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3189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朱庆强，住广州市萝岗区。委托代理人：关天强，系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慧铮，系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焰明，住广州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艳芳，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文兵，住广州市萝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国，住广州市萝岗区。法定代理人：朱日棠，男，1957年2月2日出生，系朱建国的父亲。法定代理人：何有群，女，1960年4月1日出生，系朱建国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日棠，住广州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有群，住广州市开发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丽芳，住广州市萝岗区。上诉人朱庆强与被上诉人朱焰明、朱艳芳、朱建国、朱日棠、何有群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1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朱焰明、朱艳芳主张，2015年2月9日下午，两人的父亲朱某乙（1934年11月2日出生）在家附近的篮球场和朱建国聊天。此时，朱庆强从篮球场旁边的公交站下车，看见朱建国就抓住其衣领，朱建国挣扎着想跑开，经村民劝说后，朱庆强才松手。松手后，朱建国立马跑开，恰巧撞到了站在旁边方才与其聊天的朱某乙，朱某乙随即被撞倒在地，不能起身。朱庆强主张，其在黄灯村公交车站下车后看见朱建国在附近，遂上前叫其不要再骚扰他嫂子黄某乙一家人，后朱建国跑走时将朱某乙撞倒。朱庆强在庭审中确认其确实抓了朱建国的衣领，叫其不要再骚扰黄某乙，但很快松开手。朱某乙受伤后被送往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2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股骨颈骨折（头下型）；2.冠心病；3.高血压病；4.肺部感染。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在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住院共产生医疗费3809.74元（2886.81元＋910.93元＋12元）。2015年2月10日，朱某乙入院至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岭南医院，2015年3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股骨颈骨折（右侧）；2.肺部感染；3.胸腔积液；4.冠状动脉性心脏病；5.高血压病；6.心房颤动。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避免患肢负重。加强护理，每天翻身拍背，以避免褥疮、肺炎及下肢静脉血栓等长期卧床并发症；加强患肢功能锻炼；2.加强营养支持，相关内科疾病请进一步心内科、呼吸内科及肾脏内科等专科就诊；3.骨折情况出院后每半月骨科门诊复查，并在医生指导下康复功能锻炼；4.如果二期出现右侧股骨坏死及右髋关节疼痛情况，则酌情需要行股骨头置换手术，费用预估3-4万元左右；5.出院带药：仙灵骨葆胶囊、碳酸钙D3片（钙乐奇D）。朱某乙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岭南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29812.62元（29161.44元＋651.18元）。该院于2015年3月9日出具《证明》，证明朱某乙住院期间全天有陪护。2015年7月31日，朱某乙经广东正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朱某乙因右股骨颈骨折致右髋关节丧失功能20.5%（相当于右下肢丧失功能12.3%），评定为X（十）级伤残。朱焰明、朱艳芳为此支付了鉴定费及复印费共计851元。朱某乙于2015年11月13日去世。朱焰明、朱艳芳确认朱庆强已垫付了医疗费29460.92元。朱建国为智力贰级××人。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要求朱焰明、朱艳芳7个工作日内提供证据证明医疗费的费用都是用于治疗朱某乙因摔伤产生的医疗费，但其并未提供。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再次要求朱焰明、朱艳芳在7个工作日内到治疗医院要求医院提供书面说明朱某乙因本次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但朱焰明、朱艳芳仍未提供。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武警广东总队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结算清单、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岭南医院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结算清单及收费票据、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收据、××人证、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诉和反诉争议的焦点是朱庆强、朱建国、朱日棠、何有群应否对朱焰明、朱艳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果承担责任应如何承担责任。综合朱焰明、朱艳芳和朱庆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朱某乙的受伤是由于朱庆强在黄灯村公交车站下车后看见朱建国，于是抓住朱建国的衣领，警告其不要再骚扰朱庆强的二嫂黄某乙一家，朱庆强松开手后，朱建国逃跑时不慎撞到朱某乙，导致朱某乙受伤。关于朱建国和朱庆强对朱某乙受伤的责任问题。从因果关系逻辑分析，朱某乙受伤的直接原因是朱建国的碰撞，间接原因是朱庆强抓住朱建国衣领并警告，因此，朱建国和朱庆强均存在过错。由于朱建国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行为和外界的刺激缺乏完全的认知能力，当其被朱庆强抓住衣领并警告时，其本能的反应是害怕并挣脱逃跑，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导致朱某乙受伤的主要责任在朱庆强。朱建国虽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也有一定的认知能力，故其对朱某乙的受伤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朱某乙受伤的原因及朱建国的认知能力，原审法院酌定朱庆强对朱某乙受伤所产生的损失承担80%的比例，朱建国承担20%的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核算或确认朱焰明、朱艳芳的各项损失及费用如下：1.医疗费：死者朱某乙受伤后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3622.36元（3809.74元＋29812.62元）。根据朱焰明、朱艳芳提供的证据，朱某乙出院诊断包括股骨颈骨折（右侧）、肺部感染、胸腔积液、冠状动脉性心脏病、高血压病、心房颤动等病症。朱庆强抗辩称，应扣除医保费用及不应由侵权行为造成损害所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朱某乙治疗的范围包括其他病症，原审法院两次要求朱焰明、朱艳芳提供证据证明朱某乙因本案受伤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但朱焰明、朱艳芳均未提供，因此，朱焰明、朱艳芳请求朱庆强、朱建国、朱日棠、何有群支付朱某乙因伤所产生的医疗费33622.36元，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朱焰明、朱艳芳可以在核实朱某乙因受伤治疗所产生的费用后另行主张；2.护理费：根据医院出具的证明，朱某乙住院期间全天有陪护，原审法院认定朱某乙住院期间需两人轮流陪护，朱某乙住院时间为28天，按本地区一般护工人员的工资标准80元/天计算，朱某乙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480元（28天×80元/天/人×2人）。根据医嘱，朱某乙出院后需加强护理，每天翻身拍背，同时考虑到朱某乙已年过80岁，故其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合理。自朱某乙2015年3月9日出院至其2015年11月13日去世共计249天，故朱某乙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9920元（249天×80元/天）。综上，朱某乙的全部护理费共计24400元（4480元＋199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朱某乙住院共28天，朱焰明、朱艳芳请求按100元/天计算，共计2800元，符合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的计算标准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朱某乙因伤致残，根据医嘱，其需要加强营养，故朱焰明、朱艳芳请求营养费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2500元的数额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500元；5.交通费：朱焰明、朱艳芳没有提供任何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朱某乙就医必然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元。朱焰明、朱艳芳请求800元过高，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鉴定费：朱某乙因伤进行伤残鉴定，并为此支付了鉴定费及复印费851元，该费用是朱某乙因伤致残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故朱焰明、朱艳芳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赔偿金：朱庆强对朱焰明、朱艳芳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朱庆强认为朱某乙的腿伤没有治疗终结，伤情没有固定，不能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来推翻上述鉴定结论，故对朱庆强的反驳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朱某乙因伤致残为十级，朱焰明、朱艳芳请求按2015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的标准计算5年。原审法院认为，××赔偿金是对因伤致残而部分或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一种赔偿，因朱某乙已于2015年11月13日去世，其××赔偿金应从定残之日即2015年7月31日计算至死亡之日，故其××赔偿金应为868.56元（30192.9元/年÷365天/年×105天×10%）；8.××器具费：朱焰明、朱艳芳请求××器具费400元，但其没有提供任何依据，故该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本案中，朱某乙已经死亡，朱焰明、朱艳芳作为朱某乙的法定继承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2-7项费用共计29719.56元。根据原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比例，朱庆强应赔偿朱焰明、朱艳芳的损失为23775.65元（29719.56元×80%），朱建国应赔偿朱焰明、朱艳芳的损失为5943.91元（29719.56元×20%）。关于朱庆强反诉请求朱焰明、朱艳芳退还代垫的医疗费29460.92元的问题。因朱焰明、朱艳芳主张的医疗费包含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原审法院曾两次要求朱焰明、朱艳芳提供证据证明朱某乙因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但朱焰明、朱艳芳均未提供，原审法院对医疗费不作处理，朱焰明、朱艳芳本应向朱庆强退还上述代垫款，但因朱庆强需向朱焰明、朱艳芳支付除医疗费之外的各项损失23775.65元，该费用应从朱庆强垫付的费用中扣除，剩余的部分5685.27元由朱焰明、朱艳芳退还给朱庆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因朱建国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故其承担的赔偿部分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朱日棠、何有群承担，但朱日棠、何有群可以先用朱建国的财产进行赔偿。朱焰明、朱艳芳认为，朱庆强和朱建国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朱庆强抓朱建国衣领并警告的行为本身并不构成对朱某乙的侵害，只是由于朱建国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受到上述行为的惊吓而出于本能逃跑时造成了朱某乙的伤害，朱庆强和朱建国的行为与朱某乙的伤害构成了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不存在共同的故意或过失，因此不符合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共同实施侵权的法律特征，因此，朱焰明、朱艳芳要求朱庆强和朱建国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6年6月21日判决如下：一、朱日棠、何有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朱焰明、朱艳芳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赔偿金共计5943.91元；二、朱焰明、朱艳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朱庆强退还垫付的医疗费5685.27元；三、驳回朱焰明、朱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朱庆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33元，由朱焰明、朱艳芳负担983元，朱日棠、何有群负担50元（朱焰明、朱艳芳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并同意朱日棠、何有群负担的部分由朱日棠、何有群迳付朱焰明、朱艳芳）；反诉案件受理费268元，由朱庆强负担243元，朱焰明、朱艳芳负担25元（朱庆强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并同意朱焰明、朱艳芳负担的部分由朱焰明、朱艳芳迳付朱庆强。）。判后，朱庆强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朱庆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朱焰明、朱艳芳返还朱庆强代垫的医药费29460.92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焰明、朱艳芳、朱建国、朱日棠、何有群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朱庆强和朱建国造成朱某乙受伤的责任认定及适用法律有误。本案中，朱某乙倒地受伤是朱建国撞到的，朱建国的碰撞是朱某乙受伤的原因，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朱庆强抓朱建国衣领并警告的行为本身既不是侵权行为，也并不构成对朱某乙的侵害，对朱某乙的受伤没有发生作用力，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朱建国的行为是造成侵害后果的直接原因，朱庆强的行为是造成侵害后果的间接原因，直接原因的原因力应该大于间接原因的原因力，但原审法院却判令朱庆强承担80%的责任，而朱建国承担20%的责任，于法无理。二、原审法院不应在朱建国的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的情况下，减轻其侵权责任。朱焰明、朱艳芳答辩：不同意朱庆强的上诉请求。朱建国、朱日棠、何有群答辩：不同意朱庆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虽然朱某乙摔倒受伤的直接原因是朱建国的碰撞，但造成朱建国因惊吓而逃跑的则是朱庆强抓住朱建国衣领并警告的行为，而且事发当时朱建国并没有对朱庆强或其家人有任何侵犯行为，即朱庆强在知晓朱建国智力××且朱建国当时并没有任何侵犯行为的情况下，对朱建国实施了抓住衣领并警告的行为，与朱建国受到惊吓本能逃跑进而撞到朱某乙导致朱某乙受伤的损害后果之间，构成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根据事件发生原因及各方认知能力等情况综合分析，酌定朱庆强对朱某乙受伤所产生的损失承担80%责任、朱建国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朱庆强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朱庆强上诉认为朱焰明、朱艳芳未尽到监护责任的问题，对于朱建国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已经判决由监护人朱焰明、朱艳芳全部承担，并没有在朱建国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减轻监护人的责任，即朱庆强认为原审法院在朱焰明、朱艳芳未尽到监护责任的情况下减轻其侵权责任的处理缺乏依据，是朱庆强对法律的误解，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损失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各项损失及数额进行了核算或确认，各方对此均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服从，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在对过错责任及损失数额作出认定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朱庆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朱庆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94元，由上诉人朱庆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翠影吴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