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5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元洪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步行街元洪锦江底层18-19号店面。
主要负责人：翁雅凤，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庚、刘君，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世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儿童公园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2832850B。
法定代表人：汤沸。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宠，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淑娴，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琼，女，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现羁押于福建省女子监狱。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元洪支行（下称“中行元洪支行”）、福州世茂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世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民初字第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行元洪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庚、世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宠、颜淑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行元洪支行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中行元洪支行有权依法处置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广达路108号世茂国际中心1#楼*、1#楼*号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所得款项优先用于归还张丽琼、世贸公司所欠中行元洪支行的前述债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丽琼、世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的抵押权预告登记具有物权效力，中行元洪支行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判决中行元洪支行对已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的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可见，预告登记制度旨在保障将来物权的实现，预告登记权利人享有当不动产物权登记条件成就时对不动产优先办理物权登记的请求权，并可排他性地对抗他人针对不动产的处分。故预告登记属于债权保全措施，并具有排除他人处分标的物的物权效力。中行元洪支行在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预告登记证明后，即可排他性的对抗他人对案涉房屋的处分，应当有权对房屋行使优先受偿权。二、一审判决中行元洪支行对已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的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有违市场规律和交易安全稳定。1、若债权人对已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的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在购房人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之前，一旦出现购房人违约拒不归还按揭贷款，银行则只能以普通债权人身份向开发商、购房人要求还款，贷款债权无物权保障。从银行自身利益出发，势必倾向于延缓按揭贷款放款时间，待购房人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之后再行放款，将严重影响房地产开发商的资金成本和资金安排，而开发商的资金成本增加必然导致其向购房人转嫁此成本，将对房地产市场造成不利影响。2、若债权人对已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的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购房人亦将面临开发商以购房人违约为由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影响到交易安全和合同稳定。另外，案涉商品房已具备不动产抵押登记条件，但购房人却拒不办理，已违反合同约定，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赋予债权人对案涉房产的优先权，有利于遏制违约失信行为，维护交易安全。3、在实践中，预告登记在购房人名下的房地产，虽尚未办理案涉商品房产权证，但该商品房已具备物权登记条件且已交付其使用，亦应作为购房人的可执行标的，客观上也应作为购房人的财产进行处置。因此，在案涉商品房已具备物权登记条件但因购房人拒不配合导致抵押权客观上无法依登记而设立，在此特定情况下赋予债权人对商品房处置价款优先受偿权，有利于平衡保护各方当事人利益，保障交易安全和稳定。综上，抵押权预告登记虽非正式抵押登记而不产生设立抵押权的法律效果，但第三人可通过抵押权预告登记情况知悉不动产将来可能设立抵押权，其已具备一定的公示外观，且同时也具有物权的效力。在满足特定条件下，赋予债权人对已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不违反物权公示要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亦符合市场交易安全稳定的需要。
世贸公司同意中行元洪支行的上诉请求。
张丽琼未对中行元洪支行上诉请求进行答辩。
世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中行元洪支行有权依约处分案涉抵押房产，并优先受偿本案债务；在中行元洪支行优先受偿后尚有余款的，应优先清偿世贸公司因承担保证责任所垫付的款项及相应利息；2.驳回世贸公司对本案律师费49000元的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丽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行元洪支行对案涉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及仅判决世贸公司向张丽琼追偿垫付款而未判决世贸公司可以优先从案涉抵押物处置款偿还中行元洪支行款项后的余款中优先受偿，有悖立法精神和市场规律。1、中行元洪支行已对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预告登记可以排他性对抗他人对讼争房产的处分，故中行元洪支行应对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2、案涉房屋已经具备办理正式抵押登记的条件，未办理抵押登记的原因是张丽琼怠于办理及其人身自由受限。世贸公司已经完成了交房义务，并办理了产权初始登记，同时已具备办理登记至购房人张丽琼名下及抵押登记等物权登记条件，且也已向其开具了办理产权的证明文件，但是张丽琼怠于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此后张丽琼因涉及刑事案件而无法办理，该行为应认定为购房人阻碍登记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中行元洪支行就房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世贸公司已依法履行办理产权登记义务，无违约行为，对于抵押人、抵押权人办理抵押物抵押登记的行为不具有可控性，长期未办理抵押登记导致的世贸公司连带责任扩大，对世贸公司是有失公平的。3、原审判决认定有悖市场规律和商业惯例。一审判决容易导致银行因自身利益考虑而延缓放款，影响房地产开放商资金安排，对房地产市场产生不利影响。同时，开发商承担阶段性担保的立法本意在于确保开发商及时履行产权总登责任，以确保房屋物权及时取得，而银行方往往怠于催告抵押人办理抵押手续，以致于房产开发企业担保责任无限扩大，有悖于立法精神和市场需求。4、已有判决认定抵押权预告登记权利人有权对商品房优先受偿。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5965号民事判决、安徽高院（2014）皖民二终字第780号民事判决均确认以上观点。二、在世贸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条款中，未约定律师费属于担保范围，故世贸公司无需对该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中行元洪支行答辩称，认可世贸公司的第1项上诉请求，但律师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属于主债权的范围，亦属于世贸公司的担保范围，在保证条款中也约定了保证人应赔偿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一审该项判决应予维持。
张丽琼未对世贸公司上诉请求进行答辩。
中行元洪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丽琼向中行元洪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906752.49元，截止2014年8月11日拖欠的利息、罚息共计69669.49元，此后的逾期利息及罚息按照约定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张丽琼承担中行元洪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9000元；3、依法处置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广达路108号世茂国际中心1#楼*号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所得款项优先用于归还所欠中行元洪支行的上述债务；4、世贸公司为张丽琼所欠中行元洪支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丽琼、世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5日，张丽琼（借款人）与中行元洪支行（贷款人）及世贸公司（保证人）签订了一份编号为“SMZY-2012-01-0004号《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张丽琼向中行元洪支行借款人民币218万元人民币，用于购买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广达路108号世茂国际中心1#楼*号的房屋；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12个月，每12个月重新定价一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上浮30%计息；贷款按月结息和付息，每月10日为结息日和付息日；借款人应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还款日为每月的10日；若借款人未按月还款，就逾期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按日计收罚息；因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律师费用、催收短信费用、资产评估及处置费用、鉴定费用、公告费用等由借款人承担。张丽琼以上述合同项下贷款所购的房屋向中行元洪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抵押担保范围为上述合同项下张丽琼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中行元洪支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资产评估及处置费、鉴定费、公告费等），因违约而给中行元洪支行造成的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人（开发商或担保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附件一《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通用条款》约定，若保证人（开发商或担保公司）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提供担保，则保证人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保证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的，自借款人办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贷款人收到他项权证之日起，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不再发生新的保证义务和责任，但对于在该日之前已到期的本合同项下债务，以及该日之前发生保证人或/及借款人违约而引起的本合同项下的债务，保证人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或/及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行元洪支行依约于2012年5月17日向张丽琼发放了218万元贷款。但自2013年9月起，张丽琼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经中行元洪支行多次催讨，世贸公司履行了部分担保责任，替张丽琼偿还本息共187635.58元。自2014年4月起至中行元洪支行起诉之日（2014年9月22日）止，张丽琼、世贸公司再未履行还款义务。中行元洪支行于2014年8月8日向张丽琼、世贸公司发函宣布全部贷款提前到期。诉讼中，世贸公司又替张丽琼偿还了部分贷款本息，经双方确认，世贸公司共替张丽琼偿还贷款本息792422.58元。一审查明，中行元洪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费人民币49000元。诉讼中，中行元洪支行经银行系统核实后确认，截止至2014年8月11日，张丽琼尚欠本金人民币1906752.49元，拖欠的利息、罚息共计人民币69669.4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行元洪支行与张丽琼、世贸公司签订的《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中行元洪支行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但张丽琼却未能按约履行还贷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中行元洪支行有权要求张丽琼承担违约责任，现中行元洪支行要求张丽琼偿还余下的借款本息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张丽琼以其所购商品房为中行元洪支行设定抵押权，中行元洪支行对此项请求权进行了预告登记，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不动产抵押不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故本案抵押权并未设立。中行元洪支行要求对张丽琼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的房屋行使抵押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据此，在抵押权登记完成前，对中行元洪支行要求行使对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广达路108号世茂国际中心1#楼*、1#楼*号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的诉请，不予支持。世贸公司自愿作为上述讼争债务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人，其在与中行元洪支行签订的《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若保证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的，则自借款人办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贷款人收到他项权证之日起，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不再发生新的保证义务和责任，但对于在该日之前已到期的本合同项下债务，以及该日之前发生保证人或/及借款人违约而引起的本合同项下的债务，保证人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或/及保证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的规定情形，故中行元洪支行诉请世贸公司对张丽琼所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世贸公司提出的对中行元洪支行诉求的加收50%利息有异议以及保证义务中其不承担律师费，因讼争三方签订的《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已明确约定若借款人未按月还款，就逾期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以及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该部分系主合同项下的债务范围，亦属于担保范围，故世贸公司的异议没有依据，不予采纳。世贸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张丽琼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丽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尚欠的借款本金1906752.49元人民币及相应的利息和罚息（暂计至2014年8月11日止，已计利息和罚息为69669.49元人民币，之后的逾期利息和罚息依张丽琼与中行元洪支行签订的《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偿还给中行元洪支行。二、张丽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行元洪支行律师费49000元人民币。三、世贸公司对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世贸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丽琼追偿。四、驳回中行元洪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3元，由张丽琼、世茂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世贸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世贸国际中心1#楼（酒店式公寓）客户资料签收表》两张，拟证明世贸公司已经办理了产权登记所需要的相关手续；中行元洪支行就已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经质证与审查，该签收表为世贸公司单方制作，在张丽琼未到庭确认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其不予采纳。中行元洪支行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讼争双方在《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中第八条约定：“保证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前述合同附件一《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通用条款》第11页约定：“若保证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的，则自借款人办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贷款人收到他项权证之日起，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不再发生新的保证义务和责任，但对于在该日之前已到期的本合同项下债务，以及该日之前发生保证人或/及借款人违约而引起的本合同项下的债务，保证人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及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世贸公司是否应当就本案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第八条已明确世贸公司承担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讼争各方已在前述合同附件一“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通用条款”第11页约定在抵押手续办妥且贷款人收到他项权证之日前，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保证人应就借款人违约引起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关于“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律师费属于因借款人违约而引起的讼争合同项下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世贸公司应就本案律师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中行元洪支行能否就已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的讼争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问题，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的规定可知，预告登记制度旨在保障将来物权的实现，预告登记权利人享有当不动产物权登记条件成就时对不动产优先办理物权登记的请求权，并可排他性地对抗他人针对不动产的处分。故预告登记属于债权保全措施，并具有排除他人处分标的物的物权效力。基于预告登记并非正式物权登记，故在仅办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情况下，抵押权并未依登记而设立。
商品房按揭贷款往往涉及贷款银行、开发商、购房人三方利益，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亦相互牵连，若在商品房已经具备抵押登记条件而因购房人原因未能完成正式登记，将导致银行对商品房的抵押权未能依登记而及时设立，开发商提供阶段性担保（通常约定保证期间至抵押权设立之时）的保证期间被不当延长，购房人亦将面临开发商以购房人违约为由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导致其无法获取商品房溢价收益的不利局面，影响到交易安全和合同稳定。因此，在具备物权登记条件的情况下，购房人有义务协助贷款银行办理商品房抵押登记，开发商亦应督促购房人办理抵押登记。在商品房抵押登记完成后，抵押权方依法设立，银行才能作为抵押权人对商品房行使优先受偿权，开发商因保证期间届满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案涉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广达路108号世贸国际中心1#楼*号房屋已完成初始登记并已具备办理登记至购房人名下以及抵押登记等物权登记条件，但购房人张丽琼怠于办理以致抵押登记未完成，故购房人张丽琼负有协助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世贸公司应督促其办理。本院确定张丽琼应在三十日内协助办理案涉房产抵押登记。
购房人张丽琼若逾期仍未协助办理抵押登记，基于其尚未办理商品房的不动产所有权登记，故本院无法径行判决由债权人中行元洪支行自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抵押登记因购房人拒不配合而客观上无法完成的情况下，亦应赋予债权人对不动产优先受偿权。理由如下：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对被查封的办理了受让物权预告登记的不动产，受让人提出停止处分异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符合物权登记条件，受让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张丽琼虽尚未办理案涉商品房产权证，但该商品房已具备物权登记条件且已交付其使用，应认定为属于张丽琼财产，客观上应作为张丽琼责任财产进行处置。其二，案涉商品房已具备不动产抵押登记条件，但购房人却拒不办理，已违反抵押合同约定，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赋予债权人对案涉房产优先权，有利于遏制违约失信行为，维护交易安全。其三，当商品房具备办理抵押登记条件时，购房人怠于办理登记，本质上属于购房人为自己的利益而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应参照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的相关法律规定，而视为条件已成就，即债权人行使优先权的条件因义务人恶意阻却而依法视为已成就。其四，抵押权预告登记虽非正式抵押登记而不产生设立抵押权的法律效果，但第三人可通过抵押权预告登记情况知悉不动产将来可能设立抵押权，故其亦已具备一定的公示外观，在满足特定条件下，赋予债权人对不动产优先权，并不违反物权公示要求。最后，赋予债权人优先权，亦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买受人未按照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亦未与担保权人办理商品房抵押登记手续，担保权人起诉买受人，请求处分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买受人合同权利的，应当通知出卖人参加诉讼；担保权人同时起诉出卖人时，如果出卖人为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提供保证的，应当列为共同被告。”的规定，债权人中行元洪支行有权处分购房人张丽琼于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合同权利，而张丽琼取得商品房所有权亦属于该权利范畴，故中行元洪支行有权处置案涉商品房。综上，案涉商品房已具备物权登记条件但因购房人原因导致抵押权客观上无法依登记而设立，在此特定情况下赋予债权人对商品房处置价款优先受偿权，有利于平衡保护各方当事人利益，保障交易安全和稳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关于“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债权人中行元洪支行对案涉不动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因原告中行元洪支行与保证人世贸公司约定的保证期间为在抵押手续办妥且贷款人收到他项权证之日前，故在抵押权未能依登记而设立情况下，世贸公司的保证期间延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的规定，保证人世贸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张丽琼追偿。在追偿过程中，若债权人中行元洪支行对案涉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后尚有余款的，应优先用于偿还世贸公司垫付之款项及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所产生的利息，仍有余款的应退还张丽琼。
综上所述，中行元洪支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世贸公司关于中行元洪支行有权处分案涉抵押房产并就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以及所得价款在中行元洪支行受偿后优先清偿世贸公司因承担担保责任垫付的款项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世贸公司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民初字第3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民初字第314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张丽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元洪支行办理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广达路108号世贸国际中心1#楼*号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福州世贸实业有限公司应督促张丽琼并配合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手续办妥之日，福州世贸实业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终止；
四、上述房产抵押登记办妥后，或张丽琼逾期仍未办理抵押登记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元洪支行有权以上述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民初字第31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优先受偿；
五、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元洪支行对上述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后尚有余款的，应优先清偿福州世贸实业有限公司因承担保证责任所垫付的款项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款项垫付之日起计算）；再有余款的退还张丽琼；
六、福州世贸实业有限公司因承担保证责任而代垫的款项本息受偿不足的部分，有权继续向张丽琼追偿。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3元，由张丽琼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赖钟炜
书 记 员 江焰星
（2016）闽01民终5508号共1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