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08刑初797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元成，男，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辩护人陈秋红，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6]7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胜彬、刘元成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7年2月4日、6月2日申请延期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毛胜彬于2017年1月28日死亡，本院裁定对其终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9日、9月2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元成及其辩护人陈秋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18日，毛胜彬伙同刘元成、宋文高(另处)在成都市成华区某路某段*号*栋*单元*号成立国玺经贸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玺四川分公司），毛胜彬任国玺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兼副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刘元成任国玺四川分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宋文高任分公司副总经理。国玺四川分公司成立后，先后聘用熊次云、潘兵、梁玉梅、岳洪、王顺清等人为公司员工，负责接待群众、签订《劳动合同》及财务工作。
国玺四川分公司成立后，在未经政府金融管理部门许可及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在微信“朋友圈”、腾讯QQ群、以及播放宣传片、人带人、口口相传等方法，向社会不特定的广大群众大肆宣传“国玺经贸有限公司”开发的“富民就业工程”、“红色文化”等项目承诺日息1%、投资期限200天的高回报率吸引群众投资，从而面向社会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群众在缴纳1万元至10万元不等的投资金额后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该公司以“支付工资”的名义每日向群众返还投资金额的1%的高额利息。
2016年5月18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成都市成华区某路某段*号*栋*单元**号国玺四川分公司驻地将毛胜彬挡获，并现场查获该分公司与投资群众签订的《劳动合同》251份，分公司账本、银行存款日记账、电脑等作案工具；2016年6月30日，成都市成华区公安分局民警经工作，将被告人刘元成抓获归案。经司法会计鉴定，国玺四川分公司共吸收公众存款2898400元，涉案群众255人。截止2016年5月17日，国玺四川分公司账上退单5笔，《解除劳务合同申请》19笔，共计24笔退单，可确认通过转账方式退款7笔金额87.000.00元，国玺分公司通过银行卡以工资形式支付利息351,394.00元。
同时查明：“富民就业工程”、“红色文化”等项目均没有具体实施。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元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元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并未想过诈骗他人钱财，只是作为中间人将钱转给了公司，自己由始至终未实际占有、控制集资参与人的钱财，不应构成集资诈骗罪。
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元成并不知道宣传的项目是否真实存在，而从其自己也投资了的事实看，其本人也相信项目的真实性，故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国玺经贸公司四川分公司并非被告人设立，被告人仅是受委托来管账的，在公司所起作用不大，应当认定为从犯；3、本案已经退还了集资参与人利息及本金，但有一部分鉴定意见中未与体现，应当以被告人当庭陈述的金额为准。被告人转账给总公司的钱应该可以通过总公司返还给集资参与人以挽回群众损失；4、被告人刘元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被告人离异后独自抚养一个孩子，请求法庭从轻予以处罚。
公诉机关为了支持公诉，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被动到案的经过；
2、被告人的户籍材料及辨认说明，证明被告人身份情况及主体适格；
3、国玺四川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国玺四川分公司成立情况；
4、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本案查获国玺四川分公司时扣押的物品情况；
5、劳动合同、收据，证明国玺四川分公司通过与集资参与人签订劳动合同的方式吸收公众资金；
6、国玺四川分公司电脑截图及财务资料、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书，证明国玺四川分公司吸收公众资金、支付利息及返还本金的数额；
7、证人周加俊、梁雪梅、岳洪证言及辨认，证人王顺清的证言，证明国玺四川分公司基本运作、吸收公众资金的情况以及被告人刘元成在公司中的地位作用；
8、证人朱洪英的证言、税清政、吴乐萍、游建友、陈涛、薛梅的证言，主要证明了其向国玺四川分公司投资的事实以及国玺四川分公司吸收公众资金的情况；
9、证人赵毅的证言，其主要陈述了“（问：转给义乌国玺经贸有限公司的账户上的钱用到什么地方了？）我不清楚，账户主要是何兆伟在控制，经贸公司的钱我没分到过”，“（问：何兆伟把钱用到什么地方了？）我不清楚，应该是他自己用了”，“（问：这些项目是否是真实的？）只是有意向，并没有完全落实”，证明了国玺四川分公司宣传的项目并没有实体，所吸收的资金也并没有用于该项目；
10、被告人毛胜彬的供述，主要供述了国玺四川分公司经营模式和吸收公众资金的情况，并供述“在2015年12月份的时候，当时我在广州帮国玺经贸有限公司董事长赵毅开车，他说国玺在四川还没有分公司，我又是四川人，对四川的情况比较了解。赵毅就叫我找人在四川开一个分公司，于是我就找到刘元成和宋文高，刘元成又是四川人，叫他们两个和我一起在四川成立分公司”，“当时赵毅跟我们说钱用到山西的石英矿，具体地点不知道，湖南浏阳的商大宾馆，还有东北有个金矿、湖南的茶厂，具体的我不太清楚”，“（问：红色文化是什么内容？）就是宣传中国道德，让大家一起把钱投在一起，大家才可以挣钱”，证明了国玺四川分公司吸收公众资金的事实以及刘元成在本案中的作用和在公司中的地位；
11、被告人刘元成的供述，其主要供述了国玺四川分公司经营模式和吸收公众资金的情况，并供述到“（问：为什么投资要签订劳动合同？）这都是总公司规定的，投资者签订了劳动合同以后，就成了我们公司的员工，返息都是以发工资的形式返的，这样就规避了高息的法律责任”，“（问：群众投资的资金用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不清楚，反正我知道公司是没有实体的”，“（资金）全部都打给总公司了，总公司用到哪去了我也不清楚，可能只有毛胜彬清楚，我只知道公司投资是没有实体的。“（问：投资的群众问你们钱投到什么地方去了，你怎么解释的？）都跟他们说的是投到煤矿上去了，但是我也没有见到实体项目。”“（资金）都是打给总公司那边的帐号上的。账号所在地在义务另外还有些钱我们留了下来，给投资的群众返息了。赵毅说的主要用在山西的石英煤矿，还有湖南浏阳市商大宾馆和辽宁丹东的金矿”，“没有去考察过，但是金矿我知道肯定是假的，因为金矿这个肯定是受国家管控的，不可能是私人掌握的”，证明了被告人刘元成在明知国玺四川分公司宣传的项目是没有实体的基础上仍然实施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行为。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刘元成及其辩护人对第6项证据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所依据的材料不够完整，实际返还的利息及本金与鉴定报告有出入，本院认为，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做出的程序合法、客观真实，在结合在案相关材料的基础上，能够反映本案吸收公众资金以及返还本金利息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刘元成及其辩护人对第11项证据提出异议，当庭辩称被告人刘元成并不清楚项目的真实性，没有去考察过，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元成在公安机关多次稳定供述明知所宣传的项目没有实体，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其余证据，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本案有事实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集资参与人利息及退本金领取清单、记录、收据复印件，证明国玺四川分公司退还本金及利息的情况；
2、网上下载的国玺经贸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国玺关联公司的宣传资料、案例，证明国玺经贸有限公司还在正常经营，其他类似案件均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公诉机关认为第1项证据已经交由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没有其他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元成自行制作的集资参与人利息及退本金领取记录以及相关收据，鉴定机构结合本案其他材料能够核实真实性和关联性的都已经在鉴定报告中予以了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而其余部分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认为第2项证据因被告人辩护人在网上下载，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同时也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因在网上下载且并不完整，同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国玺经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在北京市东城区某街*号**室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毅。2016年1月18日，毛胜彬伙同刘元成、宋文高(另处)在成都市成华区某路某段*号*栋*单元*层*号成立国玺四川分公司，由毛胜彬担任该公司的负责人兼副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由被告人刘元成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国玺四川分公司成立后，在未经政府金融管理部门许可及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在微信“朋友圈”、腾讯QQ群，以及播放宣传片、人带人、口口相传等方法，向社会不特定的广大群众大肆宣传国玺经贸有限公司开发的“富民就业工程”、“红色文化”等项目，并承诺投资期限200天、日息1%的高回报率吸引群众投资，从而面向社会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此外，该公司并未开展任何其他业务。群众在缴纳1万元至10万元不等的投资金额后通过国玺四川分公司与国玺经贸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该公司以“支付工资”的名义每日向群众返还高额利息。经查，国玺四川分公司所宣传的“富民就业工程”、“红色文化”“项目均未实际实施，所吸收的资金也并未用于上述宣传的项目。
另查明，根据被告人刘元成所述，国玺四川分公司吸收的资金其中一部分转至国玺经贸有限公司的账上，一部分退还了集资参与人本金和利息，一部分用于支付介绍费和公司运转需要的费用。四川衡立泰司法鉴定所根据本案相关材料出具川衡立泰司鉴字（201608）第**1号鉴定意见，对本案涉案金额进行了鉴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元成提供了退还本金及利息的相关票据，请求对该部分重新进行鉴定。后，四川衡立泰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国玺四川分公司共吸收公众存款2898400元，涉案群众255人；截止2016年5月17日，国玺四川分公司吸收资金中的1273600元通过被告人刘元成的银行卡转账至国玺经贸有限公司的账上，国玺四川分公司账上退单5笔，《解除劳务合同申请》19笔，共计退单24笔，可确认通过转账方式退款7笔金额为87000元；国玺四川分公司通过银行卡以工资形式支付利息248100元，支付介绍费207000元。公诉机关根据该补充意见当庭对起诉书上的指控金额进行了变更。本院经过对被告人银行卡交易明细的核查，国玺四川分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向“和轶”退款的30000元，因有银行转账记录作为凭证，应当作为退还本金的数额予以认可，控辩双方也均无异议，故本案国玺四川分公司账上退单应为6笔，可确认通过转账方式退款8笔金额共计117000元。
2016年5月18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成都市成华区某路某段*号*栋*单元*层*号国玺四川分公司将毛胜彬挡获，现场查获并扣押了该公司与投资群众签订的《劳动合同》251份，该公司账本、银行存款日记账、收据、电脑等；2016年6月30日，湖南省怀化市铁路公安处车站派出所将正在乘车的被告人刘元成挡获，并通知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前往湖南省怀化市将刘元成抓获归案。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在本案中，国玺四川分公司自成立以来，在没有“金融业务许可证”的情况下一直从事非法集资活动直至案发，且并未从事其他业务，故本案被告人刘远成应当以个人犯罪论处。被告人刘元成在国玺四川分公司担任总经理期间，明知向群众宣传的项目并不真实存在，仍积极参与国玺四川分公司采用欺骗方法非法集资的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所犯罪行成立，定罪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刘元成的辩护人提出刘元成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而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国玺四川分公司所宣传的项目并没有实体存在，所吸收的资金也并未用于所宣传的项目。被告人刘元成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自己从主观上是明知国玺四川分公司宣传的项目是没有实体的，虽当庭辩称自己并不清楚项目是否真实存在，但对该辩解没有提供任何合理解释。在主观明知的情况下，被告人在客观上还积极参与实施吸收公众资金的行为，导致集资参与人损失无法追回，已经构成了集资诈骗罪，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犯罪金额的问题，被告人刘元成及其辩护人对鉴定意见中吸收资金的总额没有意见，但认为实际返还的本金、支付的利息和介绍费高于鉴定意见中的金额。本院认为，鉴定机构根据公安机关在国玺四川分公司查获的电脑账目等资料、合同、票据、银行往来记录以及被告人刘元成补充提供的相关单据，在逐一核对基础材料和相关证据的基础上，对金额作出了客观的鉴定，确认了返还的本金、支付的利息和介绍费的金额。被告人提出实际金额超过鉴定金额，但是对超过部分提供的证据仅系被告人刘元成自己制作的领取清单和记录，此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无法对其主张的金额进行印证，故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元成并非系国玺四川分公司的发起人和实际控制者，仅从事财务管理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元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元成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元成为获取不法经济利益而实施犯罪行为，依法应当给予经济处罚。对本案违法所得的财物依法应当追缴发还集资参与人。
据此，为保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不受侵犯，维护金融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元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
二、对本案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发还给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晓蕴
人民陪审员 费怀银
人民陪审员 严素蓉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小琴
书 记 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