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96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亚云，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黎族，农民，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玺，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以强，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保亭和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仁，海南椰树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洪，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保亭和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红兄水库旁。
法定代表人：樊新霞，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樊新霞，女，196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海南源兴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大同路25号华法大厦A1208房。
法定代表人：张清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杰，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农垦中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七仙大道中南温泉公寓综合办公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吴代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勇，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赖志勇，男，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海南省。
原审第三人：刘如富，情况不详。
上诉人黄亚云因与被上诉人黄以强、王海洪，原审第三人保亭和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祥公司）、樊新霞、海南源兴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兴祥公司）、海南农垦中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赖志勇、刘如富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保亭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9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0日、2017年5月4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亚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玺，被上诉人黄以强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仁，原审第三人和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新霞，源兴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清云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杰，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海洪，原审第三人赖志勇、刘如富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亚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南省保亭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9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并改判支持黄亚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以强、王海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承包槟榔合同》为虚假合同，进而认定黄亚云对红兄水库周边的槟榔龙眼无权主张权利是错误的。首先，从该《承包槟榔合同》的内容及履行等因素来看，均不存在虚假。第一，依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合同约定不明的在合同履行的任何阶段均可进行补充。也就是说，《承包槟榔合同》缺乏主要条款的四至范围与面积亩数及槟榔株树并不影响其合同效力，黄亚云可以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进行确定与变更，重要的是合同中约定的承包事实是真实存在的。何况黄亚云文化程度不高，法律知识有限，签订合同更多是依靠个人多年的生意经验、当地口头交易习惯和信任等因素，若要达到黄以强所谓的”合同有效标准”实在是强人所难！也不符合黄亚云所在地区的交易习惯和文化程度。第二，依据该承包合同签订时期的背景来看，黄亚云支付的槟榔承包价格合理。该槟榔承包合同于2013年3月1日签订，那段时期的槟榔价格十分低迷，保亭地区的更是低至5毛钱一斤的价格都无人问津，当时很多农户无心经营都在低价发包槟榔，甚至还有比本案承包合同更低的承包价。黄亚云深知投资的风险，但凭其多年农业投资的经验也十分看好槟榔价格的回升，所以其在多次权衡之下决定与第三人樊新霞签订该承包合同时，就已经向其提出愿意以”自负盈亏”的打包价进行承包，至于涉案槟榔价格是涨是跌都由黄亚云自行承担。所以，黄以强以槟榔现在的高价对比那时槟榔的低价来主张该承包合同虚假的主张更不合理、不公平，其完全忽略了槟榔价格受市场调节时高时低的客观规律，也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第三，黄亚云仅对其承包的槟榔进行管理，并不包括龙眼，承包地范围也不包括中南公司征地的40亩土地，这与黄亚云的诉求是一致的。在本案中，黄亚云已经明确只对槟榔进行承包，黄亚云在管理槟榔期间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和心血，好不容易盼来槟榔价格有所回升、投资有所回报之时，黄以强仅凭”其是公司股东”就可以来摧毁？就可以来瓜分黄亚云的心血？难道这就是法理？这就是法律所支持的？其次，该合同主体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在本案中，黄亚云将承包金给了第三人樊新霞，第三人和祥公司及第三人源兴祥公司已对该合同盖章追认了合同效力，因此合同应该履行和维护黄亚云承包的权利。故，依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该《承包槟榔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且没有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最后，黄亚云是严格遵守我国法律法规，尊重社会公德，未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在黄亚云承包涉案槟榔以前，其与被告黄亚云、黄以强、第三人樊新霞等人非亲非故，更没有与他们存在任何直接关联，其根本没必要、也不可能与第三人樊新霞串通侵害黄以强”所谓的”财产利益。黄亚云也是在起诉黄以强后才知道第三人樊新霞与黄以强之间的纠葛，但是不管怎么说，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争议焦点应是黄亚云权利是否被侵害的事实，其他人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更与黄亚云无关。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保亭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9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并改判支持黄亚云的全部诉求，以维护黄亚云的合法权益。
黄以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案中，黄亚云与樊新霞所签订的《承包槟榔合同》是虚假合同，具体体现在：第一，该合同缺乏合同主要条款，没有承包地的四至范围和面积，也没有承包槟榔、龙眼的株数；第二、黄亚云并没有缴交所谓的承包费。在2015年庭审的时候，黄亚云明确表示其承包了槟榔树和龙眼树，但在本案二审中黄亚云却主张只承包槟榔树，其说法前后矛盾。关于承包费问题，在2015年庭审的时候，黄亚云陈述承包费按照合同所约定每年8万元，1年缴纳一次，但黄亚云在保亭县公安局所做的笔录又称承包款已经一次性交了40万给樊新霞，无论承包费是一次性全部缴纳，还是1年缴纳一次，黄亚云都没有提供相应收据予以证明。由于承包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没有收据就不能体现其缴纳了承包费用的事实。关于源兴祥公司与樊新霞的关联性问题。2016年，源兴祥公司说承包费已经交给了樊新霞，但是在2015年庭审笔录中樊新霞却说给源兴祥公司，因此一审认定樊新霞和黄亚云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是虚假合同是符合事实的。二、樊新霞和源兴祥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一份虚假合同，属于恶意虚假诉讼。源兴祥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中，该公司注册一栏只有一个电话，也就是樊新霞的个人手机号码，也就说明源兴祥公司实际上是樊新霞设立的公司。如果和祥公司将涉案的土地于2013年转让给源兴祥公司，那么在2014年中南公司与和祥公司诉讼当中，源兴祥公司为何没有参与进来，这就说明该土地还是属于和祥公司的。另外，在源兴祥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材料中，显示该公司有两个股东，其中一个股东叫蓝天。但在2014年和祥公司起诉中南公司的诉讼中，蓝天的身份又变成和祥公司的职工，且蓝天还具有涉案土地的优先购买权，通过以上疑点，可确定和祥公司和源兴祥公司属于樊新霞控制的公司，因此樊新霞和源兴祥公司之间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虚假合同，本案属于恶意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和祥公司、樊新霞辩称，一审判决认为黄亚云承包槟榔树没有缴纳承包款，进而认定和祥公司与黄亚云签订的《承包槟榔合同》属于虚假合同不正确。黄亚云一次性缴纳了五年的承包费共计40万，其承包槟榔树的面积大约40亩，株树是5000株，因此樊新霞、和祥公司、源兴祥公司与黄亚云签订的《承包槟榔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源兴祥公司辩称，本案重点是黄以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和妨害行为，以及黄亚云是否为槟榔树的实际权利人。关于源兴祥公司注册转账情况等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源兴祥公司是本案第三人，和本案无任何关系，只是协助查明本案事实，因此黄以强一直强调和祥公司与源兴祥公司具有关联性，与本案无关。即使两家公司存在一定的交易情况，但并不等于两家公司就是属于一家公司或者为关联公司。由于张清云和蓝天均对红兄水库不熟悉，所以才委托樊新霞进行管理，由樊新霞处理好土地上的纠纷，并将土地逐步过户至源兴祥公司名下。至于两家公司是否存在其他利益关系，从各方在一审和二审提交的证据中是看不出来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和祥公司与源兴祥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属于主观臆断。另外，一审判决以两家公司之间没有交易记录为由，认定《承包槟榔合同》属于虚假合同是错误的，该《承包槟榔合同》符合当地农村的农业交易习惯，并不存在订立虚假合同的情形。再者，黄以强提供的公安机关笔录里面没有公安机关的盖章，我方在一审时已经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二审法院应当核实该事实。黄以强一直强调源兴祥公司与和祥公司之间是虚假交易，但一审判决书已经认定源兴祥公司承包和祥公司78.7亩土地的事实，黄以强对该证据以及该事实没有提起上诉，视为其完全认可该事实，但黄以强却在二审再次否认该事实是没有道理的。
中南公司辩称，中南公司与和祥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处理完毕，因此本案纠纷与中南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王海洪、赖志勇、刘如富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与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黄亚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以强、王海洪停止侵害黄亚云履行《承包槟榔合同》管理、采摘、销售的违法行为；2.判令黄以强、王海洪赔偿黄亚云损失332525.20元；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黄以强、王海洪负担。
黄以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驳回黄亚云的诉讼请求；2.确认黄亚云和樊新霞签订的《承包槟榔合同》无效；3.确认黄亚云之诉是虚假、恶意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黄亚云采摘槟榔准备出售，王海洪代表黄以强进行阻拦。经报警处理，仍未解决双方争执。因王海洪阻拦，导致部分槟榔腐烂并造成损失。黄亚云以本案案由提起诉讼。另查明，黄以强与和祥公司、樊新霞之间因出资纠纷、股权转让纠纷、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公司解散纠纷等相互诉讼。黄以强因重婚被追究刑事责任。樊新霞与源兴祥公司具有利益关系，源兴祥公司登记开户信息使用的139XXXX****手机为樊新霞使用，樊新霞以80万元转让和祥公司承包土地，转让款80万元在源兴祥公司账户没有交易记录。中南公司取得和祥公司承包土地内40.32亩土地，包括红兄水库周边槟榔龙眼等，补偿款1921641元已支付给和祥公司，樊新霞将该款存入其个人账户。2010年10月，因承包纠纷，中南公司、和祥公司、金江农场及大枫公司共同清点红兄水库周边槟榔龙眼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黄亚云与樊新霞签订的所谓《承包槟榔合同》，缺乏主要条款的四至范围与面积亩数及槟榔龙眼株数，结合保亭县公安局对黄亚云的询问笔录、以及和祥公司未能出示收款凭证的事实，虽然《承包槟榔合同》有和祥公司、源兴祥公司的事后追认，但由于源兴祥公司与和祥公司具有利益关系，因此对其追认效力不予确认。且2010年10月，因承包纠纷进入司法程序后，中南公司、和祥公司、金江农场及大枫公司共同清点红兄水库周边槟榔龙眼等。而在2013年3月1日黄亚云与樊新霞签订的《承包槟榔合同》，应确认该合同为虚假合同。黄亚云对红兄水库周边槟榔龙眼无权主张权利。另外，黄以强之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关于反诉的规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黄亚云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黄以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075.78元，由原告黄亚云负担，反诉受理费3650元，免交。
二审中，黄亚云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收款收据》，拟证明黄亚云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就已经对涉案地块的槟榔进行管理，不存在订立虚假合同的事实；证据2.《黄以强出具的收据》，证明2015年9月28日，因黄以强派人阻拦黄亚云采摘槟榔，黄亚云为了息事宁人，不得不向其支付2000元的事实；证据3.《黄亚云发工人的工资单》，分别是2013年至2016年工人签收的工资单，证明黄亚云实际管理承包槟榔，并向工人发放工资的事实；证据4.网上搜索到的2012-2014年初期，海南槟榔价格十分低迷的报道，拟证明黄亚云在承包涉案槟榔时，槟榔价格确实十分低迷。上述证据经黄以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购买货物应当出具发票而非收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2000元的确属于槟榔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高江明从1997年就在和祥公司上班，为何就成了黄亚云雇佣的工人，而且从单据内容上看不能体现其所发的款项属于工资；对于证据4，由于没有原件核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和祥公司、樊新霞、源兴祥公司对黄亚云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中南公司对黄亚云提交的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中，和祥公司、樊新霞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收据》以及和祥公司的《记账凭证》，拟证明黄亚云已经将五年的槟榔承包款40万元交给和祥公司；证据2.《账单》，拟证明中南公司支付的192万元征地款不在樊新霞个人名下，而是转到和祥公司的账户；证据3.《土地使用承包权转让合同》、银行转账凭证、《补充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交接清单》、《企业机读档案》，拟证明源兴祥公司已经支付80万元土地转让款给和祥公司的事实；证据4.《红兄水库地图》，系樊新霞个人绘制，拟证明黄亚云承包的槟榔大约50亩，约5000株，都处于高产期的事实；证据5.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6民终1391号民事判决书、《通知》，拟证明和祥公司正在进行解散清算。上述证据经黄以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5年12月24日的原一审庭审中，黄亚云陈述其与樊新霞签订的《承包槟榔合同》约定一年的承包费为8万元，没有收据，承包费是一年一交（庭审笔录第九页），而樊新霞也说承包费一年一交，先收到现金8万元，2013-2015年收了三年，但和祥公司现在提交的这份证据却说是一次性收取了承包费40万元，和祥公司与樊新霞的说法前后矛盾，应为弄虚作假。此外，樊新霞称承包费给了源兴祥公司，该公司在2015年的时候收到了8万元，但2016年源兴祥公司又说这些承包款都给了樊新霞，没有收到黄亚云的钱，对方说法前后矛盾正好证明了《收据》以及和祥公司的《记账凭证》都是后面才伪造出来的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笔款项确实是中南公司征用土地而支付的青苗补偿款，樊新霞本人是想将这笔钱转入她账户，但经我方申请，保亭法院冻结了该笔款项，该证据跟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3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中南公司之前征用和祥公司39亩土地，支付的征地款就有192万元，而和祥公司将198亩地转让给源兴祥公司，转让费却只有80万元，这明显是虚假交易行为。保亭县公安局对樊新霞进行审讯时发现源兴祥公司账户内没有钱，也没有发现有转80万元的记录；对于证据4，由于该地图与现实不符，故对地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于证据5，对《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司解散之后，我方已经申请法院对公司进行清算，并不是像樊新霞所说的由公司自己来清算。黄亚云、源兴祥公司对和祥公司、樊新霞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中南公司对和祥公司、樊新霞提交的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根据黄亚云、和祥公司、樊新霞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对于黄亚云提供的证据1《收款收据》，由于购买货物时应当出具正规发票而非以收据作为购买凭证，而且从该收据内容上也无法确认所购货物是否用于涉案槟榔地，因此本院对证据1的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黄以强出具的收据》，由于黄以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2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对于证据3《黄亚云给工人发放的工资单》，由于黄以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工人高江明、高中海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据3不予采信。对于证据4《关于2012年至2014年槟榔价格低迷的报道》，由于上述报道与当时的情况相符，故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对于和祥公司、樊新霞提供的证据1《收据》、和祥公司的《记账凭证》，由于该证据内容与黄亚云、樊新霞之前在一审和二审庭审中的所做的陈述前后相矛盾，且收据并非是正规发票，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收据》、《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对公活期账户信息》，由于黄以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对于证据3《土地使用承包权转让合同》、银行转账凭证、《补充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交接清单》、《企业机读档案》，由于和祥公司与源兴祥公司之间的关联性较强，故本院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予采信；对于证据4红兄水库地图，由于该地图系樊新霞个人手绘而非专业机构制作，其准确性不高，因此本院对证据4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对于证据5《判决书》、《通知》，因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亚云请求黄以强、王海洪停止侵权，排除妨害以及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在有效的合同中，合同的标的和数量应当明确，且为合同的主要条款。本案中，黄亚云提交的其与樊新霞签订的《承包槟榔合同》，因缺少承包地的四至范围、面积以及承包槟郎、龙眼的株数，因此确认该承包合同属于欠缺主要条款的合同。同时，根据保亭县公安局对黄亚云的询问笔录，以及结合黄亚云在一审、二审的庭审中所做的关于缴纳承包款的陈述，证明黄亚云对于其缴纳承包费的说法前后相矛盾，且黄亚云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土地承包款的事实，因此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承包槟榔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黄亚云提交《承包槟榔合同》系虚假合同为由，判决驳回黄亚云的诉讼请求，其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亚云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其系涉案槟榔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因此其以涉案槟榔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的身份来请求排除妨害和赔偿损失，其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以黄以强的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驳回其起诉，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亚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5.78元，由上诉人黄亚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咸海
审 判 员 李福星
审 判 员 卢静华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进平
书 记 员 陈 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