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睿科成国际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288号院1号楼10层1102。
法定代表人：陈伟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华，女，1953年11月9日出生，北京爱睿科成国际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理总经理，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信明，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雨，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太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成，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前沿创新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188号鸿安商务C-502号。
法定代表人：杨静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信明，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爱睿科成国际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睿科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雨、原审第三人北京前沿创新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沿教育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22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睿科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张红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爱睿科成公司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因李晓英涉嫌职务侵占，其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尚未立案。
张红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爱睿科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前沿教育公司述称，同意爱睿科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爱睿科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爱睿科成公司与张红雨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703.04元；3.无须支付代通金5026.57元；4.无须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500.92元；5.无须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888.26元；6.无须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工资5026.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爱睿科成公司认可双方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入职时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月工资3500元加提成，2017年1月调整为5400元加提成。张红雨的工资发放至2017年7月，8月工资未发放是因为张红雨虽正常工作了，但离职未交接，故不同意支付。爱睿科成公司每年春节期间放长假抵年假，且张红雨还休过产假，实际上年假就已经休完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仲裁计算基数过高，同意按合同约定的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第二次庭审时，爱睿科成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张红雨主张于2013年11月1日入职爱睿科成公司，岗位网络信息部主管兼签证部助理，爱睿科成公司主张2016年12月岗位调整为市场部主任。双方均认可曾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爱睿科成公司称由于公司材料均由张红雨保管未找到，第二次庭审时，爱睿科成公司提供了“张宏宇”与第三人前沿教育公司签订的试用期合同一份，张红雨认可真实性，称确实签订过试用期劳动合同，但是名字和日期均写错了。后来，张红雨与爱睿科成公司就直接签订三年期正式劳动合同，但是劳动合同保存在公司。爱睿科成公司还提供了张红雨与第三人前沿教育公司签订的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张红雨认可劳动合同签字是本人，但是发现签订主体不对，公司也没有盖章，后要求与爱睿科成公司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同时，张红雨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2016年11月4日开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张红雨于2013年11月1日与爱睿科成公司签订了三年固定期劳动合同，爱睿科成公司对该证明公章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是张红雨私自加盖公章出具的证明。爱睿科成公司提供了承诺书，内容是张红雨本人于2014年1月1日与第三人前沿教育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本人承诺放弃要求单位缴纳社保。张红雨认可承诺书签字，称当时刚来北京，工资较低，生活困难，就与公司协商把社保的钱折现补到工资之中。为了证明与爱睿科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红雨提交名片显示张宏宇担任爱睿科成公司市场营业部主任，爱睿科成公司不认可。张红雨提交了2017年9月与陈伟邦往来邮件，爱睿科成公司认可真实性，但是称2017年5月至8月爱睿科成公司和前沿教育公司公章均由张红雨管理，其与陈伟邦沟通很正常。张红雨提交2017年7月工作日志、周报表，爱睿科成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张红雨提交了社保缴费明细，显示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期间社保缴纳单位为该案爱睿科成公司。
张红雨主张2016年11月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未续订劳动合同。对于未续签订合同原因，爱睿科成公司称公司公章由张红雨保管，人事也离职了，是否签订过劳动合同不清楚。
爱睿科成公司提交了张红雨记录的2017年5月5日至7月24日行政现金日记帐，张红雨认可真实性。爱睿科成公司提交了2017年7月工资单，显示张红雨工资为5400元，张红雨认可。爱睿科成公司提交了第三人2017年7月工资单，显示张红雨公积金由爱睿科成公司转至前沿教育公司代缴。张红雨认可真实性。
关于工资，双方均认可张红雨入职时月基本工资3500元加提成，2017年1月调整为5400元加提成。爱睿科成公司每月15日通行银行转账形式向张红雨支付工资。张红雨提交了2016年4月至2017年8月银行卡打卡明细，显示发放工资的账号三个，经张红雨申请法院到工商银行查询，上述三个账号的开户主体为该案爱睿科成公司和陈伟邦。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张红雨银行发放工资数额分别为5546元、4062.18元、4644.18元、4644.18元、5026.57元、5026.57元、10053.14元（2017年3月、4月工资）、5026.57元、5026.57元、5026.57元。爱睿科成公司未支付张红雨2017年8月工资，主张由于张红雨虽然8月正常上班了，但离职未交接，不同意支付。
关于年休假，张红雨主张每年享有5天未休年假，但均未休，爱睿科成公司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爱睿科成公司认为每年春节放假16天，张红雨的年休假已随春节假期休完。并且张红雨上班休过产假，平时也请假，实际上休完了。仲裁时，单位提交了放假通知，内容为“放假时间多于国家假期，还可以请年假，自1月21日到2月5日共16天”。张红雨不认可该假期为年假。
关于解除，张红雨提交微信截图及2017年9月1日爱睿科成公司陈博士发送的邮件，陈博士就是爱睿科成公司法人，主要内容为“北京公司8月31日后停止全部业务，9月1日后全部转让，……请根据杨静华总经理的安排，按照公司规定办理相关手续，感谢多年的工作。”，证明爱睿科成公司辞退张红雨，且未提前30天通知。爱睿科成公司对真实性认可。
在法院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法院组织爱睿科成公司、张红雨双方进行了物品交接，张红雨向爱睿科成公司交接了爱睿科成公司和第三人公司公章及社保、税务等公司材料。双方均认可2017年5月之后公司部分管理人员离职，爱睿科成公司的部分工作和公章等物品由张红雨代管过。
另查，第三人前沿教育公司总经理为陈伟邦，爱睿科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伟邦，庭审中爱睿科成公司认可前沿教育公司与爱睿科成公司系一套人马，两套牌子，工作地点相同。
2017年9月11日，张红雨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爱睿科成公司、张红雨双方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5400元；3.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600元；4.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000元；5.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455元；6.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提成4500元；7.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工资5400元。2017年11月1日，东城区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7]第3458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爱睿科成公司与张红雨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爱睿科成公司支付张红雨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703.04元；三、爱睿科成公司支付张红雨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5026.57元；四、爱睿科成公司支付张红雨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500.92元；五、爱睿科成公司支付张红雨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888.26元；六、爱睿科成公司支付张红雨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工资5026.57元；七、驳回张红雨的其他仲裁请求。爱睿科成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涉及到第三人与爱睿科成公司两个主体，由于第三人与爱睿科成公司不论是管理人员还是工作地点均存在关联，属于混同经营，况且爱睿科成公司也认可第三人与爱睿科成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套牌子，因此法院确认第三人与爱睿科成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在第三人与爱睿科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情况下，关于劳动关系的主体，如果有劳动合同，应按劳动合同认定劳动关系。该案中爱睿科成公司提交了第三人与张红雨签订的试用期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张红雨也认可签订过试用期合同，因此根据试用期劳动合同，张红雨与第三人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12月31日之后，爱睿科成公司提交了第三人与张红雨劳动合同，张红雨认可劳动合同是其所签，该份劳动合同主体为第三人，虽然该合同未加盖第三人公章，但是根据张红雨的承诺书，可以证明张红雨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已经知道签订合同的主体，视为其认可该份劳动合同，法院确认该份劳动合同的效力，因此根据该份合同显示的期限，法院依法确认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爱睿科成公司与张红雨不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月1日之后，根据张红雨提交的社保、工资打卡明细及双方陈述均可证明爱睿科成公司为张红雨缴纳社保、支付工资，张红雨为爱睿科成公司提供劳动，因此爱睿科成公司与张红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爱睿科成公司与张红雨是否签订过劳动合同，张红雨只提交了一份证明，这份证明虽然显示双方签订过一份三年期劳动合同，但是在没有劳动合同及张红雨后期管理公司掌握公章的情况下，张红雨又无法说明证明的合法来源，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下，无法证明双方签订过三年期劳动合同，因此法院确认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爱睿科成公司与张红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2016年1月1日起至张红雨离职，爱睿科成公司与张红雨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超过一年，2017年1月1日起已经视为双方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故张红雨主张2016年12月31日之后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法院不予支持。张红雨主张的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爱睿科成公司未提出时效抗辩应予支持。故爱睿科成公司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支付张红雨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共计两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关于代通知金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张红雨提交微信截图及2017年9月1日爱睿科成公司陈博士发送的邮件，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公司经营困难，停止全部业务，办公场所被封，要求办理离职手续，张红雨也是2017年8月31日离职，因此上述解除事由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爱睿科成公司应依上述规定支付张红雨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的代通知金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于具体支付数额，由于第三人与爱睿科成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存在混同用工，因此张红雨在第三人处工作的年限应一并计入爱睿科成公司，再结合张红雨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张红雨认可裁决结果，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工资，爱睿科成公司认可未支付张红雨8月工资，因此应予支付。工资支付标准，爱睿科成公司离职前月工资5400元，仲裁裁决5026.57元不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年休假，张红雨主张的2015年度年休假，由于上述期间劳动关系的主体，不是该案爱睿科成公司，法院不予支持，张红雨可另行主张。张红雨主张的2016年和2017年年假均未休过，爱睿科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张红雨已经休年假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爱睿科成公司称每年春节放长假包括年假，但只是可以休年假并不是将年假折抵。因此爱睿科成公司不能证明已安排职工休年假的情况下，法院采信张红雨的主张，爱睿科成公司应依法支付张红雨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年假天数和支付标准，张红雨可享受每年5天年假，2016年5天年假，2017年折算3天年假，张红雨工资标准为5400元，根据上述标准折算，爱睿科成公司应支付张红雨2016年5天、2017年3天，共计8天未休年休假工资。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判决：一、确认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北京爱睿科成国际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张红雨存在劳动关系，确认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北京爱睿科成国际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张红雨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爱睿科成国际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张红雨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288.36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爱睿科成国际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张红雨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5026.57元和经济补偿金19703.04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爱睿科成国际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张红雨2017年8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5026.57元；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爱睿科成国际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张红雨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8天未休年休假工资3972.4元；六、驳回北京爱睿科成国际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爱睿科成公司主张当事人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其公司报警后尚未立案处理，以一审程序不当、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并未具体明确其上诉请求及依据，亦未就其上诉请求及依据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爱睿科成国际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洁
审 判 员 庞 妍
审 判 员 张玉贤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法官助理 曹成成
书 记 员 沈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