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1）威民二外再初字第1-2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日本阪口伸线所。住所地：日本大阪府堺市东区北野田994番地。
法定代表人：阪口正明，总裁。
委托代理人：丁振海，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讯陶，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威海阔斯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青岛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珺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松威，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菲，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秦皇岛阪口线材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荣，总经理。
申请再审人日本阪口伸线所因与被申请人威海阔斯进出口有限公司、秦皇岛阪口线材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9）威民二外初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1日作出（2011）鲁民申字第7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日本阪口伸线所委托日本籍西胜义为其委托代理人，西胜义将其代理权转委托给丁振海、刘讯陶。申请再审人日本阪口伸线所之法定代表人阪口正明及其委托代理人丁振海、刘讯陶，被申请人威海阔斯进出口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松威、刘菲，被申请人秦皇岛阪口线材工业有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孙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2月13日，威海阔斯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阔斯公司）以日本阪口伸线所（简称日本阪口）及秦皇岛阪口工业有限公司（简称秦皇岛阪口）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二被告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限期向外商投资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将日本阪口对秦皇岛阪口的股权转让给阔斯公司和将秦皇岛阪口企业性质由外资变更为内资的审批手续；2、判令二被告连带向阔斯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500万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实际支出等费用。
本院原审审理查明，秦皇岛阪口系日本阪口在中国投资设立的独资企业，日本阪口为秦皇岛阪口的唯一股东。2008年8月14日，阔斯公司与日本阪口及秦皇岛阪口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日本阪口将其在秦皇岛阪口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阔斯公司，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500万元，秦皇岛阪口以自有财产为日本阪口履行本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日本阪口自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向外商投资审批主管部门提出股权转让的审批申请，秦皇岛阪口予以协助，阔斯公司自外商投资审批主管部门批准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后15日内向日本阪口支付股权价款1500万元；如日本阪口和阔斯公司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的约定，均须向对方支付转让价款20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日本阪口及秦皇岛阪口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向有关外商投资主管部门提出股权转让的审批申请。
原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09年5月20日作出（2009）威民二外初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一、威海阔斯进出口有限公司与日本阪口伸线所、秦皇岛阪口线材工业有限公司均同意继续履行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日本阪口伸线所、秦皇岛阪口线材工业有限公司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相关行政审批部门申请办理股权转让的审批手续；二、威海阔斯进出口有限公司在日本阪口伸线所、秦皇岛阪口线材工业有限公司申请及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的审批手续且行政机关批准之日起40日内，向日本阪口伸线所付清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0万元；三、日本阪口伸线所于本调解书生效后5日内赔偿威海阔斯进出口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万元，秦皇岛阪口线材工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111800元，减半收取55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0900元，由日本阪口伸线所及秦皇岛阪口线材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日本阪口申请再审称，1、原审诉讼中日本阪口的委托代理人王晓伟的代理手续（2009.4.3）是变造的，日本阪口的印章系伪造，阪口正明的签字及印章也是伪造的。日本阪口根本不知道原审法院受理了该案，并作出了调解书，是其后来在秦皇岛阪口的工商档案中发现了原审调解书。真实的平成21年认证第21号公证书中公证的文书是2009年3月18日日本阪口向西胜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而不是王晓伟的授权委托书。2、原审调解书中秦皇岛阪口的代表人王晓伟参加诉讼的手续也是无效的，原审诉讼时王晓伟已经被撤职，其无权代表秦皇岛阪口参加诉讼。3、根据原审调解书的内容可以显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日本阪口的利益和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涉外企业股权转让应以审批机关批准为生效要件，未经批准的协议未生效。
阔斯公司答辩称，原审调解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晓伟在原审诉讼中，提供了经过公证认证的遗嘱、临时股东会决议和授权委托书等文件，阔斯公司所知道和接触的日本阪口全权委托代理人均是王晓伟，相关文件均设定王晓伟为委托代理人，阔斯公司从未见过除王晓伟之外包括西胜义在内的其他代理人，也从未从任何渠道被通知或告知王晓伟的代理权或秦皇岛阪口的法定代表人被撤销。原审案件受理后，王晓伟仍然作为日本阪口的代理人向秦皇岛工商管理部门提交变更秦皇岛阪口法定代表人的申请书及有关材料并获得受理，根据相关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原审诉讼是日本阪口的真实意思表示，调解协议的内容也不违法法律的规定，不应予以撤销。并且，此后双方签订了《保密协议》对股权转让款协商后作出了约定，也不侵害日本阪口的利益。
秦皇岛阪口答辩称，阪口正明包括西胜义多次给王晓伟出具授权委托书，2009年2月5日阪口正明与阔斯公司还签订约定书，明确王晓伟是代理人并有诉讼和调解的权力。2008年10月15日秦皇岛阪口临时股东会决议任命王晓伟为秦皇岛阪口的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同时免去阪口正明上述职务。2008年9月22日上海慧元律师事务所向秦皇岛阪口发函，内容是王晓伟受西胜义委托，西胜义受阪口正明委托，要求把秦皇岛阪口全部移交给王晓伟。2009年3月3日王晓伟向秦皇岛工商部门提交变更公司登记的申请，工商部门受理了其申请，上述材料均可以证实王晓伟具有委托代理权。日本阪口与阔斯公司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且双方均签字盖章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予以撤销。原审调解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恶意串通，也不知道存在谁与谁之间恶意串通，且根据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或集体利益的行为才能被撤销。孙荣、孙颖取得秦皇岛阪口的股权是善意取得，各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
本院再审审理期间，日本阪口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阪口正明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协议并非日本阪口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让阔斯公司帮助其取回对秦皇岛阪口的控制和经营权。日本阪口为证实其再审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日本阪口与阔斯公司于2008年8月14日就秦皇岛阪口股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的股权转让价格为不超过人民币一千万元，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与涉案协议不同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股权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日本阪口与威海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国华公司）于2009年2月4日就秦皇岛阪口股权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仅加盖双方公章）；3、日本阪口与国华公司于2009年2月5日分别签订的日文版《股权转让意向书》及《股东权利转让协议书的目的》及中文译本，上述两份材料均加盖双方印章并有阪口正明、张珺峰、王晓伟、越後谦一签字，上述证据2、3证实张珺峰作为阔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日本阪口与国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知道和认可的，原审协议书的目的是帮助日本阪口收回对秦皇岛阪口的控制和经营权而非真实转让，且该股权转让意向书取代了原审股权转让协议，阔斯公司无权以此提起原审诉讼要求履行合同；4、阔斯公司工商档案材料，证实阔斯公司注册资本仅为50万元，无能力履行涉案1500万元的股权合同，进一步佐证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5、国华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国华公司已于2009年12月21日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6、经日本公证机关公证、我国驻日本大阪总领馆认证的平成21年认证第21号公证书（即原审中王晓伟的委托手续的公证书）的日本公证机关存档材料复印件，显示该公证书公证的是日本阪口委托西胜义为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7、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出具的（2012）冀石燕证外民字第605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为经日本公证部门公证及我国驻日本使领馆认证的阪口正明护照首页复印件及阪口正明于2011年12月20日向本院出具的其未委托王晓伟担任原审诉讼代理人的证明书；8、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出具的（2012）冀石燕证外民字第606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为经日本公证部门公证及我国驻日本使领馆认证的阪口正明于2011年12月20日向本院出具的函，表示其未委托王晓伟参加日本阪口的任何案件诉讼，王晓伟原审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是虚假的，西胜义是其唯一委托代理人；9、河北省秦皇岛市第一公证处出具的（2011）秦一证外民字第498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为经日本公证部门公证及我国驻日本使领馆认证的日本阪口2009年2月10日的临时股东决议，任命西胜义担任秦皇岛阪口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撤销2008年10月15日秦皇岛阪口《临时股东决议》第2、3项决议。
经质证，阔斯公司对证据1以复印件为由不予质证，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否认张珺峰以国华公司代表的身份签订协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的内容持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表示无法判断，且不能证实王晓伟没有代理权，对证据7、8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且原审过程中王晓伟提供的材料不仅包括授权委托书还包括遗嘱、临时股东会决议、工商部门出具的受理通知书等手续，且西胜义从来没有去过秦皇岛，也未以代理人的身份从事任何与本案有关的活动。对证据9真实性无法判断，即使是真实的，也没有以该决议到任何部门备案，不能起到公示作用，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秦皇岛阪口对证据1、2、3以没有见过为由不予质证，对证据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亦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与阔斯公司的意见一致。对证据7、8同意阔斯公司的质证意见，且原审王晓伟的授权委托书中日本阪口及阪口正明印章及签字如果是真实的，即使公证认证手续不实也不影响王晓伟的代理权，对证据9同意阔斯公司质证意见，且对该决议的形成时间有异议，虽然决议时间为2009年2月，但公证认证的时间却为2011年1月，即使是真实的，原审诉讼中也不产生效力。本院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且阔斯公司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阔斯公司否认证据2、3中张珺峰签字为其本人所签，日本阪口对此申请鉴定，但该证据对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确认。阔斯公司及秦皇岛阪口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针对证据6的证据效力，本院通过外事途径调取了我国驻日本大阪总领事馆对原审王晓伟授权委托书公证文书认证的档案材料。经核查，我国驻日本大阪领事馆对该公证材料的认证档案中没有原审中王晓伟的授权委托书。日本阪口对该核查材料无异议，阔斯公司、秦皇岛阪口对核查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王晓伟没有代理权。阔斯公司及秦皇岛阪口对证据7、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两份公证书的内容系申请再审人日本阪口法定代表人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该二份材料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阔斯公司及秦皇岛阪口虽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阔斯公司为证实原审民事调解书没有违反自愿原则且没有损害日本阪口的利益，提供了如下证据：1、日本阪口与阔斯公司于2009年2月5日签订的约定书，主要内容为：双方已于2008年8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秦皇岛阪口股权转让给阔斯公司，双方同意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由阔斯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以尽快完成股权转让事项和摆脱秦皇岛阪口受到的非法控制；日本阪口继续委托王晓伟作为全权代理人处理各项事宜，代理权限包括履行秦皇岛阪口法定代表人职务、办理工商和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和涉及日本阪口和秦皇岛阪口的诉讼中作为代理人履行职责等，日本阪口重申王晓伟为其唯一全权代理人，不再以任何形式就上述事项向除王晓伟之外的其他人进行再次授权委托。2、经我国驻日本大阪总领事馆认证的平成21年认证第4号公证书，内容为日本阪口于2009年1月21日出具的对王晓伟的授权委托书，委托王晓伟在秦皇岛阪口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公司接受、公司管理等事项中作为全权代理人，代理权限包括提起仲裁或诉讼。3、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及秦皇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于2009年2月26日和同年3月3日向王晓伟出具的收到王晓伟提交要求变更秦皇岛阪口法定代表人的申请及相关材料的凭据和受理通知书，与上述二份证据相互佐证，证实王晓伟具有日本阪口代理权。4、阪口正明签字，日期为2009年11月27日的《保密协议》一份，甲方为阔斯公司，代表为安田胜成，乙方为日本阪口，代表为阪口正明。阔斯公司还提供其与安田胜成存在合作关系的部分材料，以此证实阪口正明知晓原审诉讼且就转让款的分配与阔斯公司达成协议，安田胜成代阔斯公司向日本阪口支付相应款项。经质证，日本阪口对证据1约定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表示该约定书不能证实王晓伟在原审诉讼中享有代理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阪口正明之前信任王晓伟，并于2008年10月15日委任王晓伟为秦皇岛阪口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委托王晓伟接收秦皇岛阪口，但未委托其担任诉讼代理人。阪口正明在了解到王晓伟并未接收秦皇岛阪口后，重新委托西胜义为代理人并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对证据3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主张即使属实也不能证实王晓伟具有原审诉讼委托代理权。对证据4的真实性日本阪口不予认可，否认其收到相应款项，并提供经公证认证的安田胜成的书面证言予以证实。阔斯公司及秦皇岛阪口对安田胜成的证言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原审王晓伟授权委托书中日本阪口印章、阪口正明签字及印章的真实性、《保密协议》中阪口正明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2009年4月3日日本阪口伸线所对王晓伟的授权委托书中“日本阪口伸线所”印章印文与样本同名印文一致，“阪口正明”印章印文与样本同名印文一致，“阪口正明”署名字迹是阪口正明本人所写。2、“保密协议”中“阪口正明”署名字迹是阪口正明本人所签。日本阪口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主张即使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也未经过公证认证，且阪口正明为收回对秦皇岛阪口的控制权，应阔斯公司的要求在很多空白纸上签字，阔斯公司利用有阪口正明签字的空白纸变造了协议。秦皇岛阪口对鉴定意见书及阔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力均无异议。阔斯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亦予以认可。
秦皇岛阪口为证实原审民事调解书未违反自愿原则，提供了如下证据：2008年9月22日上海慧元律师事务所赵爱农律师向秦皇岛阪口及孙荣发出的律师函及西胜义于2008年9月17日出具的全权委托王晓伟代理秦皇岛阪口一切事务的委托书，律师函的主要内容：日本阪口的法定代表人已由阪口忠男变更为阪口正明；要求秦皇岛阪口管理人员接受日本阪口和阪口正明的质询；日本阪口和阪口正明委托西胜义作为处理秦皇岛阪口的全权代表，具体事务可向西胜义的全权代理人王晓伟接洽。经质证，日本阪口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委托内容不明确，且此后撤销了对王晓伟的任命和委托，但日本阪口未能提供其曾出具撤销对王晓伟授权的相关证据。阔斯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
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认为，日本阪口对阔斯公司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推翻，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日本阪口及秦皇岛阪口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加盖了秦皇岛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印章，日本阪口虽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推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保密协议》经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阪口正明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日本阪口虽否认其签订该协议，否认收到相应款项，主张阪口正明曾在部分空白纸上签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即使其主张属实，在空白纸上签字的行为也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日本阪口及阔斯公司对秦皇岛阪口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再审确认如下事实：日本阪口曾于2009年1月21日向王晓伟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晓伟在秦皇岛阪口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公司接收、公司管理等事项中作为其全权代理人，代理权限包括：向相关部门申请和办理秦皇岛阪口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接收和进行公司生产经营管理事宜、申请司法鉴定、签署相关文件、聘请相关人员、提起仲裁或诉讼、代签代收法律文书或其他文书、其他在办理授权事宜中所需从事的行为等。代理期限至全部代理事项完成止。该授权委托书中还载明此委托书为最终授权委托书，委托人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对本件事务进行，除王晓伟先生以外的第三方实行再次授权委托（之前的所有授权委托书在此声明作废）。该授权委托书分别经日本公证机关公证和中国驻日本大阪总领事馆认证。2009年2月5日，日本阪口与阔斯公司签订一份约定书，约定书载明了双方已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将秦皇岛阪口股权转让给阔斯公司，同意由阔斯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以完成股权转让事宜。约定书还进一步确认了王晓伟日本阪口代理人的身份和权限，并重申王晓伟为其唯一全权代理人，不再以任何形式就上述事项向除王晓伟之外的其他人进行再次授权委托。王晓伟此后以日本阪口代理人的身份分别向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和秦皇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秦皇岛阪口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上述两部门分别于2009年2月26日和同年3月3日向王晓伟出具了收到相关材料的书面凭据和受理通知书。
另查明，王晓伟原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的2009年4月3日日本阪口对王晓伟的授权委托书中“日本阪口伸线所”印章及“阪口正明”的印章均是真实的，“阪口正明”的签字亦是其本人所签，但王晓伟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该份授权委托书的公证认证手续与该份授权委托书并非一体文书。
再查明，阔斯公司作为甲方，日本阪口作为乙方于2009年11月27日签订了《保密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秦皇岛公司的股权转让，按照双方商定的方案，已经通过在威海法院的诉讼全部处理完成，乙方同意接受现在的处理结果，不再有争议。乙方同意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股权款六千五百万日元后解决双方所有问题。甲方安排安田胜成在日本将股权款交给乙方，在签署本协议时，乙方已收到款项（本协议兼作乙方的收款收据）。双方不向任何人透露协商的股权款数额、支付情况和存在本协议。该协议中日文各一份，由对方代表签字生效，甲方持乙方签字的中文本，乙方持甲方签字的日文本。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就此应从以下几方面审查：1、王晓伟在原审诉讼中是否具有日本阪口的委托代理权，原审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日本阪口的自愿；2、原审诉讼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3、原审中王晓伟能否作为秦皇岛阪口的代表人参加诉讼。经再审查明，王晓伟原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的日本阪口的授权委托书与其公证认证材料并非一体文书，即该授权委托书并未经过日本公证机关公证及我国驻外使领馆认证，但经司法鉴定，该授权委托书中日本阪口的印章及阪口正明的签字是真实的，即日本阪口授权王晓伟在与阔斯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纠纷诉讼中作为其代理人参加诉讼，并享有和解的权力，该授权委托是日本阪口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外国企业委托他人参加诉讼，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才具有效力，但该规定是为了在涉外诉讼中方便国内法院确认涉外授权委托书等手续的真实性，并不代表没有经过上述公证认证程序就必然否定委托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本案中，已经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认了涉案王晓伟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且王晓伟持有该授权委托书，虽未经公证认证程序亦应认定该授权委托书的效力，即王晓伟在原审诉讼中享有日本阪口的授权，其有权代表日本阪口参加原审诉讼并达成调解协议。日本阪口曾于2009年1月21日向王晓伟出具了经公证认证的授权委托书，并于同年2月5日与阔斯公司通过约定书的形式，表示同意阔斯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完成股权转让事宜，且对王晓伟的代理权作出进一步确认。阔斯公司与日本阪口于原审诉讼后2009年11月27日签订了《保密协议》，该协议也可以进一步佐证日本阪口对原审诉讼调解是知晓且认可的，日本阪口虽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证实协议中阪口正明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王晓伟原审诉讼中具有日本阪口的授权，原审民事调解书并未违背日本阪口的自愿，日本阪口该申请再审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日本阪口虽主张原审调解书存在恶意串通，但未对其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后，虽未经有关审查批准机关审查批准，但原审诉讼中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经协商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中亦约定了双方需办理股权转让的审批手续，且待行政机关批准后才支付股权转让款，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日本阪口关于原审调解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申请理由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虽然日本阪口提供了公证书，证实其于2009年2月10日形成临时股东决议，任命西胜义担任秦皇岛阪口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撤销了2008年10月15日秦皇岛阪口临时股东会决议中任命王晓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内容，但该股东决议未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未产生公示效力，且王晓伟在原审中向本院提交了秦皇岛阪口任命其为法定代表人的股东决议，其参加原审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日本阪口申请再审理由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日本阪口伸线所的再审申请；
二、恢复本院（2009）威民二外初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军辉
审 判 员 姜 波
代理审判员 王 慧
二０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