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武志，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ＸＸ，吉林瑞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长山，男，195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王润鸿，吉林广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孙文义，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原审原告：韩秀英，女，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以上两位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武志。
上诉人孙武志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5）榆民初字第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武志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韩长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润鸿，原审原告孙文义、韩秀英的委托代理人孙武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武志、孙文义、韩秀英原审诉称：三原告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与原告韩秀英父母韩臣、李淑珍五口人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共分得土地2.15公顷。因被告韩长山当时在监狱服刑，因此没有分到土地。韩长山出狱后，村委会通过其他方式分给韩长山0.33公顷土地。2008年韩臣、李淑珍转由韩秀英姐姐韩秀芹赡养。韩长山代表韩臣、李淑珍将三口人土地0.99公顷转包给原告耕种，每年承包费1500元交给韩秀芹作为老人的赡养费。此后韩臣、李淑珍相继过世。三原告认为韩臣、李淑珍的0.66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三原告所有，与被告韩长山2008年4月5日签订的包地合同中涉及韩臣、李淑珍的0.66公顷土地即行终止，关于承包韩长山所分0.33公顷土地，因三原告如约支付了承包费，故该0.33公顷合同部分应继续履行。土地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错误。现三原告请求依法确认对韩臣、李淑珍分得的0.66公顷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请求判令2008年4月5日与被告韩长山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关于韩长山分得的0.33公顷土地部分继续履行至承包期满。
韩长山原审辩称：原告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情况，故应按裁决书所裁决的执行。即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韩长山与孙武志于2008年4月5日签订的《包地合同》终止履行；由孙武志返还韩长山家在土桥镇长寿村八组分得的0.99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孙武志给付韩长山2013年、2014年0.99公顷土地两年的承包费3000元。该裁决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予以保护，故应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解除承包合同，0.99公顷土地由被告经营管理。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孙文义与原告韩秀英系原告孙武志父母。原告韩秀英与被告韩长山系兄妹关系。在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原告韩秀英父亲韩臣、母亲李淑珍与三原告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在榆树市土桥镇长寿村八组共分得土地2.15公顷，其中韩臣、李淑珍每人分得土地0.33公顷。在分地期间被告韩长山在监狱服刑，因此未分到土地，韩长山出狱后，村委会用村预留地分给韩长山0.33公顷土地。2008年4月5日，被告韩长山与原告孙武志签订一份包地合同，韩长山将自己与父亲韩臣、母亲李淑珍三口人0.99公顷土地转包给原告孙武志耕种，转包期限18年，转包费每年1500元，合同中还约定每年在下一年元旦前把款交给对方（一年一给），如在当年不付韩长山款，下年土地由韩长山收回。此后双方一直按合同履行，该承包费韩长山同意由孙武志给付其姐姐韩秀芹用于父母的生活费。另查明，被告韩长山父亲韩臣、母亲李淑珍与女儿韩秀芹生活。2015年春，被告韩长山以原告孙武志未给付2013年-2014年土地承包费为由，向榆树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4月16日，榆树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榆农仲裁字【2015】第0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申请人韩长山与被申请人孙武志于2008年4月5日签订的《包地合同》终止履行；由被申请人孙武志返还申请人韩长山家在土桥镇长寿村八组分得的0.99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二、被申请人孙武志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申请人韩长山2013年、2014年0.99公顷土地两年的承包费3000元。三、驳回申请人韩长山要求被申请人孙武志给付2008年至2015年八年国家粮食直补款和综合直补款12000元的仲裁请求。现三原告以土地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错误，请求依法确认对韩臣、李淑珍分得的0.66公顷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请求判令2008年4月5日与被告韩长山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关于韩长山分得的0.33公顷土地部分继续履行至承包期满诉来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虽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被告韩长山父母韩臣、李淑珍的土地分在原告孙文义户下，自被告韩长山出狱后，其父母已将属于自己的土地经营管理权交与被告韩长山，且被告韩长山与原告孙武志于2008年4月5日已签定了包地合同，足以证明被告韩长山对韩臣、李淑珍及自己的共0.99公顷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故对三原告要求韩臣、李淑珍的0.66公顷土地归三原告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三原告称2013年-2014年的土地承包费以汇款的方式汇给了韩秀芹，不存在违约行为，应继续履行0.33公顷部分合同至承包期满，被告韩长山当庭予以否认，且韩秀芹作为韩长山的证人也否认收到过此款，因三原告未能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应认定为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故对三原告要求判令2008年4月5日与被告韩长山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关于韩长山分得的0.33公顷土地部分继续履行至承包期满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原告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应对合同依法予以解除，被告父母韩臣、李淑珍分得的0.66公顷土地及被告的0.33公顷土地应由被告韩长山经营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孙文义、韩秀英、孙武志的诉讼请求。二、解除2008年4月5日被告韩长山与原告孙武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三、被告父母韩臣、李淑珍分得的0.66公顷土地及被告的0.33公顷土地应由被告韩长山经营管理。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三原告负担。
宣判后，孙武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重新审理，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为：一、上诉人向人民法院递交了汇款凭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土地承包款。虽然韩秀芹辩称该款项系上诉人还韩秀芹的欠款，但韩秀芹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或者上诉人对其又欠款，其所提供的证人既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向人民法院申请出庭作证也没有证明证实上诉人欠韩秀芹钱的事实，在庭审中有关证人表示只是听说，并未亲眼见到韩秀芹借钱给上诉人，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承包费每年一给，但是2009-2010年和2011年-2012年均是两年一给，被上诉人并无异议，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承包费给付时间上已经形成了合议，达成一致，上诉人按照习惯于2014年一次性支付2013-2014年的承包费并不属于违约。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支付土地承包费、上诉人于2014年5月31日给韩秀芹的汇款系偿还借款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显属违法。其次，村民委员会提供的关于韩臣、李淑珍的土地分在上诉人一户内的情况说明和2003年上诉人父亲孙文义与韩臣、长寿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父母的土地早已转给了孙文义，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权利再要求土地，之所以会出现2008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合同，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亲属关系，且被上诉人长期在监狱服刑出狱后生活并不十分宽裕，因此上诉人才同意予以资助。事实上对于韩臣、李淑珍的土地被上诉人属于无权处分，因为该土地早已由韩臣转让给了孙文义，对其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已构成违约，虽然当时的土地转让合同是被上诉人父亲签的，但是因为当年的土地无论是从粮食价格还是国家政策上都不值钱，且被上诉人的土地由其父母经营，因此被上诉人父亲在处理其土地时应该说是得到了被上诉人默许认可的，而事实上的此后五年，被上诉人也一直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无论是出于发包者的角度还是站在无权处分的角度上均无权要求韩臣、李淑珍的土地，即使对其自己拥有的0.33公顷土地也是无权要回的，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是如前所述，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必然有误；二是原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的规定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还适用了《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而上诉人并没有迟延履行债务，两年一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事实上的认可，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3000元钱的土地承包费也不致于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已给付3000元，原判决引用此条款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审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原审中被上诉人所找的证人没有按照举证期限届满前10日向人民法院申请出庭，而是直接出庭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
被上诉人韩长山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是客观准确，希望二审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审理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相冲突的部分不再予以适用，故原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上诉人对其与被上诉人在2008年4月5日签订的《包地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其合同的签订目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亲属关系，且被上诉人长期在监狱服刑出狱后生活并不十分宽裕，因此上诉人才同意予以资助”，但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合同内容中又不能体现上诉人主张的内容，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上诉主张其父亲与韩臣于2003年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已经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该份合同的签订日期在《包地合同》之前，两份合同的内容相互矛盾，现韩臣已经死亡，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土地流转合同》的真实性；即便《土地流转合同》是真实的，对于同一块土地上存在两份合同而合同内容又相互矛盾的情形，应当以后一份合同为准，因为存在前一份合同的情形并不能影响在订立后一份合同时当事人已经以新的意思表示变更了原合同的内容，故原审法院采信《包地合同》并无不当，韩长山在申请土地仲裁时也是依据该合同主张自己的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包地合同》中明确约定：“每年给韩长山人民币壹仟伍佰元整，每年在下一年元旦前把款交给对方（一年一给），如在当年不付甲方款，下年将土地由甲方收回。”对于《包地合同》所约定的承包款上诉人是否依约给付，韩秀芹在一审已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上诉人虽然对韩秀芹的证言有异议，但并为提供充分的相反的证据。上诉人主张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达成合议变更原合同内容，改为两年一给承包费，但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上诉人又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给付方式已经变更及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书面合同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依约给付承包款是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武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乔政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