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16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曦霞，女，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城锦，男，1971年2月3日出生，壮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小容，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伟，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禹，福建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曦霞、何城锦因与被申请人陈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5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曦霞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事实和理由：陈曦霞与陈伟系朋友关系，陈伟知悉陈曦霞有投资煤矿后，通过陈曦霞向内蒙古乌海煤矿投资。2012年6月13日、6月19日，陈伟和妻子林菁向陈曦霞汇款两次，共计240万元。两次汇款当天，陈曦霞向其出具两份煤矿投资收据，分别载明“今收到陈伟投资内蒙古乌海(蒙西)煤矿款项125万元，每亩以25万元计，共五亩，经手人陈曦霞”等字样。共计10亩，250万元（原每亩25万，当时分红一次，每亩1万元）。由于委托投资的煤矿发生亏损，导致陈伟不能如期收回投资款，由此，陈伟夫妇不停的骚扰和威胁陈曦霞及家人。2014年9月30日，陈曦霞被陈伟夫妇叫到家中，陈曦霞在喝杯饮料后，根据陈伟的意思，书写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10月16日的两份借条。陈曦霞次日就向福清市公安局音西派出所报案称，其系迫于陈伟的压力才出具前述两份借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说明是由于投资款纠纷引起的，并非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2016年春节期间，陈伟夫妇多次电话骚扰陈曦霞及家人，为了过个安稳的春节，陈曦霞于2016年2月6日向陈伟垫付5万元投资款。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一、案涉240万元为陈伟委托陈曦霞对外投资煤矿的投资款。首先，从款项发生原因看，福清地区很多都是熟人朋友之间互相介绍投资煤矿，当时正值煤炭行情好，陈曦霞也就同意陈伟的委托投资请求，才会形成陈伟汇款给陈曦霞进行对外投资煤矿的结果；其次，从合意看，陈曦霞收款之后，也是按照陈伟的出资计算投资份额。陈伟在收到陈曦霞交付的煤矿投资收据之后，已经很明确知悉240万元款项是煤矿投资款，并不是将款项出借给陈曦霞，双方之间根本没有形成借贷的合意。再则，从煤矿投资收据所载内容看，二份收据的内容明确说明陈伟的款项系用于内蒙古乌海蒙西煤矿，陈曦霞作为经手人，印证了陈伟是委托陈曦霞对外进行煤矿投资的说法。陈伟没有对此表示任何异议。再次，从案涉款项流向看，本案陈曦霞是将陈伟所汇的款项，转汇给内蒙古乌海蒙西煤矿的经营人，陈伟对此完全知情，其在汇款之后的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始终没有要求陈曦霞作为还款的责任主体。最后，假设陈伟交付的款项为借款，则无论煤炭行情的好坏，均不能成为产生资金风险的理由。但是陈曦霞和陈伟的电话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双方知晓煤炭的行情好坏关系到案涉240万元的增值或者贬损。如上述，双方形成的是委托投资法律关系，根本没有达成借贷的合意。二、借条不能证明陈伟与陈曦霞实际发生借贷的事实。首先，2014年9月30日，陈曦霞迫于陈伟夫妇的压力在其家中书写了二份借条，但隔日陈曦霞即向派出所报案，二份借条内容并非陈曦霞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曦霞已经以报案的行为否定了二份借条的内容及其合法性，应当视为在2014年l0月16日借条成立之前，作出了否定借条合法性的意思表示，该二份借条已经对陈曦霞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从二份借条的证明力看，即便认定借条对陈曦霞和陈伟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只能证明双方形成了借贷的合意，并不能证明借贷内容已经实际发生。再次，从二份借条的款项交付看，除陈伟委托投资煤矿的240万元之外，陈伟没有其他交付陈曦霞的款项，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案涉240万元投资款性质变更为借款。最后，即便240万元借条可以成立，也只是约定从2014年10月l6日开始利息，陈曦霞始终否认100万元借条系同意支付给陈伟的利息，陈伟也无证据证明与陈曦霞约定了利息100万元或者240万元的利息计算方式，根据我国合同法及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民间借贷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何城锦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事实和理由：陈曦霞与陈伟夫妇的感情不错，他们之间商量如何投资煤矿，但是否开始合作、何时发生合作、合作内容与金额等，何城锦对此并不知情。直至后来发生陈伟夫妇电话骚扰陈曦霞及家人，何城锦才知道系煤矿行情不好，陈伟的投资款无法收回导致的，他们之间发生了委托投资关系，案涉的240万元实为陈伟委托陈曦霞的投资款。陈曦霞被陈伟夫妇叫到家中，在他们没有发生实际借款情况下，陈曦霞书写了二份借条，并不是陈曦霞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二份借条项下的款项，无论是何城锦和陈曦霞均没有收到，更没有将二份借条款项是用于家庭生产、生活之中。陈伟提交意见称：一、该案讼争的款项性质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l、不论是陈曦霞还是陈伟，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具体投资的项目。陈曦霞用于证明讼争款为投资款的证据仅为一审提交的两张收据，没有任何投资协议，投资项目含糊不明确，其本身也并不清楚具体投资项目。那么在连投资项目都不明确，且双方都未参与经营管理，甚至连知情权都不具备的情况下，该讼争款项明显不符合投资款的特征。2、陈曦霞向陈伟承诺的“年内投资一元回报五毛，明年投资一元回报一元”这种收取固定收益的约定，明显不符合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投资法律关系特征。实际上，该讼争款项就是陈曦霞以投资煤矿有高额回报为名而向陈伟进行融资的一种民间借贷行为。二、出具借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1、陈曦霞辩称该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毫无法律及事实依据。首先，陈曦霞以2014年10月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来否认借条的有效性，但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曦霞陈述其确认在出具借条时并未受到胁迫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违法情形，陈曦霞认为受到胁迫而报案的行为仅仅是其自我主观认识，但并未得到客观事实上的印证。即便陈曦霞不向公安机关报案，按照法律规定，陈曦霞还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行使合同撤销权。但在借条出具之后的一年里甚至长达快两年的时间里，陈曦霞都并未行使这一权利。相反，在2016年2月6日陈曦霞还向陈伟还款5万元，这一行为更加明确了陈曦霞对于借贷关系的认可。2、关于借条实际出具时间、落款时间与借条有效性问题。借条实际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落款时间之所以写2014年10月16日只是为了利息凑整数以方便计算，不影响双方对于借贷事实及关系达成合意。借条作为实践性合同，除了双方达成合意外，还以实际交付标的为生效要件。那么结合本案事实，无论240万元是投资款亦或是借款，都早已实际交付至陈曦霞手里。陈曦霞书写借条的行为，就是对于之前款项数额及法律关系的一个对账及确认，借条内容对于本金及利息的确认亦说明陈曦霞对于借款事实的认可。故借条出具的时间并不影响该借贷关系的成立及生效。3、关于本案利息100万元。该利息是双方自愿协商得出的结果。因该l00万元为本金240万元截止2014年10月16日的利息(从2012年6月13日、6月19起按本金240万元，利息l.5％计算)故该l00万元借条上才会写明不再计算利息，利息由240万元本金按l.5％另行计算。且从常理上讲，陈曦霞若不承认利息，完全没必要写该份借条。本院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体现，2012年6月，陈伟向陈曦霞转款240万元，由陈曦霞经手，用于投资煤矿。后煤炭行情下跌，投资出现亏损，两年多后，即2014年9月30日陈曦霞向陈伟出具两张《借条》。将前述投资款转成借款并计息，是否陈曦霞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对相关事实未查清。另外，应对本案债务是否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履行抚养和赡养义务等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查清后，再认定何城锦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陈曦霞、何城锦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何 忠审判员 胡伟荣审判员 高晓嵘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林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