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三江房地产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民康路522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潇桐，吉林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政兴，吉林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东新工贸中心（原首钢吉林柴油机劳动服务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东新路66号。
法定代表人：李忠远，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三江房地产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的（2013）二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洪岐及委托代理人李潇桐、陈政兴，被上诉人长春市东新工贸中心（以下简称东新工贸）的法定代表人李忠远及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7月9日，东新工贸的前身首钢吉林柴油机厂劳动服务公司与三江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甲方（东新工贸）以182万元（包括办理土地确权费8万元）将净月镇东沟土地（如图）转让给乙方（三江公司）。乙方在1995年7月15日前给甲方预付62万元整，剩余120万元，在甲方为乙方办理完土地确权手续后三个月内，乙方全部付给甲方。如不按时付清，土地仍归甲方所有，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负责。”该《协议》签订后，三江公司仅向东新工贸支付了24万元，余款一直没有支付。
2006年4月18日，东新工贸以三江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李洪岐为共同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1.终止原、被告双方于1995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关于土地转让协议，收回转让土地及有关设施；2.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三江公司和李洪岐后，于2006年8月25日作出（2006）二民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东新工贸与被告三江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该土地占地面积为133371.90平方米（东至老的道生产队地边、西至大道、南至山包、北至北山包，南北之间最大距离为340米，东西之间为430米）归原告使用；二、原告东新工贸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被告三江公司已付土地转让费240000元；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被告承担。
该判决生效后，2013年7月4日一审法院依院长监督程序提起本案。
东新工贸再审坚持原审诉讼请求，但撤回了对李洪岐的告诉。一审法院作出（2013）二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
三江公司再审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又通过与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被告已实际获得争议土地使用权。因此，被告对《协议》仅承担继续按照约定给付款项的义务。
一审法院再审后认为：原、被告之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于1995年7月9日签订了《协议》，双方在庭上对此事实都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况，属于法定合同解除的情况，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6）二民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逾期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三江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本案完全是一场由被上诉人与吉林华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及原审个别法官内外勾结、恶意串通提起的意图侵吞他人资产的虚假诉讼，原土地性质已经发生变化，原物已返还不能，且上诉人已经对该土地进行了开发建设，现土地及地上物已经是价值上亿元的资产，一审判决返还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是被上诉人与华阳公司及原审个别法官内外勾结、恶意串通提起的意图侵吞他人资产的虚假诉讼。（一）被上诉人依据《关于土地转让协议》提起诉讼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真实目的不是主张协议项下的权利；（二）被上诉人的真实诉讼目的是与华阳公司及个别法官勾结，企图通过虚假诉讼、违法执行的手段，以50万元债权侵吞上诉人价值2亿多元的资产。具体表现如下：1.一审法院在上诉人缺席的情况下于2006年8月25日作出（2006）二民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争议土地。该判决书于2006年9月13日公告送达，公告期60天，因此该判决生效日期是2006年11月13日；2.被上诉人与华阳公司于2006年10月20日签订《还款计划书》，约定华阳公司可申请公证机关出具强制执行证明，不经诉讼程序直接申请执行被上诉人50万元的工程款债务；3.华阳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上诉人50万元债务，双方达成（2007）二执字第81号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以（2006）二民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返还的土地（1995年评估价值已经1亿多元人民币）抵顶欠华阳公司的50万元工程款；4.2006年1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二执字第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争议土地归申请执行人华阳公司使用，并按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5.2006年11月24日，长春市北方公证处作出（2006）吉长北方经字第76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被上诉人与华阳公司2006年10月20日的《还款计划书》。依据法律规定，公证机关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是法院强制执行的依据，而一审法院在长春市北方公证处2006年11月24日出具公证书之前，提前19天就作出了（2007）二执字第81号执行裁定书，并且以当时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的（2006）二民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将本案争议土地裁定执行给华阳公司，严重违法裁定。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华阳公司恶意串通，同时与一审法院个别法官之间内外勾结，提起虚假诉讼，且在判决尚未生效的情况下签订《还款计划书》和执行和解协议书，使一审法院违法作出执行裁定，真实目的就将上诉人价值上亿元的案涉土地直接转移给华阳公司（50万元债权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取得上亿元资产），其诉讼结果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和被上诉人所代表的国营企业财产权益，是一起典型的当事人与法院个别法官内外勾结、恶意串通的恶性虚假诉讼，其诉讼请求依法必须驳回。二、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上诉人并没有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是签订《转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转让价格为150万元，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相关手续。1995年7月9日，双方签订《关于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办理土地确权手续后三个月内，上诉人支付余款，因被上诉人并没有按协议约定为上诉人办理土地确权手续，因此上诉人支付24万元款项后，被上诉人也未再向上诉人主张剩余款项。上诉人不支付剩余款项的行为已经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协议双方已经用行为对原协议进行了变更，因此被上诉人才会放弃诉权，诉讼时效期间内既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没有提起诉讼。三、上诉人从土地部门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性质已经发生变化，原土地性质已不能恢复，原物返还不能，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土地严重错误。（一）上诉人已合法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1.上诉人与长春市土地局签订了编号GF-95-10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上诉人已交纳部分土地出让金，交纳土地测绘费用；3.上诉人已取得长净土国有（96）字第900003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4.上诉人已经申请了净月别墅度假村项目立项；5.吉林省计划委员会吉计资[1995]97号关于对上诉人人净月别墅度假村项目建议书的批复；6.上诉人关于净月潭三江花园别墅建设用地的申请；7.上诉人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长春市规划局1995年6月12日批准。准予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编号长规字（95）00049号；8.上诉人取得修建工程位置批准书；9.上诉人取得长春市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上述手续说明上诉人通过土地局以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按照规定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且取得了建设用地使用权；（二）原土地性质发生变化，原土地已返还不能；（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在起诉前已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并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人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因此本案争议应当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而不能适用返还原则。四、上诉人已经投入巨额资金开发建设争议土地，现整体项目价值2亿多元，判决返还土地将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结果显然违反法律的公平原则，判决结果严重不公。争议项目自1995年5月8日开工至2006年被上诉人起诉时，已完工程为：1.开工前完成梯价式平整土地约500万立方，自修公路及区内规划道路5.7公里，购置专用发电机22台，打机井一口，护坡工程1.2公路，供暖设施一套；2.开发建设完成建筑面积3.23万平方米，其中办公楼一栋、公寓7栋基础完工，仿古办公楼基础完成打桩一栋，别墅24栋，别墅基础完成68栋、别墅基础以上未封顶13栋。以上累计投资5700万元，1995年12月4日经长春市二道区会计师事务所长二资评字[1995]第13号资产评估报告，价值14851万元，如果以1996年到2006年这10年期间土地增值50%计算，该土地和地上物价值将增加至2亿多元。五、争议的部分土地及地上建筑已作为上诉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进一步证实上诉人已经实际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原性质土地返还不能，原审判决严重错误。1.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年5月8日作出的（1998）长执字第5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三江公司所有的位于本市净月潭小东沟住宅楼一栋，建筑面积3100平方米，土地1800平方米及深水井一口，按拍卖成交额153万元给付买受人张金才并办理产权及土地使用权手续；2.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年5月26日作出的（1996）长执字第9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三江公司位于本市净月开发区小东沟村E型1-5栋别墅所有权变更为申请执行人长春东北建筑工程公司所有。上述裁定充分说明上诉人已经取得该土地使用权，且部分地上物已经作为上诉人的财产被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完毕，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土地及地上物根本不可能，且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执行裁定相矛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东新工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
1.位于长春净月开发区小东沟镇的案涉土地原系净月公社东方大队小东沟生产队的集体土地，1975年4月28日小东沟生产队与长春市食品公司种猪场签订《占用土地协议书》，种猪场给予小东沟生产队4000元补偿后，小东沟生产队将该土地转让给种猪场。1981年11月14日，长春市食品公司第二食品供销中心站与长春市郊区净月供销社签订《协议书》，食品供销中心站以3万元的价格将种猪场的该土地及厂房和相关设备转让给净月供销社。1984年2月15日，经长春市南关区净月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签章同意，长春市南关区净月畜牧场与国营柴油机厂劳动服务公司（东新工贸的前身）签订《协议书》，长春市南关区净月畜牧场将该土地及地上建筑又转让给国营柴油机厂劳动服务公司。1995年7月9日，首钢吉林柴油机厂劳动服务公司（国营柴油机厂劳动服务公司改制后的名称，东新公司的前身）与三江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和《关于土地转让协议》，首钢吉林柴油机厂劳动服务公司将该土地及地上建筑以18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三江公司。三江公司仅支付了24万元，余款一直未付。同日，首钢吉林柴油机厂劳动服务公司向土地局致函，同意将案涉土地的产权直接确权给三江公司。后长春市土地管理局与三江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标注日期），约定：长春市土地局将净月镇小东沟133372平方米土地出让给三江公司，出让金为人民币2667438元，签订合同当日，三江公司须缴纳10%即266743.8元作为履行合同定金，签订合同后60日内支付完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逾期10日仍未全部支付的，自行解除合同。1995年4月25日，三江公司向长春市土地局缴纳了40万元土地出让金，余款一直未支付。1996年2月15日，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三江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约定净月管委会将净月镇小东沟139960平方米土地出让给三江公司，用以在净月区建设别墅，三江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向净月管委会一次交齐土地出让金279.92万元和管理费25万元，逾期10天，本合同自行废止。1997年2月25日，净月管委会与三江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约定净月管委会将净月镇小东沟177910平方米土地出让给三江公司，用以建设别墅，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江公司一次向净月管委会交齐土地出让金355.82万元，逾期10天，本合同自行废止。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建设管理局与三江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未标注日期），约定：净月建设局负责为三江公司办理产权抵押、资产评估手续，并抵押贷款，净月建设局使用贷款额度的20%，三江公司使用80%，三江公司获得贷款后，应立即偿还拖欠净月管委会的土地款及其他费用，并办理相关手续，如净月建设局违约，取消合同，三江公司违约，清理在建项目归净月建设局。1998年3月3日，净月管委会与三江公司签订一份《合同书》（编号[1998]第6号），主要内容为：甲方（净月管委会）同意乙方（三江公司）购置439264.24平方米土地，用于建设别墅；土地出让金总额878.531万元和管理费114.2万元；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字之日起30天内向甲方一次性交齐土地出让金和管理费；乙方如不能按时支付，从滞纳之日起按日加收应缴出让金和管理费总额的3‰滞纳金，乙方逾期1个月未付款，本合同书自行废止。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以国用土地出让方式出让给乙方土地43.93万平方米，甲方在乙方尚未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同意为乙方出具43.93万平方米土地使用证的复印件，复印件只供乙方申请贷款抵押专用；乙方保证在银行办理贷款抵押的同时一次性按签订合同向甲方付清土地出让金和管理费共992.73万元；在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土地出让金和管理费的同时，由甲方人员将乙方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准予抵押证交给乙方所贷款抵押的银行；乙方必须在1998年4月3日以前向甲方付清全部土地出让金和管理费。
2.三江公司二审向法庭举证了下列证据：证据1、吉林省计划委员会于1995年3月14日作出的《关于净月别墅渡假村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吉计资字[1995]97号），内容是：“三江公司：吉三房字[1995]1号文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一、为促进长春旅游事业发展，把长春市建设成现代化国际性城市，同意建设净月渡假村项目；二、渡假村总建筑面积61800平方米，征地113932平方米；三、总投资19644万元，自行筹措解决。项目实施前，要经有关部门批准，省计委下达年度开发计算，缴纳固定资产投资方向调节税，办理投资许可证后，方可开工建设。”证据2、长春市土地局与三江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内容略）。证据3、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编号分别为：长净土国用（96）字第9000036号和长净土国用（96）字第9000037号，使用面积分别为平方米133372和135069.12平方米，发证时间为1997年5月。对于该土地证仅有复印件而没有原件的原因，三江公司解释：因净月建设局需要用该土地办理抵押贷款，因此原件一直在净月建设局，从未给过三江公司；现在因土地局已经没有该土地档案了，无法补办。证据4、三江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40万元的票据复印件（2枚）。三江公司解释：该2枚收据是在三江供应站的土地档案中调取的。证据5、净月管委会《关于净月潭三江花园别墅区建设用地的申请》和长春市规划局1995年6月12日作出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长规字[95]00049号）复印件。证据6、《修建工程位置批准书》复印件。证据7、《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原件2份和一份复印件。证据8、公证书5份，内附经过公证的5份证人证言。其中，杨某某证言：经领导批准，1996年我为三江公司办理并核发了长净土国用（96）字第9000036号，并于1997年办理并核发了长净土国用（96）字第9000037号，吾退休时，两证在档案室；韩某某证言：1996年至1998年期间，我在长春净月开发区土地分局工作，当时任综合科科长职务，1996年12月份和1997年5月份分别给三江公司经理李洪岐办理土地证时，我都在办公室内，现场见证了杨某某同志亲自为三江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完土地使用证后，杨某某同志将土地证交给李洪岐经理；刘某某证言：1996年至1998年，我在长春净月开发区建设局任局长，三江公司正在我区开发建设，根据净月管委会（1998）第6号《合同书》，签订了合作贷款协议，并由当时项目办负责人王某同志具体办理他项权利证书和融资贷款事宜，情况属实；王某证言：我当时在净月开发区建设局任项目办负责人，98年3月4日刘某某局长指派我具体负责（1998）第6号《合同书》和二份贷款合作协议的落实，并负责协调土地局他项权利证的办理和银行贷款相关事宜，于当日刘某某局长交给我19986号合同及三江公司与建设局签订的贷款协议，三江公司李洪岐交给我三江公司二本土地证（长净土国用[96]字第9000036号和9000037号），并与我同去土地局找土地所负责人杨某某办理他项权利证，以便贷款之用，当时杨某某验证接收后同意尽快办理，土地局韩某某同志也在场，之后刘追促几次杨某某未果；韩某某证言：1996年至1998年期间，我在长春净月开发区土地局任综合科长，我和杨某某同志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当时现场见证了原三江公司经理李洪岐与净月开发区项目办负责人王某在办理他项权利手续时，将土地证交给杨某某同志，情况属实。
东新工贸质证：三江公司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在一审法院再审时均已提供过。1995年三江公司与长春市土地局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涉及133372平方米土地，出让金是2667438元，第九条明确约定签字当日支付10%即26万余元作为定金，签订合同60日内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逾期10日未支付行解除，因三江公司一直未向土地局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该合同已自行解除了。三江公司以这份合同主张其完成了争议土地出让手续，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与取得土地证的前提条件不符。三江公司与净月管委会在1997年2月15日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约定三江公司应在签订合同之日向净月管委会交纳土地出让金355.82万元和管理费32.02万元，第五条明确约定，逾期10天未交纳本合同自动废止，因此该合同仍然没有履行。1998年3月3日三江公司与净月管委会签订的合同书是关于小东沟439264.2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合同，出让金是8785310元、管理费1142000元，合同第9条明确约定，三江公司一个月内未付款本合同自行废止。对于此份合同，净月管委会已于2000年12月12日以报纸公告方式解除。此外，三江公司从未取得过土地使用证原件，依据合同的约定，净月管委会给三江公司土地证复印件去贷款。净月土地局向二道区法院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土地局没有该2份土地证的档案。2013年二道区法院到长春市土地局查档回复，也没有该土地使用证的档案，说明根本不存在三江公司关于案涉土地的登记材料。因此三江公司没有取得过案涉土地使用权，上述合同和两份土地证复印件不能证明三江公司已经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权利。按照净月土地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上述土地权属仍然属于东新工贸所有，土地性质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本院认为：1.三江公司与东新工贸（首钢吉林柴油机厂劳动服务公司）签订案涉小东沟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虽然与净月开发区管委会及长春市土地管理局均签订过土地出让合同，但因三江公司一直未按出让合同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和管理费，净月管委会已经以报纸公告方式解除了土地出让合同，并且从土地部门向法院的复函也可证实，土地部门并无三江公司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档案，表明三江公司并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三江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已经发生改变，故三江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主张东新工贸向其转让的土地性质已经改变、三江公司已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东新工贸无权再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土地，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三江公司与东新工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在长达10余年时间不向东新工贸支付转让价款，三江公司已构成合同根本违约。三江公司虽然主张东新工贸同意以三江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折抵剩余土地转让价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东新工贸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起诉主张解除与三江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收回土地，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3.关于三江公司所主张的其已在案涉土地上建造了房屋，该土地价值已高达2亿余元，东新工贸收回该土地后低价抵偿债务，损害其合法权益，个别法院工作人员与东新工贸及案外人华阳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等问题，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畴，本院不予审理。三江公司如有相关证据，其可以向纪检、检察机关举报。
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三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三江房地产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徐 锐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千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