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国，男，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望国（系王福国哥哥），住吉林市昌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燕（曾用名张岩），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磐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华，吉林洁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孙萌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峡，吉林洁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福国、张雪燕、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安装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磐石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4民初3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福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望国，上诉人张雪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华，上诉人吉林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福国上诉请求：改判张雪燕、吉林安装公司支付上访费用51150元、质保金5万元，案件受理费由张雪燕、吉林安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福国与张雪燕于2015年10月2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中约定，总工程完工放人后，结清剩余工程款（留十万元验收交工后结清）。现案涉工程已交工，并已有部分人员入住，不应再扣除质保金。即使双方约定质保金需交付验收后结清，但双方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剩余的50%质保金双方商定于2017年4月1日由张雪燕给付王福国。后合同已改变前合同的约定。二、因张雪燕未按照约定期限给付劳务费，造成农民工上访，所产生的上访费用应由张雪燕负担。一审法院仅判决5000元不当，应予纠正。
张雪燕辩称，张雪燕与王福国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协议约定，2017年1月20日支付决算后的剩余人工费，如未按约定履行，承担工人往返路费等费用。张雪燕已按约定于2017年1月20日将剩余人工费444300元一次性付清，张雪燕不应再承担上访费用。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不应给付质保金。
吉林安装公司辩称，同张雪燕答辩意见一致。
张雪燕、吉林安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福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王福国负担。事实和理由：张雪燕已向王福国支付了全部人工费，一审判决张雪燕再向王福国支付人工费428257元错误。王福国未按合同及图纸进行施工、维修，应承担责任。张雪燕已支付全部人工费，不存在上访费用。王福国在施工过程中，多次被处罚，所产生的罚款均由张雪燕代为交纳。王福国的代工班长及工人多次在张雪燕处领取人工费，此部分费用应由王福国负担。一审判决吉林安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王福国辩称，张雪燕给付的人工费394300元及质保金5万元是王福国与张雪燕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内容，一审法院判决的人工费433257元并不包括在内。张雪燕拖欠人工费，导致农民工上访，张雪燕应承担上访费用。张雪燕所主张的罚款事实并不存在，系张雪燕与吉林安装公司恶意串通制造的虚假材料，不应支持。吉林安装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向张雪燕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故吉林安装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王福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雪燕给付王褔国人工费500662.12元及上访期间工人所发生费用51150元，合计551812.12元，吉林安装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张雪燕、吉林安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日，王褔国与张雪燕签订了锦绣国际工程的内墙抹灰、外墙抹灰及地下室内墙抹灰承包协议。结算方式：按图纸建筑面积结算，单价：34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每层楼按35000元结算，每三层楼抹完一结算。剩余工程量以此类推。其中，外墙抹灰工程款共35万元，在王褔国工程完成50%时付款20万元，外墙抹灰工程全部完工后结清剩余15万元。总工程完工放人后，张雪燕与王褔国结清全部剩余工程款。2017年1月19日，王褔国与张雪燕在磐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信访办公室达成协议并约定:一、双方暂按规划部门出具的图纸施工面积49300平方米，按合同单价34元／平方米计算，合计抹灰工程人工费1676200元。二、尾欠的人工费831200元中，双方无争议的部分394300元，有争议部分336900元。三、王褔国已施工完毕的工程，自2017年1月13日后如发生工程维修，王褔国必须按照张雪燕要求进行及时保质维修，如张雪燕未通知王褔国到场，张雪燕私自进行维修，视王褔国施工合格，同时张雪燕不得以任何理由扣除发生的费用。如张雪燕在三日内以书面或电话通知王褔国，王褔国不到现场维修，张雪燕有权维修，经王褔国签字确认后，方可扣除相应费用。四、王褔国除了完成2015年10月2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内容约定施工任务外，还完成了恒丰国际地下室水池做垫层抹灰、地面等活。吊车拆后大楼梯反背刮胶、1-6单元电梯井地面、房盖找平层、地下室斜坡车道抹灰，人工费合计91357元。五、无争议的394300元人工费由张雪燕连同双方在2015年10月2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10万元质保金的50％合计444300元一并支付给王褔国，而剩余50％质保金双方商定于2017年4月1日由张雪燕给付王褔国。六、张雪燕应将无争议人工费和50%质保金合计人民币444300元打入市农民工保障专户，并在住建、人社、等相关部门的监督下，将此款打到被拖欠工资的农民代表手中。七、合同内有争议的336900元和合同外有争议的91357元，双方一致同意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解决，张雪燕以法院判决结果支付王褔国相应费用，张雪燕拒不支付时，王褔国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住建局监督张雪燕支付。八、王褔国收到张雪燕给付的无争议的394300元和质保金5万元后，王褔国需息访，否则后果自负。该协议签订后，张雪燕给付王褔国协议中无争议的394300元和质量保证金5万元，合计444300元。张雪燕未给付王褔国合同内有争议的336900元、合同外有争议的91357元、质量保证金5万元，合计478257元。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合同内有争议的336900元、合同外有争议的91357元、质量保证金5万元是否应当给付，给付多少。本案王褔国完成了工作，交付了工作成果，张雪燕应当支付给王褔国报酬。对合同内有争议的336900元和合同外有争议的91357元，张雪燕应承担举证责任，张雪燕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张雪燕认为存在争议问题不予支持，王褔国诉讼主张应支持。对王褔国请求给付质量保证金5万元，因合同约定没有超过质量保证期限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王褔国请求给付上访费用的主张，因合同有约定且已实际发生，但是提供的证据是收据并非发票，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合理予以支持。对张雪燕抗辩主张王褔国应给付罚金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款全部付清给张雪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雪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王褔国人工费合同内336900元、合同外91357元、上访费用5000元。合计433257元。二、吉林安装公司对第一项判决主文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褔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0元，王褔国负担1560元，张雪燕负担7800元，吉林安装公司对张雪燕负担的案件受理费7800元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雪燕提交证据：证据一、证人蔡平文证言，证明王福国有4万多平方米楼板抹灰的活没有干。证据二、证人陈革证言，证明王福国施工的工程中地下室的地面出现裂缝，张雪燕找陈革等人进行维修。
王福国质证称，两名证人证明的问题与王福国无关，王福国与张雪燕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承包范围不包括天棚、地面等。
吉林安装公司质证称，无异议。
吉林安装公司提交证据：《抹灰扫地出门合同书》、《以楼抵账交接书》，证明吉林安装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
王福国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2016年王福国已经信访，吉林安装公司不应于王福国信访后与张雪燕以房屋抵顶工程款，证据系伪造。
张雪燕质证称：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雪燕与王福国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不包括天棚、地面、楼梯踏步及屋面找平层抹灰，两名证人证实的施工内容均不在王福国所承包范围内，其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吉林安装公司提交的《抹灰扫地出门合同书》、《以楼抵账交接书》仅体现范志民将房屋抵顶给张雪燕，无法体现吉林安装公司已给付张雪燕全部工程款，不予采信。
王福国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人工费问题。王福国与张雪燕于2017年1月19日在磐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信访办公室达成的协议中载明：双方暂按规划部门出具的图纸施工面积49300平方米，按合同单价34元/平方米计算，合计抹灰工程人工费1676200元。现张雪燕主张王福国未按照图纸施工，但对此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关于合同内部分张雪燕应按照图纸施工面积给付王福国人工费1676200元（49300平方米×34元/平方米）。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约定，王福国除了完成2015年10月2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内容所约定的施工任务外，还完成了恒丰国际地下室水池垫层抹灰、地面等活。吊车拆除后大楼梯反背刮胶、1-6单元电梯井地面、房盖找平层、地下室斜坡车道抹灰，人工费合计91357元。故张雪燕应给付王福国人工费，共计1767557元（合同内1676200元+合同外91357元），扣除张雪燕已给付的人工费1239300元、50%质保金5万元，再扣除预留的50%质保金5万元，故一审判决张雪燕给付王福国人工费428257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质保金问题。王福国与张雪燕于2015年10月2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留十万元验收交工后结清。现虽案涉工程未经验收，但张雪燕自认其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且王福国与张雪燕于2017年1月19日达成的协议中约定：剩余50%质保金双方商定于2017年4月1日由张雪燕给付王福国。现王福国一审起诉时虽未明确要求张雪燕给付质保金，但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张雪燕给付剩余的人工费，该诉请中包括预留的质保金，故一审判决驳回王福国要求张雪燕给付质保金5万元的请求不当，应予纠正。
三、关于上访费用问题。虽张雪燕拖欠王福国人工费，但王福国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故其要求张雪燕给付上访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保护。一审判决张雪燕给付王福国上访费用5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四、关于罚款问题。张雪燕主张应扣除王福国在施工过程中因砸伤人及抹灰未达到技术要求等原因产生的罚款75000元。如王福国于施工过程中砸伤人，则受害人可要求王福国进行赔偿；如抹灰未达到技术要求，则张雪燕可要求王福国进行维修、重作等，以达到技术要求，但无论以上哪种情形，张雪燕均无权对王福国进行罚款。在合同中，双方就此罚款事宜没有约定，且张雪燕所提交的《罚款单》均未经王福国签字确认，故张雪燕要求在应给付王福国的人工费中扣除罚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五、关于王福国的施工人员领取生活费的问题。张雪燕主张王福国的施工人员多次在其处领取人工费，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据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雪燕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福国的施工人员在张雪燕处领取了人工费，应承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不利后果，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六、关于吉林安装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吉林安装公司主张其已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范志民，范志民又转包给张雪燕，吉林安装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支付全部工程价款，故一审判决吉林安装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王福国、张雪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吉林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磐石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4民初3366号民事判决；
张雪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褔国合同内人工费336900元、合同外人工费91357元、质保金5万元，合计478257元；
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驳回王褔国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上诉人王福国负担1302元、由上诉人张雪燕负担8058元、上诉人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张雪燕负担的案件受理费8058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3元，由上诉人王福国负担1300元，由上诉人张雪燕、上诉人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7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英
审 判 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