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1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
负责人：杨万武，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焱萍，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英，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吕淑燕，大连幸福家居世界森大地板经销处店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星炜，大连瑞星科技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瑞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奥林匹克广场13号。
法定代表人：张金荣，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星炜，大连瑞星科技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原告曹玉英与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蔡星炜、大连瑞星科技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4）西审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焱萍与被上诉人曹玉英的委托代理人吕淑燕、被上诉人蔡星炜、被上诉人大连瑞星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星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曹玉英一审诉称：2011年12月10日18时30分，被告蔡星炜驾驶车牌号为辽B×××××的轿车沿五一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南沙街附近时，将沿五一路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原告撞伤。后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蔡星炜与原告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瑞星公司系肇事车辆所有人，被告平安保险大连分公司系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原告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诉讼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平安保险大连分公司对医疗费14448.48元、住院伙食补贴2150元（43天×50元）、交通费400元、器具费258元、××赔偿金66524元（30238元×5×44%）、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鉴定费4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960元（43天×120元-1200元），第一次出院后护理费7229.2元（58.3元×124天）、第二次出院后护理费106397.5元（应以58.3元／天为标准，自2012年5月24日起一直计算至原告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暂时计算五年）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被告平安保险大连分公司对上述费用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瑞星公司、蔡星炜对上述费用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一审辩称：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合理的损失。对于医药费，同意在医保范围内赔付并扣除被告蔡星炜已垫付部分。对于住院伙食补贴，原告两次住院的天数应为40天。对于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费用支出，同意按照80元／天×40天再扣除被告蔡星炜实际给付的1200元后为2000元。对于××赔偿金，同意人均可支配收入按27539元、××系数按42%计算。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12000元。对于交通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器具费没有异议。按照商业保险条款规定，被告蔡星炜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限，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因此对于商业险部分不同意赔偿。
原审被告蔡星炜、大连瑞星科技有限公司一审辩称，本案是由于原告夜间不走人行横道与车相刮。原告第一次住院时已反复检查并住院医疗20多天，基本痊愈才出院，否则医院不可能同意其出院。原告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系，其自述是在家中跌倒，造成脑部受伤。对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或鉴定机构出庭进行质询，理由是交通事故事隔半年，脑出血治疗不可能等半年再手术。关于驾驶证的问题应当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保险公司条例中没有具体规定不及时换证会怎样，也就是说蔡星炜的驾驶证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注销期限，没有注销就是有效。保险公司应当符合社会公共的通常理念，保险人没有违反保险合同的八项条款规定，作为保险人员没有做到保险条例的告知义务本身是有责任的。另外，只要车辆出险保险公司就应当履行保险赔付，这是保险公司应尽的义务，否则就失去了投保的意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0日18时30分，被告蔡星炜驾驶车牌号为辽B×××××号风神轿车沿五一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南沙街附近时，将沿五一路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原告刮碰致伤。同年12月23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蔡星炜与原告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入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2012年1月4日出院，共住院25天。2012年5月8日，原告再次入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2012年5月24日出院，共住院16天。原告两次住院共支付医疗费14448.48元、交通费400元、器具费258元。原告受伤后，被告蔡星炜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门诊费1165元并支付护理费1200元。
原一审诉讼中，本院依法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2月28日出具辽学鉴（2013）医鉴字第0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本次事故损伤构成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二处。两次住院期间用药可认合理。给予营养补偿60日。休治时间为伤后至本次鉴定评残前一日。两次住院期间可设1人陪护。出院后可设1／2人陪护至原告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后续治疗费2000元。原告慢性硬膜下血肿第二次住院不排除与车祸有关。
另查，被告蔡星炜驾驶的车牌号为辽B×××××号轿车的所有人为被告瑞星公司，该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大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陪，保险期自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被告蔡星炜的驾驶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11年6月18日，有效期限为10年。2011年12月26日，被告蔡星炜向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申请更换机动车驾驶证，申请种类为有效期满换证。2012年大连市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53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案涉车辆辽B×××××号轿车的所有人为被告瑞星公司，该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大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平安保险大连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于被告蔡星炜与原告对此次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原告系行人，且年龄较大，本院酌定由原告承担40%责任，由被告蔡星炜承担60%赔偿责任，被告蔡星炜承担的60%赔偿责任由被告平安保险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付义务。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瑞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事故时被告蔡星炜系履行职务行为或被告瑞星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平安保险大连分公司抗辩被告蔡星炜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限，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对商业险部分不同意赔偿的意见。《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于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满前九十日内，向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申请换证。”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被告蔡星炜所持驾驶证的有效期至2011年6月18日，事故发生于2011年12月10日，此时被告蔡星炜的驾驶资格并未被注销，其未换证不等于无证，应视为有证驾驶。因此，对被告平安保险大连分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蔡星炜抗辩原告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系，对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因被告蔡星炜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项目及标准一节，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交通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赔偿金，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主张医疗费14448.48元，根据鉴定结论，两次住院期间用药可认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计算方法：50元／天×43天），原告的实际住院天数应为41天，参照大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本院支持2050元（50元／天×41天），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400元、器具费258元，各被告均无异议，结合门诊记录情况，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计算方法：50元／天×60天），根据营养补偿6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3960元（计算方法：120元／天×43天-1200元），原告的实际住院天数应为41天，根据两次住院期间可设1人陪护的司法鉴定意见，参照大连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本院支持2490元（90元／天×41天-12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第一次出院后护理费7229.2元（58.3元／天×124天），根据原告第一次出院记录，出院后需继续卧床休息4-6周及继续患肢制动4-6周，并考虑原告年龄因素，参照大连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本院支持2700元（90元／天×1／2×60天），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第二次出院后护理费106397.5元（以58.3元／天计算，自2012年5月24日起暂计算5年），虽然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原告出院后可设1／2人陪护至恢复生活能力时止，但是原告并未提供具体的证据证明其何时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因原告年事已高，且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三处伤残，故本院支持12510元（自2012年5月25日至2013年2月27日止，90元／天×1／2×278天），2013年2月28日后原告仍未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护理费用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原告主张××赔偿金66524元（计算方法：30238元×5年×44%），结合原告构成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二处的鉴定意见，参照大连市2012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539元，本院支持57832元（计算方法：27539元×5年×42%），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结合原告的损害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为15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14448.48元、护理费17700元、交通费400元、器具费258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578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12688.48元。被告平安保险大连分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1190元。超出医疗费用限额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9498.48元，由被告蔡星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应为5699元（9498.48元×60%取整），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被告平安保险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故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曹玉英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曹玉英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119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曹玉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699元。三、驳回原告曹玉英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0元、司法鉴定费4800元，合计71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曹玉英负担2872元，被告蔡星炜负担4308元。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星炜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应当履行。被上诉人蔡星炜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限，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赔偿错误。蔡星炜驾驶证到期日为2011年6月18日，事故发生时间为2011年12月10日，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调取的截屏照片显示蔡星炜驾驶证状态为逾期未换证，这种情形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即便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赔偿医药费数额错误，根据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医保范围内赔偿医药费。被上诉人曹玉英共花费医药费25746.65元，非医保用药为2279.51元，被上诉人曹玉英应该按照责任比例承担911.8元非医保用药。上诉人应赔偿药费1757.2元，一审法院对医药费多判决911.8元。本次交通事故被上诉人蔡星炜与曹玉英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上诉人蔡星炜应按照法院认定的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被上诉人蔡星炜垫付的1165元，被上诉人曹玉英应按照40%的比例返还，返还的数额为4466元，一审法院对此遗漏。请求二审法院将不合理的部分予以改判。
曹玉英二审答辩意见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可以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蔡星炜二审答辩意见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所有保险合同内容都是保险公司制定的，所有条款都是保险公司单方制定，投保人只是参加保险，前期医疗费保险公司都让投保人先垫付，保险公司从不履行告知义务。本案案发时交警部门只看了驾驶证和行驶证，没有提出异议，事故认定书中也没有对驾驶证提出异议，关于换证期间就像人们使用的身份证在换证过渡期内以旧换新，期间内是有效的。按照交通法规第67条第1款第7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没有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该注销其驾驶证，本案被上诉人的驾驶证换证没有超过一年，属于有证驾驶，保险公司应当理赔。关于非医保用药问题，被上诉人曹玉英就医医院是保险公司指定的，用药都是由医院指定的。关于分担40%和60%的比例是不合理的，交警部门已经认定了同等责任，不应当再照顾了。同意一审判决。
大连瑞星科技有限公司二审答辩意见同蔡星炜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蔡星炜的驾驶证超期，上诉人应否按商业保险合同承担第三者责任险问题。《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四十八条及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对机动车驾驶员的驾驶证换证及换证期限均作出了规定，依照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证应于有效期满九十日前申请换证，超过有效期一年没有换证的，驾驶证才能被注销。被上诉人蔡星炜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虽然驾驶证超期，但并没有超过一年期限，因此被上诉人蔡星炜于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并没有被注销，应视为有证驾驶，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蔡星炜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对于保险公司免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事实调查，案涉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系联系投保，上诉人保修公司出具的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被上诉人蔡星炜否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履行了条款内容的告知义务，而上诉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对保险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本院无法确定保险合同条款内容是上诉人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合意行为，因此上诉人要求按照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履行，本院也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曹玉英发生的非医保用药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被上诉人曹玉英用药产生的费用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对被上诉人曹玉英用药的认可，二审期间上诉人提出对被上诉人曹玉英的非医保用药提出不予赔偿意见，本院也不予支持。三、关于被上诉人蔡星炜为被上诉人曹玉英垫付住院费用10000元问题。被上诉人曹玉英本次提起诉讼不包含被上诉人蔡星炜垫付医疗费用在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本院对上诉人提起的该费用也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风波
审判员 孙 皓
审判员 阎 妍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