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02民初2929号
原告：林旺瑛，曾用名林旭，男，汉族，1955年10月18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
委托代理人：梁通，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住所地：茂名市人民南路口岸街**号。
法定代表人：吴中耀，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燕飞，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广东信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茂名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迎宾三路***号。
法定代表人：付齐平。
原告林旺瑛诉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第三人广东信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旺瑛的委托代理人梁通、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的委托代理人陈燕飞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广东信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旺瑛诉称，1995年至1998年间，原告林旺瑛挂靠茂名市建设工程公司并自筹资金带资为茂名市第十二中学完成该校第四、五、六栋宿舍楼施工工程，工程早于1999年12月全部竣工并交付使用。
第六栋宿舍施工期间，因建设方茂名市第十二中学资金紧缺无法按原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林旺瑛与茂名市第十二中学于1998年12月6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将茂名市第十二中学应付给原告林旺瑛的工程款转作其借给茂名市第十二中学的借款，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双方对还款期限未作约定。
工程交付使用后，茂名市第十二中学一直未清偿尚欠的工程款借款和利息。2012年5月，茂名市第十二中学并入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其权利义务由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承接。经结算，截至2015年2月6日，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尚欠原告林旺瑛工程借款本金1701309.27元、利息2313780.61元。为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偿付借款1701309.27元并按年利率9%计付借款利息给原告林旺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负担。
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辩称，一、原告林旺瑛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1998年7月2日，与被告茂名市第十二中学签订《茂名市第十二中学教师住宅楼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是茂名市建设工程公司，林旭在该合同上仅是代理人的身份，且没有证据显示林旭即原告林旺瑛。二、原告林旺瑛所据以起诉的《协议书》是无效协议。首先，该协议书的乙方是茂名市建设工程公司，但乙方的签章处是空白的，即茂名市建设工程公司并没有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该协议书并未生效。其次，本案的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实结算”，即工程未完工时，乙方无须投入工程款，工程未结算即不产生“乙方投入工程款”，因此，本案《协议书》实质是虚拟债权并以高息占有国家财产，损害国家利益。三、原告林旺瑛诉称的“原告与被告对账结算”属于捏造事实。事实上，原、被告从未对账结算。四、本案的工程合同签约时间为1998年，工程竣工在1999年，施工方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两年内向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主张权利，因此，本案所涉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五、原告请求利息过高，工程没有约定利息，原告工程欠款利息没有依据。
经审理查明，1998年7月2日，茂名市建设工程公司（乙方）与茂名市第十二中学（甲方）签订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茂名市第十二中学教师住宅楼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包桩基础）、水电、消防、防雷等全部配套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实结算；开工日期为1998年7月28日，竣工日期为1999年10月18日；使用现行的《广东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计价表》、《广东省安装工程单位估价表》及省市有关文件，按三类工程计费；乙方驻地代表林旭，乙方驻地代表按本合同条款要求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及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办理现场施工隐蔽及签证等工作；工程款支付方式为通过经办银行从甲方账户划到合同约定的乙方账户，每月28日前支付进度款；甲方违约责任根据甲方代表确认的工程量，以构成合同价款相应项目的单价和取费标准计算出工程价款，经甲方代表签字后支付，经乙方同意并签订协议，甲方可延期付款，协议需明确约定付款日期，并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从计量结果签字后第8天起计算的应付工程价款利息。以上合同由林旭代理茂名市建设工程公司签字确认。
签订以上合同后，茂名市建设工程公司进场施工。1998年10月6日，茂名市第十二中学（甲方）与茂名市建设工程公司（乙方，由林旭代为签名）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在校园内投资兴建第六栋教师住宅楼，由于资金不足，需由乙方分批投入工程款使工程持续进行。乙方投入工程款作为甲方向乙方借款。一、借款数额：按建筑工程审定实际造价扣减甲方每月支付乙方的进度款，余下金额为甲方向乙方借款数量，从开工日计起。二、借款计息办法，根据上述第一款，甲方每月向乙方借款部分的工程款，按年息9%计算，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三、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对于以上施工合同情况，茂名市建设工程公司于2013年出具一份《证明》，确认该合同是林旭挂靠该公司，以其名义与茂名市第十二中学签订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林旭，工程结算由林旭负责，工程款债权由林旭享有和追收。
2012年10月15日，经茂名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茂名市第十二中学并入茂名市第十六中学。由于以上工程款未支付，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于2015年2月6日向茂名市教育局提交一份《关于我校北校区建设第四、五、六栋教工宿舍楼尚欠教工集资款及工程款的请示》，称：“我校北校区（原茂名市第十二中学），于1995年10月动工兴建第四、五栋教工宿舍楼，1997年12月竣工使用；1998年9月动工兴建第六栋教师宿舍楼，1999年12月竣工交付使用。由于种种原因，我校目前尚欠第四、五、六栋教师宿舍楼有关教工集资建房589769元；尚欠部分工程款1701309.27元，加上拖欠工程款的银行利息2313780.61元。附件：教工集资款收据及住房售价评估复印件（代表）、教师住宅楼工程结算书复印件四份、利息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第六栋教师楼工程款支出情况一览表复印件一份。”
之后，原告林旺瑛认为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未能及时偿还工程款所借形成的借款及利息，于2015年11月3日起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诉。在本案庭审中，原告与被告确认本案涉案工程造价为4332277.09元，被告已付3649999.67元，尚欠工程款为682277.42元。
另查明，根据户籍资料，“林旭”为原告林旺瑛的曾用名。
再查明，茂名市建设工程公司已更名为广东信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林旺瑛主张本案由工程款转借为借款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且本案案由在受理应诉时即确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本院以此确定案由并进行审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情形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同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林旺瑛挂靠茂名市建设工程公司与原茂名市第十二中学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了以上规定，应属无效。同样地，根据以上规定，本案工程已于1999年12月竣工使用，原告林旺瑛有权要求合并了茂名市第十二中学的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第三人广东信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茂名市建设工程公司）亦未向本院主张权利，故原告林旺瑛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原告与被告已在庭审中确认被告尚欠的工程款为682277.42元，该款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
至于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故原告与被告于1998年10月6日关于工程款利息的约定应认定为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但由于原告林旺瑛挂靠茂名市建设工程公司与原茂名市第十二中学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原告与被告后来签订的协议书同样应认定为无效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全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之日计付即2000年1月1日起计算。
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于2015年2月6日确认了尚欠工程款及利息。且就现有证据，没有证据显示其于原告林旺瑛起诉时间的两年前，明确表示不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因此，原告林旺瑛于2015年1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应依约支付工程款682277.42元及利息（从2000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原告林旺瑛。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682277.42元及该款的利息（利息从2000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原告林旺瑛。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921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负担（法院予以退回原告）。被告茂名市第十六中学负担金额限其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相应金额到指定账户（账户名称及账号详见本院另行送达的缴费通知书）。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文锋
人民陪审员 林 司
人民陪审员 许 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