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1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永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新兴西路75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中，河南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小娟，河南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钰琦，男，198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现鹏，河南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万辉，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
上诉人河南永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钰琦、常万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初字第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新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中，被上诉人曹钰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现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常万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初字第27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逾期本金为2580533元，自2015年4月9月后的逾期违约金以25805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上诉金额3519467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576万元，2014年7月4日被上诉人与苌川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600万元，借期为一个月，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4日、7月5日、7日银行转账向苌川支付576万元，剩余24万元，被上诉人按月息4分预扣利息未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被上诉人预先扣除的利息应当在本金中扣除，故本案借款本金为576万元。二、本案的借款到期日应调整至2014年8月6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7日履行实际借款金额576万元的出借义务，因而借款期限应调整为2014年7月7日至2014年8月6日。三、借款期限内利息约定不明，不应支持借款期限内利息，被上诉人与苌川未书面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不知悉其双方是否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标准，因而，本案借款期间内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利息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及时归还本金124万元，逾期未归还的本金为452万元。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的金额为576万元，其于2014年8月5日收到借款人归还的本金124万元，借款人逾期未归还的金额为452万元。五、截至2015年4月8日，借款人尚未归还的逾期本金应为2580533元。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4月8日，借款人向被上诉人归还逾期本息共计2662667元。2014年8月22日，借款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150万元，该15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案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该150万元与本案无关损害了担保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抗辩150万元系归还其他借款，因为被上诉人未起诉借款人，上诉人作为担保人无法核实被上诉人与借款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纠纷且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与借款人关于150万元借贷关系存在的充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150万元和本案无关，单方面加重了担保人的责任。借款人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5年4月8日，《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违约金为2万元每天，法律规定违约金过高的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借款人逾期还款，上诉人愿意在年利率24%以内承担还款义务，自2014年8月7日至2015年4月8日的逾期违约金应为723200元。2015年4月8日前，借款人归还逾期本息共计2662667元，扣除截至2015年4月8日的违约金，借款热人期未归还的本金为1939467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逾期本金为500万元不当。六、2015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手续”不对担保人产生约束。该“借款手续”是在被上诉人胁迫下签订的，该借款手续的约定未通知各担保人且该约定内容明显加重了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及担保人的担保义务，损害了担保人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七、一审判决判处的违约金及律师费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判处2015年10月18日后的逾期违约金以500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为止并判处律师费30万元，该项判决计算的逾期费用明显高出年利率24%，高出部分不应该被支持，因而，一审法院判处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对逾期本金认定事实不清，对已归还的本息认定却不扣除，对逾期费用判处过高，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上诉人在庭审中要求主债务人苌川参加诉讼。
曹钰琦辩称，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份借给苌川6**万元，上诉人与常万辉为担保人，借款到期后苌川及担保人未全面履行担保义务，截止2015年10月18日经对账确认最终尚欠被上诉人本金500万元，至此苌川及担保人未再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借款合同明确约定逾期还款每日支付违约金2万元，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包含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被上诉人考虑到违约金每日2万元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在一审中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起诉有债务人苌川，因为被上诉人和法院穷尽一切办法，无法向其送达开庭手续，并且苌川作为上诉人原来的股东及朋友，上诉人也无法找到，所以追加苌川是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加大了本案的各方损失，被上诉人认为不需要追加，起诉担保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曹钰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川公司和常万辉归还其借款本金640万元级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以5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2、永川公司及常万辉承担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3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川公司和常万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4日，曹钰琦（甲方、出借人）与苌川（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编号：2014借字第0704号），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6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一个月，即自2014年7月4日至2014年8月3日（以实际借款日、到期日据实调整）；利息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借款到期日一次性付清，如逾期还款，每逾期一天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万元整，直至全部还清所有借款之日止；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郑州市管城区人民法院解决。当日，苌川向曹钰琦出具《借款条》、《收款条》各一份，主要载明：借到曹钰琦人民币600万元整，并保证在2014年8月3日前还清，如逾期还款，每逾期一天自愿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万元整。合同签订后，曹钰琦分别于2014年7月4日、5日、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入苌川名下银行账户人民币576万元，曹钰琦称其另向苌川交付现金24万元，以上共支付600万元。借款到期后，苌川分别于2014年8月5日、9月24日、10月16日、11月20日、2015年1月15日分六次通过银行转入曹钰琦账户共计200.2667万元。另，案外人王新朝、阴登科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2015年4月8日通过工商银行转入曹钰琦账户共40万元，庭后经向曹钰琦本人核实，其认可该40万元系苌川向其支付的违约金。
2015年10月18日，借款人苌川向曹钰琦出具一份名为“借款手续”，载明：苌川于2014年7月4日向曹钰琦借款人民币600万元，经对账，截至2015年10月18日尚欠曹钰琦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共计140万元。诉讼中曹钰琦称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为月息3.5%。
另查明，2014年7月4日，曹钰琦与借款人苌川、河南中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常万辉、永川公司签订一份《保证合同书》，主要载明：就曹钰琦向苌川提供借款人民币600万元一事，常万辉、永川公司及河南中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同意对苌川的借款提供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借款本息、罚息、违约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公证、评估、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曹钰琦以借款人及担保人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诉至法院。诉讼中，曹钰琦以不能与借款人苌川及担保人河南中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取得联系，且急需周转资金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借款人苌川及担保人河南中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准许。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曹钰琦与借款人及担保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书》有当事各方签名，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曹钰琦依约向苌川提供借款，关于曹钰琦向苌川交付借款的数额，依据各方签订《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书》，并结合银行转款凭证，可确认曹钰琦在2014年7月向苌川交付借款600万元的事实。关于苌川尚欠曹钰琦借款数额问题，依据双方提交的转款记录及双方的陈述，可确认苌川自2014年8月5日至2015年4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曹钰琦借款本金及违约金共计240.2667万元。后经苌川与曹钰琦对账，截至2015年10月18日苌川尚欠其借款本金500万元，对该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苌川与曹钰琦在“借款手续”中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140万元，曹钰琦称该140万元系双方按月息3.5%的利率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该院仅支持月息2%的部分，超过2%的部分不予支持。上述140万元按月息2%计算为80万元，剩余60万元该院不予支持。永川公司辩称借款合同未明确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因《借款合同》中载明有“利息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及“如逾期还款的，每逾期一天乙方须自愿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万元整”字样，故对永川公司辩称无息借款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常万辉、永川公司作为担保人自愿对本案中苌川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且其保证义务未超过保证期间，鉴于本案中苌川的借款期限已满，故曹钰琦主张常万辉、永川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永川公司辩称，苌川于2015年10月18日与曹钰琦签订“借款手续”时未通知担保人，该“借款手续”对原始借款发生了实质性的改变，担保人对重新约定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院认为，苌川于2015年10月18日向曹钰琦出具的名为“借款手续”，实则对原始借款剩余本金及违约金的确认，并未对原始借款作出实质性改变，对永川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曹钰琦主张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5年10月18日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期间的违约金，该请求的标准明显低于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理适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曹钰琦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因双方在《保证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包含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故曹钰琦主张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据曹钰琦与河南宪鹏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商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其提交的律师代理费票据，曹钰琦主张律师代理费3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曹钰琦未提交差旅费的相关票据，对差旅费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永川公司辩称苌川于2014年8月22日向曹钰琦支付的150万元系其归还曹钰琦借款，曹钰琦当庭对此予以否认，并称该150万元系苌川向其的短期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为此提交一份其于2014年8月15日向苌川交付该笔借款的一份银行交易明细，鉴于永川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永川公司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常万辉和河南永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钰琦连带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2015年10月18日前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为80万元；2015年10月18日后的逾期违约金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常万辉和河南永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钰琦连带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三、驳回曹钰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常万辉和河南永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797元，由曹钰琦负担603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永川建设公司上诉称，本案借款本金应为576万元，理由是被上诉人曹钰琦于2014年7月4日、5日、7日银行转账576万元，下余24万元，系被上诉人按月息4分预扣的利息。本院依据借款人苌川20**年7月4日的“付款通知”，借款人苌川认可“上述借款中的万元直接汇到我指定的银行账户（余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内容。2014年7月4日借款人苌川在向被上诉人曹钰琦出具的“收款条”中也认可“收到曹钰琦人民币陆佰万元整”。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上诉人称本案借款到期应调整至2014年8月6日，借款期限内利息约定不明，不应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及时归还本金124万元，逾期未归还的本金应为452万元及截至2015年4月8日，借款人尚未归还的逾期本金应为258.0533元等问题。本院依据借款人苌川20**年10月18日向被上诉人所出具的“借款手续”，借款人苌川在该手续中明确“截至到2015年10月18日，尚欠曹钰琦本金伍佰万整，利息及违约金共计壹佰肆拾万元整”，该手续应视为借款人苌川与出借人曹钰琦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所作出的结算凭证。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
三、上诉人称2015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胁迫借款人签订“借款手续”，约定的内容不对担保人产生约束。对该上诉理由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被上诉人胁迫借款人的有关证据，且该手续系借款与出借人之间对原始借款剩余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的确认，并未对原始借款作出实际性的改变。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四、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判处的逾期违约金及律师费明显过高。关于逾期违约金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已做了调整。至于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包含在年利率24%部分的问题，本院认为律师费是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有关费用。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30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律师费并不包含在其他费用中。其理由：一是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二是债务人明显违约；三是该律师费是债权人已实际支出或者将要必须实际支出的费用；四是该费用符合有关行业规定的收费标准；五是该费用不属于债权人的受益部分，其对该费用也无支配权。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永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56元，由上诉人河南永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玉章
审判员 谢颂琳
审判员 赵俊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温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