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43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藏族，农民，生于1969年3月6日，住甘肃省卓尼县。
被告人辛拉目，男，汉族，生于1971年7月28日，不识字，农民，甘肃省卓尼县人，住卓尼县。2015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卓尼县看守所。
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辛拉目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一案，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州刑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辛拉目与被害人蒙某某系姻亲关系，2015年1月29日13时许，蒙某某在村中与辛拉目的父亲辛占海相遇，两人因家庭矛盾相互厮打。被某某从附近赶到现场，见蒙某某和辛占海厮打着倒在一起，遂抽出携带的单刃刀，在蒙某某的右腰、右臀等部位连戳三刀，被害人蒙某某被家人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蒙某某系锐器刺伤肝脏致肝脏破裂引起大出血致使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被某某于案发当天向卓尼县公安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已赔偿丧葬费等费用计人民币5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被告人报警、投案的事实；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照片、检验鉴定意见书；证人蒙某某等证人证言；被某某的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某某与被害人蒙某某系姻亲关系，因子女之间的矛盾而不和。被某某在其父与被害人蒙某某发生冲突打架时，不能冷静处理劝解双方，而是持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某某采取暴力手段，致被害人蒙某某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赡养费的诉讼请求；所提赔偿医疗费、交通费及其他费用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民事赔偿数额，依法应赔偿丧葬费23480元；蒙世荣生活费10544元，郭要个生活费6590元，但其亲属积极赔偿丧葬费等费用计人民币50000元，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人民币40614元，实际履行50000元。
上诉人李某某所提上诉理由是：（1）请求依法撤销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州刑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的附带民事部分，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支持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1794.50元（其中医疗费、交通费9800元，丧葬费23480元，死亡赔偿金10216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2人×2850元／年×15年=8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6613元，其他费用16000元）。
经审理查明，被某某与被害人蒙某某系姻亲关系，2015年1月29日13时许，被害人蒙某某在村中与被某某的父亲辛占海相遇，二人因家庭矛盾相互厮打。被某某在附近见状赶到现场，看到二人厮打并倒在一起，遂持刀在蒙某某的右腰、右臀等部位连戳三刀，被害人蒙某某被家人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蒙某某系锐器刺伤肝脏致肝脏破裂引起大出血致使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被某某与案发当天向卓尼县公安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已赔偿丧葬费等费用计人民币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卓尼县公安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证明案发时间、地点及被告人报警、投案的事实。
2、卓尼县公安局卓公（刑）勘（2015）00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图、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案发现场地点、现场状况及现场提取血迹、从被告人身上提取扣押单刃刀的事实。
3、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甘南）鉴（病理）字（2015）07-00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被害人蒙某某系锐器刺伤肝脏致肝脏破裂引起大出血致使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卓尼县人民医院接诊记录证明，蒙某某因胸部刀刺伤于2015年1月29日13时50分来医院就诊，经检查患者于入院前死亡。
4、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中心现场1号区域滴落的可疑血迹”、“中心现场2号区域滴落的可疑血迹”、“中心现场3号区域滴落的可疑血迹”、“嫌疑人辛拉目身上提取的刀子”中检出同一人血及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蒙某某，支持该血迹为蒙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证人蒙某某证明，2015年1月29日13时许，我在蒙公布家铺子前和村里的人们在一起，当时辛拉目也在，我见辛占海和蒙某某吵架，朱某某对辛拉目说：“你父亲和别人打架，你赶紧看去”，辛拉目上去两三分钟上面就乱了，我们过去见辛拉目被村里的人拉到离蒙某某大概十几米的路上站着，蒙某某在自家门前的路上躺着，见蒙某某的右面裤子用刀戳破，破的地方流血，辛占海手里拿着石头用脚踢蒙某某。我去开车和蒙某甲、蒙主秀等人把蒙某某往车上抬时，见蒙某某的右面肋骨下戳了两刀，到医院抢救时已死亡。
6、证人蒙某甲证明，2015年1月29日中午两点多，我在下街铺子前和村里的人们在一起聊天，当时辛拉目也在，我见辛占海和蒙某某吵架，辛拉目去劝架，过了一会听有人喊“用刀子戳着”，我们就上去看，见辛拉目手里拿着东西朝蒙某某的身上戳着，当时蒙某某和辛拉目的父亲还在地上拧着，我们到跟前，见辛拉目将一把刀子插入右腰部的刀鞘中，我看见刀刃上有血，他还在右侧口袋来回擦了两下。辛拉目蹲在地上，左手压着蒙某某，右手拿东西朝蒙某某的身上戳着，由于站的远具体部位没看见，是一把单刃刀，长10公分左右。
7、证人安某某证明，昨天中午1点多，我抱着孙子在村子路边与全某某、辛尕欢（辛占海）闲聊，蒙某某过来对辛尕欢说：“你把我媳妇打着为啥？”两人就打起来，蒙某某朝辛尕欢的头上打了一巴掌，全某某他们劝架，我怕把孙子打下就回家了，大概五、六分钟外面很多人喊着，我出去见蒙某某已被抬到车上。他们两家是亲家，他俩打架时手里没有拿东西，听村里人说是辛拉目用刀戳的。
8、证人王某某证明，2015年1月29日中午1点多，我和村里人在嘛呢房门前闲聊，蒙卡主次力（蒙某某）过来问杨凡（辛占海）：“把我媳妇打着干啥”？杨凡说：“就打了，干啥呢”，蒙卡主次力冲上去把杨凡撕住打了一、两拳，我和全某某把他们劝开，他俩互相骂着，劝的时候他俩撕扯着倒在地上，这时辛拉目来到跟前，左手抓在蒙卡主次力的身上，右手反握一把刀，戳在蒙卡主次力的身上，至少戳了三刀，戳完后拿刀站着，我过去想从他手里把刀子抢过来，辛拉目握的紧没抢下。刀子刃长约10公分，宽约3公分，是单刃刀。辛拉目是从蒙卡主次力的身后戳的，刀子举过蒙卡主次力的身上约50公分的地方往下戳的。在车上见他的右肚子上有两处刀伤，右胯部有一处刀伤。
9、证人全某某证明，2015年1月29日中午1点多，我和村里人在闲聊，蒙卡主次力（蒙某某）过来问辛尕欢（辛占海）：“你为什么打我媳妇”？说完两人互相撕扯用拳头打着，我和王某某把他俩劝开时，看见辛拉目来了，这时蒙卡主次力用拳头打辛尕欢，我去挡就打在我眼睛上，我捂着眼睛蹲下，起来时见蒙卡主次力倒在地下，裤子上有血，辛拉目说：“我戳下的，我挡着，我到派出所投案去”。
10、证人朱某某证明，2015年1月29日中午13时左右，我和辛拉目等人在蒙贡布的小卖铺门口站着，听到上面吵的厉害，是辛占海和蒙某某次力在打架，辛拉目说：“是我家老汉”，我们说去把他们拉开，他就上去了，过了一会见辛拉目也在打，我们上去时蒙刀加次力把辛拉目劝下来，蒙刀加次力说：“辛拉目把人戳下了，刀子还不给，”辛拉目右手握着一把长20厘米左右的单刃刀，我抢下放在路边石头上，我放刀子时辛拉目见了，我想是辛拉目把刀子又拿走了。辨认笔录证明，朱某某同时对不同款式的刀子照片编号1-12号进行混杂辨认，经辨认指认编号8号的刀子（扣押）是辛拉目戳被害人蒙某某时使用的刀子。
11、证人辛某某证明，2015年1月29日中午1点24分我妹妹辛永霞来电话说爸爸把人戳下了，到家门口遇上我爸爸，他说你们把娃娃管好，他把蒙某某在街道上戳下了，要去自首，在去派出所的路上等我姑姑时，派出所的人来把我爸爸带走了，我爸爸说用他随身带的刀子戳的，以前因蒙主秀（上门女婿）没有给家里给过钱发生过矛盾。同时有辛永霞的证言证明上述事实，并证明派出所的车来后，辛拉目把刀子交给派出所的人。辨认笔录证明，辛某某同时对不同款式的刀子照片编号1-12号进行混杂辨认，经辨认指认编号11号的刀子（扣押）是辛拉目平时带在身上的刀子。
12、证人朱某甲证明，当时蒙某某和辛占海两人倒在地上互相厮打着，辛拉目过来从蒙某某的左侧把蒙某某拉翻躺在地上后，就用刀子把蒙某某戳下了。蒙某某的腹部有两个伤口。
13、被告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其供述与上述证人证言互相印证。辨认笔录证明，辛拉目同时对工具编号1-10号进行混杂辨认，确认编号6号即公安机关从其随身扣押的刀子就是其戳被害人蒙某某的刀子。指认笔录证明，辛拉目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查记录、证人证言一致。
14、卓尼县公安局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蒙某某、被某某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李某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赡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所提赔偿医疗费、交通费及其他费用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所提丧葬费，一审已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侯 磊
助理审判员 王 强
助理审判员 樊元波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