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男，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
委托代理人陈惠民，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
法定代表人伍学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嘉，上海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虎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黄水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嘉，上海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超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四（民）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超的委托代理人陈惠民，被上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公司”）、上海虎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霸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超系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2014年6月8日张超经人介绍至湛江公司承接的位于上海市嘉定区胜辛路XXX-
XXX号菊园新区农民宅基地置换安置基地项目工地工作，并就宿工地宿舍。2014年6月15日起，张超化名黄飞（借用黄飞的塔机操作证）在该工地从事塔机驾驶工作。2014年8月31日11时许，张超及其父亲张清国与同事周祖雄、周祖清、艾显雄在湛江公司工地员工宿舍内因琐事发生口角，进而周祖雄等人殴打张超，致张超轻伤二级。2015年3月6日，张超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张超与湛江公司于2014年6月8日至2015年3月6日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4月24日，该会嘉劳人仲（2015）办字第566号裁决书裁决，对张超要求确认2014年6月8日至同年8月31日间张超与湛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诉至原审法院。
张超诉称，张超于2014年6月8日与父亲张清国、母亲蔺如洪经人介绍至上海市嘉定区胜辛路XXX-
XXX号湛江公司菊园新区农民宅基地置换安置基地项目工地工作，由工地三区生产经理胡闰宝、安全员赵源海安排住宿，张超驾驶11号塔机。2014年6月15日后，湛江公司要求张超使用黄飞的名字及操作证。湛江公司规定张超月工资人民币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每月发两次生活费计1，500元，年底结清。张超在湛江公司领取过两三次工资或生活费。2014年8月31日11时30分许，同一工地工作的案外人周祖清等与张超及张国清发生争执，周祖清等人殴打张超，公司施工员金建良等人将张超送至上海市嘉定区中心医院抢救并支付医疗费。2014年12月30日张超离开湛江公司工地宿舍。张超与虎霸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确认与虎霸公司的劳动关系。起诉要求判决确认张超与湛江公司于2014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17日间存在劳动关系。
湛江公司辩称，湛江公司在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工地的工作人员中没有张超名字。张超系塔吊司机，湛江公司没有操作塔吊的资质，湛江公司将塔吊等专业工程设备的驾驶人员均委托具有专业资质的分包方招聘人员操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没有依据。起诉要求判决确认张超与湛江公司于2014年6月8日至同年8月31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针对湛江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张超认为湛江公司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要求驳回湛江公司的诉讼请求。
虎霸公司述称，其公司招聘张超，张超当初持黄飞的操作证应聘，并将黄飞的身份证、操作证交给其公司，仲裁时由该公司将黄飞的身份证、操作证交给仲裁庭，代理人实际代表虎霸公司参加仲裁的。湛江公司代虎霸公司支付张超生活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29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菊园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称，“2014年8月31日12时06分接110报警，在嘉定区沪宜路胜辛路口湛江建筑工地内有人被打伤……经侦查发现，黄飞系被害人化名，其真实姓名为张超。”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4年6月15日张超、湛江公司项目经理张虎祥、三区安全员赵源海分别在《塔机安全操作规程技术交底》的交底人及被交底人处签字。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8月9日、26日，化名黄飞的张超在生活费发放记录单（抬头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农民宅基地置换安置基地项目民工生活费发放单”）上分别签收700元和800元。化名郭旭的周祖雄签收700元、800元。
原审法院又再查，“周祖雄、周祖清、毕莹领取工资”清单显示，2015年6月4日，胡家斌与周祖雄、周祖清、毕莹确认欠付周祖雄工资5，933元，欠付周祖清工资8，766元，欠付毕莹工资3，700元，承诺于2015年6月6日付清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另据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或其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一经建立，则劳动者必须听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将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时间、任务等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其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张超主张其与湛江公司于2014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17日间存在劳动关系，张超负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于该期间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的举证义务。首先，张超举证证明其于2014年6月8日至同年8月31日在湛江公司承接的位于上海市嘉定区胜辛路XXX-
XXX号菊园新区农民宅基地置换安置基地项目工地工作，对此，湛江公司及虎霸公司予以认可。但张超、湛江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湛江公司将塔机驾驶、拆装的业务分包给虎霸公司及其他公司，部分分包业务还在相关管理机关备案，由此表明，张超在湛江公司承接的工地工作，并不证明张超为湛江公司提供劳动。其次，张超举证在抬头为“湛江公司工地员工生活费发放记录单”上签收生活费，对此，湛江公司及虎霸公司亦予以认可。但湛江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根据约定湛江公司代虎霸公司等公司发放虎霸公司员工等的生活费，尤其是虎霸公司与张超同事签署欠付工资清单，由此表明，张超在湛江公司抬头的员工生活费发放记录单上签收生活费，并不证明湛江公司支付张超工资。再者，张超未举证证明如何应聘至湛江公司，或湛江公司与其办理过相关入职手续等。因此，张超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同湛江公司于2014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17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同时，张超不要求确认其与虎霸公司于2014年6月8日至同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张超要求确认其同湛江公司于2014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17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尚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难以支持。湛江公司要求判决确认双方于2014年6月8日至同年8月31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如下：驳回张超要求确认其与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于2014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17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张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超上诉称，张超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可证明其在湛江公司工作，为湛江公司服务。张超在为湛江公司劳动过程中，从未出现过虎霸公司，张超也从未听说过虎霸公司。湛江公司具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和资质证书，注册资本12，000万元，从业人员不少于300人，但虎霸公司连安全生产许可证和资质证书都没有，注册资本50万元，从业人员只有6人。可见湛江公司与虎霸公司恶意串通，企图让没有支付能力的虎霸公司作挡箭牌，以此逃避法律责任。据此，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张超同湛江公司于2014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1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湛江公司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分包塔吊起重机的拆装是需要备案的，但分包塔吊起重机平时的运转操作是无需备案的。湛江公司将塔机的运转操作分包给虎霸公司，由虎霸公司派员工前来操作。湛江公司从未聘用过张超，双方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湛江公司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虎霸公司辩称，同意湛江公司的答辩意见。虎霸公司有员工名为“黄飞”，如果张超能证明其即是“黄飞”，虎霸公司可认可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张超不能再以“黄飞”的名义再行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张超在原审法院庭审中提交的时间为2014年6月15日的《工程施工安全技术交底记录》，载明交底人为“张虎祥、赵源海”，被交底人为“张超”，且该记录未加盖公章；然湛江公司于原审庭审中提交了同样一份《工程施工安全技术交底记录》，载明交底人为“张虎祥、赵源海”，被交底人方为“黄飞、李静、蔺如洪、张清国、胡家斌、毕莹、包天亮、郭旭”等8人。湛江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称《工程施工安全技术交底记录》是湛江公司向分包经营方进行技术交底的文件，交底人方为湛江公司方的员工，被交底人方为分包公司方的员工，本院认为该解释符合常理。故张超提供的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同湛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外，根据张超原审庭审中提交的刑事判决书、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菊园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病历记录及医药费发票等仅能证明张超在湛江公司所承接的工地上受伤并就医的事实。张超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照片、档案机读材料及工商登记信息、建设项目信息、快递单、公证书、通话详单、仲裁庭审理笔录等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其系湛江公司的员工。张超在原审庭审中提交李志元等三人的证词，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故对书面证词不予采信。根据湛江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机械设备安拆合同等，可见湛江公司将塔机驾驶、拆装的业务分包给虎霸公司及其他公司，部分分包业务还在相关管理机关备案。虽然张超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抬头为“湛江公司工地员工生活费发放记录单”且在该记录单上签收生活费，但湛江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根据约定湛江公司代虎霸公司等公司发放虎霸公司员工等的生活费，且虎霸公司与张超同事签署了欠付工资清单，故本院认为张超虽在该记录单上签收生活费，但并不能够证明张超的工资由湛江公司支付的事实。张超也无其他证据充分证明其在湛江公司工作，受湛江公司管理并领取该公司发放的劳动报酬。故张超要求确认其同湛江公司于2014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17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张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樱
审 判 员 赵 静
代理审判员 傅 珺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