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25371号原告：刘怀东，男，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黎炯，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便利到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1号8层880。法定代表人：郭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北京便利到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宇，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旭，女，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便利到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宇，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怀东与被告北京便利到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便利到家公司）、郭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怀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黎炯，被告便利到家公司、郭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宇，被告便利到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怀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刘怀东与便利到家公司、郭旭签署的股权投资协议书；2、判令便利到家公司返还刘怀东投资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1日起，每日按万分之一点二计算至投资款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便利到家公司向刘怀东支付违约金计73万元（违约金按照每日2000元标准，自2015年7月11日计算至2016年7月10日止）；4、判令郭旭对便利到家公司向刘怀东支付投资款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全部诉讼费由便利到家公司、郭旭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30日，便利到家公司在中关村数码大厦微游学后MBA财富沙龙发起脉度项目股权众筹，每10万元为一众筹份额，刘怀东每投资10万元可获得10万元服务，并获得0.1%的股份。在合同期满1年后，如果刘怀东提前退出投资，便利到家公司应将刘怀东的实际投资额平价回购。基于便利到家公司的上述承诺，刘怀东与便利到家公司、郭旭于2015年7月8日签订《认购意向书》和《股权投资协议书》，进一步约定：刘怀东向便利到家公司认筹5份，共计50万元。该50万元用于刘怀东向便利到家公司购买10万元面额的脉度记名理疗储值卡5张，并同时作为郭旭向刘怀东转让其所持便利到家公司0.5%股权的对价。便利到家公司向刘怀东出具股权凭证，该0.5%的股权暂由郭旭代持，双方签订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代持协议。协议涉及款项支付的条款，任何一方未按时支付的，则每逾期一日，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按应付款项的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协议涉及的非款项支付的合同义务，任何一方未按时履行的，则每逾期一日，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2000元的违约金，直至全部事项办理完毕之日止。郭旭对便利到家公司在《股权投资协议书》项下的全部责任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股权投资协议书》签订后，刘怀东于2015年7月11日向便利到家公司汇付了50万元投资款。但在《股权投资协议书》签订后长达近一年时间内，便利到家公司、郭旭没有履行任何一项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刘怀东诉至法院。被告便利到家公司和郭旭共同辩称，便利到家公司、郭旭不同意解除股权投资协议，便利到家公司、郭旭已经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刘怀东系通过其配偶李爱莲向便利到家公司支付购买储值卡的50万元，便利到家公司将刘怀东购买的50万元储值卡存入了李爱莲在便利到家公司处开设的账户。刘怀东主张的一年之内退款与协议不符，协议约定三年内不能退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8日，刘怀东向便利到家公司初步确认参与脉度众筹项目，每份10万元，初步计划认筹5份。同日，便利到家公司（甲方）与刘怀东（乙方）、郭旭（丙方）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向甲方购买十万元面额的脉度记名理疗储值卡5张，共计50万元，具体使用条件如下：1、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定期向乙方发布各类理疗资讯供乙方选择使用，乙方选择使用后产生费用从乙方理疗储值卡账户扣除；4、乙方所购理疗储值卡三年内不得退出，自购买之日起满三年可随时要求退卡。二、第一条约定的50万元购卡款的付款期限为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收款当日，须向乙方出具正式购卡付款凭证，并按乙方要求为乙方办理各种面值的理疗储值卡。三、甲、乙、丙三方共同认可：乙方购买理疗储值卡五张所支付的50万元，同时作为丙方向乙方转让其所持甲方0.5%股权的对价，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享有甲方0.5%的股权，甲方应向乙方出具股权凭证（乙方享有0.5%股权对应的全部股东权益，但不参与甲方的经营和决策）。该0.5%的股权暂由丙方代持，双方签订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代持协议。五、股权退出机制：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乙方可自主决定将其所持有的股权全部和部分转让，由乙方自行选定股权受让人，同时，乙方亦有权要求甲方回购其所持有的股权，回购的对价为50万元股本金加上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三倍计算的利息，甲方应在收到乙方通知后10日内无条件协助办理结清各种手续，向乙方支付股权回购款。六、违约责任：1、本协议涉及款项支付的条款，任何一方未按时支付的，则每逾期一日，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按应付款项的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协议中涉及的非款项支付的合同义务，任何一方未按时履行的，则每逾期一日，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2000元的违约金，直至全部事项办理完毕之日止。3、甲方公司破产、清算、解散等情形导致乙方无法退出的，则由丙方对本协议项下甲方全部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协议项下甲方全部责任及违约责任，丙方亦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八、本合同附件一共九份，附件中的条款与本合同不符或矛盾之处，以本协议书为准。因甲方自身原因不能备齐全部附件的，如因附件与本协议内容不一致发生争议的，则做不利于甲方的解释，且甲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九、本协议书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且乙方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50万元之日起生效。上述合同落款甲方处有郭旭签字和便利到家公司的盖章，乙方处有刘怀东签字，丙方处有郭旭签字。合同附件一、脉度记名储值卡卡规，载明：脉度记名理疗储值卡是由便利到家公司内部发行的储值卡。合同附件五、大数据健康缔造者——脉度众筹项目（宣传资料），载明：合同期未满1年，股东不能退出投资；合同期满1年后，股东因个人原因提前退出投资，可向公司提出申请，公司按股东实际投资额平价回购，但要扣除实际消费额且不予补偿。2015年7月11日，李爱莲向便利到家公司转账100万元，其中50万元系刘怀东的妻子李爱莲代刘怀东支付。诉讼中，刘怀东、便利到家公司、郭旭均认可，李爱莲的脉度账户中的一半系便利到家公司向刘怀东支付的储值。2016年4月15日，李爱莲向便利到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旭发送微信称：“昨天中午与法务新宇律师见面了。我们现在主要想法是：因款项是银行贷款，还款压力很大，又加上女儿不久要出国学习，所以，我们想把款项100万元都变现了。”2016年7月5日，刘怀东、李爱莲到便利到家公司办公场所要求解除合同。2016年7月6日下午，便利到家公司的代理律师刘新宇电话联系刘怀东、李爱莲。关于通话内容，刘怀东称，刘新宇律师告知其已经把钱存入李爱莲脉度账户；便利到家公司称，刘新宇律师跟便利到家公司确认，便利到家公司表示早已经把钱存入，其与刘怀东、李爱莲通话是告知上述内容。刘怀东称，其后发现李爱莲的脉度账户余额从当日上午8:04的15854元变化为101585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2017年3月13日，便利到家公司、郭旭向刘怀东、李爱莲发送《解除通知函》，载明：“按照《股权投资协议书》的约定，二位在购买储值卡后三年内不得退出。但二位在2016年4月16日的就在微信中以还贷款压力很大，女儿不久要出国留学为由，要求退还所付款项。2016年7月13日，二位又以起诉的方式诉请解约并提出其他诉讼请求。现三年期限未到，二位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现通知您解除各方于2015年7月8日签署的《股权投资协议书》。同时我们保留追究二位的违约责任以及要求二位赔偿损失的权利。”诉讼中，为证明便利到家公司未及时将相应金额充入脉度账户，刘怀东提交了两张手机截图，第一张截图显示，2016年7月6日8:04，李爱莲通过手机登陆其脉度理疗账户查询到其余额为15854元。第二张截图显示，2016年7月6日15:58，李爱莲通过手机登陆其脉度理疗账户查询到其余额为1015850元。便利到家公司、郭旭对上述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诉讼中,为证明便利到家公司并未迟延充值进入脉度账户，便利到家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表格和（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67号公证书并附光盘1张。表格显示，便利到家公司已于2015年7月14日向李爱莲的脉度账户充值100万元；（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67号公证书载明：“……双击位于桌面的‘NavicatforMySQL’图标，打开‘MySQL’，使用连接名为‘11’，主机名或Ip地址为‘bldj5168.mysql.rds.aliyuncs.com’端口为‘3306’，用户名为‘bldj’和相应密码登陆该软件；输入相应的代码，查询‘用户余额’；输入相应的代码，查询‘充值记录’；输入相应的代码，依次查询该用户在‘2015年交易记录’和‘2016年交易记录’……刻录至光盘内的名为‘录像1’的视频文件内容系在本处现场操作过程中实时录制所取得……”。庭审中，对自行制作的表格，刘怀东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对于公证书，刘怀东亦不认可其内容，认为脉度理疗应用软件是便利到家公司自行开发的软件，便利到家公司可以自行修改后台数据。诉讼中，刘怀东主张便利到家公司、郭旭存在以下违约行为：便利到家公司未提供股权凭证，郭旭未与刘怀东签署《股权代持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便利到家公司没有向刘怀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便利到家公司没有将刘怀东记载于股东名册、公司章程，便利到家公司没有为刘怀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刘怀东没有取得便利到家公司的股东资格，无法享有股东权利，便利到家公司没有按期为刘怀东办理理疗储值卡。诉讼中，刘怀东主张其从2015年9月开始给郭旭打过电话要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代持协议，但没有证据。便利到家公司、郭旭称，没有收到过刘怀东的要求，郭旭自2016年2月开始要求与刘怀东商谈股权转让协议和代持协议，直到2016年4月14日刘怀东要求退款。庭审中，经询，郭旭同意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和代持协议，但刘怀东不同意签署。诉讼中，刘怀东主张其向便利到家公司提出过办理理疗储值卡的要求，但未提交证据，便利到家公司、郭旭亦不予认可。便利到家公司认可其未出具购卡付款凭证。诉讼中，便利到家公司、郭旭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调整。以上事实，有原告刘怀东提交的认购意向书、《股权投资协议书》及附件、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被告便利到家公司、郭旭提交的微信记录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刘怀东与便利到家公司、郭旭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刘怀东提出的便利到家公司应在合同期满一年后回购股权的主张，虽便利到家公司在涉案协议的附件宣传资料中有满一年后回购的表述，但在各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中对便利到家公司回购期限的约定与宣传资料表述并不相同，涉案协议亦约定在此种情形下，应当以涉案协议约定为准，故对刘怀东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就刘怀东主张的违约行为，本院具体评述如下：第一，关于便利到家公司没有向刘怀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便利到家公司没有将刘怀东记载于股东名册、公司章程，便利到家公司没有为刘怀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刘怀东没有取得便利到家公司的股东资格，无法享有股东权利。因刘怀东尚未与郭旭签订相关股权代持协议和转让协议，且即使签署了上述协议，虽然按照公司法规定，公司应当为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股东名称或姓名于股东名册等，但在代持情形下，隐名股东并不当然享有上述权利，按照涉案《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刘怀东系隐名股东，其并不当然享有上述权利，便利到家公司未履行上述手续并不构成违约。第二，关于便利到家公司未提供股权凭证，郭旭未与刘怀东签署《股权代持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涉案《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刘怀东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享有便利到家公司0.5%的股权，便利到家公司应向刘怀东出具股权凭证。该0.5%的股权暂由郭旭代持，双方签订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代持协议”。上述内容并未明确约定股权凭证出具及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代持协议签订的时间，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刘怀东虽主张其曾于2015年9月向郭旭要求履行过，但未提交证据，郭旭亦不予认可，且庭审中，郭旭亦同意签署相关协议，故对刘怀东提出的郭旭不与其签署相关协议构成违约的主张不予采信。同理，刘怀东亦无证据证明其曾向便利到家公司要求出具过股权凭证，故刘怀东提出的便利到家未向其出具股权凭证构成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便利到家公司没有按期为刘怀东办理理疗储值卡。涉案《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便利到家公司收款当日，须按刘怀东要求为其办理各种面值的理疗储值卡。刘怀东虽主张其曾向便利到家公司提出过办理要求，但未提交证据，便利到家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虽刘怀东提交的账户余额截图显示当时便利到家公司未将50万元冲入账户，但即使其账户余额截图内容属实，在刘怀东与便利到家公司、郭旭沟通之后便利到家公司即充入了相应数额，刘怀东提出的便利到家未及时向其账户充入相应金额构成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便利到家公司未出具付款凭证。涉案《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便利到家公司收款当日，须向刘怀东出具正式购卡付款凭证。便利到家公司未按照涉案协议约定在收款当日出具正式购卡付款凭证，违反约定。诉讼中，便利到家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请求调整，刘怀东亦未就该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故本院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金额酌定为1000元。该行为的违约程度亦不足以达到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刘怀东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解除《股权投资协议书》，诉讼过程中，便利到家公司、郭旭发送解除上述协议的通知函件，协议各方均要求不再履行涉案协议，该协议已经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故本院确认涉案《股权投资协议书》于2017年3月13日解除。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涉案协议解除的情况下，便利到家公司继续占有刘怀东交付的50万元已缺乏依据，故本院对于刘怀东要求便利到家公司返还5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涉案《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该协议项下便利到家公司全部责任及违约责任，郭旭亦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合同解除后的款项返还及违约金支付等责任，均系上述约定中郭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范畴，故刘怀东相应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刘怀东、被告北京便利到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郭旭2015年7月8日签署的《股权投资协议书》于2017年3月13日解除；二、被告北京便利到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怀东退还投资款5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三、被告北京便利到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怀东支付违约金1000元；四、被告郭旭就本判决第二至三项主文中被告北京便利到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刘怀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70元，原告刘怀东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9406元；由被告北京便利到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郭旭负担646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罗 源人民陪审员  王燕杰人民陪审员  张淑萍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俊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