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知初字第124号
原告：深圳市盟市奇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仁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雪，山东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振，山东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鄄城县青年路爱婴家族孕婴童购物广场。
经营者：王凤兰。
委托代理人：杨胜海，鄄城诚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深圳市盟市奇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告鄄城县青年路爱婴家族孕婴童购物广场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雪、李振，被告鄄城县青年路爱婴家族孕婴童购物广场的经营者王凤兰、委托代理人杨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深圳市盟市奇商贸有限公司诉称：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1月在央视少儿频道播出后，深受观众喜爱，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大奖，片中动画形象“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更是人人皆知，家喻户晓，享有很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享有《熊出没》动画片影视剧作品即片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画形象美术作品的全部著作权。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将《熊出没》动漫形象授权给原告使用，授权范围是在中国大陆独占性（专有）使用上述形象生产、销售毛绒公仔，并有权就未经许可使用上述形象生产、销售毛绒公仔的行为进行维权。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菏泽市鄄城县的“爱婴家族孕婴童购物广场”内销售“熊大”动画形象美术作品的毛绒玩具商品，构成对原告享有的专有使用权的侵害，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熊大”动漫形象著作权的毛绒玩具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鄄城县青年路爱婴家族孕婴童购物广场答辩称：（一）被告购买的“熊大”玩具是由临沂商城许建华玩具商行提供，而且所购数量较小，仅一百多元的物品。被告在购进该物品时，并不知道该物品未经许可进行销售。临沂商城许建华玩具商行在被告购货时也没告知未经许可予以销售这些产品的事实。现原告诉被告购买的涉案产品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对此不知情，临沂商城许建华玩具商行也未尽到告知的义务。所以，被告系受害人方且无过错。被告申请追加临沂商城许建华玩具商行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二）被告购买的毛绒玩具并不是为了销售，而是打算给小孩玩，并放在店内橱窗作为装饰品，以此来招揽顾客，作为赠品使用，并没有将涉案物品作为商品销售，被告也未将该物品输入到商品序号数列。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猛超再三纠缠要求购买涉案物品，店员无奈，便应其要求卖出，且仅此一次。其余均未出售，全部作为赠品或给孩子做玩具使用。因此，被告的行为并没有侵害原告对“熊大”形象生产和销售毛绒公仔专有使用权的行为。综上，被告既未侵害原告专有使用权的行为，又是受害人且无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3）深证字第42691号公证书、（2013）深证字第42726号公证书及授权证明书。拟证明原告依法取得了《熊大》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专有使用权利，诉讼主体适格，能够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进行维权。
证据二、（2014）济长清证民字第1236号公证书、购买取得的票据及封存物品。拟证明被告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专有使用权的商品的事实，即被告的侵权事实。
证据三、（2013）深证字第49450号公证书。拟证明动画片《熊出没》及《熊大》卡通形象的知名度，影响力，进一步证明被告的过错程度。
证据四、公证费发票800元、律师费发票3000元。拟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证据五、企业信息，经营者信息各一份。拟证明被告的主体适格。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所购买的熊大毛绒玩具不是用来销售的，是用来给孩子玩和放在店内橱窗的装饰柜里，用以招揽顾客，并有时作为赠品赠与顾客，该产品被告也没有输入电脑商品销售的序列，被告没有将此作为产品销售。原告购买的玩具不是被告销售的产品，并且该产品与原告的熊大形象作品也不一致，鼻子颜色不一样。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的律师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公证费发票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且公证费数额缺乏合理的依据，原告应当提供原件。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在临沂许建华玩具商场购买的玩具清单。拟证明案涉毛绒玩具是由临沂商城许建华提供的。
证据二、临沂商城许建华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毛绒玩具是由临沂商城许建华提供的。
证据三、提供王凤兰、李伟、李艳、许建华的视频录像及照片4张。视频录像拟证明案涉产品是由临沂商城许建华提供的，4张照片拟证明乐之源玩具商行与临沂商城许建华玩具商行是同一商行。
证据四、销货清单一份。拟证明证据一中清单与该份销货清单所使用的格式清单及电话、商行的地址均为C区14号楼9-10号商铺，联系人和电话均和证据一是一致的，联系人均是许建华，包括农行账号也是一致的。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玩具清单是复写件，上面也没有任何的公章，真实性不能确定。对证据二营业执照也是复印件，没有得到投资人许建华营业执照原件的复印许可，真实性不能确定。从营业执照上的成立日期可以看出是2014年12月31日，公证书记载的购买日期是2014年12月25日，从时间上无法看出是从许建华玩具商场购买的侵权物品。对证据三，视频录像无法确定人物身份，录制的视频日期无法确定，店铺内也没有许建华的名字及营业执照原件，无法证明该视频录制的真实性。照片显示店铺名称为乐之源与被告所提供的供货商许建华玩具商行完全不一致，该照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面记载的品名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上的发票印章是临沂乐之源商行，而被告主张的供货商是临沂许建华商行，这两张销货清单系分别独立的销货单，看不出两者的关系。
被告还提供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视频是今年在临沂一个小商品城录制的，被告店内的熊大玩具是从临沂进的货。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与被告经营者王凤兰系姻亲关系，其证人证言有倾向性，证人对视频录制时间、地点均记不清，无法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人系第一次与视频中的男士接触，该男士未出示身份证，也未承认自己是许建华，故证人证言对该男士的指认不具有真实性。故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具有真实性。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分别出具登记号为2011-F-050461、2011-F-05046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分别附有《熊大》、《熊二》美术作品各1幅。《熊大》美术作品为一全身披毛发的站立的熊，双臂张开呈一字形，胸前有蝙蝠状白色毛发，两眼圈及鼻子与嘴巴周边部分有白色毛发。《熊二》美术作品为一全身披毛发的站立的熊，双臂张开呈一字形，胸前有箭弧状白色毛发，两眼睛周边有白色毛发，鼻子与嘴巴周边部分有深色毛发。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分别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各12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附有《熊大》、《熊二》美术作品各12幅，该作品与前述《熊大》、《熊二》美术作品形象完全相同，只是在表情、动作、手持道具、服饰等细节方面不同。
根据《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记载，2011年11月7日至2012年9月12日期间，原告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104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104集）经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许可在全国发行。2012年，动画片《熊出没》被中共中央宣传部授予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被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授予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被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动漫节组委会授予“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
2014年9月24日，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证明书，授权原告在毛绒类衍生产品（毛绒公仔产品、手偶、帽子、毛绒类书包、锤子）上专有使用《熊出没》作品及作品中卡通形象（包括：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吉吉等）的著作权，授权时间自授权证明书签发之日至2016年12月31日。授权性质包括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
2014年12月23日，原告委托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4年12月25日，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公证员梁文娟、公证人员赵静和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猛超来到菏泽市鄄城县的“爱婴家族孕婴童购物广场”，张猛超花费79元购买了毛绒玩具3个（包括本案中的熊大毛绒玩具，价格为28元），取得编号为03201412250018的“爱婴家族孕婴童购物广场购物小票”一张（小票上印章为鄄城县青年路爱婴家族孕婴童购物广场发票专用章），收条一张（收条上印章为鄄城县青年路爱婴家族孕婴童购物广场发票专用章），发票号码为10980447、10980445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发票联”两张（发票上印章均为鄄城县青年路爱婴家族孕婴童购物广场发票专用章），凭证号为000852、000851的“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两张。购买结束后，公证人员随张猛超携所购物品离开。公证人员某该经营场所的外部情况进行了拍摄。返回公证处后，公证人员某张猛超购得的物品及票据进行了拍摄。庭审中，本院对上述公证封存的物品进行现场拆封。取出毛绒玩具熊一个，该玩具熊贴有“爱婴家族”标签。封存物品为一个站立姿势、棕红色皮肤、红色鼻子、胸前呈白色的熊。经比对，封存物品形象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熊大”动漫形象在人物的整体形象、视觉效果、表现手法分别构成基本一致，仅是形象的个别部位所用颜色、表情等存在差别，封存物品没有任何的生产厂家、厂址、防伪标签标示等相关内容，为三无产品。
另查明，被告鄄城县青年路爱婴家族孕婴童购物广场成立于2014年5月19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乳制品，玩具等，注册资本为5万元。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认为被告具体侵犯了原告熊大动漫形象的发行权，对于（2014）济长清证民字第1236号公证书载明的其余两个毛绒玩具，原告将另案主张权利。原告不同意追加临沂许建华商行作为本案被告。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光头强》、《熊大》、《熊二》卡通形象体现了一定艺术美感，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另外，《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亦载明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为《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制作机构。原告向本院出示了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明确了原告有权就毛绒玩具上的熊大动漫形象主张权利，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涉案美术作品已经通过动画片的形式公开发表，被控侵权商品的制作者有条件接触到涉案美术作品。虽然涉案美术作品《熊大》是平面图形，而被控侵权商品属于立体物的毛绒玩具，但是被控侵权商品均未改变涉案美术作品“熊大”的基本特征，仅改变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载体及空间表现形式，实现了对涉案美术作品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据此可以认定被控侵权商品使用了原告的涉案美术作品。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虽然提供销货清单、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其进货渠道，但销货清单没有加盖印章，且临沂商城许建华玩具商行成立日期在原告公证购买涉嫌侵权商品之后。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销售的熊大毛绒玩具来源于临沂商城许建华玩具商行，原告亦不同意追加临沂商城许建华玩具商行为被告，故对被告要求追加临沂商城许建华玩具商行为被告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案涉熊大动漫形象具有较高知名度，被告应当知悉且应当对进货来源是否经过授权进行审查，被告未提供进货发票等证明其所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有合法来源的证据，且具有未严格审查进货来源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6000元。原告所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鄄城县青年路爱婴家族孕婴童购物广场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深圳市盟市奇商贸有限公司《熊大》美术作品发行权毛绒玩具的行为；
二、被告鄄城县青年路爱婴家族孕婴童购物广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盟市奇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
三、驳回原告深圳市盟市奇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原告深圳市盟市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0元，被告鄄城县青年路爱婴家族孕婴童购物广场负担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樊忠民
代理审判员 王华栋
人民陪审员 李 娟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岳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