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4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贵南，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委托代理人：梁立权，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永梅，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长途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刘家垣，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邱琳，住广州市天河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倪冬勤，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贵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长途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上诉人韦贵南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6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韦贵南入职长运公司并上班至2015年8月23日。双方曾签订自2013年1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内容汽车驾驶及相关工作、不定时工作制、工资标准1300元且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2015年12月4日长运公司向韦贵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显示因韦贵南严重违反规章制度（2015年2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主要责任，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7万元）而解除劳动关系。韦贵南月平均工资4414元。据广州市越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5年1月6日出具的《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越人社许【2015】8号），显示同意长运公司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对司机实行不定时工作制。2015年2月27日5时4分许，韦贵南驾驶粤A×××××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广州往中山方向行驶至广珠西线高速南行54KM+900M处时，碰撞同车道前方由蒋某驾驶的粤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E×××××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造成粤A×××××号大型普通客车乘客柳某、郭某、李某、彭某、陈某丙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据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2015年3月26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贵南承担上述事故的主要责任。另据长运公司客运分公司《驾驶员安全驾驶奖惩管理实施细则》（广运客【2014】70号、2014年9月25日韦贵南签名确认培训），第二十条第（二）款第2项“发生直接经济损失在30万元及以上的交通事故，或被吊扣驾驶证6个月及以上的，作解聘处理”。2015年12月29日韦贵南以长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长运公司支付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工资16548.75元、2013年1月至2015年9月加班费46875元、经济赔偿金79452元；该委于2016年3月9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韦贵南的请求。长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医疗费单据、赔偿协议、定损报告、发票，证明事故造成长运公司损失67万元，其中直接损失39.2万元。2、2014年1月-2015年12月工资明细表（当月工资下月发放），证明韦贵南工资发放情况，其中2015年9月、10月的计算基数为1530.79元（大致为最低工资的80%）。3、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调度及考勤记录，证明韦贵南并无超时工作。韦贵南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无异议；证据3无异议，发车需要准备、到终点还要检查维修，还有行车时间，可以证明我方严重超时工作。原审法院认为，其一，韦贵南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且负事故主要责任，而长运公司依据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关系合法、合理，故对韦贵南主张的经济赔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二，2015年9月-11月韦贵南处于待岗状态，长运公司应按最低工资的80%即1516元支付待岗工资，现长运公司按1530.79元（扣社保、公积金前）的标准支付2015年9月、10月工资并无不妥，11月份亦应按1530.79元（扣社保、公积金前）标准支付；其三，加付赔偿金，仅限于经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后仍拒不支付的情形，故对韦贵南主张的25%加付赔偿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四，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与同期最低工资标准一致，与工资表所载明的行车补贴等项目可以证实即便有加班，而行车补贴等已体现韦贵南延时劳动所对应之报酬，考虑行业和岗位工资支付惯例，对韦贵南主张的加班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五，韦贵南主张的被克扣工资12000元、年终奖9000元，因未经过仲裁，故原审法院不予调处。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长途汽车运输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韦贵南2015年11月工资1530.79元。二、驳回韦贵南的其余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长途汽车运输公司负担。判后，韦贵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长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依法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1、长运公司并没有确保职工的休息。长运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3越人社许（2015）8号只批复允许长运公司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度，但并未、也不可能允许长运公司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时间的限制性规定。2、长运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4《韦贵南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调度及考勤记录》不能得出韦贵南不存在超时工作的情况。3、根据考勤记录，韦贵南每月实际工作时间均远远超出了法定的最高工作时间限制的最高上限，由于长运公司强迫韦贵南超劳加班，导致韦贵南身心疲惫、疲劳驾驶，最后导致追尾事故的发生。二、依法应当由长运公司对韦贵南是否存在超劳加班而承担举证责任，说明每个月的行车补贴金额如何与当月加班时间吻合，说明如何得出每月加班不超过36小时。三、补发12000元及年终奖9000元诉求已经过仲裁程序。四、原审法院未允许韦贵南提出的调取长运公司在省汽车站发车记录的调查申请，有违程序公正。五、事故最终损失应当经过保险理赔之后才能确定。因此，韦贵南上诉请求：一、判决长运公司向韦贵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79452元（4414×9×2）；二、判决长运公司向韦贵南支付2013年1月至2015年9月加班工资37500元（2500小时×15元）及25%的补偿金9375元；三、判决长运公司向韦贵南支付2013年1月至2015年11月克扣的工资12000元（400×24×25%）；四、判决长运公司向韦贵南支付年终奖金9000元；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运公司承担。长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韦贵南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关于是否超时加班的问题，长运公司的调度安排是对全体数百位驾驶员统筹兼顾，不可能针对韦贵南一人故意安排超时工作，因此，该问题应由韦贵南承担举证责任；二、韦贵南发生严重事故造成重大损失，长运公司根据公司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三、发年终奖属于单位的自主权，长运公司有权根据公司制度不发年终奖。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审理期间，韦贵南申请本院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调取涉案粤A×××××号大型客车交通事故车辆损坏、乘客受伤理赔材料和向广东省汽车客运站（以下简称“省站”）调取韦贵南驾驶粤A×××××号等大型客车发车电脑记录材料。长运公司提交了韦贵南驾驶粤A×××××号客车2015年1月1日到2015年2月27日的发车记录。韦贵南对此质证认为，不具有真实性，其认可一审证据14的考勤记录，但行车记录与考勤记录不对应，到河池的两趟与考勤记录不一致；但韦贵南亦表示：上述发车记录基本是真实的，只是到河池相关记录是不对的。考勤记录和发车记录反映：韦贵南2015年2月8日至15日上班，16日休息，17日上班，18日-19日休息，20日上班，21日-22日休息。韦贵南最后一周的具体发车情况如下：2月23日21:30从省站发车到三灶，24日的2:31回到省站，4:00从省站发车到三灶，9:33回到省站，10:00-20:30休息；24日21:30从省站发车到三灶，25日2:26回到省站，4:00从省站发车到三灶，9:11回到省站，9:30-16:30休息；25日17:30从省站发车到东莞，20:37回到省站，21:30从省站发车到三灶，26日的2:32回到省站，4:00从省站发车到三灶，9:32回到省站，10:00-20:30休息；26日21:30从省站发车到三灶，27日2:32回到省站，4:00从省站发车到三灶，途中发生事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2015年3月26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贵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韦贵南在该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长运公司根据公司的管理规章制度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合法。因此，原审法院判令长运公司无需向韦贵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第六条：“对于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等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的职工，企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章、第四章有关规定，在保障职工身体健康并充分听取职工意见的基础上，采用集中工作、集中休息、轮休调休、弹性工作时间等适当方式，确保职工的休息休假权利和生产、工作任务的完成。”长运公司根据企业的实际需要安排劳动者集中工作、集中休息，属于其经营自主权范畴事项。根据韦贵南事发前的考勤记录和发车记录，结合该行业集中工作、集中休息的用工特点，本院认为，韦贵南上诉主张其系超时工作、疲劳驾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韦贵南据此上诉请求长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计算加班费的问题。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三条：“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完成劳动定额或规定的工作任务后，根据实际需要安排劳动者在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工作的，应按以下标准支付工资：（一）用人单位依法安排劳动者在日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延长工作时间的，按照不低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小时工资标准的150%支付劳动者工资；（二）用人单位依法安排劳动者在休息日工作，而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按照不低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日或小时工资标准的200%支付劳动者工资；（三）用人单位依法安排劳动者在法定休假节日工作的，按照不低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日或小时工资标准的300%支付劳动者工资。实行计件工资的劳动者，在完成计件定额任务后，由用人单位安排延长工作时间的，应根据上述规定的原则，分别按照不低于其本人法定工作时间计件单价的150%、200%、300%支付其工资。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其综合计算工作时间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的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并应按本规定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度的劳动者，不执行上述规定。”据广州市越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5年1月6日出具的《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越人社许【2015】8号），显示同意长运公司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对司机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因此，韦贵南主张长运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韦贵南上诉认为事故最终损失应当经过保险理赔之后才能确定的问题。因商业保险不属于强制责任险，长运公司另行得到商业保险理赔亦系其支付保险费所获取的相应对价，故商业保险理赔系长运公司与保险公司另一法律关系，因此，韦贵南请求本院调取事故车辆损坏、乘客受伤理赔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韦贵南以此为由主张事故最终损失应待商业保险理赔之后才能确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其他问题，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具体不予赘述。本院审理期间，韦贵南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有效新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韦贵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韦贵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邹群慧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谢 兵邱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