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85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郑良峰，男，197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卓良，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康年，男，195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英（系刘康年配偶），女，195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仙，江山市贺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众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求实路39号。
诉讼代表人：浙江众鑫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系浙江众鑫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国平，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郑惠华，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华军，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上诉人郑良峰、刘康年与被上诉人浙江众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郑惠华、华军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郑良峰于2013年5月31日向衢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因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刘康年、郑惠华有利害关系，衢江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刘康年、郑惠华为第三人，并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衢商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郑良峰、刘康年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刘康年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上诉费用，本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浙衢商终字第56号民事裁定，按刘康年撤回上诉处理。郑良峰于2014年6月4日申请撤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4）浙衢商终字第56-1号民事裁定，准许郑良峰撤回上诉。2014年11月18日，刘康年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9月8日作出（2015）浙衢民申字第20号民事裁定，提审（2013）衢商初字第360号案件。经审理，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浙衢民提字第3号民事裁定，撤销衢江区人民法院（2013）衢商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发回衢江区人民法院重审。衢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浙0803民初41号民事判决，郑良峰、刘康年仍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以“原审法院遗漏应该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华军属程序违法”为由，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浙08民终1304号民事裁定，撤销衢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3民初41号民事判决，再次发回衢江区人民法院重审。衢江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华军为第三人，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浙080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郑良峰、刘康年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郑良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卓良，上诉人刘康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英、王月仙，被上诉人众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国平，被上诉人郑惠华、华军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郑良峰上诉请求：1.撤销（2017）浙080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郑良峰对众鑫公司享有破产债权本金2844万元、利息435.916万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众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破产债权采取双重认定标准错误。1.原审法院支持管理人以资产混同为由将华军于2013年2月28日之前的全部个人财产作为公司破产资产，而又把华军的债务以2009年12月28日为节点区分公司成立前后作出不同的认定，认为公司成立前的债务为华军个人债务，显属不当。如果债务区分为公司成立前后，资产也应当区分公司成立前后，原审法院对债务和资产采取双重标准，认定华军公司成立前的个人资产仅用以清偿公司成立后的债务，缺乏法律依据。2.在众鑫公司破产案件中，部分债权人在公司成立前的债权被认定为破产债权，原审法院明知该事实的存在，仍然以债权人大会通过该认定属于当事人特别是重整投资人的意思自治范围为由支持管理人采取双重标准认定债权，未将郑良峰的同类债权认定为破产债权。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对同类同情形的债权应适用同一标准予以审查。3.原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和《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大会可以经意思自治通过准法律性质的规则来约束全体债权人，事实上众鑫公司通过的重整计划内容已经突破了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华军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原审法院再适用公司有限责任的相关规定显然错误。公司成立前的华军个人财产已被管理人通过债权人大会作为破产资产处理，郑良峰另行起诉华军无意义，得不到实际受偿。4.原审法院认为即使郑良峰能够证明众鑫公司开发“君悦东方”项目的土地拍卖保证金部分来源于其出借给华军的款项，该借款也应当认定为股东个人的投资款。该认定如果建立在不将华军个人资产纳入破产财产的前提下尚能理解，如今管理人实际上将华军的全部个人资产都并入破产财产中，却又将华军部分个人债务置于破产债务之外，严重不公。（二）原审法院认定郑良峰享有破产债权本金886.314967万元，利息64.132567万元错误。1.《债权审查特别说明》第一条规定，资金或款项汇入众鑫公司银行账户或汇入众鑫公司指定单位或人员银行账户的，认定为公司债务。该规定虽然写的是众鑫公司，但在管理人实际审查中已经将华军个人等同于众鑫公司，因此该规定同样适用于以华军名义所借款项。郑良峰受华军指定，汇给宁晓安、董希明、杨雪美、陈兴文、杨愉英的六笔款项，按照该规定应当认定为众鑫公司债务。2.《债权审查特别说明》第三条规定，10万元以下的小额债权，债权人虽未提供银行交易记录，但能提供书面债权凭证或银行取款凭证，并能作出合理解释，同时经众鑫公司相关人员确认的，可认定为公司债务。郑良峰现金出借一般情况下是为了凑借款总数，整笔借款超过10万，但单笔少于等于10万，从有利于债权人的角度解释，依该审查规定对于郑良峰出借的10笔共91.6万元应认定为公司债务。3.根据《债权审查特别说明》第四条规定，10万元以上的债权额，债权人无法提供银行交易记录的，管理人将向华军等人核实并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再作进一步审查。郑良峰2009年10月27日曾借款500万元给华军购买别墅，针对该笔债权管理人未向华军进一步核实。法庭应当向华军进行核实后再综合予以认定。4.审计报告审计依据错误。审计中把借款分成公司成立前与公司成立后，却断定公司成立后华军个人的还款是归还公司成立后的借款而不是归还公司成立前的个人借款没有依据，按照交易习惯，应按借款到期先后顺序归还，审计报告在前账未清的情况下直接断定偿还后账，审计结论错误。
众鑫公司辩称：1.众鑫公司成立之前华军因开发其他房地产项目或经营其他业务向债权人的借款，应当认定为华军的个人债务。虽然管理人将部分债权人在公司成立前华军的个人债务认定为破产债权，但仅是个例，而且该部分认定取得了投资人的同意。2.华军个人的财产并没有全部并入众鑫公司资产，只有取得华军本人同意的部分财产才并入，公司的财产与华军个人的财产还是有所区分的，所以华军个人的债务应当由华军个人清偿。3.郑良峰曾出具过承诺书，承诺其与管理人、众鑫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如今提起上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4.众鑫公司房屋已销售完毕，正在办理税务清算，除原冻结的886万余元款项及100万元备用金之外，已无多余资金及财产可供分配。
刘康年述称：判给郑良峰的破产债权应该属于刘康年。
郑惠华述称：同意上诉人郑良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本人债权以郑良峰的名义一并主张。
华军述称：同意上诉人郑良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对郑良峰与刘康年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清楚。
刘康年上诉请求：撤销（2017）浙080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刘康年对众鑫公司享有破产债权本金1380万元、利息207万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历经三次裁判，均对刘康年与郑良峰、华军以及众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务转移这一重要事实只字不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对毛立新通过刘康年转账给华军的1000万元债权认定为970万错误。该1000万元债权在众鑫公司破产前已经结清，刘康年并未申报债权，管理人不应将该笔借款的还款纳入归还债务重复计算，若要计算，则刘康年申报的债权本金应增加1000万元。3.众鑫公司成立前的100万元债务已由公司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应当认定为破产债权。4.刘康年申报的1380万元本金及207万元利息是债务转移后刘康年受让郑良峰的债权，经各方确认，符合法律的规定，刘康年就上述申报的债权对众鑫公司享有破产债权。5.原审法院三次裁判理由与结果基本一致，严重侵害了刘康年的合法权益，管理人以“除800余万被保全的资金外，账户已无可用资金”的抗辩来否定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
众鑫公司辩称：1.关于公司成立之前的债权认定标准问题，同针对郑良峰上诉的答辩意见。2.关于刘康年与郑良峰之间的债权转让问题，不论之前债权转让是否达成合意，但破产债权申报时双方均要求分别认定，未涉及债权转让，可视为对之前债权转让行为的撤销，撤销符合法律规定。
郑良峰辩称：1.其所要求确认的破产债权本金和利息，不包含刘康年的破产债权，刘康年的债权份额应由法院依法确认；2.郑良峰与刘康年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转移给众鑫公司。
郑惠华辩称：同意郑良峰的答辩意见。
华军辩称：没有意见发表。
郑良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郑良峰对众鑫公司享有破产债权本金2844万元，利息435.916万元。
刘康年向原审法院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确认第三人刘康年对众鑫公司享有破产债权本金1380万元，利息207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永易置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成立，当时法定代表人为刘永亮，股东为华军（占股权24.5%）、毛立权（占股权24.5%）、衢州永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股权51%）。2010年3月10日，浙江永易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众鑫公司（浙江众鑫置业有限公司）。2010年5月7日，众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华军。2010年8月20日，众鑫公司股权变更，股东变更为华军（占股权30%）、毛立权（占股权30%）、刘永亮（占股权40%）。2011年7月6日，众鑫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华军占100%股权。
郑良峰分别于2008年11月22日、11月26日、2009年2月17日、3月21日、5月15日、5月19日、7月2日、9月14日、11月2日、11月22日、12月22日、12月27日通过银行向第三人华军转账25万元、10万元、12万元、12.2万元、20万元、240万元、50万元、396万元、142万元、45.6万元、85.8万元、188万元，以上众鑫公司成立前转账合计1226.6万元。2010年1月18日，郑良峰通过银行转账众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永亮490万元；2010年2月2日郑良峰通过银行转账众鑫公司财务主管华为民96万元；2010年2月24日、3月1日、4月1日、4月12日、4月19日、5月31日，郑良峰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华军134.8万元、128.5万元、221.8万元、100万元、19万元、15万元；2011年2月21日，郑良峰通过银行转账众鑫公司综合部主任严子罡150万元，以上众鑫公司成立后转账合计1335.1万元。华军向郑良峰借款均出具借条给郑良峰并约定利率。华军2009年6月21日至2009年12月22日（众鑫公司成立前）通过银行转账归还郑良峰借款本息合计353.25万元；2009年12月30日至2012年1月18日（众鑫公司成立后）华军及通过华为民、郑先华（众鑫公司员工）帐户银行转账归还郑良峰借款本息合计1001.1万元（众鑫公司成立后华军首笔借款时间为2010年1月18日，2009年12月30日、2010年1月6日、1月11日还款8万元、300万元、16万元合计324万元视为归还公司成立前借款，按华军先向郑良峰借款后归还借款的顺序则公司成立后华军归还本金468.79万元、支付利息208.314967万元，合计677.1万元）。
2009年7月10日，刘康年通过银行转账华军100万（众鑫公司成立前）。2010年1月15日、4月9日，刘康年通过银行分别向华军转账500万元、970万元，合计1470万元（众鑫公司成立后），华军均出具借条给刘康年并约定利率。2010年2月27日至2012年3月1日华军及通过华为民、龚石洪、郑先华（众鑫公司员工）帐户先后归还刘康年借款本息合计1550.2万元（均在公司成立以后，按华军先向刘康年借款后归还借款的顺序则公司成立后华军归还本金1436.661894万元、支付利息113.538106万元）。
2011年1月1日，华军出具郑良峰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3094万元，借期12个月，即从2011年1月1日到2012年1月1日止；每三个月结算一次，注“前有借款并为一笔”。2011年11月1日，众鑫公司、华军共同出具刘康年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款1380万元，由华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逾期违约金每日按未归还借款余额的1%计算；众鑫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盖众鑫公司公章，华军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2012年2月15日，华军出具郑惠华借条一张，载明借款500万元，用于衢州君悦东方项目建设，借款期自2012年2月15日至本项目三期开盘，开盘后以销售回款分次归还本借款，本借款只归还本金，不计利息。
2012年7月27日，郑建明以众鑫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众鑫公司破产。2012年8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衢商破（预）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郑建明对被申请人众鑫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众鑫公司清算组担任众鑫公司的管理人。2012年11月26日，郑良峰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数额为3094万元。2012年11月19日，刘康年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数额为1587万元。2012年11月23日，郑惠华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数额为500万元。2013年4月1日，管理人作出众鑫公司债权表（借款类审查债权额含本金、利息两部分），审查认定郑良峰、刘康年、郑惠华共同享有的债权额为本金105.4499万元、利息0元，郑良峰对此债权表确认的债权审查额提出异议，于2013年5月31日提起诉讼。
2013年4月2日，众鑫公司破产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召开，除出资人组（华军）外，其他债权组（税收组、普通债权组）均表决通过了《重整计划草案》，《重整计划草案》第六条第4项规定：“民间借贷债权，根据衢州广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意见，借款、还款及利息支付均以银行（信用社）转汇款交易记录为准，并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归还金额依照先付息后还本的顺序予以计算并调整，超过月息1%的部分折抵本金。”2013年4月21日，原审法院裁定批准众鑫公司管理人提交的《重整计划草案》。
2013年12月2日，原审法院委托衢州广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郑良峰、刘康年与华军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司法审计。2013年12月11日，衢州广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衢广泽审字【2013】0890号专项审计报告：对郑良峰与华军等人款项往来，认为：1.按月利率1%的利率标准，根据汇款时间及金额，计算出自郑良峰汇款之日起至2012年8月9日止华军应付利息；根据应付利息减去归还郑良峰款项金额后的余额，作为尚欠郑良峰利息，如归还金额大于应付利息，则差额部分抵减借款本金，再按抵减借款本金后的借款本金余额重新计算利息，则华军尚欠郑良峰本金和利息共计1747.57万元，其中未归还本金1593.07万元，欠利息154.50万元。2.按月利率1%的利率标准，根据汇款时间及金额，计算出自2009年12月28日起至2012年8月9日止华军应付利息；根据应付利息减去归还郑良峰的款项金额后的余额，作为尚欠郑良峰利息，如归还金额大于应付利息，则差额部分抵减借款本金，再按抵减借款本金后的借款本金余额重新计算利息，则华军尚欠郑良峰本金和利息共计950.45万元，其中未归还本金886.31万元（计算表准确金额886.314967万元），欠利息64.14万元（计算表准确金额64.132567万元）。对刘康年与华军等人款项往来，认为：1.按月利率1%的利率标准，根据汇款时间及金额，计算出自刘康年汇款之日起至2012年8月9日止华军应付利息；根据应付利息减去归还刘康年的款项金额后的余额，作为尚欠刘康年利息，如归还金额大于应付利息，则差额部分抵减借款本金，再按抵减借款本金后的借款本金余额重新计算利息，则华军尚欠刘康年本金和利息共计179.69万元，其中未归还本金170.54万元，欠利息9.15万元。2.按月利率1%的利率标准，根据汇款时间及金额，计算出自2009年12月28日起至2012年8月9日止华军应付利息；根据应付利息减去归还刘康年的款项金额后的余额，作为尚欠刘康年利息，如归还金额大于应付利息，则差额部分抵减借款本金，再按抵减借款本金后的借款本金余额重新计算利息，则华军尚欠刘康年本金和利息共计35.13万元，其中欠本金33.34万元（计算表准确金额33.338106万元），欠利息1.79万元（计算表准确金额1.789145万元）。
郑惠华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款项转帐给郑良峰，未直接转账华军，明确表示不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其破产债权并在郑良峰名下。2014年6月11日，刘康年从管理人处领取33.338106万元破产债权分配款（2014年6月13日通过信用社转帐）。
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债权申报的权利。2012年8月9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郑建明对被申请人众鑫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郑良峰、刘康年对众鑫公司的债权本息应截止至2012年8月9日，破产债权确认的时间点也应为2012年8月9日，之后破产管理人对债权人的有关款项交付当属执行事宜。
对破产债权的确认，郑良峰、众鑫公司、刘康年、郑惠华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众鑫公司成立前华军所借债务的认定问题；2.债权人会议通过的《债权审查特别说明》及《重整计划草案》所确定的债权审查规则适用问题；3.郑良峰、刘康年、郑惠华破产债权确认问题。
关于众鑫公司成立前华军所借债务的认定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自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众鑫公司自2009年12月28日成立，其承担民事责任的时间应自2009年12月28日开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前以发起人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债务，只有满足公司成立后对上述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公司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时，合同相对人方可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郑良峰、刘康年并无证据证明公司成立前其借给华军个人的借款在众鑫公司成立后被纳入公司财务或被确认为公司债务。从郑良峰与华军的银行交易流水来看，与华军打给衢州永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衢州永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土地拍卖款保证金的日期为2009年12月17日）的金额及打款时间并无对应关系，且货币作为种类物，无法特定化，因此不能证明郑良峰打给华军的上述款项被特定用于土地拍卖保证金的支付。而即使郑良峰能证明众鑫公司开发“君悦东方”项目土地拍卖保证金部分来源于其借给华军的款项，华军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成立前向第三人借款购买土地，该款项性质应认定为股东投资款，系股东华军为履行出资义务在公司成立前的个人借款，不能理解为“众鑫公司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故郑良峰认为华军个人自2008年起向其所借款项全部用于众鑫公司经营应认定为公司债务的主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同理，第三人刘康年认为众鑫公司成立前借款为破产债权的主张，也不予采纳，华军向郑良峰、刘康年所借款项认定为众鑫公司债务的起算点为众鑫公司成立日2009年12月28日。
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从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可知，华军个人债务不等同于公司债务。华军个人资产被纳入公司资产系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的结果，并不必然产生华军个人债务一并作为公司债务清偿的法律后果。从《关于浙江众鑫置业有限公司截止2012年8月9日债权人申报的借款类债权情况专项审计报告》来看，在众鑫公司破产案件债权审查确认中存在将部分债权人在公司成立前对华军个人债务认定为公司债务的情形，但该认定在债权人大会上通过，并且得到重整投资人的认可（从债权人会议资料看，重整情况下的清偿比例明显高于破产清算清偿比例，重整投资人愿意支付该部分债务），属于当事人特别是重整投资人意思自治范围，但是如有债权人对其自身债权认定有异议的，因未得到重整投资人认可，对其债权审查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核。郑良峰、刘康年认为华军个人资产被纳入公司资产用于公司债务清偿则华军个人债务也应一并作为公司债务清偿的主张，不予采纳。众鑫公司成立前郑良峰、刘康年、郑惠华与华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应认定为华军个人债务。
关于债权人会议通过的《债权审查特别说明》及《重整计划草案》所确定的债权审查规则适用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众鑫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经债权人大会分组表决，除出资人组（华军）外，其他各债权人组均表决通过，后由法院裁定批准生效。根据重整草案第六条第4项规定：“民间借贷债权，根据衢州广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意见，借款、还款及利息支付均以银行（信用社）转汇款交易记录为准，并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归还金额依照先付息后还本的顺序予以计算并调整，超过月息1%的部分折抵本金”，众鑫公司破产案件实质确立了以银行交易凭证作为债权审查依据的债权审查规则。从防止破产企业债务虚构，损害其他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角度考虑，管理人对民间借贷债权人以银行交易凭证作为债权审查依据并无不当，郑良峰、刘康年主张的现金出借债权，按审查规则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不予支持。借据或借条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的证据，华军出具给郑良峰、刘康年的借条，既有与银行凭证相对应的初始借条，又有对初始借条进行结算的结算借条或再结算借条，但初始借条、多份结算借条的款项来源是唯一的（即转账华军的银行凭证），郑良峰、刘康年主张以华军出具的借条为确认破产债权依据，不予支持；2011年11月1日加盖众鑫公司印章的1380万元借条，来自于对郑良峰、华军出具借条的再结算，实质上资金源头仍是转帐华军的银行凭证，形式上加盖公司印章但并未纳入公司财务科目，刘康年以此借条作为确认债权依据，不予支持；华军出具借条时并未与公司账务核对且数额巨大，而其又拒不到庭核对借条和款项流向，所列案外人未共同申报也未到庭作证，郑良峰、刘康年主张将转与案外人的款项纳入公司破产债权的意见，不应采纳。
关于郑良峰、刘康年、郑惠华破产债权确认问题。
根据前述认定的债权审查规则，众鑫公司认为按衢广泽审字【2013】0890号《关于郑良峰、刘康年与华军之间资金往来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按审计要求2计算”确认郑良峰、刘康年破产债权的意见，予以采纳，即“计算方法：按月利率1%的利率标准，根据汇款时间及金额，计算出自2009年12月28日起至2012年8月9日止华军应付利息；根据应付利息减去归还郑良峰的款项金额后的余额，作为尚欠郑良峰利息，如归还金额大于应付利息，则差额部分抵减借款本金，再按抵减借款本金后的借款本金余额重新计算利息；计算结果：本金总额1355.1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应支付利息272.45万元，已归还郑良峰金额共计677.10万元，其中归还本金468.79万元，支付利息208.31万元，华军尚欠郑良峰本金和利息共计950.45万元，其中未归还本金886.31万元（计算表中留尾数的准确数额为886.314967万元），欠利息64.14万元（计算表中留尾数的准确数额为64.132567万元）”；“计算方法：按月利率1%的利率标准，根据汇款时间及金额，计算出自2009年12月28日起至2012年8月9日止华军应付利息；根据应付利息减去归还刘康年的款项金额后的余额，作为尚欠刘康年利息，如归还金额大于应付利息，则差额部分抵减借款本金，再按抵减借款本金后的借款本金余额重新计算利息；计算结果：本金总额147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应付利息115.33万元，已归还刘康年金额共计1550.20万元，其中归还本金1436.66万元，支付利息113.54万元，华军尚欠刘康年本金和利息共计35.13万元，其中欠本金33.34万元（计算表中留尾数的准确数额为33.338106万元），欠利息1.79万元（计算表中留尾数的准确数额为1.789145万元）。郑良峰享有借款本金债权886.314967万元、利息债权64.132567万元，刘康年享有借款本金债权33.338106万元、利息债权1.789145万元，符合破产债权审查规则，予以确认。郑良峰、刘康年对众鑫公司的破产债权本息应按照《重整计划草案》确定的清偿顺位偿付。众鑫公司成立前，郑良峰、刘康年与华军的款项往来，属个人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郑良峰、刘康年主张众鑫公司成立前的债权为破产债权的诉请，予以驳回。第三人郑惠华未直接转账华军，也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且庭审中郑惠华明确表示其债权份额计入郑良峰名下并由郑良峰向众鑫公司主张，故郑惠华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主张与郑良峰间的债权债务由双方自行协商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郑良峰对众鑫公司享有破产债权本金886.314967万元、利息64.132567万元（普通债权）；二、确认刘康年对众鑫公司享有破产债权本金33.338106万元、利息1.789145万元（普通债权）；三、驳回郑良峰、刘康年其它诉讼请求。郑良峰诉请标的案件受理费205796元，由郑良峰负担146161元，众鑫公司负担59635元；刘康年独立诉请标的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8510元，由刘康年负担57215元，众鑫公司负担1295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华军于本案二审期间到庭参加诉讼，对其余各方当事人原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郑良峰所提交的证据：郑良峰所有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均认可；其向郑良峰出具的3094万元的借条，是对双方从成立衢州永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始陆陆续续资金借贷行为的总结算，由一笔笔具体的资金往来汇总而成，当时的账目是清楚的，时隔这么多年，具体的明细已经记不清，但是认可欠郑良峰3094万元；2.对刘康年所提交的证据：1380万元的借条是对陆陆续续的借款本息结算后出具的，后来利息没有支付，出具了207万元的借条，另外还有通过毛立新借过1000万元，共借款2380万元；3.对郑惠华的证据予以认可；4.对管理人所提交的各债权人银行转账记录和其个人、公司等还款记录无异议。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除第二段、第三段括号中注明的借款归还计算方式外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郑良峰、刘康年所举证的借条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另查明，刘康年除直接汇款给华军之外，还通过郑良峰出借款项给华军。2011年4月左右，经华军、郑良峰及刘康年协商，三人达成债权债务转让的口头协议，郑良峰将其对华军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刘康年，郑良峰与刘康年间的借条销毁，华军将其尚欠刘康年的债务数额与郑良峰转让给刘康年的债权数额归并，共欠刘康年1380万元。华军及众鑫公司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了刘康年六个月利息。2011年11月1日，众鑫公司作为借款人重新向刘康年出具了1380万元借条一份，由华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方面，分别为破产债权的认定标准及郑良峰、刘康年之间的破产债权如何分割。
（一）关于破产债权的认定标准
1.破产债权认定是否应当区分公司成立前与成立后。
本院认为，企业破产程序是在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时所启动的特殊债务清理程序。《企业破产法》总则第一条规定，破产法的制度功能在于“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破产程序区别于个案执行程序，前者力求实现的是对所有债权人进行集中、公平的清偿，而非仅仅追求个别债权的保护。《企业破产法》同时规定人民法院裁定批准未获得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重整计划草案，必须满足“重整计划草案公平对待同一表决组的成员”这一条件，“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享有按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清偿条件获得清偿的权利”，可见保障所有债权人获得公平清偿是破产法所秉持的基本原则。众鑫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其重整计划草案未获全体表决组表决通过，原审法院予以裁定批准，该重整计划对包括两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债权人均具有约束力。两上诉人受该重整计划约束，同时享有按照该重整计划获得清偿的权利。众鑫公司债权人大会所公示的《债权审查特别说明》作为该破产案件中破产债权认定的标准，应公平适用于全体债权人，该审查规则并未将众鑫公司的成立时间2009年12月28日作为认定破产债权的时间节点。另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债权人在众鑫公司成立之前的债权已被确认为破产债权并获得足额清偿。可见，无论是书面的审查规则还是管理人实际掌握的审查标准，众鑫公司成立时间节点并非破产债权的区分时点。重整投资人所承诺的偿债资金应受益于全体债权人，投资人无权就单个债权人具体受偿额作出分配。原审法院以该种确认属于债权人意思自治并获得重整投资人认可为由作出有别于债权人会议的审查规则，于法无据，其未按《债权审查特别说明》及该案破产债权认定的实际情况，采取另一标准即以公司成立时间为界对两上诉人的申报债权进行认定，造成同一破产案件中同类债权人分别适用相互矛盾的审查标准，有违公平原则。本案的破产债权认定应保持同一标准，不应将众鑫公司成立时间作为区分时点。
2.10万元以下的现金交付是否应当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良峰所持有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总数为3094万元，系对之前多年的借贷往来的总结算，并非一般的小额债权，应对其原始交易、资金来源、交付情形、款项用途等进行审慎审查、认定。除了郑良峰自行制作的现金交易记录之外，郑良峰和华军均无法提供可作为现金交付佐证的其余证据，双方对于现金交付的陈述也无法相互印证，上诉人郑良峰主张10万以下的小额现金应当予以认定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3.受华军指示交付给案外人（宁晓安、董希明、杨雪美、陈兴文、杨愉英）的款项是否应当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良峰据以申报的3094万元借条基础交易关系已难以逐一清查，涉及到交付给案外人宁晓安、董希明、杨雪美、陈兴文、杨愉英等人的款项，华军在庭审中笼统予以认可，但对于交易目的、过程和细节均已模糊，本院对该部分款项是否与众鑫公司有关难予核实。另根据庭审调查，管理人陈述支付给华军以外第三人的款项可认定为公司债务的情况目前仅限于收款人为华军近亲属及公司高管，宁晓安、董希明、杨雪美、陈兴文、杨愉英等人均不属此列。上诉人主张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破产债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4.2009年10月27日出借华军用于购买别墅的500万债权是否存在。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良峰所主张的该500万元借款虽有华军的口头认可，但缺乏款项交付凭证，也无其他佐证，该笔借款成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郑良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刘康年与郑良峰之间的债权区分
1.郑良峰所主张的破产债权本金2844万是否包含刘康年所主张的破产债权本金780万。
本院认为，两者之间应当是包含关系。理由如下：其一，郑良峰在本案中主张的破产债权本金2844万申报依据仍然为3094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出具时间是2011年1月1日，当时刘康年对众鑫公司的债权名义上仍由郑良峰主张，即包含在3094万元的金额之内。华军向刘康年出具1380万元借条的时间在3094万元借条之后，出具的背景为刘康年与郑良峰、华军之间达成债权转让合意，刘康年的债权与郑良峰剥离，直接向华军主张。郑良峰亦认可1380万元借条出具之后本应调整其3094万元借条的金额，但因其与华军在此期间仍有借款发生且产生利息，故本金数额仍然不变。由此可见，3094万元的借条本身与1380万元的借条系包含与被包含关系。其二，刘康年直接向华军汇款的金额为600万元，其余大部分资金均是通过郑良峰中转之后由郑良峰出借给华军，故郑良峰3094万元借条背后所涉资金部分来源于刘康年，3094万元和1380万元借条资金链存在交叉重叠。因郑良峰主张的2844万元已经剥离了刘康年直接汇给华军的600万元，刘康年也认可该事实，2844万元本金中尚有780万元与刘康年的申报存在重叠。
2.郑良峰与刘康年之间的破产债权应当如何划分。
本院认为，对于刘康年单独主张的600万元，已经审计机构独立审计，按照前述确立的破产债权认定标准，该部分破产债权应当采取审计报告中第1种方式计算，截止众鑫公司破产案件受理之日，破产债权本金170.54万元，利息9.15万元。同时，由于该审计方式是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其中已经包括了刘康年于2010年4月9日出借给华军的970万元，虽然刘康年只申报600万，但审计是对源头资金的概括审计，已经包含了该笔借款，刘康年关于遗漏其1000万元破产债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刘康年剩余的780万元破产债权，因被郑良峰的破产债权所囊括，故应当从郑良峰的破产债权中予以分割。鉴于双方资金往来时间跨度久、资金交易频繁，刘康年与郑良峰的资金往来，对比郑良峰与华军的资金往来，无法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即郑良峰与华军间资金流水中哪些款项来自于刘康年，无法确认。刘康年对该部分破产债权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法院需对双方的破产债权予以区分。因破产债权的申报金额与最终审核确认金额存在差距，刘康年依据借条数额直接主张其在郑良峰的破产债权中应当享有780万元份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最大限度实现郑良峰、刘康年间破产债权的公平划分，鉴于郑良峰、刘康年、华军三方曾对各方的债权作出结算，该结算结果被各方认可，本院决定参照各方的结算金额比例确定郑良峰、刘康年各自的破产债权金额。计算方式如下：初始借条金额为3094万元，剔除刘康年直接汇款华军及经独立审计的600万元之后，双方总的对应借条金额为2494（3094-600）万元，其中刘康年对应金额为780万元，郑良峰与刘康年的占比为1714（2494-780）：780。按照本院确认的破产债权审查标准，郑良峰名下（包含刘康年申报的780万元）破产债权应当按照审计报告第1种审计方法确定，截止众鑫公司破产案件受理之日，破产债权本金为1593.07万元，利息154.50万元。依据前述比例计算，郑良峰享有债权本金1094.84万元，利息106.18万元，刘康年享有债权本金498.23万元，利息48.32万元。刘康年另有独立申报的破产债权本金170.54万元，利息9.15万元，刘康年合计享有破产债权本金668.77万元，利息57.47万元。
关于管理人认为郑良峰曾经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与管理人、众鑫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如今提起上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其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的主张，不能成立。郑良峰出具承诺书系基于当时确认的破产债权全部归属于其个人，并未提出要与刘康年进行债权分割；其二，郑良峰名下的债权包含刘康年的部分，郑良峰并无权代表刘康年作出放弃债权的处分；其三，若认为承诺仅对郑良峰个人产生效力，如今本院核定的债权数额并未超过该限额。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于破产债权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且对两上诉人郑良峰、刘康年之间的破产债权不作区分，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郑良峰、刘康年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郑良峰对浙江众鑫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本金1094.84万元，利息106.18万元（普通债权）；
三、确认刘康年对浙江众鑫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本金668.77万元，利息57.47万元（普通债权）；
四、驳回郑良峰、刘康年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郑良峰诉讼请求部分案件受理费205796元，由郑良峰负担126633元，由浙江众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9163元，刘康年独立诉讼请求部分案件受理费117020元，减半收取58510元，由刘康年负担34556元，由浙江众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3954元；二审郑良峰上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58273元，由郑良峰负担110227元，由浙江众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8046元，刘康年上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14912元，由刘康年负担67866元，由浙江众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7046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志昌
审 判 员 舒红胜
审 判 员 汪 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徐 琦
书 记 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