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吉民提字第39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硕晨，住辽宁省丹东市。委托代理人：徐京春，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吉爱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李香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金昌龙，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孙泰宇，住吉林省延吉市。申诉人郭硕晨因与被申诉人延吉爱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爱得公司）、一审第三人孙泰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6）延州民四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吉检民（行）监（2014）第22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吉民抗字第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士英、丁连昌出席法庭。申诉人郭硕晨、委托代理人徐京春，被申诉人爱得公司委托代理人金昌龙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孙泰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硕晨一审诉称：2004年10月11日，郭硕晨与爱得公司签订了清包协议，协议规定由郭硕晨为爱得公司所建的爱得城市花园19、20号楼施工，清包费用为120元每平方米。后郭硕晨按照协议的内容完成了对19、20号楼的施工。经过结算和付款，至今尚欠66万元，要求立即给付拖欠的人工费。爱得公司一审辩称：爱得公司与孙泰宇之间签订了施工合同，而不是与郭硕晨之间签订的，郭硕晨与孙泰宇之间存在另外一个劳务合同关系。郭硕晨以两份无效合同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方在劳动监察部门承诺的是农民工工资问题，与郭硕晨现在要求给付的人工费是不同的概念，因此不能以劳动监察部门的意见直接向爱得公司主张权利。孙泰宇一审辩称：郭硕晨的诉讼请求正确，但是数额孙泰宇无法确定。郭硕晨提到的两份合同我方均认为是无效合同。施工过程中，爱得公司直接向郭硕晨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并在工程结算后反映了所拖欠的人工费，行政机关已经指令爱得公司支付相应的农民工工资。且爱得公司承诺向郭硕晨支付相应人工费，可以证明爱得公司是给付人工费的义务主体。至于人工费的多少是可以经核对后确定的。但郭硕晨以个人起诉爱得公司，主体存在瑕疵，郭硕晨的证据反映出的是农民工工资，并不是郭硕晨一个人能够主张的权利，只能主张其个人的人工费，劳动局的证据反映的农民工是130余人。一审查明的事实：2004年8月30日，爱得公司与孙泰宇分别签订延吉爱得城市花园小区19号、20号楼两份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孙泰宇承包施工两栋楼房的土建、水暖、给排水、电器工程，开工日期为2004年8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04年11月30日，两栋楼房工程的建筑面积分别为4315.43平方米、5584.34平方米，工程造价分别2331560元、3054215元。工程款给付方式主体封闭后，付工程款30%，其余65%由甲方所有的房屋作为工程款和甲方直接发包的工程价款以及部分材料供应，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2004年10月11日，孙泰宇与郭硕晨签订了一份工程劳务合同书，双方约定由郭硕晨承包施工城市花园小区19、20号住宅楼的土建工程，承包价格120元／平方米，工期自2004年9月1日开工，至2005年6月30日竣工。付款方式按形象进度70%拨付，工程竣工验收后30天内结清余款。郭硕晨与孙泰宇签订合同后，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现该工程已交付使用。2005年12月16日，延边州劳动和社会保障�因郭硕晨举报爱得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对爱得公司作出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其于四日内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2005年12月19日，爱得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给付民工工资的书面材料，内容为：2005年12月16日，我公司收到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整改指令书，经工程部、财务部核查发现爱得城市花园19、20号楼工程存在如下问题：19、20号楼大包者孙泰宇已从我公司拿到房屋、工程款累计500余万元，据工程结算价我公司尚欠不足50万元。19、20号楼由孙泰宇清包给郭硕晨，自开工至今郭硕晨反映孙泰宇累计欠工程款（人工费）100万元，劳动监察部门及我公司多次就此事同孙泰宇联系协调，但由于孙泰宇在异地无法联系且我公司同大包孙泰宇之间工程结算未完，使得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至今未果。经我公司高层领导商议就农民工工资拖欠拟定如下还款计划（�题：孙泰宇在场），一、于12月底付10万元人工费。二、于2006年1月底付20万元。三、于2006年2月底付20万元。2005年12月30日，爱得公司支付给郭硕晨20万元人工费。2006年1月25日，爱得公司支付给郭硕晨15万元人工费。爱得公司与孙泰宇之间就工程结算未达成书面协议。一审判决认为：郭硕晨与孙泰宇之间签订了工程劳务合同，孙泰宇又与爱得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郭硕晨与爱得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务合同，不存在工程劳务合同关系，且郭硕晨提出第三人孙泰宇与爱得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未能提供足以证明该主张的证据，故郭硕晨在本案中主张其与爱得公司签订了清包协议，由爱得公司按每平方米120元的结算标准支付人工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郭硕晨在施工过程中，因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曾向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举报，爱得公司在相关行政机关给其作出改正指令后，出具书面承诺，就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在其认可的尚欠工程范围内作出了相应的还款计划，并已向郭硕晨支付了35万元，诉讼中，爱得公司承认根据还款计划，尚欠人工费15万元，上述事实可以证实爱得公司已承诺向郭硕晨履行给付50万元人工费的义务，故爱得公司负有履行此还款计划的义务，应当支付给郭硕晨尚未履行此还款计划的义务，应当支付给郭硕晨尚未履行的15万元人工费。综上，郭硕晨以与爱得公司之间订立工程劳务合同，并据此向爱得公司主张全部人工费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但鉴于爱得公司于2005年12月19日出具的具有还款计划内容的书面材料及已向郭硕晨部分履行此还款计划的事实，双方之间已经形成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爱得公司应履行还款计划尚未支付部分的人工费15万元。由于郭硕晨未对孙�宇提出诉讼请求，故本案不对孙泰宇是否应当支付劳务费的法律关系进行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爱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郭硕晨15万元。郭硕晨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郭硕晨申请再审称：1、原审案由确定错误，应当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以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郭硕晨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原审对孙泰宇与爱得公司之间的关系没有做出认定是错误的。爱得公司已经用直接付款行为对与郭硕晨之间的劳务承包关系进行了确认。如果不认定孙泰宇与爱得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则爱得公司应承担违法发包人的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对孙泰宇与爱得公司之间是否结算完毕没有查清，导致爱�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欠责任的事实没有认定。3、原审法院超出诉请法律关系进行了审理。4、原审严重超审限，程序严重违法。从2006年到2011年6月9日，郭硕晨才看到一审判决书。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申请人立即给付拖欠的人工费51万元，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本院再审审查认为：爱得公司与孙泰宇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孙泰宇与郭硕晨签订了工程劳务合同书，郭硕晨与爱得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合同，郭硕晨在原审中主张由爱得公司按每平方米120元的结算标准支付人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原审鉴于爱得公司于2005年12月19日出具的具有还款计划内容的书面材料及爱得公司已向郭硕晨部分履行该还款计划的事实，已支持了郭硕晨的部分诉讼请求。由于郭硕晨在原审中未向孙泰宇提出诉讼请求，原审对孙泰宇是否应当向郭硕晨支付劳务费的法律关系未予审查并无不当。综上，郭硕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经本院民事行政审判专业委员会2013年第14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硕晨的再审申请。郭硕晨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6）延州民四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该院提请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2014年9月17日，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行）监（2014）第22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以（2006）延中民四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对本案提出抗诉。具体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HYPERLINK”http：／／135.0.0.30：168／golawdbnm=gjfg&flid=111403199901&lknm=%b5%da%ce%e5%ca%ae%b6%fe%cc%f5”l”law_firsthit”t”_blank”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因本案中孙泰宇与郭硕晨皆不具备合法资质，故爱得公司与孙泰宇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郭硕晨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爱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法院在没有查清爱得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数额的情况下做出判决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郭硕晨同意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对本案的抗诉意见，请求改判爱得公司立即给付拖欠郭硕晨人工费66万元。被申诉人爱得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审判决正确。本案是孙泰宇与郭硕晨之间劳务合同纠纷引起的，孙泰宇拖欠郭硕晨劳务费，本案的性质应是劳务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第二，因为该合同是劳务合同纠纷，所以本案中没有必要阐述爱德公司与孙泰宇之间合同的性质。第三，在本案中，不能把郭硕晨当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人。第四，如果爱德公司承担人工费，只能承担向劳务行政管理部门承诺的50万元人工费范围内的责任。一审第三人孙泰宇未提出答辩意见。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6）延州民四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爱得公司是否应当向郭硕晨支付劳务费及应支付的数额。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郭硕晨向爱得公司主张权利，应首先�证证明爱得公司是否欠付孙泰宇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郭硕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爱得公司尚欠孙泰宇工程款，且爱得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其与孙泰宇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工程价款，并提供了对账单证明其已经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孙泰宇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故郭硕晨向爱得公司主张人工费66万元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爱得公司只在认可的欠付孙泰宇50万工程款范围内对郭硕晨承担给付责任，对郭硕晨主张的爱得公司还款承诺以外的人工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6）延州民四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6）延州民四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雪田审 判 员  常文敏代理审判员  宋姜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姜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