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皖破终字第00006号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刘德祥。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乔春杭。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芦建林。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年政。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钱士荣。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何岗。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蚌埠市八大集种猪场。
负责人：曾祥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蚌埠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文香，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刘德祥、乔春杭、芦建林、年政、钱士荣、何岗、蚌埠市八大集种猪场因与被上诉人蚌埠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兴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10日作出的（2015）蚌破（预）字第00003-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26日，经安徽永合会计师事务所对中兴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后确认，公司资产总额169794889.35元，负债总额157352975.54元，公司净资产为12441913.81元。由于审计确认中兴公司处于净资产状态，该公司不符合破产条件，该院曾于2012年4月12日裁定驳回相关申请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皖破终字第00001号裁定予以维持。
刘德祥、乔春杭、芦建林、年政、钱士荣、何岗、蚌埠市八大集种猪场分别提交了自身债权依法存在的证据，即（2012）蚌民一初字第00061号民事调解书、（2011）蚌民一初字第00072号民事调解书、（2012）蚌民一初字第00082号民事调解书、（2011）蚌民一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书、（2011）蚌民一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书、（2013）瑶民一初字第00977号民事调解书、（2011）蚌民二初字第00036号民事调解书。
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刘德祥、乔春杭、芦建林、年政、钱士荣、何岗、蚌埠市八大集种猪场是中兴公司的债权人，但中兴公司目前不具有破产清算原因。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对刘德祥、乔春杭、芦建林、年政、钱士荣、何岗、蚌埠市八大集种猪场的申请，不予受理。
刘德祥、乔春杭、芦建林、年政、钱士荣、何岗、蚌埠市八大集种猪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上诉至本院称：1、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收到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时，未依法出具书面凭证，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通知补充材料，原审裁定也未说明不予受理的理由。2、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刘德祥等七申请人对中兴公司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早已超出债务履行期限，原审法院也对该公司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仍然没有清偿到期债务，应当认定债务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同时，中兴公司在接到原审法院的通知后，没有对申请人的申请提出异议。因此，原审法院未作出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受理申请人的破产申请。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1年11月10日，刘德祥以中兴公司未能清偿到期债权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该院受理后，于2012年4月12日作出（2011）蚌民一破字第00006-7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德祥的申请。刘德祥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书，上述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2）皖破终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德祥的上诉。
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6日作出（2011）蚌民一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兴公司应支付年政借款962万元；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蚌民二初字第000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中兴公司所欠蚌埠市八大集种猪场本金270万元；2012年2月15日作出（2011）蚌民一初字第0007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中兴公司应支付乔春杭1000万元；2012年3月8日作出（2011）蚌民一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兴公司归还钱士荣欠款2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2年6月15日作出（2012）蚌民一初字第0006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中兴公司应偿还刘德祥本金3124万元及相应利息；2012年8月24日作出（2012）蚌民一初字第0008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中兴公司应向芦建林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2013）瑶民一初字第0097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中兴公司应偿还何岗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述款项本金合计为6006万元，前六份裁判文书所涉债权人均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经审查认为中兴公司暂无可执行的财产，分别作出终止本次执行的裁定。
2015年8月13日，原审法院就刘德祥等七债权人申请对中兴公司破产清算事宜，通知该公司。2015年8月16日，中兴公司出具的相关说明称：1、自2011年11月10日以来，公司已完全处于停止经营状态，企业开发资质已被吊销，企业员工均辞职，公司无法提供截至目前的财务报表；2、2011年的审计报告未对公司呆账、烂账作出任何核减；3、企业资产负债已经发生显著变化，资产早已不能清偿全部债务；4、企业近年来长期处于亏损状态。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清算案，申请人的请求能否成立，取决于债务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即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依据上述规定，判断债务人是否存在破产原因有两个并列的标准，一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依据上述规定及本案事实，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关于债务人中兴公司能否清偿到期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本案中，刘德祥等七申请人提交生效裁判文书反映，债务人中兴公司尚欠刘德祥等七债权人借款本金6006万元及相应利息，债务均已经到期，仍未获清偿。故应当认定债务人中兴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次，关于债务人中兴公司是否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原审法院审理（2011）蚌民一破字第00006号案件期间，管理人曾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中兴公司进行审计，该所作出的（2011）安徽永合审字第163号《专项审计报告》及《补充说明》反映，截至2011年11月10日公司净资产为12441913.81元，但该份报告系四年前形成，已经不能准确反映公司目前资产状况。中兴公司亦向原审法院出具说明称，公司自2011年11月后已经完全停止经营，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同时，蚌埠市八大集种猪场、年政、刘德祥、钱士荣、乔春杭、芦建林等六申请人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债权金额为本金5856万元及相应利息，并各自就上述债权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经审查认为中兴公司暂无可执行的财产，分别作出终止本次执行的裁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的规定，即使债务人中兴公司的账面资产大于负债，但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的，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综合上述两点分析，中兴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应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
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刘德祥、乔春杭、芦建林、年政、钱士荣、何岗、蚌埠市八大集种猪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蚌破（预）字第00003-1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刘德祥、乔春杭、芦建林、年政、钱士荣、何岗、蚌埠市八大集种猪场对中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苏 沁
代理审判员 张 如 果
代理审判员 夏 敏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苏萍（代）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
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
第七条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重整、和解或者破产清算申请。
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企业法人已解散但未清算或者未清算完毕，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
第一条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
（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
（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
相关当事人以对债务人的债务负有连带责任的人未丧失清偿能力为由，主张债务人不具备破产原因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
第四条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
（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
（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
（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
（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
（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