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31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禹。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宏建船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通江北路50号。
法定代表人：邹玲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民，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梦。
上诉人陈龙因与上诉人江苏宏建船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建公司”）、被上诉人张梦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0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禹，宏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民到庭参加诉讼，张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涉案《船舶定作合同》和《补充合同1》、《补充合同2》（以下分别简称为“合同1”、“合同2”）；3、改判宏建公司返还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57万元购船款及利息；4、改判宏建公司支付陈龙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3万元；5、宏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宏建公司不具备建造涉案船舶的资质，在签订造船合同时实施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合同应予以撤销；2、宏建公司未交付涉案船舶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3、涉案合同应予以撤销，根据法律规定，宏建公司应返还陈龙已支付的购船款息157万元并赔偿费用3万元。
宏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龙、张梦支付购船款63万元、船台占用费21万元；3、陈龙、张梦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宏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陈龙仅支付造船款75万元及利息22万元，一审判决依据合同2认定为135万元错误；2、涉案船舶自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停放于案外人船台，案外人要求宏建公司支付自2014年7月起的船台占用费，宏建公司已支付10万元，一审判决对船台占用费不予认定错误；3、由于陈龙怠于装修涉案船舶，才导致无法通过检验和交付，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宏建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陈龙、张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涉案《船舶定作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2、宏建公司返还陈龙、张梦已支付的购船款135万元、延期付款利息25万元和违约金28.5万元，合计185.5万元；3、宏建公司赔偿陈龙、张梦损失及利息10万元；4、宏建公司赔偿陈龙、张梦律师费、差旅费损失合计3万元；5、本诉案件受理费由宏建公司承担。
宏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陈龙、张梦向其付清涉案合同价款余款63万元、船台占用费21万元（暂计），并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3日，“尤尤水上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尤公司”、甲方）与宏建公司（乙方）签订《船舶定作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定作一艘48米餐饮船，总价款138万元；主要配置包括船体主尺寸48米×9.6米×1.7米，2台70千瓦柴油发动机，液压操舵1套，轴系2套，舵系2套，消防设备1套，不锈钢水箱1个，全船油漆1项，航行灯具1套，餐饮船二层钢结构（甲板以上构件）1套；船舶质量技术符合造船规范，乙方负责船检证的办理，如办理不到船检证无条件退货；验收标准为船体不漏水，传动系统运转正常；合同签订时甲方预付50万元，安装发动机时付60万元，余款甲方提货时一次性付清，全船完工时，乙方提供船舶检验证书；造价包含设计费和船检费；交（提）货时间2013年4月30日；甲方如有需求延期支付最后一期货款，合同交货期顺延，合同延期有效，顺延期间6个月以上甲方须支付船舶码头场地占用等一系列费用2000元/月；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在执行合同过程中的一切经济损失；船体结构基础完工后（即2013年4月30日），甲方向乙方提供装修图纸，在同等价格质量条件下甲方优先考虑与乙方合作。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陈龙以尤尤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宏建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签章。船舶定作合同订立后，陈龙、张梦陈龙于2013年1月18日和5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宏建公司宏建公司支付了20万元、10万元，合计30万元船款。2014年1月11日，陈龙、张梦陈龙又通过银行转账向宏建公司宏建公司支付了40万元船款。同日，陈龙、张梦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宏建公司就船舶定作合同签订合同1，约定：船舶定作合同有效顺延，甲方已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造船款130万元，余款8万元提货时一次性付清。陈龙以尤尤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宏建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签章。该补充合同签订当日，宏建公司还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陈龙现金（购船应付款项延付利息款）25万元。庭审中双方确认陈龙实际支付该利息为22万元。2014年1月26日至9月30日，陈龙、张梦陈龙通过银行转账向宏建公司合计支付了27万元船款。同年11月4日，陈龙和尤尤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宏建公司签订合同2，约定：船舶定作合同有效期顺延，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合同造船款135万元，余款3万元提货时一次付清；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原合同应付款项延付利息款25万元；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合同违约金（至2014年12月31日止）28.5万元；甲方如需开具发票应先付发票金额的8%作为开具发票的税金，乙方在收到甲方税款后应及时开具发票。落款处签字或盖章与合同1相同。该合同订立当日，宏建公司向陈龙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龙现金（合同违约金）28.5万元。但陈龙在该收条上注明：已（以）上款项尚未支付。合同2约定的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合同违约金28.5万元，目的是方便陈龙、张梦向当地政府寻求相关补偿。
尤尤公司投资人为陈龙、张梦。2010年5月24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同意预先核准投资人为张梦、投资额10万元的企业名称尤尤公司，并通知该名称保留至2011年2月24日，在保留期内，企业名称不得用于从事经营活动，不得转让，经企业登记机关设立登记，颁发营业执照后企业名称正式生效。2011年3月1日，陈龙、张梦再次申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预先核准企业名称尤尤公司，同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同意预先核准尤尤公司，但尤尤公司至今未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设立登记。
《船舶定作合同》签订后，宏建公司将涉案船舶钢质船体建造、配套机电设备的安装等工作委托给案外人江苏安顺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司”），船舶检验申报亦由安顺公司负责。安顺公司于2013年4月开工建造，并租用其他船厂的船台。建造期间，陈龙、张梦陈龙多次到现场查看船舶建造情况。同年5月24日，安顺公司就建造中的涉案船舶向船舶检验机构申请船检。船检服务申请书载明：船名“安顺1313”，船舶所有人陈龙，船舶经营人尤尤公司，总吨467吨，船舶图纸资料图名48m客船，图号HX7010，批准号JSCJ-130032(TZ),批准单位江苏省船舶检验局泰州检验局。同年6月5日，涉案船舶安放龙骨。同年6月底，安顺公司完成涉案48米餐饮船的船体建造和机舱设备安装的部分工程。涉案船舶建造工程至今未全部完工，宏建公司已将该船拖至其船厂附近的内河岸边停靠。
安顺公司系2014年11月4日由金坛市安顺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更名而来，经营范围为钢质船舶制造与修理等。船舶检验机构评估认定，安顺公司在2012年11月2日已具备船长小于60米、空船重量小于500吨及主机功率小于500千瓦的钢质船舶建造能力，2014年1月1日已具备船长小于90米、空船重量小于1500吨及主机单机功率小于2000千瓦的船舶建造能力。宏建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金属和玻璃钢船舶的修造、设计及技术咨询等。
陈龙、张梦为处理涉案纠纷，与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代理费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尤尤公司未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设立登记，未依法成立，不具备法人资格，其进行民事活动所享有的民事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主体，应当是行为人。陈龙、张梦以未依法成立的尤尤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宏建公司签订的《船舶定作合同》及补充合同，之后陈龙又以自己的行为履行合同相关义务，陈龙应为涉案定作合同及补充合同的行为人，为本案适格原告。张梦拟投资设立尤尤公司，但尤尤公司并未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设立登记，且张梦亦未参与以上合同订立和履行，故张梦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举证和质证，一审焦点问题：1、陈龙请求撤销《船舶定作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有无依据；2、陈龙付款金额及行为是否符合约定，是否有权请求宏建公司返还船款及迟延付款的利息、违约金、赔偿损失及费用；3、宏建公司履约是否符合约定，其是否可以陈龙未提供装修图纸拒交工作成果，能否要求陈龙支付船舶建造余款和船台占用费。针对上述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1、《船舶定作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能否撤销
陈龙提出宏建公司无建造涉案船舶资质，且擅自将涉案船舶交由第三方建造，存在欺诈行为，请求撤销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系陈龙、宏建公司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依法成立。宏建公司具有修造金属和玻璃钢船舶的资质，虽然其未举证证明自身具有建造涉案船舶能力，但其承揽涉案船舶建造工作后将建造主要工作交由具有相应建造资质的第三方安顺公司完成，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龙亦知晓安顺公司负责船舶建造主要工程,并在合同签订后多次向宏建公司支付船舶建造款。虽然合同2约定陈龙、张梦已向宏建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至2014年12月31日止）28.5万元，宏建公司还出具收条加以证实，旨在方便陈龙向当地政府寻求相关补偿，但在庭审中双方确认该款项尚未支付。因此，该项约定可认定为双方恶意串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该项约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船舶定作合同》及补充合同除约定陈龙、张梦已向宏建公司支付28.5万元合同违约金的条款无效外，其他条款均合法有效。以上合同是否可撤销，须依法审查。《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陈龙、张梦以宏建公司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主张撤销以上合同，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从认定的事实来看，亦不能判定宏建公司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故陈龙、张梦请求撤销《船舶定作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陈龙付款金额及行为是否符合约定，是否有权请求宏建公司返还船舶建造款及迟延付款的利息、违约金、赔偿损失及费用
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引起，船舶建造合同属于无名合同,《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建造合同与承揽合同最相类似，故本案参照适用《合同法》有关承揽合同的规定。陈龙是定作人，宏建公司是承揽人。定作人的主要义务是按时支付货款并提货，承揽人的主要义务是将其完成的工作成果及时向定作人交付，并保证工作成果符合约定。《船舶定作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138万元，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期限，即合同签订后定作方预付货款50万元，安装发动机时付60万元，陈龙于提货时一次性付清余款。2014年1月11日的合同1确认，陈龙已向宏建公司支付船款130万元，余款8万元于提货时付清。之后双方又在合同2中确认陈龙已经向宏建公司支付造船款135万元，余款3万元提货时一次付清；陈龙已向宏建公司支付原合同应付款项延付利息25万元。因《船舶定作合同》和两补充合同就货款、违约金、延期付款利息的问题约定不一致，且2014年1月11日的收条载明陈龙、张梦已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5万元，但均由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签订时间在最后的合同2应视为双方对涉案债权债务变更的最终确认，应作为认定陈龙付款金额及性质的依据。结合陈龙自身或委托他人向宏建公司的转账记录及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陈龙已向宏建公司支付船款135万元，未付船款3万元，并已实际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2万元。陈龙在支付船款的前提下，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宏建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宏建公司至今无法交付涉案船舶，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合同有效并确认陈龙应支付宏建公司延期付款利息的前提下，陈龙无权向宏建公司主张返还船款及延期付款利息。关于陈龙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和损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陈龙主张的费用3万元，其中有委托合同和发票证明的金额为1.5万元，但鉴于陈龙提出的诉讼请求基本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诉讼的发生本可以避免，故即使发生了相应律师费，对该请求亦不支持。
3、宏建公司履约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可以陈龙未提供船舶装修图纸而拒付工作成果，能否要求陈龙支付船舶建造余款和船台占用费
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宏建公司在《船舶定作合同》签订后，未经定作人陈龙同意将船舶建造的主要工程和装修工作交由第三人安顺公司完成，该行为虽然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但其仍须就安顺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向陈龙负责。安顺公司在接受委托后，完成了涉案船舶基础工程的建造，并申请船检机构进行检验。至2013年6月3日，安顺公司已完成安放龙骨工作，但龙骨安放仅属于船舶建造过程中的一个阶段，并不能视为船舶已竣工。除此之外，宏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完成涉案船舶的整体建造、获取船检证书，或已形成工作成果可随时交付。宏建公司辩称，因陈龙未提供装修图纸，导致船舶不能竣工。双方形成此争议的缘由是《船舶定作合同》中“船体结构基础完工后，陈龙向宏建公司提供装修图纸。在同等价格质量下，陈龙优先考虑与宏建公司合作”约定。从该约定含义看，陈龙与宏建公司合作装修事宜的前提是同等价格质量条件，且在进行该约定时存在不确定性，故不能认定陈龙有义务将船舶装修工程委托给宏建公司完成。从上下文的约定上看，《船舶定作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定作事项仅为建造船舶的基本配置，无法认定陈龙将装修工程委托宏建公司完成。宏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陈龙已将装修工程一并委托其承揽，故其以陈龙未提供装修图纸为导致船舶无法竣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陈龙已于2014年依约支付货款，虽有延期，但已经支付合同约定的船款，宏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交付工作成果，构成违约。虽然陈龙存在延期付款行为，但宏建公司要求陈龙继续支付63万元船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龙对宏建公司提交的短信真实性无异议，但从短信中无法认定双方就船款、违约金等有关合同履行的内容达成了合意，一审法院对宏建公司关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相关主张不予认定。《船舶定作合同》约定，交（提）货时间2013年4月30日，陈龙如有需延期支付最后一期货款，合同交货期顺延，延期有效，顺延期间6个月以上陈龙须支付船舶码头场地占用等一系列费用2000元/月，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在执行合同过程中的一切经济损失。但双方随后又在合同2中约定，余款3万元提货时一次付清。根据以上约定，陈龙最后一期船款应在宏建公司向其交付船舶时付清，但宏建公司至今未向陈龙交付定作船舶，即宏建公司自身已构成违约，且宏建公司亦未提供涉案船舶占用船台期间的证据，故宏建公司主张陈龙支付船台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陈龙、张梦和宏建公司的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陈龙、张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宏建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920元，由陈龙、张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6100元，由宏建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陈龙变更上诉请求如前述，本院予以准许。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焦点问题：1、涉案《船舶定作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是否应予撤销，陈龙是否有权主张返还造船款息157万元；2、涉案造船款已支付数额的认定及宏建公司请求支付造船余款63万元、船台占用费21万元能否支持。评析如下：
1、涉案《船舶定作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是否应予撤销，陈龙是否有权主张返还造船款息157万元
陈龙上诉主张，宏建公司不具备涉案船舶建造资质，签订合同时有欺诈行为，该系列合同应撤销，其已支付的造船款息应返还。本院认为，宏建公司虽不具备涉案船舶建造资质，但宏建公司为履行合同将涉案船舶主体工程交由具备建造资质的案外人实施，该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陈龙从未对宏建公司将涉案船舶主体工程交由案外人实施以及宏建公司的造船资质提出异议，从陈龙多次付款及与宏建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的行为可以推定，陈龙认可宏建公司的履约方式；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陈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宏建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因此，本案合同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情形，亦不涉及返还款息问题，对陈龙关于撤销合同、返还造船款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原因，陈龙所支出的律师、差旅等费用并非解决本案纠纷的必要费用，对其关于该费用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但关于合同2中载明的有关违约金28.5万元的条款，一审认定该条款属恶意串通并依法确认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2、涉案造船款已支付数额的认定及宏建公司请求支付造船余款63万元、船台占用费21万元能否支持
关于已支付数额的认定及宏建公司请求支付造船余款63万元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陈龙与宏建公司之间就涉案造船款及相关费用的最后结算日为2014年11月4日，即合同2的签订之日，该合同中明确记载陈龙已向宏建公司支付造船款135万元，余款3万元提货时付清，经由双方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以此为据认定已支付的造船款息为135万元并无不当。宏建公司虽上诉认为，合同2中有关造船款息的支付数额不是客观情况的真实反映，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由此，对其要求陈龙支付63万元造船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船台占用费21万元的问题，根据《船舶定作合同》的约定，船舶码头占用等一系列费用是从合同顺延期间6个月以上才开始计算，约定的计算标准为2000元每月，但宏建公司未举证证明船台占用时间从何时开始起算，也未举证证明船台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为其主张的1万元每月，对其已向案外人支付10万元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其支付船台占用费21万元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陈龙、宏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20元，由陈龙负担22920元，宏建公司负担6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 杨
审判员 林向辉
审判员 余 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程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