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一终字第0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新城西路52号7-506。
法定代表人李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淼，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志宇，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章印，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杨劲柏，天津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明福。
委托代理人温进有（系吕明福同事），天津市昌盛建筑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广州道360号。
法定代表人于通海，经理。
委托代理人由洋，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董丽颖，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淼、赵志宇，被上诉人李章印的委托代理人杨劲柏，原审被告吕明福的委托代理人温进有，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由洋、董丽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与天津金色领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津金色领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金色领地花园一期综合项目”工程（共计八栋楼，分别6／9／12／1417／18／21／22号）发包给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施工，总价款为32189800元，2005年11月28日开工，2006年9月15日完工。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由项目经理曹振田代表签署合同。
吕明福组织人员对17／18／21／22四栋楼进行了施工，案外人孙联组织人员对6／9／12／14四栋楼进行了施工。2006年初进场施工，2007年8月份左右完工。2007年12月21日，诉争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已投入使用。
关于被告吕明福与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陈述称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吕明福进行施工。被告吕明福陈述称吕明福系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项目经理，但并不领取工资，口头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约定按1%的标准交纳管理费，税金比例为3.41%，并负责曹振田和会计的工资，交纳电费等。
关于被告吕明福与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双方未签署结算文件。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陈述结算总价款应该为13433963元，已付吕明福10572288.54元，未付款项根据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提供的吕明福结算、付款汇总表等相关证据进行扣减，已扣减完毕。被告吕明福对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主张的扣减项目及证据以吕明福未确认为由不予认可，并主张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尚欠吕明福工程款100余万元。
关于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双方已签署结算文件。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陈述称结算款项只欠付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13余万元，但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该未付款项属于维修费，应当予以扣除。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陈述称不认可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扣减的项目，理由是应该扣减多少维修费，尚未确定，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并未付清结算款项。
原告提交由吕明福出具的“欠条”一张以及“承诺书”一张。欠条载明：“今有我金色领地项目经理部欠砼工班组李章印17、18、21、22号楼砼工工人工资款296000元。如到2008年春节前不能如数支付，我金色领地项目部愿以3%的月息付与李章印，直至本金全部清偿为止。中建六局五公司金色领地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吕明福，07.02.13。”承诺书载明：“今有李章印、王正坤、王清林、岳忠军及赵进明联系本人索要2007年2月13日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天津市金色领地花园工程一期综合项目工人工资款，本人承诺作为当时天津市金色领地花园工程一期综合项目经理部负责人，本人会积极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协调，并给予上述工人满意答复。吕明福，13年2月10日”。被告吕明福对该两份证据均予以认可。2008年春节为2008年2月7日。
对于原告提交由吕明福出具的“欠条”的形成时间，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是2014年近期形成的，并提出要求对被告吕明福签字形成时间进行笔迹鉴定。后被告吕明福认可该欠条系2014年出具。
天津金色领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进行清算注销。日期为2012年9月25日的《清算报告》显示天津金色领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净资产为21208784.90元，负债总额为零，剩余财产全部分配给公司唯一股东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其他未尽事宜，由股东负责。
原告陈述称经多次讨要，被告共计给付李章印、王正坤、王清林、岳忠军及赵进明五人生活费共计10万元，每人2万元。故起诉，请求判令：一、三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296000元及逾期利息587145.60元（利息自2008年2月7日至2014年7月10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就案涉金色领地花园一期综合项目工程，天津金色领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工程发包人，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为总承包人。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将所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转由被告吕明福施工完成，并向被告吕明福收取管理费，故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吕明福之间应当属于为法律所禁止的工程分包关系。原告则系被告吕明福违法分包工程的部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因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被告吕明福应当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款。被告吕明福对欠付原告工程款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给付，一审法院准许。扣除已付20000元生活费后，被告吕明福应付原告工程款数额为276000元。
关于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是否应就被告吕明福欠付原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由于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未付清被告吕明福完工工程的13433963元工程款，且被告吕明福对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所提出的扣减未付工程款的证据不予认可，因此，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并不能证明已向被告吕明福付清工程款，故其应在欠付被告吕明福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
关于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是否应就被告吕明福欠付原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工程发包人天津金色领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清算注销，善后事宜包括债权债务应由原唯一股东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负责。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虽已进行了结算，但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并未支付全部结算款项，而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对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提出的已扣减剩余工程款的证据不予认可，因此，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并不能证明已向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付清工程款，故其应在欠付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吕明福为原告出具欠条中承诺给付原告月息3%的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标准高于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现原告主张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利息，而被告吕明福予以同意。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吕明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自2008年2月8日起至2014年7月10日的未付工程款的4倍利息数额为467526元。又因该利息约定属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性质，故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及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不应对该款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吕明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李章印工程款276000元；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被告吕明福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吕明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支付原告李章印自2008年2月8日至2014年7月1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467526元；三、驳回原告李章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6元，由被告吕明福负担。
上诉人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其与吕明福之间系劳动或劳务关系；2、上诉人不欠总包方工程款，剩余款项系工程质保金，因工程质量问题，上诉人对外赔付的金额已超过质保金，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法律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的是补充清偿责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李章印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理由：1、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具体完成了该项目17、18、21、22号楼混凝土工程，实际就是一个包工头，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和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2、关于上诉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适当的，事实是认定清楚的。一审法院完全保护了施工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吕明福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
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存在，上诉人将拖欠工程款与质保金抵扣没有事实和依据。即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并非必然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的原因造成，还可能由设计等其他原因造成。如果是工程质量的问题，上诉人可以要求提出反诉或另行主张，总承包人也可以据此向分包人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以法院判决为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备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问题。吕明福认可被上诉人是其分包工程部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确认被上诉人的班组独立完成了涉诉项目的施工。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自述将工程分包给吕明福，吕明福具体组织的施工，不了解吕明福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虽否认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且主张吕明福才是实际施工人，但上诉人同时也表明并不清楚吕明福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因此，上诉人的主张并无事实和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并无异议，仅主张因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的工程质量不合格，致上诉人对外的赔付款已超出欠付的工程款，经抵扣，上诉人对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已不存在工程欠款，但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鉴于工程完工多年，对所述质量问题上诉人未主张过权利，上诉人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对工程质量问题及抵扣质保金亦未达成一致，故上诉人主张以对外赔付款与欠付工程款自行抵扣并据以要求免除对实际施工人的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王福群
代理审判员 邵 丹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芳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