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天海远洋渔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芳彬，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扬智，福建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芳彬，男，197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扬智，福建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天猛，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巍，女，1977年9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凌云，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天海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蔡芳彬因与被上诉人杨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4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天海公司立即偿还杨巍借款人民币（下同）100万元及利息（包括2015年7月1日前利息6万元及从2015年7月1日起按100万元的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9月15日为5万元）；2、天海公司承担杨巍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9万元；3、蔡芳彬为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判决查明，案外人厦门安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成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24日，股东为杨巍、案外人厦门南燕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巍。天海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1日。该公司的股东于2013年4月10日由蔡芳彬、案外人泉州恒丰太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吴荣华变更为蔡芳彬、恒丰公司，2013年12月4日又变更为蔡芳彬、恒丰公司、安成公司。经过公司内部股权流转，2015年2月12日，天海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蔡芳彬。2015年2月11日，天海公司作为借款人、蔡芳彬作为担保人，向安成公司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天海公司向安成公司拆借100万元，双方商定还款期限至2015年4月20日止；蔡芳彬同意作为上述借款的担保人。2015年2月12日，安成公司与天海公司、蔡芳彬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载明：鉴于天海公司因为资金问题向安成公司拆借100万元，双方约定归还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逾期无法归还必须承担日息千分之一的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直至还清本息为止；蔡芳彬作为担保人，保证期限两年，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和利息。2015年6月17日，安成公司委托律师向蔡芳彬发出《律师函》，载明：2015年2月天海公司向安成公司拆借100万元并承诺2015年4月20日归还，蔡芳彬作为担保人为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后约定的归还日期届至，天海公司未如约还款；要求蔡芳彬于收到本函后三日内履行保证人连带保证义务。2015年6月25日，安成公司与杨巍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安成公司将其对天海公司截至2015年4月20日尚欠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以及与此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转让给杨巍，转让价款为100万元。2015年6月30日，蔡芳彬代表天海公司以“借款确认人”的名义向杨巍出具了一份《借款确认书》，载明：天海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5年4月20日向杨巍以现金形式借入100万元（注：该款项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芳彬接收），借款利息为月息3%，从2015年4月21日起计息；经结算，截至2015年6月30日公司尚欠杨巍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8万元，本息共计108万元，公司承诺在2015年8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2015年10月30日前还清前述本息及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期未还视为全部债务到期；若逾期未还而导致诉讼，公司应承担债权人为实现本次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公告费等）；蔡芳彬自愿为公司的前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蔡芳彬在《借款确认书》落款的“担保人”处签名确认。2015年7月13日，蔡芳彬通过卢亚山的银行账户向杨巍支付了2万元。2015年9月25日，杨巍以天海公司、蔡芳彬逾期未还款为由将其诉至原审法院，并为此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9000元。
审理中，杨巍述称：杨巍诉求的100万元借款系受让安成公司的债权，安成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将现金100万元交付给蔡芳彬，前述《借条》、《借款协议书》、《借款确认书》所涉款项系同一笔款项。天海公司、蔡芳彬述称：其未收到前述《借条》、《借款协议书》、《借款确认书》项下的借款；杨巍系以不协助办理天海公司股权转让手续胁迫天海公司和蔡芳彬签署《借条》、《借款协议书》；《借款确认书》系蔡芳彬于2015年7月底8月初在厦门被迫签署的。
原审庭审中，天海公司、蔡芳彬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原系天海公司的副总；其在事前知晓蔡芳彬要签《借条》、《借款协议书》，但签署时其未在场，借条无真实的借款，杨巍说不签借条就不过户；7月底8月初，蔡芳彬告诉其说杨巍让蔡芳彬到安成公司，蔡芳彬说他在杨巍的公司迫不得已签了《借款确认书》，签《借款确认书》时其未在场；《借条》、《借款协议书》、《借款确认书》所涉款项系同一笔款项，是杨巍一直要的100万元。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借条、借款协议书、借款确认书、律师函、债权转让协议、短信息、工商企业基本信息表、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股权转让合同、福建省天海远洋渔业有限公司股东特别会议后续纪要、股权转让补充合同、福建省天海远洋渔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合约、现金交款单、发票、证人张某的证言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蔡芳彬以天海公司的名义签具《借款确认书》时系天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该《借款确认书》依法对天海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杨巍主张《借条》、《借款协议书》与《借款确认书》所涉款项系同一笔借款，即天海公司向安成公司所借的100万元，该同一性得到天海公司、蔡芳彬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的证言的印证。天海公司、蔡芳彬辩称杨巍以不协助其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为由胁迫其签订虚假的《借条》、《借款协议书》，但并未举证证明。而且，安成公司持有的天海公司的股权于2015年2月12日转移登记至蔡芳彬名下后，蔡芳彬又于2015年6月30日重新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欠款事实，并于2015年7月向杨巍支付了2万元。天海公司、蔡芳彬虽辩称蔡芳彬系受胁迫签署《借款确认书》及付款，但未举证证明，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不予采纳。证人张某系天海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天海公司、蔡芳彬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其在签署前述《借条》、《借款协议书》、《借款确认书》时并未在场，故其关于蔡芳彬受胁迫的相关证言可信度较低。综合本案在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安成公司已于2015年2月11日向天海公司现金支付了借款100万元。本案中，安成公司将其对天海公司、蔡芳彬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杨巍，蔡芳彬于2015年6月30日签具《借款确认书》确认对杨巍欠款，可认定安成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天海公司和蔡芳彬，债权转让对天海公司和蔡芳彬发生法律效力。天海公司未依据《借款确认书》的承诺按时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偿还杨巍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同时偿付杨巍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9000元。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杨巍主张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于法不悖，予以支持。蔡芳彬已支付的2万元应抵扣上述期间的借款利息。对杨巍主张的2015年7月1日之前的利息予以部分支持。蔡芳彬自愿为天海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理应对天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天海公司追偿。综上，杨巍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天海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巍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5年4月2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已支付的2万元应先抵扣上述期间的利息），同时支付律师代理费39000元；二、蔡芳彬应对福建省天海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福建省天海远洋渔业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杨巍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天海公司、蔡芳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天海公司、蔡芳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安成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向天海公司支付现金借款100万元是错误的。事实是安成公司以不办理其持有的天海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胁迫天海公司及蔡芳彬签订并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借款协议，因为安成公司资金困难才导致蔡芳彬需收购其持有的天海公司的股权，在2015年2月11日当日天海公司以转账形式全额支付给安成公司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安成公司并未真实借款给天海公司，安成公司及杨巍才胁迫天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芳彬另行与安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巍签订现金借款确认书，就是为了规避其不能举证借款真实发生的责任。杨巍起诉时只提交了现金借款确认书，而不以之前签署的两份借款协议书和借条起诉，就是因为其明知两份借款协议书和借条都没有实际给付款项。原审法院未认真调查此次借贷纠纷的来龙去脉，也未对现金借款100万元的来源及真实性进行调查，对张某的证言以其为天海公司的副经理为由不予采纳，作出了错误的判决。2、安成公司在退股时除了收回投资款外，还提出其能够在非洲继续帮助天海公司获得捕捞权，否则就要起反作用。出于这种考虑天海公司才出具了相关的文件。3、本案应由安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到庭，并由一审法院进行详尽调查，方可对事实予以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错误，遗漏案件必须追加的当事人，依法应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巍答辩称：天海公司、蔡芳彬在上诉状中所诉的事实与理由在原审庭审中已作为抗辩意见充分阐述，且其未对该抗辩意见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也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观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认定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海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向安成公司借款100万元，后安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杨巍的事实清楚，有杨巍提交的《借条》、《借款协议书》、《借款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证据为证。关于上诉人天海公司、蔡芳彬上诉提出讼争借款未实际发生，《借条》、《借款协议书》、《借款确认书》系受安成公司及杨巍胁迫形成的主张。首先，天海公司、蔡芳彬原审中主张安成公司以不办理天海公司股权转让为由进行胁迫，仅提供与本案有一定利害关系的证人张某的证言予以证明，并无其他证据印证，且天海公司、蔡芳彬对于其在相关股权变更登记后仍出具《借款确认书》并偿还部分款项的行为，不能进行合理解释，故天海公司、蔡芳彬提出的天安公司以不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而进行胁迫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海公司、蔡芳彬二审中主张安成公司以在非洲的捕捞权进行胁迫，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天海公司、蔡芳彬虽然主张讼争借款未实际发生，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于曾先后多次出具《借条》、《借款协议书》、《借款确认书》的行为不能进行合理解释，且天海公司、蔡芳彬在《借款确认书》中确认100万元借款系以现金形式借入，蔡芳彬在《借款确认书》出具后还向杨巍支付了2万元，故本院认定讼争借款已实际发生。另，安成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原审法院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天海公司、蔡芳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并无不当，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2元，由上诉人天海公司、蔡芳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陈 杰
代理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