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4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委托代理人李维忠。
委托代理人杨昌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航天医院。
法定代表人彭望书，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皮健，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官震。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航天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岳民初字第00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5日，王某因头痛1年余而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就诊治，MRI片示：右侧颞叶脑内脑膜瘤，建议患者手术治疗。同年4月17日，王某至湖南航天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颞叶占位，脑膜瘤。同年4月20日，湖南航天医院给王某行右侧颞叶病灶切除术，术后记录：因右侧蝶骨嵴脑膜瘤于今天9：00在全麻下行病灶切除术，患者仰卧位，麻醉后将头左偏，取额颞顶枕马蹄形皮肤切口，切开皮肤止血……，沿肿瘤表面烧灼肿瘤，将肿瘤逐渐缩小，并分块切除肿瘤……，由于脑组织肿胀，遂去骨瓣，分层缝合头皮，在缝合头皮过程中发现脑组织越来越向骨窗处膨出，考虑有颅内其他部位继发性血肿的可能，急诊送CT室复查头部CT，发现左颞顶巨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叶硬膜外血肿。湖南航天医院即将患者病情向家属说明后行右颞顶叶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后王某呈浅昏迷状，湖南航天医院予脱水降颅压、护脑、止血及抗感染等治疗。此后王某右侧颅骨缺损区脑组织明显肿胀，向骨窗处膨出。同年5月19日，王某复查头部CT显示：侧脑室扩张，右侧耳后头皮下积液，左侧硬膜外血肿已经液化。湖南航天医院给王某行腰穿放脑脊液三天，王某颅骨缺损区脑组织仍明显膨出。经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教授会诊：建议行脑室腹腔分流术。王某认为湖南航天医院给其实施的医疗手术有误，拒绝行脑室腹腔分流术，双方因此发生医疗纠纷。长沙市岳麓区卫生局便委托长沙市医学会对王某医疗事故争议进行技术鉴定。长沙市医学会经鉴定于2013年8月5日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王某不服该鉴定，申请再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长沙市岳麓区卫生局遂委托湖南省医学会对王某医疗事故进行技术鉴定。湖南省医学会经鉴定后于2013年11月13日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确认不构成医疗事故。王某要求湖南航天医院赔偿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过程中，根据王某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就湖南航天医院给王某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其医疗行为与王某目前身体状况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过错程度及王某目前身体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时间、护理情况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5月20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右颞叶脑膜瘤入住湖南省航天医院手术治疗，医方的诊治过程基本符合医疗规范，医方存在告知及注意义务欠充分，有一定缺陷，但与被鉴定人目前情况无因果关系；被鉴定人目前情况构成七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约需150000元，被鉴定人伤后休息至评残日前一日，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王某自行承担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和司法鉴定费。另查明，王某向湖南航天医院预交了医疗费68000元，至今未与湖南航天医院进行医疗费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患者应就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具有过错及医疗过错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通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长沙市医学会和湖南省医学会均确认湖南航天医院对王某的诊疗行为不构成医疗事故。诉讼中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就湖南航天医院给王某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其医疗行为与王某目前身体状况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明确认定湖南航天医院对王某的诊治过程基本符合医疗规范，医方虽在告知及注意义务上存在一定缺陷，但与王某目前病情状况无因果关系。该鉴定程序和依据均合法，原审法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故湖南航天医院不承担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王某诉请湖南航天医院赔偿医疗费等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41元，减半收取670.5元，由王某承担。
上诉人王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湖南航天医院不具备手术的技术条件和资质。二、湖南航天医院提交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病历存在多处篡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篡改病历应当推定医疗机构具有过错。三、医疗损害纠纷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原则，故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本案不应由王某对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湖南航天医院答辩称：在原审时，两级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和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均认为湖南航天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湖南航天医院的医疗行为亦与对王某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湖南航天医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也不应当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王某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就司法鉴定意见的相关内容向制作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湘雅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司法鉴定人喻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王某对该笔录意见为该笔录系专家的个人意见，不具备法律效力。湖南航天医院认为该笔录是对鉴定意见的说明，可以帮助认定本案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南航天医院是否具有为王某行相应手术的资质和技术问题；二、本案是否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的问题；三、原审判决是否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
一、湖南航天医院是否具有为王某行相应手术的资质和技术问题。长沙市医学会长沙医鉴（2013）02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与湖南省医学会湘医鉴（2013）6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别从《湖南省各级综合医院手术分类及批准权限规范》和医疗技术的角度认定湖南航天医院具备为王某行相应手术的资质和技术。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湘雅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认定湖南航天医院具备手术资质，故对王某上诉称湖南航天医院不具备为王某行相应手术资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王某上诉称湖南航天医院聘请湘雅三医院医生廖达光为王某手术主刀过程违法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但王某未提交证据佐证该主张，故对王某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本案是否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王某称湖南航天医院提交手术记录与术后记录在对王某病情的描述上存在个别措辞上不一致、在入院记录病案单上补充确诊王某的病情，属于篡改病历。湖南航天医院对此答辩称入院记录需在患者入院24小时内完成，但医方不能保证24小时内对患者完全确诊，故进行补充诊断符合相关规定；手术记录和术后记录属于两个记录，在两个记录中就王某提出的特定个别措辞的表达不一致并不属于篡改病历。对湖南航天医院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该意见符合事实和常理，且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制作人喻某亦称就王某提出的两个记录中特定个别措辞的不一致并不影响对王某病情的诊断和司法鉴定意见的认定，故对湖南航天医院的答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针对王某称湖南航天医院篡改病历，应当推定其具有过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审判决是否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患者主张在医疗损害要求赔偿，患者应就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是否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患者王某应当就医疗机构湖南航天医院是否具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王某上诉称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41元，由上诉人王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旻
审 判 员 唐亚飞
代理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聂芳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