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5民终1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平县温泉中学。
法定代表人：张天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培群，陕西西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麒，男，193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红，女，195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红彦，男，1939年5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昕，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大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艳，女，195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倩，女，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嘉俊，男，199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珍，女，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敏、杨新荣，陕西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富平县总工会。
法定代表人：孙孟杰，任工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宋巧鸾，系该工会干部。
上诉人富平县温泉中学、张天麒、张永红、董红彦、张大昕与被上诉人张艳艳、华倩、华嘉俊、华珍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富平县人民法院（2016）陕0528民初字第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平县温泉中学的委托代理人田培群，上诉人张天麒、张永红、董红彦的委托代理人张大昕，被上诉人华珍及委托代理人ＸＸ敏、杨新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平县温泉中学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富平县人民法院（2016）陕0528民初字第23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艳艳、华嘉骏、华倩、华珍”在被上诉人温泉中学具有合伙人身份错误。本案案由不应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富平温泉中学在成立时各个合伙人均承认双方属于合伙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也同样认为，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确认其具有合伙人身份，本案应该适用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条之规定。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艳艳、华嘉骏、华倩、华珍”在被上诉人温泉中学具有42%合伙份额错误。华存朝按照实际数额计算其在被告处的股份比例仅占19.68%。在后来富平县总工会退出份额后，各方同意华存朝的股份为20.5%，被上诉人提供的富平县温泉中学的章程，该章程仅仅是为了学校成立时按照规定应该提供的材料，并不是各个合伙人出资比例的真实记载。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富平县温泉中学、张天麒、董宏彦、张永红、张大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30%支付被上诉人“张艳艳、华嘉骏、华倩、华珍”2015至2016年度学校盈余款139515.57元，并从2016年7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错误。
被上诉人发表答辩意见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具有在富平县温泉中学具有合伙人身份并无不妥。二、一审法院判决具有在富平温泉中学具有42%的合伙份额符合案件的客观事实，且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三、一审法院以2009年11月经全体出资人签字的分配协议为依据按照30%的比例向四答辩人分配2015年至2016年度的学校盈余款并支付逾期利息既符合客观事实，又于法有据。
原审被告富平县总工会陈述意见：作为工会，2003年7月29日向学校投入10万元，2008年9月12日提出退股声明，当天学校将10万元投入县工会。2008年10月也已经进入县工会账册。案件中提到对工会10万元退股已做分配，此案与富平县无直接关系，一审也驳回，维持富平县人民法院判决。
原告张艳艳、华倩、华嘉骏、华珍向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四原告从华朝（又名华存朝）去世后在被告富平县温泉中学具有合伙人（或股东）身份；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四原告共同在被告富平县温泉中学享有44%合伙份额（或股权份额）；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六被告按照44%的合伙份额（或股权份额）向原告分配2015年的盈余分配款204622.849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0年9月，被告张天麒、董宏彦、张永红、张大昕、富平县总工会及华存朝（又名华朝，已故），共同出资创办富平县温泉中学。办学初期，经各出资人商定，根据个人实际自愿入股，每股1万元，2000年9月20日，华存朝为温泉中学共入40股，股金总额40万元，张天麒共入20股，股金总额20万元，董宏彦共入10股，股金总额10万元，张永红共入10股，股金总额10万元，张大昕共入10股，股金总额10万元，富平县总工会共
入10股，股金总额10万元，上列人员共出资100万元，作为温泉中学的注册资金，筹建富平县温泉中学。2002年8月23日，渭南市教育局渭教社发4号文件批复，同意成立富平县温泉中学，并确定了学校校名、学校性质、及法定代表人，颁发了办学许可证。2002年9月20日，温泉中学向各出资人出具了《合伙创办富平县温泉中学入股股金额证明>，确认华存朝共向该校出资40万元，占40股，并于2003年7月29日以温泉中学名义向各出资人开具注册资本收据。2003年7月28日，各出资人签订投资协议，明确了出资人的权利义务，再次确认各出资人的出资份额，并按各出资人份额对购建的学生公寓楼折价100万元，按股份比例量化分配，作为进账依据，移交至温泉中学，其中华存朝共入40股，股金总额40万元整，占总出资额的40%，量化公寓楼792.08
平方米。2008年9月12日，被告富平县总工会向被告温泉中学发出退股声明，退出2001年4月20日出资股权，终止了与温泉中学的债权债务。被告富平县总工会退股后，各出资人召开会议，对富平县总工会持有10万元、占10%的股权份额进行重新分配，经协议，张天麒分得6万元，占6%份额，华存朝分得2万元，占2%份额，董宏彦分得1万元，占1%份额，张永红分得1万元，占1%份额，该协议并经各出资人签字确认。温泉中学办学期间，2009年11月，各出资人对各股东的出资额以各股东参与学校工作所取得的成绩和效益为主进行利润分配，并对首次10万元盈余款予以分配，其中张天麒为30%，华存朝为30%，董宏彦、张永红共30%，张大昕为10%，该协议经全体出资人签字确认，华存朝并于2009年11月13日出具领取效益款3万元。2014年12月29日，被告富平县温泉中学与案外人富平县恒志中学签订合作办学协议，该协议约定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由恒志学校每年向被告温泉中学缴纳55万元资产使用费，协议签订后，案外人恒志学校分三次交清了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资产使用费。期间，温泉中学出资人华存朝于2015年10月12日因病去世。2016年6月3日，温泉中学制定了《实施数字细则》，对各股东股份份额、每股应占金额、股东工作效益予以变更，并对学校盈余的465051.93元进行分配，其中将华存朝持有温泉中学40%份额变更为20.5%。四原告以六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于2016年7月21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华存朝生前家庭成员有妻子张艳艳、父亲华振西、长女华珍、次女华倩、儿子华嘉骏。诉讼中，华振西出具承诺书放弃温泉中学股权份额、股东身份有关权利。原告张艳艳、华倩、华嘉骏、华珍为了与学校其他股东更好合作，方便管理，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推选书，共同推选原告华珍为代表人，参与温泉中学的各项管理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天麒、董宏彦、张永红、张大昕、富平县总工会及华存朝共同出资创办富平县温泉中学，各出资人以入股形式筹资100万元作为学校注册资金，并依据有关规定设立学校董事会等组织，但该学校性质为民办教育机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民办教育属公益性事业，是从事非盈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并非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其董事会成员及股东也区别于公司法所涉的股东及董事会，故本案不适用公司法调整。本案中，各出资人既有书面的投资协议，明确的权利、义务，又有实际的出资，并有创办学校的名称，也依照相关规定申请注册登记，制定了学校章程，并获教育行政部门批准，其出资人或股东符合合伙人的身份，故本案应按合伙企业法有关规定调整。本案合伙人华存朝病故后，原告张艳艳作为华朝妻子，华珍、华倩、华嘉骏为华朝子女，依据有关规定，四原告对其被继承人华存朝生前在学校的财产份额享有合法继承权，四原告要求确认其在温泉中学具有股东或合伙人身份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中，四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推选书，共同推选华珍为代表人，参与温泉中学的各项管理活动，符合有关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对于华存朝在温泉中学的投资份额双方产生争议，华存朝生前与各被告投资建校期间签订的投资协议，确认了华存朝于2000年9月20日投资40万元，占40%份额，且被告温泉中学向华存朝出具股金证明及收据可以证明，再，被告富平县总工会退股后，各合伙人对富平县总工会持有的10万元、占10%股权份额进行重
新分配，其中华存朝分得2万元，占2%份额，该分配方案并经各出资人签字确认，故华存朝在温泉中学的份额应为42%，四原告要求确认其在被告温泉中学享有44%的份额不能成立。被告温泉中学辩称已在《实施数字细刚》中将华存朝份额变更为20.5%，原告否认，被告亦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且与上述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故被告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要求六被告按44%份额向原告分配2015年度盈余款及利息，因各出资人就分配方案于2009年11月份达成协议，明确了以各股东参与学校工作所取得的成绩和效益为主进行分配，其中华存朝按30%份额进行分配，之后各合伙人按分配方案均已领取盈余款，故2015至2016年度的学校盈余款465051.93元应继续按原分配方案执行，四原告的分配数额应为465051.93元×30%=139515.57元，其利息可从起诉
之日起支付。综上所述，四原告要求在被告富平县温泉中学享有合伙人身份，并由原告华珍作为四原告的代表人，参与温泉中学的经营事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协议约定，四原告在温泉中学的股份或合伙份额应确定为42%；依据效益和成绩协议方案应按30%比例向四原告分配盈余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艳艳、华倩、华嘉骏、华珍在被告温泉中学具有合伙人身份，并享有42%的合伙份额，原告华珍作为四原告的代表人在被告富平县温泉中学行使合伙人权利义务；二、被告富平温泉中学、张天麒、董宏彦、张永红、张大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30%比例向原告张艳艳、华倩、华嘉骏、华珍分配2015至2016年度的学校盈余款139515.57元，并从2016年7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张艳艳、华倩、华嘉骏、华珍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被告富平县温泉中学承担。
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富平县温泉中学在设立过程中，各出资人以入股形式筹资100万元作为学校注册资金，华朝作为投资人向其出资40万元，上诉人温泉中学向其出具了《合伙创办富平县温泉中学入股股金额证明》及收款收据，载明“2000年9月20日华存朝共入40股，股金总额40万元整。”2003年的投资协议及2010年3月修订的《富平县温泉中学章程》对上述出资情况进行了确认。直至华朝2015年10月病故，学校章程未进行过任何变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合伙人会议决议，是在诉讼过程中作出的，不能否认其章程的规定，温泉中学的财务报表只能证明学校在正常经营过程的花费情况，不能证明增资及股权发生任何变动的情况。富平县总工会退股是将10万元股权退给上诉人温泉中学，华朝分的2万元占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富平县温泉中学具有42%的合伙份额符合案件的客观事实。在被上诉人的亲属华振西书面放弃继承后，四被上诉人依法取得在上诉人温泉中学的合伙人资格。一审诉讼中，四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推选书，共同推选华珍为代表人，参与温泉中学的各项管理活动。由于富平县温泉中学的章程文件对合伙人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后继承问题并未约定，故四被上诉人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其依法取得合伙人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50条的规定，四被上诉人具有对其被继承人生前在上诉人富平县温泉中学的股权及由此产生的财产性利益的继承权，并依法取得合伙人资格。一审法院以2009年11月经全体出资人签字的分配协议为依据按照30%的比例向四被上诉人分配2015至2016年度的学校盈余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符合客观事实，可以作为盈余分配的依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晏 海
审判员 李 谦
审判员 邢维利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魏丹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