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民终1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良岗工业园，社会统一信用代码：360924210001243。
法定代表人：项瑞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龙文涛，江西竹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瑜瑛，女，1964年11月19日出生，浙江诸暨人，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代理人：陈浙东，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原告：杭州通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信诚路555号华越软件发展中心2号楼20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106000033273。
法定代表人：项瑞勤，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瑜瑛，原审原告杭州通泰化工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蔡瑜瑛赔偿盛元公司因停产造成的经济损失5664897元和鉴定费60000元；2、诉讼费由蔡瑜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盛元公司不具有农药生产资质，随时有可能面临停产属于事实错误，盛元公司已经实际生产11个月并得到相关管理部门的认可，试生产期为两年，所以盛元公司有生产资质，当地政府对项目生产是知情且允许的。而且有无生产资质不是一审法院的认定范围，而是政府主管部门要认定和处理的问题；2、一审法院认定了蔡瑜瑛拒不交出重要资料，是造成停产的原因之一，却不判决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3、双方协议约定股份转让前的违法行为导致公司损失由蔡瑜瑛承担，本案的原因就是蔡瑜瑛在股份转让前的危险固废未处理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产及拒不交出证照的原因，所以一审以停产有多种原因判决蔡瑜瑛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以不能看出是折旧损失以否定自己委托的法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蔡瑜瑛辩称：1、盛元公司在股权转让后是生产草甘膦除草剂的农药生产企业，必须具有《农业登记证》、《农药生产批准证书》、《农药生产许可证》三证，盛元公司至今未取得，盛元公司提出的已得到宜丰县发改委的备案批复可以试生产两年，没有任何证据；2、本案没有涉及会计凭证、帐簿、证照，盛元公司不可以此为停产理由；3、环保局两次现场检查笔录中都有“经现场检查，企业已停产”的内容，也就是说盛元公司的停产时间早于宜丰县环保局第一次现场检查时间2015年11月16日，盛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第一次环保检查盛元公司被责令停产是蔡瑜瑛造成的，且蔡瑜瑛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项瑞勤实际控制盛元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28日两次在盛元公司内填埋固废的事实，并且填埋地点与宜丰县环保局查处的地点一致，盛元公司被责令停产是项瑞勤造成的；4、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是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无关，对于股权交割后要求蔡瑜瑛保证项瑞勤实际控制盛元公司期间公司经营的合法性不符合协议约定，也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蔡瑜瑛立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将堆放在盛元公司厂区范围内的、原酮麝香生产所产生的未处理废物委托有合法资质的第三方规范处理，并由蔡瑜瑛承担全部处理费用；2、如蔡瑜瑛拒不履行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则由蔡瑜瑛立即向盛元公司支付整改处理费用人民币100万元（暂估，以实际支出为准），由盛元公司代为处理；3、判令蔡瑜瑛就擅自填埋工业固废和随意堆放未处理废物导致盛元公司被环保机关责令停产整改而向盛元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8404210元；4、本案诉讼费由蔡瑜瑛承担。
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9日，蔡瑜瑛成为盛元公司股东。2012年11月5日，蔡瑜瑛实现对盛元公司100%控股，担任盛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在蔡瑜瑛全资控股期间，其控股的盛元公司主要生产和销售酮麝香及佳乐麝香等人工香料。2014年11月26日，蔡瑜瑛与通泰公司签署《关于收购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51%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蔡瑜瑛将其持有的盛元公司51%股权转让给通泰公司，双方对股权转让的转让价格、转让款的支付、双方陈述和保证等作了约定。股权转让条文明确约定：蔡瑜瑛保证公司经营的合法性，股权交割日前，若因公司或雇员的非法经营行为或其他违法行为导致公司遭受处罚或承担不利后果的，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蔡瑜瑛负责处理和承担；协议签订后，若公司因股权交割日前的事件受罚或受诉的，蔡瑜瑛除配合公司处理相关事件外，还应对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负责和承担；对于股权转让前所发生的目标公司负债，包括债务、索赔、承担担保责任或义务，由蔡瑜瑛负责处理与承担。《关于收购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51%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签订后，通泰公司汇款357万元给蔡瑜瑛，通泰公司取得盛元公司51%的股权，通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项瑞勤担任盛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通泰公司持有51%股权后，主要生产草甘膦水剂项目。2014年11月由盛元公司委托宜春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出具因生产年产25000吨草甘膦水剂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表，其中载明固体废弃物为：“本项目产生的固体废弃物为过滤出的杂质、不合格的颗粒、废弃的包装袋、布袋除尘器收集的粉尘、厂区污水处理站污泥、水膜除尘污泥、锅炉灰渣、废弃的工作鞋、工作手套及生活垃圾等。布袋除尘器收集的粉尘约190.5ｔ／ａ,可直接作为生产原料用于生产工艺中；不合格的颗粒约20ｔ／ａ,可回用于生产工艺中；锅炉灰渣180ｔ／ａ，可用于制砖；水膜除尘污泥约为70ｔ／ａ，送当地轻体建材生产企业制造免烧的建筑材料；生活产生量为4.5ｔ／ａ,经集中收集后委托当地环卫部门进行清运处理。废弃的包装袋约5ｔ／ａ,过滤出的杂质约0.32ｔ／ａ,厂区污水处理站污泥约0.8ｔ／ａ,废弃的工作鞋、工作手套约0.2ｔ／ａ,都属于危险废物，需交给有资质单位处理”。同时2015年1月25日宜丰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关于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年产25000吨草甘膦水剂项目予以备案的通知，通知载明：“本项目备案通知书有效期为2年，自发布之日起计算。”。同年8月18日，宜丰县环境保护局下发关于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年产25000吨草甘膦水剂项目试生产的意见，原则同意盛元公司年产25000吨草甘膦水剂项目投入试生产。2016年3月20日由江西宜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呈报宜春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的关于将湖北佳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农药生产定点转并入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请示，请示载明：“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位于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良岗工业园，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2日，原主要生产和销售酮麝香、吐纳麝香及佳乐麝香等人工香料。公司为发展需要，不再生产和销售酮麝香、吐纳麝香及佳乐麝香等人工香料，公司于2014年8月起拟投资3461.88万元，建设25ｋｔ／ａ草甘膦绿色农药剂型项目，项目已经当地主管部门备案。”。2016年1月盛元公司荣获由中共江西宜丰工业园区管委会委员会、江西宜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颁发的纳税先进企业。2015年11月12日省环保厅接到投诉，投诉盛元公司厂区地下埋有疑似危险废物，2015年11月16日宜丰县环保局派出工作人员进行现场检查（勘察）并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笔录载明现场情况：“经现场检查，企业已停产。2015年11月12日省环保厅接到投诉，你公司灌装车间与仓库旁的空地下疑似埋有危险废物。经2015年11月16日我站环保工作人员现场证实，在举报处地下2米处发现部分建筑废物、废旧塑料桶、废旧原料袋、煤渣等其它固废。我站工作人员已取样进行监测，待监测结果公布后再对你公司酌情处理。现要求你公司严格按照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要求进行整改”。同日，出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给盛元公司，责令盛元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建设固体废物暂存场所、经环保局现场确认固体废物暂存场所建设完毕后，方可生产。亦同时出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给盛元公司，2015年11月20日由宜丰县环保局作出的宜（2015）环行罚［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盛元公司行政处罚贰万元。盛元公司收到宜丰县环保局出具的上述文件后，于2015年12月5日在浙江杭州浙经律师事务所召开股东会议，与会人员有蔡瑜瑛夫妇及蔡瑜瑛的弟弟蔡如东、通泰公司项瑞勤、胡旭君、叶江平、浙经律师事务所方怀宇、马浩杰，会议针对盛元公司目前面临的环保处罚、公司财务事宜，关于盛元公司目前面临的环保处罚事宜，蔡瑜瑛、蔡如东作出努力使之获得解决、并在会上通报，明确就废物填埋引起的环保处罚，目前环保部门的意见是盛元公司已可以恢复生产；盛元公司厂区范围内剩余未处理废物由股东蔡瑜瑛负责在年前尽快处理完毕，废物处理需找当地具有合法处理资质的企业。会后蔡瑜瑛拒绝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16年1月31日盛元公司向蔡瑜瑛寄送《盛元公司状态分析和解决方案》、同年7月27日盛元公司又向蔡瑜瑛寄送《要求尽快出面解决酮麝香固废的通知》，但固废问题仍未得到解决。
另查明，2016年7月18日，宜丰县环保局对盛元公司再次进行现场检查（勘察），现场情况记录如下：“经现场检查，企业已停产，企业已取得环保审批，但未验收。检查中发现原酮麝香生产项目产生的危险废物收集桶未规范收集，暂未转运，危险废物收集桶共有238桶露天堆放，只有遮雨布简单遮盖，放在厂区围墙边。现场还有部分固废露天堆放”。同时宜丰县环保局对盛元公司作出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盛元公司立即将危险废物放至危险废物贮存仓库，严禁露天堆放；尽快办理危险废物转移手续，将危险废物交与有资质的公司规范处理并到环保部门备案，10月20日前完成；转移危险废物前的暂存工作盛元公司必须严格按照相关规定规范贮存，严格管控。2017年1月9日盛元公司提出对2015年到2016年12月31日停产期间的固定资产包括厂房设备等资产的贬值损失及停产期间的可得利润损失申请司法鉴定，2017年11月17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股权收购时点资产、企业新增房屋建筑物、企业新增固定资产、企业新增无形资产、通泰入盛元作价资产、新增后期投入费用、原材料损失金额等作出损失评估，评估价格总计为5664897元，鉴定费60000元由盛元公司垫付，盛元公司对该意见书的三性无异议，蔡瑜瑛对该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1月26日，蔡瑜瑛与通泰公司签署《关于收购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51%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蔡瑜瑛将其持有的盛元公司51%股权转让给通泰公司，双方对股权转让的转让价格、转让款的支付、双方陈述和保证等作了约定，股权转让明确约定：蔡瑜瑛保证公司经营的合法性，股权交割日前，若因公司或雇员的非法经营行为或其他违法行为导致公司遭受处罚或承担不利后果的，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蔡瑜瑛负责处理和承担，该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2015年11月12日因人举报盛元公司填埋疑似危险废物，2015年11月16日宜丰县环保局对盛元公司现场检查（勘察），经环保工作人员现场证实，在举报处地下2米处发现部分建筑废物、废旧塑料桶、废旧原料袋、煤渣等其它固废。2016年7月18日宜丰县环保局再次通过现场检查（勘察），现场情况记录已明确危险废物收集桶系原酮麝香生产项目产生的危险废物，现场尚有其他固废，该现场检查笔录上只明确了238个收集桶系原酮麝香生产项目产生的危险废物，故该238个收集桶应由蔡瑜瑛负责清理。针对盛元公司自2015年11月12日起被宜丰县环保局责令停产至今，因固废一直未规范处理，导致不能恢复正常生产造成的损失的争议，该院认为，宜丰县环保局责令处理的对象是盛元公司，盛元公司有义务在规定时间内负责处理固废，而不是一味的等待蔡瑜瑛处理，应是先行处理，处理后的费用再根据约定各自支付，而不是长期怠于清理，造成损失的扩大。再者，固废问题只是造成企业停产的一个方面，盛元公司生产草甘膦水剂系农药生产，按《农药管理条例》应办理相关的《农药登记证》、《农药生产批准证书》、《农药生产许可证》，但是盛元公司并没有取得上述许可证等，只是在宜丰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备案，根据《农药管理条例》第九条，申请农药登记的，应当进行登记试验。农药的登记试验应当报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备案。盛元公司仅在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备案而非法律规定的备案部门予以备案，因而盛元公司是不具有农药生产资质的，随时有可能面临停产。造成企业停产是多方面的原因，停产造成公司的损失不能由股东个人来承担。盛元公司申请的折旧鉴定报告意见书上并不能看出是折旧损失，只是通泰公司单方面的损失报告，对于后期增加的资产，协议并没有约定如何赔偿，因为双方股权相当。导致企业停产是多方面的，不仅仅是固废问题单一的原因，故要求赔偿损失是证据不足的，该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限蔡瑜瑛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处理危险固废收集桶238个；二、驳回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杭州通泰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29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共计82629元，由原告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杭州通泰化工有限公司自负。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2015年11月12日省环保厅接到投诉，投诉盛元公司厂区地下埋有疑似危险废物，2015年11月16日宜丰县环保局出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立即停止生产，盛元公司主张地下填埋的危险废物系股权转让之前产生并填埋，应该由蔡瑜瑛承担停产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其收到处罚决定之后一直没有清理，故一直没有恢复生产；2、宜丰县环保局责令处理的对象是盛元公司，盛元公司有义务在规定时间内处理固废，处理后的费用再根据约定或协商各自支付，而不是长期怠于清理，或等待蔡瑜瑛清理，造成损失的扩大；3、盛元公司生产草甘膦水剂系农药生产，按《农药管理条例》应办理相关的《农药登记证》、《农药生产批准证书》、《农药生产许可证》，但是盛元公司并没有取得上述许可证等，2015年宜丰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年产25000吨草甘膦水剂项目试生产的意见》中第三点：“试生产期限为三个月，即2015年8月18日至2015年11月17日。”盛元公司主张的其已在宜丰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备案，根据宜丰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年产25000吨草甘膦水剂项目予以备案的通知》中第三点：“项目主要建设内容及规模：占地面积37.5亩，新建办公楼、食堂、生产车间、仓库、变配电室及附属设施。”由此可以看出其备案的项目内容主要为基础建设，并不代表已经取得草甘膦水剂的生产资质。且第五点：“项目外部条件：项目建设单位在项目开工前凭此通知到环境保护、国土资源、城市规划、安监、质监等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盛元公司并未提供其已办理相关手续的证明材料，故本院认为盛元公司在2015年11月17日以后因自身原因也随时可能面临停产，停产造成公司的损失不能由股东个人来承担；4、2016年7月18日宜丰县环保局再次通过现场检查（勘察），现场情况记录已明确238个收集桶系原酮麝香生产项目产生的危险废物。根据2014年11月26日，蔡瑜瑛与通泰公司签署《关于收购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51%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蔡瑜瑛保证公司经营的合法性，股权交割日前，若因公司或雇员的非法经营行为或其他违法行为导致公司遭受处罚或承担不利后果的，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蔡瑜瑛负责处理和承担，该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该238个收集桶应由蔡瑜瑛负责清理。
综上所述，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75元，由江西盛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鲍滨
审 判 员 周晟
审 判 员 杨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婧
代书记员 丁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