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
法定代表人：彭仕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海峰，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
法定代表人：曲平，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富，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法定代表人：高材林，该市政府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东，吉林丁晓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松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7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海峰，被上诉人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富，被上诉人市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7民初60号民事判决，改判市政府与交通局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5231464.49元，并自2006年1月20日始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市政府、交通局承担。事实与理由：松原市长白一级路绕越线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的设立单位是市政府，交通局代表市政府管理指挥部。指挥部撤销后，应由市政府与交通局共同承担支付指挥部欠款的义务。
交通局辩称，其认可承担对中铁公司的债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给付工程款数额无异议，市政府不应承担责任。
市政府辩称，指挥部是交通局设立的，市政府仅为指挥部的批准机构，故应当由交通局承担责任，其不应承担责任。
中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政府、交通局支付工程款6365258.48元；2.判令市政府、交通局支付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6年1月20日始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市政府、交通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指挥部成立于2000年6月18日，法定代表人系师春福，原交通局副局长，经营范围系施工管理，经济类型系国有经济，机构类型系其它机构，主管机构系吉林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批准机构系松原市人事局。2001年12月30日，松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松编办发（2001）44号《关于调整松原市长白一级公路建设总指挥部组成人员的通知》，对组成人员进行调整，总指挥部下设两个分指挥部，其中第二分指挥部指挥系师春福，主要负责城南、城西互通立交桥和松原绕越线13.206公里一级路改建工程的组织协调、指挥监督工作。2001年5月20日，中铁公司与第二分指挥部签订《合同书》，约定：指挥部（业主）为修建“松原市长白一级公路绕越线工程”并接受了中铁十八局（承包人）对该工程05-A合同段的承包，双方签订合同如下：一、第05-A计长3.25KM，技术标准一级；三、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本合同总价值97240906元，本合同实行计量支付。本工程税金由业主代扣代缴；六、按照合同文件规定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月付款总额的百分之八十）；八、工程开工日期为：2001年6月18日，完工日期为：路基土方2002年10月30日，南互通立交桥（不含沥青路面工程）2003年8月15日。因征地拆迁影响施工进度，经业主认定，可以适当延长工期不计索赔，延长工期时间不能超过15天。九、本合同书在承包人提供履约担保后，由双方法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署与加盖公章后生效。全部工程完工后经交工验收合格，以及缺陷责任期满由业主发给缺陷责任终止证书后失效。
2005年12月12日，指挥部与中铁公司签订《松原市长白一级路绕越线工程决算书》，载明：项目交工验收后，由吉林长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工程进行了决算审计，工程最终审计决算如下：05-A中铁公司决算总金额102149906元，其中：合同价款97651917元，钢材价款962826元，合同外工程款1581520元，税金1953642元，指挥部代拨给长铁分局工程款2211766元。双方认可《松原市长白一级路绕越线工程决算书》签订之日即为诉争工程交付之日。
2013年4月26日，指挥部为中铁公司致函《关于无法回复询证函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十八局指挥部，由于工程全部财务资料被检察部门取走，现无法回复有关工程欠款的询证函，目前，由于资金情况紧张，暂不能支付此项工程欠款，正积极与财政部门协调筹措资金，尽快偿还此项工程欠款。
2013年6月4日，中铁公司曾以指挥部、市政府为被告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一、判令指挥部、市政府支付尾欠工程款6365258.48元；二、判令指挥部、市政府支付逾期利息，自2006年1月20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为3563861.64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工程款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指挥部、市政府承担。审查中发现，师春福被纪委双规，且该单位财务账册被吉林省检察院查封、扣押，难以查清和认定事实。2013年8月7日，该院作出（2013）松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裁定书，中止诉讼。2015年11月26日，中铁公司以“师春福涉嫌刑事案件已经（2015）吉刑经终字第19号裁定书确认审理终结，财务账本检察院也已经交给交通运输局”为由要求恢复审理。2016年6月13日，该院以“指挥部属于临时机构，现已完成工程建设，依法撤销，告诉主体错误”为由驳回起诉。
2015年10月28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吉刑经终字第19号刑事裁定，维持了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师春福犯贪污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一审判决。
2016年10月18日，中铁公司以交通局、市政府为被告起诉要求交通局、市政府支付尾欠工程款6365258.48元，本案因而成讼。诉讼期间交通局提供了涉案工程账目及往来明细表，争议双方反复核对后，中铁公司认可交通局尚欠其工程尾款5231464.49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一、交通局应承担支付中铁公司5231464.49元工程欠款的义务。中铁公司与松原市长白一级路绕越线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的《松原市长白一级公路绕越线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系在平等协商、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中铁公司、指挥部均应按《松原市长白一级公路绕越线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中铁公司诉讼主张交通局、市政府逾期支付工程款，交通局对此并无异议，仅对欠付数额提出异议。支付工程款主体及数额如何认定是本案焦点。经查，指挥部与中铁公司已就争议工程进行总决算，双方对决算总金额及已付款项争议双方均无异议。关于支付主体问题，与中铁公司签订《松原市长白一级公路绕越线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的相对人为指挥部，其理应支付余欠工程款，但指挥部现已注销，资格、身份已消亡，交通局作为指挥部的全部账目接收主体及标的物管理主体，其认可指挥部的债权、债务、管理均由该单位概括承受，并同意支付中铁公司工程欠款，可认定交通局系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基于上述事实，交通局承担合同之债并无不妥。关于支付金额问题，争议双方反复核对账目，就交通局是否重复扣缴中铁公司1133793.99元有争议部分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即：交通局查账后的结果正确，尚欠中铁公司工程款5231464.49元。二、交通局应以欠付工程款5231464.49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1日始至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双方均认可，建设工程于2005年12月12日出具《松原市长白一级路绕越线工程决算书》时已实际交付，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利息起算点应为2005年12月12日，但中铁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点为2006年1月20日，其自愿放弃法律规定的合理保护期间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故，交通局应支付的工程欠款利息起算日应为2006年1月20日。三、市政府不应承担支付欠款义务。松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印发松编办发（2001）44号《关于调整松原市长白一级公路建设总指挥部组成人员的通知》及松原市人民政府行政审批服务中心关于指挥部成立的信息可认定，市政府仅为指挥部这一临时机构的批准机构，无法证明为其下设的临时机构，现指挥部已注销的情况下，支付主体应为债权债务、标的物的接受、管理单位为交通局，而非市政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交通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立即支付中铁公司工程款5231464.49元，并自2006年1月20日始至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86170元，由交通局负担75000元，中铁公司负担1117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支付主体问题。中铁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为指挥部，现指挥部已注销，交通局作为指挥部的全部账目接收主体和标的物管理主体，同意支付中铁公司工程欠款，故可认定交通局系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义务承继人，一审判决认定交通局承担合同之债，并无不当。2.关于市政府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欠款的义务问题。虽然中铁公司主张市政府是指挥部的设立机构，但是松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印发松编办发（2001）44号《关于调整松原市长白一级公路建设总指挥部组成人员的通知》及松原市人民政府行政审批服务中心关于指挥部成立的信息可认定，市政府仅为指挥部这一临时机构的批准机构，无法证明指挥部系其下设的临时机构。故中铁公司关于市政府与交通局应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欠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20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国
代理审判员 刘彦峰
代理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