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鄂民申19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明安，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农民，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家友，建始县茅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恩施自治州建始东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茅田乡木桥5组。法定代表人：罗卫华，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李明安因与被申请人恩施自治州建始东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升煤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28民终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明安申请再审称，（一）李明安有新证据推翻原审判决。1.新证据《调解笔录》，充分证明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因在程序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一、二十二条之规定而无效，调解员必须坚持公平原则、析法明理、主持公道，达成的调解协议才具有法律效力；2.新证据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0）建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原审判决错误。我与（2010）建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王祖轩一样，都经过人民调解，但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支持了王祖轩的赔偿主张，而在本案却作出相反的判决，严重违反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宪法规定。（二）原审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不足。原审认定本案所涉协议合法有效的证据不足，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撤销之诉不等于确定无效之诉，原审没有支持我的撤销之诉主张只能说明该协议处于未被撤销的状态，并不能说明该协议已经由法定程序确定了效力，该协议没有进行司法确认。（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未引用实体法进行判决，等于没有法律依据，应视为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违背立法本意；3.原审违反法律适用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追索劳动报酬、养老金、医疗费及工伤保险待遇、经济赔偿金及其他相关费用等案件，给付数额不当的，人民法院有权予以变更。所以李明安请求按照法定标准支付工伤赔偿金的要求不仅符合法律关于公平原则的规定，而且也有明确的法律特别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院审查查明，李明安在一审诉称，其于2014年5月30日在东升煤矿采煤时受伤，经建始县中医院诊断，李明安右拇指远节离断伤、右拇指远节指骨骨折，住院治疗42天。虽然在建始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李明安与东升煤矿就工伤待遇赔偿事宜达成了协议，并形成（2014）建茅调字第05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议定的工伤待遇款亦已实际履行，但李明安认为该协议存在欺诈情形，显失公平，侵害其合法权益，故在经湖北省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工伤认定、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李明安劳动能力以及停工留薪期进行评定后，曾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协议，经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一审、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均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李明安遂向建始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该委以建劳人仲裁字（2016）第61号仲裁裁决驳回了李明安的仲裁请求。李明安不服，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东升煤矿给李明安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金共计人民币122115元；2.东升煤矿承担本案诉讼费。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鄂2822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明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李明安负担。李明安不服，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7）鄂28民终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明安负担。本院归纳本案焦点：李明安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新证据；本案（2014）建茅调字第05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原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现评析如下：一、关于李明安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新证据。李明安申请再审提交了4份调解笔录和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0）建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作为新证据。关于新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该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本院据此认为，其一，李明安申请再审提交的4份调解笔录和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0）建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均应在本案原审提交。其二，李明安即便在原审没有提交，其申请再审也没有举证证明其逾期提交前述证据材料存在客观原因。其三，前述证据材料为复印件，真实性存疑。故此，李明安申请再审提交的调解笔录和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另案民事判决均不属于本院再审审查期间的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并采信，李明安关于其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为新证据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2014）建茅调字第05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李明安与东升煤矿在建始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后，东升煤矿已经履行了调解协议，李明安也应履行就该劳动争议放弃仲裁和诉讼权利的相应义务。现李明安就该劳动争议提起诉讼，显然违反了约定必须信守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其二，在李明安起诉请求撤销该《人民调解协议书》而未获得法院支持的情况下，《人民调解协议书》依然具有法律效力。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双方当事人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对调解协议进行审查，依法确认调解协议的效力。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调解协议有效，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者未全部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可见，司法确认只是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调解协议的前提之一，没有经过司法确认并不意味着调解协议无效。其四，我国相关法律对人民调解委员会和人民调解员提出了明确的工作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条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民间纠纷，应当遵循下列原则：（一）在当事人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进行调解；（二）不违背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三）尊重当事人的权利，不得因调解而阻止当事人依法通过仲裁、行政、司法等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调解员调解民间纠纷，应当坚持原则，明法析理，主持公道。”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人民调解员根据纠纷的不同情况，可以采取多种方式调解民间纠纷，充分听取当事人的陈述，讲解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耐心疏导，在当事人平等协商、互谅互让的基础上提出纠纷解决方案，帮助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据此，李明安如果认为本案人民调解员没有主持公道、释法明理，欺骗李明安，与被申请人东升煤矿勾结，违法调解，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明原则，其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本案诉争《人民调解协议书》并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而且该法规定的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情形是针对协议对方或者双方而言的，与本案居中调解的人民调解委员会无涉。其六，我国不是遵循先例的判例法国家，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0）建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只对本案具有参考作用。而且该另案判决所涉案情与本案并不完全一样，比如，另案当事人王祖轩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尚在住院期间，而本案李明安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已经出院。因此，李明安关于本案（2014）建茅调字第05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原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法律适用规则，本案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实体法判决驳回李明安的诉讼请求，在李明安上诉的情况下，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这一程序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无不当，因此李明安关于本案原审没有适用实体法等，因而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明安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明安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邢 勇审 判 员  邬文俊审 判 员  龚 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胡 静书 记 员  唐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