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鼓知民初字第256号
原告王正强，男，汉族，1973年3月25日生，太仓市教育装备与管理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骏，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云波，江苏新天伦（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汉口路22号。
法定代表人左健，社长。
第三人南京汉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虎踞北路39号E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张桂侠，职务董事长。
第三人江苏汉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鼓楼区虎踞北路39号圣淘沙花城E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姜江，职务董事长。
被告和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Ｘ、顾庶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正强诉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大出版社）、第三人南京汉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汉青公司）、第三人江苏汉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汉青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正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骏，被告南大出版社和第三人南京汉青公司和江苏汉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正强诉称，原告系江苏省太仓市教育工作者。2005年11月，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出版了原告主编的《新编小学自主作文》（三—六年级）一套书，该套书按年级划分，分上下两册，共8本。原告作为该套书的主编，享有对全部作品的著作权。2013年初，原告发现由被告出版的《新编小学自主作文》的图书，该套书三—六年级下册中多篇文章和原告享有著作权图书中的文章内容基本一致，其编排的体例也与原告作品一致。原告还发现被告将该套图书在多地发行，且数量很大。原告认为被告侵犯了其享有的著作人身权和财产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立即停止《新编小学自主作文》（六年级下册）的发行、销售；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赔偿金5000元和各项经济损失35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南大出版社辩称：1.原告起诉主体名称错误，原告起诉状中被告是南京大学出版社，答辩人是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2.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系江苏汉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汉青公司），被告并没有侵权；3.被告出版的涉案图书系由江苏汉青公司提供的书稿，该书稿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书并不完全相同，被告出版的涉案图书有独创性；4.被告已委托江苏汉青公司向作者支付了稿酬，被告并未侵权。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南京汉青公司和江苏汉青公司述称，根据南京汉青公司与上海科普出版社签订的《出版协议》，以及江苏汉青公司与南京大学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本案所涉作品的著作权应属于江苏汉青公司，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涉案作品，经江苏汉青公司合法授权，南京大学出版社并没有侵犯原告的任何权利。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正强系江苏省太仓市教育装备与管理中心副主任，曾任教研室语文教研员，其是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以下简称科普出版社）出版的《新编小学自主作文》丛书主编。该套丛书按年级分册，每个年级分为上、下两册，2005年11月第一次出版，特邀编辑为杨清，2009年12月第5次印刷时每册图书定价为8元。该套丛书中每册图书的体例分为若干习作，每篇习作又分为习作大智慧、星光大课堂、习作大锦囊、习作大练兵、美文链接。
南京汉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桂侠，许可经营项目为图书零售，股东为杨青、侯亚英，实际负责人为杨青。为了拓展江苏地区图书销售业务，于2004年11月22日成立江苏汉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姜江，许可经营项目为国内版图书、报刊零售，股东为侯亚英、胡继刚，实际负责人为杨青。
2004年9月10日，南京汉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甲方）与科普出版社（乙方）签订《合作出版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聘请甲方若干人员为特约编辑，代表乙方从事图书的策划和组稿工作；甲方策划和组织的图书，由乙方直接和作者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同时，甲乙双方再签“补充条款”对图书出版合同加以确认；甲方策划和组织的稿件，甲方承担装帧设计工作，乙方承担图书的编辑加工、复审、终审、校对等工作；甲方策划和组织的图书，乙方在甲方联系的发行渠道之外销售，以图书定价的35%向甲方取书；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五年。
2010年6月10日，江苏汉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甲方）与南大出版社（乙方）签订《南京大学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和世界范围内以纸质图书形式出版发行新编自主作文中文简体字、繁体字的专有使用权，及其电子音像加工权、数字化版权及再许可权；甲方的上述作品如含有侵犯他人名誉权、肖像权、姓名权等其他权利，甲方承担全部责任。
《新编小学自主作文》编写组系南大出版社出版的《新编小学自主作文》丛书的编者，该套丛书按年级分册，每个年级分为上、下两册。本案中，涉案图书为六年级（下册），是2012年12月第二版，责任编辑为杨清、纪玉媛，2012年12月第1次印刷时每册图书定价为10元。该套丛书中每册图书的体例分为若干习作，每篇习作又分为习作大智慧、星光大课堂、习作大锦囊、习作大练兵、美文链接。
经庭审比对，科普出版社出版（以下简称科普版）的《新编小学自主作文》与南大出版社出版（以下简称南大版）的《新编小学自主作文》两套丛书，均按年级分册，每年级又分为上下两册，每册图书中分为若干习作，每篇习作中均分为习作大智慧、星光大课堂、习作大锦囊、习作大练兵、美文链接，两套丛书的体例完全相同。对于两套丛书中的六年级下册有若干部分文章内容相同。例如：
1．科普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六年级下第4页中【点评】这篇文章选取了情人节那天外公给外婆送花的事，表现出如今老年人也赶时尚的时代特点，也表达了外公外婆之间的恩爱之情，情深意切。修改后的文章描写更加具体，如描写外公手里拿着的那一束玫瑰花，不但能见其形，更能嗅其香。小作者还在文中表达了自己对外公外婆的美好祝愿，真挚而感人。
南大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六年级下册第4页中第三段内容与上述内容相同。
2.科普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六年级下第31页中【升格】读《秋天的怀念》有感“你可知道：你是怎样被奶水喂大？你又怎样哭闹到深夜？你是怎样长大成人？一切莫忘，你那白发双亲，为你历经艰辛；一切莫忘，母亲的爱崇高纯洁，父亲的爱深沉厚重。”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是受着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父母为孩子奉献了全部的爱。中国作家史铁生双支瘫痪以后，脾气变得暴怒无常。重病缠身的母亲为了使他恢复对生活的信心，多次劝说他去北海看菊花，以此鼓励他振作精神。当死神带走了母亲的生命，作为儿子终于在母亲离去之后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拿起自己手中的笔，走出了一条新的人生之路，读完此文，我不禁沉思：母爱是神圣而无私的。为了孩子，母亲宁愿掩饰自己的痛苦，她把欢乐给予自己深受的孩子，为的是让他们重新扬起人生的风帆，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母亲啊！古往今来，涌现出多少这样的母亲：在儿子背上刻下精忠报国的岳母；为孩子的学习搬迁三次的孟母……我的思绪越飘越远，已跨过千山万水，来到遥远的非洲。因为在那里，也演绎了感人的一幕：一位年轻的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毅然决然地跟食肉蚁搏斗，终于那位勇敢的母亲取得了胜利，保住了孩子的性命。是她，用自己的肉体为孩子架起了另一座生命的桥梁，她的爱远胜于世间任何的感情！有首歌唱的好：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在孩子的眼里，母亲就是长江，她给予我们力量，让我们长大，母亲就是黄河，给予我们智慧，让我们成熟。母亲，给予我身躯，让我们诞生在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里，我爱你！母亲！
南大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六年级下册第32页中第1行至第22行内容与上述内容相同。
3.科普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六年级下第45页中第二段【习作大练兵】“啊！我发现了……”你一定有过这样兴奋的时刻吧！请你把自己最有趣的发现写出来，让大家与你共发现快乐。所写内容不限，可以写在平时观察中的新发现，可以写在阅读思考中的新发现，也可以写在实验制作中的新发现。只要是你自己的发现就行，写的时候，要注意把发现了什么，发现的过程写清楚。题目自拟。
南大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六年级下册第45页中最后一段内容与上述内容相同。
江苏汉青公司和南京汉青公司从2006年3月16日起至2012年8月29日期间，每年均向原告支付数额不等的稿费。原告表示上述稿费确已收到。
原告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必要费用，提交了一张4000元律师费发票。
审理中，原告提交《诉讼代表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经全体委托人协商，一致委托王正强（身份证号码：××）为诉讼代表人，代表《新编小学自主作文》丛书（三年级至六年级）的全体著作权人参与诉讼，其诉讼行为对所代表的当事人发生效力。在委托书上签名的有：王蕴芬、李燕、张瑾颖、陈茜、缪蓓华、顾彩芬、冉茂薇、顾峻蓉、胡婷婷、姜群、曹丽萍、杨春柳、蔡云红、邹敏芳、邵伊玲、楮惠清、唐静洁、倪丹、夏孝云、顾燕、倪建斌、范玉娥、邵弘一、顾煦婷、陆勤、龚梅红、初爱民。
庭审中原告陈述：上述委托人对委托诉讼事项是知道且同意由原告代为起诉，委托人将其身份证复印件均交给了原告。但由于授权委托时间在8月暑假期间，有些委托人不在太仓当地，遂委托分册主编代为签字，如蔡云红、邹敏芳的签名不是其亲笔所签，是原告找人代签。代签系委托人电话口头同意。《诉讼代表委托书》上哪些系他人代为签字，哪些系本人亲笔所签，原告已记不清。原告王正强作为丛书主编，其提供了丛书目录、体例和样稿，并对分册主编提供的稿件进行审查。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南大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科普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诉讼代表委托书》、《合作出版协议》、《南京大学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证人证言、身份信息、工商登记资料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权利主体的证据。除有相反证明外，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著作权人包括作者和其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其他组织。本案中，科普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是合法的出版物，该丛书的主编和每册图书的主编和编写人员为著作权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每册图书的主编和编写人员对科普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享有著作权，原告王正强系该套丛书的主编，享有该套丛书的汇编权。对第三人江苏汉青公司认为其享有《新编小学自主作文》著作权的陈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庭审中，原告陈述在《诉讼代表委托书》中有部分编写人员和每册图书的主编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原告并不清楚哪些系亲笔签名。委托人的签名部分系代签，原告未能证明委托人存在口头或书面委托他人代为签名的手续，故本院不能认定《诉讼代表委托书》的委托效力。原告仅享有对丛书的汇编权提起诉讼的权利。
经庭审比对，科普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与南大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两套丛书，均按年级分册，每年级又分为上下两册，每册图书中分为若干习作，每篇习作中均分为习作大智慧、星光大课堂、习作大锦囊、习作大练兵、美文链接，两套丛书的体例、目录完全相同。科普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丛书的主编王正强，对丛书的体例、目录等享有汇编权。南大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未经王正强许可，擅自使用科普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中的体例和目录，且未能提供体例和目录的来源，故本院认定南大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的体例和目录抄袭了科普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的体例和目录，构成侵权。被告南大出版社作为南大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丛书的出版者，应对其出版的图书稿件来源和署名，以及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庭审中，被告南大出版社未能证明其在出版前对南大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丛书合法来源进行了审查，故被告南大出版社应承担停止发行、销售及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
关于侵权行为的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权利范围，侵权作品的类型、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体例和目录在图书中所占比重和作用等因素，并参考被控侵权图书的价格、数量、通常合理利润、可能的销售数量、每年支付的稿费，以及考虑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律师费的必要性、合理性等因素，酌情认定含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为1000元。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南大出版社辩称，江苏汉青公司系科普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的著作权人，并未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发行、销售南大版《新编小学自主作文》六年级下册图书；
二、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正强经济损失1000元；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00元，由原告王正强承担600元，由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农行南京市鼓楼支行；收款人：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0×××76）。
审 判 长 张 智
人民陪审员 吴建萍
人民陪审员 王海云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见习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