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再3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建清，男，汉族，1966年6月23日出生，住所地在�苏省海门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门市浩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海门市正余镇（原王浩镇）浩盛路99号。法定代表人：施守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雷，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成，男，汉族，1961年9月9日出生，住所地在江苏省海门市。再审申请人江建清因与被申请人海门市浩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新公司）、王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商终字第00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苏民申31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清申请再审称：1.浩新公司与王成之间既不是挂靠关系，也不是代理关系，王成是浩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因此，王成的行为是履行浩新公司职务的行为。案涉工程中标单位为浩新公司，王成是项目负责人，二审判决认定浩新公司与王成是转包关系错误。2.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江建清与浩新公司，而非王成个人，案涉借条与收款收据均加盖浩新公司市内工程处印章，故该工程处即为浩新公司项目部。因市内工程处不具有法人资格，故案涉合同的债务人为浩新公司。3.关于浩新公司市内工程处印章。该印章刻制的前提是浩新公司与王成之间达成协议，因此，该印章应为浩新公司刻制。且浩新公司已使用该印章多年，浩新公司在与其他公司的结算、付款中均使用该印章。4.根据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1）门民初字第009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王成是浩新公司市内工程处对外发包的代理人。综上，请求1.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商终字第00562号民事判决；2.判令浩新公司给付江建清25512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浩新公司承担。浩新公司提交意见称：本案中，江建清无证据证明王成与浩新公司之间存在职务关系，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买卖关系中，洽谈业务的是王成，借条、收款收据出具方也是王成，故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为王成。浩新公司市内工程处印章并未备案，是王成私自刻制。浩新公司不认可该印章。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王成未向本院提交意见。江建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王成支付货款255124元，浩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建清系海门市货隆中宝砂石场经营者。王成挂靠浩新公司，于2007年与案外人海门锦星橡塑制品有限�司（以下简称锦星公司）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锦星公司办公楼、五金车间、机修车间等工程。期间，江建清向该工程提供砂石等建筑材料，宋正新、赵进和在大部分送货单上验收人处签字，王成在部分送货单上签字。2009年1月24日，王成向江建清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江建清人民币贰拾伍万伍仟壹佰贰拾肆元，￥255124（材料明细见财务清单），此据。浩新建安市内工程处，借款人：王成。”借条中“浩新建安市内工程处、借款人王成”处加盖了浩新公司市内工程处印章。2009年6月22日，王成向江建清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收据载明客户名称为锦星公司、收款人为王成、款项为工程款255000元（从决算款中扣除）等内容，并加盖了浩新公司市内工程处印章。2014年3月28日，江建清诉至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王成支付货款255124元，浩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案外人王永兵、屠天华曾因建设工程相关纠纷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王成、浩新公司，法院已先后审理判决完毕。江建清曾于2010年10月、2012年10月9日分别向该院起诉，要求王成与浩新公司支付货款，后分别于2010年10月19日、2013年10月23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江建清与王成之间的买卖关系明确、合法有效。王成向江建清出具的虽为借条，但实系对双方买卖业务往来账款的结算，且有送货单、收款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故王成结欠江建清货款25512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江建清自第一次撤回起诉后，又于2012年10月9日提起了诉讼，故江建清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浩新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江建清与王成未约定钱款给付时间，可在合理期限内随时要求王成给付，但王成拖延至今未付，故江建清要求王成给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浩新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认为与案涉货款无关及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建清255124元。二、浩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127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727元，由王成负担。浩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通市中�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驳回江建清对浩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另查明：江建清二审中陈述，案涉交易发生前其并不知道王成与浩新公司的关系，后才知道王成有项目部，货款由王成开具收款收据去业主方支付。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王成于2009年1月24日出具借条，江建新于2010年10月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随后其于2010年10月19日书面撤回起诉，后其又于诉讼时效期间内的2012年10月9日提起了诉讼，于2013年10月23日撤回起诉，故江建新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至2015年10月22日，现江建清于2014�3月28日再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浩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要界定浩新公司在本案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首先要厘清江建清、王成及浩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王成作为自然人不可以成为建设工程施工的主体，但浩新公司承接的案涉工程由王成施工，王成系借用浩新公司的施工资质，其两者之间构成工程转包关系；案涉工程的建筑材料由江建清供应，江建清与案涉工程施工主体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江建清基于王成与浩新公司间的工程施工资质借用关系要求浩新公司对买卖建材的款项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司法解释所调整的系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发包人、转包人间因工程款给付而产生的法律关系，只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工程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不调整工程施工者对外购买建筑材料而产生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江建清作为案涉工程建筑材料提供者要求向王成提供施工资质的浩新公司对买卖合同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在此情况下，江建清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要求浩新公司承担给付案涉货款的责任，因其与浩新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需考虑王成的行为对浩新公司是否构成的有权代理或者表见代理。对此分析如下：1.江建清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成系受浩新公司委托与其发生买卖交易，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成与浩新公司具有劳动关系或任职情况，故不能认定为委托代理或职务行为。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由此可见，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几个构成要件：第一，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第二，行为人实施了无代理权的行为、所存在的代理权表象与被代理人行为直接相关且在被代理人风险控制能力范围内；第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处于善意无过失。本案中，从交易的过程来看，江建清庭审陈述其在交易时并不知晓王成与浩新公司之间的关系，即王成在交易时并非以浩新公司名义与江建清发生案涉买卖关系，其不存在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借条中加盖的“浩新公司市内工程处”印章，并非案涉工程项目印章，且浩新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亦予以否认，江建清也未有证据证实浩新公司曾使用过该印章，故作为交易相对方的江建清亦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另外，从付款的过程看，已支付的10万元货款和未支付的货款均由王成开具收款收据，江建清持该收款收据向业主方支付相应的货款，与浩新公司亦无关系。综上，王成的行为既不构成有权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江建清要求浩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浩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海门市（2014）门四商初字第00008号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内支付江建清255124元”。二、撤销海门市（2014）门四商初字第00008号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海门市浩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江建清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7元，公告费600元，由王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27元，公告费300元，由江建清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再审期间，江建清与浩新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鉴于本案情况，浩新公司自愿代王成给付江建清15.3万元货款，具体给付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江建清7.5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江建清7.8万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缴纳方各自负担。三、双方就本案再无任何争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期间，江建清与浩新公司到庭并达成调解协议，王成未作出书面表示。上述调解协议内容合法，且不损害王成的合法权益，本院�法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商终字第00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4）门四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商终字第00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4）门四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浩新公司在15.3万元范围内对王成应付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江建清7.5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江建清7.8万元；四、驳回江建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7元，公告费600元，由江建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27元，公告费300元，由浩新公司负担。再审公告费560元，由江建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留芳代理审判员  林 佳代理审判员  王 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闻方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二条部分当事人到庭并达成调解协议，其他当事人未作出书面表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中对该事实作出表述；调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可以在判决主文中予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