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刑终23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俊峰，男，汉族，1979年12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仙桃市。2015年3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市沙市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双全，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雍，曾用名张维，女，汉族，1989年10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利川市。2015年3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市荆州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蔡宗华，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良慧，男，汉族，1979年1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汉川市，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汉川市，住荆州市沙市区。2015年3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市沙市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波，男，汉族，1982年10月19日出生于荆州市沙市区，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沙市区，住沙市区。2015年3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市沙市区看守所。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俊峰、张雍、赵良慧、董波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鄂10刑初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段俊峰、张雍、赵良慧、董波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潘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段俊峰及其辩护人何双全，上诉人张雍及其辩护人蔡宗华，上诉人赵良慧、董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至3月，被告人段俊峰从上线“付强”“四姐”（均另案处理）处以每颗20元的价格购得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后，指使被告人张雍五次从云南省景洪市，利用中国邮政速递向荆州市的赵良慧、利川市的张茜邮寄装有毒品的包裹。被告人赵良慧收货后，将毒品卖给被告人董波并收取货款，再将货款交给段俊峰。段俊峰还指使雷某,4（另案处理）在景洪市两次利用中国邮政速递向枝江市的闫孝军（另案处理）邮寄装有毒品的包裹。段俊峰共贩卖甲基苯丙胺片剂约3919.64克，张雍共运输甲基苯丙胺片剂约2200.16克，赵良慧共贩卖甲基苯丙胺片剂约l446.56克，董波共贩卖甲基苯丙胺片剂约972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段俊峰、张雍、赵良慧、董波明知是毒品而贩卖、运输，段俊峰、张雍、赵良慧的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董波的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段俊峰起组织、指挥作用，系主犯。张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赵良慧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段俊峰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张雍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赵良慧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四、被告人董波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
上诉人段俊峰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前两起的毒品中有5000颗因质量问题被退回丢弃，是否为毒品存疑；第四起犯罪事实能查实的数量只有136.1克，原判推定为450克错误；闫孝军、雷某,4的供述前后矛盾，认定段俊峰参与第六、七起贩卖，证据不足。2.原判对段俊峰量刑过重。段俊峰的上线在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就将毒品提供给段俊峰，积极主动促成毒品交易，罪行更大；本案毒品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低，且大部分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较小；段俊峰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段俊峰没有前科劣迹，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上诉人张雍及其辩护人提出：张雍受人利用运输毒品，没有获利，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运输的毒品大部分未流入社会，且归案后坦白认罪，原判判处其无期徒刑，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还提出，张雍没有参与贩卖，仅构成运输毒品罪，原判定罪错误。
上诉人赵良慧提出：原判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第一笔赵良慧不知是毒品，也没有签收，第二笔5000颗麻古因质量问题已退还给段俊峰，都应予扣减；警方采取刑讯逼供手段取得其供述，其供述依法应予排除；其为毒品代收者，应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定罪处罚；其为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董波提出：原判定罪错误，其只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其没有贩卖毒品给方某、邵某，是送给两人吸食，办案单位诱骗其供述；原判认定的毒品数量错误，其只购买了5800颗麻古；其主动坦白，交出了其放在公安县的1400颗麻古，原判没有从轻处罚。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意见：第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至3月，上诉人段俊峰从云南景洪购得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伙同上诉人赵良慧、张雍等多次通过邮寄方式将甲基苯丙胺片剂运输到湖北荆州等地，贩卖给上诉人董波和闫孝军（另案处理）。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1月中旬，上诉人段俊峰指使上诉人张雍将装有甲基苯丙胺片剂2000颗（约180克）的包裹，从云南省景洪市邮寄给在荆州市的上诉人赵良慧。段俊峰、赵良慧收货后卖给上诉人董波，得款2.8万元。同月下旬，段俊峰又指使张雍将装有甲基苯丙胺片剂4000颗（约360克）的包裹从景洪市寄给赵良慧。段俊峰、赵良慧收货后卖给董波，得款11万元。因上述两批甲基苯丙胺片剂质量不好，董波退货5000颗，段俊峰退款10万元。
2.2015年3月1日，上诉人张雍按上诉人段俊峰的指示，收受“姒姐”送来的甲基苯丙胺片剂，并将甲基苯丙胺片剂隐藏在云南十八怪包装袋内，使用假名将装有甲基苯丙胺片剂的包裹邮寄给在荆州市的上诉人赵良慧。同月7日，赵良慧在荆州市沙市区红门南路取包裹时被警方当场抓获。警方在包裹中查获平均含量为16.91％的甲基苯丙胺片剂4800颗（重456.56克）。
3.2015年3月2日上午，上诉人段俊峰指使上诉人张雍，用上述同样方法给上诉人赵良慧邮寄装有毒品的包裹。同月5日，赵良慧收到包裹，将包裹中的甲基苯丙胺片剂5000颗（约450克）给段俊峰200颗，其余4800颗（约432克）卖给上诉人董波，获款约11万元。董波将136.1克甲基苯丙胺片剂隐藏在湖北省公安县的张本贵家中，另加价贩卖给方某20颗、邵某10颗。董波还预付11万元毒资由赵良慧转交给段俊峰。段俊峰将毒资10万元交给张雍保管。
4.2015年3月2日下午，上诉人段俊峰指使上诉人张雍，用上述同样方法给不知情的利川市张茜邮寄装有毒品的包裹。同月6日，警方从张茜刚收到的包裹中查获平均含量为16.4％的甲基苯丙胺片剂8包，净重1294.2克。
5.2015年3月1日，雷某,4受闫孝军指使到云南省景洪市，在段俊峰电话告知的地点拿到毒品。3月2日、3日，雷某,4两次从景洪市向在枝江市的闫孝军邮寄装有毒品的包裹。同月5日，闫孝军在枝江市接收包裹时被民警抓获。警方从包裹内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4000颗。次日，民警押解闫孝军到枝江市邮政局收取雷某,4邮寄的另一包裹，从包裹内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8000颗。经鉴定，两个包裹中的1.2万颗甲基苯丙胺片剂重1178.88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0.14％。
2015年3月6日，警方在荆州市沙市区江汉南路抓获上诉人段俊峰，从其身上搜出甲基苯丙胺片剂15.2克和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灰色粉末0.95克。次日，警方在沙市区太师渊公园抓获上诉人董波，从其身上搜出甲基苯丙胺片剂1.07克。
综上，上诉人段俊峰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片剂约3919.64克，上诉人张雍运输甲基苯丙胺片剂约2200.76克，上诉人赵良慧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片剂约1446.56克，上诉人董波贩卖甲基苯丙胺片剂约972克。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查证属实的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段俊峰、赵良慧、董波及段俊峰的辩护人提出应将董波退货的50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从毒品总量中扣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1）段俊峰、赵良慧、董波的供述证明，三人都不否认董波退回的毒品是甲基苯丙胺片剂，董波退货只是因为其吸食后感觉不好。（2）段俊峰、赵良慧、董波买卖60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的犯罪已经既遂，此后发生的退货是对毒品的后续处理，不具有改变犯罪既遂状态的法律效果。60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应全部计入三人的毒品犯罪数量。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段俊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第四起犯罪事实能查实的数量只有136.1克，原判推定为450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段俊峰、赵良慧、董波的供述证明，赵良慧于2015年3月5日收到了装有50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的包裹，将其中的4800颗贩卖给董波，董波将其中的136.1克隐匿在张本贵家中。三人供述一致，且有警方在张本贵家中查获的136.1克甲基苯丙胺片剂印证，足以认定。原判根据段俊峰、赵良慧、董波相互印证的供述和实际查获的甲基苯丙胺片剂的平均重量，认定该包裹内约有甲基苯丙胺片剂450克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段俊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段俊峰参与第六、七起贩卖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1）证人雷某,4的证言、微信记录等证明，雷某,4到景洪市邮寄毒品系受闫孝军的指使，原判认定段俊峰指使雷某,4到景洪市邮寄毒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证人雷某,4的证言证明，段俊峰是闫孝军的毒品上家，雷某,4于2015年3月1日到景洪市后和段俊峰电话联系，在段俊峰的指示下找到存放在景洪市望江别院A6008房屋的甲基苯丙胺片剂。通话记录证明，雷某,4该日确与段俊峰通话。辨认笔录证明，经混杂辨认，雷某,4辨认出了段俊峰。手机通话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手机短信等证明，案发前段俊峰邀约闫孝军购买毒品，收受闫孝军汇款9.47万元，知晓雷某,4已到景洪市并让雷某,4到超市购买邮寄毒品的包装物。闫孝军、段俊峰的讯问笔录证明，两人对手机中的毒品买卖短信内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雷某,4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段俊峰参与了原判认定的第六起、第七起贩卖毒品。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赵良慧提出其不知道第一个包裹内有毒品，也没有签收该包裹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段俊峰、赵良慧、董波的供述证明，赵良慧介绍段俊峰、董波交易毒品，且将第一个包裹内的甲基苯丙胺片剂交给董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董波提出其没有贩卖毒品给方某、邵某，是送给两人吸食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证人方某、邵某的证言及董波的供述证明，董波于2015年3月6日以每颗50元的价格卖给方某甲基苯丙胺片剂20颗、邵某10颗。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上诉人赵良慧、董波提出警方有刑讯逼供、诱供行为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明，警方对其两人没有刑讯逼供或诱供，两人也没有提出警方刑讯逼供、诱供的具体线索和材料，赵良慧自书供述的内容亦与其讯问笔录内容一致。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上诉人段俊峰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毒品大部分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较小，段俊峰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1）段俊峰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片剂3919.64克，数量大。在共同犯罪中，段俊峰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段俊峰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2）段俊峰贩卖、运输的甲基苯丙胺片剂大部分被警方截获，已贩卖给他人的亦有5000颗被退回而未流入社会，可酌情从轻处罚。（3）段俊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段俊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8.关于上诉人张雍的辩护人提出张雍没有参与贩卖，仅构成运输毒品罪，原判定罪错误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张雍受段俊峰指使，帮助段俊峰邮寄毒品，但未参与段俊峰贩卖毒品，张雍依法构成运输毒品罪。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9.关于上诉人张雍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张雍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张雍受段俊峰指使运输毒品，在共同犯罪起帮助、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张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遗漏认定张雍有坦白情节，本院予以纠正。张雍有从犯、坦白两个法定从轻量刑情节，原审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量刑偏重，还可对其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10.关于上诉人赵良慧提出其为毒品代收者，应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定罪处罚，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审查：（1）邮政快递单据、手机通话记录及段俊峰、赵良慧、董波的供述证明，赵良慧与段俊峰有共同的贩卖、运输毒品故意，多次接受、转交毒品、毒资，与段俊峰共同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2）赵良慧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片剂数量大，行为积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之一。原判认定赵良慧系从犯错误，但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对赵良慧的刑罚不予变动。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11.关于上诉人董波提出其只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审查：（1）段俊峰、赵良慧、董波的供述，证人方某、邵某的证言证明，董波为贩卖毒品而大量购买甲基苯丙胺片剂，且已经贩卖部分毒品给他人，其行为依法构成贩卖毒品罪。（2）董波贩卖甲基苯丙胺片剂约972克，数量大，原判对其所判处的主刑，已是法定量刑幅度的最低刑，依法不能进一步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段俊峰、张雍、赵良慧、董波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段俊峰、赵良慧贩卖、运输毒品，其行为均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张雍运输毒品，其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董波贩卖毒品，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原判对段俊峰、赵良慧、董波定罪准确，对董波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张雍的定罪及段俊峰、张雍的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赵良慧、董波的上诉，维持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10刑初9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即对上诉人赵良慧、董波的判决部分。
二、撤销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10刑初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段俊峰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上诉人张雍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8日起至2030年3月7日止；财产刑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海兵
审判员 柯武松
审判员 王少虎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