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44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酬和，男，195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系韶关市鸿润生态园业主。
委托代理人：肖明，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伟明，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马文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新，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
法定代理人：袁东升，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系袁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浈江区站南小学。
法定代表人：张卫真，校长。
委托代理人：彭瑛，该校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快乐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韶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焦建中，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酬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某、韶关市浈江区站南小学（以下简称站南小学）、韶关市快乐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假期旅行社）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袁某属非农业户口，事发时系站南小学三年级2班的学生，袁某在校期间购买了小学生意外伤害保险（保额为6000元）。2012年11月5日，站南小学经上级教育部门批准组织学生开展秋游活动，并向全校学生家长发出《通知》，该《通知》的主要内容是：经研究，站南小学定于2012年11月8日组织全校学生到韶关市鸿润生态园进行秋游活动，每名学生的费用为55元（预收费用包括来回车费、保险费、门票、活动费）。袁某参加该次秋游活动。2012年11月5日，站南小学制定了学校集体活动应急预案，并召开了教师会议，部署了秋游活动相关事项，各班主任也根据各班实际情况向学生强调安全注意事项。2012年11月7日，站南小学与快乐假期旅行社签订《团队国内旅游合同》，约定站南小学707人参加快乐假期旅行社组团的“鸿润生态园一日游”，费用为55元／人。合同第七条旅行社的义务第6款约定：对有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和须注意的问题，向旅游者做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采取合理必要措施防止危害发生，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当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第十八条其他责任约定：1、由于第三方侵害等不可归责于旅行社的原因导致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旅行社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旅行社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的，旅行社应当就扩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旅游者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旅行社在事前已尽到必要警示说明义务且事后已尽到必要协助义务的，旅行社不承担赔偿责任。站南小学与快乐假期旅行社约定该次活动的安全责任由旅行社承担（旅行社已购买4000000元的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2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2012年11月8日，站南小学18个班约700多人参加到韶关市鸿润生态园（该园系由第三人朱酬和经营，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园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鸿润生态园）的秋游活动。快乐假期旅行社派出10名工作人员，负责该次秋游活动的组织、导游、协调和管理工作。站南小学派出42名老师带队（每个班有2名带班老师）全程陪同学生进行游玩活动，对学生进行管理和保护，并对旅行社的服务进行监督、协调。由于快乐假期旅行社与鸿润生态园之间此前一直有类似游玩活动的合作，故本次秋游活动全程是由快乐假期旅行社负责组织和安排，站南小学师生均是以团体旅游的形式参加到本次秋游活动，鸿润生态园则主要负责安排园内的相关活动（共五个项目：碰碰车、卡丁车、观看动物、游龙宫、飞索）。在上述园内活动结束后，是学生自由活动时间，每个班划分一个区域，由站南小学以每个班两名老师的方式协助旅行社管理学生。而袁某所在的三年级2班则被安排在靠近鸿润生态园跑马场旁的马棚附近自由活动，鸿润生态园对马棚并没有安排专门人员看管，该马棚用水泥砖砌建而成，但马栏前的空间十分宽敞，马栏出口仅用一条横杆阻拦马匹，但没有完全与外界隔离，行人很容易接近马匹。在自由活动期间，快乐假期旅行社并未就接近马棚的部分班级进行安全提示和设置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2012年11月8日12时左右，袁某与部分同学及低年级学生离开队伍前去马棚前，在发现马棚内圈养有马匹后，袁某扔石头击打马棚里的马匹，接着袁某在地上拨草并前去喂马，在喂马过程中不慎被马咬伤。袁某受伤后，在马棚旁居住的人简单帮袁某处理了伤口，在场学生将此事报告老师，随后站南小学及鸿润生态园立即派人将袁某送往医院住院治疗，经粤北人民医院诊断，结论为：左面部皮肤撕脱伤合并皮肤缺损。住院期间，袁某接受了左侧面部清创＋中厚植皮术。2012年12月5日，袁某出院，出院医嘱：1、防止疤痕增生。2、不适门诊随诊。3、住院期间有陪护一人。建议出院后休息七天配合治疗。袁某在治疗期间共花去医疗费9302.62元（该费用已由朱酬和支付9000元，袁某的法定监护人支付了302.62元，袁某在本案诉讼中对自付医疗费295.62元并未提出主张）。2013年10月9日，袁某父亲袁东升就袁某于2012年11月8月12时左右在外面游玩时不慎被马咬伤左面部的事故，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袁某伤残等级＋伤病关系进行检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及《人体伤残程度鉴定作业指导书》NJD／ZD-B-2-2007对袁某进行检验鉴定。并作出粤南韶（2013）临鉴字第18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袁某其面部损伤构成拾级伤残；与本次外伤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涉案事故发生后，袁某收到其在学校购买小学生意外伤害保险赔付的6000元赔偿款，袁某提供的证据补偿协议显示，当时与旅行社、生态园约定该6000元为护理费（2500元）和营养费（3500元），但袁某及其家长并未在协议上签名。
另查明：朱酬和经营的鸿润生态园于2011年11月10日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12个月-即2011年11月11日零时起至2012年11月10日24时止，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5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双方合同适用公众责任保险（1994版）条款，该条款第一条责任范围第（一）项约定：在保险期间内，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范围内，因其经营业务范围内的经营行为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下列条款的规定负责赔偿。第二条除外责任：保险人对下列各项不负赔偿责任……（四）由于下列各项引起的损失或伤害责任：1、对于未载入本保险单明细表而属于被保险人的或其所占有的或以其名义使用的任何牲畜、脚踏车、车辆、火车头、各类船只、飞机、电梯、升降机、自动梯、起重机、吊车或其他升降装置。上述公众责任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中注明：“1、本人兹申明上述各项内容填写属实。2、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公众责任保险（1994版）条款及附加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具体内容，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以及付费约定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鸿润生态园在该栏中加盖公章。此外，经本院释明，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交上述保险条款列明的“保险单明细表”。另外，根据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平安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被保险人请求赔偿时，应向保险人提供下列证明和资料……（四）……受害人伤残的，应当提供具备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伤残鉴定资格的医疗机构出具的伤残程度证明……”。
2013年11月29日，袁某以站南小学及快乐假期旅行社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2年11月8日，袁某参加站南小学和快乐假期旅行社组织的户外游玩，由于站南小学及快乐假期旅行社的疏忽失职，造成袁某被马咬伤的人身损害事故。2012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5日（共28天），袁某在韶关市粤北医院住院治疗，医嘱出院休息7天配合治疗。在此期间和之后的时间里，袁某监护人多次要求站南小学及快乐假期旅行社妥善处理此事故，但站南小学及快乐假期旅行社一直拖延甚至拒绝。2013年10月，袁某到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为袁某面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与游玩时被马咬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站南小学及快乐假期旅行社对袁某的人身损害共同负有严重过错。袁某系未成年人，需要监护，袁某参加由站南小学及快乐假期旅行社组织的户外游玩活动，站南小学及快乐假期旅行社共同成为袁某的监护人，负有严格的监护责任，负有不让袁某受到伤害的法定义务。但站南小学及快乐假期旅行社却疏忽大意，严重失职，造成袁某被马咬伤，两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事后，站南小学及快乐假期旅行社不积极处理事故，不安慰袁某，反而拖延推脱，拒绝赔偿，站南小学还威胁袁某家长，严重影响袁某在校学习，师道丧尽，影响恶劣。为此，站南小学及快乐假期旅行社应依法承担全部责任。本次事故袁某受伤害发生的费用：后续治疗费（整容费用）预计30000元；护理费60元／天×（28＋7）天=2100元；鉴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8＋7）天=1750元；误工费120元／天×（28＋7）天=4200元；伤残赔偿金26897.48元／年×20年×10%=53794.96元；精神赔偿费10000元。以上合计103844.96元。该款项依法应由站南小学及快乐假期旅行社共同全额承担。据此，袁某请求法院判令：一、站南小学、快乐假期旅行社赔偿伤残、整容费等共计103844.96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站南小学、快乐假期旅行社负担。
快乐假期旅行社接到袁某的起诉状后于2013年12月13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请求原审法院依法追加鸿润生态园的经营者朱酬和以及平安保险公司参加诉讼。2013年12月17日，原审法院向朱酬和以及平安保险公司分别作出《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朱酬和以及平安保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4年1月16日，袁某向原审法院递交《明确诉讼请求申请书》，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站南小学、快乐假期旅行社、朱酬和赔偿伤残、整容费等共计103844.96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站南小学、快乐假期旅行社以及朱酬和负担。原审期间，站南小学、快乐假期旅行社、朱酬和及平安保险公司对袁某身体的伤残等级均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公民合法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案中，鸿润生态园所饲养的马咬伤袁某，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的第三人朱酬和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朱酬和提出马是被关在马棚中，并非脱逃出来咬伤袁某，其经营的鸿润生态园已尽到自身责任，并不存在过错的抗辩理由，根据现场相片显示，马栏出口仅用一条横杆稍微将马匹与外界隔离，并无其他安全防范措施和任何警示标志，外来人员十分容易接触到马匹，即使是成年人靠近马匹也存在危险，更何况该案的袁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小学生。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和第七十九条“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朱酬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应对袁某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由于马匹的性情较为温驯，而在事发当日袁某曾用石头击打马匹，导致随后自身被马咬伤，袁某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次“秋游”属旅游活动，站南小学的师生均是以团体旅游的形式参加其中，为活动的参与者；快乐假期旅行社根据与站南小学的约定，负责该次活动具体的组织、导游、协调和管理工作，为活动的组织者。但快乐假期旅行社并未就接近马棚的学生和老师进行安全提示或设置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进行防范，导致该案事故的不幸发生，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袁某遭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而根据现行法律体系规定，学校并非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对未成年人承担的并非监护义务，而是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在该次活动前站南小学对全校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并安排老师（每个班2名老师）跟班全程陪同学生进行游玩活动，对学生进行管理和保护，并对旅行社服务进行监督、协调；站南小学的老师同样亦是活动的参加者，事故发生后，站南小学也派人积极参与对袁某的救治，因此，站南小学对学生已做到应尽的管理和保护义务，不应承担该次事故的责任，此次活动的安全保障责任由组织者快乐假期旅行社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以及该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该院对该案中袁某主张的赔偿数额分析计算如下：1、后续治疗费30000元，由于该费用尚未发生，且没有相关医嘱和鉴定意见，故该院不予支持，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护理费2100元，虽快乐假期旅行社与朱酬和提出就护理费问题与袁某家人有约定，但协议中所涉及的6000元实际上为袁某在学校购买的小学生意外伤害险的赔付，属人身保险范畴，该保险金不应扣除，且袁某的法定代理人亦没有在协议上签名，故侵权者仍应承担袁某的护理费，袁某主张的护理费金额有相关医嘱予以佐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4200元，鉴于袁某是在校学生，根据法律规定不存在误工费，故对袁某主张误工费该院不予支持。5、伤残赔偿金53794.96元、鉴定费2000元，对此袁某提供了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予以佐证；平安保险公司则提出袁某的伤害不属于交通事故，而是被马咬伤，不应适用交通事故评残的相关标准进行鉴定，且为袁某单方委托，鉴定结果不合理，鉴定费应由袁某本人承担。该院认为，虽鉴定机构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标准对袁某进行鉴定，但其同时亦参照了其他规范和守则，且我国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标准比其他标准更为严格，故在站南小学、快乐假期旅行社及朱酬和以及平安保险公司均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的前提下，该院对袁某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袁某构成十级伤残，袁某主张的伤残赔偿金53794.96元、鉴定费2000元，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袁某构成十级伤残，袁某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有法律依据，但数额过高，该院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1-5项合计59644.96元。由于袁某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朱酬和的责任，故该院认定朱酬和承担70%的责任，即41751.47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朱酬和还应支付46751.47元给袁某。鉴于朱酬和于2011年11月10日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50000元的公众责任保险，而该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且朱酬和明确要求平安保险公司直接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直接向袁某赔偿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虽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双方约定的除外责任条款载明“牲畜”引起的伤害责任不属于保险范围，但涉案马匹用于鸿润生态园跑马场，并非与鸿润生态园经营业务范围无关的另行“占有或使用的牲畜”，属其经营行为，即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现马咬伤袁某，应属于鸿润生态园经营业务范围内的经营行为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害，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限额内向袁某支付朱酬和在该案中所承担的相应经济赔偿。该院认定朱酬和应向袁某赔偿46751.47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扣除损失金额的10%，即46751.47元－（46751.47元×10%）=42076.32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向袁某直接支付42076.32元，扣除部分的4675.15元则由朱酬和向袁某支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2月7日作出（2013）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一、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人民币42076.32元给袁某；二、第三人朱酬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民币4675.15元给袁某；三、韶关市快乐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对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第三人朱酬和上述赔付义务不足赔偿部分向袁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8元，由袁某负担535元，第三人朱酬和负担653元。
朱酬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于责任的划分错误：朱酬和对原审法院关于袁某损失的认定没有异议，但对责任划分的认定有异议。作为本次旅游活动的组织方，站南小学、快乐假期旅行社应当知道游乐场所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却没有派人看护袁某，站南小学、快乐假期旅行社对此次事故的造成有重大过错，应承担35％（即23375.73元）的责任。袁某在观看动物期间故意挑逗行为是造成其被咬的直接原因，但基于袁某是未成年人，所以其应承担30%的责任。剩余35%（即23375.74元）的责任由朱酬和承担，由于朱酬和购买了公众责任险，但有10%的免赔额，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其承保限额内直接赔付21038.17元（即90%）给伤者。据此，朱酬和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站南小学、快乐假期旅行社赔偿23375.73元（即35%）给袁某；3、朱酬和承担赔偿20675.74元【扣除朱酬和已付9000元中袁某应自负的30%（即2700元）部分】给袁某，平安保险公司在其承保限额内支付21038.17元给袁某；4、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袁某、站南小学以及快乐假期旅行社负担。
袁某、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对朱酬和的上诉没有意见。
站南小学答辩称：一、站南小学不应承担民事责任。1、根据现行法律体系规定，学校并非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对未成年人不是承担严格的监护责任；2、站南小学2012年11月8日的“秋游”属旅游活动，与快乐假期旅行社签订了旅游协议，全校老师和学生均以“游客”身份参加活动，活动全权交由快乐假期旅行社组织、管理。学校与快乐假期旅行社约定由该社负责本次活动具体的组织、导游、协调和管理工作，快乐假期旅行社是活动的组织者；如果在活动中确实有管理的疏忽，亦不应由站南小学承担赔偿责任；3、在本次活动前站南小学对全校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4、事故发生后，站南小学也派人积极参与对袁某的救治，避免损伤的扩大。
二、学校开展校外综合实践活动，是有利于学生身心健康发展，不应为他人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从学生自身的需要来看，学生在成长的过程中不仅有增长知识、提高能力的需要，而且也有发展情感、意志、态度、价值观的需要。通过开展校外综合实践活动，让学生亲自获得对社会、对自然和对自我的认识和体验，这种认识和体验是学生在课堂里、在书本里不能获得的。正是这种全新的认识和体验，使学生形成喜爱质疑，乐于探究，努力求知的心理倾向，使学生具有严谨的科学态度、正确的科学观和良好意志品质，同时还能激发学生关心社会生活的兴趣，关心人类的生存与发展，形成健康进取的生活态度以及对他人、对社会的责任感。活动前站南小学也评估了风险，所以才考虑由快乐假期旅行社全面组织这次师生活动。如果站南小学这样慎重开展活动还要承担赔偿责任，将在社会中造成负面影响，学校以后就不再敢组织开展有益学生身心健康的校外活动，这不利于学生的健康发展。
三、鸿润生态园对马匹管理不善，没有做好防护措施，没有任何警示标语，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鸿润生态园马栏出口仅用一条横杆将马匹与外界隔离，并无其他安全防范措施，也没有任何警示标志，外来人员十分容易接触到马匹，即使是成年人靠近马匹也存在危险，小孩就更加容易受到伤害。鸿润生态园没有做好安全管理工作，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鸿润生态园对本次事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站南小学在这次事故中也是无辜受牵连者，事故发生后，站南小学多次看望袁某，承担了交通费、营养费，在经济上也遭受到一定的损失，袁某出院后，学校老师给他义务补课，学校领导积极协调袁某的家长与鸿运生态园之间的关系，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按理说鸿润生态园还要补偿学校的损失，没有理由还要站南小学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站南小学对袁某受伤没有任何过错和责任，而朱酬和本身有明显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朱酬和针对站南小学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快乐假期旅行社答辩称：快乐假期旅行社认为朱酬和要求快乐假期旅行社承担3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朱酬和是基于侵权的法律关系而承担的赔偿责任，而快乐假期旅行社与被侵权人袁某仅是旅行社与旅游者的关系，双方之间是旅游服务合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快乐假期旅行社不应承担朱酬和所称按份侵权责任。2、快乐假期旅行社在本案纠纷中不存在朱酬和诉称的重大过错。快乐假期旅行社作为本次旅游活动的组织方，是基于鸿润生态园是依法取得经营资格及其游乐项目没有可预见危险性的前提下，才组织学生前往游乐，快乐假期旅行社与站南小学不可能预知鸿润生态园存在风险。相反，如果鸿润生态园明了其经营项目存在相当的危险性，作为管理者的朱酬和有责任制定防范风险的措施，并对旅游者提供安全保障责任比如足够的安全警示义务和防范义务。换言之，管理好经营项目的风险，避免旅游者人身受到伤害，是鸿润生态园的责任和义务。3、对快乐假期旅行社而言，袁某被马咬伤完全是一起意外事件，明显超出常人对马的常识及鸿润生态园对该项目的安全警示告知及防范，非快乐假期旅行社所能预知的，非快乐假期旅行社主观上能够正常预见、防范和控制的风险，出险后快乐假期旅行社给予积极协助救助义务。因此，快乐假期旅行社在马咬人事件发生的整个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关于“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八条关于“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关于“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由鸿润生态园负责人朱酬和及袁某按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快乐假期旅行社并不接受承担补充责任的原审判决结果，考虑到朱酬和及平安保险公司有足够的赔偿能力，快乐假期旅行社实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结果，所以快乐假期旅行社没有提出上诉。因此，快乐假期旅行社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朱酬和要求快乐假期旅行社按份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
平安保险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鸿润生态园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是公众责任保险（1994版），原审法院确认了双方保险合同的合法有效性，但判决却歪曲了保险合同的内容，错误的理解了保险条款中第二条除外责任：保险人对下列各项不负赔偿责任……（四）由于下列各项引起的损失或伤害责任：1、对于未载入本保险单明细表而属于被保险人的或其所占有的或以其名义使用的任何牲畜、脚踏车……吊车或其他升降装置；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并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42076.32元明显不合理。原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了鸿润生态园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公众责任保险（1994版）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公众责任保险（1994版）条款，鸿润生态园已明确了平安保险公司行使了告知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及除外责任等相关内容的义务，并已盖章确认。袁某是被鸿润生态园饲养的马匹所咬伤，根据保险条款中第二条除外责任：保险人对下列各项不负赔偿责任……（四）由于下列各项引起的损失或伤害责任：1、对于未载入本保险单明细表而属于被保险人的或其所占有的或以其名义使用的任何牲畜、脚踏车……吊车或其他升降装置，再根据投保单的内容，鸿润生态园饲养的马匹并未载入本保单明细中，因此，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袁某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另外，原审法院错误的理解了保险条款第二条除外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马匹是用于鸿润生态园跑马场，并非与鸿润生态园经营业务范围无关的另行“占有或使用的牲畜”，属其经营行为，因此判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公众责任保险（1994版）条款第二条除外责任并不是说属于被保险人经营业务有关的牲畜造成的损失就需要保险人赔偿，而是未载入本保单明细的牲畜造成的损失，不管这个牲畜是属于经营性质的还是不属于的经营性质，只要未载入保单内的，保险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认为马匹是属于经营性质的所以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是对保险条款认定不清，歪曲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内容，原审判决明显不合理、不合法。
二、袁某是被马匹咬伤，并不是因为交通事故受伤，而原审法院却采用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T18667一2002）评定的伤残鉴定报告结论书明显不合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T18667一2002）已经明确规定了只适用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伤残程度评定，而袁某是被马匹咬伤，并不是因为交通事故受伤，采用此标准评定的结果明显不合理，不合法，而原审法院采用了此鉴定结果更是不可理喻，判决明显不合理。鉴于袁某是被马匹咬伤，事故应该属于人身意外，应该按照保监会下发的文件【保监会（1999）237号】《人伤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来评定袁某的伤残情况。据此，平安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案件全部诉讼费由袁某负担。
袁某答辩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伤残评定这个问题原审法院及原审判决都列了具体的法律条款，这些条款写的很清楚，原审判决合理合法，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负有赔偿责任。
站南小学答辩称：原审判决依法有据，站南小学认同原审判决。
快乐假期旅行社答辩称：以答辩状为准。
朱酬和答辩称：关于保险合同条款中免责条款是否生效问题，朱酬和认为原审判决的认定正确，首先，朱酬和经营的鸿润生态园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时是包括整个经营的项目，其中就有跑马项目。马匹属于跑马项目必须使用的牲畜，马匹就是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未载入明细表而属于被保险人所占有使用的牲畜，朱酬和认为涉案马匹与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牲畜并不一致，因为导致袁某受伤的马匹是鸿润生态园经营的跑马项目的马匹，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正确。其次，伤残评定标准问题，目前我国只有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标准和劳动能力评定标准，因此广东蓝天司法鉴定所使用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标准正确。
二审调查询问时，袁某明确循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案由救济自身权益。
本院认为，虽然袁某经本院释明后明确循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路径救济自身权益，但由于袁某提起本案诉讼最主要的目的在于要求侵权人赔偿自身损失而不是强调要追究动物饲养人以及涉案动物的责任，何况袁某受伤不仅仅是动物饲养人及其所饲养的动物单方的行为就可以引发，结合袁某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初是将站南小学及快乐假期旅行社列为被告而未将鸿润生态园、朱酬和以及平安保险公司列为被告等查明事实综合分析，本案案由应定为侵权纠纷，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因原审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中只有朱酬和以及平安保险公司提起上诉，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院只围绕朱酬和以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朱酬和以及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没有涉及的原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及其他判项不予审查。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故的责任分配比例是否妥当。二、涉案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是否有效。三、鉴定机构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伤残评定标准来评定袁某的伤残等级是否恰当。四、朱酬和已向袁某支付的9000元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事故的责任分配比例是否妥当问题。因袁某在原审判决作出后没有提起上诉，本院只能认为袁某对原审判决息诉服判，而原审判决中已认定袁某被马咬伤的原因是其曾用石头击打马匹后再近身喂饲马匹所致，故袁某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袁某自负三成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至于快乐假期旅行社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由于在原审判决作出后快乐假期旅行社没有提出上诉，可视为其认同原审判决结果并愿意承担原审判决所确定的补充赔偿义务，故本院对快乐假期旅行社应承担义务的判项不予调整。剩下站南小学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经查，站南小学的师生是以团体旅游的形式到鸿润生态园进行秋游活动，站南小学的全体师生均应视为参加团体旅游活动的普通旅客，所以此次活动的安全保障责任应由组织者快乐假期旅行社承担。而且在该次活动前，站南小学对全校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并安排老师（每个班2名老师）跟班全程陪同学生进行游玩活动，对学生进行管理和保护，并对旅行社服务进行监督、协调，事故发生后，站南小学也派人积极参与对袁某的救治，因此，站南小学对包括袁某在内的学生已尽到其应尽的管理和保护义务，不应承担该次事故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各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行为，并综合分析过错行为对造成本案意外事件发生所占原因比例后作出的本案事故各方责任分配比例恰当合理，且朱酬和一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在该问题的处理上故意偏袒另一方，故原审判决对该问题的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涉案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是否有效问题。因涉案保险的险种属于商业保险范畴，根据法律规定，对商业保险在处理原则上应严格遵照投保人与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确定保险人的保险责任，除非该保险合同的条款约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显失公平。本案中，朱酬和经营的鸿润生态园（投保人兼被保险人）与平安保险公司（保险人）签订的公众责任保险合同第二条“除外责任”中已明确约定未载入保险单明细表但属于被保险人或其所占有的或以其名义使用的任何牲畜引起的损失或伤害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鸿润生态园在上述公众责任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中加盖公章并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已向鸿润生态园详细介绍了保险合同条款的具体内容，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鸿润生态园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在此情况下，平安保险公司本可以根据该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主张自身可以免予赔偿的权利，但该免责条款的适用前提必须是涉案马匹未载入保险单明细表但却属于被保险人或其所占有的或以其名义使用，由于平安保险公司经本院释明后一直未能提供对应的保险单明细表，以至于本院对涉案马匹是否载入保险单明细表问题无从判断，而该问题直接影响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因此，本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对自身在该问题上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不能据此抗辩。故原审法院对该问题的处理依法有据，本院亦予以认同。
三、关于鉴定机构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伤残评定标准来评定袁某的伤残等级是否恰当问题。由于《平安公众责任保险条款》只要求受害人身体伤残请求该司赔偿时应当提供具备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伤残鉴定资格的医疗机构出具的伤残程度证明资料，但该条款却没有规定具备伤残鉴定资格的医疗机构不能采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伤残评定标准来评定受害人的伤残程度，而且平安保险公司在原审期间亦明确表示对袁某的伤残等级不申请重新鉴定，在此情况下，鉴定机构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伤残评定标准来评定袁某的伤残等级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平安保险公司与鸿润生态园签订的《平安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应予准许。平安保险公司以此作为上诉理由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朱酬和已向袁某支付的9000元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问题。由于朱酬和在本案原审中的诉讼地位是第三人，且朱酬和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故朱酬和只能根据原审原告袁某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动的予以应诉并提出相应的抗辩理由。因袁某所提诉讼请求中并未包括自身医疗费用，所以尽管袁某的住院治疗费用绝大部分的确是由朱酬和支付，但原审法院也不能超越当事人的诉请，直接主动判令袁某将该费用中其自负部分返还给朱酬和，该问题应由袁某在本案结束后另循途径处理。朱酬和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朱酬和以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依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820.6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851.9元，由朱酬和负担968.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晓华
审 判 员 何伟军
代理审判员 邓荣斌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卢慧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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