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淋舒豪厨房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益锋。。
委托代理人：郑伟。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建迪。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耐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OSMANIBRAHIIM。
委托代理人：陈迪。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淋舒豪厨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淋舒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慈溪耐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浒商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耐瓦公司向淋舒豪公司采购汤锅出口至土耳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淋舒豪公司根据耐瓦公司下单分两批次出货，形式发票号码分别为LSH-13027D和LSH-13027D-2。货物由淋舒豪公司委托货代公司报关出口后货代公司将提单交予淋舒豪公司，淋舒豪公司于耐瓦公司付清货款后将提单等清关文件原件全部交由耐瓦公司，耐瓦公司凭上述清关文件在国外港口提货。后淋舒豪公司交付了LSH-13027D项下的提单等清关文件原件，而未交付LSH-13027D-2项下相关文件。2015年1月1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一份，约定：有争议的产品（型号：Z5632-04、Z5630-04、Z5628-04、Z5626-04、Z5624-04、Z5622-04）总金额24058.67美元作为待处理品先行放置于耐瓦公司仓库，耐瓦公司给予淋舒豪公司放置此批货物于耐瓦公司仓库的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1月13日起），此批货物归属权于淋舒豪公司。关于耐瓦公司提出的待处理品货物的装载费用3985美元、海关费用3000美元及耐瓦公司的客户退还产品费用4500美元，合计11485美元，双方各半承担，计5742.50美元。另约定淋舒豪公司于耐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当日将所有清关文件原件交付耐瓦公司。2015年3月5日，耐瓦公司以淋舒豪公司未按约交付清关文件原件为由向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5）甬慈商外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判令淋舒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编号为LSH-13027D-2的形式发票及装箱单各一份、编号为120859365的原产地证书一份、编号为K1000000296的COC证书一份、编号为NGB14110655的提单一份交付耐瓦公司，淋舒豪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履行上述义务。
另查明，耐瓦公司确认涉案货物放置于伊拉克共和国库尔德地区杜胡克市扎胡伊卜拉罕姆卡里尔路151号耐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IBRAHIMELKHLAILROADNO.：151，ZAKHO，DOHUK，KURDISHREGION，REPUBLICOFIRAQ，NEWALCOMPANYIMPORTANDEXPORTGENERALTRADINGLIMITED）的仓库内。
淋舒豪公司于2015年4月8日以耐瓦公司拒不返还货物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耐瓦公司即时返还淋舒豪公司Z5632-04汤锅236个、Z5630-04汤锅236个、Z5628-04汤锅260个、Z5626-04汤锅257个、Z5624-04汤锅248个、Z5622-04汤锅268个，如不能返还则依法赔偿淋舒豪公司经济损失29801.17美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耐瓦公司负担。
耐瓦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第一，涉案合同约定的由淋舒豪公司承担的5742.50美元不包括涉案货物退回国内所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为截止合同签订时实际发生的损失费用；第二，涉案合同约定，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归淋舒豪公司，耐瓦公司仅提供涉案货物存放一年的仓库，并未约定耐瓦公司有退运涉案货物及承担相关费用的义务；第三，从国际贸易及国内进出口货物退运相关法律法规、操作流程来看，涉案货物的退运事宜应当由淋舒豪公司自行负责。首先，淋舒豪公司提供的全部货物包括涉案货物，均由淋舒豪公司作为发货人报关出口至土耳其目的港，收货人为国外客户，所有单证对此均有明确记载，耐瓦公司未参与其中的任何贸易环节。其次，涉案货物退运国内的手续应分两步：先由原单证上的收货人即国外客户作为发货人办理从土耳其出口至中国的出口清关手续，再由原单证上的发货人即淋舒豪公司作为收货人办理从土耳其进口至中国的进口清关手续，而上述手续耐瓦公司均无法办理；第四，若淋舒豪公司坚持要求将涉案货物退运国内，国外客户可安排从土耳其退回中国宁波港，但之后的进口清关事宜应由淋舒豪公司自行办理，如有需要，耐瓦公司亦愿全力配合。综上，淋舒豪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淋舒豪公司与耐瓦公司之间关于涉案货物达成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仅约定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归淋舒豪公司，耐瓦公司为淋舒豪公司提供仓库放置一年，而未约定货物如何处置，故耐瓦公司应在涉案货物存放地将货物返还淋舒豪公司。对于淋舒豪公司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耐瓦公司不能在货物存放地返还货物，故该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耐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于伊拉克共和国库尔德地区杜胡克市扎胡伊卜拉罕姆卡里尔路151号耐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IBRAHIMELKHLAILROADNO.：151，ZAKHO，DOHUK，KURDISHREGION，REPUBLICOFIRAQ，NEWALCOMPANYIMPORTANDEXPORTGENERALTRADINGLIMITED）的仓库返还淋舒豪公司Z5632-04汤锅236个、Z5630-04汤锅236个、Z5628-04汤锅260个、Z5626-04汤锅257个、Z5624-04汤锅248个、Z5622-04汤锅268个；二、驳回淋舒豪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0元，减半收取1995元，由耐瓦公司负担40元，淋舒豪公司负担1955元。
淋舒豪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涉案货物系耐瓦公司向淋舒豪公司采购，合同履行地为宁波港，耐瓦公司的客户提出质量异议，属耐瓦公司与其客户之间的纠纷，耐瓦公司有义务将涉案货物退回国内，其要求淋舒豪公司到国外仓库领取退货并不符合逻辑。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耐瓦公司仓库是指耐瓦公司在中国宁波慈溪的仓库，现耐瓦公司称该仓库在伊拉克无任何依据，且原审法院也未就不能返还原物的情况作出相应判决意见，如果该情况发生，淋舒豪公司须另行起诉，是浪费司法资源。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约定涉案货物须耐瓦公司交付，还是淋舒豪公司自行提取，故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即应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即中国宁波慈溪为退货地。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淋舒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耐瓦公司答辩称：合同中约定耐瓦公司为淋舒豪公司提供仓库放置涉案货物一年，货物所有权为淋舒豪公司所有，但未约定耐瓦公司须向淋舒豪公司返还涉案货物，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涉案货物的退运手续须由发货人或收货人办理，耐瓦公司根本无法操作。另外，如果不能在法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和地点返还涉案货物，耐瓦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及装箱单上的单价赔偿淋舒豪公司。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存放在伊拉克共和国库尔德地区杜胡克市扎胡伊卜拉罕姆卡里尔路151号耐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IBRAHIMELKHLAILROADNO.：151，ZAKHO，DOHUK，KURDISHREGION，REPUBLICOFIRAQ，NEWALCOMPANYIMPORTANDEXPORTGENERALTRADINGLIMITED）的仓库内的货物及价格如下：Z5632-04汤锅236个，20.56美元／个；Z5630-04汤锅236个，18.22美元／个；Z5628-04汤锅260个，16.68美元／个；Z5626-04汤锅257个，15.07美元／个；Z5624-04汤锅248个，13.56美元／个；Z5622-04汤锅268个，12.44美元／个，共计24058.67美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耐瓦公司向淋舒豪公司交还涉案货物的地点是在中国宁波慈溪还是伊拉克共和国库尔德地区杜胡克市扎胡伊卜拉罕姆卡里尔路151号耐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IBRAHIMELKHLAILROADNO.：151，ZAKHO，DOHUK，KURDISHREGION，REPUBLICOFIRAQ，NEWALCOMPANYIMPORTANDEXPORTGENERALTRADINGLIMITED）的仓库。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淋舒豪公司与耐瓦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合同的内容并未载明耐瓦公司存放涉案货物的仓库地址，但淋舒豪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实耐瓦公司所称的涉案仓库地址在中国宁波慈溪，亦未提供涉案货物在合同签订前已经运回国内的相关清关手续，可推知涉案货物在合同签订时仍在伊拉克，而涉案货物在仓库的存放期间从合同签订之日开始计算，说明合同签订之时必然有部分涉案货物已经存放在涉案仓库中，故耐瓦公司称合同中涉及的仓库地址为伊拉克共和国库尔德地区杜胡克市扎胡伊卜拉罕姆卡里尔路151号耐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IBRAHIMELKHLAILROADNO.：151，ZAKHO，DOHUK，KURDISHREGION，REPUBLICOFIRAQ，NEWALCOMPANYIMPORTANDEXPORTGENERALTRADINGLIMITED）更为可信；其次，合同中明确涉案货物所有权属于淋舒豪公司，耐瓦公司仅为淋舒豪公司提供一年的仓库保管义务，并未约定耐瓦公司须将涉案货物交付至中国宁波慈溪。故淋舒豪公司要求耐瓦公司将涉案货物交付至中国宁波慈溪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如果耐瓦公司未能在法院确定的地点及时间内将涉案货物返还淋舒豪公司，则应按以下标准予以赔偿：型号为Z5632-04汤锅20.56美元／个；Z5630-04汤锅18.22美元／个；Z5628-04汤锅16.68美元／个；Z5626-04汤锅15.07美元／个；Z5624-04汤锅13.56美元／个；Z5622-04汤锅12.44美元／个。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遗漏部分判决事项，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浒商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上诉人慈溪耐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于伊拉克共和国库尔德地区杜胡克市扎胡伊卜拉罕姆卡里尔路151号耐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IBRAHIMELKHLAILROADNO.：151，ZAKHO，DOHUK，KURDISHREGION，REPUBLICOFIRAQ，NEWALCOMPANYIMPORTANDEXPORTGENERALTRADINGLIMITED）的仓库返还上诉人宁波淋舒豪厨房用品有限公司Z5632-04汤锅236个、Z5630-04汤锅236个、Z5628-04汤锅260个、Z5626-04汤锅257个、Z5624-04汤锅248个、Z5622-04汤锅268个；
二、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浒商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如果被上诉人慈溪耐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未能在法院确定的地点及时间内将上述货物返还上诉人宁波淋舒豪厨房用品有限公司，则应按以下标准予以赔偿：型号为Z5632-04汤锅20.56美元／个；Z5630-04汤锅18.22美元／个；Z5628-04汤锅16.68美元／个；Z5626-04汤锅15.07美元／个；Z5624-04汤锅13.56美元／个；Z5622-04汤锅12.44美元／个；
四、驳回上诉人宁波淋舒豪厨房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减半收取1995元，由上诉人宁波淋舒豪厨房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955元，被上诉人慈溪耐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由上诉人宁波淋舒豪厨房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代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