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丽阳街***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1488614991。负责人：占志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五云街道迎晖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284860889XO。负责人：林波，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娅玲，女，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金勇，男，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周叶，女，196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昌、丁想，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唐婉，女，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原审被告：樊卫进，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金勇、李周叶、原审被告陈唐婉、樊卫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2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2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判决确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判决该款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因其亲属苏淼军死亡而遭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359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要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被上诉人的亲属苏淼军为二级智力伤残，自己都需要政府部门补贴，虽于2008年至2016年2月份曾在浙江省缙云县三鼎实业有限公司务工，工资每月为1350元，但于2016年3月1日因身体原因解除了劳动合同后一直处于无业，自己生活都无保障，何以扶养他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然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苏金勇、李周叶共同答辩称：一、关于刑事判决后受害人能否请求精神抚慰金问题。1、《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该条规定，本案车辆驾驶人暨原审被告陈唐婉虽因交通肇事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但不影响侵权责任的承担。同时《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此一审判决支持答辩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依据充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虽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规定所涉的两种情形，本案当中并不存在。一是本案不是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刑事判决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二是本案也不是附带民事诉讼判决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而是刑事判决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所提出的请求也不是单独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最高法院解释中规定的“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应指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后，就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不予支持的精神抚慰金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而不包括刑事判决后就全部损失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故本案不能适用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3、根据答辩人了解的情况，刑事判决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中涉及的精神抚慰金请求，法院在以往处理当中是给予支持的。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答辩人认为，本案答辩人儿子苏淼军虽存在智力残疾情况。但根据答辩人提供的《劳动合同》和《社保缴费记录》该两证据反映，苏淼军客观上具有一定劳动能力。且根据一审法院向银行调取的工资明细反映，答辩人儿子苏淼军在就业单位确实有工资收入。另外答辩人儿子苏淼军虽然智力不及正常人，但体力比一般正常人都好，除在用人单位务工有收入外，平时在家时，家庭的重体力活基本由苏淼军分担。鉴于以上事实，答辩人认为，苏淼军虽存在一定的智力残疾，但客观上具有劳动能力、有务工收入，具备扶养答辩人的条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陈唐婉、樊卫进未作陈述。苏金勇、李周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陈唐婉、樊卫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赔偿原告交通事故损失1123729.50元（其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在车辆保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责任，其余损失由被告陈唐婉、樊卫进承担）；庭审中原告当庭将诉讼请求要求各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09102.50元(死亡赔偿金457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590元、丧葬费2819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17时25分许，被告陈唐婉驾驶浙GL20**小车从东渡驶往壶镇方向，途经缙云县东方镇胪膛路段时，与行走的苏淼军（原告儿子）发生碰撞，造成苏淼军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缙云县公安局道路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陈唐婉负全部责任，苏淼军无责任。二原告因本案事故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30910元【（20年×22866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73590元（20年×17359元/年÷2人）】、丧葬费2819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09102.50元。另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婚后生育二子分别为苏淼军、苏淼枝。被告陈唐婉的准驾车型为C1，浙GL20**小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樊卫进。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2017年5月26日；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2017年5月26日。被告陈唐婉在事故发生后，曾向二原告垫付赔偿款20000元。还查明，死者苏淼军系二级智力残疾，其于2008年至2016年2月份曾在浙江省缙云县三鼎实业有限公司务工，工资每月13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苏金勇、李周叶因本案交通事故而遭受的合理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二原告的儿子苏淼军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死亡，致使二原告的精神受到严重损害，虽然被告陈唐婉因本案交通肇事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其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能当然减轻二原告的精神损害，结合被告陈唐婉负事故全部责任，苏淼军无责任的情况，故该院酌情确定二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车辆浙GL20**小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其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费用限额为110000元。原告苏金勇、李周叶的死亡赔偿费用核定金额为630910元（死亡赔偿金457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590元）。原告遭受的损失中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结合本案交通事故由被告陈唐婉负事故全部责任之情况，应由被告陈唐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被告陈唐婉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故被告陈唐婉的赔偿责任转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予以承担。因本案受害人苏淼军于2008年至2016年2月份一直在企业务工，其虽是残疾人但其仍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和劳动收入，能对其父母进行扶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计算标准，均是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职工月平均工资等指标进行计算所得，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虽然本案事故车辆浙GL20**小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樊卫进，但被告樊卫进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被告樊卫进对于本案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二原告合法有据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各被告的答辩意见与该院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相符，该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苏金勇、李周叶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苏金勇、李周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599102.50元（包含陈唐婉已支付的20000元）；三、驳回原告苏金勇、李周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6元，减半收取1973元，由被告陈唐婉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侵权人因侵权行为而受到刑事制裁的，受害人仍可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苏金勇、李周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的亲属苏淼军为二级智力伤残，故不具有扶养他人的能力。本院认为，苏淼军虽为二级智力伤残，但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也不影响本案对被上诉人苏金勇、李周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负担105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负担3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江云审 判 员 李 洋审 判 员 金红萍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叶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