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7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财，又名陈仕才，男，195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务农，住遵义市新蒲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仕伦，又名陈仕能，男，195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务农，住遵义市新蒲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仕财因与被上诉人陈仕伦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仕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仕伦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陈仕伦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5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农村房屋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中不仅包含了房屋的交易价款，同时明确了承包地、山林、竹林归陈仕财所有，陈仕财履行了付款义务并耕管原属陈仕伦的土地。法律虽禁止买卖土地，但本案系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而且有当时村名小组组长陈仕富的签字确认，在上诉人耕管期间，发包方从未提出过异议，也没有主张收回该承包地，双方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行为应当有效。被上诉人陈仕伦辩称，1.根据陈仕伦的土地承包经营证，明确记录了陈仕伦依法承包经营的权利，其协议中也未明确对土地及山林进行流转，陈仕伦也无权处理土地的所有权，其协议对土地、林地的约定并非陈仕伦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我们认为协议的内容应当适用公平原则，7000元与房屋的买卖形成对等价格的交易，符合交易习惯，更符合情理；2.本案土地的发包人系村委会，并非任何自然人，村民小组长并不能代表村委会作出任何形式的认可，其陈仕富的签字并不能作为发包人的同意，且陈仕富出具书面证实，证明其代笔书写的协议中的土地、山林并非卖给上诉人；3.村委会未提异议，并不能想当然的认为视为村委会同意，根据法律规定，村委会同意应当出具书面的材料，应当在书面材料上盖章确认；4.本案上诉人称承担多年税赋的义务与事实不相符，我们国家从2016年已经取消了农业税的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其行为为无偿代耕行为是符合现实情况，是符合情理的，是公平公正的，因此，我们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陈仕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仕财返还陈仕伦承包的承包地（含林地），并停止侵害；2.诉讼费由陈仕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系亲兄弟关系。2005年农历12月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明确了陈仕伦将房屋折价7000元转让给陈仕财，承包地、山林、竹林所有权归被告等内容。事后，陈仕财支付了7000元并耕管陈仕伦的土地，包括林地。2016年4月12日，双方当事人因陈仕伦转让的土地权属发生纠纷，遵义县（现为遵义市红花岗区）永乐镇飞云村村民委员会将陈仕伦转让的土地权属确权给陈仕财。现陈仕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仕财返还承包地，含林地。诉讼中，陈仕伦对转让房屋及房屋前的园子地归陈仕财耕管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第二十九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的规定，陈仕伦承包的土地未作调整，陈仕伦也未自愿交回承包地，且发包方也未依法收回原告承包地，故陈仕伦对承包地（含林地）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陈仕财辩称支付的价款7000元包括房屋及土地，但土地的所有权人是集体，并非承包户或个人，土地不得买卖，故房屋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土地（含林地）应视为无偿交与陈仕财耕管而已，陈仕财以房屋转让协议中一并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土地权属发生争议需确权，村委会不具备确权主体，故飞云村委的确权行为无效。陈仕伦对转让房屋及房屋前的园子地归陈仕财耕管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为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由陈仕财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陈仕伦承包的土地，含林地，除转让房屋前的园子地外，并停止侵害。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30元，由陈仕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仕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永乐镇飞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陈仕伦转让给陈仕财的土地一直由陈仕财耕管并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飞云村委会对陈仕伦与陈仕财关于承包地的转让予以认可。陈仕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2005年时，倪堂文不是村支书，当时村委会并不认可该转让行为。对陈仕财承担的集资款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明》有村委会盖章及村支书签字，对双方关于承包地的转让行为进行了追认，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此，本院予以确认。2.陈仕财《林权证》，证明原属陈仕伦名下的山林登记在陈仕财名下。陈仕财对该《林权证》中载明的部分林地原系陈仕伦承包的不持异议，但并不知情，陈仕伦在2016年土地确权时才知晓该林地登记在陈仕财名下。本院认为，该《林权证》系经有权机关发放，在未经撤销前，具有法律效力，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亦予以认可。陈仕伦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发包方永乐镇飞云村委会于2017年12月24日出具《证明》，对双方土地、山林的转让行为予以认可，原属陈仕伦的部分林地登记在陈仕财《林权证》中。本院认为，陈仕伦（能）与陈仕财（才）二人系同胞兄弟，对于其家庭内部的纠纷应本着团结友爱，互谅互让的方式积极妥善解决，无奈酿成讼争。双方当事人在《房屋转让协议》约定“承包地、山林、竹林所有权归陈仕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之规定，本案讼争的土地所有权应属集体所有，承包经营户无权对该土地所有权进行买卖。但该规定强调的是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转让，普通人受限于自身的文化程度，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买卖土地所有权两种法律术语难以解释区分，在我国农村，村民通常将买卖土地所有权与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混同使用。由于双方对于承包地的相关权能认知上存在偏差，根据通俗理解，该约定应是双方当事人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的涉案土地经发包方飞云村委会认可，且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双方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陈仕财在原属陈仕伦的土地上进行长期耕管，陈仕伦未提出异议。故陈仕伦请求陈仕财返还承包地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陈仕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仕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90元，由陈仕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玉振审 判 员  罗小龙代理审判员  唐 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潘 晓书 记 员  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