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望民一再初字第00002号
原审原告：安徽省交通集团安庆汽运有限公司望江分公司，组织机构证代码78109862-8，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华阳镇回龙路2号。
负责人：程修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倪晋银，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莫荣，女,1957年11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系刘庆生之妻。
原审被告：刘胜，男,1979年11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系刘庆生之子。
原审被告：刘艳娟，女,1982年10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刘庆生之女。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范永红，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汪念家，男，1963年11月25日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代理人：陈爱明，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安徽省交通集团安庆汽运有限公司望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公司)与原审被告王莫荣、刘胜、刘艳娟、原审第三人汪念家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3）望民一初字第004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原告不服原审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4）望民一监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审原告的再审申请。原审原告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作出[2014]望检民再建第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建议我院依法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望民一监字第00001号再审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汽运公司委托代理人倪晋银、原审被告王莫荣、刘胜、刘艳娟共同委托代理人范永红、原审第三人汪念家委托代理人陈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3日，原审原告诉称：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2012年6月份三原审被告亲属刘庆生到上海联组从事督票工作。根据原审原告与上海联组签订的合同，望江至上海班线的经营权由上海联组行使，上海联组就望江至上海班线享有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权利，自负盈亏，同时合同约定上海联组享有因管理需要而自行进行岗位设置和人员调配的权利。因此，上海联组是独立的经济组织。原审原告从未也不能对上海联组的营运及人事关系进行干涉。刘庆生到上海联组工作是上海联组因其管理和经营需要而进行的人员设置和调配，刘庆生是接受上海联组内部规章制度的管理，与原审原告没有任何关联。且刘庆生到上海联组工作系其女婿的私人关系介绍，因为刘庆生的女婿是上海联组的合伙人之一。刘庆生到上海联组工作，原审原告从未知晓也不能进行任何的干涉。故原审原告认为刘庆生到上海联组工作，其工作条件由上海联组提供，刘庆生并非原审原告单位的成员，也从未更无须遵守原审原告单位的内部劳动规则及制度，同时，原审原告无权对其进行任何的管理与约束，甚至工资也是由上海联组发放。因此，原审原告与刘庆生之间根本不具备劳动法律关系的特征。现请求依法撤销望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13]望劳仲案字第0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原审原告与三原审被告亲属刘庆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被告王莫荣、刘胜、刘艳娟辩称：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被告亲属刘庆生生前与原审原告之间是事实劳动关系。望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13]望劳仲案字第0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汪念家辩称：刘庆生与原审第三人无合同关系，与原审原告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庆生是皖Ｈ×××××号客车的隐性承包人之一方琳的岳父，其于2012年6月1日到上海联组是临时顶替方琳从事督票工作且是方琳私下安排，原审第三人不清楚。刘庆生未从公司领取报酬，方琳工资由原审第三人发放。
原审查明：车牌号为皖Ｈ×××××、皖Ｈ×××××等客运班车在车辆管理所登记的车主及望江至上海客运班线运输业户均是原审原告汽运公司。2011年12月1日原审原告（甲方）与原审第三人汪念家（乙方）就皖Ｈ×××××号客运班车签订了一份道路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皖Ｈ×××××号客运班车由乙方承包经营，经营望江至上海浦东客运班次，期限为壹年，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止。乙方应及时将有关站点的有效结算单按规定的时间交甲方业务管理部门，乙方营运的客票收入按车站结算协议规定计算给乙方（加班或另有协议的除外），行包收入甲乙双方按约定分成。甲方按规定扣除乙方应缴款项后如期兑现乙方收入，因结算单逾期不交或丢失结算单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甲方有权制定各项规章制度，对乙方的经营活动有管理、监督、检查和奖惩权。对于班车（乙方）聘用的驾乘人员，乙方有义务报甲方审查考核。班车（乙方）聘用人员工资、社会保险及其他待遇由乙方承担。因班车（乙方）聘用人员发生工伤、社保、生育、医疗等劳动争议赔偿的，由乙方全额承担，如甲方由此遭受损失的，乙方应负责予以赔偿……”。上海联组是望江至上海客运班线各班车实际经营者为调配车辆营运、平衡各车利益、避免恶性竞争而设立的临时性组织，上海联组本身没有收益。望江至上海客运班线各班车日常营运及接受相关部门管理均以原审原告名义完成。为防止各班车实际经营者谎报、私吞收益，根据行业惯例各班车都安排一名督票员，监督其他车辆客票收入等事宜。2012年6月1日原审被告王莫荣、刘胜、刘艳娟亲属刘庆生到望江至上海班线从事督票工作，与原审原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也未就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等进行书面约定，但实际从事望江至上海客运班车督票工作至2012年7月26日凌晨望江至上海客运班线车牌××为××客车××铜陵市××服务区，刘庆生在该服务区卫生间摔倒受伤时止。2012年8月4日刘庆生因救治无效死亡。2012年7月份，刘庆生共督票13趟，每趟160元，由原审第三人发放。因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原审第三人就劳动关系及赔偿事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审被告向望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3年3月1日望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定：刘庆生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8月4日期间与原审原告成立劳动关系。原审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3年4月3日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该仲裁裁决，确认其与刘庆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事实劳动关系，就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1、三原审被告亲属刘庆生自2012年6月1日起在望江至上海班线班车上从事督票工作至2012年7月26日受伤时止，其工作任务由临时性组织即上海联组安排，劳动报酬由原审第三人支付。2、原审原告汽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汪念家之间就该班线的承包经营事项进行了合同约定，但该班线运输业户是原审原告，车辆所有权人亦是原审原告，且该班线班车承包人即本案原审第三人等和临时性组织即上海联组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日常营运及接受相关部门管理均以原审原告名义完成，故原审第三人等和临时性组织即上海联组与为其提供劳动的劳动者之间无法形成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本案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即本案原审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3、望江至上海班线承包人即本案原审第三人等根据行业惯例设置督票员岗位，实行统一管理。根据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所约定的”（甲方）有权制订各项管理规章制度，对乙方的经营活动有管理、监督、检查和奖惩权。对于班车（乙方）聘用的驾乘人员，乙方有义务报甲方审查考核﹍﹍”，可以推定原审原告对原审第三人等设置督票员岗位是知情并默许的。因此，应认为该岗位的设置符合市场发展需要，原审原告应加强对原审第三人等的管理，及时将该岗位纳入业务指导范围。故刘庆生所从事的督票员工作应视为原审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虽然原审原告与刘庆生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审原告与刘庆生之间已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定要件，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刘庆生在望江至上海班线班车上从事督票工作两个月左右，原审原告辩称不知情，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有合同约定，从而认为与刘庆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辩称刘庆生从事督票一事系相关人员的个人行为，原审第三人对此事不知情。原审原告及原审第三人的辩称均不符合常理且没有相关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审原告及原审第三人的辩解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原告请求撤销望江县劳动仲裁委员会［2013]望劳仲案字第03号仲裁裁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法判决：一、驳回原审原告安徽省交通集团安庆汽运有限公司望江分公司要求撤销望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13]望劳仲案字第03号仲裁裁决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原告安徽省交通集团安庆汽运有限公司望江分公司与刘庆生自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8月4日期间劳动关系成立。
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称：汽运公司系非法人企业，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原审认定刘庆生与汽运公司劳动关系成立错误；原审认定”督票员的岗位设置符合行业习惯，应纳入原审原告的业务指导范围”、”2012年7月份，刘庆生共督票13趟，每趟160元，由汪念家（皖Ｈ×××××号班车承包人）发放”系错误；必须追加”望江-
上海客运联组”为第三人，故请求依法撤销（2013）望民一初字第00455号民事判决，确认汽运公司与原审三被告亲属刘庆生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1、（2013）望劳仲案字第03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争议已经过仲裁；2、道路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书，拟证明车牌号为皖Ｈ×××××的客运班车系原审第三人承包经营，车辆驾乘人员系原审第三人自行聘请且与原审原告无关；3、原审第三人汪念家书写的关于刘某某死亡经过的说明１份，拟证明刘庆生并非受原审第三人聘请，而是受望江至上海班组一隐名股东方琳私自聘请为其顶班从事督票工作。
原审原告在再审中提供的证据为：1、原审原告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拟证明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信息；2、望江（上海）客运联组证明一份（2014年7月2日），拟证明督票员职务由联组自行设立，方琳系皖Ｈ×××××的督票员，督票员凭联组内部上岗证上车督票；3、对李忠明调查笔录，证明上海客运联组设立宗旨是避免恶性竞争，降低运营成本，联组的职责是调度车辆，安排督票员工作，皖Ｈ×××××的督票员是方琳，刘庆生督票不是联组安排。4、录音光盘一张，证明皖Ｈ×××××督票员方琳的工资由方琳领取。
三原审被告再审辩称：维持一审判决，确认原审被告与汽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法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王莫荣、刘胜、刘艳娟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如下：1、三原审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三原审被告身份事宜；2、望江县雷池乡雷江村村委会证明1份，拟证明三原审被告亲属刘庆生的家庭成员情况；3、望江县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关于车牌号为皖Ｈ×××××、皖Ｈ×××××车辆登记档案各1份，拟证明望江至上海班线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原审原告；4、安徽省道路客运班线年度核查登记表2份，拟证明望江至上海客运班线运输业户是原审原告；5、望江至上海客运路单领取登记表13份、刘庆生2012年7月份督票工作清单1份、对证人张某的调查笔录1份，拟证明刘庆生生前工作岗位是在望江至上海班线运营的所有车辆上从事督票工作，按月领取工资，刘庆生发生事故时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6、望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书1份，拟证明刘庆生生前工作岗位是在望江至上海班线运营的所有车辆上从事督票工作，刘庆生的工作是原审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并受原审原告的管理，刘庆生是按月领取工资，刘庆生发生事故时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及事故发生的时间、经过；7、安徽交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合同书（编号：008），拟证明刘庆生生前工作岗位是原审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并受原审原告的管理，与原审原告之间是事实劳动关系；8、原审第三人（上海班线承包人）汪念家书写的关于刘某某死亡经过的说明１份，拟证明刘庆生生前工作岗位是在望江至上海班线运营的所有车辆上从事督票工作，刘庆生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发生事故导致死亡；9、铜陵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和病危通知书各1份、村委会出具的死亡证明和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各1份，拟证明刘庆生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审被告在再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第三人再审述称：1、刘庆生与汪念家在事发之前不认识，事故发生后汪念家才知道刘庆生，故刘庆生与汪念家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刘庆生到皖Ｈ×××××督票是其女婿方琳私下安排，是替方琳督票，原审第三人并不清楚。3、皖Ｈ×××××客车是原审第三人承包的，是用原审第三人名义与汽运公司签订的汽运合同，但不是原审第三人实际经营而是上海联组进行日常经营管理工作，与原审第三人无关。故原审原告提出的诉求与原审第三人无任何利害关系，原审第三人作为本案当事人不适格。
原审第三人在原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皖Ｈ×××××号客车的承包人之一朱克柱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2年3月至2012年8月皖Ｈ×××××号客车上督票员工资由方琳领取；2、工资表，拟证明原审第三人没有发放过刘庆生工资，双方不存在用工关系；3、对证人张某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刘庆生是替代女婿方琳督票及刘庆生受伤经过；4、铜陵市人民医院病案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刘庆生因颅脑损伤导致死亡及刘庆生有癫痫病史。原审第三人在再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再审审理中：原审原告对原审查明的事实”督票员的岗位设置符合行业习惯，应纳入原审原告的业务指导范围”及”刘庆生督票13趟”不认可，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原审第三人认为原审查明的事实”上海联组无收益”是错误的，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另查明督票员由各车经营承包人聘请并由经营承包人发放工资，督票员监督本车以外的班车途中的营运收入，具体工作由”上海联组”安排管理。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中各方对原告提交的”望江至上海客运路单领取登记表复印件13份”及”刘庆生督票13趟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再审中原告汽运公司主张否认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和刘庆生督票事实，但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汽运公司在再审中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汽运公司与刘庆生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从而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望民一初字第00455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聂余兵
审判员 刘友宝
审判员 汪祝芬
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周慧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