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71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贵华，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菲，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瑶，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庆华，男，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玲玲，女，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凤，广西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贵华因与被上诉人常庆华、沈玲玲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5）南铁民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熊贵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菲、沈玲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常庆华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贵华上诉请求：1.将（2015）南铁民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改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1.5倍分段计算”；2.撤销（2015）南铁民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沈玲玲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常庆华、沈玲玲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错误。一审判决只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违反《合同法》和最高法《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合同法》第174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法《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第45条第2款规定：“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3条中规定，对于2004年1月1日以后新发放的贷款，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依据该规定，逾期罚息的利率标准最高可以上浮50%。依据最高法的前述规定，熊贵华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1.5倍分段计算有法律依据。二、�玲玲应当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常庆华、沈玲玲于2001年5月24日登记结婚，在2011年9月1日熊贵华与常庆华签订《门面租赁协议》以及在2014年8月双方协商变更租赁期限至2015年8月30日止时，常庆华、沈玲玲均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租赁合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沈玲玲并不能证明在离婚之后其未享有租赁合同债权所带来的利益，应当对包括离婚之后的债务在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沈玲玲所负债务的诉讼时效应当自租赁合同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该债务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同一租赁合同下，虽然各期租金的支付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若从每一期租金债务的履�期限届满之日分别计算诉讼时效，则不仅割裂同一合同的整体性，而且将导致债权人因担心其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而频繁地主张权利，动摇双方之间的互信，不利于保护债权人，更将背离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目标。因此在租赁合同持续履行的前提下，各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可一并计算，只要债权人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最后一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即可。最高法经过该院民二庭审判长联席会讨论决定并在秦皇岛华侨大酒店与秦皇岛市海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明确了上述意见，即自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的规则。具体到本案中，合同中约定租金按季度支付，先交租金后使用，合同最后一季度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的租金最迟应当至在2015年5月31日支付，诉讼时效从2015年6月1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在2015年11月12日受理本案，沈玲玲的债务没有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沈玲玲答辩称，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熊贵华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适用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中国人民银行下发的《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的有关问题的通知》不属于司法立法文件或司法解释条文，只属于参照文件，并且这一文件拟调整的是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合同法》第十三章已经就租赁合同进行了具体的类别规定，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同属于《合同法》中规定的具体类别合同内容，不存在租赁合同参考买卖合同规定的说法，这是熊贵华对于《合同法》第174条的解读偏差。二、熊贵华要求沈玲玲对其与常庆华离婚后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夫妻共同债务必须要满足以�两个基本条件：一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二是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但就本案，熊贵华诉请的租金并不满足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除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期间的债务产生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其他租金在双方离婚时并未产生，离婚后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沈玲玲不再负有偿还义务。《租赁协议》为常庆华离婚前两个月以个人名义签订，沈玲玲不知情也并未参与签字，此时双方早已分居多时，经营收入并非用于共同生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熊贵华要求沈玲玲对离婚后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必须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沈玲玲离婚之后还享有租赁合同债权所带来的利益，但熊贵华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三、熊贵华诉请中的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止的租金已过诉讼时效。熊贵华认为在租赁合同继续的情况下，各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可一并计算，未超过最后一期诉讼时效即可。其引用的并非是现行法律法规，而是参考了相关的判决，但该判决并不属于判例，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桂民申字第1587号判决书涉及租金诉讼时效的，适用的是《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该判决所支持的观点是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承租人欠交每期租金或拒付每期租金之日起计算，适用1年诉讼时效。并且，最高人民法院法函（2004）23号关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继续性租金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如何计算的请示》，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如下：对分期履行合同的每一期债务发生争议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这是最高法以发函的形式对租金诉讼时效进行解释细化的权威发布。因此，综合我国现行对于租金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熊贵华�为以最后一期租金诉讼时效为计算起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常庆华二审期间未作答辩。熊贵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常庆华向熊贵华支付租金57628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法：以每期拖欠租金为本金，从应付租金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计算至常庆华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0月3日为36448元）；2、沈玲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常庆华、沈玲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日，熊贵华与常庆华签订《门面租赁协议》，约定常庆华承租熊贵华位于南宁市青秀区房屋，租赁期限从2011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先支付租金后使用房屋，按一季度一次的支付方式支付租金。其中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0日的租金为每月46000元，合同约定常庆华需缴纳6万元的房屋租赁押金。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熊贵华按照约定将房屋交付给常庆华使用，常庆华也依约支付6万元押金给熊贵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常庆华按约定向熊贵华支付了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0日的租金。2014年8月经熊贵华与常庆华协商，双方在原《门面租赁协议》中将租赁期限改为“2011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0日止”，并在第二条第1点后面手写上“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租金为每月52900元”。在更改及手写部分，熊贵华与常庆华均按手印确认。但常庆华自2014年8月31日开始拖欠租金至今未支付，熊贵华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常庆华与沈玲玲于2001年5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12日协议离婚，并到南宁市青秀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熊贵华与常庆华签订的《门面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经协商一致，以更改原合同租赁期限、补充约定租金的方式对原合同相应内容进行变更，该变更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变更后的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熊贵华要求常庆华支付租金的问题。常庆华承租熊贵华的房屋，应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双方在变更合同时将租赁期变更至2015年8月30日，虽双方并未约定2014年8月31日这一日的租金，但该日常庆华仍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且该日在双方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内，故该日�租金应按之前约定的每月46000元的租金标准计算。即常庆华拖欠的是2014年8月31日至2015年8月30日的租金，熊贵华主张用常庆华已缴纳的房屋租赁押金6万元抵扣其拖欠的租金，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抵扣后，该期间租金应为576333.33元（计算方法：52900元×12个月＋46000元÷30天-6万元），熊贵华要求常庆华支付拖欠的租金576284元，此数额低于常庆华应付的租金总额，属熊贵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熊贵华要求常庆华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常庆华长期拖欠租金，已构成违约，但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一方违约时应按何种标准支付违约金，因此熊贵华因常庆华违约造成的损失参照熊贵华应收租金的利息收益来计算，该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分段计付。故熊贵华主张常庆华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但计算标准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熊贵华并未对2014年8月31日产生的租金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属熊贵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常庆华应支付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应为：1、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产生的租金98700元（52900元×3个月-6万元押金）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逾期付款损失；2、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产生的租金158700元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逾期付款损失；3、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产生的租金158700元从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逾期付款损失；4、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产生的租金158700元从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关于熊贵华要求沈玲玲对常庆华未付租金及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熊贵华与常庆华在合同中约定租金按季度支付、先交租金后使用，故2014年8月31日至2014年11月30日产生的租金160233.33元应于2014年8月31日支付，该笔租金产生于常庆华、沈玲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一直未向熊贵华支付，且造成熊贵华逾期付款损失。沈玲玲主张该债务为常庆华个人债务，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熊贵华与常庆华已经就该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未能证实熊贵华已经或者应当知道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沈玲玲认为该债务为常庆华个人债务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常庆华所负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延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常庆华、沈玲玲逾期支付租金，熊贵华从2014年8月31日开始，就知道权利被侵害，但其于2015年11月才诉至法院，要求沈玲玲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熊贵华未举证证实其在2015年8月31日前向常庆华、沈玲玲追索过该债务，未举证证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和延长的事由，故沈玲玲关于熊贵华对沈玲玲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014年12月1日之后的租金及逾期付款损失，是在常庆华、沈玲玲离婚之后产生，是常庆华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常庆华偿还，沈玲玲对该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熊贵华要求沈玲玲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常庆华向熊贵华支付租金57628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法：以987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以1587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以1587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以1587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二、驳回熊贵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8元、公告费350元，共计10278元（熊贵华均已预交），由常庆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熊贵华、沈玲玲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是否合法有据？2.沈玲玲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熊贵华对沈玲玲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常庆华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常庆华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双方签订的《门面租赁协议》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熊贵华因常庆华的违约行为所受到的损失应为租金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门面租赁协议》是由熊贵华与常庆华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常庆华承担，对于本案租金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因此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也不予审查，熊贵华主张沈玲玲应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熊贵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公告费350元，合计2482元（熊贵华均已预交），由上诉人熊贵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圆圆审判员  覃瑞晟审判员  彭 博Appoint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谢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