014年3月5日，因发现厂里向军称收料85包而实际仅有55包，徐静法向慈溪市公安局附海派出所报案。徐静法、施静钧、宓战国在慈溪市公安局附海派出所对其分别所作询问笔录中称“对方厂叫宏福塑料厂……富宇吸塑厂由徐静法、施静钧、宓战国三人共同出资，在工商没有登记”、“我们厂是徐静法、施静钧、宓战国合伙的……我们厂的工人向军和我们的供货单位杭州宏福塑料厂驾驶员潘忠华里应外合采用多报塑料数量的手段骗我们厂货款”等。
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主体。案涉送货单、对账单记载的收货单位、欠款单位“富宇吸塑公司”未经工商注册登记，根据徐静法、施静钧、宓战国在慈溪市公安局附海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所作陈述，宏福塑料厂依据送货单、对账单向徐静法、施静钧、宓战国主张支付货款有事实依据，本案原、被告双方的诉讼主体均适格。二、关于供货金额。宏福塑料厂以2012年1月21日对账单及2012年1月5日至5月7日期间的30份送货单、2012年5月10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的69份送货单（其中2014年3月5日按55包计）即一审提交的证据3、4、5作为其在本案中主张相应货款的供货依据。现徐静法、施静钧、宓战国对证据5中分别由“向军”于2012年7月2日、2013年9月7日，“施”于2012年8月15日及“建国”于2013年2月28日签收的四份送货单项下收料计88125元不予认可。对此，宏福塑料厂解释称“施”是施静钧，“建国”是宓战国，向军是徐静法、施静钧、宓战国认可的收货人。本院注意到，“向军”、“施”、“建国”签收的送货单不仅仅存在于徐静法、施静钧、宓战国提出异议的2012年5月10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的送货之中，在宏福塑料厂提交的2011年6月2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送货单及2012年1月5日至5月7日期间的送货单中亦有出现，且“向军”于2012年7月2日签收的送货单和“施”于2012年8月15日签收的送货单中，除载明收料数量外，同时还记载了退料数量，现徐静法、施静钧、宓战国仅对其中的收料金额提出异议缺乏依据，在其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该三人所签全部送货单之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宏福塑料厂一审提交的证据6公安询问笔录中徐静法关于货物单价的陈述及庭审笔录中施静钧任法定代表人的慈溪市富洋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对货物单价等所作确认，宏福塑料厂主张2012年1月21日对账确认的欠款及2012年1月5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扣除退货后的供货金额共计2245579.675元有事实依据。三、关于付款金额。徐静法、施静钧、宓战国一审提交的证据2即5份领款便条共计1847591元。现双方存在争议的是标称日期为“2012年1月27日”的领款便条之实际形成时间是2012年1月21日还是2012年1月27日，若实际形成时间是2012年1月21日，则该领款便条项下597900元在双方2012年1月21日对账时有否作为已付款扣除。本院认为，根据“送检JC‘领款便条’上第一排和最后一排‘2012年1月27日’中的‘7’字是在‘1’的字迹上添加而形成”的鉴定意见及宏福塑料厂就其系在2012年1月21日收到该领款便条项下承兑汇票所举之证据，宏福塑料厂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徐静法、施静钧、宓战国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对宏福塑料厂关于争议领款便条实际形成于2012年1月21日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2012年1月21日对账单中“到2011年12月31日为止欠门封条料704100元，到12月31日为止所有单子作废!1月份账没有对进!”的表述，双方均认可是就送货的对账对到2011年12月31日，即“1月份账没有对进”指的是1月份的送货没有对进，并非指1月份的付款没有对进。据此，再结合宏福塑料厂就如何得出2012年1月21日欠款数额为704100元所举证据及所作说明，在徐静法、施静钧、宓战国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宏福塑料厂关于争议领款便条项下597900元在双方2012年1月21日对账时已作为已付款扣除的主张亦予以支持。故徐静法、施静钧、宓战国提交的1847591元领款便条中，扣除2012年1月21日支付且已在当日对账时作为已付款的597900元后，徐静法、施静钧、宓战国在2012年1月21日对账后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249691元。综上，宏福塑料厂要求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支付货款995888.675元[2012年1月21日对账单704100元及2012年1月5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的供货共计2245579.675元（已扣除退货）-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在2012年1月21日对账后支付的1249691元]有事实依据。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余商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
二、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宏福塑化有限公司塑料厂支付货款995888.6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25元减半收取7062.50元、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9元（已预交14125元）；均由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杭州宏福塑化有限公司塑料厂。施静钧、宓战国、徐静法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