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刑初3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雅萍，女，1965年9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淮阴县，汉族，大专文化，家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7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胡海泉，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6]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雅萍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子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雅萍及其辩护人胡海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5年8月间，被告人王雅萍在明知自身不具备归还能力的情况下，虚构能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得奥迪、奔驰等高档车和能拿到打折的加油卡等事由，从被害人杨某2、翁某2等人处骗取资金，至案发时尚有人民币2364.9万元无法归还。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查询清单、笔记本、借条、户籍证明、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雅萍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采用欺骗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雅萍辩解称，其与被害人杨某2共同投资合作开发土地，杨某2汇给其的款项是投资款，且其已退还杨某2人民币400万元左右，其没有对被害人杨某2实施诈骗；其不认识被害人金某、吴某2、胡某、陆某、郑某2等人，没有骗取金某、吴某2、胡某、陆某、郑某2的购车款；其没有通过高买低卖加油卡的行为谋利，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王雅萍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起诉书所指控未归还的诈骗数额有误；被告人王雅萍与被害人杨某2之间是合伙投资行为；王雅萍对外销售汽车并未虚构事实，且被害人金某、吴某2、胡某、陆某、郑某2的购车款均支付给被害人李某3，王雅萍没有诈骗金某等人钱款；王雅萍以高买低卖的方式销售加油卡不具备非法占有目的；王雅萍向被害人程某的借款行为及与被害人廖某合伙投资宁波机场物流等行为是民商事行为，该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
2012年11月至2015年8月间，被告人王雅萍虚构合伙投资购买土地、厂房，能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得奥迪、奔驰等高档轿车，能以加油卡面值4.5折至8折等低价代购加油卡及投资机场物流生意等事由，从被害人杨某2、翁某2、李某3等人处共计骗得人民币2353.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王雅萍与被害人杨某2系朋友关系，2012年11月至2015年8月间，王雅萍向被害人杨某2谎称合伙投资购买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近宅村的土地及厂房，后又谎称该土地、厂房被拆迁会有巨额补偿款，以投资及支付土地保证金、契税、土地手续费、交易税等为名多次从杨某2处骗得共计人民币746.8万元，期间王雅萍以投资回报的方式退还杨某2人民币215万元，尚有人民币531.8万元无法退还。
2、2014年7月至2014年11月间，被告人王雅萍虚构能以加油卡面额5折的低价代购加油卡的事实，从被害人翁某2处骗得共计人民币170万元，后退还翁某2人民币52万元，尚有人民币118万元无法退还。
3、2014年10月至2014年11月间，被告人王雅萍虚构能以加油卡面额5折至8折的低价代购加油卡的事实，从被害人包晓红、周某处骗得共计人民币130万，后退还包晓红、周某共计人民币20万元，尚有人民币110万元无法退还。
4、2014年4月至2014年11月间，被告人王雅萍虚构能以加油卡面额5折的低价代购加油卡及交税等事实，从被害人池某1处骗得人民币共计710万元，后王雅萍以给付加油卡和归还现金的方式退还池某1共计人民币584万元，尚有126万元无法退还。
5、2014年4月至2014年11月间，被告人王雅萍虚构能以加油卡面额5折的低价代购加油卡及交税等事实，从被害人池某2处骗得人民币141万元，后退还池某2人民币107万元，尚有人民币34万元无法退还。
6、2014年1月至2015年7月间，被告人王雅萍虚构能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得奥迪、奔驰等高档轿车及能以加油卡面额6折的低价代购加油卡等事实，从被害人李某3处骗得人民币共计801万元（其中包含胡某、吴某2和李某3共同出资购买加油卡的款项），后王雅萍以交付加油卡和退还现金的方式退还李某3共计人民币602万元，尚有人民币199万元无法退还。
7、2014年2月至7月间，被告人王雅萍虚构能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得奥迪、奔驰等高档轿车的事实，以预交购车款定金的名义从被害人吴某2处骗得人民币29万元，至今无法退还。
8、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间，被告人王雅萍虚构能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得奥迪、奔驰等高档轿车的事实，以预交购车款定金的名义从被害人胡某处骗得人民币49万元，至今无法退还。
9、2014年1月，被告人王雅萍虚构能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得奥迪、奔驰等高档轿车的事实，以预交购车款定金的名义从被害人陆某处骗得人民币8万元，至今无法退还。
10、2014年初，被告人王雅萍虚构能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得奥迪、奔驰等高档轿车的事实，以预交购车款定金的名义从被害人金某处骗得人民币共计15万元，至今无法退还。
11、2014年1月至2014年4月间，被告人王雅萍虚构能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得奥迪、奔驰等高档轿车的事实，以预交购车款定金的名义从被害人郑某2处骗得人民币39万元，至今无法退还。
12、2014年6月份至2014年11月份间，被告人王雅萍虚构能以加油卡面额5折的低价代购加油卡等事实，以投资加油卡生意及借款为名从被害人高某处骗得共计人民币3220万元，后以给付部分加油卡及支付借款利息等方式退还高某人民币2630.6万元，尚有人民币589.4万元无法退还。
13、2015年3月至8月间，被告人王雅萍虚构借款理由，以高息为诱饵，以借款为名先后多次从被害人程某处骗得人民币156万元，至今无法退还。
14、2014年3月至12月间，被告人王雅萍虚构能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得奥迪、奔驰等高档轿车的事实，以预交购车款定金及投资为名从被害人黄某处骗得共计人民币360万元，后王雅萍退还黄某人民币41万元，尚有人民币319万元无法退还。
15、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间，被告人王雅萍虚构做车贷生意回报率高和能以加油卡面额4.5折的低价代购加油卡等事实，从被害人张某处骗得人民币65万元，后王雅萍以支付投资利润及归还投资本金的方式退还张某人民币59.5万元，尚有人民币5.5万元无法退还。
16、2013年1月份至2015年5月间，被告人王雅萍虚构投资机场物流等事实，从被害人廖某处骗得人民币25万元，至今无法退还。
另查明，2013年10月20日，被告人王雅萍从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毛草山村二队租得一块73.42亩的土地，租期为20年，租金每5年支付一次，王雅萍支付了第一期的土地租金660780元，该土地平整后至今尚未进行开发利用。
2015年9月6日，被告人王雅萍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⑴被害人杨某2、翁某2、包晓红、周某、池某1、池某2、李某3、吴某2、胡某、陆某、金某、郑某2、高某、程某、黄某、张某、廖某的陈述，笔记本统计汇款清单，借条，协议书，协议，收条，承诺书，合同，投资协议，领卡记录，油卡记录，发卡记录，债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明2012年11月至2015年8月间，被告人王雅萍虚构合伙投资购买土地、厂房，能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得奥迪、奔驰等高档车，能以加油卡面值4.5折至8折等低价代购加油卡，投资机场物流等事由，以投资款、预交购车款定金等为名从各被害人处骗取款项无法退还等事实。
⑵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中信银行柜面通转账专用凭证，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活期历史明细清单，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招商银行跨行实时转账业务回单，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转账交易成功信息，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银行卡存款凭条（银行打印），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明各被害人与被告人王雅萍之间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
⑶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其听姐姐杨某2说与被告人王雅萍合伙做土地投资生意，买了一块村里面马上可以拆迁的土地，拆迁后国家会补偿很多钱，杨某2让其汇过一部分款项到王雅萍的银行账户等事实。
⑷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雅萍谎称能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得奥迪、奔驰等高档轿车，能以加油卡面值5折的低价代购加油卡，2013年10月，被告人王雅萍向毛草山村委租得一块约80亩的土地，王雅萍向他人借钱用于支付该土地租金等事实。
⑸证人林某、吕某、叶某、吴某1、郑某1、范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雅萍向林某等人谎称能以加油卡面值5折至8折不等的低价代购加油卡等事实。
⑹证人刘某、陈某的证言，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浙江杭州石油分公司加油卡管理部出具的客户销售明细查询，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浙江金华石油分公司出具的系统查询数据，中国石化浙江石油分公司加油充值卡客户申购单，证明被告人王雅萍让刘某、陈某帮忙去中石化公司购买加油卡，刘某还根据王雅萍的指示将购得的中石化加油卡拿给被害人高某、李某3等人，刘某曾问王雅萍为何要购买这么多加油卡，王雅萍让其不要多问等事实。
⑺证人翁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雅萍让其一起合伙投资做机场物流生意，其和廖某都有投资，后其得知根本没有这个投资项目，经其催讨王雅萍才将其投资本金予以归还等事实。
⑻证人王某的证言，《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土地使用权租用补充合同一》、《土地出租》，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图、多湖街道毛草山村第二队土地面积图，收款收据，证明王某原系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毛草山村二队的队长，2013年10月20日，被告人王雅萍从二队租得一块73.42亩的土地，租期为20年，租金每5年支付一次，王雅萍支付了第一期的土地租金660780元，该土地平整后至今尚未进行开发等事实。
⑼证人李某2的证言，金华市茅草山农庄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股东合作协议，证明其与被告人王雅萍等人合作开发茅草山农庄，王雅萍租赁的毛草山土地平整后一直没有经营开发等事实。
⑽证人左某的证言，证明其妻子被告人王雅萍在金华市古子城管委会上班，2014年下半年其才得知王雅萍在做加油卡生意，具体情况其并不知情，以及王雅萍在金华市金东区租赁了一块土地，至今没有开发利用起来等事实。
⑾现场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雅萍及其位于金华市婺城区东市街高山头5号23幢1单元302室的住处搜查出收条、汇款及领卡记录单、账本、协议等书面材料并予以扣押的事实。
⑿户籍证明、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王雅萍的身份情况及归案经过。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被告人王雅萍所供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雅萍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王雅萍向被害人杨某2谎称合伙投资购买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近宅村的土地及厂房，后又谎称所购土地、厂房被拆迁有几千万巨额补偿款，并以支付土地保证金、契税、土地手续费、交易税等款项为名自2012年11月至2015年8月间从杨某2处骗取钱款500余万元的事实，有相互印证的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证人杨某1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笔记本统计汇款清单，协议，王雅萍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王雅萍及其辩护人所提杨某2所汇款项系投资合作开发毛草山土地，不是诈骗等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王雅萍虚构能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得奥迪、奔驰等高档轿车，以预交购车款定金的名义，从被害人李某3、吴某2、胡某、陆某、金某、郑某2、黄某处骗取钱款的事实清楚，有相互印证的各被害人的陈述，证人李某1等人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借条，王雅萍的供述所证实，王雅萍的行为依法应以诈骗罪论处。被告人王雅萍及其辩护人就该部分事实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王雅萍谎称能低价代购加油卡，后自己先垫资，从中石化公司以市场价购得加油卡后，以加油卡面额4.5折至8折的低价转卖给各被害人，骗取各被害人的信任后，从被害人翁某2、包晓红、周某、池某1、池某2、李某3、高某、张某等人处骗取款项的事实清楚，有相互印证的各被害人的陈述，证人林某、吕某、叶某、吴某1、郑某1、范某、刘某、陈某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收条，欠条，协议书，领卡记录，油卡记录，发卡记录，王雅萍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其行为依法应以诈骗罪论处。被告人王雅萍及其辩护人就该部分事实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4、被告人王雅萍采取拆东墙补西墙，以给付部分加油卡、支付利润等方式维持资金运作，明知自身无归还能力，仍虚构借款理由，以高息为诱饵，以借款为名骗取被害人程某钱款，其行为依法应以诈骗罪论处，被告人王雅萍的辩护人所提该借款系民间借贷，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5、被告人王雅萍虚构投资机场物流等事实，以投资款名义从被害人廖某处骗取钱款的事实清楚，有相互印证的被害人廖某的陈述，证人翁某1的证言，投资协议，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王雅萍的行为依法应以诈骗罪论处。被告人王雅萍及其辩护人所提该款项系投资款项，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雅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雅萍及其辩护人所提王雅萍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雅萍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追缴被告人王雅萍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353.7万元，返还给各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王雅萍退赔给各被害人（附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 亮
审 判 员 李 晔
人民陪审员 顾明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吴燕华
附清单：被告人王雅萍退赔清单
被害人实际被骗损失数额（人民币）1杨素花531.8万元2翁兴华118万元3包晓红、周方林110万元4池海126万元5池敏34万元6李尚清199万元7吴慧君29万元8胡生兵49万元9陆辛苗8万元10金光彩15万元11郑森范39万元12高文娟589.4万元13程红枫156万元14黄燕319万元15张琼5.5万元16廖小华25万元
附：（2016）浙07刑初37号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部分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