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9刑终538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淮安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58号。
法定代表人高春瑞，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周尧，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元，男。
诉讼代理人肖群，建湖县近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闯，男。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洛明，男。
诉讼代理人沈磊，江苏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左闯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5）建刑初字第00268号刑事判决，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5）建刑初字第002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左闯和原公诉机关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或抗诉，原审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淮安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希望公司”）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希望公司诉讼代理人周尧、被上诉人左闯、被上诉人孙元诉讼代理人肖群、被上诉人孙洛明诉讼代理人沈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5日，被告人左闯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希望公司订立一份书面劳动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合同期限从2014年8月6日起，至2017年8月5日止，共3年。其中：试用期3个月，从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11月5日止。新希望公司根据工作需要，按岗位要求安排左闯从事营销工作。同年8月14日下午，被告人左闯跟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洛明去拜访公司客户方正富。拜访结束后，当天16时20分左右，被告人左闯驾驶无号牌燃油助力车，途经建湖县沿河镇自强村境内镇村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与S331线交叉路口处，在进入S331线左转弯行驶时，车辆左侧中部与沿S331线由东向西行驶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元驾驶的苏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前部发生相撞，致孙元受伤。经建湖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左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2014年8月14日，孙元经建湖县中医院入院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脑干损伤、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水肿、双侧额叶等多发性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左颞枕部皮肤挫裂伤、右颞枕部皮肤挫裂伤、右肺挫伤、左肋骨骨折可能、右颞部、右手部皮肤擦伤。2016年1月19日，孙元支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鉴定费1920元。孙元的伤情经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鉴定：1、孙元因交通事故致脑干损伤、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双侧颞叶等多发性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等，构成下列伤残：A：后遗颅脑外伤所致智能损害（轻度），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构成交通事故Ⅶ（七）级伤残；B：后遗颅骨缺损6㎝2以上，构成交通事故Ⅹ（十）级伤残。2、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根据伤情及参照规定，建议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为宜；护理期限同误工期限（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180日。
另查明，2013年12月5日，建湖县大溪河开发公司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元订立建湖县大溪河开发公司塘口承包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如下：经招标，孙元竞得承包权，承包塘口面积120亩，位置15#塘口。承包合同期：伍年，即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
又查明，2017年5月15日，原审法院委托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孙元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等进行鉴定，在该司法鉴定所联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希望公司时，新希望公司答复放弃鉴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建湖县大溪河开发公司塘口承包合同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鉴定费票据、用药清单、劳动合同、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元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遭受的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被告人左闯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而被告人作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希望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新希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对孙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新希望公司辩称被告人左闯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被告人不承担责任，经查，被告人左闯系新希望公司的职工，从事营销工作，其在入职不久后跟随同事去拜访客户，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故新希望公司的该项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因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辆之间，被告人左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依法认定新希望公司赔偿孙元70%的损失。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元的损失问题。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有：营养费1620元、交通费3200元、鉴定费1920元、财产损失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6元、住宿费1800元。孙元主张残疾赔偿金312253.2元，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支持残疾赔偿金304818.6元。依据孙元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认定医疗费为156428.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有关薛某的医疗费票据以及在江苏华某医药物流有限公司购买的左某西坦片的销售清单，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依法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误工费56808元、护理费62800元，原审法院依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病情以及治疗的实际需要，酌情支持误工费53000元、护理费36000元。孙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元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1380元，依法支持3301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元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即残疾赔偿金308119.6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301元）、医疗费156428.6元、营养费1620元、交通费3200元、鉴定费1920元、财产损失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6元、住宿费1800元、误工费53000元，护理费36000元，合计565064.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淮安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赔偿395544.94元。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元对被告人左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洛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元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新希望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上诉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涉案司法鉴定意见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该鉴定意见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左闯随被上诉人孙洛明去拜访客户，与事实不符。两被上诉人虽为上诉人单位员工，但分属不同的销售领域，所谓客户方正富的所在地并非是左闯负责的销售区域，方正富也不是左闯的客户，左闯出现在事发地是其个人行为。2.左闯驾驶的“三无”燃油助力车为孙洛明所有，没有证据证明该车系上诉人配备给孙洛明以及该车是为公司使用，一审认定上诉人是该车实际管理人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左闯违法行为系履行职务期间所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左闯明知该燃油助力车为“三无”车辆，却驾驶该车，进而发生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后果，其行为属于个人行为。
被上诉人孙元答辩称：1.原审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原审法院经摇号重新委托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孙元的伤残等级、误工和护理期限等进行鉴定，后由于上诉人未缴纳鉴定费而取消鉴定。2.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左闯和孙洛明均为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两被上诉人是在拜访客户返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被上诉人孙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助力车不论是否为公司配备，不影响职务行为的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左闯答辩称：我当时处在实习期，公司安排孙洛明带我，我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
被上诉人孙洛明答辩称：我既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也不是侵权人，车辆虽然为我所有，但实际为新希望公司使用，新希望公司为实际管理人。孙洛明、左闯均系职务行为。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左闯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上诉人孙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得到相应的赔偿。
关于上诉人新希望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上诉人左闯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左闯和孙洛明均系上诉人新希望公司员工，其中孙洛明是老员工，左闯是新员工，均从事饲料销售业务。涉案事故发生当日，孙洛明是去拜访公司客户方正富。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二审中亦予以认可。左闯在一审中陈述其是跟随孙洛明去拜访客户，在二审庭审中，左闯进一步陈述，其作为新员工，公司安排其跟在孙洛明后面熟悉业务。结合查明的事实，左闯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并且该陈述得到孙洛明的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故左闯跟随孙洛明去拜访单位客户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上诉人以案涉客户所在地不属于左闯的销售区域为由，否认左闯系履行职务，缺乏事实依据。
2.涉案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证据采信。案涉法医学鉴定书是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该司法鉴定所通过法医临床检验和阅片检查、专家会诊等方法，确认孙元后遗颅脑外伤所致智能损害（轻度），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后遗颅骨缺损6㎝2以上，对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分别构成交通事七级伤残和十级伤残。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涉案司法鉴定意见真实客观，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在原审中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不合理，且未能按照原审法院要求缴纳鉴定费用，致重新鉴定未果。故原审法院依法采信涉案司法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
3.应当由上诉人对孙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肇事车辆虽系孙洛明所有，但孙洛明和左闯在是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元受伤。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无论上诉人是否是该车辆实际管理人，均应由其对孙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新希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作出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辛 立 林
审判员 孙 婕
审判员 姚 海 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阳晋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