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少民终字第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某，学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董某某之父，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董某某之母，农民。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庞红舟，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某某（曾用名霍XX），学生。
法定代理人霍某，农民。
法定代理人李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渠清，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丰县某镇初级中学，住所地丰县欢口镇。
法定代表人尹某，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邵某，该校工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张某，该校年级主任。
上诉人董某某、董某、葛某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少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董某及委托代理人庞红舟、被上诉人霍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霍某、丰县某镇初级中学的委托代理人邵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上半年，霍某某与董某某均系丰县某镇初级中学初中二年级的学生，并在该校寄宿。1、在2014年初中二年级的一天晚上，霍某某与董某某骂了几句，又打了起来，董某某往霍某某身上打了几下，就不打了，然后各自休息；2、2014年初中二年级下学期的一天晚上，在宿舍内董某某向霍某某借饭卡，霍某某不借，董某某踢了霍某某几脚，骂了几句；3、2014年春天的一天晚上，下课回宿舍后，董某某向霍某某借饭卡，霍某某说没有，两人互骂了几句；4、2014年5月26日上午，课间休息时，董某某因身体不适抱着肚子在教室前的走廊上碰到霍某某，霍某某骂董某某，两人互勒脖子打了起来，随即被同学拉开。
之后不久，霍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发现霍某某精神有变化，2014年6月5日，霍某某在其法定代理人的陪护下与董某某之父董某一起到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为霍某某进行了CT和脑电地形图等检查，检查结果为霍某某心理状态基本正常，未暴露明显精神症状。2014年6月22日，霍某某到丰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93.9元。2014年6月24日至7月3日，霍某某到丰县××防治院住院治疗10天，诊断为分裂样精神障碍，2014年6月24日该院预收住院医疗费1000元。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23日，霍某某到济宁市××防治院住院治疗114天，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高脂血症。出院医嘱为院外按时服药，请勿随意增减药物剂量：奥氮平（欧兰宁）、帕利哌酮缓释片（芮达）、苯海索……等。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24183.97元、生活费966.7元。霍某某住院期间由其父亲霍某和母亲李某轮流护理，霍某某及其父母均系农业户口。霍某某在济宁市××防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6652.5元，在丰县孙楼镇卫生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785.64元。
霍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认为霍某某的精神分裂症是董某某多次辱骂、殴打所致，同时丰县某镇初级中学没有尽到教育监管责任，导致霍某某长期被欺辱压迫，形成精神疾病，要求董某某、丰县某镇初级中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暂定20000元，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33664.4元、交通费1651元、营养费1710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052元、护理费6840元、鉴定费3230元，共计49147.4元。
原审法院根据霍某某法定代理人的申请，委托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霍某某有××及与董某某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5年2月13日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徐东院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6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霍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董某某与霍某某所发生的纠纷，与该病的发病为间接相关。为此，霍某某支出检查费（CT及放射费等）610元、鉴定费2600元、邮费20元。
原审法院认为：
一、霍某某的损失范围：1、医疗费：按照已查明的数额计算为31816.01元。霍某某在丰县××防治院住院治疗仅提供预收住院医疗费收据，未提供该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关于霍某某在该院住院实际支出的医疗费无法查明，霍某某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董某某、董某、葛某辩称霍某某提供的丰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单据中已补偿的费用应从霍某某主张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的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霍某某于2014年10月23日在济宁市××防治院缴纳的生活费966.7元应为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属于医疗费的答辩意见，霍某某当庭认可该费用为住院期间霍某某向医院缴纳的伙食费，董某某、董某、葛某的该答辩意见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2、护理费：霍某某于2014年6月24日至7月3日在丰县××防治院住院10天、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23日在济宁市××防治院住院治疗114天，因两次住院的时间有重复，重复的期间应予扣除，故霍某某的住院时间应为121天。霍某某住院期间其父母亲轮流在医院陪护，其主张护理费每天60元，因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且被告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因霍某某的父母均系农村居民，被告要求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2014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58元为标准计算，霍某某的护理费应为4958元（14958÷365×121）。3、住院伙食补助费：霍某某要求按照每天18元计算，予以采纳。关于霍某某提供的济宁市××防治院出具的生活费966.7元的收费票据，霍某某在庭审中陈述系在住院期间向该院缴纳的伙食费，故，不应计入医疗费，应为霍某某的住院伙食费，因霍某某已主张每天按照18元的标准计算，该费用不应重复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178元（121×18），霍某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5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营养费：霍某某主张营养费应按照每天15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计1815元（15×121），霍某某主张营养费为1710元，不违返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鉴定费：霍某某到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2600元、检查费（CT及放射费等）610元、邮费20元，合计3230元。6、交通费：霍某某提供了大量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因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本案中霍某某提供的大量票据不仅有陪护人员产生的费用，还包括亲戚探望霍某某的费用，对霍某某提供的票据不应全部予以支持，被告虽认可交通费500元，但与霍某某因治疗实际产生的费用亦不相符，不予采纳。考虑霍某某到济宁市××防治院进行治疗的实际情况及到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支出的交通费，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44766.01元。
二、董某某、董某、葛某与丰县某镇初级中学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霍某某与董某某之间发生辱骂并厮打，两人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因霍某某所患××，其疾病的发生、发展主要与其体内自身的因素有关，但可由外界因素所诱发。经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霍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董某某与霍某某所发生的纠纷，与该病的发病为间接相关。据此，综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对于霍某某的各项损失由霍某某自负60%的民事责任，董某某承担30%的民事责任，应赔偿霍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3429.8元（44766.01×30%）。因董某某系未成年人，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由董某某的监护人父亲董某、母亲葛某承担民事责任，赔偿霍某某各项损失合计13429.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霍某某、董某某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丰县欢口镇常店初级中学就读并住宿，本案中两人多次发生纠纷的事实，发生在晚上休息期间，即使宿舍管理员老师按照规定进行了巡视，但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学生之间的辱骂厮打行为，且在2014年5月26日课间休息时间霍某某与董某某发生纠纷并厮打的行为，老师亦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其在管理上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霍某某的各项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霍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4476.6元（44766.01×10%）。丰县某镇初级中学辩称其作为校方在管理上没有过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霍某某主张董某某、董某、葛某与丰县某镇初级中学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由未成年人董某某、其父董某、其母葛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霍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3429.8元。二、丰县某镇初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霍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4476.6元。三、驳回霍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董某某、董某、葛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霍某某并不是和董某某一人发生过纠纷，而是和很多同学发生过纠纷，原审法院认定董某某为唯一的侵权人，不符合事实，其他相关人员也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霍某某答辩称：董某某多次对霍某某进行欺辱殴打，董某某的行为是霍某某患病的根本原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丰县某镇初级中学答辩称：尊重原审法院的判决。
董某某二审时提供当时的班主任杨秀丽写的情况说明和证明各一份，欲证明霍某某不上学的原因是因为学校管理严格、压力大，与董某某的纠纷并未对其心理造成严重影响；学校带霍某某去南湖医院检查的时候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霍某某质证认为：该证据是他人代写、杨秀丽签字，证人应到庭接受质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霍某某第一次到医院检查，未确诊为精神分裂，并不代表他没有患病，之后的检查和鉴定均证明霍某某患有精神分裂。
本院认为：霍某某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且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董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除董某某之外的同学，还有与霍某某多次发生纠纷的，故董某某主张还有其他侵权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董某某、董某、葛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艳丽
代理审判员 杜秀兰
代理审判员 谢立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