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2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芦岭路康城水云间1号商办用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015719。
法定代表人：周先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鑫，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鼎安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城镇黄山北路越城花园16栋2号。
法定代表人：王兴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维所，安徽金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皖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鼎安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安架业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5）庐江民一初字第0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安架业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春，东皖公司承建庐江县钒资源开发和综合利用项目安置房工程。同年4月10日，东皖公司将其中脚手架搭设工程分包给鼎安架业公司，双方签订了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期限、价款等。2013年底，分包的工程完工，2014年1月24日，东皖公司的代表张奎、施工员刘光明与其进行了结算，欠其工程款586000元，后东皖公司陆续支付部分，仍欠110000元工程款未付，并书面承诺2013年农历底付清，但此后一直拖延给付。故诉求：1、东皖公司支付工程款11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950元（按每月330元标准，从2014年7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日，此后仍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合计114950元；2、东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东皖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辩称：1、其并不拖欠鼎安架业公司任何款项；2、鼎安架业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全部履行合同；3、鼎安架业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双方至今未予结算，因此鼎安架业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
原判认定：2013年4月15日，东皖公司（甲方）与鼎安架业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庐江县钒资源开发和综合利用项目拆迁安置房二标段工程，建筑面积约1.29万㎡（楼号69#-74#楼，以蓝图建设总说明面积为准）；承包形式、价格为乙方包工包料，包现场看管，包脚手架质量验收；外脚手架使用工期6个月，内脚手架使用工期4个月，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42元（含外架、内架）；工程范围及内容：外脚手架架体安拆，外架网围安拆，铺笆，连墙体安拆，脚手架材料就近堆放，砼搅拌机棚安拆，卷扬机棚安拆，吊蓝防护棚安拆，楼梯扶手防护安拆，楼梯口防护棚安拆，自升加料台安拆，铺底座垫板或槽钢；内架由东皖公司自行安拆、所有材料内转与东皖公司无关。属乙方分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A、防护棚、安全通道，B、屋面跑道，C、钢筋棚搭设，D、四周临边防护，E、卸料平台安装及拆除，F、水平运距超一百米的用工及其它不计费用，G、水平运距100M的用工及其它不计费，H、屋面结构造型增加的外架工作量。面积按图纸总建筑说明数字为准；脚手架安装至三层完成，甲方应付已完成工程量总额30%，安装至顶层全部完成，付已完成工程量总额50%，安全拆除后，付总额75%，在外架完全拆除完毕后两个月内，甲方应付工程款总额85%，到2014年春节前付清余款；在第八条违约责任条款第4项约定：“乙方脚手架完全拆除及竣工验收完毕一个月后，仍没有按双方约定的合同付给乙方工程款，甲方应每月按工程余款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赔付给乙方。”合同尾部，加盖双方单位公章，其中张奎作为甲方代表、鲍康辉作为乙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
上述合同签订后，鼎安架业公司组织施工脚手架搭设工程，2014年1月24日，刘光明、张奎出具了一份《钢管架工程量》，载明：“庐江钒资源工程69#、70#、71#、72#、73#、74#楼外架、内架、防护、卸料平台、生活区围护等所有涉及到钢管一切事项在内，共计伍拾捌万陆仟元整。小写586000元。2014年6月底付清。”至今，东皖公司合计支付工程款501080元。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证实：1、《分项工程承包合同》1份，证明鼎安架业公司与东皖公司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2、《钢管架工程量》1份，证明涉案工程工程款数额；3、银行支付凭证8份、借款单（鲍康辉）3份、收条（鲍康辉）1份，证明东皖公司支付鼎安架业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合计501080元；4、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上述证据业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其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东皖公司提交李爱平、杨清寸等人出具合计13900元的9份收条、领条、借支条，用以证明其支付给上述工人的款项属鼎安架业公司应承担的款项，鼎安架业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又提交5份涉案69#-74#楼建筑施工图设计总说明（一），用以证明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合计为12902.22㎡，鼎安架业公司认为该说明的来源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是真实的也并不全面，并且该施工图纸仅为东皖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的约定和结算依据，对第三人不产生约束力。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一、鼎安架业公司分包的脚手架搭设工程总工程量数额是否确定以及具体数字。
鼎安架业公司提供了刘光明和张奎出具的《钢管架工程量》载明涉案工程所涉工程量总额为586000元。东皖公司辩称，双方合同约定以建筑面积乘以单价的方式计算工程价款，故合同约定价款应为541893.24元（即施工图纸上确定的建筑面积12902.22㎡×42元/㎡），且鼎安架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完成了全部工程，其提供的《钢管架工程量》上经手人刘光明其不认识，张奎已于2013年10月份从公司离职，该二人无权结算工程款。对双方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中有约定建筑面积约1.29万㎡（楼号69#-74#楼，以蓝图建设总说明面积为准），以及东皖公司提供的“建筑施工图设计总说明（一）”显示69#-74#楼总建筑面积合计12902.22㎡，但上述面积系东皖公司承建的69#-74#楼的建筑面积，非涉案脚手架工程面积，且“建筑施工图设计总说明（一）”仅为建筑设计过程中的部分说明内容，并非实际建设的建筑面积，故东皖公司以此认为本案鼎安架业公司与东皖公司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541893.24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奎、刘光明的身份，张奎曾作为东皖公司的代表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上签字署名，此后直至2014年9月，仍以个人名义通过银行转账向鼎安架业公司代表鲍康辉支付工程款，至2014年6月还在鲍康辉出具的借款单上批示“同意支付张奎”等，故鼎安架业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奎有权代表东皖公司与之进行结算；经了解，在原审法院（2014）庐江民二初字第00131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原审法院曾认定张奎系东皖公司职工，亦为钒资源安置房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事实。在东皖公司提交的其他工人领条、收条上多数经刘光明签字认可，可以看出刘光明对工程建设有监督、管理职权。东皖公司不认可以上结算结果，但不能提供鼎安架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实际完工的事实和证据。综上，鼎安架业公司提供的刘光明和张奎出具的《钢管架工程量》可以认定为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对工程总价款确定为586000元。
二、东皖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
鼎安架业公司认可其已收501080元工程款，但对李爱平、杨清寸等人出具合计13900元的收条、领条、借支条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不能确定李爱平、杨清寸等人身份及其所完成的工作是否全部与钢管相关，对李爱平、杨清寸等人出具的上述条据的真实性无法审查且李爱平、杨清寸等人系东皖公司雇佣来工地，现鼎安架业公司也不同意将该13900元从其总工程款中冲减，故对此争议，本案不予处理，东皖公司可另行诉讼。综上，原审法院确定东皖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501080元。东皖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84920元（586000元-501080元）。
三、鼎安架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
鼎安架业公司陈述其2013年11月份将脚手架拆除完毕，东皖公司则辩称因鼎安架业公司未按约定完工，脚手架是其在2014年期间自行拆除，对拆除的具体时间不清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2014年春节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以及“乙方脚手架完全拆除及竣工验收完毕一个月后，仍没有按双方约定的合同付给乙方工程款，甲方应每月按工程余款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赔付给乙方。”，刘光明和张奎出具的《钢管架工程量》的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该时间系双方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时间，故至此，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权利、义务关系已明确，《钢管架工程量》已注明“2014年6月底付清”，但至今东皖公司仍差欠鼎安架业公司工程款，故鼎安架业公司主张自2014年7月1日起按每月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鼎安架业有限公司工程款84920元及其利息（按照月利率3‰标准，自2014年7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驳回安徽鼎安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安徽鼎安架业有限公司负担680元，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元1920元。
上诉人东皖公司上诉称：1、东皖公司与鼎安架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并未进行结算。一是按照双方《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应按建筑面积12902.22平方米、综合单价42元/平方米计算为541893.24元。事实上，鼎安架业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部分脚手架安装工程实际由东皖公司自行雇佣人员安装，东皖公司为此支付了27160元工人工资。二是，《钢管架工程量》并不是工程结算手续，也未加盖双方单位印章，且签字的张奎、刘光明并未经东皖公司授权，其无权代表东皖公司结算。这也不符合建设工程结算习惯，故《钢管架工程量》是无效的，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三是，即使按照合同约定，东皖公司也仅应支付鼎安架业公司541893.24元-27160元=514733.24元。2、东皖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拖欠鼎安架业公司工程款。一是，东皖公司直接支付了鼎安架业公司工程款601080元，因客观原因，东皖公司在庭审时仅提供了501080元的转账凭证、借款单等付款凭证，鼎安架业公司对此全部予以认可。在庭审后，东皖公司又邮寄补充了2013年7月21日转给鼎安架业公司10万元的付款转账凭证。原判未查明和支持东皖公司另外支付10万元的事实。二是，因鼎安架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东皖公司另行雇佣人员安装部分脚手架，并为此支付李爱平等工人工资27160元，该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判对此未予核实和查明，是错误的。三是，根据前面所述，东皖公司已经支付给鼎安架业公司628240元（含27160元工人工资），实际多支付了86346.76元工程款，鼎安架业公司应当返还并就其违约行为向东皖公司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鼎安架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鼎安架业公司答辩称：东皖公司与鼎安架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非常明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皖公司的上诉。
对于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东皖公司称张奎已于2013年10月份离职，但张奎不仅是东皖公司签订合同的代表，且在出具《钢管架工程量》后仍在代表东皖公司付款，故原判未采信东皖公司之单方陈述并无不当，张奎作为东皖公司代表出具《钢管架工程量》的行为，对东皖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东皖公司称其不认识刘光明，原判对此也论述了刘光明参与案涉工程中的有关情况，东皖公司以此否认刘光明签字的效力，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第二，《钢管架工程量》明确载明586000元工程款包括庐江钒资源工程69#、70#、71#、72#、73#、74#楼外架、内架、防护、卸料平台、生活区围护等所有涉及到钢管一切事项在内。该结果是双方对案涉工程结算价款数额的合意和确认，具有法律约束力。东皖公司认为其不是工程价款的结算行为之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东皖公司仅以合同中有关工程款按建筑面积计算之约定来否认上述结算数额，但该主张显未考虑到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其他因素导致结算价款数额的形成和确定，且该数额与原东皖公司现主张的按建筑面积计算所得工程价款541893.24元相比，并未明显超过合理的变动范围，故对东皖公司的此节主张，不予支持；东皖公司称鼎安架业公司存在部分脚手架未安装而导致其另行雇佣李爱平等人员自行安装，但在本案中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实，难以采信，况原判也告知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东皖公司的此节主张，亦不予采信。第三，东皖公司称其在2013年7月21日还另外转账付款10万元，并在原审庭后提供了相关转账凭证。对此原审法院也就此向鼎安架业公司进行了询问核实，鼎安架业公司代理人认为2013年7月21日转账凭证中的10万元实际上是2013年7月18日借支单上12万元的一部分（借支单中的剩余2万元是张奎要求鼎安架业公司承担的工人医疗费）。本院认为，建设工程领域中确实存在先出具借支条据再行付款的交易惯例，且从两笔凭证涉及数额较大而时间间隔较短、东皖公司如果超额付款却长时间未发现未主张等情形来看，原判未采信东皖公司的此节主张，并无不合理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东皖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元，由上诉人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玉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