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宁02行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录，男，195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平罗县。
委托代理人刘静，宁夏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平罗县。
法定代表人卢军国，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立文，宁夏大潮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成录因林业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6）宁0221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成录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静，被上诉人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行政机关负责人杨学军、委托代理人孙立文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需要以（2017）宁行再1号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遂中止了案件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平罗县万牧园生态有限公司（以处简称：万牧园公司）由股东王成录、杜某某、何某某、尹某某、高某某注册成立。2005年9月19日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9月1日办理了注销登记。2002年3月3日，万牧园公司与平罗县六中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由万牧园公司承包平罗县六中乡人民政府5400亩左右的河滩地，并约定如万牧园公司两年未开发，平罗县六中乡人民政府有权无偿收回。2002年4月5日，万牧园公司与平罗县渠口乡人民政府签订了《河滩地承包协议书》，由其承包平罗县渠口乡人民政府600亩的耕地，用于造林。2003年2月，平罗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罗县政府）将六中乡人民政府并入渠口乡人民政府管理。2004年4月8日，被告将原五香乡290公顷(4350亩)河滩地，给石嘴山市青联办理了林权证。2013年9月22日，渠口乡人民政府以万牧园公司长期拖欠河滩地承包费和不进行土地开发利用为由，在石嘴山日报登报公告解除了与万牧园公司于2002年4月5日签订的《河滩地承包协议书》。2014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被告对万牧园公司于2002年在渠口乡河滩地种植的3460亩林木给予补偿。被告于2014年7月3日作出平林发（2014）137号《关于王成录要求县林业局给予林木补偿申请的处理决定书》,认为”平罗县渠口乡人民政府与万牧园公司是《河滩地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申请人王成录并非合同主体。申请人也未向本机关提交相关有效证件证实其是万牧园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者，因此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申请人无权提出申请。同时，根据申请人所陈述的事实，2003年后涉案土地就被平罗县渠口乡另行发包给他人，涉案的两份合同被终止。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被终止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属《合同法》调整范围，主体为合同双方当事人，而本机关非合同当事人，没有补偿义务。综上所述，本机关决定对申请人的补偿申请不予补偿。”原告收到该处理决定书后不服，与万牧园公司的其他股东一起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平罗县林业局、平罗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平林证字（2004）第01001号《林权证》和平罗县林业局的具体行政行为平林发（2014）137号《关于王成录要求县林业局给予林木补偿申请的处理决定书》；2.确认平罗县林业局占有王成录与其他股东承包林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3.平罗县林业局、平罗县人民政府共同赔偿原告与其他股东林木损失4506752元；4.诉讼费由平罗县林业局、平罗县人民政府承担。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及其他股东丧失主体资格，驳回了原告及其他股东的起诉。原告及其他股东不服，提起上诉。宁夏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发回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及其他股东无主体资格，驳回了原告及其他股东的起诉。原告及其他股东不服，又提起上诉。宁夏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重审期间，即2015年8月4日，原告将发回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案件中的一项诉讼请求向平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办理注销登记前，丧失的是民事经营能力，而非民事主体资格。2014年6月30日，原告以自己名义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被告对万牧园公司于2002年在渠口乡河滩地种植的3460亩林木给予补偿时，万牧园公司的民事主体资格存在，被告认为平罗县六中乡人民政府是与万牧园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告并非合同主体，无权提出申请，并认为被告不是合同当事人，没有补偿义务，作出平林发（2014）137号《关于王成录要求县林业局给予林木补偿申请的处理决定书》，该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成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成录负担。
王成录不服上诉称：1、上诉人申请主体合法、适格。2005年9月19日，万牧园公司被平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因此，万牧园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及所有印章一律作废，无法使用，本案所涉林木补偿申请，根本无法以公司名义进行。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在万牧园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情况下，公司股东王成录、杜某某、何某某、尹某某四人依法清理公司债权债务，并代表公司参与民事活动。后股东杜某某、何某某、尹某某共同委托股东王成录即上诉人办理公司债权债务及善后事宜的清理工作。2013年8月4日，上诉人代表公司全体股东向平罗县人民政府递交《关于平罗县万牧园生态有限公司在渠口乡河滩种植生态速生林的情况反映》，请求平罗县政府就万牧园公司林木补偿问题作出处理，时任平罗县副县长的李某某对该情况反映作出批示，并召开电视电话会议协调处理。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就反映的情况代书林木补偿申请，让上诉人递交到被上诉人处。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办理注销登记前，丧失的是民事经营能力，而非民事主体资格，上诉人以自己名义向被上诉人提出申请要求对万牧园公司给予补偿时，万牧园公司民事主体资格存在，而上诉人并非合同主体，无权提出申请。”该认定是错误的。依据法律规定，在公司吊销营业执照状态下，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作为公司清算组人员，接受其他股东（清算人员）的委托，依照《公司法》的规定清理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民事活动，当然有权主张公司权利，提出林木补偿申请，上诉人的主体合法适格。二、被上诉人应当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在万牧园公司对涉案林地享有承包权期间，被上诉人将万牧园公司种植的林木给他人办理了林权证，并自行在万牧园公司上述林内地实施”小渊基金”造林项目和黄河护岸林工程，将万牧园公司承包的林地划归国营黄河湿地保护林场，侵犯了万牧园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进行补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称其系适格主体的观点错误。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只有在公司不主张权益造成股东损失，股东向公司提出申请，公司拒不履行职责的，股东才能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或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可以作为适格的民事主体起诉应诉，如果已经进入清算程序成立了清算组，那么清算组可以代表公司主张权利。而本案上诉人系万牧园公司股东之一，该公司在2005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在2014年被注销前，股东是无权利代表公司主张权利和义务的，故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行申166号行政裁定书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承继公司权利义务，有权代表公司主张公司权利；同时，万牧园公司缴纳了承包费，也进行了植树造林，应当获得经济补偿。
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一，该裁定书中所涉及的案件系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在公司注销后以股东名义提起的诉讼，而本案系公司未注销前王成录个人向被上诉人提出的申请，二者的性质完全不同；其二，不能证实应该由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补偿。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效力亦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下列事实外，其余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2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就王成录、杜某某、何某某、尹某某等四人申诉的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行初字第7号行政裁定书作出（2016）最高法行申166号行政裁定，认为王成录、杜某某、何某某、尹某某等四人作为万牧园公司被注销前的全体股东，其当然是公司权利的承受主体，依法可以就万牧园公司存续期间的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石嘴山市中级人法院以王成录、杜某某、何某某、尹某某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明显错误，遂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
还查明，2004年4月8日，平罗县政府将原五香乡290公顷河滩地上的林木给石嘴山市青联办理了林权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作出的平林发（2014）137号《关于王成录要求县林业局给予林木补偿申请的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该决定书认定上诉人王成录不是承包合同的主体，且承包合同已被终止，亦无证据表明王成录是万牧园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者，因此认为王成录无权提出申请，进而决定对其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对万牧园公司于2002年在渠口乡河滩地种植的3460亩林林给予合理经济补偿的申请不予补偿。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行申166号行政裁定，王成录虽然不是合同主体，但其作为万牧园公司被注销前的股东，其当然是公司权利的承受主体，可就万牧园公司存续期间的权利进行主张。其次，被上诉人在平林发（2014）137号《关于王成录要求县林业局给予林木补偿申请的处理决定书》中关于不予补偿相关事实的认定，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该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第三，被上诉人在制作平林发（2014）137号《关于王成录要求县林业局给予林木补偿申请的处理决定书》时，对其作出不予补偿决定所适用的法律在该决定书中笼统地表述为”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却未有明确具体的说明，应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据此作出不予补偿的平林发（2014）137号《关于王成录要求县林业局给予林木补偿申请的处理决定书》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关于王成录要求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因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不是核发林权证的单位，其不具有因林权证颁发错误而给他人造成损失作出是否予以补偿决定的权利，因此在本案中无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义务，上诉人王成录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6）宁0221行初4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作出的平林发（2014）137号《关于王成录要求县林业局给予林木补偿申请的处理决定书》；
三、驳回上诉人王成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卜东方
审判员王丽琼
审判员侯志民
二○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崔海程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