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27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波均胜远大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勤州区钟公庙街道吴陆周工业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孙和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峰，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萍萍，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储粮镇江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谏壁镇粮山村。
法定代表人：张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浩，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会展路***号***幢**楼。
主要负责人：尹天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峰，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萍萍，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均胜远大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储粮镇江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4）武海法事字第00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均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峰，被上诉人中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浩，一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峰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均胜公司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武汉海事法院（2014）武海法事字第00175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故造成的财产直接损失，与证据不符。1、被上诉人主张的码头检测费用支出属于不必要重复费用且不能证明检测的真实存在。2012年2月17日至19日，20日至24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委托的公估人员在事故现场勘查，没有遇到武汉港湾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港湾检测公司）的检测人员，该检测费用没有发生，不能证明真实存在。若存在，该费用也是重复的。2、关于码头修复费用，其对应的修复施工范围过大和措施过多，远远超出了实际碰撞造成的受损范围和公估公司查明的受损范围，扩大了修复费用，扩大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涉案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不存在。1、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码头处于试运行阶段。即便处于试运行阶段，也只是码头功能的部分使用，不能将码头试运行期间的收入作为收益，再者试运行期间发生的费用、开支，以及相对正常营运而减少的收入，是码头方在码头建设过程中的必然损失，因此，该部分损失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如果进行鉴定，应当从预期收益中扣减。2、没有证据证明码头因碰撞而中断经营，亦没有证据证明中断经营时间的长短，被上诉人不能据此证明事故对码头造成了收益损失。综上，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
中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碰撞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作为一家国有企业，为摸清2#泊位被撞后的真实情况，于2012年2月20日与武汉港湾检测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该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至27日到现场实际检测，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所委托的公估公司到现场检测的时间为2012年2月29日至3月2日，可见，被上诉人所委托的公司检测在前，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委托的公司检测在后，因此本案不存在重复检测的问题。2、被上诉人2#泊位被撞前处于已报请尚未开始试运营状态，所有的设施设备都是新的，被撞后造成部分设施设备损毁，被上诉人进行更换根本不存在不合理的扩大损失部分。3、由于本次事故的发生，造成被上诉人2#泊位损毁，后续施工导致试运营延期，直接造成了泊位延期投入正常运行，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营运损失正确。请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同意均胜公司的意见。
中粮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均胜公司赔偿：⑴捞油作业费1000元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及从2012年2月19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⑵围油栏损失45600元及从2012年2月15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⑶输油软管费用72000元及从2012年4月10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⑷检测费用401200元及从2012年3月15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⑸修复施工费697603元及从2012年8月14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⑹营运损失100万元及从2012年4月16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⑺案件受理费由均胜公司负担，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中粮公司以上请求在2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中粮公司在以上诉讼请求基础上增加诉讼请求，即均胜公司赔偿其租用和布设围油栏费用5万元、营运损失877001元。
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12月30日，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镇江市计委，同意中盛现代储运（镇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建设5万吨级散货泊位2个及相关配套设施，设计年吞吐量457万吨。之后，中盛公司将包括该两个在建泊位在内的资产转让给中粮公司，并于2007年5月29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以上两个泊位中的2＃泊位全部工程完工于2011年12月28日。镇江市口岸和港口管理局经审查，认为该工程具备试运行条件，确定试运行期间从2012年2月24日起至2012年5月24日止。
2012年2月11日，均胜公司所有的“远胜36”轮满载电煤从辽宁锦州港开往江苏扬州港。同年2月15日06:45时，在长江＃101浮附近水域，“远胜36”轮因避让一艘由南向北的横越船而横越下行通航分道，与沿下行通航分道下行的“华盛166”轮发生碰撞，致使“华盛166”轮与其右后下行的“苏盐货9216”轮发生碰撞。接着，“远胜36”轮继续向前，与并绑靠泊在中粮公司2＃泊位的两组船舶（每组3艘）发生碰撞挤压，又向前与靠泊在中粮公司1＃泊位卸载植物油的“佘瑞莎狮子”轮尾部发生碰撞，“佘瑞莎狮子”轮断缆后与前方靠泊谏壁趸船码头的“谏电2001”拖轮又发生碰撞。该起连环碰撞事故，造成中粮公司2＃泊位受损、800型围油栏损失120米、输油管断裂1根，以上船舶亦受到不同程度损失。
该起碰撞事故发生后，中粮公司当即租用镇江市润江航务有限公司围油栏，并由该公司进行布设，围挡漏入江中的植物油。同时，因码头输油管断裂而导致少量植物油漏入江中，中粮公司请个体船主施金国捞油，并于2012年2月19日向其支付捞油作业费1000元。之后，中粮公司向沈阳光辉特种管业有限公司购买了4根输油管，单价18000元/根，该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向中粮公司开具了金额72000元的发票。均胜公司2012年11月16日通过邮件确认中粮公司围油栏损失30000元。
为确定2＃泊位受损情况，中粮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与武汉港湾检测公司订立技术服务合同书。约定由武汉港湾检测公司对涉案泊位进行检测，检测费40.12万元，检测范围和内容包括：⑴10榀前边梁混凝土超声测缺，⑵44根桩基水下探摸检测，⑶码头变位检测，⑷码头受损部位外观检测，⑸码头面层裂缝检测。服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武汉港湾检测公司通过检测，于2012年3月8日出具检测结论：⑴PJ58～PJ68之间前4排基桩水下部分未发现缺陷，构件完整。⑵通过外观检测发现，码头面层第1、2、3、4分段伸缩缝附近均存在裂缝；第3、4分段衔接处护轮坎存在裂缝；码头PJ62、PJ63前沿橡胶护舷被撞变形较严重，PJ54、PJ58、PJ60、PJ61、PJ64、PJ65前沿橡胶护舷均有不同程度受损，且部分护舷预埋构件损坏；码头PJ63下横梁江侧有一条裂缝；PJ62上横梁下游侧存在混凝土胀裂现象；PJ61～PJ62之间前边梁混凝土撞损，且该处微型护舷损坏。⑶码头层面上裂缝对码头面板无明显影响。⑷码头PJ58～PJ68之间的前边梁内部无明显缺陷。⑸码头前沿向岸偏移最大值为5mm，不影响码头的正常使用。⑹码头将本次检测中所指出的缺陷进行修复处理后，是能够确保码头恢复原始使用功能的。
武汉港湾检测公司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和检测结果，从保证码头使用的安全性出发，提出以下建议：（1）为了保证码头结构耐久性和安全性，应尽快对码头受损部位进行加固、修复处理。对码头PJ61～PJ62前边梁、PJ62上横梁及PJ63下横梁混凝土缺损处进行修补，并采取一定的措施加固处理。考虑到为确保码头在日后使用过程中的完整性及安全性，对受损前边梁相邻的两个排架即PJ60～PJ61前边梁、PJ62～PJ63前边梁加固处理。（2）对码头前沿受损的橡胶护舷进行修复或者更换处理。（3）在后期营运过程中，不间断地对受损部位进行观察，并进行码头沉降位移监测。（4）加强码头管理增强监控措施，避免类似事故发生。
中粮公司向武汉港湾检测公司支付了检测费用40.12万元。
以上检测完成之后，中粮公司与江苏港湾建设有限公司订立的码头受损修复施工协议。约定江苏港湾建设有限公司对中粮公司2＃泊位受损部位进行修复，工程总价款761252元。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3月20日，2＃泊位受损部位修复工程开工。2012年3月31日，修复工程竣工。2012年4月2日，2＃泊位修复工程通过交工验收。中粮公司向江苏港湾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97603.7元。同年4月15日，武汉港湾检测公司检测认定该泊位已恢复原始使用功能。之后，镇江市口岸和港口管理局同意该泊位再投入试运行。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就“远胜36”轮镇江水域触碰码头纠纷事宜，向中粮公司出具担保函，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谨代表‘远胜36’轮船东在此保证向贵方支付因上述纠纷而产生，经由有管辖权的中国海事法院或其上诉法院生效判决或调解确定的应由‘远胜36’轮船东向贵方支付的任何款项，但我们在本担保函项下的全部责任包括利息和费用将不超过200万元。本保函的出具并不意味着保险人和船东对任何责任的承认，并且不影响船东根据法律进行抗辩和要求责任限制的权利。本担保函自签发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到本纠纷解决时为止。本担保函适用中国法律。”
2014年3月7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针对中粮公司关于2＃泊位损失的索赔，向中粮公司出具回复函称：均胜公司2012年11月收到中粮公司关于2＃泊位修复工程项目单（总金额879852元），保险公估公司估损金额428614元，随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要求均胜公司以保险公估公司估损金额为基础与中粮公司磋商赔偿，后因双方联系不畅，赔偿事宜未能达成。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中粮公司申请并征得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同意，依法选定武汉方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方正事务所）为本案鉴定机构，对“远胜36”轮触碰中粮公司2＃泊位造成的收益损失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中粮公司2＃泊位在修复后的三个月使用期间总盈利3312355.21元，平均每天净盈利36803.95元。中粮公司为鉴定泊位收益损失，向方正事务所交纳鉴定费55000元。
涉案船舶触碰事故，镇江海事局经调查认定：“远胜36”轮发现横越船未采取减速、停车、倒车等有效措施，而采取大角度向左避让，横越下行通航道，从而与下行船舶和码头靠泊船舶形成碰撞危险是引发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远胜36”轮负事故全部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触碰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中粮公司作为涉案泊位的所有人，因本起船舶触碰事故遭受损失，可以以侵权之诉主张责任人予以民事赔偿。“远胜36”轮发生的本起触碰事故，海事管理机构认定“远胜36”轮负全部责任，鉴于当事人对责任认定未提异议，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判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远胜36”轮系适于航行沿海的船舶，其触碰事故造成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船舶碰撞产生的赔偿责任由船舶所有人承担”的规定确定，均胜公司作为“远胜36”轮的所有人，应对该轮发生触碰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担保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中粮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属于附条件的担保，即中粮公司2＃泊位因本起触碰事故产生的、由法院生效判决或调解确定的由均胜公司向中粮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包括利息和费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不超过200万元的担保责任。本判决系一审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均胜公司负责赔偿损失的担保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出，待中粮公司与均胜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确定后，其再根据担保函的内容承担相应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中粮公司行使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给中粮公司的回复函称，均胜公司2012年11月收到中粮公司关于2＃泊位修复项目单，以及中粮公司就泊位损失与均胜公司磋商未达成一致，表明中粮公司在2012年11月已就泊位因涉案触碰事故所致损失向均胜公司主张权利；中粮公司2014年10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从2012年11月起至中粮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即中粮公司向均胜公司行使赔偿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次，承担赔偿责任的均胜公司未到庭就中粮公司行使赔偿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的规定，一审法院就中粮公司向均胜公司主张权利不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中粮公司主张赔偿的损失。在上文中已认定捞油作业费1000元、围油栏损失30000元、检测费用401200元、修复施工费697603元，输油管断裂1根、损失18000元。租用和布设围油栏费用，中粮公司主张5万元，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项费用实际产生，一审法院对中粮公司该项请求数额不予认定。营运损失，中粮公司所属2＃泊位因触碰事故遭受损坏，后续修复施工导致试运行延期，并直接导致泊位延期投入正常营运，因此产生营运损失或收益损失，中粮公司请求均胜公司赔偿营运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机构评定2＃泊位在修复后的三个月使用期间平均每天净盈利36803.95元，可作为计算2＃泊位营运损失的依据；计算营运损失的期间，本起触碰事故2012年2月15日发生，港口主管机关同意该泊位首次试运行从2012年2月24日开始，因此，本起触碰事故影响该泊位营运应从2012年2月24日起算；该泊位2012年3月31日修复工程竣工，但受损后修复检测2012年4月15日才完成，从修复工程竣工至受损后修复检测时间长达15日，时间偏长，不尽合理，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7日，据此泊位受本起触碰事故影响的截止时间为修复工程竣工后第7日即2012年4月7日，泊位营运受影响期间为2012年2月24日至2012年4月7日，即泊位实际停止使用期间44日，中粮公司按51日计算营运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以上计算，2＃泊位营运损失为1619373.8元（44×36803.95）。鉴定费55000元，属于诉讼辅助费用，一审法院按诉讼费用分担原则处理。
中粮公司主张的以上损失利息。本案纠纷系船舶触碰事故引起，相关损失的利息可以参照损害赔偿规定第十三条“利息损失的计算：船舶价值的损失利息，从船期损失停止计算之日起至判决或者调解指定的应付之日止；其他各项损失的利息，从损失发生之日或者费用产生之日起计算至判决或者调解指定的应付之日止”的规定计算。捞油作业费利息，中粮公司于2012年2月19日支付捞油作业费，该项利息损失从该日起计算；围油栏和输油管损失利息，该两项损失在本起触碰事故发生之日即产生，故该项损失的利息损失从事故发生之日即2012年2月15日起计算；检测费用和修复施工费利息，虽然中粮公司已实际发生该两项费用，但中粮公司未出示相关支付凭证证明该两项费用的支付时间，故该两项费用的利息损失从中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营运损失利息，从损失发生之日2012年2月24日起算，中粮公司主张从2012年4月16日起计算利息，系中粮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中粮公司因涉案事故遭受的捞油作业费1000元、围油栏损失30000元、检测费用401200元、修复施工费697603元、输油管损失18000元、营运损失1619373.8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均胜公司应按所属船舶“远胜36”轮在涉案事故中的过失责任比例（100%）予以赔偿。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担保属于附条件的担保，因对均胜公司负责赔偿损失的保证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均胜公司赔偿中粮公司捞油作业费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二、均胜公司赔偿中粮公司围油栏损失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三、均胜公司赔偿中粮公司输油管损失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四、均胜公司赔偿中粮公司检测费用4012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12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五、均胜公司赔偿中粮公司修复施工费697603元及利息（利息以697603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六、均胜公司赔偿中粮公司营运损失1619373.8元及利息（利息以1619373.8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以上第一至第六项赔款，均胜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七、驳回中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55元，鉴定费55000元，诉讼费合计86995元，由均胜公司负担76556元，由中粮公司负担10439元。均胜公司在支付本判决确定的赔款时，应将负担的诉讼费用一并支付给中粮公司。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涉案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是否有证据证明；二是间接损失即预期收益是否有证据证明，及具体金额。
（一）涉案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是否有证据证明。1、武汉港湾检测公司的检测事实是否实际实施，及检测费用是否必要。武汉港湾检测公司提交了检测报告，报告中的内容包括图形、数据等均需要实地检测才能完成，足以证明武汉港湾检测公司实施了检测活动，中粮公司与武汉港湾检测公司签订的委托检测合同、支付的检测费用也可以辅助证明武汉港湾检测公司检测事实存在。均胜公司认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委托的公估人员同一时期在事故码头进行公估检测时，没有见到武汉港湾检测公司的检测人员，以此推定武汉港湾检测公司没有进行检测的事实，该主张的证据不充分。武汉港湾检测公司的检测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委托的公估公司检测目的不完全相同，前者系为了检测码头受损程度及修理范围而实施，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委托的公估公司进行的检测，虽然也需检测码头受损程度及修理范围，但其系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理赔时提供参考意见，且无论公估公司在受损码头进行检测时是否得到中粮公司的许可及协助，没有证据证明中粮公司同意受该公估公司检测报告结论的约束。为确保码头的安全使用，中粮公司有权单独申请检测，且该检测结论客观上可作为码头受损后，是否可以重新营业的依据，因此，该检测费用40.12万元不属于重复及不必要的费用，属于码头受损后产生的必要费用之一，均胜公司应当赔偿。均胜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2、修理范围是否过大。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委托公估公司对受损码头进行了检测及公估，均胜公司认为应依据该公估报告认定的范围及修理方式进行修理，超出此范围及修理方式的，即为超出范围及方式修理，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相反，武汉港湾检测公司系具有码头检测资质的单位，对码头安全检测具有专业知识及经验，中粮公司依据该检测结果进行修理，具有合理性，亦符合受侵权方有权获得“恢复原状”救济的法律规定。因此，均胜公司认为中粮公司扩大修理范围及修理方式的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涉案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二）间接损失即预期收益是否有证据证明，及具体金额。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后，2#泊位因该事故停止试营业系客观存在的事实，亦有证据证明。均胜公司认为无证据证明码头中断经营，但没有提供码头在此期间仍处于经营状态的证据，本院不认可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方正事务所对2#泊位的收益进行评估鉴定，方正事事务所根据会计准则及一定的鉴定方法，鉴定2#泊位每天净盈利36803.95元。关于该结论是否准确的问题，方正事务所之所以选择2#泊位开始营业后的5-7月的资料作为鉴定的依据，因为此前2#泊位并未经营，选择距事故发生时间最近期间的经营收益作为鉴定依据，相比而言比较科学合理，该鉴定依据具有一定的科学性。同时，参与该鉴定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对鉴定报告中的问题进行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2#泊位收益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均胜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此外，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均胜公司应当赔偿中粮公司营运损失的利息，并认定自“2012年4月16日”起计算利息，但在判决主文第六项中，判决自“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营运损失利息，二者时间不一致，以判决主文为准，中粮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该判决结果，本院不作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955元，由上诉人均胜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江
审判员 欧海燕
审判员 戴启芬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