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9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斯伯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西苑小区三区16号楼1-402号。
法定代表人：王春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卓宇，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瑞莲，女，汉族，1985年3月12日出生，住山西省河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瑞瑞，女，汉族，1981年7月9日出生，住山西省河津市，系史瑞莲之姐。
上诉人济南斯伯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瑞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6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史瑞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史瑞莲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斯伯特公司将案涉产品作为普通食品销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产品标签上明确标示涉案产品系运动营养食品，并非普通食品，应当适用运动营养食品的相关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2、一审法院认定斯伯特公司工伤具有销售明知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产品已取得产品卫生许可证等证明文件，斯伯特公司不存在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3、及时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仅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赔偿损失责任，而不应十倍赔偿，史瑞莲未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对其造成损害，标签仅为瑕疵，即使有误导或影响食品安全，也应当由产品生产者对标签负责。
被上诉人史瑞莲辩称：1、案涉食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业行业标准运动营养食品食用肌酸》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一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斯伯特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案涉食品不应适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案涉食品标签标注的食用量已超过现行有效的行业标准，也未标注最佳食用时间；3、斯伯特公司提供的进口手续仅能证明该批次食品正常进口，不能证明其属于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6月30日，史瑞莲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斯伯特公司赔偿史瑞莲货款损失622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622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8日，史瑞莲在“我的淘宝-
天猫斯伯特保健品店”购买了价值3135元“美瑞克斯纯肌酸粉”。2015年6月13日，史瑞莲在“我的淘宝-
天猫斯伯特保健品店”购买了价值3085元“美瑞克斯纯肌酸粉”。美瑞克斯纯肌酸粉（固体饮料）外包装显示，原料：纯一水肌酸粉。食用方法：每次1勺（5g），每日1次。早餐前与果汁或其它含葡萄糖饮料摇匀后10分钟内饮用完毕，建议训练前饮用。适用人群：运动员及广大健身爱好者。提示：孕期、哺乳期妇女、肾病患者及18岁以下人士不适用本品。疾病患者食用前请咨询医师。如有不适，请立即停止食用或咨询医师。
一审法院另查明，卫生部卫法监发﹝2001﹞267号文件载明：为保护野生动物资源和保证保健食品的食用安全，自2001年9月14日起，卫生部不再审批以熊胆粉和肌酸为原料生产的保健食品。卫生部卫监督函﹝2008﹞323号关于对以“肌酸”为原料的食品发放卫生许可证问题的批复载明：肌酸具有增强肌肉耐力的作用，食用后有一定副作用。为保证食用安全，以肌酸为原料制成的产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管理，其生产经营单位食品卫生许可证的申请应不予受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对进口食品的卫生证书的咨询函的回复载明：自2015年7月28日起，对进口食品检验检疫合格的，或检验检疫不合格但已进行有效处理合格的签发“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不再签发“卫生证书”。“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效力仅证明该批次食品从正常途径进口，依照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经检验检疫。境外出口商、境外生产企业应当保证向我国出口的食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相关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对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进口商为进口食品的产品质量责任主体，应审核境外出口商、境外生产企业前文提到的义务履行情况。《运动营养食品食用肌酸QB/T2834-2006标准》载明：运动营养食品是指为满足运动员、参加体育锻炼人群或体力劳动者的生理、代谢需要和某些特殊营养素的需求，按特殊配方而专门加工或调制的食品或营养补充品。此类食品属于特殊膳食用食品；其营养成分或营养成分的含量，与可类比的普通食品有显著不同。第7条标签规定，产品标签的标示内容应符合GB13432的规定，还应标示以下内容：1、运动营养食品（在产品名称邻近部位标示）；2、最佳食用时间，如“运动前0.5h食用”，或“运动后1h～2h食用”等；3、非专业运动员每日食用量不宜超过3g；4、在运动营养指导员的指导下食用本产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运动营养食品通则QB24154-2015标准》载明：肌酸每日使用量1～3g，而案涉产品标注每日食用量5g。第5条标签规定，产品标签应符合GB13432的规定；标签中应在主要展示面标示“运动营养食品”及产品所属分类；如有不适宜人群，应在标签中标识；对于添加了肌酸的产品应在标签中标示“孕妇、哺乳期妇女、儿童及婴幼儿不适宜食用”。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卫生部卫法监发﹝2001﹞267号文件、卫生部卫监督函﹝2008﹞323号关于对以“肌酸”为原料的食品发放卫生许可证问题的批复、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对进口食品的卫生证书的咨询函的回复、运动营养食品食用肌酸QB/T2834-2006标准、发票、订单及付款单、案涉产品实物、诺天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卫生证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发票、订单及付款单、案涉产品实物等证据，能够证明史瑞莲在斯伯特公司购买案涉产品并付款的事实，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为史瑞莲要求斯伯特公司退还货款并进行十倍赔付的主张是否成立。依据《运动营养食品食用肌酸QB/T2834-2006标准》的规定，案涉产品属于特殊膳食用食品，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斯伯特公司应当按照《运动营养食品食用肌酸QB/T2834-2006标准》第七条的规定，对案涉产品标示“每日推荐量”等相关内容，将案涉产品纳入专区销售，对案涉产品标明适用人群等特别提示内容。无证据证明斯伯特公司已实施了上述特别提示内容，斯伯特公司将案涉产品作为普通食品销售。根据卫生部卫监督函﹝2008﹞323号批复“以肌酸为原料制成的产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管理”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的规定，案涉产品系以肌酸为原料的产品，在未取得相关许可的情况下，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斯伯特公司销售明知是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史瑞莲有权主张斯伯特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因此，一审法院对史瑞莲主张斯伯特公司退还货款6220元及支付赔偿金62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斯伯特公司主张因信赖《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而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不构成明知销售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案涉产品虽经国家检验检疫机构检测并发放卫生证书，但并不代表其当然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斯伯特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承担社会责任。在货品上架前，斯伯特公司应审慎检查案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斯伯特公司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予以销售，应对本案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斯伯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史瑞莲退还货款6220元，支付赔偿金62200元，合计人民币684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1元，减半收取755.5元，由斯伯特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斯伯特公司与被上诉人史瑞莲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对一审随案移送相关证据材料的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为斯伯特公司公司销售以肌酸为原料的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此，本院评述认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相关事实，斯伯特公司销售给史瑞莲的涉案产品含有肌酸。根据《卫生部关于不再审批以熊胆粉和肌酸为原料生产的保健食品的通告》（卫法监发【2001】267号），《卫生部关于对以“肌酸”为原料的食品发放卫生许可证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08】323号）的相关规定，以肌酸为原料制成的产品不得加添为普通食品原料，也不能作为保健食品原料进行生产销售。斯伯特公司辩称案涉产品属于运动营养食品，故可以添加肌酸并不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但未举出运动营养食品可以不受我国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相关规定约束的法律依据；且案涉产品包装标示的食用量、最佳食用时间均不符合国家对运动安全食品的行业标准要求；故斯伯特公司抗辩其所售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斯伯特公司作为案涉产品销售者，因未尽到应审慎检查所售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故应当承担赔偿史瑞莲货款损失并依法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斯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元，由济南斯伯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刘玉琬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