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商终字第00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群凯镀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号码69792976-7，住所地镇江新区镇澄路198号。
法定代表人方国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海燕，扬中市丰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永兴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号码66175041-5，住所地扬中市三二线永兴集团内。
法定代表人张红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永兴电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号码32116170-2，住所地扬中市扬中大道400号。
法定代表人李高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子波，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天铭，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群凯镀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凯镀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永兴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电力公司）、被上诉人江苏永兴电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电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5）扬商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群凯镀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2014年，群凯镀业公司按永兴电力公司要求,完成热镀锌产品加工业务并完成交付义务。截止目前，永兴电力公司尚欠群凯镀业公司加工费1313423.3元。群凯镀业公司多次催要该款未果。2014年11月16日，永兴电力公司作为股东之一投资设立永兴电能公司，且将其债权、资产转入永兴电能公司名下，故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永兴电力公司与永兴电能公司共同偿还加工费1313423.3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永兴电力公司辩称，本公司委托群凯镀业公司加工热镀锌产品属实，但群凯镀业公司曾于2014年12月10日受让一笔总额为605210元的债权，群凯镀业公司不可以就该部分欠款再向本公司主张权利。另外，本公司仅在永兴电能公司占有部分股份，与永兴电能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永兴电能公司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和工作人员，并有相对稳定的订单来源和正常的加工渠道，群凯镀业公司仅凭主观猜测将永兴电能公司列为本案被告，申请查封其公司账户更是错误。
永兴电能公司辩称，同意上述永兴电力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时保留对群凯镀业公司错误诉讼和申请保全提请赔偿的权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群凯镀业公司与永兴电力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有长期热镀锌加工业务往来。截至2014年9月底，被告永兴电力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共计欠群凯镀业公司加工费1313423.38元，由此，永兴电力公司向群凯镀业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群凯镀业公司催要上述欠款未果，2014年12月10日，群凯镀业公司与永兴电力公司及江苏永兴电气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江苏永兴电气公司将其对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的债权605210元转让给群凯镀业公司，以抵永兴电力�司结欠群凯镀业公司部分加工费。随后，江苏永兴电气公司向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后因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未向群凯镀业公司履行上述债务，永兴电力公司也未给付剩余加工费，群凯镀业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
审理中，群凯镀业公司撤回对永兴电力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起诉，并以永兴电能公司另欠其加工费42935.96元为由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永兴电能公司给付该款。因该项诉请与其要求永兴电能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非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向其释明，告知另行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10日，永兴电力公司就华能澜沧江扎曲果多水电站工程电缆桥架及其附属设备采购招标项目的中标人，中标金额为453万余元。群凯镀业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变更工作联系函显示，该函件系由永兴电力公司和永兴电能公司于2014年11月16日共同向华能扎曲果多水电站项目部出具，主要内容包括：永兴集团出于产品归口制造管理需要，原永兴电力公司与该项目部签订的合同需要变更，特委派专人前往该项目部洽谈变更事宜；变更内容有，原永兴电力公司生产经营的电缆桥架母线槽等业务变更为永兴电能公司统一生产经营；原永兴电力公司与该项目部签订的电缆桥架合同变更由被告永兴电能公司承继执行，变更后永兴电能公司全部接受原合同内容中永兴电力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与义务等。但群凯镀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此后永兴电力公司和永兴电能公司和华能扎曲果多水电站项目部实际履行了该变更工作联系函。而永兴电力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与华能扎曲果多水电站有限公司签订电缆桥架及其附件合同文件及廉政合同。由于被告永兴电力公司经营困难，至今尚未能履行该合同。
原审法院还查明，永兴电力公司、永兴电能公司和永兴电气公司均系永兴集团下属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子公司。永兴电力公司、永兴电能公司注册地分别为扬中市三二线和扬中市扬中大道400号。被告永兴电能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设立登记前，由李高依（该公司设立后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加工合同，对外委托热镀锌加工业务。永兴电能公司设立后，对外签订了相关桥架、母线合同，亦有资金回笼到账。因永兴电力公司面临经营困难，银行账户被查封，经与客户联系，永兴电能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代收了永兴电力公司一笔总金额为12万元的投标保证金。次日，永兴电力公司的财务人员支取该款，用于交纳欠缴的职工保险费。
本案原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群凯镀业公司受让的江苏永兴电气公司的对外债权605210元是否应当在其诉讼主张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扣减？二、永兴电能公司是否需要对永兴电力公司结欠群凯镀业公司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永兴电力公司结欠群凯镀业公司加工费1313423.38元的事实，有群凯镀业公司提供的永兴电力公司签章确认的桥架热镀锌加工汇总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群凯镀业公司受让了江苏永兴电气公司的对外债权605210元，用以抵还永兴电力公司所欠其加工费，有群凯镀业公司与永兴电力公司和江苏永兴电气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等予以证实，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非经特定程序被依法撤销，不应认定无效，故群凯镀业公司主张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该债权转让款应在群凯镀业公司诉讼主张的欠款�予以扣减，即永兴电力公司尚应给付群凯镀业公司708213.38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群凯镀业公司认为永兴电能公司需对永兴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之一，是认为永兴电力公司与永兴电能公司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情形。公司人格混同的具体表现包括组织机构、经营业务和公司财产等混同，特别是财产混同违反了资本维持原则，有可能严重影响法人偿债能力，因而是认定公司人格混同最重要的依据。但从现有证据看，永兴电能公司目前资金流向有始有终，不存在永兴电力公司名下财产被永兴电能公司随意处分的情形，群凯镀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永兴电力公司与永兴电能公司的营业场所、办公用品、资产设备或办公用品难分彼此，尽管群凯镀业公司所举证据证明两公司在管理人员任职和经营业务方面存在时间和空间上一定的交叉，有公司人格混同的�在表现，但该外在表现尚不足以证实两公司在组织机构、业务和财产等方面存在持续的重叠情形，因此，群凯镀业公司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永兴电力公司与永兴电能公司对于群凯镀业公司提供的变更工作联系函等资料不予认可，群凯镀业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原件，也未举证证明该联系函的相对方依出具方的意见将原合同履行主体予以变更，故群凯镀业公司据以认为永兴电能公司无偿接受了永兴电力公司债权，从而要求永兴电能公司承担永兴电力公司所涉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兴电力公司应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群凯镀业公司加�费708213.38元。二、驳回群凯镀业公司对永兴电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21元，减半收取831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10.5元，由群凯镀业公司负担4000元，永兴电力公司负担9310.5元。
上诉人群凯镀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永兴电能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设立前由李高依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加工合同，该事实与实际不符。未成立的公司怎么会有合同要生产，显然李高依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应该是永兴电能公司的合同，其资金回笼到账应属于永兴电力公司的财产。二、永兴电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高依是永兴电力公司股东张伟的妻子，两公司的财务审批人是张伟同一人，显然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两公司为同一个公司。三、一审中，两被上诉人举证了多份永兴电能公司签�的合同，按常规需要向对方缴纳招标保证金，但永兴电能公司的银行对账单上，没有显示汇出保证金的往来，也没有购买原材料的款项。这些违背常理的迹象表明，上述合同应该属于永兴电力公司，因永兴电力公司逃避外债，将属于永兴电力公司的债权、合同财产转移到永兴电能公司名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永兴电能公司对上诉人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群凯镀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下列新证据：
1、永兴电能公司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证明永兴电能公司股东为永兴电力公司以及李高依、汪永中，同时也调取了工商登记中的注册资本进账单，发现没有任何注册资本进账；
2、照片一组，在永兴电力公司工作的车间里面拍摄的照片，上面挂有永兴电能公司的名称，证明两公司的经营场所混同，系在同一场所经营；
3、产品加工计算单，该份单据里面有一个叫孙国民的人，现在永兴电能公司工作，证明两公司为一套人员。
被上诉人永兴电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永兴电力公司和永兴电能公司完全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公司，而且在2014年10月份至11月份已经在筹建永兴电能公司。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永兴电能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永兴电力公司完全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永兴电力公司仅仅持有永兴电能公司小部分的股份，永兴电能公司不但有独立的经营场所，而且有独立的工作人员，并且有相对稳定的订单来源，也有正常的加工渠道，因此上诉人仅仅凭主观猜测就想当然的把永兴电能公司列为被告，显然不能成立。由于永兴电力公司在去年的下半年经营状况出现了危机，这样的情况下为了客户的利益，以新�公司与原来的客户进行解释并重新形成销售关系，这与上诉人所理解的逃避债务完全是两回事，永兴电能公司与原来的客户虽然有业务上的承继关系，但是合同的签订和订单的下达、发票的开具以及货款的回笼均与永兴电力公司没有关系，所以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永兴电能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下列新证据：
《厂房、机械设备、场地租赁合同》一份和收款收据二份，证明永兴电能公司与永兴电力公司是承租方与出租方的关系。
经质证，被上诉人永兴电能公司对上诉人群凯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证据1恰恰证明了永兴电力公司和永兴电能公司完全是独立的两个公司，永兴电力公司在永兴电能公司仅仅持�一部分很少的股份，出资金额为10万元，至于上诉人所称出资金额没有到位，永兴电能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是分期交付的，出资的时间是2034年，所以会形成上诉人怀疑的现象，也是完全正常的；二、证据2证明了永兴电能公司有独立的经营场所，永兴电能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仅仅是租赁永兴电力公司的，因为永兴电力公司生产经营出现困难后出现了停产，自然有闲置的厂房和设备用于租赁，在这样的情况下永兴电力公司和永兴电能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了厂房机械设备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租金是每个月3万元，基于这份租赁合同永兴电能公司已经向永兴电力公司缴纳了2个月的租赁费用和1万元的押金，合计7万元；三、证据3中孙国民的签名无法确认是否为其本人所签。
被上诉人永兴电力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永兴电能公司一致。
上诉人群凯镀业公司对被上诉人永兴电能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是否是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真实性有异议，对于李高依的签名不认可。
本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群凯镀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永兴电能公司的股东结构及出资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实永兴电能公司在永兴电力公司原场地内生产的事实；证据3因上诉人未能证明该证据中的签名为孙国民本人所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暂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永兴电能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永兴电能公司与永兴电力公司之间存在厂房、设备、场地等租赁关系。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永兴电能公司的股东为永兴电力公司、李高依和汪永中，其中永兴电力�司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4年11月4日前，李高依认缴出资额为2000万元和2018万元，出资时间分别为2034年11月4日前和2035年1月6日前，汪永中认缴出资额为99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4年11月4日前。
2015年3月16日，永兴电力公司与永兴电能公司签订《厂房、机械设备、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永兴电力公司将位于永兴工业园内2号厂房、机械设备、场地租赁给永兴电能公司，租赁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租金为每月3万元。合同签订后，永兴电能公司向永兴电力公司支付了押金1万元及2015年5月、6月的租金6万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永兴电力公司与永兴电能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
本院认为，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是指多个公司表面上相互独立，但公司之间法人人格特征高度一致，实质上构成人格混同。法人人格混同的表现形�主要包括组织机构混同、公司财产混同和经营业务混同。本案中，永兴电力公司与永兴电能公司虽然存在关联关系，但两公司仍具有独立地位，并未构成人格混同。理由是：1、永兴电能公司设立于2014年11月，此时永兴电力公司已因经营困难停产，两公司并不存在同时对外经营，交叉履行合同，导致相对方无法区分交易对象的情形。2、永兴电力公司与永兴电能公司均系以各自名义独立对外签订并履行合同。上诉人群凯镀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永兴电力公司将应由其享有的合同债权无偿转让给了永兴电能公司，故两公司对外的经营行为也相对独立。3、永兴电能公司虽然使用了永兴电力公司的厂房、机械设备和场地等设施，但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永兴电能公司也按约向永兴电力公司支付了租金，故两公司之间形成了租赁关系，永兴电能公司未无偿取得或占有�兴电力公司的财产。4、从现有证据看，永兴电能公司与永兴电力公司之间的账目相互独立。永兴电能公司仅因永兴电力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冻结，代收了永兴电力公司的一笔款项，但该款已由永兴电力公司支取并用于缴纳职工保险费，说明两公司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
综上，上诉人群凯镀业公司认为永兴电力公司与永兴电能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依据不足，要求永兴电能公司连带承担永兴电力公司债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10.5元，由上诉人江苏群凯镀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宏亮
审 判 员 谢 铭
代理审判员 丁奕帆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