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5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河北省沧州市人，住天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河北省沧州市人，住秦州。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河北省沧州市人，住陇南市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河北省沧州市人，住北京市朝阳区。
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辽宁省铁岭市人，住秦州。
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因与被上诉人胡某1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2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应张某1一方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5月14日作出（2017）甘05民终343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中止诉讼。中止事由消失后，于2017年10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被上诉人胡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胡某1返还涉案房产证，退还因涉案房屋被拆迁而取得的收益；3.由胡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上诉人的父亲张存礼生前系原秦州区海林厂职工，诉争的房产系海林厂于上世纪80年代给上诉人父亲分配的福利房，1997-1998年期间，根据海林厂的要求，张某1受其父亲委托向厂办交款1万多元，因资金不足，张某1向妻妹胡某1借款1万多元，并承诺父亲去世后，将房屋借给胡某1暂时居住，张某1遂替父亲向厂办交了1万多元，交款收据署名为张存礼，后于2000年10月10日，在天水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房产证，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存礼。上诉人的父母亲2003年相继去世后，张某1将房屋借给了胡某1暂时居住。2011年，胡某1通过各种手段向暂住在张某1家中的胡艳敏（张某1妻子的二妹），从张某1家骗走了房屋产权证，之后四上诉人向胡某1多次索要无果。事实上，从1995年开始一直到张存礼去世期间，张存礼都没和胡某1见过面，何谈张存礼将房屋卖给胡某1？本案中，不存在张存礼转让房屋给胡某1的客观事实，也没有证据。另外，张存礼有4个子女，其生前的日常生活起居和有关事宜大多由儿子张某1代理办理，本案中涉案的房产证由张某1代为办理，房子也是张某1借给胡某1的。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上诉人将胡某1于2016年6月6日起诉至秦州区人民法院后，在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得知位于××区房屋将被拆迁，遂于2016年6月27日下午到七里墩法庭递交了民事诉讼保全申请书一份，主张对位于××区房屋查封保全，并将本案的起诉状副本和民事诉讼保全申请书送到了该房屋的拆迁单位，即秦州区房屋征收补偿管理中心。早在2016年2月3日，张某1已将该房屋的相关证据材料交给了海林厂拆迁办的邢主任。据上诉人得知，该房屋于2016年10月份，也就是该案审理期间被拆迁。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无视上诉人的合理诉求，没有对涉案房屋采取保全措施，导致该案所诉争的标的物灭失，一审法院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三、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已查明房屋交款票据上的署名均为张存礼，从本案证据来看，该房屋应属于上诉人父亲张存礼所有，胡某1只有临时居住权并没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果涉案房屋系张存礼卖给胡某1的，该房屋于2000年10月10日办理了房产证，张存礼于2003年1月15日去世，胡某1应该要求张存礼协助其将该涉案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但事实是胡某1并没有主张过自己的权利，退一步讲，在张存礼去世后，胡某1也可以向张存礼的子女即上诉人主张让其协助办理过户，在2011年时，胡某1听到房子要拆迁，曾找过上诉人要求过户，上诉人不同意，胡某1就通过住在张某1家的胡艳敏把房产证骗走了，拒绝归还。2011年，胡某1曾提出给其20万元，便返还房产证，上诉人没有答应。因此，一审判决推定涉案房屋属于胡某1所有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显失公平，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胡某1辩称，上诉人所言不实，当时我在干休所平房居住，我们没房子。1997年的时候国家卖房，当时那个房子是4000多元，到第二年1998年的时候涨成了8000多元，他们更没钱买了，厂里找他（张存礼）说要没钱就收回了。他急了，说把房子卖给我，我把钱掏了，他一直住到去世，等他去世了房子就给我，房子的钱都是我掏的。张存礼去世后没多久他妻子也去世了，去世以后我把门打开叫了两个车把上诉人父母的东西都搬了出去，之后我就进行了装修并入住。我2003年装修的房子，如果上诉人要房子的话我不可能装修，上诉人称我给其父亲借了1万元也不属实。
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某1腾出位于××区房屋，交付该房屋产权证；2.诉讼费用由胡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某1系原告张某1妻子的同胞姊妹。四原告父亲张存礼生前系原天水海林厂职工，一直居住在××路房屋内；后原天水海林厂进行房改；1996年6月29日交纳保证金500元，1998年6月26日交纳70％的房款8120.59元，1999年9月9日交纳30％房款3480.25元，2003年3月27日交纳房产证验证费用5元，署名均为张存礼，持票人为被告胡某1。2003年1月15日张存礼因病去世；同年3月20日，该房屋进行验证，办理了房屋产权人为张存礼的房屋产权证。2003年4月14日张存礼妻子王秀云去世。同年5月被告胡某1搬入该房居住至今。2015年12月该房被国投公司拆迁，给被告胡某1进行了安置。2016年7月4日，原告起诉到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房产证的法律效力是一种权利推定效力，其意义在于向外界公示权利的归属；第二，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利害关系人对已登记于他人名下的房屋，如果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享有物权，如双方间有合法有效的合约，则应根据合约确认房屋的权利主体；如果没有合约，则应综合分析证据，认定实际购买人；第三，房产登记只是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的重要方式之一，当事人是否享有对房屋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第四，从保护实质权利人、维护交易秩序稳定的立法目的考量，应保护实际权属人。本案中，四原告之父张存礼原居住该房，后该厂进行房改，原告陈述购买房改房时是张存礼借被告1万余元钱购房，但该款至今未归还，被告否认曾给张存礼借过款，原告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的事实，故对原告的陈述，不予采信；原告陈述购房时房款是张存礼所交纳，购房发票及房产证是被告骗走的，对此，被告否认。法院认为，既然张存礼自己购房，并将房屋借与被告居住，不可能将购买房屋的发票及房产证都交于被告，现被告向法庭提交了购房款发票，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为张存礼所交；另对于原告主张的购房发票及房产证是被告骗走的，对此，原告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亦无法查实，故应认定购房款系被告所交纳，对原告的陈述，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胡毓敏、崔仁成系原、被告亲属，张徽先、张宝成系原天水海林厂职工，四人证言虽不能直接证明张存礼确已将房屋卖于被告，但能够间接反映出当时张存礼确已将房屋卖与被告，故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因此，法院认为，被告全额交纳了涉案房屋集资款，居住该房屋已达13年之久，虽然产权登记在原告之父张存礼名下，但被告实际已享有该房的物权，该案并非属借名买房，而是被告交纳了集资款购买了房屋，已取得该房的所有权，对被告辩称的张存礼已将该房转让与被告的主张，法院予以认可。同时，因该房屋已于2015年12月被国投公司征用和拆迁，即诉争房屋实际已不存在，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搬出秦州区海林厂枣园路12号3幢205室房屋，交付该房屋产权证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一方提交了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胡某2、白某、于某出庭作证：（1）证人胡某2证言：张某1是我大姐夫，胡某1是我二姐。房子是我姐夫家的，不是胡某1的，胡某1所言不实。张伯伯一直有儿子照顾，人家就是缺少资金找她借的钱，让她住在里面，等我姐夫的孩子长大结婚的时候就把房子给人家让出来，不是说把房子卖给她。我大姐胡慧敏家的事情都是我代为办理的，房产证也是我从单位领了以后交给我大姐胡慧敏的。（2）证人白某证言：我与张某1、胡某1都是同事关系。我在海林北厂家属院居住，与张存礼家隔着一、两栋楼，没听说过张存礼把房子卖给胡某1的事。张存礼去世后，各方面情况我不清楚，我有次碰到胡某1就问她怎么住在这里，胡某1说我现在住在张存礼房子里。（3）证人于某证言：我与张某1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与胡某1都认识。我要证明张某1家房子的事情，房子是老人的房子，其他事情我不知道。我原来在单位的时候我父母和张某1的父母都是一起的，过年的时候，我们两家都会相互拜年。有一年厂里卖房，张存礼就问我家的房子是怎么弄的，我说我父亲因公去世，所以公家福利分房。我问他家的房子怎么弄的，他说他家肯定要买，钱不够可能要借钱。大概就是这样，其他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后面老人去世后我就看到房子由胡某1居住，有次见到胡某1就问她怎么居住在家属院，她说她住的张存礼的房子。2.张某1提交了其护照复印件1份及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存礼的房产证复议件1份，用以证明2008年张某1办理出国护照对家庭财产进行申报时房产证还在张某1家。经质证，胡某1认为证据1中证人胡某2所言不实、白某对此事不知情、于某的证言无实质性的内容，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核，本院认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一方提交的证据1与证据2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故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争议房屋的实际权属人是谁。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四上诉人称其父亲张存礼在购买房改房时通过张某1向胡某1借款1万余元用以购买房屋，但该款也至今未还，其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四上诉人主张张存礼曾向胡某1借款1万元用于购房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四上诉人称争议房屋系张某1借给胡某1暂住，但从2003年胡某1入住该房屋至今已有十余年，且胡某1持有该房屋的房产证及购房发票，若房屋是借给胡某1暂住，胡某1不可能持有该房屋的房产证及购房发票。张某1称房产证系胡某1从其家骗走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综上，四上诉人称争议房屋系张某1暂借给胡某1居住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胡某1辩称该房屋系其出资交纳购房款，从张存礼处转让所得，并提交了购房发票及房产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胡某1自2003年张存礼去世后也一直实际占有居住该房屋，故对该辩称，本院予以采信，应认定胡某1系该房屋的实际权属人。根据一审中四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天水市海林厂第一福利区3幢205号房产被侵权问题的说明》及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房屋已于2015年12月被国投公司征用和拆迁，而本案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日期是2016年7月4日，也就是说在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前，本案的争议房屋实际已不存在，且一审卷宗内也没有四上诉人要求对涉案标的进行证据保全的任何记载及书面申请，故四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标的进行财产保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四上诉人上诉要求胡某1返还房产证并退还因涉案房屋被拆迁而取得的收益，本院认为，因胡某1系争议房屋的实际权属人，且争议房屋已经被拆迁，故四上诉人要求胡某1返还房产证的请求不能成立；至于涉案房屋被拆迁而取得的收益，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审 判 员 王红岩
审 判 员 王梅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富强
法官助理 徐 艳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