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井市泰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林公司）。住所：龙井市工农路*******号。
法定代表人：尹永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延龙，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长江，该公司工会主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三意环保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意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奢岭镇。
法定代表人：朴显泽，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新建。
上诉人龙井市泰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三意环保锅炉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的（2015）龙民二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意公司原审起诉称：三意公司和泰林公司系工业产品供应、订购关系。2013年6月25日，双方签订锅炉订购合同，合同约定三意公司向泰林公司供应一台八吨热水锅炉并负责安装，总价款为88.4万元。三意公司按照合同履行完毕，锅炉投入使用。泰林公司分三次给付货款，分别是2013年6月28日支付26.5万元，2013年8月27日支付40万元，2014年9月9日支付3万元。余下18.9万元至今没有给付，三意公司多次催要，泰林公司拒绝给付。按照合同泰林公司应在锅炉运行两个采暖期后给付全部货款，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泰林公司支付货款18.9万元，并承担本案受理费。
泰林公司原审辩称：一、2013年6月25日泰林公司和三意公司签订锅炉订购合同，三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到泰林公司施工现场安装并调试锅炉。2013年11月锅炉安装后至今，锅炉安装的本体的拱体耐火砼强度严重不足。龙井市锅炉检验所多次到现场检测，均不合格。直接影响锅炉的正常运行，合同第五条额定，锅炉达不到本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要求乙方无条件维修。二、锅炉安装后锅炉的除尘排放严重超标。龙井市环保局多次现场测定均不合格。现在锅炉运行的排烟污染严重超标，如问题不解决环保局将关闭锅炉运行。因环境污染超标是锅炉能否运行的先决条件。上述两个问题泰林公司多次向三意公司提出过，至今未得到解决，而且三意公司应回访解决存在的问题，但至今没有来过现场回访，为此，泰林公司拒绝支付剩余款项。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三意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6月25日，三意公司和泰林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泰林公司订购三意公司制造的QXW5.6-1.0/95/70-AII型锅炉，价款为人民币88.4万元。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定金，锅炉制作完成出厂前付合同总价款的50%，安装调试完毕并由泰林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款的10%，锅炉运行两个采暖期后无质量问题付总价款的10%；在正常使用条件下，产品整体保修两个采暖期，产品整体终身为用户有偿服务；三意公司的锅炉达不到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三意公司无条件维修；三意公司在接到泰林公司人员的维修电话后，12小时内及时赶到故障现场进行抢修。泰林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支付26.5万元，于2013年8月27日支付40万元，2014年9月9日支付3万元，共计69.5万元，余款18.9万元至今未支付。
原审判决认为：三意公司和泰林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锅炉订购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成立有效，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泰林公司在庭审时提供了龙井市锅炉检验所出具的锅炉检验工作联络单，但该证据未能足以证明所购锅炉有质量缺陷。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锅炉运行两个采暖期后，无质量问题付清货款。被告泰林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支付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龙井市泰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吉林省三意环保锅炉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9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0元，减半收取2040元，由被告龙井市泰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泰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2013年6月25日龙井市泰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吉林省三意环保锅炉以下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签订锅炉订购合同，乙方按合同规定到甲方施工现场负责安装并调试锅炉。2013年11月锅炉安装后至今，锅炉本体的拱体耐火砼强度严重不足，龙井市锅炉检验所多次到现场检测均不符合要求，这直接影响锅炉的正常运行。按合同第五款第一条约定，锅炉达不到技术及质量要求乙方必须无条件维修。二、锅炉的除尘排放严重超标。龙井市环保局到现场检测均不符合要求，现锅炉运行污染严重超标，若不能加以解决，环保部门将进行处罚并关闭锅炉运行。环境污染超标是锅炉能否正常运行的先决条件。乙方必须尽快解决此问题并承担处罚相应的罚款金额。上述问题甲方多次向乙方提出过，至今并没有得到解决。而且乙方在锅炉安装后应回访并解决存在的问题，但乙方至今没有来过现场回访。为此甲方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三、在一审审理阶段，上诉人已明确表示合同约定中的二年保修期的概念。即：锅炉本身是特殊物体，在第二个采暖期尚未结束时，根本无法对锅炉本体进行检测，必须要等采暖期结束后停火并待锅炉内的有害气体排放干净后才能进行检测；而且在第三个采暖期开始，锅炉点火运行后才能由环保局实地检测污染指标。据此被上诉人说的已过保修期的说法是不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并承担由于污染排放超标由环保部门处罚相对应的处罚金额。
三意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答辩人的产品，龙井市锅炉检验所多次到现场检测均不符合要求，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始终没有出示相关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所称的直接影响锅炉的正常运行也与事实不符，因为上诉人的锅炉至今还未运行。二、上诉人称锅炉除尘排放严重超标，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出示相关证据证明。诉称的向答辩人多次提出过，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何年合约以什么方式提出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向人民法院提出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诉权力。并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合同中规定两个采暖期就是2013年10月至2014年的4月10日。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10日。这属于免证事实不应当有其他解读。采暖锅炉是高温运行180天的产品，在每个采暖期结束后都应当进行检查维护、保养。粗放使用、管理都是对设备造成一定损伤。综上，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泰林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一：2015年12月31日龙井市环保局出具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龙环责改字（2015）12号、2016年3月22日龙井市环保局下发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2016年3月25日龙井市环保局龙环罚字（2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该锅炉经检测大气排放污染物严重超标，被环保部门行政处罚，罚款1万元。
三意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系。合同约定是两个采暖期内，该证据是在两个采暖期以后，第三个采暖期开始的。第三个采暖期是2015年10月份开始，并不是在质保期内，处罚都是今年的。
证据二：龙井市宏际热力有限公司证明、及宏际公司的营业执照、供热经营企业许可证。证明:涉案锅炉暂由泰林公司经营。2013年12月3日以后宏际热力公司经营，在经营期间涉案锅炉前后拱、炉门、门口两侧、梁等锅炉设备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合格，锅炉除尘排放污染严重超标。
三意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在一审中该证据未向原审提到过涉案锅炉由宏际公司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是2015年发的，与证明中的证实内容相互矛盾，是伪证。
本院认证如下：三意公司对泰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三意公司虽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但泰林公司提供了加盖龙井市宏际热力有限公司公章的原件证明及其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城市供热经营企业许可证，且涉案锅炉已经龙井市宏际热力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并使用，泰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另查，涉案合同约定：“保修期内产品部件出现质量问题，三意公司负责更换和维修，在运行中出现大小事故及隐患自接到泰林公司通知起，在12小时内派技术人员到达现场并处理，一般问题在12小时之内予以解决。”
再查，2013年12月3日，龙井市宏际热力有限公司成立，泰林公司将涉案锅炉的经营权交付给龙井市宏际热力有限公司经营。
又查，2015年6月15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特种设备检验中心对涉案锅炉进行检验，检验出现的问题为后拱脱落，并提出维修意见。2015年12月31日龙井市环保局向龙井市宏际热力有限公司发送龙环责改字（2015）1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决定书记载：“经我局现场调查，发现你公司锅炉向大气排放的污染物浓度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责令你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采取有效措施，确保排放的污染物达到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2016年3月22日，龙井市环保局向龙井市宏际热力有限公司发送龙环告字（2016）2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该告知书记载：“经查，发现该公司锅炉排放的烟尘污染物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倍。根据相关规定，作出罚款壹万元”。2016年3月25日，龙井市环保局向龙井市宏际热力有限公司发送龙环罚字（2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记载：“罚款壹万元”。
本院认为：三意公司与泰林公司之间签订的锅炉订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合同约定：“锅炉运行两个采暖期后无质量问题付总价款的10%；在正常使用条件下，产品整体保修两个采暖期，产品整体终身为用户有偿服务；三意公司的锅炉达不到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三意公司无条件维修。保修期内产品部件出现质量问题，三意公司负责更换和维修，在运行中出现大小事故及隐患自接到泰林公司通知起，在12小时内派技术人员到达现场并处理，一般问题在12小时之内予以解决。”而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特种设备检验中心于2015年6月15日对涉案锅炉进行检验，检验出现的问题为后拱脱落，并提出维修意见，以及龙井市环境保护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证明涉案锅炉在两个采暖期后存在一定的需要维修的事项，根据双方的约定，三意公司应对涉案锅炉进行维修，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涉案保修期间的问题。因涉案锅炉属特种产品，锅炉维护应于采暖期即每年的10月20日至次年的4月20日停止供热后进行维修，每个采暖的维修期间应为每年的4月21日至当年10月19日。涉案的锅炉系2013年6月25日合同签订后安装并投入使用，故涉案合同约定的两个取暖期保修期间应为2014年、2015年的4月21日至10月19日。所以根据合同约定，三意公司有义务对涉案锅炉出现的问题进行维修。尽管龙井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时间是2016年3月25日，但被处罚的原因是排放污染物超标所致，与2015年锅炉维修期间未进行维修有关联，故三意公司亦应对涉案锅炉进行维修，从而使污染排放物达到国家标准。维修合格标准以相关部门检验确认合格为准。
泰林公司提出因污染排放超标被龙井市环境保护局罚款1万元，应由三意公司承担的问题。泰林公司并未提供已交纳了1万元罚款的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吉林省三意环保锅炉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对涉案锅炉出现的问题进行维修，维修合格标准以相关部门检验确认合格为准。被上诉人吉林省三意环保锅炉有限公司完成维修事项后，上诉人龙井市泰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立即支付被上诉人吉林省三意环保锅炉有限公司尚欠的货款18.9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减半收取2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6120元，由上诉人龙井市泰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玉
审判员 林 一
审判员 金春秋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金 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