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青01行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原县守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6414XXXX，住所地宁夏海原县海城镇北坪梁。
法定代表人：翁茂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南辉，湖北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组织机构代码75742XXXX，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海西路49号。
法定代表人：郑建军，该支队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王俊峰，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湟中路高速公路延伸段。
负责人：俞冀成，该二大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王俊峰，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省韵家口高等级公路路政执法大队，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互助中路**号。
负责人：沈天云，该大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叶军，西宁路政执法支队路政管理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全程，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海原县守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原县守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海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以下简称交警高速支队）、青海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以下简称交警高速二大队）、青海省韵家口高等级公路路政执法大队（以下简称路政执法大队）行政违法确认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5行初17号行政判决及本院（2016）青01行终92号行政判决，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青行申19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原县守信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属认定事实不清；再审申请人在2015年9月15日知晓车辆被扣留，即于2015年9月21日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于2016年3月8日起诉至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二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实属不当。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交警高速支队答辩称，2012年10月18日7时55分许，马学俊驾驶登记在申请人名下的×××（宁EB-583挂）重型半挂车在京藏高速公路因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经法院判决，由车辆实际所有人张志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不承担责任。事隔多年后，再审申请人在寻找不到张志祥进行民事赔偿情况下，恶意提起诉讼是转移个人风险。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裁定。
交警高速二大队的辩称意见与交警高速支队的意见一致。
路政执法大队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再审申请人并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且其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涉事车辆是由交警高速二大队扣留，本队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8日，海原县守信公司与张志祥签订一份《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张志祥向海原县守信公司购买东风牌牵引车和中集牌半挂车各一辆，首付车款72000元，其余车款分36期偿还；在张志祥付清车款之前，海原县守信公司保留该车的所有权。2012年3月26日，海原县守信公司为该车办理了机动车登记手续，机动车所有人为海原县守信公司，车号为：×××、×××。2012年10月18日，驾驶人马学俊驾驶该重型半挂车辆在京藏高速公路与前方等待通行的10辆车连环追尾相撞，造成2人死亡8人受伤，8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交警高速二大队于当日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依法扣留了马学俊驾驶的×××（×××）半挂车辆，由马学俊当场签收，并告知了申请复议或起诉的期限。2013年3月21日，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检察院以马学俊涉嫌交通肇事罪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城东区法院在开庭审理中，海原县守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华作为附带民事被告参加诉讼，提出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的辩解意见。2013年7月22日，西宁市城东区法院作出（2013）东刑初字第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马学俊、张志祥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海原县守信公司只保留车辆所有权，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015年10月19日，海原县守信公司向西宁市城东区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院以其未先行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为由，驳回起诉。2015年11月2日，海原县守信公司向交警高速二大队、路政执法大队分别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发出《国家赔偿申请书》。现海原县守信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交警高速二大队超期扣押的行为违法，如若路政执法大队扣押车辆，要求确认其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相应车辆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一定条件。本案中，海原县守信公司与张志祥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明确约定，张志祥是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海原县守信公司只保留车辆的所有权，并不承担管理、经营、收益等，实际车辆的管理支配、运营、收入以及发生交通事故，承担责任主体都是车辆实际所有人张志祥。合同中约定海原县守信公司收回车辆的条件，均是海原县守信公司为了实现分期付款的债权而约定的。且在城东区法院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由车辆实际所有人张志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海原县守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以及权利义务相对等的法律原则，海原县守信公司无权主张本案中的相关权利义务。并且交警高速二大队作出行政行为相对人是马学俊而并非海原县守信公司，应当由车辆实际所有人张志祥或马学俊主张权利。海原县守信公司并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另海原县守信公司主张2015年向城东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才知道权益被侵害。经查，海原县守信公司在2013年3月-7月参加了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该公司当时应当知道马学俊驾驶的×××（×××）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车辆被扣留的事实。海原县守信公司在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之前，一直未提起要求确认行政违法的行政诉讼，现其起诉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遂裁定：驳回海原县守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交警高速二大队于交通事故发生的2012年10月18日当日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由行政行为的相对人马学俊当场签收，依法扣留了马学俊驾驶的×××（×××）肇事半挂车。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7月审理马学俊犯交通肇事罪暨被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期间，海原县守信公司参加诉讼，其当时即应当知道交警高速二大队、支队、路政执法大队对肇事车辆采取的相应行政强制措施，从而主张对车辆的权利，海原县守信公司于2016年3月才向人民法院起诉，显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其丧失了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一审据此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但因海原县守信公司既是涉案机动车的登记所有人，又根据买卖车辆双方约定，车款未付清之前其保留车辆所有权，故交警高速二大队、支队、路政执法大队对车辆的处理与其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海原县守信公司有权提起诉讼，海原县守信公司的此节上诉意见及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海原县守信公司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2012年10月18日，交警高速二大队对肇事司机马学俊作出扣留其驾驶的×××（宁EB**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并向其送达了《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告知了申请复议或起诉的期限。但车辆的所有权人海原县守信公司并未签收该强制措施凭证及相关通知，当时该车辆停放于本市韵家口收费站院内。2013年３－７月海原县守信公司作为附带民事被告参加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3）东刑初字第96号马学俊交通肇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该判决确定海原县守信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该案庭审中对涉案车辆查扣情况未做相关调查亦未做处理。交警高速二大队自2012年扣留该机动车及其行驶证后，至今未对涉案车辆作出解除查扣或随案执行等其他处理措施，现该涉案车辆去向不明。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2012年10月18日，被申请人交警高速二大队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依法扣留了马学俊驾驶的×××（宁EB**挂）重型半挂车，并告知了申请复议或起诉的期限。该强制措施凭证虽由马学俊当场签收，但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海原县守信公司并未签收该强制措施凭证或相关通知。后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审理马学俊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期间，亦未对涉案肇事车辆被查扣等事实进行查证及出示相关证据。据再审查证的事实，交警高速二大队至今没有解除涉案车辆的强制措施，也未作出其他妥善处理，应当认定交警高速二大队对涉案车辆的扣押行为处于持续状态。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计算本案起诉期限，显然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期间等问题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系较为特殊的持续侵权行为确认违法之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规定的一般原理，损害赔偿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侵权行为持续的,诉讼时效期间从侵权行为实施终了之日起计算。交警高速二大队于2012年10月18日扣押涉案车辆，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车辆所有人海原县守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之时，交警高速二大队就应当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该扣押车辆依法作出相关处理。但交警高速二大队至今仍未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扣押措施并作出妥善处理，其扣押行为处于持续状态，至今尚未终了。综合法律关于持续侵权行为诉讼时效从行为终了起算的原则性规定，结合本案被申请人交警高速二大队对涉案车辆作出的强制措施至今未予解除，且对车辆的去向无法做出合理说明的实际情况，可以确认车辆所有人海原县守信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对该强制措施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原审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海原县守信公司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海原县守信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本院二审维持一审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再审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青01行终92号行政裁定及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5行初17号行政裁定；
二、指令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付元泰
审判员柳香芳
审判员马秀芬
二○一八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