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l6）甘01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文沛，男，汉族，1968年10月31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绣河沿**号101。
委托代理人焦郅强，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杰，男，汉族，1967年11月7日出生，住兰州市西固区福利东路***号**室。
委托代理人贺文若，女，汉族，1975年6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赵世杰之妻）。
原审第三人兰州国民食品厂，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五星坪后街**号。
法定代表人韩国民，系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朱兢玉，女，汉族，系该厂职工，住兰州市七里河区五星坪后街**号。
委托代理人杨文菊，女，回族，系该厂职工，住甘肃省永登县大同镇北同村五社***号。
上诉人任文沛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l5）城民二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文沛的委托代理人焦郅强，被上诉人赵世杰及委托代理人贺文若，原审第三人兰州国民食品厂的委托代理人朱兢玉、杨文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28日，赵世杰、任文沛双方签订了一份《旅馆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任文沛将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402号14楼的“安洁快捷旅馆”转让给赵世杰，转让费430000元（含20000的房屋租赁押金），转让费全部付清后，双方办理交接手续；交接后安洁旅馆现有的装修装饰及设备全部归赵世杰所有，特种行业证、消防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件交由赵世杰保管并使用；赵世杰在经营过程中如遇到相关证件的审核或其他需要法人出面办理的情况，任文沛有义务协助办理等。该协议签订的当日，赵世杰向任文沛支付转让费430000元，任文沛将安洁快捷旅馆的特种行业证、消防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件交给赵世杰，但双方对所转让旅馆的设备和物品未办理登记移交手续。赵世杰接受该旅馆后经营至2013年8月5日。期间，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七里河分局西津东路工商所于2013年5月16日向赵世杰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查，你（单位）涉嫌未及时办理营业执照在西津东路402号14楼以安洁旅馆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上述行为违反了《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了涉嫌无照经营行为，根据《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的相关规定，现责令你（单位）在30日内改正上述行为。如果对本责令改正通知书不服，可以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60内向七里河工商行政管理局或者七里河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也可以在90日（月）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赵世杰、任文沛所转让旅馆的房屋系任文沛从第三人兰州国民食品厂处租赁。第三人与任文沛约定未经其同意不得擅自将房屋转租、转让。任文沛转让旅馆时对所涉及房屋的转让未经第三人同意。原审法院还查明，任文沛交给赵世杰使用并保管的所转让旅馆特种行业证、消防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件载明的企业名称为西津东路安洁快捷旅馆，经济性质为个体，负责人为王亚锦。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必须遵守法律。任文沛向赵世杰转让旅馆所使用的相关证照载明的经营主体为王亚锦，赵世杰、任文沛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任文沛将该旅馆的相关证照交由赵世杰保管并使用。根据法律规定，证照不得转让、转借或涂改。而任文沛与第三人明确约定未经第三人同意不得将房屋擅自转租、转让，但任文沛未经第三人同意将经营场所的房屋转让给赵世杰，违反了与第三人的约定。因此，赵世杰、任文沛签订的旅馆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无效。任文沛与第三人明确约定未经第三人同意不得将房屋擅自转租、转让，且明知旅馆经营使用的证照载明的经营主体为王亚锦，还与赵世杰签订协议，并将相关证照交由赵世杰使用；赵世杰与任文沛签订协议并支付转让费后，任文沛即将相关证照交给了赵世杰，赵世杰收到证照后应当知道证照的经营主体非任文沛，还接受并使用。因此，赵世杰、任文沛双方对协议无效均应负相应过错责任。任文沛所称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明确告知过第三人，其及时将所有经营证照全部交给赵世杰，只是赵世杰不按规定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而受到工商部门的处罚的辩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赵世杰、任文沛因协议无效从对方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因赵世杰接受转让旅馆后经营至20l3年8月5日，对赵世杰经营期间的收入数额，赵世杰、任文沛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对任文沛返还赵世杰的转让费应当酌情予以扣减。由于赵世杰、任文沛双方在转让旅馆移交时未对转让的物品办理登记移交清单，赵世杰返还任文沛旅馆的物品以赵世杰离开时摄录的影像中载明的物品为依据。赵世杰、任文沛双方所称的各自的其他损失，根据过错原则，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赵世杰与被告任文沛签订的《旅馆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任文沛返还原告赵世杰转让费350000元；三、原告赵世杰返还被告任文沛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402号14楼的安洁快捷旅馆（返还的物品以赵世杰摄录的影像中载明的物品为准）；四、驳回原告赵世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原告赵世杰负担1540元，被告任文沛负担7520元；被告任文沛负担部分受理费，由被告任文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原告赵世杰预交案件受理费9060元，退回赵世杰7520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上诉人任文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任文沛转让给赵世杰的旅馆系个体工商户，而且转让的仅仅是该旅馆的承租经营权，我国法律并未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与登记的经营者必须一致，也就是说该转让行为不存在法律所禁止的情形，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当事人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明确告知过兰州国民食品厂，任文沛曾要求三方签订一份协议，但赵世杰称口头约定就行，因此未签书面协议。从2013年3月起该旅馆的房租是赵世杰直接交给兰州国民食品厂的，由于任文沛从2013年7月份以后拖延交租金，导致兰州国民食品厂于2014年4月将任文沛告上法庭，要求支付租金，法院现已判决任文沛向兰州国民食品厂支付十个月租金、违约金、诉讼费共计78782元。赵世杰经营该旅馆时产生的租金应属旅馆的固定成本开支，理应由实际经营人赵世杰承担。三、从兰州国民食品厂在任文沛与赵世杰签订协议之后直接从赵世杰处收租金的事实，以及兰州国民食品厂在2013年7月20日（也就是赵世杰第一次起诉任文沛后三个月后）出具的通告中可以看出兰州国民食品厂对任文沛与赵世杰双方的转让行为是知情的，并且在诉讼过程中表态对此事不干涉。根据这些客观事实足以看出兰州国民食品厂对双方的转让行为在知情的情况下并未明确禁止，依法应当视为认可。四、赵世杰交纳转让费后一直是在正常经营状态下，且任文沛及时将所有经营证照全部交给了赵世杰，只是赵世杰不按规定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而受到了工商部门的处罚（从工商局的处罚决定书中被处罚人是赵世杰可以认定），因此赵世杰在明知相关政策的情况下，不及时主动去依法办理，是存在明显过错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五、本案中缺少一位关键的主体，就是该涉案房屋的真正所有人李新武，因为只有李新武才是该房屋一再转租行为中认定转租是否有效的决定权人，本案兰州国民食品厂也只是承租人的角色，而且从目前的材料来看，兰州国民食品厂享有的承租权已到期。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赵世杰承担。
被上诉人赵世杰服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依照国务院《个体工商户条例》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应当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办理注册登记。根据以上规定，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限定了特定的个体经营者身份，其生产经营权与经营者有依附关系，登记的个体经营者不经营的，其生产经营权不得转让。本案中，任文沛向赵世杰转让旅馆所使用的相关证照载明的经营主体为王亚锦，赵世杰、任文沛在转让协议中不仅约定了旅馆的设施设备归赵世杰所有，还约定了任文沛将该旅馆的相关证照交由赵世杰保管并使用，双方实际转让的对象既包括财产，还包括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特种行业证等证照，该协议实质上是证照和财产的概括转让。原审法院认定赵世杰、任文沛签订的旅馆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确认无效是正确的。任文沛上诉提出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任文沛提出，从2013年3月起该旅馆的房租是赵世杰直接交给的兰州国民食品厂，但由于任文沛从2013年7月份以后拖延交租金，导致兰州国民食品厂于2014年4月将任文沛告上法庭，要求支付租金，法院现已判决任文沛向第三人支付十个月租金、违约金、诉讼费共计78782元。赵世杰经营该旅馆时产生的租金应属旅馆的固定成本开支，理应由实际经营人赵世杰承担的理由。因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4）七民初字第9012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承担义务的主体为任文沛，在本案中任文沛也未就该费用的承担提出反诉，故对任文沛要求赵世杰承担该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任文沛提出，兰州国民食品厂对任文沛与赵世杰的转让行为是知情的，并未明确禁止，依法应当视为认可。且只有房屋所有权人李新武才是房屋转租是否有效的决定权人。本院认为，个体经营者不经营的，其生产经营权不得转让。任文沛、赵世杰的转让协议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房屋转租行为是否有效并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的认定。原审法院根据任文沛、赵世杰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旅馆转让后的实际情况对转让费酌情予以处理，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任文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0元，由上诉人任文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桂
审 判 员 魏长青
代理审判员 何 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玄丝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