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十堰中民三终字第00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明等35人（名单附后）诉讼代表人王福明。诉讼代表人灰承刚。诉讼代表人石崇新。诉讼代表人石义诚。委托代理人石伟。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巍。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勤华。委托代理人周智，湖北楚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上诉人王福明等35人为与被上诉人石巍、杨勤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4）鄂竹溪民初字第00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静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张妍、刘占省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福明等35人的诉讼代表人王福明、灰承刚、石崇新、石义诚及石义诚的委托代理人石伟，被上诉人石巍、杨勤华的委托代理人周智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明等35人在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石巍与杨勤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判决石巍支付王福明等35人各项费用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5月16日，石巍将位于竹溪县城关镇北大街37附5号1幢1楼101（溪房权证城关字第××号）、城关镇北大街37附3号1幢1楼103（溪房权证城关字第××号），由西向东排列的共5间门面房，建筑面积为207.19平方米，按每平方米3800.00元的价钱，共折款787300.00元抵偿给杨勤华，双方签订了房产买卖协议，并于2010年8月25日在湖北省竹溪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年9月杨勤华办理了房屋过户等手续，实际过户七间门面房。石巍及第三人在竹溪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过户手续时，王福明、石崇新、石义诚、灰承刚等人曾到场阻止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3月6日、石巍与石崇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石崇新购买登记在石巍名下位于城关镇北大街37附3号1幢1楼103自通道西数第一间门面房与第二间门面房的后半间，并支付90%购房款187200.00元（4000元／平方米），尚欠20800.00元办证后支付；同年4月8日石巍与王福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福明购买登记在石巍名下位于城关镇北大街37附1号1幢1楼101自通道西数第六间门面房，并支付90%购房款223200.00元（4000元／平方米），尚欠24800.00元办证后支付。2010年8月23日王福明、石崇新向法院起诉要求石巍交付房屋及办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过户手续，石巍委托其父石义华全权代理其参加诉讼，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石巍在2010年9月25日前返还王福明、石崇新购房款，双方即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逾期未返还购房款，由石巍于2010年10月10日前将房屋交付给王福明、石崇新，并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过户手续，费用由石巍负担。该房屋包含在第三人购买石巍的七间门面房之中。一审法院再查明：2005年7月至2010年9月，石巍的父亲石义华与母亲陈龙英先后向包括本案35位原告在内的112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1398820.80元。至案发前，石义华夫妇已偿还2089400.00元。2012年10月12日，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石义华、陈龙英有罪判决。王福明等人认为石巍处分给杨勤华的房产系其与父母的家庭共有财产，石巍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房产的行为属转移财产的行为，侵害了其父母的利益，损害了众多债权人的利益，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石巍与第三人杨勤华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从竹溪县房地产管理局提供的两份证明来看，本案争议房屋的原所有权人是石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石巍作为该争议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自愿抵偿给杨勤华，以清偿其父母所欠债务的行为，是对其自己权利的处分。杨勤华与石巍签订《房产买卖协议》时，该房屋登记在石巍的名下，杨勤华有理由相信石巍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处分该房产，且杨勤华系有偿取得该房产，其取得该房产的价格与石巍出让给王福明、石崇新的房屋价格相当，不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况，因此，可以认定杨勤华在取得该房产时属于善意取得。本案王福明等35人诉称石巍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家庭共有财产，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争议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也无证据证实杨勤华与石巍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且根据债的相对性，王福明等35人的相对债务人是石义华和陈龙英，而并非石巍，王福明等35人要求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于法无据，故对王福明等35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福明、韩彩华、灰承刚等35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王福明、韩彩华、灰承刚等35人承担。一审法院宣判后，王福明等35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认定本案争议房产为石巍个人财产与事实不符，石巍的父亲石义华斥资购买的本案争议的房产，虽然登记在石巍的名下，但石义华没有任何赠与的意思表示。2007年2月，石义华斥资65万余元购买甘禹所有的位于竹溪县工艺服装厂临街门面房9间，虽然合同是以石巍名义签订，并于20lO午2月过户登记到石巍名下，但石巍没有实际出资，该房产的实际管理、收益、处分权一直由石义华实际掌管。一审判决对房屋的来源及出资不进行调查，仅仅以登记而判定该房产为石巍个人所有的认定错误。石义华夫妻在借款过程中先后将该房屋以抵押、买卖的形式向多名债权人进行了担保，该房屋实际为众多债权人所有。石巍作为独生子女，一直与石义华、陈龙英在一起共同生活，在购置本案争议的房产之前，石巍没有任何的经济来源，登记在其名下的上述财产实际为石义华家庭共有财产。一审过程中，石巍在法庭陈述了本案争议房产系其父亲石义华购买的。石巍对本案争议的房产是没有任何处分权的，该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其父亲石义华。石巍也认可了处分的房产系家庭共同所有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石巍与王福明等人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与事实不符。石义华、陈龙英自2005年开始在竹溪社会上融资从事经营活动，仅石巍参与的借款近200万元。一审时已向法庭提交了部分关于石巍为债务人的相关证据，拟证明石巍为众债权人的相对债务人之一，但一审法院仅以刑事判决上认定的为石义华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为由剥夺了石巍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的义务。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也严重损害了众多债权人的利益．3.石巍与杨勤华之间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依法应予撤销。房屋买卖关系必须具备善意取得、支付合理对价、过户登记三个要件方可有效。在本案中，石义华夫妻在社会借款过程中先后将该房产以抵押、买卖的形式向多名债权人进行了担保，石巍知悉、认可、同意。虽然石义华夫妻用房产抵押绐其他权利人的行为未办理抵押登记，但杨勤华清楚的知道本案争议房屋存在多人权利，同时以欺骗的手段从石义华手中获得房屋原产权证件，并串通他人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这一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有相关证据证实。在石义华资金链断裂后，石巍在其父石义华的授意下，置众多债权人及房产实际权利人的利益于不顾，将房产卖给了杨勤华，其真实目的是杨勤华与石巍、石义华恶意串通进行的转移财产的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石巍与杨勤华于2010车5月16署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约定的是5间门面房共207.19㎡、3800元／㎡的价格出卖，抵偿杨勤华787322元欠款，但实际上是杨勤华于2010年9月2日、9月9日、10月25日分三次过户了7间门面房共296.47㎡，折合价格265565元／㎡，该价格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证据六的价格，也属于明显低价，而不属于合理对价。石巍陈述2010年9月2日与杨勤华一起在竹溪县房管局办理了《房产买卖协议》中的5间门面房，对9月9日和l0月25日过户的两间门面房不知情，也没签署任何手续，基于此事实，可以看出杨勤华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存在程序上的瑕疵，其过户登记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二、包括王福明在内的35位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于法有据。1.石义华向社会借资从事的各项经济、经营活动属于家庭共同债务，石巍有清偿的义务。石巍在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情况下，登记在其名下的众多资产均为石义华、陈龙英向王福明等债权人借款购置的，石巍属于借款的共同使用人，对所有债务负有清偿义务。2.王福明等人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限。2013年2月杨勤华因本案争议房屋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王福明等人到竹溪县房地产管理局查询后才得知石巍与杨勤华房屋买卖的事买，王福明等35位债权人遂于4月28日向人民法院提起了撤销权的诉讼。一审判决中“被告及第三人在竹溪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过户手续时，原告王福明、石崇新、石义诚、灰承刚等人曾到现场阻止办理过户手续”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证实，纯属一审法院捏造事实、枉法裁判。3.王福明等35位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于法有据。石巍私下以超低价格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包括王福明等35位债权人的共同利益，同时杨勤华也清楚的知道石巍父子与众多债权人之间的纠纷和债权人对石巍父子财产享有权利的事实，办理的有瑕疵的过户登记侵害了众多债权人的共同利益，故王福明等人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福明等人的诉讼请求。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内，王福明等32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石崇新、石义诚向本院各提交了一份证据，此两份证据均为署名石义华，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的证词，拟证明石巍与杨勤华之间的房屋过户行为无效，前述证词中涉及的房屋应分别归石崇新、石义诚所有。石巍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勤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内，石巍、杨勤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庭审质证，石巍对石崇新、石义诚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杨勤华对石崇新、石义诚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其认为石巍与杨勤华的房屋过户行为合法。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两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一审法院2014年7月2日就本案开庭审理之前，但石崇新、石义诚在此次庭审时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且两份证据中所载内容并非系石义华亲笔所写，仅有其署名，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无法证实，即使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能证实石巍与杨勤华之间的过户行为无效，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所列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装订卷宗移送本院审理。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要件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1.债务人实施了处分财产的行为。这其中包括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2.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或将要严重损害债权；3.债务人与受让人具有恶意。本案中，因石巍的父亲石义华欠杨勤华借款未还，石义华与杨勤华达成合意，将登记在石巍名下的5间房屋过户给杨勤华，以抵偿其欠杨勤华的借款。石义华将上述情形告知石巍后，石巍于2010年5月16日与杨勤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于2010年8月25日在湖北省竹溪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该《房屋买卖协议》中的抵债房屋单价为3800元∕㎡，该价格与石巍分别和石崇新、王福明的房屋买卖纠纷案中，在一审法院另案调解处理中约定的4000元∕㎡的房屋单价相比，并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且石义华将登记在石巍名下的房屋转让给杨勤华，是因为石义华尚欠杨勤华借款未还，杨勤华系石义华的债权人，由于签署上述《房屋买卖协议》时，石义华所欠债务数额巨大，其偿还部分欠款的行为并不能必然认定为该行为系损害其他债权人的行为，石义华以房抵债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具有恶意。石巍认可石义华的行为，并与杨勤华签署了《房屋买卖协议》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是为了帮助其父亲石义华偿还部分债务，而杨勤华为了实现其债权与石巍达成了前述《房屋买卖协议》亦不能认定为具有恶意。故，石巍与杨勤华于2010年5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并不存在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行为，王福明等35人请求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福明等35人另主张的50000元损失，因王福明等35人行使撤销权的请求不能成立，故他们主张的50000元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王福明等35人上诉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福明等35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静审判员张妍审判员刘占省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黄霞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