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三法刑初字第1054号
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汉族，中专文化，原东莞市××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随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1月25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上桥）。
辩护人蒋国军，广东競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三区检刑诉（2015）9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后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剑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蒋国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杨某系东莞市凯阔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阔公司）法定代表人，虚构东莞市旋霸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旋霸公司），以发包食堂的方式诈骗他人财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4年1月18日，杨某与谢某签订食堂承包合同，承诺将凯阔公司的食堂承包给被害人谢某，期限为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4月22日，并收取谢某押金2万元。谢某接手凯阔公司食堂后，杨某以各种理由为托词，一直未支付谢某2014年4月至6月的伙食费3.1275万元，并以借钱发工资为由骗取谢某2万元。
（二）同年6月18日，被告人杨某以虚构的旋霸公司与被害人范某签订食堂承包合同，承诺将旋霸公司的食堂给范某承包，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并收取范某押金5万元。
（三）同年6月25日，被告人杨某以虚构的旋霸公司与被害人李某签订食堂承包合同，承诺将旋霸公司的食堂给李某承包，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并收取李某押金7万元。
（四）同年7月9日，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张某签订食堂承包合同，承诺将虚构的旋霸公司、凯阔公司的食堂给张某承包，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24年8月1日，杨某承诺介绍8家公司的食堂给张某承包，收取李某押金30万元。2014年8月，谢某、范某、李某、张某等人多次致电杨某了解其公司情况，但杨某以公司装修未完工为由来拖延，后杨某逃匿。案发后，以上被骗财物未能缴回。
公诉机关提供了常住人口信息等书证，何付生等证人证言，审讯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杨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某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某庭审中否认指控的第一、二宗犯罪事实，称当时未想诈骗，对指控的第三、四宗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的第一、二宗指控属于民事纠纷，被告人杨某并无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不能以合同诈骗予以定性；2.杨某所骗得的款项并未用于消费及挥霍；3.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认罪，是初犯等。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系东莞市凯阔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阔公司）法定代表人，虚构东莞市旋霸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旋霸公司），以发包食堂的方式诈骗他人财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同年6月18日，被告人杨某以虚构的旋霸公司与被害人范某签订食堂承包合同，承诺将旋霸公司的食堂给范某承包，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并收取范某押金5万元。
（二）同年6月25日，被告人杨某以虚构的旋霸公司与被害人李某签订食堂承包合同，承诺将旋霸公司的食堂给李某承包，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并收取李某押金7万元。
（三）同年7月9日，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张某签订食堂承包合同，承诺将虚构的旋霸公司、凯阔公司的食堂给张某承包，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24年8月1日，杨某承诺介绍8家公司的食堂给张某承包，收取李某押金30万元。2014年8月，谢某、范某、李某、张某等人多次致电杨某了解其公司情况，但杨某以公司装修未完工为由来拖延，后杨某逃匿。案发后，以上被骗财物未能缴回。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某系被动归案，无自首、立功情节。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杨某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已满18周岁。
3.饭堂伙食承包合同、收据及营业执照：（1）证实杨某以东莞市凯阔电子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1月18日与谢某所在的东莞市富发膳食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将凯阔公司的食堂从2014年4月21日到2015年4月22日的经营权承包给谢某。杨某于当日收取富发公司的押金2万元。
（2）证实杨某与范某签订食堂承包协议，将食堂从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经营权承包给范某。杨某于214年6月17日收取范某的押金5人万元（收据上有东莞市旋霸电子有限公司的印章）。
（3）证实杨某以旋霸电子厂名义于2014年6月25日与李某签订食堂承包协议，将旋霸电子厂食堂从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的经营权承包给李某。杨某于2014年6月25日收取了李某食堂押金5万元、设备押金2万元。（收据上有东莞市旋霸电子有限公司的印章）
（4）证实杨某以东莞市凯阔电子有限公司、东莞市旋霸电子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7月9日与张某以东莞市佳味膳食管理服务部签订食堂承包协议，将食堂从2014年8月1日至2024年8月1日的经营权承包给张某，并收取了张某押金30万元。（收据上有东莞市旋霸电子有限公司、东莞市凯阔电子有限公司的印章）
4.伙食费未付款单：证实凯阔公司拖欠富发膳食公司2014年4月至6月伙食款3.2635万元（扣除精进厂1360元为31275元）、借款2万元、押金2万元，共计7.2635万元。
5.租赁合同：证实涉案公司的厂房租赁情况。
6.凯阔公司营业执照、档案登记资料：证实东莞市凯阔电子有限公司登记情况，法定代表人是杨某。
7.旋霸公司营业执照、工商查询：证实未能在工商部门查询到东莞市旋霸电子有限公司的企业资料。
（二）视听资料
审讯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审讯杨某的情况及杨某的供述情况。
（三）证人证言
1、何付生（房东）：其通过中介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将塘厦镇科苑城科苑四路3号厂房租给杨某开办东莞市凯阔有限公司，收了2万元定金，但该公司根本没有生产过就倒闭了。凯阔公司从塘厦沙湖社区搬过来，之前叫东莞市旋霸电子有限公司。该公司搬过来后装修了很久一直没有装修完。杨某没有交过水电费、物业管理费。在2014年7月，他开始联系不上杨某。
2、范广川（系被害人范某儿子）：证实经朋友施吉云介绍认识杨某，他与他父亲与杨某签订了旋霸电子有限公司的食堂承包合同，他们交了5万元押金，后7月1日，他们发现塘厦科苑城5路3号并没有装修好，就问杨某怎么回事，杨某就一直没有出现。
（四）被害人陈述
1、谢某：其与杨某签订合同承办塘厦沙湖社区凯阔公司食堂，期限为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4月22日，交了2万元定金，其于2014年4月15日接手凯阔公司食堂，同年6月，凯阔公司搬迁到塘厦镇科苑城5路3号，后来就以搬迁为由一直未开工，后来8月1日杨某就不见了，其叫施吉云打电话给杨某，但是杨某不接，之后一直联系不上杨某，就报警了。其被诈骗了2万元定金、借款（发工资）2万元及伙食费32635元（减去精进厂1360为31275元）。
辨认笔录：辨认出杨某。
2、范某：2014年6月18日，其与杨某签订食堂承包合同，杨某承诺将旋霸公司的食堂给其承包，期限由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并收取其押金5万元。后来杨某一直以未装修好为由拖延，后来杨某就失去联系了。
辨认笔录：辨认出杨某。
3、李某：2014年6月25日，其与杨某签订食堂承包合同，杨某承诺将旋霸公司的食堂给其承包，期限由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并收取其押金7万元。后来杨某一直以未装修好为由拖延，后来杨某就失去联系了。
辨认笔录：辨认出杨某。
4、张某：2014年7月9日，其与杨某签订食堂承包合同，杨某承诺将旋霸公司、凯阔公司的食堂给其承包，期限由2014年8月1日至2024年8月1日，共收取其押金30万元另外，杨某还承诺再介绍8家工业园的食堂给其承包。后来杨某一直以未装修好为由拖延，后来杨某就失去联系了。7月28日，其拿着杨某给其的旋霸公司、凯阔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看，发现两个公司额注册号一致，就到塘厦工商局查，发现旋霸公司根本没有在工商号注册过。
辨认笔录：辨认出杨某。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杨某的供述：
（1）供述称其自2011年开始经营凯阔公司，是一个办事处，并于2014年5月与徐菊平合伙设立旋霸公司，但未办理营业执照。旋霸公司办公地址开始位于沙湖大道217A号，有一个食堂。凯阔公司办公地址开始位于塘厦莆心湖大道199号，没有食堂。2014年8月开始两家公司合并，并一起搬迁至塘厦镇科苑城科苑五路3号二楼。两家公司的运营状况均不好，每月都亏损，欠了很多债，后来徐菊平就退出了。因当时公司亏本，其贴了很多钱，于是想通过以承包食堂的名义诈骗点钱继续经营下去。为了方便签订承包食堂的合同，他叫旋霸公司会计（具体是谁想不起来）伪造营业执照。
（2）其与谢某签订食堂承包合同，承诺将旋霸公司（当时旋霸营业执照没有办下来，谢某要求以凯阔公司名义）的食堂承包给谢某，期限由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4月22日，并收取谢某押金2万元，该份合同是真实的并非诈骗，谢某于4月15日接手该公司食堂，但后来其又向谢借了2万元发工资，且欠了谢两个月的伙食费。当时没有诈骗，当时是真实跟谢某签了合同。跟谢某签合同时，公司经营状况不好，没什么订单，工人放假，他也告诉了谢某公司要搬迁。
（3）旋霸公司搬迁后，其为了和他人签食堂承包合同，于是伪造了旋霸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同年6月18日，其与范某签订食堂承包合同，承诺搬迁后将旋霸公司的食堂给范某承包，期限由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并收取范某押金5万元。
同年6月25日，其再与李某签订食堂承包合同，承诺搬迁后将旋霸公司的食堂给李某承包，期限由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并收取李某押金7万元。
同年7月9日，其又与张某签订食堂承包合同，承诺搬迁后将旋霸公司和凯阔公司的食堂给张某承包，期限由2014年8月1日至2024年8月1日，另外，其承诺再介绍8家工业园的食堂给张某承包，于是便收取李某押金30万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法庭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不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宗事实的理由如下：根据被告人杨某的供述以及谢某的陈述可知，杨某经营的凯阔公司与谢某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食堂承包合同，杨某收取了谢某2万元押金，2014年4月15日谢某开始接手凯阔公司的食堂，同年6月份，凯阔公司开始搬迁到新址，期间没有开工，此后亦没有开工，从上述过程可知，杨某虽有收取谢某押金，但并无明显的非法占有的故意，且杨某庭审中亦否认其有骗取谢某钱财的故意；凯阔公司是自2012年9月份注册成立的，法定代表人杨某，已经经营了一段时间，可知并非杨某为了犯罪目的而成立；在杨某和谢某签订承包合同之后，虽杨某没有按约定向谢某给付食堂的伙食费，但也只是一般的违约行为；杨某向谢某借钱2万元，并非基于承包合同的约定，而是另行的一般民间借贷行为，综上，被告人杨某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宗事实中并无明显利用合同诈骗的故意，对该宗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谢某的经济损失，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等途径解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宗犯罪事实，虽然杨某予以了否认，但通过在卷证据可知，杨某与范某签订的合同时间尚在谢某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且无证据显示杨某已与谢某解除了合同，无理由需要重新与他人签订新的合同，同时杨某与范某签订合同时使用了并不存在的旋霸公司的名义并伪造了旋霸公司的营业执照，以上足以推定杨某具有利用合同非法占有范某押金的主观故意和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以合同诈骗罪对被告人杨某定罪处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大部分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第一点辩护意见，对其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其他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被告人杨某的身份问题。根据被告人杨某归案后所供述的身份情况，经向其户籍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发函核实，至今未得到回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对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确实无法查明其身份的，也可以按其自报的姓名审判”，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七）项“被告人真实身份不明，但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依法受理”的有关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被告人杨某以其自报身份予以判决。
根据被告人杨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止；罚金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责令被告人杨某退赔给被害人范中春人民币50000元，退赔给被害人李伟平人民币70000元，退赔给被害人张玉平人民币3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哲
审 判 员 刘 超
人民陪审员 林顺家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