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2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仁恒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吉大景山路188号粤财大厦27楼1、2、14、15、16单元。
法定代表人：钟声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忆，中银-力图-方氏（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明，中银-力图-方氏（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通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根竹社区大江工业区23号A1、A2、A3、A4。
法定代表人：余少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春，陕西纳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市仁恒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通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二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仁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仁恒公司无需支付质量保证金110554.14元，履约保证金70855元；请求对《连通部钢制防火门供货及安装》及《二期二标段AB组团防火卷帘及钢制防火门供货及安装合同》项下的工程量进行评估结算，确认工程价款数额作为仁恒公司的付款依据；3、改判仁恒公司无需支付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工程款的逾期利息；4、判令通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要求仁恒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五项工程项下的质量保证金均作为保修期内通晓公司履行保修义务的担保，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在扣除因分包方责任造成发包方支出的费用且经发包方确认无质量问题后支付，由于在保修期内通晓公司一直未履行保修义务，致使仁恒公司自行修复有关问题工程，至今仍有较多问题未能修复，而且在保修期满后，仁恒公司也未收到通晓公司任何支付申请，质保期质量证明等文件，根据合同约定，仁恒公司无需向通晓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
二、要求仁恒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二期二标段AB组团防火卷帘及钢制防火门供货及安装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履约保证金在总体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退回，因该工程通晓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结算手续，因此仁恒公司并无义务退回履约保证金70855元。对于通晓公司承包的五项工程中的一期地下车库防火卷帘供应安装工程、一期配电房防火门工程和二期一标段车库防火卷帘工程，仁恒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工程款。而对于地下车库连通部防火门工程和二期二标段AB组团防火卷帘及钢制防火门供货及安装工程，根据合同相应约定，结算款应当在工程完工完成竣工验收和结算手续后由仁恒公司支付至结算金额95%，事实上通晓公司一直未依照约定与仁恒公司办理工程竣工手续和结算手续，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无法确定，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工程款。
三、仁恒公司无需支付逾期利息。由于仁恒公司未向通晓公司支付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存在仁恒公司应当向通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逾期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
四、仁恒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机特级防火卷帘工程》与本案争议的合同四《连通部钢制防火门供货及安装合同》所指向的工程是不同的，原审判决认定是错误的，该合同尚未完成验收及结算。原审判决认定第五份合同经珠海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竣工备案，该份证据仅仅可以证明工程竣工验收，根据双方第五份合同约定，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及履约保证金返还及质保金的退还需经过竣工验收并经双方结算后才予以支付，双方未达到结算的条件，因此仁恒公司暂不需支付上述款项。
通晓公司辩称：一、通晓公司只是承包了防火门制作、安装工程，根据第五份合同第七条第11项及第十一条第3项的约定，通晓公司的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应以消防验收时间为准，而消防验收于2010年12月29日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消防验收时间是两年（到2012年12月28日保修期满），在此期间仁恒公司从未对质量提出异议，主张过任何权利，即便是在原审中仁恒公司也只是抗辩而未提出反诉，并且也未对质量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在质保期满后仁恒公司已经没有权利对质量问题再提出任何异议，诉讼时效也已超过两年，现在仁恒公司对这一问题的上诉实际上是抗辩的延续，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第五份合同的结算问题，从仁恒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通晓公司在2010年12月24日就向仁恒公司提出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在该申请表上已经注明通晓公司已经完成了第五份合同的内容，申请最终得到审批的时间是2011年6月15日，这半年的时间实际就是一个结算的过程，只是这个结算是分段进行的，最后涉及的4.7多万元就是最后一笔款项，到最后一笔款项为止这一段已经结算完毕了。此外，在2013年3月本案原审第一次开庭过程中，双方对全部工程进行了对账和确认，即便前面存在争议，这个也是最终的结算，故本案不存在未结算的问题，仁恒公司以没有结算或质量问题进行抗辩并拒绝支付通晓公司的工程款及质保金等款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通晓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仁恒公司支付工程款122319.31元及逾期利息（按银行短期贷款年利率6.06%计，从2011年2月9日至清偿日止）；2、判令仁恒公司退回通晓公司履约保证金70855元及逾期利息（按银行短期贷款年利率6.06%计，从2011年2月9日至清偿日止）；3、判令仁恒公司结退通晓公司保修金146217.29元及逾期利息（按银行短期贷款年利率6.06%计，从2013年1月20日至清偿日止）；4、判令仁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至2010年5月，因为仁恒星园建设工程需要，仁恒公司与通晓公司先后签订了5份消防门制作安装合同，分别是：1、2007年8月7日签订的《仁恒星园一期地下车库防火卷帘供应安装合同》，2、2007年8月15日《仁恒星园一期配电房防火门工程合同》，3、2008年9月7日《仁恒星园二期一标段防火卷帘供货和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4、2009年4月13日《仁恒星园二期连通部钢制防火门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5、2010年5月6日《仁恒星园二期二标段AB组团防火卷帘及钢制防火门供货及安装合同》。五份合同对于保修问题均作如下约定：“免费保修期限为两年（第四份合同为一年），从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质保金按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在扣除通晓公司责任造成仁恒公司支付费用且经仁恒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第四、第五份合同验收问题约定：“工程施工完毕后，通晓公司提交验收报告，三方共同验收且三方签字验收合格视为通过验收，仁恒星园二期二标段AB组团消防工程总体验收”。上述合同所涉工程通晓公司已完工，双方庭审确认：五份合同的总工程款为2924345.68元（其中第五份合同为713263.07元），仁恒公司已支付2655809.06元，尚欠268536.60元，其中工程款122319.31元，保修金146217.29元。第五份合同通晓公司依约支付给仁恒公司的履约保证金70855元，仁恒公司尚未退还。该履约保证金合同约定，在总体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手续后15个工作日无息退回。第五份合同约定的付款办法：按进度付款，安装工程完工、总体验收合格、完成结算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第四、第五份合同所涉工程验收问题的争议。第四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是二期连通部钢制防火门的制作与安装，合同工程量（暂）仅18522元，仁恒公司提供的第三份合同的验收报告（仁恒星园二期一标段防火卷帘工程，2009年11月3日）中，对一期与二期连通部工程一并纳入验收范围，经总包、监理及仁恒公司一致同意验收，以后也通过整体验收，故该验收报告证明第四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已通过验收。关于第五份合同所涉工程的验收，通晓公司以2010年12月24日进度款审批表中所表述的工程已完工作为工程通过验收的证明，进度款支付与工程验收是两项不同的内容，工程完工也不等于工程通过验收，故通晓公司该证据，不能证明工程已通过验收。但通晓公司提供的珠海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竣工备案查询中显示，仁恒星园二期人防地下室工程、地下室工程的备案日期是2011年6月23日，通晓公司认为该证据可证明包括通晓公司防火门在内的仁恒星园二期通过整体竣工验收。仁恒星园二期是商品房建设项目，其人防地下室工程、地下室工程的备案日期是2011年6月23日，意味着包括通晓公司防火门在内的消防工程通过验收，故通晓公司该证据可证明第五份合同所涉工程于2011年6月23日通过验收。2、关于质保期间质量问题的争议。仁恒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若干张照片，认为仁恒星园二期二标段A组团一些防火卷帘、防火门的质量问题，提交时间是2013年4月1日，同年4月18日开庭时明确提出要仁恒公司承担保修责任后才支付质保金。2017年4月30日第二次庭审时，仁恒公司也提交了若干张照片，认为一二期的质量存在问题，通晓公司均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照片均为防火门的外观现状，难以证明防火门在质保期限内存在质量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仁恒公司与通晓公司签订的五份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五份合同约定的工程通晓公司已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仁恒公司未付的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应予支付给通晓公司。关于质保金的请求，第五份合同的通过验收日期为2011年6月23日，保修期限两年，即至2013年6月22日，虽然仁恒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保修期间存在质量问题，但至少可以证明仁恒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第一次开庭）提出保修请求，该请求在保修期间提出，通晓公司应履行合同约定的“免费保修”义务，对第五份合同所涉工程仁恒公司所提出的质量问题作必要的检测，如有问题则进行保修，通晓公司基于“保修期已过”的错误认识，拒不履行第五份合同约定的义务，故第五份合同项下的质量保修金35663.15元（713263.07元×5%）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仁恒公司该抗辩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前四份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间已过，仁恒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保修期间存在质量问题并向通晓公司提出保修请求，第五份合同质量保修问题不能作为前四份合同保修金拒付的理由。故前四份合同的保修金共计110554.14元应予退还通晓公司。至于通晓公司关于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在第五份合同完工后，通晓公司并未按合同的约定向仁恒公司提交验收报告和结算手续，造成验收和结算的迟延，故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从通晓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通晓公司请求从2011年2月9日起计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仁恒公司提出的质保金的诉讼时效问题。仁恒公司与通晓公司五份合同虽然是相互独立，但根据合同的内容，是对仁恒公司仁恒星园一期、二期消防门的安装，合同的履行基本处在连续的状态，一二期消防工程具有关联性和整体性，相对债权人（通晓公司）而言，并非通晓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而系其基于对合同整体性的认识和合理信赖，故本案退还质保金的诉讼时效从第五份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间届满的第十六个工作日起算。第五份合同的通过验收日期为2011年6月23日，保修期限两年，即至2013年6月22日，通晓公司已于2013年1月25日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尚未起算，仁恒公司质保金时效已过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仁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晓公司工程款122319.31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从2013年1月25日至清偿日止）；二、仁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通晓公司履约保证金70855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从2013年1月25日至清偿日止）；三、仁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通晓公司质量保修金110554.1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从2013年1月20日至清偿日止）。四、驳回通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10元，由仁恒公司负担8000元，通晓公司负担8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二审的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双方第四份合同《仁恒星园连通部钢制防火门供货及安装工程》项下工程的验收问题。仁恒公司上诉认为该合同项下的工程尚未完成验收。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珠海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竣工备案查询显示，仁恒星园二期人防地下室工程、地下室工程的备案日期是2011年6月23日，说明包括通晓公司安装的防火门在内的消防工程通过总体验收，也就意味着双方第四份合同项下的工程至迟于2011年6月23日已通过验收。仁恒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的问题。仁恒公司以通晓公司未履行结算手续作为拒付的理由。对此本院认为，达成结算确认书是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承包方申请支付工程款和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而实际上能否达成结算确认书或者说完成结算取决于发包方与分包方双方的意见是否一致，即使就结算未达成一致意见，只要承包方有证据证明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以及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发包方就应当支付工程款并退还履约保证金。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包括第四份、第五份合同项下工程的仁恒星园二期消防工程已于2011年6月23日通过整体验收，且通晓公司与仁恒公司已于原审庭审时进行对数，就五份合同的工程款数额达成了一致意见，因此通晓公司在本案起诉请求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22319.31元并退还履约保证金70855元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前四份合同质保金的问题。质量保证金是对于承包方施工工程质量瑕疵产生维修义务的担保。前四份合同项下的工程通过竣工验收，说明工程质量合格，仁恒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这些工程在保修期内存在质量问题并向通晓公司提出过保修请求，现在质量保修期均已届满，通晓公司起诉请求将退还相应的质保金退还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仁恒公司应当支付通晓公司剩余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及质保金而未支付，原审法院认定仁恒公司从通晓公司起诉请求支付之日起承担逾期利息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仁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10元，由上诉人仁恒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艺能
审判员 庹 佳
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