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晓华，男，1964年4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绿维创景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107号27幢B座三层302房间。
法定代表人林峰，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东华，北京市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堃，男，1989年8月30日出生。
上诉人戴晓华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戴晓华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自2013年9月13日到北京绿维创景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维创景公司）工作，绿维创景公司不愿意与我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11月25日，绿维创景公司单方面将我辞退，随后未再安排我工作。我与绿维创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绿维创景公司应按法律规定支付我相应的补偿。我不服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区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故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绿维创景公司支付我：1、2013年9月17日至21日的加班工资15804.61元，9月23日至27日的出差加班工资4597.7元，10月15日至17日延时加班工资2215.17元，10月20日至11月15日延时加班工资4597.7元，11月21日至22日延时加班工资1724.14元；2、2013年9月13日、16日和11月22日、25日、26日工资5747.13元；3、2013年10月13日至11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36494.25元；4、因未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的单位承担部分16859元；5、确认双方劳动合同未在2013年11月25日解除，一直存续至仲裁申请日及仲裁期间，且因申请劳动仲裁劳动关系事实上难以履行；6、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11月24日双倍工资490804.6元；7、按每月25000元标准支付2014年11月21日至判决书生效期间的工资；8、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0000元；9、2013年9月13日至11月21日工资差额32697元；10、上述款项的逾期费用。
绿维创景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戴晓华签订了《北京绿维创景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兼职协议》（以下简称兼职协议），双方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且我公司并未拖欠戴晓华的任何费用。我公司同意本案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戴晓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戴晓华与绿维创景公司签订了《北京绿维创景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兼职协议》，其中明确约定“乙方经劳动关系所在单位同意在外兼职，在此基础上甲乙双方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签署本协议。”同时，戴晓华认可其在绿维创景公司工作期间与案外人存在着劳动关系。故戴晓华主张其与绿维创景公司之间亦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戴晓华坚持以劳动争议为诉求，要求绿维创景公司支付工资、加班工资、赔偿金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作出判决：驳回戴晓华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戴晓华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我在2010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虽与案外人中鼎纪元（北京）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纪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因工作量不足而长期处于下岗、待岗、放长假状态；我于2013年9月13日到绿维创景公司工作，绿维创景公司逼迫我在兼职协议上签字，但我认为与绿维创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我本案全部起诉请求。绿维创景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绿维创景公司（甲方）与戴晓华（乙方）签订了期限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2016年9月16日止的兼职协议，约定：“乙方经劳动关系所在单位同意在外兼职，在此基础上甲乙双方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签署本协议”、“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甲方支付乙方税前劳务费，甲方负责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按照劳务所得代扣代缴）”、“乙方的社会保险及其它福利由乙方劳动关系所在单位承担或自行解决”、“附件：乙方劳动关系所在单位同意在外兼职证明”等。2013年11月21日，绿维创景公司作出《兼职协议解除通知书》，内容为：“通知本公司兼职员工戴晓华，自2013年11月21日起终止与你的兼职协议。特此通知。”2013年11月25日，戴晓华签署《签收单》，确认收到《兼职协议解除通知书》。
戴晓华在原审阶段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为证：1、出差申请表，证明绿维创景公司安排其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出差申请表载明戴晓华在2013年9月17日至21日期间前往腾冲高黎贡项目（设计）考察等。绿维创景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称其公司与戴晓华为劳务关系。2、登机牌，绿维创景公司安排其工作及加班情况。绿维创景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3、录用通知书，绿维创景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录用通知书载明戴晓华向绿维创景公司报到时需携带的材料以及入职手续办理流程等，其中入职手续办理流程包括签署劳动合同等内容。绿维创景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4、火车票、请假单、公休补休单、登机牌，证明其存在加班情况。绿维创景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5、显示发送日期为2013年11月19日的短信截屏，证明绿维创景公司向其发送2013年11月21日至22日的出差安排（后被取消）。绿维创景公司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6、显示发送日期为2013年11月25日的短信截屏，证明汪仁梅关于戴晓华被解聘原因以及报销问题的回复。短信截屏显示汪仁梅在2013年11月25日回复称：“试用期不合格，是公司解聘的，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绿维创景公司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汪仁梅不负责其公司人事管理，不清楚员工的具体情况。7、公司制度签收单，显示该签收单附表包括《公司考勤管理制度》、《关于修订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的通知》、《绿维机构管理调整与综合薪酬制度》、《项目工作量考核和奖金分配管理办法（试行）》，综合管理部门在新员工入职后以电子版形式将上述制度发送给员工。该公司制度签收单上有戴晓华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6日，部门一栏备注为“旅游地产中心（无电子版）”。戴晓华解释称其仅是看过管理制度，并未保存电子版的公司建立制度。绿维创景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8、劳动合同签收单，显示戴晓华在该签收单上签名，部门一栏备注为“旅游地产分院（兼职协议）”，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1日。戴晓华解释称该份证据显示其在2013年11月21日签收兼职协议，与其自同年9月13日开始在绿维创景公司工作的事实并无关联。绿维创景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该证据证明戴晓华同意签订兼职协议，双方实际上也签订了兼职协议，其公司不存在与戴晓华商议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9、兼职协议解除通知书及签收单，显示绿维创景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当天终止与戴晓华的兼职协议，戴晓华在当月25日签收该解除通知书。戴晓华称绿维创景公司在其签收兼职协议当天（2013年11月21日）就出具《兼职协议解除通知书》，证明绿维创景公司并无签订和履行兼职协议的诚意。绿维创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10、考勤结算单，证明戴晓华在绿维创景公司的考勤结果和工资标准，绿维创景公司向戴晓华发放工资至2013年11月21日。绿维创景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11、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绿维创景公司向戴晓华先后发放3140元、19108.97元。绿维创景公司认可其公司向戴晓华发放了上述钱款，但称其公司与戴晓华约定劳务费标准，其公司按照劳务费进行代扣税款。12、发送日期为2013年9月16日的电子邮件，证明绿维创景公司至迟在2013年9月16日与其进行工作联系。绿维创景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13、绿维创景公司在2013年9月27日向戴晓华发送的录用通知书电子邮件以及戴晓华在同月30日向绿维创景公司作出的电子邮件回复，证明戴晓华与绿维创景公司曾协商签订劳动合同而最终未能实际签署。戴晓华在上述电子邮件回复称：“关于原劳动合同的声明昨天下午与汪院长沟通时，她说暂时先不用交，因有注册劳动合同，与我的劳动合同方式再研究，可能采用劳务合同或合作合同，注册过来的费用她与公司总工办等沟通，故我未提交。”绿维创景公司认可上述电子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称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因签订兼职协议确定为劳务关系。14、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仲裁委）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的京海劳仲字（2014）第4125号裁决书，证明戴晓华虽与中鼎纪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中鼎纪元公司对其不进行考勤、不发工资，处于长期放长假状态。戴晓华称海淀区仲裁委作出上述裁决书后，其与中鼎纪元公司均未起诉，该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绿维创景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上述仲裁裁决书载明戴晓华曾以中鼎纪元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海淀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中鼎纪元公司支付其2010年9月10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等，中鼎纪元公司辨称我国《注册建筑师条例》规定注册建筑师不得同时受聘于二个以上的建筑设计单位执行业务，戴晓华为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其将注册证书成功注册到建筑设计单位之日即为与该建筑设计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之日，戴晓华在中鼎纪元公司注册建筑师时间分别为2011年1月24日至同年6月16日、2013年5月28日至今（该案仲裁审理时期），戴晓华在中鼎纪元公司注册建筑师期间未实际提供劳动且不出勤。海淀区仲裁委经审理认为戴晓华分别于2011年1月24日至同年6月8日、2013年5月28日至今（该仲裁裁决书作出之日即2014年5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戴晓华不受固定工作时间的限制，可自行安排工作时间。15、电子邮件，戴晓华称该邮件系其在2015年8月25日的中鼎纪元公司发送的，证明其与中鼎纪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处于长期放长假状态。绿维创景公司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16、执业人员注册申请提交材料，载明注册建筑师在注册时应提交的材料包括聘用单位出具的受聘人员劳动合同复印件等。绿维创景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17、电话录音。戴晓华称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在其入职绿维创景公司前双方按照劳动关系进行商谈，且在告知绿维创景公司其与中鼎纪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绿维创景公司仍要求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绿维创景公司认可在2013年9月17日双方签订兼职协议之前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主张双方最终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兼职协议为准，并称戴晓华与原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并经原用人单位出具离职证明后，其公司才能与戴晓华签订劳动合同。
绿维创景公司在原审阶段为证明其公司的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为证：1、兼职协议及签收单，证明其公司自2013年9月17日起与戴晓华存在劳务关系。其中，兼职协议首页载明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17日，正文第一条载明本协议自2013年9月17日生效，末页双方落款处的日期均为2013年9月17日。绿维创景公司提交的上述签收单与戴晓华提交的签收单内容一致。2、兼职协议解除通知书及签收单，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自2013年11月21日终止。绿维创景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戴晓华提交的该份证据内容一致。3、公司制度签收单及《关于修订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的通知》。绿维创景公司提交的公司制度签收单与戴晓华提交的公司制度签收单内容一致。《关于修订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的通知》载明：兼职人员日常考勤由用人部门自行管理，但保证一定的工作时间及工作成果，用人部门负责人进行日常考核及工作成果审核；兼职人员离职或者公司与兼职人员解除兼职协议，须以书面申请及书面通知为准等；兼职人员的报酬以双方约定的月度总额报酬为准，兼职人员可享受销售提成或者项目奖金。4、退票信息，证明绿维创景公司在2013年11月21日之后未再安排戴晓华出差。戴晓华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并称其看到的公司考勤管理制度与绿维创景公司提交的《关于修订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的通知》并不一致。
本院审理中，戴晓华提交以下证据：1、保密协议，戴晓华认为该协议类似于劳动合同补充协议。2、兼职协议第4页，仅有绿维创景公司（甲方）盖章和落款日期，乙方落款处无签名和落款日期。戴晓华据此称绿维创景公司将兼职协议签写完毕后交给他。3、座位图，证明其与其他员工在绿维创景公司有固定座位。4、戴晓华与中鼎纪元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第3、14页，证明其与中鼎纪元公司在2012年8月至2015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5、中鼎纪元公司（甲方）与戴晓华（乙方）之间的注册协议，约定在聘用期内戴晓华的一级注册建筑工程师在中鼎纪元公司注册，中鼎纪元公司支付给戴晓华二年的工资；戴晓华除应承担中鼎纪元公司安排的任何工作，还必须配合注册审查和年检工作；戴晓华在聘用期内不得在除中鼎纪元公司以外的单位注册职业资格，也不得以技术骨干名义出现在任何其他单位，否则戴晓华需承担中鼎纪元公司的相关损失等。6、订票、退票信息，证明在绿维创景公司工作期间由该公司办理订票、退票手续，其本人无自主性。7、2013年度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显示中鼎纪元公司为戴晓华缴纳了2013年的各项社会保险。戴晓华还提交了案外人的员工离职审批表、注册建筑师的注册信息等。绿维创景公司除认可保密协议的真实性外，对戴晓华在本院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予质证。
关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戴晓华称其要求与绿维创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绿维创景公司要求签订兼职协议，拒绝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如果其不签订兼职协议则绿维创景公司将其解聘。绿维创景公司称其公司未与戴晓华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2013年9月戴晓华仍与案外人中鼎纪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戴晓华的注册建筑师证件注册在中鼎纪元公司名下，且中鼎纪元公司为戴晓华缴纳社会保险，故其公司与戴晓华签订了以劳务关系为内容的兼职协议。绿维创景公司提交的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表显示中鼎纪元公司为戴晓华缴纳了2013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戴晓华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此外，戴晓华认可在2013年6月至2015年9月期间其将注册建筑师证件注册在中鼎纪元公司名下。
另查，戴晓华曾持与本案相同诉求向东城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2015年7月3日，东城区仲裁委经审理后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026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戴晓华的仲裁请求。戴晓华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起诉至原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兼职协议、兼职协议解除通知书、京海劳仲字（2014）第4125号裁决书，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0269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戴晓华主张其与绿维创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此项主张成立。一、戴晓华述称其要求与绿维创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绿维创景公司拒绝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戴晓华在2013年9月30日向绿维创景公司作出的电子邮件回复内容，表明双方并未就劳动合同的签订和劳动关系的建立达成合意。戴晓华与绿维创景公司最终签订兼职协议而非劳动合同系双方经过协商后的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即使戴晓华关于系在同年11月21日签署兼职协议的主张成立，则属于对兼职协议的倒签确认情形，该兼职协议的效力期间也应溯及至2013年9月17日（兼职协议落款日期）。二、兼职协议明确约定经戴晓华的劳动关系所在单位同意在外兼职的前提下，双方基于合同法签订本协议，由绿维创景公司向戴晓华支付在职期间的劳务费，戴晓华的社会保险及其它福利由其劳动关系所在单位承担或自行解决，上述约定内容均表明戴晓华与绿维创景公司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受我国合同法调整。三、海淀区仲裁委作出的京海劳仲字（2014）第4125号裁决书认为戴晓华2013年5月28日至2014年5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戴晓华也认可其在2013年9月仍与案外人中鼎纪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中鼎纪元公司为戴晓华缴纳了2013年期间的社会保险；中鼎纪元公司与戴晓华在注册协议中约定戴晓华在聘用期内不得以技术骨干名义出现在任何其他单位，而戴晓华未能提交中鼎纪元公司出具的任何材料证明其属于长期放长假人员，戴晓华关于其属于中鼎纪元公司的长期放假人员的主张依据不足；此外，我国注册建筑师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建筑师不得同时受聘于二个以上的建筑设计单位执行业务，故本案中戴晓华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关于能够与新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范围。四、戴晓华受绿维创景公司雇佣，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必然受绿维创景公司一定的管理和安排，戴晓华对此提交出差审批表、请假单、公休补休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据此并不能推翻兼职协议的合同效力，不足以证明其与绿维创景公司存在受劳动法规规范的劳动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戴晓华以劳动争议为由主张工资、加班工资、赔偿金等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是正确的。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戴晓华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猛
代理审判员 朱 涛
代理审判员 张玉贤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