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322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米某甲，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市，系广西××水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行贿罪，2015年1月17日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伟春，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以象检公刑诉（20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米某甲犯行贿罪，于2016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米某甲及其辩护人李伟春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2016年4月12日，象州县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以象检公延（2016）12号延期审理决定书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2016年4月12日，本院作出（2016）桂1322刑初16号延期审理决定书，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时任广西旭众水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众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米某甲为了获得象州水利局的水库闸门、启闭机等设备的供货业务，其先报了一个成本及基本利润组成的底价，并与时任象州水利局工程管理站站长韦某丙提出，若其公司中标，其只收取该报价部分，该报价与中标价之间的差价部分可以返还给韦某丙，韦某丙表示同意。后在竞争性谈判程序及招标过程中，米某甲找来二家公司陪标，并在韦某丙的帮助下顺利获得设备供货业务。采用相同的方式，被告人米某甲获得2012和2014年度的设备供货业务。2012到2014年期间，被告人米某甲为感谢韦某丙在其开展业务过程中提供帮助，先后送给韦某丙好处费共计38万元。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米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米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行贿罪无异议。
被告人米某甲的辩护人李伟春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米某甲犯行贿罪罪名有异议。其提出：1、本案被告人米某甲涉嫌犯单位行贿而不是犯行贿罪。旭众公司是股份制，公司的利润是股东分享的，不是被告人米某甲个人所有。被告人米某甲行贿的目的是为了公司利益，用于行贿的钱款亦是从公司账户提取的，且是经过公司讨论决定的，被告人米某甲只是履行手续而已；2、公司所得利润包括行贿给韦某丙的钱是入公司账户的，被告人米某甲无法支配，公司是利益的所得者。故被告人米某甲的行为是构成单位行贿。建议对被告人米某甲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广西旭众水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是一家成立于2008年5月12日的股份制有限公司，股东为米某乙、米某甲，由被告人米某甲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水利设备等。2011年，旭众公司的业务员米某丙到象州开拓业务，通过与时任象州水利局工程管理站站长韦某丙获悉象州有一些水库要除险加固，象州水利局要采购一批水库闸门、启闭机等设备。当米某丙向被告人米某甲汇报此事后，被告人米某甲为了获得象州水利局的水库闸门、启闭机等设备和供货业务，就向韦某丙报了一个成本及基本利润组成的底价及一个高于市场价的报价。并提出，若其公司中标，其只按底价实际收取利润，而底价与中标价即高于市场价的报价之间的差价部分可以返还给韦某丙，韦某丙亦表示同意。后在竞争性谈判程序及招投标时，被告人米某甲找来河北华禹水利机械有限公司和河北圣禹水工机械有限公司二家公司陪标，并在韦某丙的帮助下顺利获得设备供货业务。采用相同的方式，被告人米某甲获得2012年和2014年的设备供货业务。2012到2014年期间，被告人米某甲为感谢韦某丙在其开展业务过程中提供帮助，先后送给韦某丙好处费共计38万元。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在查办韦某丙受贿一案时，发现了被告人米某甲行贿的相关线索。2015年1月16日，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到南宁市旭众公司找被告人米某甲协助调查，当日被告人米某甲随办案人员回象州协助调查。在办案人员向其询问时，米某甲主动交代了上述事实。2015年1月17日，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米某甲涉嫌行贿一案立案侦查。另查明，2０11年12月29日，广西旭众水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了股东，由米某乙、米某甲变更为米某丁、米某丙。被告人米某甲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书证
1、被告人米某甲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米某甲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广西旭众水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营业执照。证实广西旭众水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成立时间、法定代表人及经营范围等情况。
3、韦某丙的任职情况、档案情况说明。证实韦某丙于2004年2月16日任象州水利工程管理站站长，系在职在编参工人员。
4、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象州水利工程管理站的法定代表人为韦某丙。
5、广西建设工程机电设备招标中心柳州分部提供的政府采购业务委托书、评标程序、评委职责与纪律承诺书。证实韦某丙受象州水利局委托作为评委，参与了2011、2012年政府特种设备采购的评审工作。
6、广西建设工程机电设备招标中心柳州分部提供的广西旭众水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河北大禹水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和水利工程启闭机使用许可证证书、销售授权书。证实河北大禹水工机械有限公司授权旭众公司可以销售其公司生产的闸门、启闭机并以此类产品参加政府采购。
7、广西建设工程机电设备招标中心柳州分部提供的河北华禹水利机械有限公司和河北圣禹水工机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生产许可证、水利工程启闭机使用许可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授权书、竞争人签到表、评估报告、成交人确认函、成交通知书。证实河北华禹水利机械有限公司和河北圣禹水工机械有限公司参与竞标了2011、2012年象州水利局特种设备竞争性谈判，最终旭众公司竞标成功。
8、《象州水利局采购合同》。证实2011、2012、2014年象州水利局与旭众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向旭众公司采购水库设备闸门和启闭机。
9、《机电设备采购工程预付款付款证书》、记账凭证、电汇凭证。证实2011年至2014年象州水利局已按合同约定先后支付共计263.3824万元设备款给旭众公司。
10、协助查询通知书、存款历史明细、转账凭证、流水清单。证实韦某丙借用韦某乙、邱某的银行账户收受被告人米某甲给予的好处费共计18万元。
11、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米某甲到案经过的情况。
12、广西旭众水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转让协议书、营业执照副本及企业变更通知书。证实广西旭众水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于2011年12月19日变更为米某丙、米某丁，法定代表人为米某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韦某丙证实，2011年，象州有二十多座水库需要采购闸门、启闭机，由其具体负责。在竞标前，被告人米某甲找到其讲想做这一业务，考虑到旭众公司是全区唯一做这一业务的公司，而且被告人米某甲承诺，如果中标，公司只收取成本及利润，竞标价多出的差价可以给其，其就同意了。后被告人米某甲找到另外两家公司陪标，顺利地中标了。从2011年到2013年，象州水利局与旭众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待水利局将设备款付给旭众公司后，被告人米某甲就通过转账或者给现金的方式将好处费给其，前后共计38万元。具体时间是：（1）2012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米某甲打电话给其，叫其到象州大酒店。在酒店房间内，被告人米某甲讲“设备款到了，给点给你们”，就给其一个黑色袋子。后在开车去吃饭的路上，其打开看，见袋子里有16扎人民币，共16万元。当晚，其从中拿出1万元，分给覃某、吕某各5千元。余下15万元，其与陆某、徐某学平分了；（2）2012年2月份一天，被告人米某甲打电话讲，设备款已到，要其发个账号将好处费转给其。后其就把其儿子韦某乙的一个银行账号用手机发给被告人米某甲，当天就收到了被告人米某甲给的好处费15万元；（3）2014年春节前一天，被告人米某甲打电话讲，要给其3万元好处费。其就让被告人米某甲将钱打进其朋友邱某的银行卡，后邱某将钱领出来给其；（4）2014年6月份一天，在象州洲际大酒店门口旁被告人米某甲的车上，被告人米某甲给了其4万元好处费。2、证人米某丙是旭众公司业务员，其证实，2011年11月份其受被告人米某甲的委托，到象州开展业务。于是其找到时任象州水利局工程管理站的站长韦某丙，希望能做闸门和启闭门的业务。韦某丙表示如果价钱合适可以给公司做。之后，其回公司将此事汇报给被告人米某甲，并按米某甲的指示再到象州与韦某丙谈。在商谈时，其报了一个价格较低和一个价格较高的报价。韦某丙提出，可以高的价签合同，但实际以低的价结算，两者之间的差价要返还给他。其就打电话给被告人米某甲，后被告人米某甲亲自到象州与韦某丙商谈，双方在价格、付款方式等方面达成一致后，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后，与象州水利局签订了三年的设备采购合同。2012年年初的一天下午，其与被告人米某甲一起到象州出差，在象州大酒店，被告人米某甲给了部分回扣费给韦某丙。以后送给韦某丙的回扣费都是被告人米某甲单独送的，具体多少钱其是不清楚的。
3、证人米某丁是被告人米某甲的侄子，其证实，被告人米某甲是旭众公司的负责人，与象州水利局的业务来往也是米某甲负责。2011年，米某丙到象州拓展业务后，让其核算设备的成本，其在核算后将单价报给了米某丙，后是米某丙与被告人米某甲到象州洽谈业务的，最后是旭众公司中标的。一天，被告人米某甲发短信让其转3万元钱给一个叫邱某的人，其就通过手机银行转了3万元给邱某。另，被告人米某甲还用其一张银行卡转了15万元给一个叫韦某乙的人。
4、证人宋某、张某证实，其二人不是河北圣禹水利机械有限公司和河北华禹水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是被告人米某甲安排其二人分别代表以上两家公司参加竞标的。
5、证人韦某乙证实，其并不认识米某丁和被告人米某甲，二人转进其银行卡的15万元钱，其并不知道。此卡一直是其父亲韦某丙保管。
6、证人吕某证实，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其、韦某丙与旭众公司的米某戊吃饭时，韦某丙给过她5千元。
7、证人覃某证实，2012年3月份的一天，其、韦某丙与旭众公司的米某戊吃饭时，韦某丙给过他2千元。
三、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米某甲归案后供述，2011年其派公司业务员米某丙到象州开展业务。米某丙找到时任象州水利局工程管理站的站长韦某丙，了解到象州××××闸门和启闭门。韦某丙表示如果价钱合适可以给公司做。其在听取米某丙的汇报后，为了将其他竞争对手挤出象州市场，其让米某丙报了一个价格较低和一个价格较高的报价给韦某丙。韦某丙提出，可以高的价签合同，但实际以低的价结算，两者之间的差价要返还给他。其同意了韦某丙的意见并亲自到象州与韦某丙商谈。双方在价格、付款方式等方面达成一致后，在韦某丙的帮助下通过招投标方式，顺利的得已中标，与象州水利局签订了三年的设备采购合同。为了感谢韦某丙对其的关照，同时也是按之前双方的约定，其先后5次送给韦某丙好处费人民币共计约38万元。第一次是在2012年3、4月份的一天，其从南宁到象州约韦某丙在象州大酒店门口见面，在韦某丙的车上，其给了9万或者是10万元的现金给韦某丙；第二次是2012年10月份的一天，记不清具体是在南宁还是在象州，其给了韦某丙6万或者是7万元现金；第三次是2013年2月份的一天，其用米某丁的身份证通过转账的方式将15万元转入到韦某丙指定的一名叫韦某乙的人的账户；第四次是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其用米某丁的身份证通过转账的方式将3万元转入到韦某丙指定的一名叫邱某的人的账户；第五次是2014年3、4月份，在象州洲际大酒店门口前其给了韦某丙3万还是4万元。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
关于被告人米某甲的辩护人李伟春提出的被告人米某甲没有犯行贿罪，其犯的是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米某甲犯行贿罪的罪名不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不仅被告人米某甲多次供述且证人韦某丙、米某丙亦证实，2011年当米某丙向被告人米某甲反馈韦某丙的意见时，是被告人米某甲先指示米某丙向韦某丙报一个低价和一个高价，然后又亲自与韦某丙单独洽谈好处费等事项；事后送钱给韦某丙时，亦是被告人米某甲个人决定，而当时已是股东的米某丙、米某丁均不知情；对于送给韦某丙的钱，被告人米某甲认为是属于其个人的。综上，被告人的一系列行为表明，向韦某丙行贿是被告人米某甲的个人意志，而非旭众公司的意志。至于被告人米某甲是为其个人谋利还是为旭众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不影响本罪的成立。故辩护人李伟春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米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共计38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米某甲犯行贿罪成立。鉴于被告人米某甲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可对被告人米某甲从轻或减轻处罚。虽然被告人米某甲的犯罪事实系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发生，但审理时刑法修正案九及相配套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施行，刑法修正案九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犯行贿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故依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应依照刑法修正案九及相配套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定罪量刑，对被告人米某甲应在五年以下判处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罚金。根据被告人米某甲的犯罪情节及其悔罪表现，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三百九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米某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期间，实行社区矫正；罚金已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覃 强
审 判 员 廖彦明
人民陪审员 杜永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