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民终5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平，男，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献然，曲阳县灵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爱坡，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占军，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董锁军，男，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霞，曲阳县恒州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闫平与被上诉人武爱坡、原审第三人董锁军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4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曾于2016年7月22日因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清楚，原告之父闫术民用一块地先后分别与董锁军和武爱坡签订了换地协议，整个诉讼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均拿出有上诉人父亲签名的换地协议，上诉人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为妥善处理一地二嫁问题，上诉人只能依法提起对两份换地协议效力确认之诉。二、一审判决审判程序错误。发回重审中，被上诉人又组织了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的所谓证据，一审法院又依据这些证据作出判决，属于程序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两份换地协议签订的时间先后顺序、以及第三人与上诉人之父属于同一村、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父不属于同一村，故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0条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17条规定，上诉人之父与第三人签订的换地协议有效，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换地协议无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武爱坡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关于武爱坡与闫术民签订互换协议及履行该协议过程事实正确，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称事实不是本案客观事实，上诉人之父与董锁军签订的换地协议不真实，系上诉人闫平和董锁军伪造的证据，上诉人所引用的法律规定不适用本案。
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之父闫术民和被告武爱坡于2002年12月17日所签换地协议无效；2.确认原告之父闫术民与第三人董锁军于2002年6月23日所签换地协议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闫平称其父闫术民与被告武爱坡、第三人董锁军所签协议涉及的是同一块地，性质是责任田，之前是砖窑，被告将土地圈起来并有了建筑，与被告换的地里不知道谁栽了树，第三人的地也是耕地，现在也种植了树，通过同学知道闫术民与被告、第三人签订了换地协议，2014年冬天知道的与被告的换地协议，2015年3月份知道的与第三人的换地协议，寺西地一直放着，无人经营，被告不是建的彩钢棚，是房子，土地谁使用不知道，寺西地是耕地，只是地不平，羊舍不知道，被告没有建设过羊棚、羊舍，不知道被告在土地上放机械，2015年四、五月份被告在土地上建设房屋是事实，提交的与被告换地协议复印件是被告提交给原告的，找不到闫术民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原件，有一份复印件，原件一式两份，起头不一样，签协议原告不在场，只是听说父亲与被告签订过协议，其地在换地之前是耕地，在20年前进行过平整，2015年是一块荒地，什么都没有，不认识陈辉良，与被告换回的地原告哥哥在使用，与第三人换回的那块地也栽种了树木，2007年父亲闫术民去世，粮食补贴是按照原来的地亩帐来的，是谁的就是谁支的钱，与第三人换了多少地不太清楚，现在地归原告母亲所有，原告父亲闫术民与被告签订的换地协议无效，因闫术民与被告不属于同一村组织、同一经济组织成员。对此原告提交了闫术民与董锁军2002年6月23日签订的换地协议1份（协议载明闫术民将寺西地壹亩，北至董春周地，南至董爱民地，西至闫术民剩余地，东至公路和本村董锁军寺西地对换，换地以后耕地四周围边界问题由原主家负责，董锁军盖房时，如有村委会或村民干涉，由闫术民负责）、薄宗杰、陈会良证明一份及照片6张，证明称武爱坡、陈会良2002年12月份双方商议以武爱坡瓦叉地换陈会良董家马村东李家湾地一块，原告称照片证明武爱坡在诉讼过程中不断施工。被告对闫术民与董锁军换地协议及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原告主张和理由不成立，自己没有用瓦叉地同陈会良换地，和原告之父土地互换且使用多年，有权利经营、施工，2002年12月17日闫术民与被告达成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已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换地协议经过了两个村委会主要负责人同意，被告用被告的好麦地换的原告之父的瓦坑地，2003年用修公路废土填平，当时修公路机械占用土地给了660元租金，2004年邻村租用放车，每年租金800元，2006年至2009年进行了养羊，2006年建临时彩钢房、羊舍、羊房，2015年5月建彩钢棚。就此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6日《人民法院报》案例；2.（2015）曲民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书；3.（2015）保民一终字第924号民事判决书；4.2002年12月17日换地协议书一份（载明：武爱坡将本人瓦叉地耕地与闫术民寺西耕地兑换，兑换后各自长期使用，双方永远不得反悔，互不干涉，见证人乔某、田某、武某1、武某2，代笔薄士科）；5.欠条、收条各一张，称证明换地后武爱坡进行了平整，这时闫术民要求武爱坡多出一些钱，当天共支付了一万元，包含5000元现金；6.田某证明一份及田某户籍证明信，证明称2002年闫术民用寺西公路边地兑换武爱坡瓦叉地一块；7.乔某、薄士科证明及户籍证明信，证明称2002年武爱坡用瓦叉地兑换闫术民寺西地；8.陈辉良证明及户籍证明信，证明称陈辉良在连坟湾有一块耕地，2003年陈辉良父亲将该地与闫术民瓦叉地（原属于武爱坡）进行兑换，自2003年闫术民一家一直耕种使用连坟湾地，现闫术民一家已经在该地种上了树；9.薄士军证明及户籍证明信，证明称薄士军在村连坟湾有一块耕地，地西边原是成塔的地，2003年成塔将该地与闫术民的瓦叉地（原属于武爱坡）进行兑换，自2003年闫术民一家一直耕种、使用连坟湾地，现在已种上树；10.薄忠岭证明及户籍证明信，证明称薄忠岭在村连坟湾有一块耕地，地南边原是成塔的地，2003年成塔将该地与闫术民的瓦叉地（原属于武爱坡）进行兑换，自2003年闫术民一家一直耕种，使用连坟湾地，现在已种上树；11.董风朝证明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称闫术民寺西路边一块地，南边与董风朝地相连，2003年初种地时见过武爱坡垫过土、喂过羊；12.曲阳县下河乡乔家马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称武爱坡用瓦叉地兑换闫术民寺西地；13.连坡湾地照片5张，称证明原告一家在此处栽种的树木已成材；14.寺西地照片4张，称证明被告在地上栽种树木，且多年前就开始使用；15.张敬辉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称2003年初在乔家马村刘爱坡公路西边收到垫土费和机械费用共合计5800元整。原告质证称判决书和案例说的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间的土地互换，说明法院不支持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互换；对换地协议的真实性无争议，有原告之父的签字，原告并未参与；对欠条、收条均不认可，时间是2003年，与本案无关；对田某证明不认可，只证明了原告之父曾与被告进行过换地；对乔某、薄士科、陈辉良、薄士军、薄忠岭、董风朝、乔家马村委会证明及照片均不认可。第三人同原告的质证意见，称2002年6月份与闫术民协议地第二天就交付了，换完地后第二年闫术民在寺西地上种了树，当时闫术民交付给的地种了树，地上有坑，垫了垫，后来没怎么去过，没有种过地，现在没有树了，不知道死了还是有人弄走了，2015年被告把地才圈起来，之前一直没有耕种，土地平整是第三人平整的，当时是一个坑，用废渣等填平，用三列树木换的这块地，2002年后第三人曾多次用废渣填平该坑，在2015年3月份之前被告并未对该地进行占用。另被告称根据原告诉称本纠纷涉及利害关系人是被告及第三人，因此原告起诉主体错误，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原告主体资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武爱坡提出申请对闫平庭后提交的与董锁军的换地协议原件中闫术民和董锁军的笔迹和手印，以及该原件书写时间与武爱坡提交的换地协议书书写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我院司法技术室曾对外委托，但由于不符合受理条件而未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闫平之父闫术民与被告武爱坡、第三人董锁军换地协议中均涉及到闫术民所承包土地，因闫术民已故，原告作为闫术民之子，对其家庭承包土地享有相应权利义务，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对于被告所称本案涉及利害关系人为被告及第三人，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称的两份协议其均认可是闫术民与被告及第三人所签，协议签订后，本案证据显示闫术民与武爱坡之间均对互换的土地进行了经营耕种，互换土地行为完成，且该行为已得到被告方村委会的认可，即已实际履行，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确认闫术民与被告之间协议无效，闫术民与第三人之间协议有效，显属证据不足，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告之父闫术民和被告武爱坡于2002年12月17日签订的换地协议有效；原告之父闫术民和第三人董锁军于2002年6月23日签订的换地协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之父闫术民和被告武爱坡于2002年12月17日签订的换地地协议有效；二、原告之父闫术民和第三人董锁军于2002年6月23日签订的换地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闫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乔家马村和下河乡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村主任不是薄宗怀，被上诉人一审出具的证明是假的。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该证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系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方之间为了方便耕种或各自需要可以进行互换。本案互换的土地均为家庭承包的责任田，非本集体组织的农户不能通过家庭承包方式承包责任田，故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农户互换不同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不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流转的法律规定。本案上诉人之父与被上诉人武爱坡系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承包户，互换的土地系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不符合互换条件，违反法律规定，故互换协议无效。就无效造成的损失，可另案主张权利。上诉人之父与第三人董锁军系同一集体经组织承包户，互换的土地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符合互换条件，互换协议有效。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4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之父闫术民和被上诉人武爱坡于2002年12月17日签订的换地地协议无效；
三、确认上诉人之父闫术民和第三人董锁军于2002年6月23日签订的换地协议有效。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0元，由被上诉人武爱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志宏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付术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杨亚军
书 记 员 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