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6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庄河市自来水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志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际，辽宁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代国，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天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海，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继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梅，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大鹏，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庄河市自来水公司、上诉人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3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河市自来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际，上诉人泰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海，被上诉人北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梅、詹大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河市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若不能驳回被上诉人起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请求驳回起诉的理由：被上诉人北台公司主张工程款，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中标文件和施工合同，案涉工程以建设施工合同方式进行，由施工人（泰通公司）包工包料；工程使用的铸管指定为北台公司生产的产品。据此，上诉人认为，1.案涉工程款只有具备施工资质的泰通公司方有权主张。2.因施工合同规定是包工包料，泰通公司在领取工程款后由其给付材料供应商材料款。3.北台公司在工程中的角色是被指定的向泰通公司提供铸管的材料供应商，其材料款应向泰通公司主张。4.诉讼中泰通公司认为北台公司主张的是材料款与其无关，而放弃该权利的主张，忽略了合同的包工包料、发包方不提供材料的规定。在泰通公司放弃主张工程款的情形下，原审判决北台公司可以直接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错误，有悖合同约定。作为材料的供应商只能主张货款而无权主张工程款。二、请求发回重审的理由：1.原审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漏判。原审上诉人反诉请求第二项是要求二被告（北台公司和泰通公司）按合同规定，在庄河市共同设立全资子公司，并确认上诉人只向子公司的账户付款。对于该项诉请，无论是否成立，原审都应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判并未对此进行论述和判决，属于漏判。2.原判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错误地表述成”要求北台公司在庄河成立子公司，确认我公司只向北台公司子公司付款”，有违上诉人真实意思表达。3.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原审北台公司出具了一份与泰通公司《补充合同协议书》欲证明北台公司的材料款从工程款中分离，要求上诉人直接向北台公司付款。但该补充合同未经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不予认可，而原判将补充合同确认为有效不当。三、请求改判的理由：1.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在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次日由二原告出具工程款发票，有违公平原则和交易习惯，应改判为同时履行。付款、给票是双务行为，交易习惯是同时履行。在二原告拒绝出具适格发票的情形下（原审原告的答辩可以为证），原判仍判决上诉人先履行付款义务，对方后履行出票义务，明显给上诉人带来风险，有违公平和交易习惯。2.判决由上诉人承担184,000元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不能接受。（1）上诉人从未拒绝给付工程款，只是主张要工程款结算发票。（2）泰通公司拒绝为北台公司的材料款向上诉人提供工程款发票，而北台公司不愿既拿产品销售税又拿建筑税，二被上诉人互相推诿，拒不履行出票义务，最终选择以诉讼的方式来达到逃税的目的。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是北台公司以诉讼方式为达到避税目的所致，原判让无过错的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不公平。（3）截止到诉讼阶段，泰通公司与北台公司一直不同意履行出具适格发票义务，已对上诉人构成付款后得不到票据的风险。依据法律规定，在负有履行合同义务一方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下，另一方有权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因此，本案是泰通公司与北台公司不出具适格发票的原因所致，上诉人没有过错，理应不承担本案诉讼费。3.原判无视合同中关于上诉人只向泰通公司与北台公司共同设立的子公司账户付款的约定，判定北台公司可以直接主张工程款，并确认上诉人向北台公司付款，是以公权力改变了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明显欠妥。
针对庄河市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北台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主要理由：1.北台公司在原审起诉状及申请书中已明确其主张的是施工合同工程款中包含的货款，是施工工程款的组成部分。招标文件是由北台公司、泰通公司及庄河市自来水公司三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北台公司及泰通公司的联合体与庄河市自来水公司签订的；履约保证金保函是由北台公司向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材料设备供应第十七条，足以证实北台公司是庄河市自来水公司指定的材料供应商。从施工合同全文无法看出此合同是包工包料的大包施工合同，而是以北台公司为主体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台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一方提出材料款完全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两次追加联合体另一方泰通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在泰通公司放弃权利的前提下，北台公司作为原审原告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2.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反诉要求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联合设立全资子公司，只能是庄河市自来水公司不予支付北台公司材料款的反驳理由，不构成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签订，且被上诉人已经全部履约，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再以此为由拒付款项不合法不合理。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已递交两份给上诉人。该份补充协议是在庄河市自来水公司牵头下订立的，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已提交会议记录为证。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的方式及比例向泰通公司支付施工工程价款，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合同价款工程量确认和工程款支付32-3约定，进度款按工程进度付款，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实际工程量60%的价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供水施压后支付工程贷款90%，现案涉工程已经上诉人验收合格，上诉人有义务按合同约定向北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中的材料款。4.开具发票不是合同主体的约定义务，只是一个合同的附随义务，要求北台公司开具工程发票，在建设施工合同里并没有明文的条款约定。北台公司作为生产制造企业，依据法律规定只能在生产地开具增值税发票。这与建筑安装企业必须在项目所在地缴纳营业税的税率、税务增收方式、管理和审计等方面完全不同。上诉人在与联合体签订合同时应已知晓，现在又以该理由拒付案涉工程款中北台公司的材料款，违反了税法规定。北台公司已向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开具相应价款的生产企业增值税发票，但庄河市自来水公司拒收，要求北台公司开具建设工程发票不合法，请求驳回。
泰通公司辩称，北台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主体，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泰通公司与北台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得到庄河市自来水公司的认可，并且在该公司已备案，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泰通公司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
泰通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驳回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对泰通公司的反诉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作为本案的原告。1.原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原告后，上诉人曾二次书面明确表示放弃诉争实体权利，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不应继续追加上诉人为原审原告。2.2015年12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北台公司签订《联合体协议补充细则》，依据细则约定双方的应得款项单独计算且单独支付，此细则己送交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备案并得到了该公司的认可。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已经按照此约定单独向泰通公司支付了应得工程款，泰通公司已经向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开具了相对应的工程款发票。本案所涉款项与泰通公司无关，泰通公司不应成为本案当事人，更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内容违法且无法履行，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向北台公司给付工程款，却又判决由泰通公司承担向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的责任，此判决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与实际经营业务不符且无营业收入的情况下泰通公司无法完成向任何单位或个人开具发票的行为。
针对泰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北台公司辩称，1.泰通公司具备在涉案工程所在地开具工程款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资格，而北台公司根据税法规定无法实际履行，如果北台公司按照庄河市自来水公司要求开具工程款增值税发票，既造成北台公司违法违规，又造成国家税收严重流失。故北台公司支持上诉人泰通公司的上诉请求。2.泰通公司请求改判驳回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对泰通公司反诉请求，北台公司同意该上诉请求。3.泰通公司上诉的原因是庄河市自来水公司的请求不合法、不合理导致的，与北台公司没有关系，故北台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
针对泰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庄河市自来水公司辩称，不同意泰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付款要得到发票是无可厚非的事情。由于该合同的性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庄河市自来水公司拨付了工程款，理应得到工程款结算的发票。无论泰通公司是否愿意参加诉讼，泰通公司作为合同的实际施工人，负有出具工程款结算发票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房地产会议纪要明确规定，如果作为应当履行给付发票一方拒不履行出具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限期给付，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判令赔偿。2.关于发票，庄河市自来水公司上诉的主张是同时履行，因为截止到现在可以清晰地看到直到今日，泰通公司及北台公司均不愿意出具建设工程施工发票。如果支付了工程款，而没有得到北台公司及泰通公司出具的工程款发票，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将无法接受政府的审计，所以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拒不履行开具发票的理由不成立。3.泰通公司是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而北台公司是材料供应商。在招标文件专用合同条款第四章第2.4项明确规定，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这就意味着北台公司作为材料的生产厂家将其生产的材料提供给具有施工资质单位的泰通公司，由泰通公司完成施工。结算时泰通公司应当作为结算主体，因为泰通公司是施工单位，就等于是泰通公司施工用了北台公司的原材料，其二者是合作关系。庄河市自来水公司作为甲方不提供材料，这就说明泰通公司使用了北台公司的原材料才完成施工任务。庄河市自来水公司一直坚持泰通公司作为具有施工资质的公司，只有泰通公司才能出具工程款结算发票，至于泰通公司领取了工程款之后如何分配材料款，属于联合体内部的约定，与自来水公司无关。
北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庄河市自来水公司给付北台公司工程款27,660,840.1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在判决工程款的同时向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出具庄河市国税局工程款增值税结算发票；2.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在庄河成立子公司，确认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只向子公司账户付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北台公司系球墨铸管及配套管件制作销售安装企业。2015年1月16日，原告北台公司、泰通公司（具有线路管道安装工程资质）作为联合体被确定为庄河市东三镇引水工程（一期）《招标文件》（招标编号：cxzb-2014-01-
018）中标人。招标文件中招标须知前附表9：投标人资质等级要求：1.本次招标要求投标人须具备生产球墨管材资质和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及以上资质或二者组成的联合体，并在人员、设备、资金等方面具有相应的施工能力。其中，投标人拟派项目经理（建造师）具备市政公用工程专业二级及以上注册建造师资格，具备有效的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的项目经理（建造师）。2.本次招标接受联合体投标，联合体主体单位须为生产球墨管材的生产厂家。3.投标人应同时具备的其他要求：（1）球墨管材生产厂家注册资本不低于3亿元人民币和年成产能力不低于30万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注册的独立法人，须具有省级以上涉及饮用水卫生许可证......36.特别说明中第10条约定：凡未在庄河市注册的中标人，在中标公示期满后，必须在庄河市设立全资子公司。中标人在庄河市设立全资子公司后，经招标人认证，方可与招标人签订施工合同，招标人只向子公司的账户拨付工程款。2015年6月23日，被告（发包人）与原告北台公司及泰通公司联合体（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庄河市东三镇引水工程（一期），工程地点：青堆镇、鞍子山乡、黑岛镇，工程内容：本工程位于大连庄河市，主管线起点位于转角楼水库，沿湖里河流域穿过丹大高速、201国道、英纳河，最终送至化工化纤新材料园规划净水厂，管线长度36762m；支管线由青堆岔口处送至青堆拟建净水厂，管线长度2898m；配水管线一由化工化纤新材料园规划净水厂送至黑岛镇区，管线长度3147m；配水管线二由青堆镇拟建水塔送至鞍子山乡，管线长度3991m。管线采用球墨铸铁管。资金来源：财政资金。二、工程承包范围与采购产品内容。1.承包范围：最大管径为DN1200，长约47公里的球墨铸铁管（含部分钢管、HDPE管）管材、配套管件、阀门等材料的采购与安装工程（含部分配套土建工程）。详见施工图纸和招标文件。2.部分管材管件名称厂家、数量、金额、型号、供货时间及数量（详见中标通知书及投标书）。三、合同工期：总日历天181天，开工日期：2015年6月23日，竣工日期：2015年12月30日。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国家规定合格标准。五、合同价款：164,168,369.39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32.工程款支付32.2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数额：（2）进度款：按工程进度付款，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60%的工程价款。（3）结算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供水试压后，支付合同价款90%。（4）保修金：合同价款的10%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全部结清（无息）。
2015年12月10日，三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协议书》，内容为：庄河市东三镇引水工程（一期）原DN300配水管线，由化工化纤新材料园规划净水厂送至黑岛镇区，管线长度3147m（水平桩号长度），为了满足黑岛园区供水需要，现将DN300mm配水管线改为DN900mm配水管线，管线长度2408m（水平桩号长度），为了保证工期，特签此补充合同，其余各项均以原施工合同为准。1.DN900mmK9级球墨铸铁管，2408m，共计678.091吨。2.DN900mm管材价格为4300元/吨（含胶圈，到施工现场卸车落地价格）。3.DN900mm管材价格4300元/吨，在审核过程不予下浮。4.供货日期从2015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30日。
2015年1月13日，原告北台公司在庄河注册成立了子公司，名称为：北台铸管（庄河）有限公司。
2015年7月3日该工程正式开工建设，2015年12月30日完成全部建设内容。2016年9月28日，该工程经庄河市东三镇引水工程（一期）单位工程验收工作组验收，结论为：经充水试验，运行正常，验收工作组同意验收，单位工程质量合格。被告于2016年2月5日及2016年11月21日向泰通公司在庄河市成立的子公司大连泰通宏业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7,863,532.45元。大连泰通宏业建设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了在庄河市国家税务局开出的工程款增值税普通发票。诉讼中，泰通公司表示其具备在庄河市国家税务局开出工程款增值税普通发票的条件，北台公司称其公司不具备在庄河市国家税务局开出工程款增值税普通发票的条件。
2015年12月30日，原告北台公司（甲方）与泰通公司（乙方）签订了《联合体协议补充细则》，主要内容为：在庄河市东三镇引水工程（一期）工程项目投标文件、合同及原联合体协议基础上，由甲、乙双方本着互相尊重、优势互补的原则，为了更好地完成庄河市东三镇引水工程（一期）工程项目，进一步分清履约过程中承担各自的责任和义务，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经业主（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同意达成以下补充细则：一、分款原则：此分款原则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付款时请业主（庄河市自来水公司）根据如下约定付款：1.球墨铸铁管材的材料款付给北台公司指定账户；除球墨铸铁管材的材料款的其它材料款及工程费用款付给泰通公司指定账户。2.进度款按如下比例支付：按付款金额占全部工程款金额的比例分别进行支付。球墨铸铁管材的材料款根据投标文件、合同、设计变更和补充协议中的单价、数量，金额约7765万元（具体金额以实际发生量的发票额为准）。3.结算款和保修金付款时因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需核对清楚，并按同比例分别支付。二、球墨铸铁管材规格数量单价以投标标书和合同为依据（如有变更或增补，以补充协议或设计变更为依据）主要如下：DN1200（K12），数量1700米，单价2,548元/米......此单价含税，含配套胶圈整车运到庄河市有通车条件的施工现场价格。三、各个成员有关本项目的责任：1.甲方作为联合体牵头人，负责庄河市东三镇引水工程（一期）工程项目合同中球墨铸铁管材（以实际发生量为准）的供应、质量；乙方承担除球墨铸铁管材的供应、质量外的其他材料的供应、质量和工程施工的安全、质量等，以及与项目相关的其他责任。2.甲方负责以上球墨铸铁管材的质量，乙方在卸车过程中验收，由于管材在装车运输过程中的损坏，甲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及时进行免费更换。由于乙方在卸车、倒运、施工安装过程中导致的损坏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等。
在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泰通公司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泰通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我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收到你院追加我公司为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起诉庄河市自来水公司施工合同纠纷案的原告。我公司虽然与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联合投标，但材料费和施工费单独核算，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是材料款，与我公司无关，因此我公司决定放弃主张该笔材料款，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特此说明。2016年12月12日，泰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内容为：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诉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院正在审理过程中。截止2016年10月20日，本单位与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已按设计图纸如期完成”庄河市东三镇引水工程（一期）”。按照我们与庄河市自来水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其应支付合同价款90%的工程款（164,168,369.39×90%=147,751,532.451元）。现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已按本单位与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的约定，全部支付了上述工程款中属于本单位所有的77,863,532.45元，余额69,888,000.001元归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与本单位无关。故本单位不参与此次诉讼，特此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北台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能否单独向被告主张工程款；被告反诉是否成立；原告北台公司及泰通公司是否应当向被告出具工程款发票的问题。
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北台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可以单独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原告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该合同内容上看，案涉工程系引水工程，包括球墨铸铁管等材料的采购与安装及配套土建工程，虽然在具体履行过程中，原告北台公司提供球墨铸铁管等材料，但其与联合体最终交付的是引水工程。被告应当向原告北台公司及其联合体支付工程款，在本案中泰通公司应当作为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为此，一审法院两次追加其为本案原告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但该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不参加本案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鉴于此，原告北台公司作为联合体的一部分，在泰通公司放弃权利的前提下，不影响北台公司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主张权利。现案涉工程已经充水试验，运行正常，验收工作组同意验收，单位工程质量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现被告只支付了77,863,532.45元，故原告北台公司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7,660,840.18元符合合同约定。虽然招标文件中规定中标人必须在庄河成立全资子公司，方可与招标人签订施工合同，招标人只向子公司账户拨付工程款，但原告北台公司中标后，其以自己及泰通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故北台公司有权主张工程款。故对原告北台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一审法院追加泰通公司为原告后，其表示放弃实体权利，泰通公司与北台公司之间系联合体关系，其放弃权利并不意味着其不承担义务。被告要求泰通公司及北台公司在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的同时在庄河市国家税务局开出工程款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发票是合同的协作义务，原告北台公司及泰通公司要实现合同利益，就必须接受开具发票的协作义务，故被告要求原告北台公司及泰通公司开出工程款增值税普通发票，应予支持。但在哪开，如何开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调整范围。综上，经庄河市人民法院审委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庄河市自来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7,660,840.18元。二、被告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向原告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次日由原告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及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开出法律规定的等额工程款增值税普通发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000元，由被告庄河市自来水公司负担。反诉费100元，由原告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及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在判决工程款的同时向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出具庄河市国税局工程款增值税结算发票；2.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在庄河成立子公司，确认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只向子公司账户付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北台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在能够预见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不能就其在庄河市联合成立全资子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案涉款项是否应直接支付给北台公司；3.开具发票的责任主体。
关于焦点一，虽然招标文件要求投标人系具备生产球墨管材资质和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及以上资质或二者组成的联合体，并要求联合体作为中标人必须在庄河市设立全资子公司后，经招标人认证，方可与招标人签订施工合同，且招标人只向子公司的账户拨付工程款，但各方当事人在后续履行招标文件过程中，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方的主体名为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的联合体，但事实上并不存在具有独立法律主体地位的联合公司，在合同上承包人处加盖的仅是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的印章。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看，北台公司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方之一，其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关于北台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未成立联合体，亦未在庄河市联合设立全资子公司，而是分别设立了全资子公司，并达成《联合体协议补充细则》。该补充细则约定了分款原则：球墨铸铁管材的材料款付给北台公司指定账户；除球墨铸铁管材的材料款的其他材料款及工程费用款付给泰通公司指定账户。虽然上诉人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对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签订的《联合体协议补充细则》不予认可，但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方的义务履行完毕后，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已向泰通公司在庄河市成立的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77,863,532.45元。泰通公司经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参加本案诉讼后，称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已按照泰通公司与北台公司的约定，全部支付了属于泰通公司所有的77,863,532.45元，余额69,888,000.001元归北台公司所有，与该公司无关。
上诉人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对本案诉争工程欠款金额没有异议，只是认为收款主体并非北台公司，而是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在庄河市联合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虽然招标文件要求联合体作为中标人在庄河市成立全资子公司，但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为实现该项要求，需由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先成立联合体母公司，再以该联合体母公司的名义在庄河市成立全资子公司。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与付款过程能够看出，各方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变更了招标文件中的此项条款要求。且依照本案诉讼过程中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的陈述，能够预见到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不能就其在庄河联合成立全资子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关于要求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仍然按照招标文件及合同约定，在庄河市共同设立全资子公司，并确认上诉人只向子公司账户付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关于原审漏判其此项反诉请求并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在原审所提反诉请求实为”要求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在庄河成立子公司，确认其只向子公司账户付款”。而原审对于庄河市自来水公司的此项反诉请求归纳为”要求北台公司在庄河成立子公司，确认其只向北台公司子公司账户付款”，应认为，该反诉请求的归纳有误，造成原审判决主文未判决驳回庄河市自来水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原审判决的该项错误，本院应依法予以纠正。但上诉人庄河市自来水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其关于原审漏判其反诉请求并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欠款应直接支付给北台公司。
关于焦点三，由于案涉工程欠款应直接支付给北台公司，故开具发票的责任主体依法应为北台公司。原审判决北台公司收取工程欠款的情况下，判由北台公司与泰通公司共同向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开具发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泰通公司关于”在与实际经营业务不符且无营业收入的情况下泰通公司无法完成向任何单位或个人开具发票行为”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关于开具工程款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该诉请未在各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相对支付欠款的主合同义务而言，开具发票应系附随的协作义务，北台公司应依照税收征收管理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向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出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相符的发票。上诉人庄河市自来水公司以北台公司不能开具工程款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案涉工程欠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3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3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于收取款项时向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相符的发票；
四、驳回庄河市自来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00元（上诉人庄河市自来水公司已预交184,100元，上诉人泰通公司已预交100元），由上诉人庄河市自来水公司负担184,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霍宏
审判员张钱
审判员刘小南
二○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