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济海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
法定代表人:亓关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本庆，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博润嘉润滑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于恒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莱芜市济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博润嘉润滑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润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一）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供应润滑油的实际数量及价款一审法院均未查清，仅凭一张借条就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82578元的货款，属于基本事实不清。1、实际供货的总额没有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应润滑油，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交一系列的货物运输托运单和自己制作的出库单，货物运输单不仅不能证实所托运的是什么货物、是谁托运的、收货人是谁，更不能证实与上诉人有关；而且也不能证实与被上诉人自己所制作的出库单是一致的，根本无法证实向上诉人实际供货的数量。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明确辩称并未全部收到被上诉人所诉的全部货物，其起诉的货物数量和价款与实际根本不符，而且上诉人也明确指出被上诉人所诉称的那一笔货物确实没有收到，但是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清，仅仅依据一张借条就认定尚欠上诉人货款的数额，显然基本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主张尚欠的货款是否包含上诉人已付的货款没有查清。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孙文鹏出具的收到条证实截止到2015年12月10日前货款已清。被上诉人主张的尚欠货款包括上诉人已支付的部分，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的尚欠货款与事实不符。孙文鹏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也作为与上诉人日常联系的业务人员，孙文鹏给上诉人出具货款收到条，已充分明确证实截止到2015年12月10日以前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不存在尚欠被上诉人的任何货款。在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要求应当让孙文鹏到庭接受对质，但孙文鹏既未出庭接受质证，一审法院也未对其进行调查，仅仅根据被上诉人的辩称就擅自认定上诉人依然尚欠被上诉人2015年12月10号之前的货款。这一认定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显然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就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属于事实不清。1、本案系由买卖合同关系而引起的纠纷，但是一审法院却依据借条上载明的数额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借条虽然也是代表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但是借条直接表明了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原因，即因为借贷而形成的。在该案当中，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也不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双方仅仅是买卖关系。同时，借贷与买卖二者并非是同一法律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却将二者混为一谈，擅自认定借条中所载的数额即是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这一认定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2、从该借条本身来看与本案也无任何关系。借条载明“今亓关宪借于恒昌现金拾玖萬伍仟元￥195000亓关宪2016年6月7日”。所以从字面看是指的两个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并未载明任何贷款之类的其他信息，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采信的借条是在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于恒昌纠集一部分社会人员在肥城胁迫上诉人的情况下所出具的。2016年6月7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于恒昌从莱芜一路跟随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亓关宪到泰安肥城，在一个汽修厂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拳打脚踢，并强行拿走上诉人的车钥匙扣押至今，在汽修厂老板强烈的谴责下，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带至另外的地方，继续以非法的方式限制其活动，并逼迫其出具了借款195000元的借条。在此期间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拨打110报警，肥城湖屯派出所予以出警，也曾以涉嫌抢劫罪、寻衅滋事等立案，但均未予以批准立案。上诉人也曾在一审开庭前委托代理人前往肥城湖屯派出所调取该案卷宗，但是并未准许。后来上诉人的代理人要求法院依职权调取该案卷宗，但是法院调取该卷宗后却并未组织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
博润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博润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济海公司支付博润嘉公司货款182578元及利息3755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10月9日,此后至判决生效之日按日千分之一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博润嘉公司与济海公司签订经营协议书，博润嘉公司向济海公司供应润滑油，协议还约定的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内容，双方均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单位公章，并由相关经办人员签名并按手印予以确认。此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博润嘉公司向济海公司供应润滑油，济海公司向博润嘉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了分歧和纠纷，发生了争议。2016年10月10日博润嘉公司将济海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济海公司支付货款182578元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博润嘉公司用于支持该项诉讼请求的主要证据是2016年6月7日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记载：“今亓关宪借于恒昌拾玖万伍仟元正”，庭审质证时济海公司方辩称该借条是在被强迫的情况下所写，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博润嘉公司陈述货款182578元以及后来的195000元的计算由来时，表明195000元除包含货款182578元外，还包含济海公司未及时付款引起的利息数额。以上事实由博润嘉公司提交的证据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亓关宪本人签字并按手印的借条一份等以及济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收条等及开庭笔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博润嘉公司与济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确认。博润嘉公司要求济海公司支付欠款本金182578元，虽然济海公司辩称借条是被迫所写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无充分有力的证据对该借条予以否定其法律效力；鉴于该数额包含了博润嘉公司计算的另外利息，而济海公司对双方约定利息认为过高应予降低，双方一直到本案庭审时对于欠款数额仍存有争议，博润嘉公司主张出库单与上述数额吻合一致，济海公司辩称出库单多数系博润嘉公司单方出具并未有济海公司相应工作人员签字认可，综合本案双方举证、质证的具体情况，法院认定济海公司尚欠博润嘉公司货款本金为182578元，但博润嘉公司同时主张的利息高于相应法律规定的数额，济海公司要求降低，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判决支持自博润嘉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莱芜市济海经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济南博润嘉润滑油销售有限公司欠款本金182578元及利息（以182578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济南博润嘉润滑油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2元，减半收取2301元，管辖权异议费100元，由莱芜市济海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济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请求法院调取亓关宪与于恒昌因货款纠纷而引起的车辆被抢、寻衅滋事等纠纷的派出所出警记录，拟证明涉案借条系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二、济海公司的进货单及进货明细一宗，拟证明济海公司并未收到2016年2月16日价值42350元的货物。三、济海公司工作人员吴海涛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博润嘉公司工作人员孙文鹏于2015年12月10日出具的收到条载明的确系截止到2015年12月10日前货款已清，并非是2015年9月10日货款已清。经质证博润嘉公司认为，借条并非在胁迫下出具的，对进货单及证明均不予认可。
博润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亓关宪行驶证复印件两份，吴海涛行驶证复印件一份，以及两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其上有“仅作博润嘉货物抵押用吴海涛（捺印）”字样并加盖了济海公司公章。拟证明济海公司将行驶证记载的车辆抵押给博润嘉公司。二、吴海涛、亓关宪、孙文鹏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济海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能够与博润嘉公司的出库单及业务往来对账单相印证。经质证济海公司认为，对行驶证及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车辆并未进行抵押登记，亦未交付，故抵押无效。微信聊天记录是否有删减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可。
另，涉案协议书约定，“博润嘉公司向济海公司货款授信20万元（济海公司需提供相关抵押物证明），即济海公司可在20万总货款内不用向博润嘉公司付款。货款授信期限90天，即每批次货款的付款信用期为90天。90天以内按照月息1%收取手续费，到期后本息共同支付，超过90天，按照天息千分之一收取利息……”。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济海公司是否欠博润嘉公司货款及欠款金额问题。
关于济海公司是否欠付货款的问题。济海公司与博润嘉公司签订的《代理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博润嘉公司提交的《借条》、《出库、回款明细单》及货物运输托运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博润嘉公司向济海公司供货、济海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
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对于博润嘉公司提供的《借条》，济海公司主张该《借条》系其法定代表人亓关宪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均予以否认，结合《代理经营协议书》、《出库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借条》系双方因结算货款所形成的，应作为认定济海公司欠付货款的证据。济海公司主张，2015年12月10日之前的货款已付清，并提交孙文鹏出具的收到条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代理经营协议书》中约定，博润嘉公司向济海公司货款授信20万元，货款授信期限90天，即每批次货款的付款信用期为90天。2015年9月1日、9月7日的两笔货款及利息的总和与收到条中的金额相一致，收到条的时间也与两笔货款授信期满的时间相近，且对2015年12月10日之前的货款已付清的事实，济海公司并未提供其他付款凭据等证据予以佐证。另《借条》的形成时间在收到条之后，结合《借条》的内容及上述分析，可以认定收到条中记载的为2015年9月1日与9月7日的两笔货款已清。关于2016年2月16日的货物，济海公司是否收到的问题，博润嘉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及货物运输托运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博润嘉公司已向济海公司供货的事实。虽然济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举证、质证的具体情况，认定济海公司尚欠博润嘉公司货款本金为18257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博润嘉公司是否强行扣押济海公司的车辆及货物，并应予以返还的问题，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济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2元，由上诉人莱芜市济海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志忠
审判员 杨 莉
审判员 韩 梅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