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03刑终577号
原公诉机关新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豹，男，195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原洛宁县人民法院审判员，住洛宁县。因涉嫌滥用职权犯罪，于2005年9月26日经洛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洛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洛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洛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07年1月16日因犯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辩护人彭乃虎，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鹏，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新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新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豹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06年9月13日作出（2006）新刑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孙豹有期徒刑二年。原审被告人孙豹不服，提出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16日作出（2007）洛刑二终字第0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人孙豹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1日作出（2012）豫法刑申字第11号再审决定，指令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2012）洛刑再字第2号刑事裁定，维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洛刑二终字第02号刑事裁定和新安县人民法院（2006）新刑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豹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豫法刑再申字第00010号再审决定，指令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4）洛刑再字第5号刑事裁定，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洛刑再字第2号刑事裁定、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洛刑二终字第02号刑事裁定和新安县人民法院（2006）新刑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新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新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5）新刑初重字第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7月13日，北京金申粤公司向洛宁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要求被执行人灵宝豪兴公司履行（2002）宁长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和（2003）洛民终字第560号民事裁定书，向其给付案件款814200元，一审诉讼费用32000元，合计846200元。并委托谭秋鹏为其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代理，但未注明具体权限。洛宁县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04年7月20日向被执行人灵宝豪兴公司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2004年7月23日，洛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宁执字第160-1号裁定书，对灵宝豪兴公司在洛宁县下峪乡铁炉坪银铅矿区零坑（即820坑口）及选厂（即100吨选厂）予以查封。2004年7月27日，负责承办该案的执行庭副庭长焦先民和书记员宋晓兵向灵宝豪兴公司下峪铁炉坪银铅矿留置送达了裁定书。2004年7月28日，岳彩民向洛宁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洛宁县人民法院查封的矿口和选厂已于2002年11月20日经灵宝市人民法院（2002）灵民初字第978号民事调解书转让给岳彩民，请求撤销查封裁定。2004年10月14日，洛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宁执字第160-2号裁定书。认为岳彩民与灵宝豪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相灵达成的将洛宁县下峪乡铁炉坪银铅矿820坑口和100吨选厂所有权转让给岳彩民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也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没有到有关部门办理有关财产权转移手续，驳回岳彩民的执行异议。
2004年6月16日，北京金申粤公司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要求被执行人灵宝豪兴公司履行（2003）洛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归还欠款1385800元，一审诉讼费用20447元，合计1406240元，并委托谭秋鹏和陆松林为其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但均未注明具体权限。2004年6月28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执行通知书。2004年8月26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洛执字第16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拍卖、变卖灵宝豪兴公司开采经营的位于洛宁县铁炉坪海拔850M银铅矿、海拔900M银铅矿及150吨选厂。2004年8月27日向灵宝豪兴公司邮寄送达了裁定书，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执行案指定由洛宁县人民法院执行，承办人为焦先民。
2004年10月15日，洛宁县人民法院委托洛阳铁龙拍卖行对洛宁县铁炉坪银铅矿820、850、900矿口及100吨、150吨选厂经营权进行拍卖。2004年10月28日，洛阳铁龙拍卖行举行拍卖会，将洛宁县铁炉坪银铅矿820矿口及100吨选厂以198万元的价格成功拍出。后由于没有实际交接，又返还了拍卖款。2005年3月19日，北京金申粤公司又出具委托书，委托李江周代理其执行事宜，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并注明有收款的权利。2005年7月30日，洛阳铁龙拍卖行在《洛阳晚报》上刊登拍卖公告，定于2005年8月16日15:30在拍卖行拍卖一银铅矿坑口及选厂的经营权。
2005年8月9日或10日，洛宁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下属执行庭副庭长焦先民因病请假，离开办公室时将自己承办的北京金申粤公司申请执行灵宝豪兴公司的两起案卷交给法院法警队队长吴英波，吴英波又将这两本卷宗交给该院投诉中心审判员孙豹，要求孙豹参与案件的执行，孙豹表示同意。2005年8月15日，被告人孙豹与吴英波以洛宁县人民法院名义与洛阳铁龙拍卖行签订拍卖协议，但协议上未加盖法院公章。2005年8月16日，二人又以洛宁县人民法院名义向洛阳铁龙拍卖行递交保留价通知书，仍未加盖法院公章，在没有依法通知被执行人员灵宝豪兴公司的情况下，同意洛阳铁龙拍卖行对洛宁县铁炉坪银铅矿820、850、900坑口及100吨、150吨选厂进行拍卖，洛宁华迪公司以310万元中标。2005年8月19日，孙豹与吴英波违反有关拍卖法律规定，让买受人洛宁华迪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刘建武直接用现金将拍卖款交付给北京金申粤公司代理人，并对北京金申粤公司代理人谭秋鹏的代理资格及权限审查不严（委托书载明谭为特别代理，但未注明具体权限，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一般代理，即谭无权领取执行款，同时该公司在2005年3月19日又委托李江周代理执行，已明确了代为收取执行款的权限），在没有对钱款进行清点并实际交付的情况下，指令洛阳铁龙拍卖行向洛宁华迪公司出具收到310万元的收到条，让谭秋鹏出具收到洛阳铁龙拍卖行293万元的收到条。实际上刘建武和谭秋鹏并未实际交付拍卖款，而是刘建武以华迪公司的名义向谭秋鹏出具了一张310万元的欠条。2005年8月23日，孙豹、吴英波在没有持拍卖成交确权裁定的情况下，带领法警4人、武警4人及买受方洛宁华迪公司组织的100余人到洛宁县铁炉坪银铅矿对820、850、900矿口及100吨、150吨选厂的经营权进行强制执行交接，导致洛宁华迪公司与灵宝豪兴公司双方300余人在矿区对峙，矿区停产。洛宁县人民法院领导得知此事后，积极和县有关部门协调处理，直至2005年9月24日才将事态平息。
原判另查明：1、案发后洛阳市人民检察院对谭秋鹏领取执行款时所打收条上的印章作出鉴定，结论为该收条上北京金申粤公司的公章和刘忠新的私章与谭秋鹏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不是同一印模所留。
2、2005年9月24日洛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宁执字第160-3号裁定书，裁定洛阳铁龙拍卖行于2005年8月16日对洛宁县下峪乡铁炉坪矿区820、850、900坑口及100吨、150吨选厂的拍卖因拍卖款没有实际交付，拍卖行为无效。
3、洛宁华迪公司于2005年6月22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杨群锁，注册资金30万元，名义上由杨群锁和王华军各出资15万元，但实际出资人是刘建武。
4、2002年11月20日灵宝市人民法院作出（2002）灵民初字第97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被告徐相灵将洛宁县铁炉坪820坑口的经营权，100吨选厂的所有权转给岳彩民，以抵顶徐相灵欠岳彩民的20万元欠款（820坑口的经营权自调解书生效之日到2008年底）。2002年5月17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洛经初字第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洛宁县铁炉坪银铅矿灵洛分矿以其850-930坑口的采矿权和150吨选厂的选矿权折抵欠岳彩民的劳务费100万元，期限30个月（至2004年11月17日）。2004年8月18日，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00）西铁执字第9-9号民事裁定书，将洛宁铁炉坪银铅矿灵洛分矿850-930坑口、200吨选厂经营权由西安中铁物资设备公司（以下简称西安中铁公司）经营，时间自2004年12月1日至2007年12月1日至，期间收益用于抵偿灵宝豪兴公司所欠西安中铁公司的全部债务。岳彩民又以承包方式从西安中铁公司取得经营权。
5、2005年9月22日，河南九都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所作出豫九都司鉴所（2004）估鉴字第085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05年9月18日，洛宁铁炉坪银铅矿停工期间的日损失为2.02万元。
6、2013年5月20日，河南九都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所作出撤销司法鉴定报告决定书，决定对豫九都司鉴所（2004）估鉴字第085号司法鉴定报告予以撤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执行卷宗，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洛宁县铁炉坪银铅矿出具的的证明、材料、文检鉴定书、鉴定报告和撤销司法鉴定报告决定书等。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定被告人孙豹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孙豹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豹有罪的“多人对峙一个月”、“多人对峙与孙豹执行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执行人非法聚集、暴力对峙，情节严重，涉嫌犯罪，应予追究，没有被追究，相反执行法官却被判刑，明显不公；3.一审判决适用《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认定上诉人孙豹滥用职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孙豹是洛宁县人民法院的审判员，是司法工作人员，在同事吴英波的请求下参与执行活动，应当适用《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判定是否有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不是《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定罪量刑的法定情形；4.判决上诉人孙豹有罪违反法律和司法政策，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证据裁判要求，没有证据不得认定犯罪事实。请求撤销新安县人民法院（2015）新刑初重字第12号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孙豹无罪。
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孙豹的行为是执行判决、裁定的特定行为，应当适用《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三款有关执行判决、裁定失职罪和执行判决、裁定滥用职权罪的规定来判定是否构成犯罪。一审判决认定孙豹犯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改判上诉人孙豹无罪。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豹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具有办理执行案件的职责和权限，超越职权，在执行案件中违反法律规定，拍卖前未通知被执行人参加，在没有制作拍卖成交确权裁定，执行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强制执行，导致买受人与被执行人双方300余人长期对峙，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孙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朝晖
审判员 王惠谦
审判员 焦丽娟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任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