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16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
法定代表人：朱其清，队长。
委托代理人：朱其文，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媛，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泰福，男，195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博白县。
委托代理人：朱懋贵，博白县龙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小莉、代理审判员周冬梅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2月29日，经博白县人民政府确权，座落在博白县龙潭变电站相邻的乌龟湖水塘（面积约四亩，四至界址为：北从龙潭圩钟和权的房屋南墙角起，沿该屋的西南墙向东南到龙潭圩2队田边再过到钟和安新开的鱼塘塘边，再从该塘埂向南到的田头，沿该田西北田埂向南到矮岭乌龟湖的岭脚，再从该岭脚向西北过龙潭圩2队田边直到陂头的西南塘埂头，再从该塘头沿塘埂向东北回到起点止）归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集体所有，该土地（乌龟湖）主要用于农业灌溉。约在2000年，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队长朱其清及其他代表代表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与李泰福在龙潭镇签订《契约》，以15500元价格将该土地（乌龟湖）转卖给李泰福，并约定“一次付清、一卖永断”，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12位村民代表在该《契约》上签名。签订《契约》后，李泰福将15500元交给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后来李泰福在该土地（乌龟湖）上进行填土、建造房屋等，现涉案土地（乌龟湖）已经全部填平，李泰福在涉案土地（乌龟湖）上已大量投资建设有围墙、房屋、厂房等建筑物(详见现场勘验笔录)，导致原貌已被改变，致使博政发[1997]183号文件确定的四至界址无法确定。2014年4月10日，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起诉至该院，请求判决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李泰福双方签订的《契约》无效，博白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博民初字第8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与李泰福于2000年签订的《契约》无效。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于2016年2月18日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李泰福返还乌龟湖土地约4亩给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由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退还购买土地款15500元给李泰福。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买卖形式转让土地。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与李泰福以签订《契约》形式非法买卖转让土地，已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与李泰福于2000年签订的《契约》无效，李泰福应返还乌龟湖土地约4亩给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应退还购买土地款15500元给李泰福。经该院主持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李泰福到诉争土地现场勘验，李泰福已大量投入资金在诉争土地（乌龟湖）上进行填土、建房屋、建围墙。待返还的约4亩诉争土地现状已完全改变，原四至界址无法确定和落实，在庭审中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李泰福双方已承认该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负有举证责任的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诉争土地的现场四至界址，导致李泰福无法返还诉争的乌龟湖土地，该不利后果应由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负担。因此，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请求判决李泰福返还乌龟湖土地约4亩给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负担。
上诉人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上诉人享有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且该争议土地已由博白县人民政府确定了四至界址，博白县人民政府对该争议土地也作出了现场测绘图。现争议地的地貌虽有改变，但标的物的界址位置并没有改变，重要座标点如钟和权屋角、矮岭、公路等仍然存在，将确权测绘图和现场图比对即可查出乌龟湖的现在界址范围。2、上诉人从未承认过涉案土地原四至界址无法确定和落实。二、乌龟湖土地属上诉人集体所有，法律禁止买卖，买卖土地合同无效，上诉人要求返还乌龟湖土地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泰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人民法院特定用途收款专用收据、代收人民法院诉讼费预缴专用凭证，欲证明购买土地款已返还给被上诉人。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案予以采纳。
经本院审理查明：1997年12月29日，经博白县人民政府博政发【1997】183文件确权，座落在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境内与龙潭变电站相邻的乌龟湖水塘（面积约四亩，四至界址为：北从龙潭圩钟和权的房屋南墙角起，沿该屋的西南墙向东南到龙潭圩2队田边再过到钟和安新开的鱼塘塘边，再从该塘埂向南到的田头，沿该田西北田埂向南到矮岭乌龟湖的岭脚，再从该岭脚向西北过龙潭圩2队田边直到陂头的西南塘埂头，再从该塘头沿塘埂向东北回到起点止）归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集体所有，该土地（乌龟湖）主要用于农业灌溉。约在2000年，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队长朱其清及其他代表代表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与李泰福在龙潭镇签订《契约》，以15500元价格将该土地（乌龟湖）转卖给李泰福，《契约》约定：兹有龙潭镇李泰福购买拦头塘生产队水塘一块，该塘座落在兴华与大安交界的大塘头境内，面积约4亩，四边界址为：西与田头屋生产队陂坝为界，东、南两面均与兴华队地埂为界，北与钟和权屋边为界。此界地按博白县人民政府博发（1997）182号文件的处理决定为准。现经拦头塘生产队与李泰福双方协定，同意以壹万伍仟伍佰元正（15500）将此塘卖断给李泰福，一次付清、一卖永断，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不得反悔，空口无凭，特立此约为据，产队12位村民代表在该《契约》上签名。签订《契约》后，李泰福将15500元交给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后来李泰福在该土地（乌龟湖）上进行填土、建造房屋等，现涉案土地（乌龟湖）已经全部填平，李泰福在涉案土地（乌龟湖）上已大量投资建设有围墙、房屋、厂房等建筑物(详见现场勘验笔录)，导致原貌已被改变。2014年4月10日，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起诉至博白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决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李泰福双方签订的《契约》无效，博白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博民初字第8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与李泰福于2000年签订的《契约》无效。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于2016年2月18日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李泰福返还乌龟湖土地约4亩给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由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退还购买土地款15500元给李泰福。
另查明：《契约》里提到的博白县人民政府博发（1997）182号文件实际上是博白县人民政府博政发【1997】183号文件。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买卖形式转让土地。上诉人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与被上诉人李泰福以签订《契约》形式买卖转让土地，已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契约》属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座落在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境内与龙潭变电站相邻的乌龟湖土地，上诉人退还购买土地款15500元给被上诉人，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双方当事人因该无效合同所遭受的损失，可以另案起诉请求赔偿。双方签订的《契约》已明确约定涉案土地的四至界址以博白县人民政府博政发（1997）183号文件的处理为准，被上诉人应将约定的土地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法证明现场四至界址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泰福返还座落在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境内与龙潭变电站相邻的乌龟湖土地（四至界址为：北从龙潭圩钟和权的房屋南墙角起，沿该屋的西南墙向东南到龙潭圩2队田边再过到钟和安新开的鱼塘塘边，再从该塘埂向南到的田头，沿该田西北田埂向南到矮岭乌龟湖的岭脚，再从该岭脚向西北过龙潭圩2队田边直到陂头的西南塘埂头，再从该塘头沿塘埂向东北回到起点止）给上诉人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
三、上诉人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退还购地款15500元给被上诉人李泰福。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泰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博白县龙潭镇大安村兰头塘生产队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泰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飒
审 判 员 李小莉
代理审判员 周冬梅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马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