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123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瑞林，无业。2014年12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孟连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相周，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有华，青海翔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功成，农民。2014年12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孟连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瞿征，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唐明灿，青海翔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瑞林、梁功成犯走私、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普中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瑞林、梁功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张瑞林、梁功成，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2月4日，被告人张瑞林、梁功成携带两个标有“猪浓缩饲料”字样的浅蓝色编织袋从缅甸国邦康市乘坐橡皮艇穿越界河进入中国境内。随后，二人乘坐牌号为云J×××××的白色轿车分别前往云南省孟连县勐马镇勐啊村圆通快递站和百世汇通快递站以虚假身份及地址进行邮寄。孟连县公安局勐啊边防派出所接群众举报后，在勐啊村新大桥处将张瑞林、梁功成抓获，并当场从张瑞林在百世汇通快递站邮寄的3个红色木盒的夹层中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2袋，净重2250克；从梁功成在圆通快递站邮寄的3个红色木盒的夹层中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2袋，净重2255克。
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走私、运输毒品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张瑞林、梁功成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4505克、手机3部、人民币15000元，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瑞林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改判”为由，提出上诉；其指定辩护人李相周提出“张瑞林主观不明知，不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的辩护意见；其辩护人冯有华提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畸重”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梁功成提出“被人利用，不知道茶叶盒里藏有毒品，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为由，提出上诉；其指定辩护人瞿征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梁功成明知是毒品而进行运输，原审认定其犯走私、运输毒品罪的证据不足，建议公正判决”的辩护意见；其辩护人唐明灿提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梁功成受雇于毒贩非法运输毒品，毒品含量低，且系初犯、偶犯，量刑畸重”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4日10时许，上诉人张瑞林、梁功成携带两个标有“猪浓缩饲料”字样的浅蓝色编织袋从缅甸国邦康市乘坐橡皮艇从界河偷渡到中国境内。随后，二人租乘白色起亚轿车（云J×××××）前往云南省孟连县勐马镇勐啊村分别到圆通快递站、百世汇通快递站以虚假身份及地址进行邮寄。当日11时许，公安民警根据群众举报在勐啊村新大桥处将张瑞林、梁功成抓获，从张瑞林在百世汇通快递站邮寄的3个红色木盒的夹层中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2袋，净重2250克；从梁功成在圆通快递站邮寄的3个红色木盒的夹层中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2袋，净重2255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照片、检查笔录、指认物证照片、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本案的线索来源及将被告人张瑞林、梁功成人赃俱获的经过。侦查机关扣押查获的毒品可疑物24袋，张瑞林持有的手机2部、人民币11000元、百世汇通快递单1张，梁功成持有的手机1部、人民币4000元、圆通快递单1张。
2.称量笔录及照片、提取检材笔录及照片、理化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瑞林在百世汇通快递站邮寄的毒品可疑物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2250克；被告人梁功成在圆通快递站邮寄的毒品可疑物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2255克。
3.证人岩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2月4日，他在勐啊村陇海小组实验站附近做农活时，看见两名男子从缅甸国邦康乘坐橡皮艇从界河偷渡到中国境内。入境后，二人从橡皮艇上提下两个淡蓝色编织袋，在界河边稍作停留后，穿深色外衣的男子乘坐一辆摩托车离开，穿浅色外衣的男子在河边大树下看守那两个浅蓝色编织袋。约七八分钟后，穿浅色外衣的男子拿着那两个浅蓝色编织袋乘坐一辆摩托车向勐啊大街方向离开。他觉得两名男子可疑，便打电话给勐啊边防派出所所长，所长安排他先跟着穿浅色外衣拿着两个浅蓝色编织袋的男子。他便跟着穿浅色外衣的男子从渡口边上到公路，见公路边一辆白色轿车停在“百大超市”门口，车上坐着之前乘摩托车离开穿深色外衣的男子，穿浅色外衣的男子将两个浅蓝色编织袋放在车上后也上了车，该车即朝勐啊新口岸方向行走，他就电话告知所长该两名男子乘坐牌号为云J×××××白色轿车往勐啊新口岸方向离开。
通过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岩某某辨认出张瑞林就是2014年12月4日10时许从缅甸邦康非法入境后，先行乘坐摩托车离开渡口，后又出现在“百大超市”门口停放的白色小轿车上的男子；梁功成就是2014年12月4日10时许携带两个浅蓝色编织袋从勐啊实验站渡口乘坐摩托车到勐啊“百大超市”的男子。
4.证人钟某（云J×××××白色起亚轿车驾驶员）证实：2014年12月4日9时许，一男子电话跟他商定包其车辆到孟连县，让他到“百大超市”门口等候。10时许，两名男子先后乘坐摩托车从渡口方向来到超市门口，其中穿浅色外衣、牛仔裤的男子是电话跟他联系包车的人，后到的穿灰夹克的男子提着2个绿色编织袋。穿浅色外衣的男子上车后让他送二人到圆通快递邮寄东西，他不认识路是该男子指的路。到圆通快递站门口，穿灰色夹克的男子拿了1个编织袋去邮寄。穿浅色外衣的男子让他开车到百世汇通快递店邮寄东西，在百世汇通他见编织袋内有三个红色木盒。在邮寄好东西时，之前在圆通快递邮寄东西的另一男子找到他，后三人一起前往孟连县城，途中穿浅色外衣的男子还跟他商量到思茅的路费，行至勐啊信用社附近遇武警检查，武警把两个男子带到一旁问话，他在一边把两个男子分开邮寄包裹的情况跟武警说了，后来，两个男子就被武警带走了。
5.证人胡某（圆通快递公司快递员）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2月4日10许，一穿浅色外衣的男子提着一个绿色编织袋进店邮寄，并告知他是邮寄茶叶。他查验编织袋时发现，袋内有3个暗红色木盒，木盒里有4个铁盒装的茶叶。因木盒的油漆味太重，他还询问过邮寄物品的男子，该男子回答可能是才制作的原因。他将该男子邮寄的物品称重，并让该男子自己填写单子，但该男子称填不来，拿出一张写有邮寄地址的纸让他帮填，他填好单子后寄件人签名是该男子自己签的，签的名字是“王波”，寄件人名称是“陈明”，该男子付钱后离开。约20分钟后，勐啊边防派出所民警到店里问他刚才是否有人邮寄过东西，他指着绿色编织袋告诉民警那就是刚才来寄的东西。民警打开木盒，用剪刀在盒子上凿开一个口，说盒子有问题，就将邮寄的单子与东西一起拿走。
通过照片进行混合辨认，胡某辨认出梁功成就是2014年12月4日10时许到圆通快递公司店里邮寄三个装茶叶木箱子的男子。
6.证人李某（百世汇通快递站负责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2月4日10时许，一陌生男子打电话给他称要邮寄东西，他就到勐啊村百世汇通快递站里等候。两三分钟后，一男子乘坐一辆白色轿车到快递站门口，下车后，该男子从车上取出一个浅蓝色编织袋提到站里，从袋里取出3个红色木盒，该男子称盒子里是茶叶，他便将3个木盒打开检查，见木盒里装着用铁罐包装的茶叶，并发现木盒有很重的油漆味，像刚刚刷过油漆一样。他称重时，发现这3个木盒比平时要重一点，但检查时未发现可疑之处，就没在意。之后，该男子拿出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让他帮填一下快递单，他在填写单子时见收件地址是重庆的金顺通驾校旁，该男子付完钱后就乘坐之前的白色轿车离开。另外，该男子在今年11月份时还到本快递站邮寄过烟筒，还打电话向他查询烟筒邮寄的具体派送进度情况。
通过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李某辨认出张瑞林就是2014年12月4日10时许到百世汇通快递站邮寄三个红色木盒的男子。
7.圆通速递详情单、百世汇通快递单、运单发放记录证实：（1）2014年12月4日，寄件人“陈明”在云南省孟连县勐马镇勐啊经济开发区圆通快递公司邮寄物品，收件地址重庆市永川区西大街永青桥，收件人“董强”，单号为200029764314；寄件人“刘军”在云南省孟连县勐马镇勐啊村百世汇通快递站邮寄物品，收件地址重庆市永川区金顺通驾校（旁），收件人“蒋明”，单号为280271363043。（2）寄件人“陈明”在云南省孟连县勐马镇勐啊村百世汇通快递站邮寄物品至重庆市永川区西大街永青桥，收件人“董强”，单号为250003322463，于2014年11月24日14时34分从孟连县起运，至2014年12月1日16时32分送达重庆市永川区，物品被签收，签收人不详。
8.手机信息提取笔录、手机通话清单证实：（1）被告人张瑞林持有的号码为130××××2393的手机通信录存储内容：200029764314（宝）、280271363043（大可）张瑞林、梁功成在圆通快递、百世汇通快递邮寄物品的运单号；名为“快”、“天天”、“员员”、“汇澜”的手机号码系快递公司业务员电话号码；名为“钟车”的手机号码为云J×××××白色轿车司机的号码；名为“赵”、“赵二”系“赵姐”的电话号码；名为“刘军”系“老刘”的电话号码；名为“董”系“老刘”给的电话号码。（2）被告人梁功成持有的号码为130××××5310的手机通信录存储内容：名为“王”的手机号码系张瑞林的电话号码；名为“天天”的手机号码系快递公司的电话号码；通话记录中拨打的“8187”系梁功成、张瑞林包车的车牌号码。（3）被告人张瑞林持有的手机号130××××2393与“赵姐”（183××××4974）从2014年11月26日至12月3日通话80次、与“赵二”（183××××9934）从2014年12月3日12时54分至12月4日8时57分通话14次。（4）张瑞林持有的手机号130××××5310于2014年12月4日与梁功成通话2次、与快递员“天天”通话4次。（5）梁功成持有的手机号130××××3751与张瑞林于2014年12月4日通话1次。
9.被告人张瑞林供述：他在家打牌赌钱时认识“江娃儿”，“江娃儿”提议到缅甸国赌钱，上次是“江娃儿”带他来的，这次他带着20000多元约上梁功成一起到缅甸国赌钱。2014年11月24日，他与梁功成从重庆到达云南省孟连县，从勐马镇偷渡到缅甸国佤邦，在一家宾馆住下。到邦康后，他电话联系之前在邦康认识的女子“赵姐”，“赵姐”安排他和梁功成吃饭、唱歌、到赌场玩，在赌场认识“老刘”，他与梁功成、“赵姐”、“老刘”常在一起打牌、吃饭。12月1日，他与梁功成、“老刘”吃晚饭时提到准备回重庆永川，“老刘”即让他与梁功成帮忙带点茶叶去给其朋友。12月4日，他与梁功成准备回重庆，他电话联系之前送他和梁功成到勐啊的司机，临走时他又电话告知“赵姐”要回重庆，“赵姐”说“老刘”不是让帮带东西吗，“赵姐”联系“老刘”后，用另一个电话打给他，说“老刘”一会就来找他和梁功成。“老刘”与他朋友开车接到他与梁功成，在车上“老刘”告诉他和梁功成：“东西在车上，到中国后帮寄下，寄的时候分成两个快递公司寄，看哪一个更快，地址写你们附近，我朋友也在那边，到时东西到，我叫朋友来拿也行，如朋友不方便时你们帮取下也行”。“老刘”告诉他收货人、寄件人的姓名，并给他两个收件人和两个寄件的电话号码。他害怕藏有毒品，当时还检查过东西，并未发现异常。“老刘”让其朋友开车把他和梁功成送到河边，在河边他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和梁功成分别乘摩托车到公路边，在公路边将东西装到等候的车上，上车后他告诉司机先去快递公司，梁功成提着一袋东西到圆通快递邮寄，他乘车到“百事汇通”快递公司邮寄另一袋东西。寄完东西后，他和梁功成乘车往孟连县城方向行走时，被公安民警抓获。
10.被告人梁功成供述：2014年11月24日，他和张瑞林到缅甸赌博，他们乘车从重庆市出发，经普洱市思茅区、孟连县、勐马镇后偷渡到缅甸国邦康，入住当地一家宾馆。在缅甸国赌场内，他和张瑞林通过“赵姐”认识了“老刘”，在赌博过程中与“老刘”一起吃过几次饭，还欠“老刘”5000元钱，钱全部输完后他向张瑞林借了5000元钱。12月3日晚，张瑞林约他次日回重庆，二人与“老刘”吃饭时因他欠钱就未对“老刘”提起回家的事。12月4日8时许，张瑞林出去买早餐，“老刘”到宾馆找他，见他要回家便问他还钱的事，他告诉“老刘”没钱还，“老刘”便提出让他帮带茶叶到勐啊寄到重庆他住的地方，所欠的钱就不用还了。他看到“老刘”拿来的茶叶用2个编织袋装着，袋子里的木盒装着4盒茶叶。此时，张瑞林买早餐回来，他向张瑞林讲欠“老刘”钱，“老刘”让他帮忙带到中国勐啊邮寄就不用还钱，张瑞林没有拒绝。“老刘”用车将他与张瑞林送到河边，在车上时给他和张瑞林一人一张写有收货地址和快递公司名字的纸条，并交待按纸记载的邮寄就行，“老刘”说如其朋友不能取快递，就让他和张瑞林帮着取一下。到河边后，他和张瑞林乘坐橡皮艇偷渡到中国勐啊，张瑞林让他拿着东西稍等下，张瑞林便去找车，几分钟后张瑞林电话告知他找到车，他即乘坐摩托车到公路路口，见张瑞林在一辆白色轿车上等他，他上车后就告诉司机到圆通快递，张瑞林让他在前面一点等候，他在圆通快递把“老刘”的茶叶进行了邮寄。之后，轿车司机与张瑞林回来接他往孟连县方向走，行至勐啊大桥遇武警检查，他们就被带到派出所。
1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瑞林、梁功成的身份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瑞林、梁功成无视国法，走私、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应依法惩处。
关于张瑞林、梁功成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侦查机关根据侦查线索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侦控，先将张瑞林、梁功成抓获，随后又在二人分别邮寄的物品中查获毒品。张瑞林、梁功成辩解主观不明知，与在案证据相矛盾，且二人对其行程路线、行为方式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抓获经过、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手机信息提取笔录、手机通话清单、快递单等证据与张瑞林、梁功成供述的行程路线、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瑞林、梁功成携带毒品偷越中缅界河，逃避海关监管、边防检查，进入中国境内后以虚假身份、地址邮寄毒品的犯罪事实。毒品数量应以查证属实的走私、运输毒品数量计算，不以纯度折算。张瑞林、梁功成走私、运输毒品数量大，原判对二人量刑适当。故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凤朝
代理审判员 张 导
代理审判员 席占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傅将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