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4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杭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陈家木桥1号。
法定代表人束小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伟平，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制高媒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525号浙大科技园C楼411-45室。
法定代表人方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治国，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杭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正电子）、杭州制高媒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制高媒体）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9月10日，杭正电子、制高媒体签订《租赁厂房合同》一份，约定：制高媒体将位于C幢厂房的一层的一半、四层的整层及五层的一半出租给杭正电子使用；租赁期为十年，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前三年每年租金388000元整，此后租金视届时市场价格作适当调整；杭正电子对厂房进行布局装修及水电安装，必须征得制高媒体同意，但不得影响厂房的主体结构，所涉费用由杭正电子承担，终止租赁后，厂房内的原水电设施均不得拆除；未经制高媒体同意，除杭正电子关联企业外，杭正电子不得将厂房转租给第三方，在租赁期内有关安全、消防设施、污水废物垃圾处理由杭正电子负责；制高媒体在租赁期内对租赁物有租赁权，在租赁期内如有第三方对租赁物提出权属争议的，由制高媒体负责处理，有关费用由制高媒体承担。合同签订后，杭正电子付清了前三年租金，制高媒体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杭正电子使用。因双方对后续租金的市场价格存在争议，制高媒体于2013年6月3日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厂房合同》并要求杭正电子支付房屋租金等。后制高媒体变更诉请为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厂房合同》无效并要求杭正电子支付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等。案经审理，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杭余良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厂房合同》无效，并判令杭正电子支付给制高媒体房屋占有使用费等。杭正电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5月26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杭民终字第6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7月1日，杭正电子分别与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各一份，约定杭正电子将后山路8号C楼东一楼662平方米、318平方米分别转租给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租期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并对租金标准、支付时间等作出约定。2014年6月28日，杭正电子与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厂房终止协议》，约定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2014年7月31日前搬出租赁的后山路8号C楼1楼厂房，终止杭正电子与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厂房租赁合同；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内所有搬迁费用由杭正电子全额承担，预计搬迁费用161000元，搬迁后按实际产生费用在预计范围内向杭正电子收取；房屋装修费用，根据双方评估预算，由杭正电子承担150000元作为补偿，补偿后其他搬迁产生费用及损失与杭正电子无关。2014年9月25日、2014年9月26日，杭正电子分别转账支付给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106000元、150000元。杭正电子亦与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厂房终止协议》，约定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在2014年7月31日前搬出租赁的后山路8号C楼1楼厂房，终止杭正电子与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厂房租赁合同；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厂房内所有搬迁费用由杭正电子全额承担，预计搬迁费用90460元，搬迁后按实际产生费用在预计范围内向杭正电子收取；房屋装修费用，根据双方评估预算，由杭正电子承担29600元作为补偿，补偿后其他搬迁产生费用及损失与杭正电子无关。2014年9月25日、2014年10月16日，杭正电子分别转账支付给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90460元、29600元。2014年7月30日，杭正电子腾退案涉房屋。2014年8月2日，杭正电子发函告知制高媒体其已腾退案涉房屋。杭正电子自行委托杭州君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杭正电子（涉及搬迁关联企业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和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公司内需搬迁的房屋装修及附属物、存货、模具以及机器设备（设施）的搬迁费用进行评估。杭州君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杭州君安资评报（2014）第04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杭正电子为此花费评估费9000元。杭正电子、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分别委托杭州市禹航公证处对后山路12号（现后山路8号）C幢厂房（C幢四层、五层、食堂及附属车间）、后山路8号C幢东一楼厂房的装修及设备现状进行证据保全，杭州市禹航公证处于2014年6月25日进行了现场拍照、摄像，并分别出具了公证书。为此，杭正电子支付了公证费7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制高媒体的申请委托杭州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杭正电子搬迁费用及装修损失进行评估。杭州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杭永估（2015）108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7月30日的评估结果为：房屋装修评估价值为909525元、搬迁费用评估价值为742873元，合计1652398元，具体说明如下：（一）装修损失909525元：后山路8号杭正电子装修损失625730元、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装修损失29387元、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装修损失146603元后山路6号房屋杭正电子职工食堂装修损失59430元、注塑车间装修损失48375元。（二）后山路8号房屋搬迁费用565466元：杭正电子存货的搬迁费用51244元，办公用具及设备的搬迁费用8074元，机器设备的搬迁费用253547元，搬迁后不能使用设备评估值25380元，杭正电子搬迁费用小计338245元；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办公用具及设备的搬迁费用308元，机器设备的搬迁费用88314元，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搬迁费用小计88622元；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办公用具及设备的搬迁费用697元，机器设备的搬迁费用137902元、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搬迁费用小计138599元。（三）后山路6号房屋搬迁费用177407元：杭正电子注塑车间办公用具及设备的搬迁费用1242元，机器设备的搬迁费用73050元，搬迁后不能使用设备评估值90900元，模具的搬迁费用7731元，杭正电子注塑车间搬迁费用小计为172923元；杭正电子后勤办公用具及设备的搬迁费用192元，机器设备的搬迁费用4292元；杭正电子后勤搬迁费用小计4484元。杭正电子、制高媒体为本次评估各预付评估费14800元。制高媒体申请评估人员出庭，杭州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工程师邵丹出庭接受双方质询。制高媒体又提交了《对资产评估报告的异议书》。杭州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针对制高媒体提出的异议，出具了书面答复，载明：经核对存在一项差异:静电测试仪的重置价值应为29000元，此处为笔误，由此产生的评估差价为5800-580=5220元。案涉房屋系制高媒体从杭州余杭顾家桥股份经济合作社承租而来。
杭正电子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制高媒体赔偿杭正电子各项损失1834419元（房屋装修损失923939元、搬迁费用686460元、搬迁期间的停业停产损失175120元、注塑机调试费用32400元、公证费7500元、评估费9000元）。2、制高媒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杭正电子变更第1项诉请为：制高媒体赔偿杭正电子各项损失共计1791299元（停业停产损失变更为132000元，其余赔偿项目不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因案涉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材料，生效判决确认杭正电子、制高媒体签订的《租赁厂房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合同无效双方的责任承担问题。（二）因杭正电子、制高媒体之间的合同无效给杭正电子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制高媒体在案涉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材料的情况下仍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杭正电子使用，而杭正电子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亦未审慎审查上述材料，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双方对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因合同无效造成杭正电子的损失主要包括：1、房屋装修损失625730元。根据评估机构的资产评估报告，确定杭正电子后山路8号的房屋装修评估价值为625730元。关于制高媒体辩称杭正电子对案涉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未征得制高媒体同意故装修损失应由杭正电子自行承担的意见，对此，双方于2009年9月签订《租房厂房合同》，杭正电子向制高媒体承租案涉房屋，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必要装修，现无证据证明制高媒体在之后长达数年的时间里曾对此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制高媒体对于杭正电子的装饰装修是知晓并同意的。制高媒体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搬迁费用307645元。因双方并未在杭正电子腾退案涉房屋时对当时杭正电子的存货、办公用具及设备、设备等进行清点确认，评估机构选取相近的良渚街道搬迁补助费标准，取工业用房及商业用房搬迁补助费标准的均值，并根据原来仓库面积确定存货搬迁费用评估价值，根据公证视频、照片并结合现场确认设备数量确定评估设备搬迁费用的价值，并无不当。根据评估机构的资产评估报告及异议书面回复，确定杭正电子后山路8号存货、办公用具及设备、设备的搬迁费用为307645元（338245-25380-5220）。3、搬迁期间的停业停产损失80000元。考虑到杭正电子、制高媒体合同无效导致杭正电子厂房搬迁，在搬迁期间会产生一定的停业停产损失，考虑杭正电子的经营状况及搬迁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搬迁期间的停业停产损失为80000元。综上，本案中杭正电子的损失总额为1013375元，应由杭正电子、制高媒体各半承担。制高媒体应支付给杭正电子506687.5元。关于杭正电子主张的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因杭正电子、制高媒体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对此，制高媒体于2013年6月3日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厂房合同》，杭正电子在2013年7月1日分别与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杭正电子在明知其与制高媒体签订的租赁合同可能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仍将案涉房屋的一部分分别转租给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由此造成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损失属于杭正电子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杭正电子自行承担，与制高媒体无关。关于杭正电子主张的其注塑车间、职工食堂的装修、搬迁损失及注塑机调试费用。杭正电子向制高媒体承租的是后山路8号C幢厂房一层的一半、四层的整层及五层的一半，而杭正电子的注塑车间、职工食堂在后山路6号，杭正电子注塑车间、职工食堂的装修、搬迁损失及注塑机调试费用不属于因合同无效给杭正电子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应由制高媒体承担。关于杭正电子主张的公证费用、评估费，并非因合同无效给杭正电子造成的直接损失，制高媒体无需承担。故杭正电子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制高媒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杭州杭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各项损失506687.5元。二、驳回杭州杭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22元，由杭州杭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4元，由杭州制高媒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918元，杭州制高媒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至该院。评估费29600元，由杭州杭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制高媒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宣判后，杭正电子、制高媒体均不服，都向本院提出上诉。
杭正电子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错误。1、本案涉案厂房系由制高媒体向杭州市余杭区顾家桥股份经济合作社整体承租而转租。通过多次庭审可以查明制高媒体在承租涉案厂房时，顾家桥经济合作社已向其告知涉案厂房不具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所有权证而只有土地使用权证，因此制高媒体在承租案涉厂房时已经明知厂房系违章建筑，不能依法对外出租。但在此情形下，制高媒体仍然将涉案厂房转租给杭正电子，该转租行为隐瞒了与签订合同有关的重大事项，给杭正电子带来了极大的风险，有违合同法所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2、杭正电子对于案涉租赁合同无效的过错小于制高媒体。针对涉案厂房系违章建筑、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这一事实，制高媒体在合同签订之初至2013年12月17日均为明知，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杭余良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杭民终字第621号民事判决书后，杭正电子方才确定。而杭正电子在承租涉案厂房时，制高媒体提供了与顾家桥经济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同意转租的确认书以及土地使用权证，因此，杭正电子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与制高媒体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属合同有效的合同，杭正电子可以按照合同约定正常合法使用涉案厂房10年。杭正电子承租涉案厂房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十分谨慎的审查义务。按照2009年当时的法治环境，要求杭正电子去审核涉案厂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情况，已经超出了杭正电子的能力范围。反而当时制高媒体明知这一事实，却未告知杭正电子。综合分析两者的过错程度，制高媒体的过错明显大于杭正电子。原审法院未谨慎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简单地按照50%的比例分配双方的过错比例，显然是忽略了本案的客观事实，这与事实不相符，依法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杭正电子于2013年7月1日将涉案厂房的一楼部分分别转租给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事实是错误的。同时认定杭正电子将涉案厂房转租给这两家公司所造成的损失系杭正电子自行扩大损失也是错误的。1、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向杭正电子承租涉案厂房一楼的时间早于2013年7月1日，根据法庭调查的核实情况以及杭正电子所提供的证据显示，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登记的时间是2012年8月22日，当时登记显示的注册地址是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顾家桥社区后山路8号C座一楼，即涉案厂房地址。而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时间的时间是2013年1月15日，所注册的地址也是涉案厂房地址。可见，这两家公司的成立时间都是在2013年7月1日前，且成立初的注册地址即涉案厂房的地址。2、根据杭正电子所提供的收据、水电费结算单，制高媒体于2011年10月11日分别向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核心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收取水电费和物业费，而同一时间的涉案厂房租金全部是由杭正电子向制高媒体支付的。足以说明制高媒体当时已明知涉案厂房一楼已经由杭正电子转租给了两家公司的公司的核心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并且已经明确表示认可这一转租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这些收据、水电费清单不足以证明制高媒体知晓并同意杭正电子将部分涉案房屋转租给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不当。此外，制高媒体向两家公司收取水电费均是跑去两家公司的现场收取的，对于两家公司的发展情况，转租情况清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显然错误。3、原审法院的庭审调查表明，两家公司在向杭正电子承租涉案厂房后，对涉案厂房进行了部分装修，这也是作为公司为满足其实际经营所需而作出的必要的添附行为。在庭审中，杭正电子均未提及这两家公司做涉及的装修部分是发生在2013年7月1日后，但是原审法院认定这些装修发生在2013年7月1日的转租合同之后，与事实不符。两家公司成立的时间分别是2012年8月22日和2013年1月15日，相应的装修也发生在上述时间前后至2013年7月1日之间，在此期间杭正电子与制高媒体间并未发生关于涉案厂房的纠纷，也未有这方面的诉讼，因此装修行为非常合理。因制高媒体原因导致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两家公司不管在2013年7月1日是否续签，其装修部分的损失已经实际造成，并非属于杭正电子自行扩大的损失。因此，杭正电子按照合同相对性要求制高媒体承担合理合法。同理，这两家公司的其他搬迁损失，也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三）、原审法院认定杭正电子所主张的注塑车间、职工食堂的装修、搬迁损失及注塑机调试费用不属于因合同主张无效给杭正电子造成的直接损失因而不应由制高媒体承担，系错误的。承租的虽然是后山路8号的厂房，但是后山路6号的注塑车间和食堂，均属于杭正电子公司的一部分，无法进行完全割裂。杭正电子因合同无效而被迫搬迁，相应的这两个组成部分也无法单独留在后山路6号，否则将丧失其存在的意义。因而，其跟随杭正电子厂房、设备的整体搬迁是合理、必然的。即使这并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但是按照法律相关规定，信赖利益的损失不仅包括直接损失，也包括合理的间接损失，因此，这部分合理的间接损失也属于合同无效所发生的损失，应由制高媒体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制高媒体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因为合同无效造成的搬迁费用以及停产损失各承担50%的认定并无不当。首先，截止到2013年7月2日前，制高媒体并不知晓涉案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据是：在（2013）杭余良民初字第194号案件中，制高媒体的诉请是“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厂房租赁合同”。而2013年7月2日第一次开庭时，案件承办法官发现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所载面积及建筑占地面面积与涉案厂房是否取得新的土地使用权证或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问题。制高媒体经向涉案厂房的出租人杭州余杭顾家桥股份经济合作社了解相应情况才得知涉案厂房没有取得新的土地使用权证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制高媒体将相关情况反馈给承办法官后，承办法官询问制高媒体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在2013年12月17日第二次开庭时，制高媒体才将诉讼请求由“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变更为“请求确认双方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租赁厂房合同》无效。”所以在2013年7月2日之前，涉案厂房是否为违章建筑，制高媒体根本就不知情，又何来隐瞒。其次，在制高媒体与杭正电子签订《租赁厂房合同》之前，制高媒体曾向杭正电子出示过涉案房屋的土地所有权证，并且杭正电子经审查也确认了该土地使用权证的真实性。杭正电子在（2014）浙杭民终字第621号案件《民事上诉状》的第一大点第1小点中已明确承认了上述事实。此外，在本案一审判决书的第17页正数第2行载明，杭正电子已明确承认了“双方在签订《租赁厂房合同》时，制高媒体向其提供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由此可见，双方在签订案涉厂房租赁合同时，制高媒体并未隐瞒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属状况。最后，本案中就双方的过错形式而言，制高媒体最多只能是应知，而杭正电子则很可能是明知。理由是：早在2007年杭正电子向余杭区工商局申请经营场所变更登记时，杭正电子向工商局提交的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及杭正电子于顾家桥村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3月3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证明杭正电子明知后山路25号的厂房系未取得相应权证的违章建筑，并且该房屋不仅在2009年9月10日制高媒体与杭正电子签订《租赁厂房合同》时未取得相应权证，且直至2014年7月底杭正电子搬迁至临平街道时该厂房仍然没有取得相应的权证。而本案涉案厂房位于的厂房所处地段相同、产权所有人相同（均为顾家桥）、土地性质（集体土地）也完全相同。杭正电子既然明知后山路25号的厂房系未取得相应权证的违章建筑，那么也明知后山路8号厂房系未取得相应权证的违章建筑。既然杭正电子明知案涉厂房系违章建筑仍然愿意承租、装修并擅自转租，就应当承担因合同无效造成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损失。尽管如此，一审判决就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杭正电子的搬迁费用及停产停业损失各承担50%的酌情认定，制高媒体表示接受。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杭正电子搬迁费用及停产停业损失的具体数额，制高媒体不予认可。二、一审判决关于“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损失应由杭正电子自行承担，与制高媒体无关”的认定完全正确。理由如下：第一，制高媒体对杭正电子擅自转租案涉厂房的情况不知情。在本案所涉的后山路8号C座一楼厂房中，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位置标注有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商号、字号。杭正电子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厂房中曾悬挂或者张贴过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商号、字号或者与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身份有关的任何信息。显然，杭正电子有意隐瞒其擅自转租的行为。2014年12月25日，制高媒体委托律师从余杭区工商局调取到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内档信息，从而得知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厂房租赁情况。第二，案涉厂房转租或者出租给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未经制高媒体同意。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登记的时间确为2012年8月22日，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注册登记的时间也确为2013年1月15日，但与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主体系顾家桥社区居民委员会，而不是制高媒体。即使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与顾家桥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该合同也应当是顾家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同意杭正电子转租涉案房屋。既然是顾家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同意案涉房屋转租，那么即使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存在相应的搬迁损失也不应由制高媒体承担。第三，杭正电子未经制高媒体同意对涉案厂房一楼进行擅自转租的行为是严重的违约行为，退一步讲也是违反《合同法》第六条的违法行为，制高媒体无义务为杭正电子既违约又违法的行为买单。双方签订的《租赁厂房合同》第四条第2款规定，“未经甲方（制高媒体）同意，除乙方（杭正电子）关联企业外乙方不得将厂房转租给第三人。”即使《租赁厂房合同》无效，但杭正电子未经制高媒体同意擅自转租涉案房屋的行为也属于违法《合同法》第六条（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杭正电子实施了一个既违约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却要求制高媒体承担该行为造成的损失，既不合理，也没有法律依据。第四，吕利民并非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并且其交纳水电费时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尚未成立，不能因为吕利民曾经交纳过水电费就推定制高媒体同意杭正电子将涉案房屋转租给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尽管杭正电子提供了3张吕利民交纳水电费的凭证，但该3张凭证中最晚的形成时间是2012年1月16日，都在2012年8月22日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之前。假设2012年1月16日前制高媒体同意将部分涉案房屋转租给吕利民，也不代表制高媒体同意自2012年8月22日起将涉案房屋转租给杭正电子，吕利民并非杭正电子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法律上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主体。更何况，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顾家桥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4年6月7日到期。所以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相应损失，即便存在，杭正电子也无权向制高媒体主张。第五，因涉案房屋转租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由谁承担，责任尚不明确，杭正电子主张制高媒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制高媒体在一审中提交的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义忠的录音，恰恰能够证明杭正电子对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装修等损失并未实际承担赔偿责任，杭正电子给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及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打款凭证及收付凭证只是形式上走帐而已。第六，制高媒体已于2013年6月3日起诉杭正电子，要求返还涉案厂房。该案件于2013年7月2日在余杭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开庭传票在2013年7月2日之前就已经送达给杭正电子，在此情况下杭正电子竟然在开庭的前一天，即2013年7月1日与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转租合同。该擅自转租行为纯属恶意，制高媒体不应承担因该擅自转租行为所产生的责任。此外，假设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装修行为发生在2013年7月1日之前，2013年7月1日之前杭正电子就已将案涉房屋擅自转租给了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但2013年7月1日之前的转租合同要么是不定期租赁，要么就已经到期，否则杭正电子与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就没有必要在2013年7月1日签订书面转租合同，既然2013年7月1日之前的转租合同是不定期租赁合同或者租赁合同期限届满，那么对于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2013年7月1日之前的装修等损失，制高媒体当然无义务承担。三、一审判决关于“后山路6号注塑车间、职工食堂的装修、搬迁损失及注塑机调试费不属于因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的认定，完全正确。理由如下：第一、后山路6号的注塑车间与职工食堂并非后山路8号厂房无法分割的一部分。实践中，很多企业没有职工食堂，也没有自己的注塑车间。饭可以到公司外面去吃。注塑也可以外面加工。制高媒体出租给杭正电子的只是后山8号的房屋，用途是工业厂房。对于杭正电子另行承租的后山路6号和后山路25号厂房如何与后山路8号厂房搭配使用，这完全由杭正电子自行决策，而无需经过制高媒体批准，所以制高媒体当然无义务为杭正电子的自主决策买单。第二、杭正电子除了承租后山路8号的涉案厂房外，还承租了后山路25号的厂房，并且合同期限截止到2017年5月14日，而按照杭正电子在（2013）杭余良民初字第194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4，该合同的截止日期为2030年5月1日，所以即使杭正电子的部分厂房搬离了后山路8号，也不意味着后山路6号的职工食堂和注塑车间也一定要搬离，因为该职工食堂和注塑车间还可以和后山路25号的厂房配合使用。第三、缔约过失责任是信赖利益保护的一种具体表现形式，法院判令一方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就是对另一方信赖利益的保护。而本案所涉的缔约过失，指的就是后山路8号涉案厂房的缔约过失。对于后山路6号和后山路25号，制高媒体没有缔约，当然就不存在缔约过失。本案中，一审判令制高媒体承担后山路8号杭正电子的机器设备、产品库存的搬迁费用和停产停业损失就是对信赖利益的保护。所谓的直接损失是指现有财产的减少，间接损失是指可得利益的丧失。一审判决中，机器设备、产品库存的搬迁费用不是间接损失，杭正电子的代理人搞混了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的概念。而后山路6号的搬迁费用当然也不是后山路8号厂房合同无效的直接损失。所以一审判决关于“后山路6号注塑车间、职工食堂的装修、搬迁损失计注塑机调试费用不属于因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认定是完全正确的。此外，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的擅自装修损失，法律明文规定由承租人自行承担，不属于信赖利益的保护范畴，而一审判决不顾法律的明文规定，硬将合同无效的装修损失纳入信赖利益的保护范畴是明显违法的，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除制高媒体上诉请求之外一审判决。
制高媒体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关于制高媒体同意杭正电子装修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理由如下：第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的规定，“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如果双方当事人在《租赁厂房合同》中约定：“制高媒体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杭正电子擅自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的，应视为上同意杭正电子装修”：或者相关法律明确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装修”；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的，应视为出租人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装修”，那么一审判决关于“被告同意原告装修”的推定则无可厚非。但事实上，并不存在类似的合同约定或者相应的法律规定依照前述规定，即便（此为假设）制高媒体没有对杭正电子擅自装修的行为提出过异议，那么这种不作为的默示也不应视为“同意杭正电子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的意思表示。第二，一审判决以“现无证据证明被告在之后长达数年的时间里曾对原告装修提出过异议”为依据，从而推断出“被告同意原告装修”的结论。该结论是违反《合同法》和《物权法》相关规定的结论，是错误的。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及《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杭正电子擅自装修案涉房屋，制高媒体有权要求制高媒体恢复原状。一审判决关于“被告同意原告装修”的推论，客观上妨害了上诉人请求恢复原状的权利，因而错误。二、制高媒体无义务承担案涉房屋（后山路8号）的装修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12865元的装修损失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杭正电子自始至终都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被告同意原告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的情形。事实上，无论是杭正电子，还是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均未经过制高媒体同意。第二、本案所涉的《租赁厂房合同》的标的物是工业厂房，不是写字楼、办公楼或者高档会所。《租赁厂房合同》第三条第1款“终止租赁后，厂房内的原水电设施均不得拆除”的约定和自2009年12月制高媒体就向杭正电子交纳水电费的事实均可证明：涉案房屋出租给杭正电子时，水电、管线、门窗等一应俱全，完全符合工业厂房的实际用途。而玻璃隔断、地毯、百叶窗、吊顶等625730元的装修支出是在案涉房屋完全符合工业厂房实际用途条件下超出了必要限度的添附。所以，制高媒体不应承担案涉房屋的装修损失，退一步讲，即使制高媒体应当承担相应的装修损失，312865元的数额也过高，理应在此基础上适当减少。三、永信公司评估的后山路8号机器设备的搬迁费用与客观现实明显不符，制高媒体要求对该部分机器设备的搬迁费用进行相应扣减。首先，机器设备搬迁费用中均包含了损失费用，明显不合理。理由是：损失费用纳入搬迁费用的前述是损失实际发生，而损失是否实际发生的举证责任在于杭正电子。事实上，杭正电子未对损失的发生提供任何证据。其次，数据不实的机器设备的搬迁费用以及与客观现实明显不符的搬迁费用，均应从评估出的搬迁费用中进行扣除。具体而言：1、杭正电子《机器设备搬迁费用评估明细表》第79项、49项周转车的数量认定错误，通过核实公证的照片及视频，周转车数量只有32辆，没有48辆。第78项、第5项消防器材的数量只有24个，没有32个。第56项、55项、第4项、第3项、第2项、第1项中壁挂空调的数量只有15台，不是20台。2、对第42项的搬迁费用有异议，与客观现实相差甚远。该展厅监控系统包含的组件及体积杭正电子已有说明。按照该说明，该设备的体积是：监控DVR.5杭正为32×27.5×14.5=12760立方厘米，监控DVR.8杭正为32×27.5×14.5=12760立方厘米，监控DVR.5SD卡32×27.5×14.5=12760立方厘米，车载9寸后视频为31×25×13=10075立方厘米，车载7寸后视频为31×25×13=10075立方厘米，车载5.6寸后视频为31×25×13=10075立方厘米，摄像头（车载）10×10×8.5=850立方厘米，摄像头（安防）23×13×13=3887立方厘米，大屏幕远程监控服务显示屏为221.5×31×246=168159立方厘米，总和为1762401立方厘米，折合成立方米为1.76立方米。一辆500元运费的货车一次至少可以运载3台这样的设备，每台只要170元，但评估出的搬迁费竟高达13200元，与客观实际实在相差甚远。3、对第41项的搬迁费用有异议，与客观现实明显不符，就该展厅车载系统包含的组件及被上诉人已有说明，其中车载固定液晶电视5台，车载手动翻转液晶电视5台，车载电动翻转液晶电视3台，车载WIFI液晶电视1台，车载MP5单碟DVD播放机1台，MP5内置05(320G)播放器1台，009X功放1台，报站器语音自动1台。总共电视14台，播放器、播放机各1台，功放1台，报站器1台，这18台电器的搬迁费用竟然高达17600元，与客观实际相差甚远。如果单从运费的角度讲，该设备的运费绝对超不过500元。就算有拆装费用、包装费用等等也绝对不可能高达3000元。另外按照被上诉人的该说明，该设备的体积为：44×14×37.8=23284.8立方厘米，44×14×37.8=23284．8立方厘米，50.5×13×35.5=23305.75立方厘米，58.5×14.5×38=32233.5立方厘米，65×14．5×43=40527.5立方厘米，45×14×37.8=23814立方厘米，45×14×37.8=23814立方厘米，51.4×14×35.6=25617.76立方厘米，58.5×14.5×38=32233．5立方厘米，64×14×41=36736立方厘米，56.5×17．4×40.6=39913.86立方厘米，6l×16×4l=40016立方厘米，66.5×16.5×42．5=46633.125立方厘米，58.5×14.5×38=32233.5立方厘米，28×25×9=6300立方厘米，263.5×22.5×9=5366.25立方厘米，28×25×9=6300立方厘米，28×25×9=6300立方厘米，总和为立方467914.345厘米，折合成立方米为0.4679立方米。0.4679立方米体积的电子设备的搬迁费用竟高达17600元，这与客观实际实在相差甚远。4、第40项的搬迁费用与客观现实明显不符。该展厅VOD系统包含的组件及体积杭正电子已有说明，其中汽车座椅4组，VOD展示柜1个，体积分别为126×70×118=1040760立方厘米，119×36×200：856800立方厘米，总和为立方1897560厘米，折合成立方米为1.89756立方米。不到2立方米体积的搬迁费用竟高达26400元，这与客观实际实在相差甚远。汽车座椅和展示柜需要拆卸无可厚非，但肯定不需要调试。在没有损失证明的情况下，仅仅安装拆卸和运费竟然高达26400元实在匪夷所思。1台运费为500元的稍大货车就能把这四组汽车座椅和演示柜从五常运抵塘栖，算上安装拆卸费用也绝对不会超过3000元，而26400元的搬迁费用实在超出了想象，制高媒体要求扣减。5、第12、11、10、9项的搬迁费用与客观现实明显不符。对该公交监控服务器、3G服务器、ERP服务器、OA服务器被上诉人已有说明，公证的照片215显示的就是这4个服务器。该照片中的内容全部加到一起也装不满半辆货车，其搬迁费用4项加在一起竟然高达79660元，如该评估报告所言，搬迁费用包含拆卸费用、运杂费用、安装调试费用及损失费用，也就是说这近8万元的费用是由上述4项内容构成的。从运杂费用上看，从五常运抵塘栖，照片215中的设备绝对不可能超过1000元；拆卸费用绝对不可能超过200元；损失费用不存在；余下的78000多元只能是安装调试的费用。看看其是如何安装的?从照片上可以看出，其不需要地面固定，电源及线路插插即可，这样的安装费用绝对不超过1000元。剩下的就是调试的费用了，但77000元的调试费用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就算是杭州市公安局数据监控中心的服务器搬迁也用不了77000元的调试费用。4台服务器随便搬搬就能完成，竟然需要近8万元的费用，这与客观事实相差巨大。四、制高媒体无义务承担杭正电子的停产停业损失。理由如下：第一，杭正电子未能举证证明其的确存在停产停业损失。杭正电子的2014年度审计报告书所列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是否真实，是否与其在相关税务部门报备的财务会计报表相一致?制高媒体无法确认。制高媒体曾提请一审法院调取被杭正电子2014年度的财务会计报表，以确认杭正电子的财务资产状况，但一审法院并未依照上诉人的申请进行调取。若2014年度杭正电子发生严重亏损，其搬迁期间停产停业反而减少了其亏损损失，这就相当于杭正电子因停产停业而受益了，何来制高媒体承担停产停业损失的义务。第二，一审判决确认杭正电子的停产停业损失为8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且过于随意。即便被上诉人存在停产停业损失，8万元也过高了，制高媒体要求适当减少。综上，制高媒体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杭正电子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杭正电子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原告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必要装修，现无证据证明被告在之后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层对此提出过异议，应视为被告对于原告的装修是知晓并同意的”认定是正确的。1、涉案厂房内的装修是杭正电子及杭州后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拓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装修的，且是必须的、合理的。杭正电子已在一审中提供了足够多的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且该装修是杭正电子作为一家企业承租涉案厂房，开展正常生产经营所必须的。杭正电子当初从制高媒体处承租涉案厂房时，涉案厂房系刚建成的毛坯房，不具备作为一家生产制造车辆监控、安全设备的厂家正常生产的必备条件，因此，按照杭正电子自身所需以及常规生产制造企业所需，对涉案厂房装修，包括但不限于安装玻璃隔断、布置静电地面、卷闸门等等，均是合理且必须的，否则杭正电子承租涉案厂房的合同目的将无法实现。制高媒体在一审中曾向法院提出装修系其所为，但在法庭要求其提供相应证据时，明确表示其不能提供，因此可见涉案厂房的装修系杭正电子所为已无争议。2、一审法院推定制高媒体对于杭正电子的装修行为是明知且同意的认定正确。因涉案厂房在由制高媒体支付给杭正电子时系毛坯房，不符合正常生产所需，因此，制高媒体在出租之时应当已经预见到杭正电子为开展其正常所需，必须要做一定的装修。因此，可以推定其在出租之时应当是明知且同意杭正电子日后的装修行为，两家均是企业，且均是同一院落生产，对于杭正电子的装修行为，制高媒体显然是明知的，而在杭正电子完成装修后的几年内直至本案诉讼发生，制高媒体均未对杭正电子的装修行为提出任何的异议。一定程度上也可以推断制高媒体对于杭正电子的装修是认可且同意的。3、关于制高媒体所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理解是机械且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九条的“经出租人同意”，分别为明示同意和出租人虽未明示同意，但知道或应当知道后未表示反对，且符合租赁合同约定用途的装饰装修，均属善意添附。“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并不要求一定是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出租人明确的书面同意或者口头同意。凡是在房屋租赁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前，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对房屋进行装饰装修而没有明示反对的，均应视为经出租人同意。判断出租人在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之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对房屋进行的装饰装修，应结合租赁房屋的状况、用途等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发生纠纷时，出租人不能以承租人未经其同意进行装饰装修抗辩。因为，出租人知道承租人若不进行必要的装饰装修，完全不能按照上述目的使用房屋，不能实现租赁合同的目的。这种情况下，可以认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的装饰装修行为。因此，结合本案，制高媒体不能以杭正电子未经其书面同意便认为杭正电子的装修行为是擅自所为，是非经出租人同意的装修，这是机械且错误的理解。根据本案事实情况，可以推断杭正电子的装修行为是经制高媒体同意的。4、制高媒体在本案中用实际证明其同意利用杭正电子的装修部分。在原制高媒体诉杭正电子租赁合同纠纷（2013）杭余良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制高媒体向法院提出撤回要求杭正电子恢复原状后的诉讼请求，同时在杭正电子将涉案厂房腾退并交还给制高媒体后，制高媒体在未对涉案厂房装修部分做改动的情况将厂房出租给第三方，这些充分说明制高媒体用实际行动表明其同意利用杭正电子对于涉案厂房的装修部分，因此对于该部分装修损失，制高媒体应当赔偿给杭正电子。同时，制高媒体向余杭区人民法院撤回要求杭正电子的恢复原状诉讼请求，也表明其对于自己该项物上请求权已经做了实质的处分，因此没有理由和权利再要求一审法院认定其同意装修的行为是剥夺了其物上请求权的使用。二、对于制高媒体应当承担的涉案厂房的装修部分损失数额问题。1、据前所述分析，可以认定杭正电子的装修行为是合理的，且是必须的，属于善意添附。同时，也可以推断制高媒体对于杭正电子的装修行为是明知且同意的。因此，装修损失的产生应当由制高媒体按照其过程责任程度来承担。2、综合分析本案，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显然制高媒体作为出租人应当大于承租人的杭正电子，因此双方的过错责任显然不能是对等划分，同理，制高媒体对于装修部分的损失承担责任也应大于杭正电子，因此，一审法院要求制高媒体承担其中的百分之五十即312865元已属于偏低，并不合理。三、永信公司评估的后山路8号杭正电子的搬迁费用与客观事实相符，一审法院认定正确。1、永信公司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于本案涉案厂房的装修即机器设备的搬迁费用的评估，是因制高媒体向一审法院提出并由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并非由杭正电子申请并委托作出的，因此其作出的评估报告具有相当的公正性和公平性。一审法院对于杭正电子之前单方委托的杭州君安资产证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因系单方委托，对方提出异议，而不予认可，因此在庭审中由制高媒体向法庭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并由双方按评估费用的一半各自预交，因此，在该次评估报告的申请程序中应属于公平公正。2、杭州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本次评估过程中，也基本做到了公平公正。在评估过程中，该评估公司曾到涉案厂房现场查看，并让双方当事人派出代表现场监督，同时评估公司对于现场状况要求双方有不同意见时可由代表提出异议。在评估报告出具后，制高媒体已经提出部分异议，而评估公司也以书面形式对该异议做了回复，杭正电子认为，评估公司依据现场查看核对、杭正电子所提供的公证书、公正视频、照片等资料，逐一核对了现场装修及机器设备、存货等物资情况，所提供的数据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因此，制高媒体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评估公司的上述评估报告是客观的、公证的，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参考证据。四、关于杭正电子的停产停业损失，杭正电子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基本符合客观事实。1、杭正电子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2014年度审计报告具有客观性。这份审计报告数是企业针对税务部门审核专门所做的审计工作，因此，上面所记载的数据与税务部门保存的数据是一致的。同时，这份数据报告产生的时间是2015年初，是针对2014年的财务情况做的审计，并非是为本案诉讼事项所做的审计工作，因此，其客观性无争议。2、根据该份审计报告书记载，2014年度，杭正电子的年末净利润为687870.38元，按照搬迁加上存货整理、机器设备调试等时间，该次搬迁共需时间为2个月，因此，两个月的停业停产损失为114645元，一审法院综合实际情况，确定给予杭正电子停业停产损失定位8万元，也基本属于合理。综上，制高媒体的上诉理由及依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均不服原判而提出上诉，但相关上诉理由均已在一审中提出并作充分阐述，二审中并无新证据和新理由，故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仍为：一、合同无效双方的责任承担问题。二、因杭正电子、制高媒体之间的合同无效给杭正电子造成的具体损失确定问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为独立适格的商主体，在签订案涉租赁协议前，对于标的物的合法性，应属于明知和应知范畴，但最终因案涉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致合同无效，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对由此产生的损失共同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双方各半承担，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杭正电子为生产经营需要，对案涉房屋进行必要装修，符合常理，且制高媒体未能举证其曾对此提出异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制高媒体知晓并认可杭正电子的装饰、装修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损失部分，原审审理期间，相关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程序合法，结论适当，应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参考依据，至于搬迁费用、停产损失等显然均属于因合同无效而致损失范畴，原审法院将其计入需分摊的损失范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制高媒体主张需调取杭正电子2014年财务会计报表，并以此确定停业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视杭正电子经营状况、搬迁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的80000元停业停产损失，尚在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杭正电子将案涉房屋部分转租给后山公司、拓发公司，造成相关的损失是否需要制高媒体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已经查明，杭正电子在其与制高媒体前案纠纷已诉讼至法院并无裁判结果的情况下，未经制高媒体同意，与案外人签订转租协议，将部分标的物转租给案外人，由此而造成的损失属于杭正电子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杭正电子自行承担。杭正电子主张制高媒体对其转租事实明知，且事后认可，并无充足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两上诉人二审所提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0922元，由上诉人杭州制高媒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918元，由杭州杭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4元。杭州杭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制高媒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