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中民四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岭，男。
委托代理人邹江平，江西新青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万根，男。
委托代理人：钟裕泉，江西爱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大嫩，女，系李顺昌之妻。
原审被告：李明珠，男，系李顺昌之子。
原审被告：李燕明，女，系李顺昌之女。
原审被告：李云华，女，系李顺昌之女。
上列四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国岭，男，系李顺昌外甥。
上诉人宋国岭为与被上诉人邓万根、原审被告李大嫩、李明珠、李燕明、李云华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4）樟张民四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刚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若凡、代理审判员黄泰文参加的合议庭，代书记员罗武平担任记录，于2015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国岭及其委托代理人邹江平、被上诉人邓万根及其委托代理人钟玉泉、原审被告李大嫩、李明珠、李燕明、李云华的委托代理人宋国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3月1日，邓万根与宋国岭、陈秋寿、邹永春、黎晓勇、黄国如签订一份“股东协议书”（黎晓勇未签名），确定六人融资385万元，其中邓万根55万元，宋国岭110万元，从2009年3月1日起经营顺昌饲料行。所有盈利、风险全部按股份分摊。同年10月9日，邓万根、宋国岭等七人（增加李顺昌，由宋国岭代签）签订《顺昌公司规章管理制度》，约定樟树经销点由宋国岭负责，邓万根及李顺昌在樟树经销点；临江经销点由邹永春负责，其他合伙人在临江经销点。该制度的第一点“资金分配及利润分配”中确定，各点在完成全年上交利润的情况下，其超额部分可按40%方式计算得以提成。第三点“资金管理制度”中约定，各经销点切勿存在死账、呆账现象，做到哪个点的资金由哪个点负责人收回，否则由该点负责人承担赔偿。2010年，2011年宋国岭分别领取超额提成89062元、132223元。截止到2012年4月19日，宋国岭经手赊销给周金林货款1268256元，未收回，当年没有领取提成。2013年2月23日，七个合伙人签订《分股协议》（李顺昌由宋国岭代签），将樟树经销点与临江经销点相关的权利与义务完全分开，樟树经销点由邓万根、宋国岭及李顺昌一起经营。2013年3月的财务清单上反映，该月核销了周金林1268256元、盛丰79640元、ＸＸ珍3000元三笔钱共计1350896元。截止到2014年8月31日止，樟树经销点尚有：1、现金1017284元和库存93313.75元；2、债权：（1）应收货款4128552元（包括黄春春965560元、谢志亮1081988元、杨小生145462元、孙如刚46588元、陈斌峰235478元、熊侠23225元、徐福华173768元、谢惠平128072元，聂中96349元、晏建平40870元、刘斌149734元、聂初元43067元、熊海强124320元、邓小文31206元、丁业胜299377元、卢铁如87010元、何银如71833元、黄爱华198914元、沈海洪39228元、杨长辉30000元、孙国文23013元、邓建平93490元）（2）应收现金107880元（包括邹建云600**元、黄辉20000元、袁宝27080元、信用社800元）；3、债务：2780000元［包括王春堂100000元、陈国如30000元、刘根水180000元，丁冬如60000元、徐茂兴200000元、卢铁如200000元、付新华310000元、宋国岭1120000元、余冶平200000元，邓万根（即邓建军）130000元（审理过程中已经支付）、李云华100000元、杨友林150000元］和应付利息248877元。现邓万根处有现金289000元。2014年上半年，双方未达成退伙协议，邓万根遂于当年9月3日提起诉讼，要求退伙，由宋国岭偿付退伙金计人民币1316965元。
另查明，2013年11月，李顺昌去世，其继承人有妻子李大嫩、儿子李明珠、女儿李燕明、李云华四人。
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3月1日，邓万根、宋国岭等五人签订的《股东协议》虽是自愿签订，但股东协议少了合伙人黎晓勇签名。10月9日，邓万根、宋国岭等人又补充自愿签订《顺昌公司规章管理制度》，应确认为新的合伙协议，此后，所有经营活动、利润分配、及提成等均是按这份管理制度来执行的，故这份管理制度合法、有效。原股东协议上约定的“所有盈利、风险全部按股份分摊”失效，应按新签订的规章管理制度中的约定来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2013年2月，七个合伙人签订分股协议，对临江、樟树经销点进行了清算，将两个经销点分开经营、核算。但邓万根、宋国岭、李顺昌之间未进行清算，也未签订新的合伙协议，仍沿用原有经营模式经营，并继续由宋国岭负责。宋国岭在2013年3月在账目上单方核减三笔外欠款1350896元的行为，未得到邓万根和李顺昌的认可和追认，故该三笔钱应计算在外欠款中，由宋国岭负责收回。审理期间，三方达成同意终止合伙关系的一致意见，终止日期确定为2014年8月31日，予以确认。宋国岭提出购买九江豆粕损失125100元的意见有理有据，予以认定，故确定应收款为47880元，应付款为2852500元，粮食补贴款为238378.14元。综上，确认邓万根、宋国岭、李顺昌三人合伙终止时尚有现金1017284元和库存93313.75元，外欠货款5479448元，应收款47880元，粮补238378.14元，应付款2845100元，应付利息248877元。以上现金与库存、债权、粮补总计6876303.89元，扣除应付款和应付利息，尚余资产价值3782326.89元。宋国岭提出由负责人收回所有经手货款显失公平的意见，根据合伙人签订的规章管理制度中规定“各点在完成全年上交利润的情况下，其超额部分可按40%方式计算得以提成”，“做到哪个点的资金由哪个点的负责人收回，否则由该点负责人承担赔偿”等相关规定，负责人权利与义务对等，宋国岭已经按该制度获得了两年现金提成，故外欠的货款也应按该制度规定由其负责收回。在庭审过程中，邓万根同意负责收回熊海强、孙国文、邓建平三笔货款，共计240823元，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47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终止邓万根、宋国岭及李大嫩、李明珠、李燕明、李云华之间的合伙关系；二、剩余价值为3782326.89元的合伙财产由邓万根、宋国岭及李大嫩、李明珠、李燕明、李云华三方各享有三分之一，即各为1260775.63元；三、邓万根负责收回应收货款中的熊海强124320元、孙国文23013元、邓建平93490元，合计240823元；其他债权均由宋国岭享有，债务均由宋国岭承担；四、扣除邓万根处的现金289000元和其负责收回的240823元，宋国岭还需支付给邓万根730952.63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66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653元，由邓万根负担1083元，宋国岭负担20570元。
上诉人宋国岭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邓万根的诉请是退伙，原审判决终止合伙关系，超出了邓万根的诉讼请求；2、原合伙人散伙，2013年2月23日，原合伙时樟树、临江两个经营点所有账目、财产等彻底结清分开后，邓万根、宋国岭、李顺昌继续合伙经营未签订合伙协议，原审法院将原多人合伙签订的协议、管理制度适用本案新的三合伙人错误；3、2013年3月开始，邓万根、宋国岭和李顺昌三人重新合伙，至2014年8月，每月的会计报表三人都有一份，原审认定宋国岭单方核减1350890.6元，明显与事实不符；4、原审认定宋国岭分别多领89062元和132223元，共计221285元利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5、原审判决邓万根退伙，却不依照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判决结果错误；6、一审中，宋国岭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申请审判长回避，审判长叶玲当庭自己决定驳回，并继续开庭，审判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邓万根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邓万根答辩称：1、邓万根退伙的目的是终止合伙关系，并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显然原审判决正确；2、2013年3月后没有签订新的合伙协议，是因为继续沿用原协议和管理制度；3、宋国岭单方核减对外债权和他个人领取了利润提成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4、宋国岭的代理人提出申请审判长回避，但未提出理由，原审驳回其该回避申请合法；5、原审法院对合伙财产作出了全面清算，判决结果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上诉人宋国岭的上诉诉称和被上诉人邓万根的辩称，并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应以何依据进行合伙结算；2、对樟树经营点2013年3月以前的在外债权，内部结算予以核销，双方是否意见一致；3、宋国岭是否多领取了89062元、13223元两笔利润提成款。
二审中，上诉人宋国岭、被上诉人邓万根、原审被告李大嫩、李明珠、李燕明、李云华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二审除不予确认原审认定宋国岭个人领取了2010年、2011年利润提成款共计221285元的事实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樟树、临江两个经销点2013年拆伙彻底分割财产后，同年3月，邓万根、宋国岭、李顺昌三人继续合伙，仍在樟树经销点经营饲料业务，但三人未签订合伙协议，同时，无任何证据证明三人合伙继续适用拆伙前的合伙协议约定和管理制度规定，并且，对拆伙时规划樟树经销点的1350896元对外债权（又称呆账）如何处理，亦未作任何约定。三人从2013年3月继续合伙至2014年8月，每月财务报表人手一份，且从2013年3月开始，三人合伙的内部财务报表即反映已对1350896元对外债权（又称呆账）核销，但无任何证据证明三合伙人对此提供了异议。樟树经销点2010、2011年已得到的利润提成款221285元，财务凭证中，既未反映为宋国岭个人得到该款，也未反映为邓万根、宋国岭、李顺昌三人合伙人共同分配了，只有原合伙人证明依据合伙经营管理制度规定，宋国岭个人已得到了该款。
本院认为：1、本案所涉及的樟树、临江两个饲料经销点的财产2013年2月完全分割清楚后，邓万根、宋国岭、李顺昌三人继续在樟树饲料经销点合伙经营饲料业务，由于未签订合伙协议，又没有充分证据佐证继续适用原樟树、临江两个经销点合伙经营时的合伙协议及管理制度，因此，依法应适用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的合伙关系及合伙财产；2、原合伙分樟树、临江两个经销点，樟树经销点只有邓万根、宋国岭、李顺昌三人，按照合伙风险共担的规定，他们三人即为利益共同体。经销点的财务完全分割清楚后，从2013年3月开始，三人继续合伙，每月财务报表人手一份，至2014年8月，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邓万根对新的三人合伙体内部做账核销原樟树经销点的对外1350896元债权提出过异议。因此，应当认定邓万根、宋国岭、李顺昌内部结算时，一致同意将该1350896元作为呆死账核销处理，对外为三合伙人的共同债权。原审法院未予充分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和情节及合伙风险共担这一根本立法宗旨和原则，仅依据原多人合伙时制定的经营管理制度规定，将全体合伙人都认为可能难以实现的1350896元对外合伙债权，作为宋国岭个人已实现取得的财产，并进行合伙分配处理，显然有失公平，且于事实和法律不符，应予纠正；3、邓万根的诉请是退伙并分配合伙财产，原审法院审理中，对邓万根、宋国岭、李顺昌三合伙人组成的合伙体的全部财产进行了结算，并判决终止他们相互之间的合伙关系，却对合伙人之一李顺昌享有的财产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未作明确处理，明显于法不符，应予纠正；4、经查，宋国岭在一审庭审中并未申请审判长回避，因此，宋国岭关于一审判长自己决定不予回避，审判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4）樟张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三项；
二、撤销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4）樟张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四项；
三、2013年3月前对周金林1268256元，盛丰饲料厂79640元，ＸＸ珍3000元，共计1350896元债权，由邓万根、宋国岭和李顺昌的继承人李大嫩、李明珠、李燕明、李云华共同负责收回并各享有三分之一，即各享有450298.66元；
四、2013年3月后的剩余合伙财产计2431430.89元，由邓万根、宋国岭和李顺昌的继承人李大嫩、李明珠、李燕明、李云华各享有三分之一即各为810476.96元；扣除邓万根已掌握的合伙财产289000元现金和其应收回款项240823元，宋国岭应付邓万根280653.96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3元，共计38306元，由邓万根负担12768元，由宋国岭负担255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刚
审 判 员 黄若凡
代理审判员 黄泰文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罗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