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新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坝里村。
法定代表人胡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朱雷，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新宇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商初字第0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新宇一审诉称：自国药公司企业转制开始，王志杰利用其董事长兼总经理的特殊地位，独揽大权，私欲之心随着权力而膨胀，不但贪墨国有资产，还通过降职、免职、恐吓、降低劳动待遇等一系列手段迫害中小股东。10年实行吴江市最低工资标准，甚至连夏天的高温费都被取消，截留职工的身份置换经济补偿款至今未落实，对外宣传经济效益太差，实行低水平分红，公司真实的资产价值、盈利水平都无人知晓，让员工、股东看不到希望，感到前途渺茫，不堪忍受而被迫离开公司。此时王志杰强行规定：离职必须按原值交出股权，否则以公司不办理相关手续来胁迫。现在王志杰被揭发出来大量犯罪事实，得知其无视国家法律，贪污犯罪、偷逃税犯罪，私设小金库隐瞒公司资产达三千多万元，违反《公司法》的规定私自扩股，伪造、更改工商注册登记资料，侵犯他人及股东利益的事实大白于天下，损害股东权益已达到了令人震惊的地步。所有被迫交出股权的人，都是王志杰将企业家族化实施过程中的受害者。如果不是公司股东举报王志杰的犯罪事实，后果不堪设想，改制成果和全体股东创造的效益迟早被王志杰个人侵占。股东通过知情权诉讼，取得了相关证据，知晓国药公司剥夺赵新宇的股东资格和权益是非法的。其原持有国药公司内部职工股1.1万元，后被国药公司强制收购。国药公司强制其上交股权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在此过程中存在严重欺诈和显失公平。国药公司的行为也严重违背《公司法》第三章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规定，与《物权法》第一章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相悖，与《民法通则》第一章第四条自愿、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相抵触，严重侵害了其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该行为应属无效，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国药公司强制收购赵新宇1.1万元股的行为无效，恢复赵新宇在国药公司的股东身份，支付自2009年至2014年的红利4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国药公司一审答辩称：赵新宇确曾持有其公司1.1万元的内部职工股，但赵新宇并非显名股东。赵新宇出让股权系其自愿的行为，其收购赵新宇出资的行为合法有效。国药公司在收购赵新宇出资过程中并不存在欺诈，小金库的查处不足以认定存在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的情形，不影响赵新宇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赵新宇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国药公司系由原国有企业“吴江市医药总公司”改制而来，成立于2000年6月27日。赵新宇原系国药公司盛泽分公司的职工，任仓库保管员。在该公司改制过程中，赵新宇于2000年6月向公司出资1万元，加上2001年7月配送0.1万元，实际出资金额合计1.1万元。2002年6月1日，国药公司向赵新宇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
2003年9月22日，国药公司制定了《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该规定具体内容如下：1、凡公司职工主动提出要求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应在正式解除关系前，全额退出本人所持股金。否则公司将保留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权利。2、今年退出的100万国有股，由公司集体收购，不再配股给个人。公司所持有的100万元股金参加分红，即分红时按1043.79万元的股金总额进行分红。公司所持有的100万元股金所得红利，根据职工持股金额按比例进行分配。3、对在特殊岗位，或有突出贡献的没有入股的职工，将酌情按干股分红的形式予以奖励。具体名单和方案，由各科室先确定，经上报公司总经理审核批准后予以兑现。4、对于今后退休人员的股金，将根据本人自愿的原则决定留退。但对退休后到外单位从事与公司同类型业务或从事与本公司利益有冲突的工作的退休人员，公司将采取两种办法予以制约：（1）责令该人员退出所持的全部股金；（2）对该人员所持的全部股金不予分配红利。
赵新宇于2009年1月21日向国药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股本转让金人民币壹万壹仟元整。收款人：赵新宇。”同日，国药公司通过其财务科长魏秀芳个人账户向赵新宇转账支付了1.1万元。自2009年起，国药公司未再向赵新宇发放过红利。
另查明：因国药公司职工向税务部门举报反映国药公司原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志杰自企业改制时偷逃税款，设立小金库，苏州市国税局稽查局和苏州市吴江地税局稽查局在调查核实后，对国药公司违反税收征管法的相关行为作出了查处，并对国药公司作出了相应处罚。苏州市吴江地税局稽查局于2013年5月27日向举报人出具《关于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等三户举报案件查处通报》，该查处通报载明：“根据上级决定，我稽查局成立专案组从2012年8月起对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等三户举报案件进行查处，至2013年5月该案件查处结束。一、案件检查情况。检查中，我们采取多种检查方法，查阅历年账簿、凭证和有关纳税资料，通过调查询问国药公司相关人员，掌握三家公司账外收入偷逃税款的基本事实。检查组对该单位进行查前分析，专门到苏州国税稽查局调取了案卷，分析了账外收入少报税金的违法事实及其定性。检查过程中积极与国税、经侦及审计事务所沟通配合多方调查取证，对定性、处罚等疑难业务问题我们及时向上级局进行了请示。二、查处结果通报。本次检查对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等三户企业违法事实，依据税管法、各税种条例及行政处罚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分别作出补税、加收滞纳金并处罚款决定，总查补金额为17807905.49元。”
原审法院依赵新宇的申请调取了税务部门对国药公司作出的税务行政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苏州市吴江地税局稽查局于2009年11月16日至2009年12月29日对国药公司2007年1月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的涉税情况进行了检查，于2010年1月5日分别作出了吴地税稽处（2010）26号税务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吴地税稽罚（2010）26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违法事实如下：2007年少缴营业税1272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890.42元，教育费附加381.60元，地方教育附加127.21元，房产税44639.21元，城镇土地使用税6304.72元，企业所得税23098.40元，未缴纳土地增值税36191.52元；2008年未缴营业税12366.67元，少缴城市维护建设税1259.41元，教育费附加539.77元，地方教育附加179.92元，房产税34224.46元，城镇土地使用税2790.16元，企业所得税2960.37元。根据以上事实，作出如下处理、处罚决定：追缴税款、滞纳金合计226650.75元，罚款149488.83元。
2013年5月8日，苏州市吴江地税局稽查局针对国药公司盛泽分公司2004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涉税情况作出吴地税处（2013）2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和吴地税罚（2013）4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补缴税款（费）、滞纳金1306823.69元，罚款2150495.96元。同日，该局针对国药公司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涉税情况进行了检查，查明该公司存在少缴税款的违法事实，分别作出了吴地税稽处（2013）3号税务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吴地税稽罚（2013）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国药公司作出了追缴税款、罚款的处理、处罚决定：补缴税款（费）、滞纳金合计675946.17元，罚款11926743.94元。
苏州市国税局稽查局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对国药公司2011年9月23日至2011年11月21日期间的纳税情况进行检查后，于2011年11月29日分别作出了苏州国税稽处（2011）294号税务行政处理决定书和苏州国税稽罚（2011）233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违法事实如下：国药公司从供应商处取得的退货款记入虚设的应付账款-
山东鲁南新时代医药有限公司2往来账科目贷方中，进项税金未转出，金额1658113.88元。其中2010年价税金额1286305.73元，2011年1-8月价税合计金额371808.15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一条之规定，造成少缴增值税240922.53元。2008年-2010年从供应商处取得与商品销售量、销售额挂钩的返利款以及从供应商处取得退货款作为职工集资款挂在短期借款-
内部集资款科目中，进项税未转出，金额5053760.99元。其中2008年1103760.99元，2010年3950000元。从供应商处取得与商品销售量、销售额挂钩的返利进项税金未转出，违反国税发（2004）第136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商业企业向货物供应方收取的部分费用征收流转税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从供应商处取得的退货款进项税金未转出违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一条之规定，以上造成少缴增值税744307.16元。根据以上事实，作出如下处理、处罚决定：追缴增值税975229.69元，加收滞纳金281980.88元，处所偷增值税款0.5倍的罚款487614.85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赵新宇的申请通知了沈晓东出庭作证，沈晓东到庭接受询问并陈述称：其于2000年6月至2009年12月底在国药公司担任办公室副主任，公司除在2000年成立时召开过股东大会，之后未召开过股东大会，因此《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18号文）肯定是没有经过股东大会批准的，但当时应该是有公开发文的。转制后，普通员工一直执行最低工资标准，没有高温费也是事实。当初公司的利润有无隐瞒其本人并不知情。解除劳动合同也是按最低工资标准进行的。所有解除劳动关系的人都要在解除劳动合同前把股权证交到公司，而且是按照原来的股本金退股，因为王志杰要求必须按上述规定执行。在该文件出台前有离职不交出股权的情况发生，在国有股没有完全退出前，2002年底有的人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还持有股权，国有股退出后才出台18号文。18号文出台后就没有离职不交出股权的情况了，经过其办理的离职退股，不存在溢价退股的情况。要退股的话，先要把股权证交到财务科，由解除劳动合同的人（转让人）写收条，写“今收到股权转让款……”。如果离职的话，由转让人在协议上签字，受让人是没有签字的，然后由财务科退股权转让款。具体如何支付并不清楚，财务科的退股手续办好后，才由其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当时对于公司存在3800多万元小金库的情况其并不知情。
以上事实，有赵新宇提供《关于加强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2010年8月15日《国药公司职工内部股权认购金额》、《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关于吴江市国医药有限公司等三户举报案件查处通报》、《情况通报》及国药公司提供的收条、原审法院调取的税务行政处理、处罚决定书，沈晓东的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委托代理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虽规定了有限公司回购自身股权的条件，但我国公司法除该规定之外，并无明文规定禁止有限公司收购股权。因此，有限公司受让其股东股权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换言之，现行法律允许有限公司在特定条件下与股东以协议方式收购股权。虽然本案双方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赵新宇从国药公司处领取了款项1.1万元，而相应的收条载明款项的性质为“股本转让金”，可见，赵新宇对其所领取的1.1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当是明知的，据此，足以认定赵新宇具有向国药公司出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在本案中，公司受让赵新宇的股权并非以逃避债务为目的，从合同履行来看，因受让股权列在国药公司名下，并未导致国药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也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故可以认定本案赵新宇与国药公司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效力的有效性。赵新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选择持股或出让股权的自由权利，其当时作为国药公司的职工和出资人，在出让自身股权时应当知道公司的经营状况，对其因出资而形成的股权价格应当有合理的判断，而赵新宇2002年离职后于2009年领受股权转让款1.1万元，故应当认定赵新宇向国药公司转让股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查明的事实，国药公司确实存在私设小金库的行为，但小金库是一个累积的过程，且小金库的大部分财产系国药公司采取漏税、避税等逃避税收征管手段后的非法所得，本就不应全部纳入公司的正常资产范围。更何况，股权转让也并不等同于净资产的转让，股权转让价格的具体确定受转让双方对目标公司现行资产的评估、未来经营业绩的预判、所涉相关行业前景的测评等众多因素影响，故小金库的查处并不足以直接导致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价格的显失公平，亦更不影响赵新宇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综上，赵新宇以国药公司私设小金库为由主张股权转让时国药公司存在欺诈的意见难以成立，不予采纳。即使存在赵新宇所称的欺诈、显失公平的情形，在法律上也不会直接导致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赵新宇与国药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赵新宇自愿接受国药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1万元后，后未再行使股东权利，赵新宇与国药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已实际完成，赵新宇已不再具有股东资格。赵新宇出让其股权过程中并不存在导致该行为无效的法定情形，其要求恢复其国药公司股东身份并进而要求国药公司支付红利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新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元，由赵新宇负担。
上诉人赵新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公司设立的小金库是注册资本的三倍多，原审没有认定构成欺诈是错误的，公司由于偷漏税被罚补交税款1239.21万元，其余的2500多万元都是公司的正当合法收入，这部分不应算作非法所得，如果不是小金库的存在，该部分财产应带属于公司收入，应该在所有者权益中体现。所有王志杰的违法行为损害了全体股东利益，包括上诉人。公司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私设小金库应该认定构成欺诈，应依法撤销。二、公司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系显失公平。申请国药公司原董事、财务科长魏秀芳出庭作证，证明小金库的数量存放等以及资金来源和被用掉多少，申请国药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浩出庭作证，确认2013年6月28日政府工作组在信访局的调解会录音记录。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判决赵新宇为持有国药公司1.1万元股权的股东并支付红利4000元，全部诉讼费用由国药公司承担。
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中赵新宇提供以下证据：1、2011年10月25日写给吴江法院的公开信，证明一审维权在公开信之后，该信2012年1月12日送入吴江法院。2、关于对国有资产持有人调整进行账户处理的函，证明转制时八户单位评估、剥离后净资产667.79万元。3、2012年7月13日查询到的国医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起诉之后的国医药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本金。4、公司董事魏秀芳在检察院的证词两份，证明一审判决无视事实及证人证词，以三个“应当”强加于我方。5、《不可撤销出让股份承诺书》等三份资料，证明案外人通过溢价30倍收购成为公司股东的事实经过。6、全套税务处罚资料，证明公司私设小金库的行为涉嫌欺诈。7、（2014）吴江商初字第0316号部分庭审记录，证明我方与公司打官司的股份不参与拍卖，他们都签字确认的。
被上诉人国药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诉请。不存在欺诈事实。也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况。
对于赵新宇提供的证据，国药公司认为不是新证据。对于证据本身：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在另案中有涉及，证明公司改制的资产，没有争议；证据3内容真实，但与上诉请求无关；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是真实的，但是与上诉人多年前出让股权是否价格合理是无关的；证据6已经在一审时提交给法院了；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国药公司与赵新宇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是否显失公平；国药公司在与赵新宇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事实；赵新宇请求国药公司恢复其在国药公司相应股份及股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国药公司与赵新宇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赵新宇原持有的国药公司股份，在赵新宇离职后实际系由国医药公司持有，因此国医药公司系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的股权受让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公司收购本公司股权并非绝对无效，法律亦赋予公司在特定情形下短期持有本公司股份的权利。本案中赵新宇原所持有的股份本身即基于其公司员工身份，考虑到公司员工退休、离职等原因需转让股权时并不一定能即时寻找到合适的股权受让方，在该种情况下国药公司回购公司员工持有的本公司股份并短期持有、及时出让的行为，如果认定其无效并恢复原状，将破坏公司的稳定性，增加不必要的社会成本。因此，赵新宇关于系被迫交出股权，公司收回股份是公权对私权的践踏的上诉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
二、关于国药公司在与赵新宇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事实，赵新宇请求恢复其在国药公司相应股份及股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首先，案涉股权转让的价格本身即非按照股权转让时的公司所有者权益计算得出，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价格并非以公司当时的所有者权益为基础，也即股权转让的价格并不以公司的净资产作为计算依据。其次，虽国药公司确存在私设“小金库”问题，但如果该“小金库”的资产有部分可以纳入公司资产的范围，且王志杰故意隐瞒该“小金库”事实，则“小金库”也仅会对赵新宇对其股权转让的价格判断产生影响，而不会对其作出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产生影响。第三，国药公司股东结构已经发生变化，案外人又通过股权受让成为了国药公司股东，如果撤销上述股权转让行为，恢复赵新宇等人为国药公司股东，将破坏国药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基础，使通过受让股权而后成为国药公司股东的案外人对公司股权结构的信赖利益受到损失；同时，原国药公司股东将其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如果恢复赵新宇的股东身份将损害案外人的利益。因此恢复赵新宇股东身份的现实可能性也已丧失。综上，即使国药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确实存在欺诈行为，从而造成了赵新宇的损失，但赵新宇仅能主张变更股权转让的价格或者请求损害赔偿，而不能请求撤销股权转让行为。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赵新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秋荣
审 判 员 孙晓蕾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钱 曦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