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5刑初97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缪斌川，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
辩护人薛昌、陈思琪，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诉刑诉[2016]9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缪斌川犯受贿罪，于2016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缪斌川及其辩护人薛昌、陈思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案因检察机关提出补充侦查建议而延期审理，后又报经上级人民法院批准而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上半年，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在办理将本市金钟路658弄虹桥东华园区6号楼乙办公楼出售给劢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业务中，将房产销售总价分为销售款和装修工程款，分别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和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此降低房产交易单价，减少纳税。在向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长宁分局第十三税务所申报审价核税时，数次被该所以房产交易合同单价太低而退回。
同年下半年，被告人缪斌川接受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请托，约定由缪斌川帮助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较低价格尽快通过审价核税，收受刘某给予的好处费，并收取为打点关系花费的钱款。缪斌川对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调整房产交易合同单价提出建议，利用其在税务所工作的关系，请托所长秦戈修对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销售办公楼审价核税予以关照，尽快通过，秦戈修予以应允。同年10月中旬，十三税务所分管副所长向秦戈修汇报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销售办公楼的审价核税问题时，秦戈修指示予以通过审核。
2014年底，刘某授意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办公楼出售业务经办人王某某给予被告人缪斌川好处费。2014年12月中旬某日，缪斌川到本市金钟路XXX弄XXX号楼下，收受王某某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5万元。2015年1月底，缪斌川收受由王某某转到上海常岸商务咨询事务所账户，并经过南通旭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账户和金某某银行账户，再转到缪斌川银行卡的好处费200万元。2015年初某日，缪斌川到金钟路XXX弄XXX号楼下，收受王某某给予的好处费60万元。
2015年4月某日，被告人缪斌川到本市安龙路960弄秦戈修住处，将50万元送给秦戈修，并告知是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为其帮助通过审价核税给予的好处费，秦戈修予以收受。
2016年6月23日，被告人缪斌川投案自首。
公诉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缪斌川以往供述，证人刘某、王某某、秦戈修、周某某、黄某某、蒋某某、金某某、胡某、孙某某等人证言，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长宁区分局组织机构代码证、机构设置及其职能证明、公务员登记表、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第十三税务所税收管理员工作职责证明，相关银行账户明细，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工商资料、存款对账单，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长宁区分局公文签报、房地产买卖合同、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贷记凭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建筑业统一发票及相关汇票、收据，相关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缪斌川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被告人缪斌川系自首，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缪斌川对检察机关指控其构成受贿罪无异议。对指控的受贿事实，其提出没有收受其中的60万元，该笔钱款其与收受45万元的事实有所混淆。
辩护人认为：(1)指控被告人缪斌川收受6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缪斌川否认该事实的情况下，其他证据不能证明该受贿事实。即便有受贿的事实，也不符合斡旋受贿的犯罪构成，缪斌川未利用职务便利，系提供咨询。(2)指控被告人缪斌川收受45万元、200万元的事实不符合斡旋受贿的犯罪构成。缪斌川作为税务管理员，对于秦戈修没有职权、地位形成的制约和影响，缪斌川也没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缪斌川系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长宁分局第十三税务所税收管理员，负责税源管理等工作。
2014年上半年，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向劢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出售本市金钟路658弄虹桥东华园区6号楼乙办公楼的过程中，为降低房产交易单价，减少纳税，以分别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和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方式将房产销售总价分为销售款和装修工程款，在向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长宁分局第十三税务所申报审价核税时，数次因房产交易单价过低而未能通过。
同年下半年，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为能以较低价格尽快通过审价核税，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向被告人缪斌川请托，并约定给予缪斌川好处费。后缪斌川利用工作关系，请托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长宁分局第十三税务所所长秦戈修(另案处理)帮忙关照该审价核税问题。同年10月中旬，秦戈修听取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销售办公楼审价核税问题汇报后，指示通过审核。
2014年底至2015年初，被告人缪斌川先后收受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办公楼出售业务经办人王某某给予的现金45万元、60万元以及转账的200万元。
被告人缪斌川收受上述钱款后，于2015年间至秦戈修住处给予秦50万元，并告知系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好处费。
2016年6月23日，被告人缪斌川向检察机关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缪斌川20**年6月23日供述，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长宁区分局组织机构代码证、机构设置及其职能证明、公务员登记表、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长宁分局第十三税务所税收管理员工作职责证明，相关银行账户明细，证实缪斌川系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长宁分局第十三税务所税收管理员，当时刘某为尽快通过转让房产的合同审价向其请托，并答应给其钱款作为感谢，之后其向所长秦戈修提出帮忙解决审价事宜。在此过程中，其先后收受对方现金45万元、转账的200万元，因其帮刘某出主意避税，还收受了对方现金六七十万元。后其给予秦戈修50万元。
2、证人刘某2016年11月23日证言，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工商资料，证实刘某系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具体操作人员，当时因出售房产未能通过税务部门合同审价，故联系缪斌川帮忙疏通解决，答应给缪斌川2**万元，并根据缪斌川要求先给了他几十万元，后因缪斌川的要求这几十万元未在200万元中扣除。当时为调整企业所得税缪斌川还提出过要钱，其均让王某某具体经办。
3、证人王某某当庭证言，相关银行账户明细，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存款对账单，证实当时因做低房产交易价格而未能通过税务部门审批，其根据刘某要求先后两次给缪斌川现金共计100余万元，还将200万元打给一公司帐户。
4、证人秦戈修2016年8月18日证言，证实当时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长宁分局第十三税务所管辖范围的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要卖房子，报过几次房屋成交价格到税务所，因价格过低未能通过，后缪斌川表示有朋友托他过问，并了解价格范围，其报了价格给缪，对方按照该价格报到税务所，其听取汇报后同意。在此过程中缪斌川表示对方要感谢其。2015年上半年，缪斌川到秦家中给其50万元。
5、证人周某某2016年7月6日证言，证实当时缪斌川表示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房产交易有人托他尽快办理，经过几次报价因价格过低未通过，之后其根据缪斌川所报的价格向秦戈修汇报，秦表示同意，并表示缪斌川与秦讲过此事。
6、证人黄某某2016年7月6日证言，证实当时其因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房产交易合同单价过低而将材料退回，后缪斌川向其过问该房产交易事宜，其向秦戈修作了汇报，秦表示就让缪斌川去管此事，之后其按照缪的意见修改公文签报后交给税务所领导。
7、证人蒋某某2016年7月5日证言，上海常岸商务咨询事务所相关财务明细账、记账凭证及银行凭证，证实当时缪斌川提出有200万元的资金想通过其公司走账，再将这200万元划到缪的银行卡。其向缪提供了公司银行账户，后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存款的名义将200万元汇入，其将这200万元从公司账户划到南通旭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通过该公司的账户划到金某某的银行账户，最后通过金某某的银行账户划给缪斌川。
8、证人金某某2016年7月18日证言，相关银行支付回单，证实当时蒋某某表示他税务所的朋友有一笔200万元资金想找一家公司过账，其找了南通旭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并将该公司银行账户给了蒋，蒋将200万元打到该公司账户，其收到钱款后通过网银将200万元划到了蒋提供的缪斌川的银行账户。
9、证人胡某2016年5月3日、孙某某2016年4月11日证言，证实双方经过多次谈判，最后确定了劢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购买金钟路XXX弄XXX号楼乙的合同总价，为了避税，合同构成包括房地产买卖合同和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确定的卖房款是以购房合同和装修合同的形式进行操作，后劢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按照合同向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了购房款等。
10、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长宁区分局公文签报、房地产买卖合同、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贷记凭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建筑业统一发票及相关汇票、收据，证实上海名某纺织品有限公司向劢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转让本市金钟路XXX弄XXX号楼乙的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缪斌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定性正确。结合证人王某某、刘某等人证言及被告人缪斌川以往供述、相关书证等证据，能够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缪斌川先后收受贿赂款的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缪斌川关于其收受人民币60万元的供述系与收受其他贿赂款混淆的辩解无事实依据，辩护人关于指控被告人缪斌川收受人民币6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缪斌川利用在税务机关工作形成的便利，接受他人涉税事项的请托并收受财物，通过税务机关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实现请托事项，并非单纯为请托人提供与其工作无关的帮助，故缪斌川的行为应当以受贿论处。辩护人关于缪斌川收受人民币45万元、200万元的行为不符合斡旋受贿的犯罪构成以及收受人民币60万元系提供咨询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缪斌川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缪斌川系自首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缪斌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23年12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五十五万元追缴后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秦明华
审 判 员 周伟敏
人民陪审员 顾鸿昌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袁 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