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代表人：张真理，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肖冰，该分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肖路遥，该分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玉萍，女，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代理人：李肖悄，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中山市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蒋玉萍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玉萍在建行中山分行开立银行账户，建行中山分行经审核后向蒋玉萍发放卡号为43×××09的银行卡一张，凭密码支取款项。2013年1月11日14时46分40秒至14时49分00秒，在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登高西路富山国际的ATM机上涉案银行卡发生八笔交易，交易明细显示该八笔交易为网络ATM机取款，每笔交易金额2500元，交易金额总计20000元，另八笔交易产生手续费共216元。2013年1月12日12时37分59秒至12时39分31秒，在福建省龙岩市龙腾路恒兴绿景33-34号的ATM机上涉案银行卡发生四笔交易，交易明细显示该四笔交易为网络ATM机取款，前三笔交易每笔交易金额5000元，第四笔交易交易金额4000元，交易金额总计19000元，另四笔交易产生手续费共198元。前述十二笔交易金额共39000元，手续费共414元，合计39414元。2014年11月19日，蒋玉萍发现卡内存款数额有异，认为前述款项被他人盗取。蒋玉萍立即向建行中山分行挂失银行卡并作销户处理。同日19时21分，蒋玉萍向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分局濠头派出所报案。蒋玉萍认为涉案存款被他人盗取，建行中山分行存在过错，应由建行中山分行赔偿其损失，遂于2015年1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建行中山分行向蒋玉萍赔偿3941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11日起计至赔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848元），合计44262元；2.建行中山分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要求建行中山分行提供涉案款项被取走时的ATM机监控录像，但建行中山分行未向法院提供。
诉讼过程中，蒋玉萍提供的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参保证明显示，蒋玉萍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均在中山市怡景酒店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参保。中山市怡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显示蒋玉萍于2006年9月至2013年2月28日在中山市怡景酒店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工作，蒋玉萍在2013年1月11日、12日正常上班；原中山市怡景酒店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及公章注销，现采用新公司名称为中山市怡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公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记卡纠纷。蒋玉萍向建行中山分行申请开立银行账户，建行中山分行经审核后发放银行卡给蒋玉萍使用，双方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蒋玉萍作为用卡人，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的义务；建行中山分行作为银行负有保障客户资金安全，并在储户出示银行卡、输入正确密码时及时付款的义务。
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蒋玉萍储蓄卡内存款是否系他人盗取及双方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的，应当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建行中山分行应对涉案款项系其按合同约定支付存款而非系他人盗取承担举证责任。即建行中山分行应提供蒋玉萍卡内资金被取走时，取款人出具了真实的银行卡和正确密码的证据。蒋玉萍卡内的资金是通过ATM机支取，即取款人取款时是输入了正确的密码，故取款人取款时是否使用了真的银行卡，是认定建行中山分行的支付行为是否系依约履行支付存款义务的关键。建行中山分行在储户存、取款时，负有对ATM机及周边环境进行维护和管理，放置监控设备，确保交易场所安全等附随义务。建行中山分行应提取并保存取款人取款时的录像资料以便从录像资料辨认银行卡真伪。但建行中山分行未提供录像资料，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取款人取款时所用的卡为真卡，建行中山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蒋玉萍卡内的存款系他人利用伪造的银行卡盗取。现建行中山分行无证据证明蒋玉萍对密码泄露存在过错，建行中山分行应对蒋玉萍存款39414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蒋玉萍损失的款项为存款，故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从款项被盗取之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216元从2013年1月11日起计付，19198元从2013年1月12日起计付。蒋玉萍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并主张全部款项利息从2013年1月11日起计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蒋玉萍的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建行中山分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蒋玉萍赔偿存款3941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付，其中20216元从2013年1月11日起计付，19198元从2013年1月12日起计付，均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蒋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元，减半收取453元，由蒋玉萍负担23元，由建行中山分行负担430元。
上诉人建行中山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应对履行了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不被他人盗取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1.由于银行卡及密码只有储户自己持有，银行设置的ATM机均通过了国家有权部门的验收，在无异常情况下，只要银行卡及密码通过ATM机的校验，即应推定银行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此外，涉案银行卡交易系异地他行ATM机进行，我方非权力机关，无法调取涉案监控录像，被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理应由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密码具有唯一性和私密性，被上诉人如何保管和使用密码，我方无从知晓，原审法院将对密码泄露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我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原审法院忽略了被上诉人保管密码的义务。（三）本案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银行资金存在损失。现有证据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的银行资金确系被犯罪分子使用伪造银行卡窃取，在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银行卡资金损失系由伪卡造成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应对其银行卡资金减少自负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蒋玉萍答辩称：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我方只需提供银行卡证明我方的存款减少及卡没有丢失，即完成举证责任。涉案银行卡的12笔交易均由伪造的银行卡实施，上诉人的技术设备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应对此负全部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4月18日，蒋玉萍在建设银行中山松苑新村支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涉案银行卡账户向其名下的另一银行卡账户（账号为52×××92）转入人民币48.6元，此时，蒋玉萍的涉案银行卡账户资金余额为人民币0.05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借记卡纠纷，对于蒋玉萍在建行中山分行处开办了涉案借记卡，以及涉案借记卡在2013年1月11日、1月12日发生了12笔网络ATM机取款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述12笔网络ATM机交易是否属于伪卡交易，建行中山分行应否对该12笔交易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蒋玉萍主张上述12笔网络ATM机交易属于伪卡交易，对此，其应负举证责任。现结合本案事实，蒋玉萍虽主张其一直没有使用涉案银行卡，于2014年11月19日才得知卡内资金被盗取，但经查，蒋玉萍本人曾于2013年4月18日使用涉案银行卡进行转账，几乎将卡内资金用尽。蒋玉萍本案主张的12笔“伪卡交易”均发生在2013年1月11日及1月12日，交易次数频繁，金额较大，蒋玉萍在2013年4月18日使用涉案银行卡进行转账时理应发现卡内存款金额异常并采取救济措施，但蒋玉萍迟迟没有采取救济措施，于2014年11月19日才向银行办理挂失手续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导致银行不能及时保全涉案款项被取走时的ATM机监控录像，无法查清涉案交易的真实情形。蒋玉萍虽提供了中山市怡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案涉资金消费时其本人在中山，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当时资金消费时银行卡仍由其本人持有，故无法证明蒋玉萍的涉案借记卡在2013年1月11日及1月12日发生的多笔交易是伪卡交易，故蒋玉萍要求建行中山分行承担其银行卡内存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建行中山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蒋玉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06元减半收取为4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5元，均由蒋玉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亦和
审判员 姜新林
审判员 胡怡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麦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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