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3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长寿，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叶雄，浙江泽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务新，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福乐，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大华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元觉街道繁府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2712511802W。
法定代表人：张大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章新，男，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贾长寿与被上诉人熊务新、原审被告浙江大华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4民初5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长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程序不当，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依法改判。1、关于涉案工程量。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委派的姚志辉虽然在工程结算清单上签字，但该清单的工程量涵盖21个分项目，他凭何记忆如此清楚，有违事实和记忆常识。被上诉人仅提供工程结算清单而无法提供按月对各个分项目的工程量验收及确认意见，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总工程量。2、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工程对管理费没有约定明显错误。表面上看，涉案合同好像没有管理费的约定，但实际上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项目主管兼项目技术负责人，在岗月天数不得少于25天。但被上诉人管理7个月左右就跑到其他工地管理了，上诉人不得不聘请李某夫妇替代被上诉人实施工程管理。上诉人因此多支付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工程质量问题明显。被上诉人作为不合格的分包商，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也同意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减少工程款。幕墙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也明确认为涉案工程存在7个方面质量问题，应及时整改落实，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整改。按照涉案施工合同返工及费用负担的约定，这些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同时，一审法院遗漏了对证据幕墙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的审查，系程序错误。
熊务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合法，请依法予以维持。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安装合同第3.8条约定，乙方提供工程量清单交甲方工程负责人核准签字，作为工程付款的依据。因此，姚志辉作为工程负责人，其签字是对工程量的肯定，符合双方结算约定。故姚志辉签署的工程结算清单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采纳。另外，上诉人陆续支付工程款，也可以侧面证实对工程量的认可。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约定管理费，事实上也不存在。被上诉人也是尽心管理，否则该项目无法完工。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管理不善，然后聘请李某夫妇管理的事实不存在。就算李某夫妇在涉案工程管理，其管理是否与被上诉人有关也无法证实。三、本案工程目前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有问题的早已经整改完毕，也通过了幕墙专项验收。验收记录单可以反映，问题全部已经整改符合要求。上诉人提出的玻璃错位、托板问题都没有出现在验收纪要里面，说明上诉人对工程质量予以认可。四、被上诉人因为资金原因，没有办法才在调解中同意扣减工程款1万元之内。上诉人现在所找的理由都是为了扣减工程款和拖延支付工程款。请法庭考虑对第二期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予以一并处理。
大华公司辩称：到目前为止，涉案工程仍存在托板未装，玻璃错位的事实，并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公司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让其返工，但被上诉人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熊务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56130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熊务新及被告贾长寿均系没有建筑业劳务作业资质的个人。被告贾长寿系被告大华公司的项目经理。2013年11月15日，被告贾长寿以被告大华公司的名义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原告熊务新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加工安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温州市F18b地块温州站南商贸城外立面幕墙装饰工程分包给乙方，合同载明“甲方（发包方简称）：浙江大华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温州站南商贸城幕墙项目部，代表贾长寿，身份证号码：……，乙方（承包方简称）：熊务新，身份证号：……；第1.1条工程名称：温州市F18b地块温州站南商贸城外立面幕墙装饰工程；第2.1条，甲方工作，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按时支付乙方相应款项……；第3.8条工程量核实：乙方提供工程量清单，交甲方工程负责人核准签字，作为工程付款的依据……；第7.4条甲方派姚志辉为现场项目负责人及仓库管理员……；第13.3条，采取按月进度付款的支付方式进行。……整个工程完工且通过专项验收后，双方在三个月内办理工程结算后再付至工程款的97%，余下3%作为本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保修期内分两次付清，保修期第一年内付清2%，第二年内付清1%（保修期以幕墙单向竣工项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施工，涉案工程于2015年5月15日通过专项竣工验收。2015年6月24日，姚志辉在《站南商贸城幕墙安装结算清单》上签字，并注明“温州站南商贸城幕墙装饰工程量属实”，该结算清单载明“总工程款6757448元等”。上述款项，甲方已支付6196139元，剩余561309元至今未付（含未到期保修金67574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贾长寿自认其系讼争合同工程款的实际付款人，其自愿对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讼争合同工程款由谁承担清偿责任。讼争合同系被告贾长寿以浙江大华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骑缝盖有浙江大华公司项目部的章，被告大华公司在庭审中亦承认被告贾长寿为其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故被告大华公司应认定为合同的相对方，被告大华公司应当对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另被告贾长寿自愿承担该工程款的清偿责任。综上，被告大华公司与被告贾长寿均为讼争合同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欠付工程款金额的确认。首先，总工程款的确认：姚志辉作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已经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被告贾长寿对该金额有异议，却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姚志辉确认的总工程款金额6757448元予以认可。其次，被告贾长寿主张合同中包含管理费及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应当扣减相应的费用：合同未就管理费进行约定，双方对讼争工程已竣工验收的事实无争议，被告贾长寿亦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工程款包含管理费或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故本院对其提出扣减管理费和工程质量维修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主张扣减第一期保修金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两被告支付第二年保修金：按照合同约定，最后一期保修金应于2017年6月24日到期，故被告贾长寿抗辩称暂不支付第二年的保修金67574.4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利息问题：由于讼争合同约定付款为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办理结算并支付至97%即6554725元，本案中双方结算日期为2015年6月24日，故原告可自2015年6月24日起就6554725元中未支付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向被告主张利息损失；原告可自2016年6月24日起就第一年应当返还的保修金13514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向被告主张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贾长寿作为讼争工程的项目经理，有权以被告大华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但因原告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被告大华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加工安装合同书》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现原告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温州市F18b地块温州站南商贸城外立面幕墙装饰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在此后亦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原告要求被告大华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及要求其承担未及时付款造成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贾长寿自愿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故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贾长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予以支持。但目前第二年保修期未到，故被告大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应扣减未到期的保修金67574元（原告主张的诉请金额561309元扣减67574元后），剩余工程款493735元应由两被告予以支付，未到期保修金原告可在届满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华公司与被告贾长寿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熊务新工程款493735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358586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135149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熊务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6元，由浙江大华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被告贾长寿负担8630元，由原告熊务新负担1176元。
二审期间，贾长寿提供证据如下：1、施工图纸，证明被上诉人未按照图纸施工，造成上诉人以及大华公司的巨大损失，施工存在问题质量。2、幕墙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证明熊务新在施工过程中有八个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熊务新质证认为，证据1，对施工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是按照图纸施工的；但按照图纸施工后，造成的错误上诉人没有指出来，而是硬性的按照图纸继续施工。证据2，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中也已经质证过，一审中已经对会议纪要组织双方质证，会议纪要最后一页就是验收单，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对7、8点的问题进行整改，并符合质量要求。纪要上没有提到玻璃错位及托板，说明被上诉人施工的质量是合格的。大华公司对贾长寿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均可以确定。但证据1仅为一图纸，本身无法反映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且上诉人主张的窗户错位问题在验收报告中并无反映，目前也无证据反映业主要求返工或赔偿，故上诉人要求扣减工程款的该点理由不成立，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2中提出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整改后已经得到各方认可，工程也已通过竣工验收，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量确认问题。姚志辉作为上诉人一方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其对工程量的确认能够代表上诉人。上诉人虽然对工程款金额有异议，但未能提出其他金额主张，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异议理由，故上诉人对工程量确认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管理费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管理费未作约定，上诉人主张存在管理费证据不足。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所作证言，也表明李某参与到工程中并非替代熊务新履行职责，因此上诉人要求在工程款中扣减管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中提出的质量问题，熊务新都已经进行了整改，工程也已经整体通过了竣工验收。因此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中涉及的质量问题不能作为扣减工程款的理由。至于窗户错位问题，在验收报告中并无反映，目前也无证据反映业主要求返工或赔偿，一审判决未因此扣减工程款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今后如因窗户错位问题产生赔偿，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贾长寿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9806元，由上诉人贾长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宇
审 判 员 邓习军
审 判 员 郑明岳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 丁 虹
代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