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安荣，女，1978年7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汉川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汉川市，租住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建宝、殷超，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8〕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安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宪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安荣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安荣因身患重病、家庭经济困难而与其丈夫张某1经常发生争吵。2017年8月31日下午15时许，田安荣在租住的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洪山二区xxx号房屋内，发现张某1用手机给一女子发红包。田安荣因怀疑张某1有外遇而对其进行质问，二人由此发生激烈争吵和打闹。次日凌晨5时许，二人再次因为言语不和发生争吵，田安荣一怒之下取出布条搓成麻绳状，缠绕于躺在床上的张某1颈部，继而用力勒扯致其死亡。经鉴定，死者张某1系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田安荣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前来将其抓获。
公诉机关为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1.布条等物证；2.病情证明单等书证；3.证人田某2、吴某1等人的证言；4.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5.现场勘查检查等笔录；6.手机短信、“110”报警语音记录等电子数据；7.被告人田安荣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安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田安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2、田荣案发后主动报案，并留在案发现场等待警察抓捕，构成自首；3、被害人亲属对田安荣表示谅解，并请求对田安荣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安荣因身患重病而与其丈夫张某1经常争吵。2017年8月31日下午15时许，田安荣在租住的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洪山二区354号房屋内，发现张某1用手机给一女子发红包。田安荣怀疑张某1有外遇而对其进行质问，二人由此发生吵打。次日凌晨5时许，二人再次发生争吵，田安荣一怒之下取出布条搓成绳状，缠绕于躺在床上的张某1颈部，并用力勒扯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田安荣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前来将其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张某1的亲属对被告人田安荣表示谅解并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及抓获经过、“110”指挥中心警情处理信息证实：破获本案和被告人田安荣拨打“110”报警电话自首，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前来将其抓获的事实经过。
2、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洪山二区xxx号一楼，一楼为小卖部，能对外开玻璃门，左侧摆放大量货品，右侧靠墙摆放了两个冰柜及部分货品，之间有个通道通往内间的门，过道右侧摆放一张高低床，上层堆放衣物，下层床铺上铺一张凉席，枕芯一面靠近边缘有一处擦拭血迹，范围为8cm×14cm。过道中间地面发现一处滴落血迹。床上仰卧一具男尸，头朝北。床尾门口处靠南墙放一个白色铁架，下面堆放着两根布条和一个口罩，揉成一团，布条为粉红色，其中一根四股，一端被拧成麻花状，长136cm，另一根单股的，长330cm。现场提取口罩1个、布条2根、矿泉水瓶1个、手机1部、滴落血迹多处、毛巾1条。
3、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公物鉴（物）字[2017]4266号《鉴定书》证明：
（1）送检标记“‘布条’麻花状布条上可疑斑迹”、“‘布条’展开状布条上可疑斑迹”、“床单可疑斑迹”、“血迹1”、“血迹2”、“血迹3”、“血迹4”、“血迹5”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痕，其中DNA分型与标记“张某1”的检材DNA分型一致，支持上述检材中检出张某1的血痕。
（2）送检标记“矿泉水瓶口拭子”、“颈项部擦拭物”、“左颈部擦拭物”、“右颈部擦拭物”、“左手腕部前侧擦拭物”、“右手腕部前侧擦拭物”、“左足擦拭物”、“右手指甲”的检材中检出人DNA分型，其DNA分型与标记“张某1”的检材DNA分型一致，支持上述检材中检出张某1的DNA分型。
（3）本案中送检标记的“‘布条’麻花状布条上粘取物”“展开状布条上粘取物”、“左手指甲”检材均检出人DNA分型，均为混合DNA分型，且与标记为“田安荣”、“张某1”检材DNA分型的混合分型一致。
4、武（开）公（司）鉴（法）字（2017）2号法医鉴定意见证明：死者上唇右侧见一处粘膜下出血，舌尖见一处粘膜下出血，颈项部见环状索沟，颈前见两处表皮剥落伴皮下出血，颈部左外侧见一处表皮剥落伴皮下出血，左上臂上段前侧见一处皮下出血，左手腕内侧见一处皮下出血，左手食指和中指掌指间关节处见一处皮下出血，右手腕内侧见一处皮下出血，左足背8cm×5cm范围内见多处皮下出血（陈旧性），右足第一指内侧见皮下出血（陈旧性）。打开头皮，左颞部见皮下出血，右侧胸锁乳突肌下端见一处出血。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张某1四肢皮下出血的损伤轻微，且部分为陈旧性。
鉴定意见：死者张某1系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武精司鉴字（2017）12498号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田安荣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死亡证明、火化证证明：被害人张某1因被害在家中去世，遗体在武汉市蔡甸区玉笋山殡仪馆火化。
7、证人证言
（1）田某1（被告人田安荣之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日5时40分，我妹妹田安荣给我打了电话说她把她老公弄死了。我就跟我姐姐田某4打电话说田安荣肯定在家里扯皮，我们一起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我姐姐就安排我姐夫开车过来，把我带着一起到田安荣家里。她开门后我就问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她说真的已经死了，我姐夫进去看到里面的情况后出来跟我说是真的死了，脸已经乌了，赶紧报警。我妹妹对我说她老公太不是个东西了，她得了胃癌，每天勤劳苦做，骨瘦如柴，他还在外面搞外遇。我姐夫打了“110”和“120”，我妹妹也打了“110”自首。我妹妹和妹夫平时外表看起来还好，其实我妹妹内心很不开心，因为我妹妹在2012年12月查出得了胃癌，之后心态就发生了变化，两人之间经常有些磕磕碰碰。
我看过现场勘查笔录中提取的绳子照片，这是2014年从我曾经开办的服装厂里拖回来杂物中的绳子，当时田安荣在开废品收购店，她从我那里拿回去捆东西。
（2）证人郑某（被告人田安荣的房东）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日早上7点半钟，我接到弟媳妇打电话，说我的出租房一楼的出租房内的男租客死了，要我快点回去，我就过去了，过去后看见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
（3）证人张某2（被告人田安荣之子）的证言证明：我与田安荣是母子关系。我今天早上6点半钟左右坐表哥田某2的车子从常福工业园赶回开发区洪山二区xxx号的，是有人打电话到我表哥田某2的手机上，电话里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情，让我一会去了再说。回家后，看到门口停了警车，警察已经在大门口拉了警戒线，一般人都进不去了。
我母亲喜欢嚼舌头，我父亲性格比较倔强，他们经常为一些琐事吵架。三年前，我母亲在武汉市同济医院确认为胃癌，做了胃切除手术。
（4）证人田某2（被告人田安荣的亲属）的证言证明：田安荣是我父亲田某3最小的妹妹。2017年9月1日早上6点钟左右，我接到一个电话，说小姑田安荣将我小姑叔弄死了，叫我把他们的儿子张某2一起带到开发区洪山村去。我就把他叫醒了，把他带到开发区洪山村他父母开店的位置。
我当时驾驶车带着张某2一起从常福到的开发区洪山村，我们到他店门口的时候，大概是早上7点钟左右，当时警察已经在现场了，大门已经拉了警戒线，我们没有进到内屋去。
（5）证人吴某2（被害人之母）的证言证明：张某1是我的大儿子。张某1与田安荣他们两个人平时关系一般，有时扯皮，扯皮主要是张某1让着她，因为田安荣有胃癌，我总要儿子让着。案发的当天下午7点钟，田安荣打电话说：“你养个好儿子，给别的女的发红包，我要他去结扎，我怕我死了后他又去找个女的生小孩，对我的儿子不好。”我就对田荣说：“我儿子朝霞不对，你也不要扯皮，着我们两个老的看。”当天田安荣打了四五个电话。我准备打电话给儿子说说，结果电话没打通。
8、被告人田安荣的供述：案发之前的晚上10点多钟的时候，我老公张某1一个人躺在里面房间里的小床上玩手机，我过去要他把手机给我看一下，他不肯给，我就抢过来了，看到他跟别人聊天，他已经删除了聊天内容，我通过红包记录，看到了他给别人发红包。他不但不知错，还说一些伤人话刺激我，说我是病匣子，长得不好看，说还要在外面搞女人。吵到了11点钟的时候，他自己打自己，说我冤枉他，要把自己打死算了，天天吵架没意思，不想面对我这个病人。我就和他商量天亮以后和我一起去医院做结扎，他答应了。他在小房间里睡到了今天早上5点钟，我就喊他起床去医院做手术，他就变卦了不肯去医院，并和我吵架，躺在床上破口大骂，我当时就愤怒了，我从床旁边的一捆纸边上拿了一根纱巾绳子，他当时侧躺着身体，背对着我，我就用绳子从他背后从头部套下箍住了他的颈子，交叉拉住，我大概拉了一分钟，他就没有反抗了，我的双手弯曲着放在头部两侧。我用绳子勒他时，他没有用手扯过绳子，也没用推开我或站起来等激烈的反抗。在我勒他的时候，我丈夫没有看我，眼睛好像是闭起来的，也没有很剧烈的反抗。我看到她的身体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我就电话打给我的二姐田某1，说我把张某1勒死了。二姐田某1和大姐夫哥吴某1就过来，是大姐夫哥开自己车子赶过来的。大姐夫哥吴某1的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救护车来了之后，检测一下张某1没有生命特征，让我们叫警车。然后我和我姐夫哥都打“110”报警。我在电话里说我要自首，我杀人了。
并有审讯光盘在卷佐证。
9、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田安荣和被害人张某1的身份等情况。
10、被害人亲属出具的谅解书证明：被害人亲属接受被告人田安荣的悔过，并予以谅解，请求对其从宽处理。
关于被告人田安荣的辩护人提出田安荣案发后主动报案，并留在案发现场等待警察抓捕，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田安荣作案后主动打“110”报警，并留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人员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其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亲属对田安荣表示谅解，并请求对田安荣从轻处罚。经查，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亲属出具书面意见，对被告人田安荣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田安荣确因身患重病，因与其夫矛盾激化后犯罪，且犯罪行为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其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安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田安荣作案后主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前来将其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田安荣案发后认罪、悔罪，且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予以谅解，请求对其从宽处理，对被告人田安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对被告人田安荣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安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8年8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海燕
审 判 员 张 青
人民陪审员 李 辉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于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