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6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风英，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园，系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国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林，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安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系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田风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郑州公司）、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焦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1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园、被上诉人人寿保险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林、被上诉人中银保险焦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田风英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肇事车辆在二被上诉人处入有保险。二被上诉人辩称肇事车辆驾驶人只有实习证，属于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和保险合同规定，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实习期内不能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公安部第123号的规定，是部门规章，不属于行政法规，因此保险公司仍需要提示及明确说明，且保险合同中规定的免责条款明显显失公平，肇事车辆驾驶人身边一直由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一审法院没有对该项信息予以调查核实，导致一审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郑州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银保险焦作公司辩称，同人寿保险郑州公司意见，我方已经尽到明确告知义务。
田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郑州公司、中银保险焦作公司赔偿田风英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恤金、交通费等共计122528元；2、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郑州公司、中银保险焦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1日12时许，闫自成驾驶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3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311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292KM+950M（扶沟县吕潭乡吕潭街东关营村路口）处时，因观察不周，采取措施不利，撞住由南向北行驶的田风英驾驶的人力三轮车，造成田风英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扶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豫公交认字【2017】第04011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闫自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田风英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田风英于当天被送往扶沟人民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5538.59元。于当天转院至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经诊断，田风英右侧肺挫伤，下叶肺撕裂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等多处身体损伤，于2017年4月30日出院，田风英在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支付医疗费62259.25元；2017年4月30日，田风英转院至周口永善医院住院，于2017年5月27日出院，支付医疗费4167.66元；田风英为巩固治疗，田风英在太康县济民骨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583.29元。
田风英的伤情于2017年11月15日被许昌莲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许莲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4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田风英的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田风英因鉴定支付鉴定费1300元。
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H3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武陟县宏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驾驶人闫自成持有增驾A2（实习期）驾驶证驾驶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H3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该交通事故。该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4日，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其机动车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是30万元。该豫H3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18日至2017年6月17日，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是5万元。
另查明，2016年河南城镇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11696.74元，2016年河南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385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田风英在此交通事故中受伤，且田风英对此事故无责任，田风英所受到的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
本案的主要焦点是：一、驾驶人闫自成持有增驾A2（实习期）驾驶证驾驶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H3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该交通事故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范围？二、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是否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
对焦点一的分析与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法院经过审理后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将该情形作出明确约定，即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保险合同条款内容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一致，故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事项，作为长期从事货物运输的被保险人武陟县宏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该事项也应知晓。故对原告要求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焦点二的分析与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该条款规定了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本案中，保险公司未提供“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相关证据，鉴定费属于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对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的意见不予支持。
田风英在此交通事故所受到的各项损失分别为：1、医疗费：72549元；2、伤残赔偿金：5848元（11696.74元/年×5年×10％）；3、护理费：5360元（33857元÷12个月÷30天×5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30元×57天）；5、营养费：1140元（20元×57天）；6、鉴定费：1300元。因事故发生导致田风英受到严重伤害，给田风英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被告应赔偿田风英精神抚慰金，数额酌定为5000元。
综上所述，田风英的上述各项损失损失首先在交强险限额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可向侵权人另行主张权利。由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田风英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5848元、护理费536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各项损失计款26208元；二、驳回田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田风英承担93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244元；鉴定费1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该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闫自成处于增驾A2驾驶证的实习期间，实习期至2017年5月18日。其他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案涉商业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中的“实习期”应当如何认定，即人寿保险郑州公司、中银保险焦作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初次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人寿保险郑州公司、中银保险焦作公司应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法负举证责任。但人寿保险郑州公司、中银保险焦作公司在一审中均未能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过明确说明。
第二，该事故车辆驾驶员闫自成处于增驾A2驾驶证的实习期间，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规定情形，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
第三，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案涉商业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中的“实习期”的定义存在争议，且被上诉人人寿保险郑州公司、中银保险焦作公司均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故被上诉人人寿保险郑州公司、中银保险焦作公司应当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
因此，上诉人田风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田风英在此交通事故所受到的各项损失分别为：1、医疗费：72549元；2、伤残赔偿金：5848元（11696.74元/年×5年×10％）；3、护理费：5360元（33857元÷12个月÷30天×5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30元×57天）；5、营养费：1140元（20元×57天）；6、鉴定费：1300元；7、精神抚慰金，数额酌定为5000元，以上共计92907元。被上诉人人寿保险郑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田风英26208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66699元，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郑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7170.57元，中银保险焦作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9528.43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田风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1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1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田风英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5848元、护理费536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各项损失计款26208元；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田风英57170.57元;
三、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田风英9528.43元;
四、驳回上诉人田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1178.6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承担196.4元；鉴定费1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391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承担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体兵
审 判 员 杜文杰
代理审判员 方贝贝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申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