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2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云鹏。
委托代理人方敏，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莉敏。
委托代理人徐萍、陈岩，常州市武进区博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胡云鹏与被上诉人朱莉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了（2014）武横民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胡云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胡云鹏诉称，2005年初，胡云鹏与朱莉敏达成口头协议，由胡云鹏借用朱莉敏的名义购买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东巷新村11号的房屋，胡云鹏出资45000元并依法缴纳了相关房产税费2000元。房屋购买后胡云鹏一直居住并对房屋进行了维修，还将房屋出租并收取了租金。后该房屋被拆迁，朱莉敏与拆迁部门达成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和安置房。胡云鹏认为，该房屋系胡云鹏出资购买，因此产生的拆迁利益应由胡云鹏享有，朱莉敏无权侵占，故诉至法院要求朱莉敏返还不当得利273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胡云鹏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该房屋的出卖人李某、多名邻居和房屋租住户的证人证言，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等证据，并申请了李某的丈夫杨士安出庭作证。朱莉敏对上述证据仅认可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的真实性。
朱莉敏答辩称，双方并未达成任何关于买卖房屋的口头协议，该房屋系朱莉敏出资购买，应属于朱莉敏所有，不存在返还不当得利之说，请求法院驳回胡云鹏的诉讼请求。
朱莉敏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供了房地产买卖契约、房产交费凭证、土地证、房产证等证据证实，并申请了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胡云鹏对除房地产买卖契约外的书证真实性表示认可，认为在房地产买卖契约上原房主的签名不真实。
原审经审理查明，胡云鹏之母与朱莉敏之父系亲姐弟关系。2002年，案外人李某购买了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东巷新村11号的房屋用于自行居住，但并未进行房屋过户。2005年，李某将该房屋卖出，同年6月30日，朱莉敏与该房屋原产权人邹安生夫妇、邹鹤鸣夫妇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进行产权过户，办理了该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和土地证。其后，该房屋一直由胡云鹏居住并将部分房屋出租，收取租金。2014年4月25日，因该房屋要被拆迁，朱莉敏作为房产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与拆迁公司达成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补偿费共计133880元，其中66000元直接换购了80平方米的安置房一套。同年5月，胡云鹏自行搬离该房屋。2014年4月29日，胡云鹏以该房屋系其出资购买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该房屋为其所有，在庭前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朱莉敏赔偿损失273000元，后在庭审过程中，其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朱莉敏返还取得的拆迁利益27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对于胡云鹏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有借朱莉敏名义购买房屋的口头协议的问题，对这样的口头协议成立并且生效的事实应当由胡云鹏进行举证，对此胡云鹏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二、对于胡云鹏是否出资45000元购房款的问题，胡云鹏提供的邻居和租客的证人证言均无法形成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证人李某的证言表述其将房屋以45000元的价格卖给胡云鹏，从胡云鹏手中收取了钱款并亲手将房产证交予胡云鹏，这属于可以证明本案事实的直接证据。但首先，该证人证言未能得到其他证据的相互印证，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其次，该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依照法律规定，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我国实行不动产登记制度，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否则房屋产权证上登记的就是房屋所有人。现朱莉敏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产权证、过户税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系诉争房屋的所有人，胡云鹏认为自己是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应当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因胡云鹏对自己的主张没有能够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云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5元由胡云鹏负担。
上诉人胡云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表兄妹关系。2005年左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系上诉人之亲舅父、舅母）表示想在横林镇购买一处房屋用于养老，被上诉人的母亲满口答应由其帮助联系。之后，上诉人在舅母的联系下与本案房屋的上任房主李某见面联系并商谈好购房事宜。因上诉人是城市户口，房屋不好过户，被上诉人的母亲当即表示其女儿即本案的被上诉人是本地户口，可以借用其名义买房。上诉人当时考虑到与被上诉人系至亲，借其名义购房应该不会有风险，故之后均用被上诉人的名义办理相关购房过户等手续。现被上诉人否认上述事实，但承认系从李某手中购买了本案房屋，故李某及其丈夫杨士安的证言是本案的关键证据，能够证明实际购房人系上诉人。但原审法院对该证言证词未认真审查，草率否认其效力，迳行判决明显有失公允。二、涉案房屋的房款45000元是上诉人支付的。对于房款支付事宜，双方各执一词，但房款接收人李某已证明系上诉人支付，但原审法院却未予认定。三、上诉人自2005年起就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对房屋进行了维修和添附，并将部分房屋出租，租金也由上诉人收取和使用。对此事实，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房屋系其购买，反而从未对房屋进行过管理，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租金，明显有违常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朱莉敏口头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口头约定借名购买房屋的协议，该诉争房屋由被上诉人向李某交付购房款，应为被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胡云鹏提供了李某的视频。李某在视频中陈述其在2002年从邹安生、邹鹤鸣手中购买涉案房屋，当时作价35800元，已支付给邹安全、邹鹤鸣。在2005年左右，经朱莉敏母亲介绍，说有人委托她买自己的房子，于是便与胡云鹏见面，确定了购买房子事宜，当时作价45000元卖给胡云鹏，在胡云鹏筹集好款项后，把房子交给胡云鹏。
被上诉人朱莉敏认为该视频可能经过处理，录像的口型和说话的声音不一致，要求李某本人出庭作证，但未提出鉴定申请。
二审中，因胡云鹏陈述牛塘社区主任和调解委员会主任就涉案房屋的拆迁组织过双方调解，后本院向该社区主任和调解委员会主任调查，他们均陈述听周围人讲涉案房屋是胡云鹏买的，只是因为他是上海人，就登记在他表妹朱莉敏名下。在拆迁过程中，胡云鹏向社区反映涉案房子是他出资购买的，他们二人一起去找朱莉敏的父母调解，社区主任陈述朱莉敏的父母说房子胡云鹏出了45000元，他们也出38000元向邹安生买的。调解委员会主任陈述朱莉敏的父母说房子胡云鹏出了钱，他们也出了钱的。当时调解时朱莉敏父母提出的意见是补偿款双方一人一半，但安置房只能给朱莉敏。后来胡云鹏不同意，他们就没有再组织调解。
上诉人胡云鹏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胡云鹏不是自行搬离该房屋，而是拆迁办做了工作，为了配合拆迁工作才搬离的。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胡云鹏是否出资45000元购房款的问题。胡云鹏与朱莉敏均陈述涉案房屋是自己出资45000元从李某手中购买，对此，朱莉敏虽提供了房地产买卖契约、房产交费凭证、房产证及土地证，但只能证明形式上朱莉敏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不能必然证明由其出资购买，且房地产买卖契约也不是与李某签订，而是与李某的前任房主所签订。因此，朱莉敏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而胡云鹏提供李某的证言及视频资料均能反映李某表示其将涉案房屋以45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胡云鹏，在胡云鹏交付45000元后将房子交给胡云鹏。同时，胡云鹏还提供了邻居和租客的证人证言，虽不能形成直接证据，但结合本院向涉案房屋所在地的社区主任及调解委员会主任所作的调查，以及该房屋一直由胡云鹏居住，并由胡云鹏出租部分房屋收取租金的事实来看，胡云鹏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据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由胡云鹏向李某出资45000元购买。由于涉案房屋系农村宅基地房屋，胡云鹏作为该房屋所在集体组织以外的城市居民，无权购买该房屋，而房屋产权最终登记在朱莉敏名下的现状，可证实胡云鹏主张的其借朱莉敏之名购买该房屋的事实成立。但因胡云鹏系城市居民，明知不能购买农村房屋，仍以朱莉敏的名义购买，故其并不能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其出资45000元应视为出借给朱莉敏购买该房屋。现该房屋被拆迁，因胡云鹏不能享有房屋所有权，况且拆迁所进行的安置也与被拆迁人的身份关系紧密相连，故相应的拆迁利益胡云鹏也无权享有，其要求朱莉敏返还拆迁利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出资的45000元及其相应的利息损失，胡云鹏可另行向朱莉敏主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5元，由上诉人胡云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袁海燕
代理审判员 黄冬梅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