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枞阳县毛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枞阳镇下枞阳。
法定代表人吴福应，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祎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嘉瑞巷8号乐嘉大厦2614室。
法定代表人许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安徽省枞阳县毛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枞阳毛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祎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袆晓贸易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02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袆晓贸易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2月18日，袆晓贸易公司、枞阳毛纺公司签订了一份《服装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袆晓贸易公司委托枞阳毛纺公司加工工作服（工装衬衣）共计20000件，合同金额为54万元（笔误，实为36万元），截止交货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质量标准以袆晓贸易公司提供的样衣和工艺单为准，生产方式为袆晓贸易公司提供面料，辅料由枞阳毛纺公司代采购，经袆晓贸易公司确认后使用。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袆晓贸易公司付总额加工费（含辅料）的30%，余额出货时按照实际成品数量一次性付清。合同还明确约定，由枞阳毛纺公司向袆晓贸易公司提供所加工产品商检证明。合同签订后，袆晓贸易公司依约支付了5万元的预付款，并将全部面料运至枞阳毛纺公司处，枞阳毛纺公司开始加工产品。至2014年5月，枞阳毛纺公司要求袆晓贸易公司至枞阳毛纺公司处验收，在袆晓贸易公司验收过程中，双方对服装质量发生争议。在枞阳毛纺公司无法按约提供出口商检证明的情况下，袆晓贸易公司于2014年7月7日对枞阳毛纺公司提供的样衣送至苏州市纤维检验所进行检验，经该所检验，结论为不符合国标要求。故2014年7月11日，袆晓贸易公司委托律师发函解除合同，并要求枞阳毛纺公司退还预付款并赔偿损失，但枞阳毛纺公司置之不理。为维护合法权益，袆晓贸易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袆晓贸易公司、枞阳毛纺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2、枞阳毛纺公司退还预付款5万元，并赔偿袆晓贸易公司面料款333054.4元及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3、枞阳毛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枞阳毛纺公司一审辩称：一、袆晓贸易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枞阳毛纺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且生产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二、由于袆晓贸易公司逾期提货，给枞阳毛纺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由袆晓贸易公司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袆晓贸易公司全部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5日，袆晓贸易公司（卖方）通过传真方式与俄罗斯的买家（买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袆晓贸易公司卖给买方新警察制服9500件，单价7.2美元，计68400美元；警察制服10500件，单价7.2美元，计75600美元，衣服数量合计20000件；单价为FOB上海，合同总金额为144000美元；产品数量及尺码符合附件中的规定；交货截止日期为2014年3月15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署时预付30%定金，剩余货款上海港交货前付清；质量标准为按照卖方提供的样衣款式及详细尺码表定制，如买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支付货款，则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0.1%／天的违约金，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卖方向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如产品未能按照交货日期交付，则卖方向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0.1%／天的违约金，截止产品交货日。合同附件中附有工作服的图片，还对其款式、颜色、尺码数量等进行了列明。
关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袆晓贸易公司称其已另行委托其他工厂加工服装并向俄罗斯方商家交付。
2014年1月15日，袆晓贸易公司（需方）与吴江市布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邦纺织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袆晓贸易公司向布邦纺织公司采购TR布料一批，其中白色布料8500米，单价为9.5元／米；浅蓝色布料30000米，单价为10.8元／米；绿色4500米，单价为10.8元／米，深蓝色2000米，单价为10.8元／米，合计数量45000米，金额474950元；供方凭需方送货通知单送往需方指定的工厂；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30%定金，发货时再付40%货款，其余30%货款发货后30天凭增值税发票结清余款；双方还约定按实际出货数结算货款；合同还作了其他相关约定。
2014年2月18日，袆晓贸易公司（甲方）与枞阳毛纺公司（乙方）双方签订《服装加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加工出口服装协议如下，商品名称为工作服（工装衬衣），数量20000件，单价18元，金额合计36万元，订单款式、数量、尺码详见附件01，单价包括所有订单的加工费用、辅料费用、包装费用，以及成衣的开票费用；质量标准按甲方提供样衣和工艺单为标准，规格尺寸允许误差1㎝；生产方式为甲方提供面料，辅料由乙方代采购，由甲方确认后方可使用；生产要求为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样衣及尺码要求裁剪制衣，从车位到整查，线头剪干净，做到衣服无油污整洁，针脚密度要求12针每30㎜；结算方式为按照实际出货数量结算，运费由甲方承担，交货日期2014年3月10日，签订合同时甲方付总额加工费（含辅料）的30%，余额出货时按照实际成品数量一次性付清；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所加工产品的出口商检证明；合同还作了其他相关约定。合同附件01中附有工作服的图片，还对其款式、颜色、尺码数量等工艺要求进行了列明。袆晓贸易公司、枞阳毛纺公司所签订合同中的附件内容与袆晓贸易公司与俄罗斯方签订合同的附件内容一致。
合同签订后，袆晓贸易公司向枞阳毛纺公司支付了5万元的预付款，枞阳毛纺公司根据布邦纺织公司供应的布料进行了加工。在批量生产之前，枞阳毛纺公司会先送样给袆晓贸易公司，经袆晓贸易公司认可后大批量生产。在加工过程中，袆晓贸易公司也曾数次派质检人员至枞阳毛纺公司处监督加工情况。双方在订单中约定的硬领长袖、短袖制服的数量是11400件，但实际加工过程中枞阳毛纺公司对订单数量进行了调整。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枞阳毛纺公司加工的制服中硬领是11432件，软领是8606件。
2014年7月12日，袆晓贸易公司委托律师向枞阳毛纺公司邮寄《律师函》，称因枞阳毛纺公司加工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故通知解除双方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该律师函枞阳毛纺公司于2014年7月13日收悉。
一审庭审过程中，袆晓贸易公司明确其认为枞阳毛纺公司加工的制服中有质量问题的是硬领服装。关于硬领制服的质量问题，因枞阳毛纺公司不认可袆晓贸易公司单方委托所作的鉴定意见，故袆晓贸易公司申请法院对其质量是否符合样衣标准重新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据此对双方均无异议的样衣进行了封存。枞阳毛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加工的3件制服成品（一件硬领，两件软领）要求作为鉴定样品，袆晓贸易公司认为枞阳毛纺公司提供的制服系经过改良的，其要求至枞阳毛纺公司工厂处现场随机抽样，但枞阳毛纺公司拒不同意。由于已加工完成的制服尚未交付，仍在枞阳毛纺公司工厂处，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枞阳毛纺公司仍不配合法院至其工厂现场取样，鉴定未能继续进行。
原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袆晓贸易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系袆晓贸易公司与俄罗斯方签订的加工合同产生的利润损失，但该项损失并未实际发生。
原审法院再查明，袆晓贸易公司要求枞阳毛纺公司将无质量问题的软领制服先行交付，枞阳毛纺公司予以拒绝。
以上事实，由袆晓贸易公司一审提供的服装加工合同及附件、购销合同、买卖合同及附件、送货单、律师函及其邮寄凭证以及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袆晓贸易公司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能否成立。
袆晓贸易公司一审认为，枞阳毛纺公司加工的硬领制服有质量问题，经要求整改拒不整改，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应当解除服装加工合同。枞阳毛纺公司一审认为，其加工的制服不存在质量问题，袆晓贸易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应提交有关质量证明。本案中，枞阳毛纺公司完成加工任务，向袆晓贸易公司交付制服时，其应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加工的硬领制服系符合质量要求，却未能提供。现袆晓贸易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至枞阳毛纺公司工厂现场取样后委托专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鉴于已加工完成的制服仍在枞阳毛纺公司处，袆晓贸易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属专业问题且对此存在根本分歧，故在法院组织下对其进行鉴定实属必要。但经法庭释明后，枞阳毛纺公司无正当理由不予配合，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枞阳毛纺公司未能完成其已按约加工生产的举证义务，其关于硬领制服符合质量要求、应予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另，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硬领制服占枞阳毛纺公司加工的全部制服的一半以上，且在双方就硬领制服质量存有争议的情况下，袆晓贸易公司要求枞阳毛纺公司就无质量异议的软领部分制服先行交付的请求亦被拒绝。鉴于上述情况，袆晓贸易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袆晓贸易公司诉请解除服装加工合同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合同的解除时间应自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枞阳毛纺公司时生效。本案中，袆晓贸易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律师函枞阳毛纺公司于2014年7月13日收悉，故双方之间的服装加工合同于2014年7月13日解除。
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本案中，服装加工合同因枞阳毛纺公司违约而解除，枞阳毛纺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向袆晓贸易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人民币50000元，并赔偿袆晓贸易公司面料款损失。关于面料款项，袆晓贸易公司主张其通过布邦纺织公司向枞阳毛纺公司运送蓝色布料26588米，白色布料4832米，其中蓝色布料单价为10.8元／米，白色布料9.5元／米，合计价款为333054.4元。枞阳毛纺公司认可布料收到，且对布料的数量也无异议，但认为布料的价款系袆晓贸易公司与第三方的约定，不予认可。为证明其主张，一审庭审中袆晓贸易公司提供了其与布邦纺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送货单以及付款凭证原件。原审法院认为，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明了袆晓贸易公司向第三方布邦纺织公司采购面料并支付款项的事实。至于面料款项的具体价值，因枞阳毛纺公司对袆晓贸易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袆晓贸易公司主张的布料数量亦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袆晓贸易公司主张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的面料总价款333054.4元予以认定。关于袆晓贸易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因该项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亦无证据证明其损失必要发生，故袆晓贸易公司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苏州祎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安徽省枞阳县毛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于2014年7月13日解除；二、安徽省枞阳县毛纺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州祎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预付款人民币50000元，并赔偿苏州祎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面料款人民币333054.4元；三、驳回苏州祎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30元，由苏州祎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32元，安徽省枞阳县毛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9698元。
上诉人枞阳毛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的加工合同并没有达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条件。一、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袆晓贸易公司也确认枞阳毛纺公司加工的制服，并不是全部不符合质量要求，对有质量争议的制服，枞阳毛纺公司也配合原审法院，根据袆晓贸易公司的要求提供了部分加工制服作为重新鉴定的样本，但袆晓贸易公司却不认同，并提出要去枞阳毛纺公司加工现场取样，属故意刁难，原审法院却据此认定枞阳毛纺公司未能完成按约加工生产的举证义务，有所不当。二、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是袆晓贸易公司的样衣及工艺单，并非国家标准，按照意思自治原则应当以双方约定的标准为准。若枞阳毛纺公司按袆晓贸易公司认可的样衣标准制作批量成衣制服，则因此引起的质量争议鉴定标准也应当以双方约定的标准为准，枞阳毛纺公司因此约定标准无法提供出口商检证明的后果，也应当由袆晓贸易公司承担，袆晓贸易公司在要求制作成衣时按其自定标准，在验收时却要求按国家标准，明显不合理。三、在一审庭审期间，因袆晓贸易公司只确认部分成衣质量，而枞阳毛纺公司认为该批成衣是按统一标准制作而成，若交付则全部交付，在质量争议解决之前枞阳毛纺公司无法部分交付，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枞阳毛纺公司致使袆晓贸易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无充分证据证明。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袆晓贸易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袆晓贸易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枞阳毛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2014年11月18日原审庭审中，袆晓贸易公司向原审法院举证了苏州市纤维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一份（载明的检验结果为“领子使用粘合部位出现起泡现象”），证明枞阳毛纺公司加工的产品外观质量不符合GB／T2660-2008标准规定的要求；枞阳毛纺公司对此质证认为该检验报告是袆晓贸易公司单方申请的，对真实性有异议。该报告结论仅是外观质量不符合GB／T2660-2008标准，但是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是按照样品质量，该报告不能证明枞阳毛纺公司生产的衣服有质量问题。在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3月19日一致确认以样衣作为鉴定标准的基础上，原审法院在2015年8月26日的庭审中，询问枞阳毛纺公司“如果法院认为确有必要抽样检查，你方能否予以配合”，枞阳毛纺公司明确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同意抽样检查，原审法院据此告知其“如果你方坚持不予配合，对于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楚可能导致对你方不利判决后果，你方是否清楚？”枞阳毛纺公司仍答复“清楚，我方仍然认为没有必要去工厂抽查”。在2015年9月18日的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再次询问枞阳毛纺公司：“如果法院认为鉴定有必要需要去被告（即枞阳毛纺公司）工厂取样，被告是否配合？”枞阳毛纺公司对此明确为“现在再进行所谓的抽样，我方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袆晓贸易公司要求解除本案所涉服装加工合同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袆晓贸易公司提交的其单方委托的检验报告中的质量标准是国家标准，但其在枞阳毛纺公司对该检验报告不予认可进而申请质量鉴定时，确认以样衣作为鉴定标准，并与枞阳毛纺公司一起配合原审法院对于作为鉴定标准的样衣进行了封存，故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并非系以国家标准作为审查本案加工物质量的依据，枞阳毛纺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在枞阳毛纺公司交付加工物之前，袆晓贸易公司向其发函提出了质量异议，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检验报告证明其提出的质量异议，故袆晓贸易公司与枞阳毛纺公司就本案所涉加工物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袆晓贸易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并组织双方对作为鉴定标准的样衣进行了封存。而所有需要确认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加工物，即检材11432件硬领制服均在枞阳毛纺公司的厂区内，故枞阳毛纺公司对于鉴定检材的确定理应积极配合，但枞阳毛纺公司经原审法院一再释明仍拒绝配合现场抽取样品，故原审法院认定应由其承担未能鉴定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
因枞阳毛纺公司在袆晓贸易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况下，未能证明其加工物符合质量要求，并因为其拒绝配合抽样导致质量鉴定未能进行。且枞阳毛纺公司对于袆晓贸易公司确认符合质量要求部分的加工物明确不同意先行交付，结合《服装加工合同》中有关于交货期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袆晓贸易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确认双方加工合同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枞阳毛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98元，由上诉人安徽省枞阳县毛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夏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