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7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源明，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魁、金涛（实习），福建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国义，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禄、肖少清，福建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云琼，女，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张源明因与被上诉人曾国义、原审被告姚云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8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源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负担保全费用的判决；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利息为0.018分。原审被告姚云琼于2012年4月1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月利息0.018分”，且被上诉人此后多次借款给原审被告姚云琼，其中两张借条约定“月利息0.018分”，四张借条约定“月利息0.018”，可见被上诉人知道其中差别。若被上诉人对2012年4月11日借条中明确约定的利息有异议，应当在其后的借款中提出更改，或拒绝给付之后的借款。但被上诉人非但没有要求更改或拒绝支付，反而给付借款。该事实表明本案借款月息0.018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本案借款为原审被告姚云琼的个人债务。本案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仅因借款时间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简单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有悖事实法理。原审被告姚云琼于离婚前向多人举债借到巨额款项，但其家庭当时并无如此大额开支，且上诉人对此既不知情，也未使用、控制相关款项。三、2012年4月11日借款已经还清。原审被告姚云琼已经偿还被上诉人75000元，一审法院将其抵扣之后六笔借款的利息，却对第一笔借款本金、利息未作分文抵扣，于法无据。即使按民间惯例，也应是先借先还，优先偿还2012年4月11日借款利息及本金。四、一审法院未对诉讼保全费的分担进行分配。根据法律规定，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对于本案诉讼保全费4020元应当在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姚云琼的分担进行分配。曾国义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的利息为0.018分，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1.8%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作为借款人的原审被告姚云琼对判决予以认可，未提出上诉，可证实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8%，涉案借条内容“月利息0.018分”属于笔误；民间借贷均有约定利息的情况，其中约定月利率1%-2%不等，本案双方借款时约定月利率1.8%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本案借贷双方文化水平不高，关于如何表述月利率1.8%并不明白，不能完全按照借条内容字面意思来理解，应还原双方借款时所约定的月利率1.8%；月利率0.18%也是远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按照约定月利率1.8%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二、本案第一笔借款产生于2012年4月11日，发生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姚云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主张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且不知情也未使用控制相关款项，应属于原审被告姚云琼个人债务，由其负责偿还，但该主张仅系上诉人一面之词，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法定除外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原审被告姚云琼偿还75000元的款项性质问题，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用于偿还2012年4月11日借款5万元的本息，且该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该主张既无任何证据支持，该抗辩事实也与原审被告姚云琼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该笔还款用于偿还本金的事实相矛盾。故上诉人该辩解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姚云琼所偿还的75000元款项均未超过还款时所产生的利息，故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认定该笔款项系用于抵扣利息，并无不当。此外，因上诉人需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属于败诉方，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姚云琼共同负担本案财产保全费用，并无不当。姚云琼述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曾国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云琼、张源明偿还曾国义本金43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本金50000元从2012年4月11日起、70000元从2012年12月2日起、70000元从2013年6月23日起、70000元从2013年10月22日起、80000元从2014年5月3日起、70000元从2014年8月12日起、20000元从2014年12月16日起，均按月利率1.8%计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应扣除已偿还的利息7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是朋友关系。被告以做生意缺乏资金为由，于2012年4月11日、2012年12月2日、2013年6月23日、2013年10月22日、2014年5月3日、2014年8月12日、2014年12月16日分别借款50000元、70000元、70000元、70000元、80000元、70000元、20000元，均约定借款月利率1.8%并出具借条七张。经多次催讨，被告仅偿还部分利息75000元。姚云琼、张源明于2012年11月7日在平潭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曾国义主张姚云琼向其借款，有姚云琼向曾国义出具的借条为凭，且姚云琼亦承认借款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曾国义与姚云琼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无证据证明当事人双方的借贷关系违法，为此，对曾国义的债权应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故姚云琼应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至于借条上利率记为0.018，按正常民间借贷利率衡量显然存在笔误，曾国义起诉状主张借款约定月利率1.8%计息，为此，对曾国义主张姚云琼向其借款430000元和月利率按1.8%计息的事实应予以认定。原告自认姚云琼于2015年年底、2016年7月2日、2016年11月至12月、2017年4月至5月份分别偿还利息13000元、37000元、15000元、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曾国义主张姚云琼、张源明所还款项共计75000元为利息款予以支持。2012年4月11日借款在张源明与姚云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张源明、姚云琼对上述的债务应负共同偿还责任。判决：一、姚云琼、张源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国义借款本金5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按1.8%计算，从2012年4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二、姚云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国义借款本金38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本金70000元从2012年12月2日起、70000元从2013年6月23日起、70000元从2013年10月22日起、80000元从2014年5月3日起、70000元从2014年8月12日起、20000元从2014年12月16日起，上述借款均按月利率1.8%计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应扣除已偿还的利息7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EMS寄件单》、《EMS快递查询》，共同证明原审被告姚云琼曾向一审法院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6.22通话录音》、《7.5通话录音》、《7.17通话录音》，共同证明原审被告姚云琼与被上诉人多次共同确认所还款项75000元优先偿还先借款项本金。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附条件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述录音证据提到75000元也是“阿妹”所说，但“阿妹”是谁并不清楚，被上诉人妻子也从未提到75000元是用于偿还本金问题。上诉人上诉称75000元是用于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本息，而其又提供上述证据主张75000元系偿还本金，自相矛盾。本院分析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法定二审中的新证据，且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原审被告姚云琼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七张借条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法应予确认。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涉案借条约定：“利息0.018分”、“利息0.018”、“月利息0.018”、“月利息0.018分”等，上诉人据此主张本案借款利息为0.018分，而非月利率1.8%（利息1.8分），但作为七张借条出具人的原审被告姚云琼并未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且约定利息0.018分（月利率0.018%）远低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亦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0.018分系存在笔误，本案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1.8%计算，该认定是合法正确的。2012年4月11日借条5万元的借款行为发生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姚云琼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的法定除外情形，即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知道债务人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以及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姚云琼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也未使用控制相关款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还款75000元的偿还顺序问题，本案七张借条涉及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依法可以要求原审被告姚云琼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但原审被告姚云琼经多次催告未能及时还款，已构成违约。现被上诉人就七张借条提起本案诉讼，可视为本案七笔借款债务均已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该条中“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涉及“担保”内容虽未进行具体列举，但夫或妻一方对另一方所举债务的共同承担应是该担保内容的应有之义，且本案七笔借款债务中2012年4月11日借条涉及借款5万元并非负担较重的债务，而目前并无证据表明本案借贷双方就还款75000元的清偿抵充顺序及还款顺序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据此进一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该笔还款75000元在除2012年4月11日借条5万元外的其余6笔借款债务利息中予以扣除，合法合理。上诉人辩称该笔还款75000元应先抵扣2012年4月11日借条涉及借款5万元的本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姚云琼均需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属于败诉方，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姚云琼共同负担本案财产保全费用，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源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上诉人张源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东旭审 判 员 俞淑娟审 判 员 张 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吕德快书 记 员 卢晓媛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