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226刑初6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长春，男，1973年10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XXX,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麻阳苗族自治县岩门镇白泥田村*组。因涉嫌妨害公务罪，2016年3月8日被麻阳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同年3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麻阳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向宽贵，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XXX,苗族，大学文化，麻阳苗族自治县司法局干部，住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滨河社区兰家湾小区。
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麻检刑诉[2016]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长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滕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长春及其辩护人向宽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7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张长春在参与处理其妻陈长英交通事故案的过程中，因对本县交警大队民警滕某某心生不满，在县交警大队事故处理组3号办公室内与滕某某发生争执，张长春情绪激动，抓住滕某某的衣领意图殴打滕某某，被在场的群众劝开。被告人张长春仍未作罢，扬言要拿刀杀掉滕某某,随即冲到办公室外的停车坪，从其摩托车行李架上抽出一把事先放置的杀猪刀，折身冲回3号办公室，在场群众张某某见张长春持刀冲来后极力劝阻，被告人张长春声称要将民警滕某某“割掉起”，并威胁张某某不要阻拦自己，张某某便不敢正面阻挡张长春。被告人张长春冲进办公室后，张某某即从其背后抱住张长春，张小毛妻子张蓉抓住张长春持刀的手臂，并与闻讯赶来的交警大队民警龚某、协警张某等人合力将张长春制服，并将其刀夺下。
被告人张长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杀猪刀照片及提取笔录，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人民警察证、情况说明，证人张某某、贺某某、吴某某、龚某、张某、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证言，被害人滕某某陈述，被告人张长春的供述与辩解，本案现场检测报告书、张长春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现场监控视频光盘两张及视频截图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长春因对交通事故的处理不满，持利刃欲杀害执法民警，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犯罪行为实施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长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罪名提出异议，在庭审中辩解自己虽然口头上说要把滕某某杀了，但真实意图只是想吓唬一下滕某某，闹出点动静来，把事情搞大，让他同事知道滕某某没有处理好这起交通事故，其并不是真的要杀他。因此定故意杀人罪太重了。
辩护人向宽贵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长春的犯罪事实及其行为已构成犯罪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的故意杀人罪名提出异议，认为定妨害公务罪比较恰当。其理由是：故意杀人是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而妨害公务是指对公务人员实施妨碍执法的行为。从公诉人讯问、辩护人的发问，被告人虽与被害人发生言语冲突，被告人拿了刀，但他不是要剥夺被害人的生命，而是威胁他，让大家都知道被害人处理问题不当，以达到公正处理的目的。虽被告人说了要把被害人“割掉起”，但不能完全理解为杀人的故意，而是威胁被害人。事情发生之前被告人与被害人无冤无仇，故没有杀人的意思表示。只是因交通事故处理问题，被害人在处理上有不规范的处理行为，引起了案件的起因。且被害人脱警服在先，亦没有具体受伤的结果。故完全符合妨害公务罪。本案不存在故意伤害罪和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害人已经谅解了被告人，被告人系初犯，犯罪前无任何违法行为，认罪态度好，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十个月量刑。若定性为故意杀人，则建议使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7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张长春在县交警大队事故处理组3号办公室，参与处理其妻陈长英交通事故案的后续赔偿问题过程中，因事故的另一益阳的货车车主没有按时到场，其要求的赔偿不能及时到位，而对办案民警滕某某心生不满，并与之发生争执，张长春情绪激动，抓住滕的衣领意图殴打，被在场群众劝开。被告人张长春仍未作罢，扬言要拿刀杀掉滕某某,随即冲到办公室外的停车坪，从其摩托车行李架上抽出一把杀猪刀，折身冲回3号办公室，在场群众张某某见张长春持刀冲来后极力劝阻，被告人张长春声称要将民警滕某某“割掉起”，并威胁张某某不要阻拦自己，张某某便不敢正面阻挡张长春。被告人张长春冲进办公室后，张某某即从其背后抱住张长春，张某某妻子张蓉抓住张长春持刀的手臂，并与闻讯赶来的交警大队民警龚某、协警张某等人合力将张长春制服，并将其刀夺下。
被告人张长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查明的下列证据证明：
1、物证照片及提取笔录，证明2016年3月7日12时许，公安机关将张长春当时所持的木柄杀猪尖刀依法提取。
2、书证
（1）户籍证明和查询证明资料，证明被告人张长春的出生时间、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同时证明被告人张长春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且经查询其之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2）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3月7日10时许，本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接报警称有人在交警大队持刀闹事。经查，系张长春对交警大队民警滕某某处理不满，与滕某某发生争吵，并手持一把杀猪尖刀在办公场所威胁滕某某，民警遂将张长春传唤到城南派出所。
（3）视频监控截图，证明2016年3月7曰10时58分，张长春在其停放在交警大队操坪内的摩托车后座上拿刀的画面。
（4）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明滕某某系本县交通警察大队科员，具备人民警察身份。
（5）谅解书一份，证明滕某某已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3、证人证言
（1）证人贺某某证言，证明当天上午10时许，贺某某到滕某某的办公室交资料，看到一个中年男子、一个老年妇女和滕某某在吵架。随后，该中年男子便要上前打滕某某，但被其他人劝开。接着，该中年男子跑出办公室，在外面一辆男式摩托车上拿了一把杀猪刀又冲过来，旁边有两名男子上去劝，并且还有人抱着那名男子，另外还有人在帮忙抢刀但没有抢到，后来几个民警帮忙把刀抢了下来。之后，110民警赶来把那个男子带走了。
（2）证人吴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3月7日上午9点多，其儿子张长春给她打电话，叫她到县交警大队去。她到达后，其儿子张长春、面包车主夫妇、交通民警几人在场，当时张长春正在质问民警，没说几句话后便与交通民警发生争执，并意图拳打民警，被自己劝开了，民警将制服上衣脱下，张长春就跑到外面，跑回来时手上拿了一把杀猪刀，她去制止张长春，在场的面包车主夫妇也拖着张长春，之后来了两个交警将张长春的刀夺走的。张长春拿的杀猪刀是其去世的丈夫（张长春父亲）留下的，那天早上是拿去割绳子的。
（3）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当天上午10时许，滕某某叫其到交警大队处理其车子的交通事故。当时滕某某正在处理张长春妻子交通事故的后续赔偿问题，张长春责怪滕某某将益阳车子放走，并且其要求的赔偿又不能到位，张长春情绪激动，不听解释，跑出办公室，从门口的一辆男式摩托车尾座上抽出一把杀猪刀，讲要把滕某某做掉起，并要张某某不要栏，不然将其也捅两下。张长春冲进办公室后，张某某从背后抱住张长春，交警大队的民警及在场群众便上前将张长春的杀猪刀抢了下来。张长春又冲上去抓住滕某某的衣领，但被别人拉开。之后，张长春被110巡警带走。
（4）证人龚某证言，证明2016年3月7曰11时许，龚某在其办公室内听到楼下传来吵闹声，便走出办公室往下面看，看到一名男子从新修的板房一楼一房间冲出来，跑到停放在房前的一台男式摩托车旁，从车后座拿出来一样东西，又往房子里冲回去，其感觉情况不妙，便跑到楼下该男子所在的房间内，看到该男子右手拿着一把尖刀，另外一名男子正从后面抱着持刀的男子，其也赶紧上前从后抱住该持刀的男子，并用右手紧紧握住该男子的手腕，张某看到后将刀从该男子手中夺走。随后，龚某将该男子叫到交警大队办公室，该男子自称姓张，因对滕某某处理其妻子的交通事故不满，欲用刀威胁滕某某。随后，龚某打电话报警。
（5）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6年3月7日11时许，其正在交警大队安宣股1号办公室办公，听到隔壁传来很大的吵闹声音，便来到3号办公室，看到一名男子从二轮摩托车上抽出一把杀猪刀直接往3号办公室里冲，这时龚某过来抱住该男子，其就上前将刀取下。
（6）证人张某甲、张某乙证言，均证明2016年3月7日早上张某甲、张长春、张某乙、张某某一起在张某乙家里做工，给张某乙家的新房子铺盖琉璃瓦，张长春从家里拿来两把杀猪刀，用来割断捆扎琉璃瓦的草绳，正在做工的时候，张长春接到他妻子的电话，要他去县交警队去处理交通事故，于是吃过早饭后，张长春将刀带走了。
4、被害人滕某某陈述，证明当天上午9时许，张长春来到滕某某的办公室，要滕某某处理其老婆的交通事故，并要滕某某联系事故车主给其老婆交医药费。滕某某便联系了事故车主张蓉（张某某妻子）,但因张长春索赔较高，其与张蓉没有协商好。滕某某提出要张蓉先到医院给张长春的老婆交医药费，等过两天益阳的货车车主（另一事故车主）来了后再协商处理。之后，张长春因滕某某不敢保证益阳的货车车主什么时间到与滕某某发生争吵，后冲向滕某某并抓住其衣领，松手后便冲出办公室，并说：“我拿刀来把你捅了”。接着，张长春又冲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尖刀站在办公室中间，但被其他人拦住。随后，交警大队的龚某、张某等人进来把张长春劝走，并将其手中的杀猪尖刀夺下。之后，巡警过来将张长春带走。
5、被告人张长春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6年3月7曰，自己来到县交警大队，要求处理妻子陈长英的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在处理过程中，因与办案民警滕某某发生争吵，而心生激愤，随即从自己摩托车的行李架上抽出事先放置的杀猪刀，扬言要把滕某某“割掉起”，并持此刀冲回滕某某所在办公室，被在场群众及其他民警阻挡，刀也被夺走。被告人张长春的供述与本案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6、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3月21日9时许，张长春带民警对现场本县交警大队以及事故处理组3号办公室和其放杀猪尖刀的摩托车均进行了指认。
7、视听资料，证明张长春从其摩托车上拿刀后冲进滕某某的办公室，但被人阻拦的过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长春因对交通事故的处理不满，持利刃欲杀害执法民警，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被告人张长春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犯罪行为实施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长春辩解其虽然扬言要杀滕某某，但真实意图只是吓唬、威胁，因此认为指控他犯故意杀人罪太重。其辩护人向宽贵认为被告人不存在故意杀人，认为本案定性为妨害公务罪比较恰当，并称被告人持刀的目的不是要剥夺被害人的生命，而是威胁被害人，让他人知道被害人处理问题不当，继而达到公正处理的目的，加上被害人亦没有具体受伤的结果，故而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经庭审查证，被告人张长春在口头上扬言欲杀害正在执行警务活动的被害人后，继而实施了持刀欲杀害被害人的行为，按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被告人具有了剥夺被害人生命权的主观故意，在该一主观心理支配下，被告人张长春所实施的行为同时侵害了被害人的生命权和公安机关的公务活动，因此其行为属于故意杀人罪与妨害公务罪的想象竞合，按从一重罪处断原则，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辩解和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系初犯，未遂，并已经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认罪态度好，对被告人张长春从轻处罚。故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之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长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19年3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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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姚晓英
人民陪审员 余 凌
人民陪审员 欧缓莲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伟志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