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445号
原告：汤锦涛，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永康，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华，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庄海林，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永康，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华，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汤水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永康，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华，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彭海新，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永康，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华，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朱井苟，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许永芳，女，汉族，系被告之妻。
委托代理人：季军，启东市吕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汤锦涛、原告庄海林、原告汤水华、原告彭海新为与被告朱井苟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于2015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5年6月16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汤锦涛、原告庄海林、原告彭海新及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华，被告委托代理人许永芳、季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共同诉称，四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徐洪波、蔡良法原是苏启渔01334号渔船合伙人，平均持股。2014年3月12日被告并股，订立《渔船退股协议》，约定2013年度及2014年3月前国家柴油补助款按原股份平分，现被告已于2015年2月10日收取2013年度柴油补助款，四原告与其交涉无果，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四原告分别支付柴油补贴款人民币35800元；2、被告承担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被告认可四原告主张的账上仍有柴油余款每人人民币1100元。但根据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四原告应承担签订之前所产生的各项费用，这些费用四原告还没有与被告结算，被告计算后认为应支付四原告共计人民币97400.04元。四原告没有向被告主张过柴油补助款，也没有来取钱，不应向被告主张逾期履行的利息。
四原告向法院提供了两份证据材料，被告质证如下：
1、2014年3月12日《渔船退股协议》，用以证明退伙时四原告与被告约定2013年度柴油补助款按七人均分。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涉案渔船原股东已经退伙，但该退伙协议行政机关不认可，没有按照该退股协议办理变更登记，被告又找原股东到行政机关签订合同，故该证据没有生效，不发生法律效力。
2、启东市渔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用以证明2015年2月10日被告领取了苏启渔01334渔船2013年度柴油补助款。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向法院提供了五份证据材料，四原告质证如下：
1、苏启渔01334船舶登记证书，用以证明被告及其他合伙人共同所有涉案渔船。四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2、2014年3月12日《渔船退股协议》和2014年4月28日《渔业船舶股份转让合同》，用以证明四原告及被告对债权、债务及费用进行了补充约定，2014年4月28日《渔业船舶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是本合同签订前产生的费用和收益共同承担，被告承担了办理渔船登记手续等费用，四原告应予以分担。四原告认为，真实性方面，四原告签订2014年3月12日《渔船退股协议》时，没有包金彩的签字；汤锦涛、庄海林和彭海新签订《渔业船舶股份转让合同》是在2014年4月28日之前，当时也没有包金彩的签字。证明内容方面，补偿包金彩的费用是2014年4月25日才产生的，被告与包金彩之间的瓜葛与四原告无关。
3、2014年6月18日被告与彭贵生签订的和解协议，用以证明被告向受伤雇工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2000元，以及为此支付代理费人民币2500元、交通费人民币120元。四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同意原七股平均分担。
4、启东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4年4月25日被告与包金彩签订的协议和收条，户籍证明，用以证明被告支付包金彩2013年度柴油补助款人民币30000元，2014年度柴油补助款人民币10000元，为办理过户手续，又支付庄马林的继承人补偿款和诉讼费等。四原告认为，被告与包金彩之间的补偿没有与四原告沟通，被告自愿补偿的不是过户必须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四原告承担。
5、被告办理船舶变更登记时产生的交通费发票，用以证明被告在办理船舶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中产生的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四原告认为，船舶变更登记的交通费应由被告支付，不应由四原告承担。
本院认为，被告对四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该协议生效，对证据2无异议。证据1系涉案渔船实际合伙人签订的退伙协议，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在各方当事人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证据1能够证明2014年3月12日涉案渔船退伙的情形及相关约定，对签约各方均有约束力。本院对四原告提交的两份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确认。
四原告对被告证据1和证据3无异议，本院对被告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确认。四原告对证据2仅从未同时签字提出质疑，未提出任何反证，对证据4和证据5给予包金彩补偿费和交通费认为不应由四原告承担。本院认为，证据2系关于涉案渔船退伙的协议，能够证明2014年3月12日和2014年4月28日退伙过程及约定内容，被告解释包金彩的签字为事后确认时补签的，协议签字的时间顺序不影响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本院对证据2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4能够证明涉案渔船登记合伙人庄马林的遗产继承事宜，2014年4月25日被告与庄马林继承人签订涉案渔船退股确认书，并支付柴油补助款人民币40000元和补助款人民币25000元。本院对证据4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5未明确单次接送的具体人员和费用，证明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且四原告不予认可，本院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故对证据5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4年3月12日，被告（受让方）与四原告、案外人徐洪波和蔡良法（转让方）签订苏启渔01334号《渔船退股协议》，约定：“苏启渔01334号渔船股东为七股，经全体股东协商船值、网值包括船用一切设备等，价值为人民币1330000元整，其中有人民币40000元债务，每股净得人民币184280元整。关于2013年度柴油补助款，按原七股分红，2014年度柴油补助款到2014年3月底，按原七股分红。关于2012年船上小工碰伤一事，在2013年度柴油补助款中扣除。该协议一式三份，签字后生效。”被告、四原告及徐洪波、蔡良法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事后包金彩在徐洪波签字处也签字确认。被告持该协议至江苏渔港监督局变更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未果。被告又与汤井涛（即本案原告汤锦涛）、庄海林、彭海新、案外人汤卫忠、任立新和庄马林遗孀包金彩至江苏渔港监督局签订《渔业船舶股份转让合同》，约定：“上述七人系涉案船舶股东，就船舶船价折合人民币323000元，汤井涛、庄海林、彭海新、汤卫忠、任立新、庄马林将其拥有的85.68%股份以人民币276000元转让给被告，被告同意接受该转让的股份。船舶股份转让合同签订前所发生的债权由双方享受、债务等各项费用由双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向原船舶登记机关办理船舶变更登记。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必须严格履行，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要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整。合同自双方或者双方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并具备法律效力。”被告、汤锦涛、庄海林、彭海新、汤卫忠、任立新和包金彩签字确认，由启东市吕四港镇秦潭村村民委员会见证，签订及见证日期为2014年4月28日。庭审中，四原告与被告确认，涉案渔船定价实际以人民币1330000元计，四原告已分别收到退伙金人民币184280元整。2012年涉案渔船小工彭贵生受伤事宜，经上海海事法院主持调解后，被告与彭贵生达成和解协议，被告因此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12000元、代理费人民币2500元，交通费120元，共计人民币14620元。四原告确认彭贵生受伤费用依2014年3月12日《渔船退股协议》约定在2013年度柴油补助款中扣除。2012年度柴油补助款尚有结余，被告认可四原告分别应得人民币1100元。被告确认已收到涉案船舶2013年柴油补助款人民币242963元。
另查明：
涉案船舶登记合伙人之一庄马林因病故已于1999年7月25日注销户籍。其母王素英、其妻包金彩、其子庄决兵、其女庄连菊就庄马林涉案渔船退股款的法定继承纠纷于2014年4月25日向启东市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4）启吕民初字第00358号，经法院主持调解后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素英、庄决兵和庄连菊放弃对庄马林所有涉案渔船退股款的法定继承权，与朱井苟办理船舶转让手续及相应的责任义务由包金彩一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元由王素英、庄决兵和庄连菊承担。2014年4月25日，被告与包金彩、王素英、庄决兵和庄连菊签订协议，约定：“包金彩、王素英、庄决兵和庄连菊对2014年3月12日包金彩在退股协议上的签字和领取的退股权予以确认，表示同意，承认授权。2013年度及2014年1至3月柴油补助款依2012年标准，由朱井苟先予给付，2013年人民币30000元，2014年1至3月人民币10000元，合计人民币40000元，多不退少不补。王素英、庄决兵和庄连菊放弃继承，各自签字确认由包金彩全权至港监办理相关手续。朱井苟付给王素英人民币10000元，付给庄决兵人民币10000元，付给庄连菊人民币5000元。本协议签字生效。”被告依上述协议约定支付了款项。
涉案船舶的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和渔业船舶国籍证书由江苏渔港监督局吕四分局颁发，渔船编码为3206811990120004，总吨位87吨，净吨位27吨，主机总功率198.6千瓦，船舶登记所有人为朱井苟、汤卫忠、庄马林、任立新、彭海新、庄海林和汤锦涛七人。后汤卫忠和任立新退出涉案渔船的合伙，汤水华和蔡良法加入合伙。庄马林去世后，其妻包金彩改嫁徐洪波，庄马林的股份权利实际由徐洪波和包金彩共同享有。至2014年3月12日，涉案渔船实际合伙人为朱井苟、汤锦涛、庄海林、汤水华、彭海新、徐洪波（包金彩）和蔡良法七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数人合伙渔船后因柴油补助款的分配而产生的船舶共有纠纷，四原告和被告系涉案渔船部分的实际合伙、经营人，于2014年3月12日通过订立书面的《渔船退股协议》约定六人退伙，被告一人接股。该协议书由涉案渔船的七名实际合伙人签字确认。被告抗辩该协议书因未能办理变更登记而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2014年3月12日《渔船退股协议》系涉案渔船实际合伙人自愿协商达成的，就涉案渔船、属具的价值及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理，协议书明确在签字后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书系签字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签约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渔船登记机关办理手续要求，被告又与涉案渔船的登记合伙人订立《渔业船舶股份转让合同》，经全体登记合伙人签字，用于办理船舶变更登记。从形成的实际原因及情形来看，《渔业船舶股份转让合同》的签订主要是满足渔船登记机关行政审批需求，该合同并不影响四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渔船退股协议》的效力及对签约各方的法律约束力。事实上，在退股金的给付方面，四原告与被告亦是按照《渔船退股协议》实际履行的。被告应按2014年3月12日《渔船退股协议》的约定将2013年度柴油补助款按七股分红后支付给四原告。
关于被告主张的在柴油补助中应当扣除2014年4月28日《渔业船舶股份转让合同》签订前所发生的债务和费用。四原告认为，彭贵生受伤费用可扣除；被告给予包金彩的诉讼费和补偿款是被告自愿行为，未经过四原告同意，不应扣除；办理过户手续的交通费应由被告自行承担；船长、机司的提存不是每年固定支出，被告在退伙协商中没有提出过，不应扣除；原账目已经结算完毕，再无拖欠被告的。本院认为，其一，彭贵生受伤费用分担已有约定，且四原告同意扣除，故应在被告支付四原告2013年度柴油补助款中予以额扣除；其二，包金彩和徐洪波在庄马林去世后继续占用涉案渔船股份，参与签订2014年3月12日《渔船退股协议》和2014年4月28日《渔业船舶股份转让合同》。包金彩及庄马林的继承人有义务办理变更登记。被告支付给庄马林继承人的案件受理费及补偿款系出于其自身利益考虑，也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不属于涉案渔船合伙经营中产生的共同债务，其要求涉案渔船合伙人共同分担缺乏法律依据；其三，涉案渔船合伙人在商定退伙后有义务至行政机关办理渔船变更登记，办理过程中的交通费应由合伙人各自承担。汤水华因并非涉案渔船的登记合伙人，无需前往办理。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接送四原告办理渔船变更登记所花费的具体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其四，船长、机司的提存应经过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在涉案两份退伙协议中对此均未提及并达成协议，本院不予支持；其五，在2014年3月12日《渔船退股协议》中明确涉案渔船债务为人民币40000元，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另有人民币1450元的债务，本院不予支持。
故此，四原告已从涉案渔船合伙经营中退伙，依据被告与四原告签订的《渔船退股协议》约定，被告应向四原告支付柴油补助款，即将2013年度柴油补助款人民币242963元在扣除彭贵生受伤费用人民币14620元后七等分，每股为人民币32620.43元，另补2012年度柴油补助款结余每股人民币1100元，每人共计人民币33720.43元。四原告另主张的被告应支付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认为，四原告未向被告主张过柴油补助款，不存在逾期利息。本院认为，2014年3月12日《渔船退股协议》中未约定2013年度柴油补助款的支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四原告未提供在起诉前已向被告主张柴油补助款的证据，本院认为，以四原告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2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宜。四原告未提供贷款的事实依据，本院认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为宜。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井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汤锦涛、原告庄海林、原告汤水华、原告彭海新分别支付每人柴油补助款人民币33720.43元以及该款项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活期存款利率自2015年3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对原告汤锦涛、原告庄海林、原告汤水华、原告彭海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朱井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4元，由原告汤锦涛、原告庄海林、原告汤水华、原告彭海新负担人民币167元，由被告朱井苟负担人民币2997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汤锦涛、原告庄海林、原告汤水华、原告彭海新、被告朱井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柯永宏
代理审判员 单 丹
人民陪审员 王美燕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何子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