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民再1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众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靶场街11号，组织机构代码：72162757-5。
法定代表人：赵龙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远，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占，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市特种油漆油墨厂，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西岗头村西，组织机构代码：10450236-3。
法定代表人：孙利惠，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民，河北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北众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石家庄市特种油漆油墨厂追偿权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西民商初字第00570号民事判决，众诚公司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石民四终字第0150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众诚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6日作出（2017）冀民申17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众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占、何东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石家庄市特种油漆油墨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1995年9月，河北省石家庄腾飞鞋厂由本案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向石家庄城市合作银行金桥支行（以下简称金桥支行）借款100万元。借款到期未能偿还，金桥支行提起诉讼。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做出（1997）石法经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1、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河北省石家庄腾飞鞋厂偿还城市合作银行金桥支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石家庄市特种油漆油墨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2015年1月28日，市中院出具（2014）石执字第00196-2号民事裁定，划拨了油漆油墨厂银行存款15万元用于偿还（1997）石法经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项下的所欠债权人的债务。以上事实双方无争议。
另查明：1、市中院（1997）石法经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列明的被告为“河北省石家庄腾飞鞋厂”，法定代表人为李峰松。该院依据此生效判决作出的（2014）石执字第00196-2号执行裁定书列明被执行人为“石家庄腾飞鞋厂”。2、试剂厂工商档案记载石家庄腾飞鞋厂为该厂设立的分支机构，注册登记机关为藁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但该局出具两份证明显示，截止目前，该局未查询到上述两个企业的注册登记情况。桥西审计局针对石家庄腾飞鞋厂进行审计，《审计意见书》中记载：“1998年8月腾飞鞋厂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峰松……1995年9月腾飞鞋厂从金桥信用社贷款200万元……”审计资料中所附“审计证据”、“审计工作记录”、“任命书”等均加盖了“河北省石家庄腾飞鞋厂”的公章或财务专用章。3、试剂厂因未申报年检，于2002年底被石家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4年2月12日，众诚公司（当时名称为河北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试剂厂签订《合资协议书》。同年3月11日，石家庄市桥西区经贸局做出《关于由河北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兼并石家庄市试剂厂的决定》。次日，双方签订《兼并协议》，约定由众诚公司全面接管试剂厂，试剂厂将所有权利凭证交付众诚公司，由该公司负责办理更名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河北省石家庄腾飞鞋厂与石家庄腾飞鞋厂是否一个单位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石家庄腾飞鞋厂及河北省石家庄腾飞鞋厂均未在工商部门登记。很多资料显示石家庄腾飞鞋厂惯常以河北省石家庄腾飞鞋厂的名义加盖公章及财务章，试剂厂法定代表人李峰松同时担任腾飞鞋厂的负责人。桥西区审计局对石家庄腾飞鞋厂的审计报告中也记载有该厂向金桥支行贷款200万元的内容，亦与市中院（1997）石法经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河北省石家庄腾飞鞋厂与石家庄腾飞鞋厂为同一单位，系试剂厂下设未登记注册的分支机构。2、关于被告与石家庄市试剂厂是否存在兼并关系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与试剂厂最初达成《合资协议》，之后经区经贸局批准，双方又达成了《兼并协议》，约定试剂厂将所有权利凭证和证照交付众诚公司，由众诚公司办理更名变更手续，故应视为双方最终履行了《兼并协议》。试剂厂在被众诚公司兼并后应当办理相关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即使未办理，也是由于被告众诚公司怠于办理所致，不能因此而否认其已兼并试剂厂的事实。综上，原告基于履行保证责任为试剂厂下设的腾飞鞋厂代偿15万元，有权向其追偿。腾飞鞋厂由试剂厂开办，试剂厂已被众诚公司兼并（合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故原告有权向被告众诚公司行使追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被告河北众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石家庄市特种油漆油墨厂代偿款15万元。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50元，由被告河北众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河北省石家庄腾飞鞋厂与石家庄腾飞鞋厂是否是一个单位的问题。此案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石家庄腾飞鞋厂及河北省石家庄腾飞鞋厂均未在工商部门登记。资料显示石家庄腾飞鞋厂惯以河北省石家庄腾飞鞋厂的名义加盖公章及财务章，试剂厂法定代表人李峰松同时担任腾飞鞋厂的负责人。桥西审计局对石家庄腾飞鞋厂的审计报告中已记载有该厂向金桥支行贷款200万元的内容，该内容与石家庄市中院（1997）石法经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上诉人所述腾飞鞋厂系独立的法人，不是石家庄市试剂厂的分支机构，其在二审庭审后提交了一份石家庄市企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统一代码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出具的机构代码信息表，该信息表显示腾飞鞋厂系企业法人，但未提供工商局出具腾飞鞋厂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大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故上诉人所述腾飞鞋厂系独立法人，不是石家庄市试剂厂分支机构的理由证据不足，对此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上诉人与石家庄市试剂厂是否存在兼并关系的问题。此案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试剂厂最初达成《合资协议》，之后经区经贸局批准，双方又达成了《兼并协议》，约定试剂厂将所有权利凭证和证照交付上诉人，由上诉人办理更名变更手续。双方最终履行了《兼并协议》。试剂厂在被兼并后应当办理相关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即使未办理，也是由于上诉人怠于办理所致，不能否认上诉人兼并试剂厂的事实。上诉人所述我公司与试剂厂是增资入股关系的理由理据不足。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河北众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众诚公司申请再审称：腾飞鞋厂是独立的法人，不是石家庄市试剂厂的分支机构。原判决认定“腾飞鞋厂系试剂厂下设未登记注册的分支机构”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特种油漆油墨厂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再审期间，申请人众诚公司提交石家庄腾飞鞋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证据一份，欲证明石家庄腾飞鞋厂系企业法人，应独立承当民事责任，石家庄腾飞鞋厂的债务不应由试剂厂和众诚公司承担。被申请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的主张。本院对众诚公司提交的石家庄腾飞鞋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记载，石家庄腾飞鞋厂1994年3月11日营业执照名称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李文学，注册号：10797060-2。该企业于1994年3月8日以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1988年11月3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令第１号发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三十九条规定登记主管机关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企业取得法人资格和合法经营权的凭证。本案中，石家庄腾飞鞋厂以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并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石家庄腾飞鞋厂取得了法人资格，众诚公司主张石家庄腾飞鞋厂系企业法人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石家庄腾飞鞋厂系石家庄市试剂厂的分支机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石家庄腾飞鞋厂作为企业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申请人要求众诚公司偿还其代石家庄腾飞鞋厂支付的执行款15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四终字第01507号民事判决和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00570号民事判决；
驳回石家庄市特种油漆油墨厂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有石家庄市特种油漆油墨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峰
审判员 郝英春
审判员 宋 威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孟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