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4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继波，男，1972年6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华敏，北京市冠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三路星河发展中心办公9、10、11层。
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暴杰，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平安大厦13、14层。
主要负责人：徐敏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樯，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暴杰，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继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分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京7101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继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解除保险代理合同行为无效并继续履行合同，判令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撤销对贾继波录入的不当警示信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贾继波针对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解约理由不成立提出的权利主张，与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以贾继波违约事实成立应承担《保险代理合同》第14条“管理责任”的答辩主张之间，争论观点明确。按照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第18条对合同终止情况的约定，本案不存在以任意解约权对双方争议进行司法认定的客观事实。故一审判决对案件争议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超出双方当事人的诉求主张，以合同任意解约权作为判决理由，剥夺了诉讼当事人合法的诉讼权利。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存在袒护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的事实。本案中不存在适用任意解约权的证据支持。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的答辩主张是贾继波“存在违法及违约事实”，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符合《保险代理合同》第十八条第3款约定，并向法庭提供了数份证明贾继波应承担“管理责任”的书面材料。而这些材料的存在，不仅不能证明贾继波及“其所辖营业部存在严重违规销售非平安金融产品的问题”，也不能提供贾继波应承担管理责任的连带主体的违规行为处理事实，更不是无理由解约的客观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明知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解约理由成立，便规避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举证不能责任，违背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解约的真实意思表示，用任意解约权掩盖、开脱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的违法、违约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贾继波与平安公司系按照保险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建立的保险代理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也须按照保险法及保险行业的监管规定进行合法约定。因此，保险代理关系不同于一般的委托代理关系，但一审判决罔顾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适用原则，不顾保险代理关系首先应遵守保险法的明确规定，并超出双方诉争内容适用一般法作判，违法性不言而喻。四、一审判决违背审理原则，增加了当事人诉累。本案中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将贾继波录入不当警示信息的客观事实与双方当事人存在的保险代理关系具有直接的关联关系。贾继波根据《北京人身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警示信息管理办法》明确向法庭主张判令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撤销以“管理责任”将贾继波录入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警示信息管理系统的不合法行为，然而一审判决无视该办法第三条的明确规定，认为贾继波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所谓“管理责任”，包括一审判决的任意解约权，均不属于警示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的任何一项，为何与保险代理合同纠纷无关？五、一审判决是支持保险代理行业保险人违规的尚方宝剑。虽然本案为个案，但保险代理人在保险代理行业却是一个庞大的群体。按照本案一审判决的认定，保险公司无疑成为无违约责任的一个特殊主体，不论保险公司以什么样的违约行为、违约理由与保险代理人解约，最终都会以一句“委托合同是以当事人之间的信任关系为前提”，剥夺保险代理人依保险法明确规定享有的保险代理权益，甚至终结保险代理人的职业生涯。在保险代理关系中，保险人与保险代理人并不是以信任关系为基础建立的委托合同关系，而是基于保险法建立的人寿保险代理合同关系。该代理关系一经建立，保险代理人依法就丧失了为第三方保险公司代理人寿保险产品的选择权，因此保险代理关系的唯一性、排他性，都不是一般委托合同的共性。一审判决忽略保险代理关系的特殊性，用委托合同关系的共性认定保险代理合同关系的个性，只会助长保险公司滥权违法行为，失却法律的公平、公正。
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裁判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均同意一审判决结果。2.本案属于保险代理合同法律关系，这个定性是从合同法、保险法以及中国保监会关于个人保险代理人法律地位的复函中明确的，代理人与保险公司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故本案适用委托代理的基础法律关系作为审理基础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的定性以及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同时鉴于保险人已经向贾继波发出解除代理合同，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的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已经终止。贾继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警示信息的问题，行业警示信息是保监会、行业协会对保险代理人履行行政管理义务的一种措施，与本案诉争的委托代理关系没有关联。同时，也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贾继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贾继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依平保寿京分办[2016]通知解除贾继波人寿保险代理合同行为无效，判令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与贾继波继续履行人寿保险代理合同（2014版平寿保0912792332）；判令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撤销对贾继波录入的不当警示信息，恢复贾继波所辖营业部及归还属于贾继波的专业团队人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7日，贾继波作为乙方（代理人）与平安公司作为甲方（委托人）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2014版）》。合同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基于本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甲方委托乙方在授权范围内代理人身保险业务，承担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关系，乙方从事约定的代理行为，获得甲方支付的代理费。本合同的订立并不直接或间接地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第五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三年……。合同中亦明确了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第十八条约定，本合同在以下情况终止：3.单方面解除……；4.尽管合同中约定了甲、乙双方各自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但不意味着甲、乙双方放弃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0条享有的法定的任意解除权。
平安公司平保寿人[2007]200号文件《关于重新明确保险代理合同分级授权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载明，为进一步明确各二级机构与保险代理人订立保险代理合同时的职责，经研究决定，就保险代理合同分级授权管理有关问题重新明确如下：一、保险代理合同签订的主体为各机构保险代理人与平安公司。二、各机构保险代理合同的解除和日常权利履行等相关事项由平安公司董事长授权给保险代理合同签订地分公司总经理决定并具体执行。
2016年8月15日，平安北分公司业务品质管理处理意见通知单载明：“经调查核实，你区业务总监贾继波，在营业部引荐、默许非平安金融产品的宣导和销售，且在公司调查中存在隐瞒不报的问题，情节严重，影响恶劣，根据基本法相关规定，予以业务员扣30分，解除代理合同，同时主管承担连带责任”。
2016年9月13日，平安北分公司平保寿京分办[2016]50号《关于解除昝某某、徐某某、贾继波人寿保险代理合同的通知》，载明，“……贾继波，其所辖营业部存在严重违规销售非平安金融产品的问题，涉案人员多，涉案金额大，引发投资人大面积投诉，产生恶劣的社会影响并对公司品牌形象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根据《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6版）》和公司相关文件规定及《保险代理合同书》有关规定，经分公司研究决定，分别给予昝某某、徐某某、贾继波扣30分，自发文之日起解除其人寿保险代理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贾继波与平安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中，平安北分公司以贾继波所辖营业部存在严重违规销售非平安金融产品的问题，涉案人员多，涉案金额大，引发投资人大面积投诉，产生恶劣的社会影响并对公司品牌形象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等理由，根据《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6版）》和公司相关文件规定及《保险代理合同书》有关规定为由解除与贾继波的保险代理合同。贾继波认为其并未违反相关的规定及合同约定，要求恢复代理合同关系，且签订合同的主体为贾继波与平安公司，由平安北分公司解除合同关系主体亦不适格。
一、关于解除合同的主体。平安北分公司属于平安公司的分公司，平安公司以公司文件平保寿人[2007]200号授权分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无不当，平安北分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
二、平安北分公司是否有权单方解除保险代理合同。本案属于保险代理合同纠纷，双方属于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保险代理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委托合同是以当事人之间的信任关系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代理人取消委托或者代理人辞去委托，委托代理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方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均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平安北分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委托合同。现解除合同的行为已经发生效力，至于平安北分公司解除的理由是否符合双方代理合同的约定并不影响解除行为的效力本身，故对贾继波要求确认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依平保寿京分办[2016]通知解除贾继波人寿保险代理合同行为无效，判令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与贾继波继续履行人寿保险代理合同（2014版平寿保0912792332）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贾继波要求判令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撤销对贾继波录入的不当警示信息，恢复贾继波所辖营业部及归还属于贾继波的专业团队人员，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贾继波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核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平安北分公司为了证明贾继波及其辖下业务员涉及向客户推荐、销售非平安金融产品“金赛银”，提交了客户投诉表、风险排查表、谈话笔录等证据。根据平安北分公司提交的《贾继波辖下涉案业务员及涉案金额统计明细表（不完全统计）》，其中列明贾继波辖下12名业务员涉及推销金赛银产品，总金额合计1092万元。根据该明细表所示，销售时间基本在2014年下半年以及2015年年初，最晚于2015年5月，且所附40份《非平安金融产品推介（销售）风险排查表》显示所有销售地点均非平安公司营业场所。此外，贾继波承认其本人亦曾购买“金赛银”产品，但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未提交贾继波向其客户推销“金赛银”产品的相应证据，亦未提交贾继波鼓励或者允许其辖下业务员销售“金赛银”产品的相应证据。经询，平安北分公司表示截至2017年11月2日，前述12名业务员尚有11人在职，仅有一人于2017年4月21日离职。
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提交的材料显示，“金赛银”系深圳金赛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发行的理财产品，2015年4月金赛银基金出现兑付危机，此后全国范围内大量投资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已经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平安公司承认，其多个营业部多名业务员涉及销售“金赛银”产品，其中包括贾继波辖下部分业务员。
经核实，平安北分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关于解除昝某某、徐某某、贾继波人寿保险代理合同的通知》，并于2016年9月14日在贾继波所在营业部予以张贴，当日贾继波看到该通知。平安北分公司承认其于2016年10月就贾继波相关事项向北京保险行业协会报送从业人员警示信息，内容为：“处理事由：所辖营业部存在严重违规销售非平安金融产品问题，涉案人员多，涉案金额大，引发投资人大面积投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并对公司品牌形象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违反《警示信息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越权或假借所属机构名义私自销售非保险金融产品’。处理结果：于2016年9月14日予以解除保险代理合同。”本院审理期间，平安北分公司书面向本院回复，北京保险行业协会发布的《北京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警示信息管理办法》中，第十五条规定：“保险销售从业人员对因受到保险公司及保险中介机构品质处罚而录入的警示信息有争议且能够提供有效证据的，可向做出品质处罚的保险公司或保险中介机构提出书面撤销申请。保险公司和保险中介机构应在收到申请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调查核实，并就是否撤销警示信息予以回复。决定撤销的，保险公司、保险专业代理机构和保险经纪机构应在5个工作日内登陆警示信息管理系统予以撤销。”平安北分公司表示其既往没有撤销警示信息的操作经验，此前对法院的陈述有误。
一审期间平安北分公司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中详细罗列了其解除与贾继波委托代理关系所依据的文件，包括《保险代理合同书（2014版）》、《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5版）》、《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6版）》、《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品质管理办法（2015修订版）》以及2015年1月29日《关于从严、从重原则严厉处罚违规行为的通知》等公司文件（所涉及具体条款及本院相应分析意见详见后文）。贾继波表示，其自20年前即与平安公司形成保险代理合同关系，期间每隔若干年签订一次保险代理合同，2014年《保险代理合同书》系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平安公司自2014年至2016年每年更新一次《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并发给贾继波遵照执行，贾继波认可自其收到相应版本的《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后，新版本的管理办法对其具有约束力。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亦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现有证据，本案系平安公司与贾继波之间因履行保险代理合同而产生的纠纷，无涉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合法权益，故本院将围绕贾继波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查。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2014年6月17日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之基本事实以及合同文本内容均无争议，但对于该合同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委托合同，双方各执一词。就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保险代理合同书（2014版）》序言部分开宗明义，明确“就甲方（平安公司）委托乙方（贾继波）代理人身保险业务事宜”达成合同，且合同第一条再次明确“甲乙双方基于本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平安公司与贾继波之间签订的合同在分类上属于委托合同。本院审理期间，贾继波上诉称其与平安公司之间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建立的保险代理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也须按照保险法及保险行业的监管规定进行合法约定，因此保险代理关系不同于一般的委托代理关系，但贾继波未能合理解释为何基于保险法之规定建立的委托合同即可以区别于一般委托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在诸多业务领域内，均可能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包括但不限于保险代理、律师代理，等等。至于贾继波提出的人寿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一经建立，保险代理人就丧失了为第三方保险公司提供代理的选择权，因此保险代理关系具有唯一性、排他性等特殊性，但事实上任何委托合同关系一经建立，自然可能丧失代理其他利益相关方从事类似性质活动的机会，贾继波所述保险代理关系的“唯一性”、“排他性”毫无特殊可言。贾继波另提出就委托代理关系而言，保险法与合同法相比构成特别法，应优先于合同法适用，但即便是在贾继波所述的逻辑架构下，按照基本法理特别法未予规定的事项仍可以适用一般法。在本院看来，贾继波主张其与平安公司之间的保险代理关系不同于一般的委托合同关系的诉讼意见苍白无力，缺乏基本的制度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平安北分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以张贴于贾继波办公场所的方式向贾继波送达《关于解除昝某某、徐某某、贾继波人寿保险代理合同的通知》，由此产生本案中另一个争议问题，即贾继波系与平安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而解除合同通知由平安北分公司签署并落款，该解除合同通知在形式上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诉讼中平安北分公司为证明其有权作出解除合同通知，提交了平安公司制定的平保寿人[2007]200号文件即《关于重新明确保险代理合同分级授权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其中载明就保险代理合同分级授权管理有关问题重新明确如下：一、保险代理合同签订的主体为各机构保险代理人与平安公司；二、各机构保险代理合同的解除和日常权利履行等相关事项由平安公司董事长授权给保险代理合同签订地分公司总经理决定并具体执行。平安北分公司据此主张，平安公司已经将保险代理合同的履行以及解除等事项授权其执行，故其有权作出解除合同通知。就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平安公司与贾继波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经协商一致达成的委托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平安公司与贾继波在合同订立及履行期间双方地位平等，相互之间依法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或人身依附关系，未经对方当事人认可，任何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对方。平安公司将部分管理权限下放给其分支机构，属于公司内部治理事项，相应决定对于贾继波不产生法律效力。另一方面，平安北分公司属于平安公司的分支机构，没有独立的法律人格，其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仍由平安公司承担，因此行为相对方如果对平安北分公司是否有权代表平安公司作出特定意思表示有异议，可以向平安公司进行核实，平安公司予以认可的，该意思表示仍然有效。本案审理期间平安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了诉讼，明确表示同意解除与贾继波的委托合同关系，故平安北分公司作出的解除与贾继波保险代理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经平安公司追认而在形式上具有法律效力。
回归到本案核心争议问题，即贾继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平安公司是否依约行使合同解除权。在平安北分公司作出的《关于解除昝某某、徐某某、贾继波人寿保险代理合同的通知》中仅提到“贾继波，其所辖营业部存在严重违规销售非平安金融产品的问题，涉案人员多，涉案金额大，引发投资人大面积投诉，产生恶劣的社会影响并对公司品牌形象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根据《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6版）》和公司相关文件规定及《保险代理合同书》有关约定”解除保险代理合同，未指明其行使合同解除权所依据的具体条款。诉讼中贾继波始终否认其存在违约行为，坚持认为平安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事由不成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平安公司负有证明贾继波存在违约行为、其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法律义务。一审期间平安北分公司在其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中详细罗列了解除合同所依据的文件及具体条款：
一、《保险代理合同书（2014版）》，具体条款包括：第七条第二款“乙方（贾继波）发生下列行为的，视为违反本合同义务，甲方（平安公司）有权依照本合同第二十条的规定追究乙方责任：……30.推荐或销售非平安的金融产品；31.以平安名义销售或推荐非平安产品，包括代理和推荐非平安集团内专业公司所属的产品及产品组合；32.基本管理办法列明的乙方在代理活动中不能从事的其他行为，以及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和中国保监会其他规定的情形。”第十四条“乙方达到基本管理办法要求的标准，成为主管，除承担本合同约定的代理人各项责任及义务外，还应承担以下管理责任：1.履行基本管理办法规定的各级总监、各级营业部经理、各级业务主任的管理职责；2.辖下业务人员（含本人）发生本合同第七条所列的各种行为或发生基本管理办法中关于品质管理所述的各种违规行为时，按照基本管理办法规定承担管理责任。”第十八条“本合同在以下情况终止：……3.单方面解除：①有下列情形或事件之一发生时，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a.乙方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给甲方财产或名誉造成损失的；b.乙方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或《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及国家行政管理部门颁布的有关规章制度的；……d.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或从事了第七条所列的各种行为；如乙方为主管的，违反了本合同第十四条的规定”。
二、《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5版）》，具体条款包括：第三十二条“各级营业单位及所属人员，须接受其上级单位及业务相关权责单位和主管单位的监督与管理。”第三十三条“各级业务人员与所属营业组主管形成管理关系；各级业务主管与所属营业部经理形成管理关系。”第三十四条“业务人员及各级行销人员的职责：（一）宣传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文化，宣传保险知识；（二）拜访客户，收集准主顾名单、推销公司的寿险产品；（三）完成签约（包括陪同客户体检、初步核保工作，收取保费，并按公司规定向客户开据收款凭证）；（四）递送保单，为客户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并提醒客户缴纳续期保费；（五）积极主动增员；（六）按时参加营业部早会、夕会及公司组织的各类会议、培训等活动；拟定年度计划和每月工作计划，每日填写拜访记录，进行活动量管理；(七)拟定年度计划和每月工作计划,每日填写拜访记录,进行活动量管理;（八）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完成公司要求的其他相关事项。”第三十五条“各级业务主任的职责：（一）同业务人员的职责（（一）至（八）项）；（二）所辖业务人员的辅导、培训、陪同展业等并参加相关培训班讲课；（三）对所辖业务人员进行日常管理活动，包括业务策划，激励活动、活动量管理、早夕会管理；（四）对所辖业务人员的销售行为进行管理和监督；（五）协助各级营业部经理完成营业部的日常管理工作，传达及执行公司文件精神，贯彻落实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六）进行增员和组织发展，育成新的业务主管。”第三十六条“各级营业部经理的工作职责：（一）同主任的职责（（一）至（六）项）；（二）对营业部日常管理负责，解决营业部的各种纠纷，保证营业部职场整洁，保证职场设备的完好，保证良好的早夕会参加率；（三）监督、管理、辅导所辖人员的工作计划的执行情况，辅导业务主任完成日常管理工作及训练，规划、组织营业部各级教育训练；（四）贯彻公司经营理念、工作方针及各项规章制度，推动完成公司下达的经营绩效与任务指标；（五）对营业部的各项经营成本与费用进行管控，营业部费用使用公开、透明；（六）进行业务拓展、组织发展，育成新的业务主管和营业部经理；（七）协助参与公司有关培训及各项业务、汇报活动的规划、推动；（八）完成公司要求的其他相关事项。”第三十七条：“各级业务总监的职责：（一）同营业部经理的职责（（一）至（六）项）；（二）监督、管理、辅导所辖营业部的计划执行情况，辅导营业部经理完成日常管理工作及训练，规划、组织营业部各级教育训练；（三）贯彻公司经营理念、工作方针及各项规章制度，推动完成公司下达的经营绩效与任务指标；（四）对所辖营业部活动进行规划与执行，并协助营业区对所辖营业部进行管理；（五）协助参与营业区有关培训及各项业务、汇报活动的规划、推动；（六）完成公司要求的其他相关事项。”第三十八条“对未履行相关工作职责的各级业务人员，公司有权对其做出扣除相关管理利益、取消晋升资格、降级等相应处罚。”第六十六条“重大疑难案件包括媒体追踪报道件、调查取证困难件、通报同业件、挪用保费件及其他情节特别严重、影响特别恶劣的违规案件以及日常业务品质上诉案件，机构须经过‘业评会’裁定，根据其性质，确定最终扣分和扣款。”第七十一条“业务人员发生下列违规行为，按相应标准扣分：……20.在代理合同履行期间，从事非法集资、经营POS机非法套现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或因相关行为受到行政处罚，或被拘留、逮捕、判处刑罚的，或有吸毒、赌博恶习的，扣30分；21.销售、推荐非平安的金融产品；以平安的名义或在平安职场内向客户、准客户及其他代理人销售、推荐非平安产品，以及组织相关销售活动的，视情节严重程度予以扣分，扣10分、20分或30分。”
三、《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6版）》，具体条款包括：第六十六条“3.涉及非平安金融产品品质案件主管管理责任：辖下业务人员发生销售、推荐非平安的金融产品，或组织销售、推荐非平安金融产品等行为的，各级业务主管按下表追究相应主管管理责任：……涉及业务人数10人以上，部经理层级，涉及金额10-200万元扣20分且降级，涉及金额200-500万元扣20分且降职，涉及金额500-1000万元扣20分且免职、3年内不得晋升，涉及金额1000万元以上解除代理合同。并注明，各级总监比照部经理标准执行。”第七十一条“业务人员发生下列违规行为，按相应标准扣分：……20.在代理合同履行期间，从事非法集资、经营POS机非法套现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或因相关行为受到行政处罚，或被拘留、逮捕、判处刑罚的，或有吸毒、赌博恶习的，扣30分；21.存在销售、推荐非平安的金融产品，或组织销售、推荐非平安金融产品等行为的，扣30分；22.以平安名义或在平安职场内违规向客户、准客户及其他代理人销售或推荐非平安产品，以及组织相关销售活动的，视情节严重程度予以扣分，扣10分、20分或30分。”
四、自2015年11月1日起执行的《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品质管理办法（2015修订版）》，具体条款包括：第八条“业务人员品质案件的处理，可以根据案件的性质、严重程度分为一般违规行为案件、日常业务品质案件和重大疑难案件三大类：……3.涉及非平安金融产品品质案件主管管理责任：辖下业务人员发生销售、推荐非平安的金融产品，或组织销售、推荐非平安金融产品等行为的，各级业务主管按下表追究相应主管管理责任：……涉及业务人员10人以上，部经理层级：涉及金额10-200万元扣20分且降级，涉及金额200-500万元扣20分且降职，涉及金额500-1000万元扣20分且免职、3年内不得晋升，涉及金额1000万元以上解除代理合同。并注明，各级总监比照部经理标准执行。”
五、2015年1月29日《关于本着从严、从重原则严厉处罚违规行为的通知》（平保寿京分办[2015]11号文件），具体条款包括：第二条“坚决杜绝代销代持非平安金融产品的现象，一旦发现从严从重处罚。根据总公司《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品质管理办法（2015版）》规定对于业务人员以平安名义或在平安职场内销售、推荐非平安金融产品以及组织销售相关活动的，一经发现，无论职级高低，绝不姑息，直接解除代理合同。同时针对此类严重违反监管要求以及公司规定的恶劣违规行为，分公司对于销售和推荐非平安金融产品在职业务员所在的营业部、营业组，除按基本法规定追究连带扣款责任外，同时实施连带扣分处理：凡出现此类违规行为，每出现一人次违规，针对违规人员所在营业部经理予以扣5分处理，累计达5人次以上（含），对部经理本人均予以解除代理合同处理；针对违规人员所在营业组主任予以扣10分处理，累计达到2人次以上（含），对营业组主任本人予以解除代理合同处理。营业部经理、营业组主任违反公司管理规定，组织部组内人员参与非平安产品的会议或培训活动，对部经理、业务主任本人予以解除代理合同处理。”
平安公司及平安北分公司主张，贾继波为总监级，应参照部经理级别，其辖下业务员涉及销售或推荐销售非平安金融产品人数达到12人，涉案金额1092万元，满足《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品质管理办法（2015修订版）》中关于“涉及业务人员10人以上，涉及金额1000万元以上，予以解除保险代理合同”的解除条件；此外，在2015年1月29日《关于本着从严、从重原则严厉处罚违规行为的通知》（平保寿京分办[2015]11号文件）印发之后仍有销售、推荐销售金赛银等非平安金融产品的人次达20次，涉案金额392万元，符合该通知：“累计达5人次以上（含），对部经理本人均予以解除代理合同处理”的规定。
针对平安公司及平安北分公司上述意见，本院认为，平安公司与贾继波之间相互平等，任何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对方，就此本院不再赘述。因此，平安公司及其分支机构制定的《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品质管理办法》（含修订前及修订后的版本）以及2015年1月29日《关于本着从严、从重原则严厉处罚违规行为的通知》，在未经贾继波确认的情况下，对贾继波不发生法律效力，无论上述文件具体规定了何等情形，均只能约束平安公司及其相应分支机构。诉讼期间平安公司未能提交贾继波认可将《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品质管理办法》及《关于本着从严、从重原则严厉处罚违规行为的通知》纳入双方依据《保险代理合同书》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中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平安公司基于《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品质管理办法》及《关于本着从严、从重原则严厉处罚违规行为的通知》而提出的所有关于合同解除权的诉讼意见均不予采信。
至于平安公司提出的《保险代理合同书（2014版）》，确实在第十四条约定了贾继波作为总监应承担的管理责任，还约定了贾继波辖下业务人员（含本人）发生合同第七条所列的各种行为或发生基本管理办法中关于品质管理所述的各种违规行为时，按照基本管理办法规定承担管理责任，在第十八条亦约定在贾继波从事了第七条所列的各种行为或贾继波作为主管违反了合同第十四条规定的，平安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该合同第七条列举的乙方违反合同义务情形中，与本案相关的内容主要为：“30.推荐或销售非平安的金融产品；31.以平安名义销售或推荐非平安产品，包括代理和推荐非平安集团内专业公司所属的产品及产品组合；32.基本管理办法列明的乙方在代理活动中不能从事的其他行为，以及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和中国保监会其他规定的情形”。就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同意将平安公司制定的基本管理办法纳入双方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中，相应事项本院在后文专门进行分析认定，单就本合同第七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而言，平安公司在本案中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具体理由为：本案中平安公司并未主张贾继波本人存在推荐或者销售非平安的金融产品或其他产品的行为（平安公司未提交贾继波本人参与销售非平安产品的证据），而主要是贾继波辖下业务员存在相应行为，贾继波作为总监应承担相应管理责任，但一方面《保险代理合同书》第十四条约定贾继波系按照基本管理办法承担管理责任，而平安公司并未提交2014年度的基本管理办法，本院无从核实合同签订时双方约定的贾继波应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范围；另一方面，更为重要的是，《保险代理合同书（2014版）》约定的管理责任，应理解为对于辖下业务员在正常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工作职责范围内的管理，而不能任意扩大解释，否则当业务员出现第七条所列举的如“9.提供虚假个人资料”或“32.……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等情形时，全部要求上级主管承担管理责任，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平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贾继波辖下确实有部分业务员参与推荐、销售非平安的金赛银产品，但上述行为均发生于平安公司营业场所以外，平安公司没有提交能够证明贾继波鼓励或者允许上述行为发生的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要求贾继波承担所谓的管理责任。
在平安公司与贾继波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2014版）》中，明确约定平安公司制定《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即前文所述基本管理办法）作为对贾继波进行管理的文件依据，故基本管理办法的相应内容应视为双方合同关系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但必须指出，本案证据显示，平安公司不断修改其基本管理办法，在2014年、2015年以及2016年每年均颁布当年度的基本管理办法，而本院前述作为双方当事人合同关系组成部分的基本管理办法，应仅指《保险代理合同书（2014版）》签订前平安公司已经制定的基本管理办法，以及贾继波认可的此后年度基本管理办法（平安公司颁布修订后的基本管理办法及贾继波对之认可之行为，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经协商变更了原合同的约定内容），且修订后的基本管理办法仅在贾继波收到并认可后才对贾继波发生法律效力。诉讼中贾继波明确表示认可自收到《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5版）》及《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6版）》之后受相应管理办法的约束，故该两个版本的基本管理办法可以视为本案所涉合同关系的组成部分。经本院审查，平安公司提交的《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5版）》第三十二条至第三十八条关于岗位职责的相关规定中，并未涉及销售非平安产品的处罚规定，第三十八条仅规定对未履职人员可以采取扣除相关管理利益、取消晋升资格、降级等处罚，第七十一条品质管理罚则中也仅规定出现销售、推荐非平安的金融产品，视情节严重程度予以扣分，并未规定解除合同（由此亦可以反证《保险代理合同书（2014版）》项下相同事项平安公司不具有合同解除权）。平安公司提交的《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6版）》第六十六条确实规定辖下业务人员发生销售、推荐非平安的金融产品的行为时，当符合一定标准后，平安公司有权以追究管理责任为由，解除相应主管人员的代理合同，但如前所述，该版本基本管理办法不具有溯及力，而平安公司提交的客户投诉表、风险排查表、谈话笔录等一系列证据显示，贾继波辖下业务员涉及推荐、销售金赛银产品的行为最晚发生于2015年5月，基于不能用事后规定去评价已发生行为的原则，平安公司依据《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6版）》主张的违约解除权亦不成立（此处重点在于强调平安公司主张的合同违约解除权不成立，不代表本院认可贾继波对于辖下业务员在平安公司营业场所以外的行为应承担“管理责任”）。
综合以上分析，平安公司主张的合同违约解除权不能成立。但是，并不因此而意味着平安公司与贾继波的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仍未解除。如前所述，平安公司与贾继波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相应合同关系以相互信任为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方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据此双方当事人均享有法定的任意解除权，均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只不过需要赔偿对方当事人因解除合同造成的相应损失。具体到本案中，平安公司明确表示已经丧失对贾继波的信任基础，坚持要求解除合同，故其虽然不具有约定解除权，但仍可以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任意解除权解除与贾继波之间形成的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论述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一审判决，事实上否定了平安公司及平安北分公司关于行使约定解除权的主张，本院审理期间平安公司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表示认可，完全同意一审判决。贾继波主ＸＸ安公司不享有任意解除权，与法律规定相悖，故本院对贾继波要求改判平安公司、平安北分公司解除保险代理合同行为无效并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平安公司行使法定的任意解除权后产生的损失赔偿问题，因贾继波在本案一审期间未提出相应诉讼请求，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贾继波可另案主张其合法权利。
此外，平安北分公司于2016年10月在北京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警示信息管理系统中错误录入涉及贾继波的相关信息，发生于平安北分公司作出《关于解除昝某某、徐某某、贾继波人寿保险代理合同的通知》之后，属于侵权法律关系。鉴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平安公司与贾继波之间的合同纠纷，故对于平安北分公司与贾继波之间因侵权行为而发生的纠纷不便于一并进行处理，贾继波可另案主张其合法权利。
此外，鉴于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平安公司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解除与贾继波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关系，故本院决定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平安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贾继波的上诉请求或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或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贾继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智瑜
审 判 员 高 晶
审 判 员 冀 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静
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