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贺民一终字第4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向志清。系受害人向天强之父。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文菊。系受害人向天强之母。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玲（曾用名李林）。系受害人向天强之妻。
上诉人（一审原告）：向金芳。系受害人向天强之女。
上诉人（一审原告）：向某甲。
法定代理人：李玲，系上诉人向某甲之母，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原告）：向某乙。
法定代理人：李玲，系上诉人向某乙之母，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奉晓政，广西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六上诉人共同委托。
委托代理人：谢泽佩，贺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系六上诉人共同委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太涛。系桂C×××××号客车司机。
委托代理人：黄金付，广西立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骏达运输有限公司桂林汽车客运总站，住所地：桂林市中山南路65号。
法定代表人：刘津程，该客运总站经理。
委托代理人：欧进红，该客运总站员工。
委托代理人：俸元成，该客运总站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桂林市漓江路4号。
负责人：易小伟，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维吉，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向志清等六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钟山县人民法院（2015）钟民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玲、向金芳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奉晓政、被上诉人韦太涛的委托代理人黄金付、被上诉人桂林市骏达运输有限公司桂林汽车客运总站（下称桂林客运总站）的委托代理人俸元成、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桂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维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1日，受害人向天强驾驶其桂C×××××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国道323线由钟山县燕塘镇往平乐县源头镇方向行驶。13时许，当行驶至国道323线791KM＋900M处时，在超车过程中占道、超速行驶，与对向行驶的由被告韦太涛驾驶的桂C×××××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向天强当场死亡、被告韦太涛及客车上部分乘客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钟山县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韦太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向天强负主要责任。为处理后事，原告支付了交通费6359元、住宿费900元、施救费15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韦太涛赔偿了原告25000元。由于得不到合理赔偿，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认为事故造成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493380元（城镇居民每年24669元，赔偿20年）、丧葬费23424元（每月3904元，按6个月赔偿）、误工费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792.50元（其中向志清、陈文菊按5年抚养；向某乙抚养8年，向某甲抚养3年，每年15045元）、交通费6359元、住宿费134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拖车费1500元、停车费1700元、检验拆卸费500元、车损50000元，合计715995.5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韦太涛赔偿了原告25000元，由于被告韦太涛驾驶的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桂林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原告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2000元，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从商业三者险中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韦太涛、桂林客运总站承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被告韦太涛持有A1A2E型驾驶证，其系被告桂林客运总站的员工，从事专职司机，桂林客运总站系桂C×××××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车主，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桂林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受害人向天强出生于1973年2月16日，持有C1型驾驶证，其系桂C×××××号轻型货车的实际车主；受害人向天强虽系农村居民，但从2014年4月始，其在桂林市象山区凯风路经营蓄电池直至交通事故发生时止，已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年以上。受害人向天强与李玲系夫妻，生育了儿子向某乙（2005年11月25日出生）、女儿向某甲（2000年1月2日出生）等3个小孩；其父亲向志清出生于1937年4月1日，母亲陈文菊出生于1940年9月9日，共生育了向天强、向天均2个小孩。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韦太涛由于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行为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参照《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5年度）城镇居民标准，合理部分为：死亡赔偿金493380元（城镇居民每年24669元，赔偿20年）、丧葬费23424元（每月3904元，按6个月赔偿）、误工费667.53元（农村居民每天74.17元，酌情支持3人处理后事各误工3天，共误工9天）、被抚养人生活费97792.50元（原告向志清、陈文菊已年满75岁，按5年赔偿，2个子女分担，每年7522.50元；原告向某乙9岁7个月，向某甲15岁5个月，其分别按8年、3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父母2人分担，每年7522.50元。分段计算如下：第1至3年，每年15045元，3年4人合计45135元；第4至5年，每年15045元，2年3人合计30090元；第6年至8年，每年7522.50元，3年1人合计22567.50元），交通费6359元、住宿费900元，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原告在精神方面确实造成一定的损害，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相符，综合考虑原告当地生活水平、受害人的过错程度，该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各项合计624523.03元。由于被告韦太涛驾驶的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桂林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平安保险桂林公司在死亡赔偿金项下赔偿原告110000元（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为493380元、丧葬费23424元、误工费667.5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792.50元、交通费6359元、住宿费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在财产损失项下赔偿原告1500元，二项合计111500元，对不足的部分即513023.03元（624523.03元－111500元），由于被告韦太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过错程度明显较小，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51302.30元（513023.03元×10%），由于该款在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之内，依法由被告平安保险桂林公司赔偿，被告平安保险桂林公司共应赔偿原告162802.30元（111500元＋51302.30元）。原告得到赔偿款后应退回被告韦太涛已赔偿的25000元；受害人向天强承担90%的责任即原告自负经济损失461720.73元（513023.03元×90%）。原告要求赔偿的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过高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修理费，由于没有提供车辆修理费发票、修理清单，无法确定车辆的损失情况，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停车费等，由于没有正式发票，不能确定其真实性，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韦太涛辩称不承担事故责任，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平安保险桂林公司辩称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原告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平安保险桂林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与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的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向志清、陈文菊、李玲、向金芳、向某甲、向某乙经济损失111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51302.30元，二项合计162802.30元。原告得到上述赔偿款后，应退回被告韦太涛已赔偿的25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00元（原告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1800元，被告平安保险桂林公司负担1100元。
上诉人向志清等六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向天强与被上诉人韦太涛驾驶的车辆同属机动车，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应适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法律条款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按照10%比例承担责任，是因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责任分担存在实质偏差，被上诉人应当按照30%分担责任。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桂林公司也愿意承担20%的责任已构成民事证据规则上的自认。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依照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法律条款的精神即按照双方过错分担责任，同时，按照民事法律公平原则，受害人向天强在发生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的实际损害程度的事实，参照基本的社会标准及相关案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按照30%分担责任较为适宜。三、对受害人向天强所有的桂C×××××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损害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可知，车辆损失包含维修费用或者重置费用，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车辆损失是车辆重置费并非车辆维修费，而一审判决并未就车辆具体情况查明就以上诉人没有提供修理发票、修理清单等裁判无法确定损失、不予支持的结论。关于停车费1700元，一审判决认为没有正式发票所以不支持，但广西肇事违章车辆保管都是交钱就给一张收据没有正式发票的。住宿费问题，广西2014年的标准就是每人每天330元，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此标准。四、一审判决支持的精神损害赔偿2000元过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照30%比例承担责任即赔偿293198.65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韦太涛答辩称：一、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有意见，韦太涛认为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但服从一审判决，按照10%比例承担责任。二、停车费一审认定没有正式发票而不予支持是合理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多少与对方的过错程度有关系，一审判决合情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
被上诉人桂林客运总站答辩称：一、根据行车记录仪显示，受害者在有连续弯道地方连续越线造成交通事故发生，严重违反交通法规，韦太涛不应负事故责任。二、关于停车费，没有正式发票不应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桂林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以平安保险桂林公司自认20%责任为由认定一审判决错误，与事实不符。韦太涛自始至终都不认可需要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于超出交强险之外的赔偿数额所划分的责任比例是正确的。二、受害人超速、占道的违法行为明显，存在重大过错，负事故主要责任，不应该适用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2000元正确。三、关于停车费，应以正式发票为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向志清等六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告支付了……住宿费900元……”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另认为停车费1700元也没有列入。被上诉人韦太涛、桂林客运总站及平安保险桂林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当事人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
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等规定，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应负责任比例分配以及对当事人人身损害、财产损失计算所采纳的计算标准并无法律适用方面的错误，从中也能明显看出是适用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处理原则，但一审判决在论理综述部分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确实有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方为正确，对此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当事人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认定受害人向天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韦太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行车记录仪所记录的视频等证据，受害人向天强在超车过程中严重占道、超速行驶，最终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受害人向天强具有重要过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桂林公司在一审期间称“对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受害人应承担80%的比例”构成民事证据规则上的自认并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按照30%分担责任较为适宜，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肇事一方即被上诉人韦太涛在一审期间就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有意见，认为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在二审期间，其亦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但称尊重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桂林公司即使有上述意见亦不能约束被上诉人韦太涛、被上诉人桂林客运总站。一审判决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额超出交强险部分确定由受害人向天强承担90%责任，被上诉人韦太涛承担10%责任并最终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桂林公司承担，并无不妥，本院对上诉人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此外，一审判决对住宿费、停车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额的处理也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应负责任比例分配以及对当事人人身损害、财产损失计算所采纳的计算标准并无法律适用方面的错误，虽然在论理综述部分适用法律条款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向志清等六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宏维
审 判 员 李 春
代理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傅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