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中民一终字第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甲。
委托代理人叶金发，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乙。
委托代理人黄富民，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乙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赣县人民法院（2014）赣民二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4日，原告刘小林（乙方）与被告刘某某乙（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被告将其位于赣县小坌长中上地塖背山林（面积约442亩）承包给原告清山造林。协议约定：“一、项目内容与条件。1、……承包报酬以林区内的竹、木实物抵换工酬方式进行，即甲方林区内的竹、木等资源归乙方所有，以作为乙方清山造林的工资，……林区内公路由甲、乙方根据实际要求修建好，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2、乙方工作范围，乙方负责将甲方指定的林区内的全部清山、挖穴、种树、练山，将砍伐的竹木根据需求采选处理，……乙方应负责清山、挖穴、种树、炼山的全过程，按要求栽种每亩250株，成活率保证98%以上。乙方应按规定要求修好防火线，……3、后续的树苗种植工价，按每亩180元支付乙方工费。二、砍伐工期。本协议签订后分两年完成，第一年完成50%即220亩，第二年全部完成。……乙方应保证上工人员达90人以上。三、甲方的责任及义务。1、甲方应及时办理好竹林砍伐的相关合法手续，处理好清山造林所涉的政策性方面的相关事宜，……3、甲方应确保乙方砍伐的竹木在赣县范围内通行，有义务协作乙方的工作，并为乙方办理木材放行票证，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的责任及义务。1、乙方负责组织人员清山作业，如期完成清山造林任务，并应注意安全，工伤事故由乙方负责。乙方人员的工资、住宿等费用由乙方承担。2、甲方林区内的竹木处置与收益归乙方，由乙方根据需求采选处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五、违约责任。1、因甲方的原因（若甲方未取得林业管理部门砍伐许可等政策性的合法手续）而导致乙方无法作业并给乙方带来损失时，乙方所付出的费用将由甲方补偿。”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进行清山。原告主张清山费用包括：工人工资53387元、伙食费、工器具、电费等16073元、管理员工资83260元、招待费22579元、摩托车修理、加油等3493元、其他费用60497.5元、修路支出106420元，共计350995.5元。原告已清理完毕的林区内的竹、木等资源已由原告处置，原告自认木头收入8150元和柴火收入44655元；修路3000米，修防火线80米。因未办理好砍伐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导致原告无法继续作业。2013年9月23日，被告将赣县小坌长中上地塖背山林承包给案外人谢某某、朱某某清山造林。在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已修路、防火线1800米，并主张其修路1429米，总费用为87200元，折算为61元／米，修防火线1912米，总费用为73000元，折算为38.2元／米。
原告刘某某甲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刘某某乙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8109.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某某甲与被告刘某某乙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被告未办理好清山所需相关证照，导致《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被告违约，应当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损失包括清山费用及修路、防火线费用。因原告清山期间，被告对原告清山费用及收益并没有加以监管，均由原告自行负责，对清山费用及收益的具体金额均无法认定。修路、防火线费用，原告并未提供测量数据证明其修路米数，而根据被告庭审中的自认，折算出原告修路费用：61元／米×（1800-80）=104920元，修防火线的费用：38.2元／米×80=3056元。根据《协议书》约定，林区内修路费用原、被告各承担一半，因此原告修路费用被告应承担一半。修路是为了清山及之后植树的需要，虽然原告清山期间需要使用道路，但最终受益方为被告；且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完成植树工作，使得原告未获得预期收入。因此，被告应当适当赔偿原告的损失。至于清山费用，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清山后的林木等资源收益归原告所有，清山的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对林区的竹、木进行了砍伐及处置，处置后所得收益已被原告占有，但原告并未完成相应的修筑防火线、练山、挖穴和栽种等工作；即原告将可取得收益的伐木工作已经完成，但相应的需要履行义务单纯支出的后续清理工作并未完成，因此，原告清山期间发生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某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某某甲赔偿80000元。二、如被告刘某某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原告刘某某甲承担4000元，被告刘某某乙负担1770元。
上诉人刘某某甲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某某乙赔偿上诉人26万元经济损失，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处理的结果有矛盾，原审认定事实方面，认定了上诉人在履行林地承包合同中，修路和修防火线就投入了16万，加上其他开支，至少投入了26万元以上。2、原审判决认定了被上诉人由于其单方面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投入的所有资金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但原审判决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8万元，分摊过错责任是不合理的。3、上诉人在原审提出了确切的开支和数据，清山、造路、雇请民工，数据清楚，但一审却没有全部支持，因此，原审判决明显不公平。
被上诉人刘某某乙答辩称：1、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地方，但被上诉人认为不清的方面是，被上诉人确实存在违约的情形，但一审判决并未查清被上诉人违约是由于上诉人首先存在违约，为了减少被上诉人的损失，才无奈终止与上诉人的合作，自行出资另行请人来清山，但由于上诉人长时间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导致被上诉人作业时间延长，增加了植树的成本，原本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成本让被上诉人承担了。2、关于上诉人违约的行为说明如下：上诉人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未按协议办理相关砍伐的证照，但相关部门均在进行审批，未审批下来的原因是办证照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正是由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前面程序办妥后，在最后一关未向相关部门缴费，才导致未成功办证，上诉人以此为借口不履行合约，造成了被上诉人巨大的损失。3、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合法，费用收支均是白条收据，存在支出随意扩大的可能性，且其清山费用无法进行考证。4、本案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履行期间，已经取得了相应效益，因被上诉人山林中有价值的林木已经由上诉人取得，而需要履行的义务却一直未履行，且拖延员工工资，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保留向上诉人另行主张的权利。
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温某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只安排了七八个人在作业，2013年9月2日离开被上诉人的山场，不再在被上诉人的山场砍树了，导致被上诉人的山场的树苗没有种植下去。后来被上诉人另行请人清山，去年才种植下树苗。被上诉人又申请证人杨某某出庭作证，证明：1、上诉人的离开时间2013年9月2日；2、上诉人还拖欠做饭工人工资500元；3、上诉人是擅自离开的，完全没有与自己雇请的工人打招呼，工人工资也没有结算。上诉人质证认为，两名证人的陈述大部分不属实，由于砍树的人分布在山林各处，证人不可能知道上山砍伐的人数。做饭工自己没有出庭作证，证人只是间接证人，不能证明其所称的做饭工是为上诉人工作。证人也仅是路过山场，两名证人所述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法院审查认为，证人温某某并非本案山场的护林员，而是另一片山场的护林员，证人杨某某并非本案山场施工的工人，而是山场附近的人员，两名证人的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本院对两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从该合同内容来看，并不是林业承包合同，而是一种劳务承包性质的合同。上诉人投资进行砍伐，相应地取得所砍伐林木的所有权和处置权。目前山林已经承包给了案外人谢某某、朱某某清山造林，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实际无法继续履行，但双方对上诉人已经投入的劳务费用应按诉争合同进行结算。关于本案清山费用的结算问题。双方合同第一项第1款约定：“承包报酬方式通过以林区内竹林实物抵换工酬方式进行，即甲方（被上诉人）林区内的山林附着物含竹木等资源归乙方（上诉人）所有，以作为清山造林工资。”“林区内公路由甲乙方根据实际要求及时修好，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上诉人主张清山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与双方上述约定不符。双方合同虽然由于未办理砍伐许可证等原因未能继续履行，但上诉人已经处理了清山产生的部分竹木资源，其再行主张清山相关的费用有违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修路及修防火线的费用问题。本案中，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修路及修防火线的具体费用，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认可的路线长度及单价认定支出金额并无不妥，两项合计107976元。根据双方约定，修路费用应当各自承担一半，修防火线的费用双方并未约定，上诉人主张所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有违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一审判决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80000元损失，其数额已经高于修路及修防火线费用总额的一半，已经充分考虑了双方的过错程度，该处理结果是妥当的。
综上，上诉人刘某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刘某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代理审判员 赖国东
代理审判员 王阿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张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