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甲。
法定代理人沈某乙。
委托代理人肖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委托代理人王越华。
上诉人沈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杭经开民初字第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刘某、沈某甲于2011年经人介绍认识，2012年4月12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1日，刘某生育儿子沈某丙。沈某甲因患有精神疾病曾于2011年6月9日、2013年2月3日、2013年8月4日住院治疗。2015年1月25日，司法鉴定机构经过鉴定，认为沈某甲符合“精神分裂症（部分缓解期）”诊断，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5年3月24日，经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宣告沈某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沈某乙为沈某甲的监护人。现刘某要求离婚，沈某甲认为婚姻无效；若婚姻有效，沈某甲同意离婚。
刘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刘某、沈某甲离婚；2、婚生儿子沈某丙随刘某生活，抚养费刘某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某、沈某甲婚姻关系的效力以及沈某丙与沈某甲是否具有亲子关系。关于刘某、沈某甲婚姻关系的效力，刘某认为有效，结婚登记时刘某、沈某甲及双方父母均在场，签名等登记手续均由沈某甲本人完成；沈某甲认为无效，沈某甲持续服用药物，结婚登记时虽没有住院但仍服用药物，故婚姻应当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沈某甲是否服用药物与沈某甲的精神状况及民事行为能力系不同概念，沈某甲并无证据证明结婚登记时其精神状况及其民事行为能力，故该院认定刘某、沈某甲的婚姻有效。刘某要求离婚，沈某甲同意离婚，视现状刘某、沈某甲夫妻感情已破裂，故对刘某要求与沈某甲离婚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亲子关系问题，沈某甲认为沈某丙与其不存在亲子关系，提出亲子关系鉴定申请，并提供了必要证据，刘某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该院推定沈某甲关于其与沈某丙不存在亲子关系的主张成立。刘某要求儿子沈某丙跟随其共同生活，抚养费自行承担，沈某甲表示同意，该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刘某与沈某甲离婚；二、刘某的儿子沈某丙随刘某共同生活，沈某丙的抚养费由刘某负担。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某、沈某甲各半负担。刘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沈某甲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原审法院开户银行：中信银行杭州经开支行；户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账号：7332910182600017841）。
宣判后，沈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无证据证明沈某甲婚姻登记当时的精神状况。根据2011年6月9日至2011年8月10日的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显示，沈某甲出院时情况一览记载出院时无自知力，治疗结果一栏显示显著进步而非痊愈，即沈某甲当时出院时病情仍为精神分裂症未痊愈状态，出院时诊断仍为精神分裂症。2012年4月5日的门诊病历显示2015年4月5日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开具的药物中有一名为芮达的药物，该药物学名为帕利哌酮缓释片，适应症为适用于精神分裂症急性期的治疗。2012年4月8日，上诉人沈某甲服用的正是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急性期的药物。而一审法院仅以是否住院判断精神状况，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沈某甲出院当时的情况为无自知力，病情未痊愈，婚姻登记前三天医生开具的药物为治疗精神分裂症急性期的药物。根据上述证据，上诉人沈某甲结婚登记当时仍处于精神分裂症未痊愈状态。根据卫生部颁布的婚前保健工作规范第四条：（1）双方为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以及医学上认为不宜结婚的疾病，如发现一方或双方患有重度、极重度智力低下，不具有婚姻意识能力；重型精神病，在病情发作期有攻击危害行为的，注明“建议不宜结婚”。医学百科记载重型精神疾病主要包括精神分裂症、分裂情感性障碍等。发病时，患者丧失对疾病的自知力或者对行为的控制力。上诉人沈某甲即属于对病情无自知力且在病情发作期有攻击危害行为的重型精神病人。根据婚前保健工作规范的规定，属于不宜结婚人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条的规定，婚前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婚后未治愈的属于无效婚姻。上诉人沈某甲与被上诉人刘某的婚姻应属于无效婚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某辩称：一、被上诉人刘某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切实体现法律公平正义，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沈某甲试图以结婚登记半年前的病历资料来证明其存在精神分裂症，进一步证明沈某甲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从而认为婚姻无效。对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沈某甲2011年6月9日到2011年8月10日的住院治疗不代表结婚登记时的病情情况。2、精神分裂症的病情可有不同分类，并非诊断该病的均为不许结婚者。根据所处疾病的病期和预后分为：精神分裂症后抑郁，精神分裂症缓解期，精神分裂症残留期，慢性精神分裂症，精神分裂症衰退期。说明该病分为轻重缓急等不同阶段，并不是任何人得了该病不分轻重均被定性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卫生部颁布的《异常情况分类指导标准(试行)》第二条之规定：暂缓结婚者包括精神分裂症、躁狂抑郁症和其他精神病发病期间。而本案中无证据证明2012年4月12日沈某甲处于发病期间。3、相对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间”，沈某甲在2015年1月25日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时已经治愈。根据该鉴定书记载，沈某甲为“精神分裂症(部分缓解期)”，而不是发病期。申请宣告婚姻无效，应以起诉时的状态为准，如果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已经痊愈，这时提出申请宣告婚姻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4、沈某甲称2011年8月10日出院时“无自知力”错误。根据2013年2月7日、2013年9月3日的出院记录均记载：自知力部分，且与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结果一致，说明沈某甲试图以2011年8月10日出院情况来证明其一直存在无自知力显然不客观。5、服用芮达药物不等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间，病情的严重程度不是靠吃什么药来确定的。6、沈某甲称：发病时，患者丧失自知力或者控制力，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刘某在婚姻登记时处于发病期间。综上所述，双方的婚姻有效，但目前确已造成夫妻感情破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此外，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关于亲子问题而推定不存在亲子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刘某没有提交必要证据；其次，本案是离婚诉讼，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因此，原审对该亲子关系一节事实属超范围审理。
上诉人沈某甲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芮达、丙戊酸镁、奥麦伦、安坦说明书（网络下载），欲证明沈某甲在2011年8月—2012年4、5、6月期间服用芮达，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急性期；2、内科学教材P567页（复印件），欲证明精神分裂症就是医学上认为不应结婚的疾病，而不区分是否缓解期。
被上诉人刘某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上诉人沈某甲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结婚登记前后，沈某甲没有服药。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书表明避免结婚、至少避免生育，前提是避免下一代的患病风险。但根据沈某甲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患疾病存在遗传风险。与卫生部颁布的规定矛盾，卫生部规定是暂缓结婚而不是不能结婚。本院对上诉人沈某甲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并不能证明沈某甲在结婚登记当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证据2仅是相关医学教材，并不能证明沈某甲所患精神疾病属于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婚前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婚后尚未治愈的，婚姻无效。对于不应当结婚的疾病的范围，我国婚姻法未作明确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九条规定：“经婚前医学检查，对患指定传染病在传染期内或者有关精神病在发病期内的，医师应当提出医学意见；准备结婚的男女双方应当暂缓结婚”，卫生部颁布《异常情况分类指导标准（试行）》规定“一、不许结婚者：1、直系血亲或3代以内旁系血亲之间。2、婚配双方均患有重症智力低下者。二、暂缓结婚者：……2、精神分裂症、躁狂抑郁症和其他精神病发病期间。……”上述法律、部门规章将精神分裂症列为暂缓结婚范围，而非禁止结婚。且本案中，沈某甲提供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在婚姻登记当时因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而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沈某甲据此主张婚姻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沈某甲、刘某的婚姻有效，并根据双方婚姻关系的现状认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判决离婚，并无不当。上诉人沈某甲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沈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