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档案局（原普兰店市档案局）。法定代表人：蒋殿普，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洋、浦凡，北京XX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高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大连市普兰店区XX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俊全,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帅元，辽宁XX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艳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淑红，辽宁XX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春林。再审申请人大连市普兰店区档案局（以下简称档案局）因与被申请人高建平、原审被告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朱艳昌、刘春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3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辽02民申5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档案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洋、浦凡，被申请人高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原审被告三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帅元，原审被告朱艳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淑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春林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档案局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393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档案局不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将高建平主张的脚手架的租金、安装费认定为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刘春林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春林因施工需要租用了高建平的脚手架和承重架，并由高建平负责安装，二者之间是一种租赁、安装合同关系，而非施工合同关系，由此产生的费用应为租金和安装费用，而非建设工程的工程款。故高建平应向刘春林主张权利而非向档案�主张。2、原审判决认定高建平是实际施工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在案涉工程没有进行决算、工程总价款未最终确定的情况下，判决再审申请人向高建平支付实际施工人刘春林应付的租金、安装费缺少证据。4、高建平所主张的欠款中有100000元是刘春林向其承担的超期补偿费。该100000元是刘春林个人行为造成的，应由其个人负责，不能认定为工程款。故档案局不应对这1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高建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脚手架工程在建筑工程的范围内，高建平与刘春林之间并非租赁关系。2、案涉工程标的额达到1.5亿多，质保金是5%即700多万元。案涉工程至今没有进行决算，故一审法院判决档案局向高建平连带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三川公司述称，三川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艳昌述称，朱艳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川公司、档案局、朱艳昌、刘春林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其工程欠款1170406.00元，诉讼费用由三川公司、档案局、朱艳昌、刘春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0日，三川公司作为招投标中标的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档案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大连市普兰店区新建档案馆的建筑安装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装饰、给排水、电气、消防等工程施工。本合同由“协议书”、“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三部分组成，于同年10月19日进行了备案。合同通用条款第九条�于合同价款、工程量确认和工程款支付约定：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和承包人依据中标通知书中的中标价格在本合同协议书内约定，非招标工程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经确认的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在本合同协议书内约定；发包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导致承包人拖欠民工工资时，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施工分包分为施工专业工程分包和施工劳务作业分包，施工分包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业务，严禁承包人将专业工程或者劳务作业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人，严禁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承包人未经发包人认可的不得分包，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工程款在保证工程质量和进度的前提下，经工程结算管理审核机构确认，适时拨付，建设单位按合同价款的5%留做工�质量缺陷保修金，质量缺陷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缺陷保修期满后无息返还；发包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造成承包人拖欠民工工资时，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本工程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转包和分包，承包人未经发包人同意转包和分包工程，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履约保证金，同时承包人承担合同解除而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合同签订后，三川公司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朱艳昌，并于同年9月29日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朱艳昌）对案涉工程项目部进行承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发生经济责任由乙方自负；承包期限自本工程开工之日始至本工程竣工结算完毕且保修等乙方应承担的义务履行完结止；乙方在承包期内上交的税后净利润按实际完成施工产值的1%计算，税利款按每月实际进度同时缴纳，至本合同终止之日前全部交清；工程款拨付，甲方（被告三川公司）按业主的拨款额度，在扣除税利款后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拨付工程款。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也作出了约定。同时，附加条款约定乙方未经甲方同意进行工程转包、分包的，甲方可以进驻现场和接管本工程，并终止承包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承包，甲方可自行完成该工程，或者雇佣其他承包人完成该工程。朱艳昌承包后，又将该工程（装修部分除外）转包给刘春林施工，并签订“协议书”。刘春林承包后，又将该工程的室内外脚手架、承重架工程分包给高建平实际具体施工。双方口头协议商定，工程款结算按各部位建筑面积和单价90元、55元和35元分别计算，完工后按实际完成量结算工程款；如刘春林工程施工延期，给予超期使用费补偿。嗣后，高建平组织工人将其租赁来的脚手架材料运送至�地，根据刘春林施工需要按进度搭建室内外脚手架及承重架。案涉总体工程于2012年10月完工，因刘春林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超期部分在同年12月末完工，刘春林为此给高建平补偿超期费100000元，并于2013年10月16日为高建平出具了欠款凭证。在施工过程中，刘春林陆续向高建平给付款项合计946225元。2012年10月24日，经刘春林聘用的工程造价核算人员解维安、李智斌核算及审核人员李明善审核，并经高建平和刘春林签字确认，高建平施工的案涉脚手架工程总价款为2016631.00元扣除已给付的工程款946225.00元，尚欠1070406.00元，加上超期费100000元，刘春林尚欠高建平工程款合计为1170406元整。对此，刘春林承认高建平起诉的事实理由及欠款数额，但辩称，此款未付清，是因为其跟三川公司、朱艳昌之间的工程款没有决算结清，所以没有能力给付高建平。另查，案涉整体工程于2013年6月竣工交付使用，但至今未进行决算和验收，总承包人三川公司与转承包人朱艳昌之间，朱艳昌与刘春林之间对工程款均未最终决算和结算。施工过程中，档案局作为发包方自2011年9月至2013年12月间，按中标数额和实际工程量计算，共向三川公司总承包方拨付工程款累计1.5069亿元；同时，三川公司按其与朱艳昌之间的承包合同约定，累计向其支付工程款145869922.16元，其中2014年1月28日的911957.16元，系三川公司为防止朱艳昌领取款后不给付农民工工资引起上访，而直接支付给农民工，由朱艳昌出具收款收据。朱艳昌收到三川公司的拨付款后，陆续向刘春林支付工程款，其称总计支付109722928.20元，刘春林只认可包括税费在内收到朱艳昌支付工程款7400万元，其中包括代刘春林支付欠高建平脚手架工程款62万元。一审法�认为：档案局以招投标形式与三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三川公司作为中标总承包人将案涉新建档案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朱艳昌施工，朱艳昌又转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刘春林施工，刘春林又将案涉工程中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高建平具体施工，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依法均应认定无效。虽然转包、分包合同（协议）无效，但均已实际履行，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依法应参照合同（协议）约定结算支付工程价款。档案局、三川公司、朱艳昌、刘春林之间对案涉工程至今均未作出决算和结算，依法应由刘春林承担给付所欠高建平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档案局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高建平的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至于高建平主张三川公司和朱艳昌及刘春林之间违法转包或分包，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节，因连带责任作为一种加重的责任承担方式，只有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情形下方能判令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仅是对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责任承担的规制，并未明确规定违法转包人或分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高建平要求三川公司和朱艳昌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关于档案局辩称，不同意高建平将其列为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工程款按中标额度和实际工程量我们认为已拨付到位，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因整体工程均未经验收和决算，其也未能提供工程款已经结清的证据，其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高建平要求刘春林给付所欠工程款1170406元，档案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春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高建平工程款人民币1170406.00元整；二、被告普兰店市档案局对上述欠款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高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刘春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中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刘春林尚欠高建平工程款合计为1170406元整”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刘春林尚欠高建平工程款1070406元，超期补偿费100000元，合计欠款1170406元。对于档案局在再审期间提交的档案馆办公楼拨付工程款明细表，本院评判如下：档案局予通过此份证据证明其自2011年至2016年间，共向三川公司拨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152690000元，其并不拖欠三川公司工程款。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档案局单方制作，三川公司对该份证据中的2016年拨付的200万元工程款未予认可。且档案局至今未与三川公司进行决算，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档案局已不欠三川公司工程款。故对此份明细表，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档案局的再审请求及被申请人高建平的答辩意见，本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档案局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如果档案局应承担连带责任，则其承担连带责任的数额应否包括100000元超期补偿费。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档案局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三川公司，三川公司将案涉工程�包给朱艳昌，朱艳昌又转包给刘春林。刘春林将案涉整体工程中的脚手架及承重架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高建平。高建平不仅为案涉工程提供脚手架和承重架，还负责按照工程进度进行搭建和拆卸，刘春林按照案涉脚手架和承重架工程的工程量向高建平结算工程款。高建平是案涉脚手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刘春林之间并非是租赁、安装合同关系。案涉脚手架工程是整体建设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由此产生的工程款亦系案涉整体工程总价款的一部分。档案局关于刘春林与高建平之间是一种租赁、安装合同关系，由此产生的费用应为租金和安装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刘春林尚欠高建平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而档案局、三川公司、朱艳昌、刘春林之间对案涉工程又均未作出决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档案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高建平承担责任。本案中，档案局虽主张其向三川公司支付了案涉整体工程的工程款152690000元，但因案涉整体工程并没有决算，档案局并不能证明其尚不欠付工程款，故档案局仍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刘春林与高建平约定的超期费100000元性质为违约金，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并未限定实际施工人主张的权利仅能是工程款，亦未明确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主张的违约金不应承担责任。故档案局仍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高建平主张的1070406元工程款及100000元超期补偿费承担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略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393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利颖审判员  王 亮审判员  祝 贺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