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潭中民一终字第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平。
委托代理人向上，北京炜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启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满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鑫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学文。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尚，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公塘村六村村民组。系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兄。
上诉人李祖平因与被上诉人赵启明、徐满华、卢鑫良、卢学文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5）雨法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祖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立华，被上诉人卢鑫良、卢学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赵启明、徐满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李祖平与被告赵启明系劳务承包关系。2013年12月，被告赵启明找到原告，要原告到星沙砖厂做事。经双方协商一致，原告与被告赵启明签订了一份为期一年的《劳务合同》，约定由原告组织民工承担星沙砖厂生产车间的全部劳务。合同签订后，原告遂组织一批民工进行工作。上述合同到期后，原告与被告赵启明又于2014年12月30日续签了《劳务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经甲（指本案原告李祖平）、乙（指本案被告赵启明）双方协商，现将甲方机砖厂生产车间以大包干形式全部承包给乙方。2、承包时间为壹年，从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3、全年生产任务总产量800万块。3、工资及费用：每完成壹万块成品砖，价格为968元，不包括看火、机修及装车费用。4、甲方每月15-20号发放上月工资。5、押金贰万元，合同终止时，年底返回给乙方。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带领手下民工继续在星沙砖厂为赵启明提供劳务、进行生产。合同履行期间，由于被告赵启明资金紧张，未按照约定及时发放工资，遂由被告赵启明和被告徐满华分四次分别向原告李祖平出具欠条四张，该四张欠条分别载明：1、“今欠到李祖平民工工资肆万肆仟捌佰元整（44800元），2015年7月18日付清。2015年元月18日，赵启明”，（该欠条上加盖湘潭县响水机砖厂印章，同时有见证人黄绪英签名）。2、“今欠到李祖平民工工资陆万元整（60000元），2015年11月18日付清。2015年元月18日，赵启明”，（该欠条上加盖湘潭县响水机砖厂印章，同时有见证人黄绪英签名）。3、“今欠到李祖平3月份民工工资贰万五仟元正（25000元），2015年3月30日，徐满华”，（该欠条上加盖湘潭县响水机砖厂印章）。“今欠到李祖平民工工资4至5月份欠壹拾贰万贰仟捌佰零肆元正（122804元），赵启明欠，经手人徐满华，2015年5月17号止”，（该欠条上加盖湘潭县响水机砖厂印章）。以上合计所欠劳务工资为252604元。之后，被告赵启明于2015年5月中旬将机砖厂关闭，但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所欠的民工工资，原告遂诉至本院形成本诉。
另查明：1、根据原告李祖平的陈述，其曾于2008年左右到被告赵启明所承包经营的星沙砖厂（亦即本案涉案的砖厂）工作过一段时间，当时是赵启明从原所有人姚运泉手中承包、租赁该砖厂进行生产经营。2、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星沙砖厂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3、根据本院（2012）雨法响民初字第36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内容及被告卢鑫良的陈述，由于星沙砖厂原所有人姚运泉未按照约定于2013年2月25日向本案被告卢鑫良归还45万元借款，遂由卢鑫良取得星沙砖厂的所有权。4、卢鑫良取得星沙砖厂的所有权后，又将该砖厂作价45万元，邀请卢学文、赵启明入伙，并由三人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星沙机制砖厂合伙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卢鑫良、卢学文、赵启明三人本着公平公正、合理的原则，共同出资45万元购买了位于响水乡星沙村巷子组，原姚运泉名下的星沙机制砖厂（2012年11月5日姚运泉自愿抵债方式出售），现三人就出资和股份分配受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卢鑫良15万元出资入股；卢学文15万元出资入股；赵启明（以押金和租金）15万入股。（赵启明系原租赁人，之前交予姚运泉租厂押金10万和2013年部分租金5万元，共计人民币15万元）。从出资到位签订合同之日起星沙机制砖厂所有财产属三人共同共有，风险共担，三人需共同遵守执行。未尽事宜，三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合伙人签字：卢鑫良、卢学文、赵启明，见证人：赵建国，2013年2月28日”。5、卢鑫良、卢学文与赵启明后又于2013年2月30日签订《星沙砖厂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的主要内容有：“为了搞活市场经济，在互利互惠的原则基础上，维护双方合法权益经甲（指本案被告卢鑫良、卢学文）、乙（指本案被告赵启明）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位于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星沙村星沙机制砖厂整套生产机砖设施及现有场地租给乙方个人经营生产使用。具体事项如下：一、甲方提供现有设施，按本砖厂详细清单交与乙方使用。二、租赁期限从2013年2月30日至2016年2月29日止，租场押金伍仟元，租金每年陆万元，分两次全部付清。三、乙方在租用期中不得有违法生产行为，即不能影响周边环境，水电费和砖厂所需费用，归乙方承担自付。经营期间发生债权债务，安全责任归乙方个人负责，与本砖厂无关。四、乙方在租用期中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租。五、合同期满后，如场地和生产设施有损坏，归乙方个人维修好交给甲方。甲方退还押金，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乙方继续租用。”6、原告李祖平与被告徐满华于2015年6月1日共同出具结算证明一份，该证明上载明的主要内容有：“由双方（指本案原告李祖平与被告赵启明）签订的劳务合同在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5月5日止，所承包已生产好的成品机砖壹佰柒拾万（1700000块），按纯包工每万块968元人民币计算。半成品机砖柒拾万块，本人李祖平收到赵启明在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5日止，已付工资3.5万元。情况属实，证明人李祖平，赵启明（该签名系由徐满华代签）、徐满华”。7、根据原告李祖平的陈述，对于红砖半成品（即砖坯）的劳务费的计算方法为：968元（每一万块成品砖的价格）-120元（出窑费）-100元（装窑费）-110元（进窑费）=638元（每一万块砖坯的价格），即每万块半成品机制砖的价格为638元；同时，经原告与被告徐满华双方确认，尚有70万块红砖半成品尚未结算，故尚未结算的70万块半成品红砖的劳务费为43692元（638元／万块×70万块），但原告李祖平只要求支付4万元，对其余3692元予以放弃。8、根据原告李祖平的陈述，其于2014年12月30日向被告赵启明所交纳的押金2万元已包含在被告赵启明和徐满华所出具的欠条金额中。9、根据原告李祖平及被告卢鑫良、卢学文的陈述，由被告赵启明租赁经营的星沙砖厂已于2015年5月份停止生产经营。
原判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焦点有二：一是被告卢鑫良、卢学文是否应当与被告赵启明、徐满华一起承担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二是原告李祖平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全部支持。
对焦点一，法院分析如下：1、被告赵启明与被告卢鑫良、卢学文三人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星沙机制砖厂合伙协议书》一份，三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根据该合伙协议书中关于“从出资到位签订合同之日起星沙机制砖厂所有财产属三人共同共有、风险共担，三人需共同遵守执行”的约定，被告赵启明与被告卢鑫良、卢学文三人间所形成的合伙体对星沙机制砖厂全部财产拥有所有权，三人之间所形成的合伙属于对星沙机制砖厂全部财产拥有所有权的合伙关系。2、被告赵启明与被告卢鑫良、卢学文三人之间于2013年2月30日签订了《星沙砖厂租赁合同》一份，虽然该租赁合同上所载明的合同的签订时间存在瑕疵（2013年2月30日、2016年2月29日均不存在），但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对该份合同予以反驳、否定，而该合同能够证实被告赵启明与被告卢鑫良、卢学文三人形成财产合伙关系后，三人组成的合伙体又将合伙体所有的星沙机制砖厂租赁给了合伙体成员即被告赵启明个人独自进行经营管理，由此可见，星沙机制砖厂的实际经营管理人既不是被告赵启明、卢鑫良、卢学文三人共同经营管理，也不是三人所形成的合伙体委托被告赵启明负责经营管理，而是由被告赵启明租赁后独自经营管理并向被告卢鑫良、卢学文支付租金。3、根据法院所认定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来看，在案外人姚运泉作为星沙砖厂的所有人时，被告赵启明就已经租赁星沙机制砖厂独自进行经营管理，由此来推断被告赵启明继续租赁并独自经营管理星沙机制砖厂是完全存在可能的。4、原告李祖平承认与其签订劳务合同的是被告赵启明，进行工资结算及发放工资的也是被告赵启明及其妻子徐满华，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分别是原告李祖平和被告赵启明，而非原告李祖平与被告卢鑫良、卢学文或原告李祖平与被告赵启明、卢鑫良、卢学文三人所形成的合伙体。综上所述，被告赵启明作为星沙砖厂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及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其应当对所欠原告李祖平的劳务工资承担支付责任，而被告卢鑫良、卢学文只是星沙机制砖厂的财产合伙人之一，该两被告并未实际参与星沙机制砖厂的生产经营管理，也未直接与原告之间形成法律关系，故被告卢鑫良、卢学文不应当与被告赵启明共同承担向原告支付劳务工资的民事责任。
对焦点二，第一、通过前述分析可知，被告赵启明与原告系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双方所签的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劳务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被告赵启明、徐满华向原告李祖平所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对原告李祖平及所率民工提供劳务并进行结算后应付工资数额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被告赵启明支付劳务工资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述劳务工资的具体数额，法院认定如下：1、根据被告赵启明、徐满华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可以确定已结算的应付工资数额为252604元；2、对未结算的红砖半成品（即砖坯）所应支付的工资：原告与被告徐满华双方已确定砖坯的数量为70万块，另外，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关于上述70万块砖坯的工资款计算方式，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基本合理，可以按照原告的计算方式计算，即{968元（每一万块成品砖的价格）-120元（出窑费）-100元（装窑费）-110元（进窑费）=638元（每一万块砖坯的价格）}，故上述70万块砖坯的工资款为43692元。因此，被告赵启明应向原告李祖平支付的劳务工资款总金额为292604元（252604元＋40000元）{原告李祖平在本案审理中表示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砖坯工资款3692元，对此，法院认为原告的此行为系原告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规定，也未损害其他人合法权益，法院予以认可}。第二、对于原告李祖平要求被告徐满华承担共同支付上述劳务工资的请求，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证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徐满华系被告赵启明之妻，且其与被告赵启明一起经营管理赵启明所租赁的星沙机制砖厂，并以经营所得作为整个家庭的生活开支，上述292604元劳务工资系被告赵启明、徐满华夫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共同债务，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院认为被告徐满华应对上述292604元劳务工资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第三、对于原告要求支付误工费用1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确实存在或已产生，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另外，对于被告赵启明于2015年元月18日向原告李祖平出具金额分别为44800元、60000元的两张欠条，虽然双方约定的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18日、2015年11月18日，原告起诉时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均尚未到双方约定的支付时间，但经法院审查核实，被告赵启明所经营的星沙机制砖厂已于2015年5月份停止生产经营，被告赵启明也在外躲避债务，因此，在此种情况下，法院认为原告李祖平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提前要求支付上述尚未到约定时间的劳务工资并无不妥，且本案案情特殊，涉及到以原告李祖平为首的诸多民工的合法权益是否能够得到保障，故法院认为上述共计为1048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宜。
综上所述，被告赵启明、徐满华尚欠原告李祖平劳务工资款共计292604元未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应承担向原告李祖平支付劳务工资款292604元的民事责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赵启明、徐满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祖平支付劳务工资等共计292604元；二、驳回原告李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法院决定免交。
原审宣判后，李祖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5年7月9日作出的（2015）雨法民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支付所欠上诉人的民工工资合计292604元；2、改判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所组织的民工误工费用100000元；3、判决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赵启明、卢鑫良、卢学文三人合伙协议有效，但又判决三人不对合伙负责人赵启明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赵启明、卢鑫良、卢学文三人合伙开办星沙机制砖厂，三人之间是个人合伙关系已被确认。1、根据2013年2月28日赵启明、卢鑫良、卢学文三人签订的《星沙机制砖厂合伙协议书》“从出资到位签订合同之日起星沙机制砖厂所有财产属三人共同共有，风险共担，三人需共同遵守执行”的约定，可以得知三人之间是个人合伙关系。2、卢鑫良、卢学文在答辩状中明确“星沙机砖厂属于三人共同所有，三合伙人共同承担该财产的财产所有权风险”。关于赵启明、卢鑫良、卢学文三人系合伙关系，卢鑫良、卢学文也并无异议。二、卢鑫良、卢学文与赵启明签订的《星沙砖厂租赁合同》不真实、不合法，不能对抗第三人即上诉人李祖平。1、卢鑫良、卢学文与赵启明签订的《星沙砖厂租赁合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2月30日，日历上并不存在该日期。因此卢鑫良、卢学文与赵启明签订的《星沙砖厂租赁合同》不真实。2、即使卢鑫良、卢学文与赵启明签订的《星沙砖厂租赁合同》是真实的，该《星沙砖厂租赁合同》也仅仅是三个合伙人之间就有关承包金和风险问题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即上诉人李祖平。3、卢鑫良、卢学文与赵启明三人合伙开办的星沙砖厂没有任何经营资质，未取得营业执照，未办好安全生产许可证，未办理好土地使用手续，不属于可以进行合法生产的企业，三人在明知星沙砖厂不具有合法生产资质的前提下签订《星沙砖厂租赁合同》，将砖厂交予合伙人赵启明进行经营，依法该《星沙砖厂租赁合同》无效。4、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卢鑫良、卢学文与赵启明签订的《星沙砖厂租赁合同》，仅仅是合伙人对经营形式的约定，并不能免除卢鑫良、卢学文对合伙债务的连带责任。5、赵启明所欠上诉人工资为民工工资，根据《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对拖欠的劳动者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有合伙人逃匿或者无力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可以责成其他合伙人先予支付；合伙人先予支付后，可依法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卢鑫良、卢学文作为星沙砖厂的合伙人，依法应当对拖欠上诉人李祖平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赵启明作为三人合伙开办的星沙砖厂的现场负责人，与上诉人李祖平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行为系履行合伙事务。上诉人李祖平履行《劳务承包合同》后，星沙砖厂拖欠上诉人李祖平的劳动报酬依法应由三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李祖平承包了星沙砖厂生产车间的各项工作，组织民工进行生产。被上诉人赵启明系星沙砖厂的现场负责人。被上诉人赵启明向上诉人李祖平出具的252604元的劳动报酬的欠条系合伙债务，依法应当由各合伙人承担。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三合伙人对所欠上诉人李祖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上诉人要求四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的误工补贴有相关依据，合法合理，应当予以支持。星沙砖厂现已停止生产，上诉人李祖平为履行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雇佣了20多名工人，现已停止生产2个月。星沙砖厂对停工期间的工人的误工损失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全年任务总产量800万块，每万块成品砖劳务款为968元，合计总劳务款全年为774400元，平均至每月工资为64533元。《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如合同期未满遇政府征收，甲方补贴乙方三个月工资。根据上述计算方式，上诉人（含民工）三个月工资为193600元。星沙砖厂现已停止生产，上诉人比照《劳务承包合同》该条约定，仅要求四被上诉人人支付10万元的误工补贴合理合法有据。综上，赵启明、卢鑫良、卢学文三人合伙开办星沙砖厂，三人系合伙关系。星沙砖厂尚未支付上诉人李祖平的劳动报酬292604元系合伙债务，依法应当由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现星沙砖厂无故终止《劳务承包合同》，上诉人李祖平比照《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仅要求三合伙人支付10万元的误工补贴合理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徐满华与赵启明系夫妻关系，在赵启明与卢鑫良、卢学文三人合伙期间参与经营事务，依法应当与赵启明一起和卢鑫良、卢学文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卢鑫良、卢学文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卢鑫良、卢学文是否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10万元的误工补贴。一、卢鑫良、卢学文是否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赵启明与上诉人李祖平签订合同虽然是以其个人名义，但其出具给李祖平的欠条上盖有制砖厂公章，其行为显然是执行合伙事务，而不是执行与合伙无关的个人事务，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全体合伙人承受，而不应当由其个人承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后，对参加合伙期间全部合伙债务仍然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卢鑫良、卢学文并未退出合伙，对合伙债务依法当然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赵启明与卢鑫良、卢学文之间关于租赁经营的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反之，若认可被上诉人赵启明与卢鑫良、卢学文之间关于租赁经营的协议可以对抗第三人，则合伙企业均可利用该办法逃避合伙债务，法律关于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将成空文。故上诉人李祖平关于被上诉人卢鑫良、卢学文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四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10万元的误工补贴。上诉人李祖平与被上诉人赵启明《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如合同期未满遇政府征收，甲方补贴乙方三个月工资。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政府征收的事实，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误工补贴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5）雨法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赵启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祖平支付劳务工资等共计292604元；
三、被上诉人卢鑫良、卢学文、徐满华对前述债务承当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李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本院决定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小平
审 判 员 张防修
代理审判员 向兴礼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
53．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