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港澳资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
法定代表人：乔光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广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峰，女，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鲲，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海南港澳资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经营地址上海市。
负责人：乔光豪，该分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皮稳胜，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
原审第三人：王宏斌，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原审第三人：毛玮，男，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原审第三人：高凯，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
上诉人海南港澳资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峰、原审被告海南港澳资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港澳上海分公司)、原审第三人皮稳胜、王宏斌、毛玮、高凯(以下简称王宏斌等四人)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2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青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青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王宏斌等四人与青峰成立个人合伙，承包港澳上海分公司的相关业务开展销售，不存在青峰个人对港澳公司投资的事实。青峰与王宏斌等四人成立的合伙虽未订立合伙协议，但青峰曾主管合伙体的管理工作，对合伙业务的开展处于应知并参与的状态。且青峰与其合伙人多次召开合伙人会议，明确青峰支付的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投资款用于合伙经营所需的房租、物业费及押金。作为收款方的港澳上海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没有吸纳投资的能力，更无接收投资的期待可能性。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青峰存在向港澳上海分公司投资的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遗漏涉案100万元投资款去向的事实。涉案100万元客观上已经全部用于青峰等人的合伙经营，港澳上海分公司收取及支付行为系代收代付性质，无需返还。一审判决未对港澳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涉案100万元使用凭证作出认定，即判决港澳公司返还青峰100万元，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青峰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诉称其已向港澳上海分公司投资100万元，相应的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本案。
青峰辩称，不同意港澳公司的上诉请求。青峰系向港澳上海分公司进行投资以开展经营活动，而不是与王宏斌等四人成立个人合伙。在港澳公司出具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对港澳上海分公司收取青峰1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因港澳公司、港澳上海分公司没有与其签订投资协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经实际使用，其理应向青峰返还100万元投资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港澳上海分公司、皮稳胜、王宏斌、毛玮、高凯没有发表意见。
青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港澳公司、港澳上海分公司共同向青峰返还100万元；2、港澳公司、港澳上海分公司共同向青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4.35%(即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期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青峰向港澳上海分公司转账100万元，转账凭证附言载明“港澳合伙人投资款”。同日，港澳上海分公司向青峰转账2笔50万元，转账凭证附言均为“退款”。次日，青峰向港澳上海分公司再次转账100万元，转账附言为“网银转账”。
2017年3月9日，港澳公司向青峰出具《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现港澳公司正在进行2016年度财务报表审计，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在该函“其他往来账项”中列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欠款100万元，上述款项“本公司科目”为“其他应付款”。青峰在上述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签名。
2017年6月16日，青峰委托律师向港澳上海分公司发函，表明青峰向港澳上海分公司转账的100万元系作为港澳上海分公司合伙人的投资款，但是未收到港澳上海分公司任何书面投资协议，故要求返还款项。
一审审理中，王宏斌提供其与青峰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0月10日王宏斌通过微信向青峰发送名为“(9.29合作)海南港澳资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文件(该文件现已不能打开)，青峰回复：我收到了。2016年10月12日，青峰通过微信询问王宏斌：合作协议可以发到我邮箱吗？susanqf@hotmail.com我在原来的基础上稍微加注一下我们的意见和想法。对于上述内容，青峰表示：其因手机丢失已无保存上述微信记录，但该微信记录是真实的；实际未收到微信记录中所提及的电子邮件，并且由于上述对话发生于青峰转账前，因此该合作协议应当不是关于青峰与王宏斌等四人的具体合作协议，而应是为了证明投资港澳上海分公司的真实性的相关协议文件。
另，毛玮提供名为“港澳合伙人”的微信群聊记录，其中王宏斌等四人与青峰等均在该群中。该群于2016年10月19日设立，其中涵盖港澳上海分公司推广业务开展的场地装修设计(包括该场地中港澳上海分公司的LOGO设计)、人员培训、“股东会”会议时间地点的确定、实际开展业务情况、“港澳上海分公司费用明细账”、业务开展费用欠费情况等。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青峰有与王宏斌等共同进行投资的初步意向，但青峰对于究竟有哪些人共同开展业务、王宏斌等四人将如何投入资金等情况缺乏了解。从王宏斌等四人的陈述及微信群记录分析，对个人合伙所召开会议大多称为股东会、对青峰、王宏斌等人大多称为股东；结合青峰系将100万元直接汇入港澳上海分公司的银行账户，王宏斌陈述其并未明确告知青峰向港澳上海分公司支付100万元的具体用途的情况，应当认定青峰确系存在向港澳上海分公司而非向王宏斌等人组成的个人合伙投入资金的意思表示。第二，港澳公司、港澳上海分公司及王宏斌等四人对涉案款项均提出，涉案款项系王宏斌等四人与青峰作为个人合伙向港澳上海分公司所缴纳的押金，但港澳公司、港澳上海分公司与王宏斌等四人对此均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在港澳公司出具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中，港澳公司将青峰的100万元作为青峰与港澳公司的往来款予以作账，但港澳公司、港澳上海分公司与青峰并无实际业务往来。综上，青峰的支付行为缺乏各方当事人的合意基础，港澳公司、港澳上海分公司无权将涉案款项予以留存，青峰有权要求返还100万元。港澳上海分公司不具有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故上述款项应当由港澳公司予以返还。关于青峰诉请要求港澳公司、港澳上海分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因港澳公司、港澳上海分公司对100万元的款项用途等有不同认识，并未故意拖欠款项不还，故一审法院对于青峰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皮稳胜、王宏斌、毛玮、高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港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青峰款项100万元；二、驳回青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66.44元，减半收取7,033.22元，由青峰负担282.25元，由港澳公司负担6,750.97元。
二审期间，港澳公司向本院提供数份记账凭证，用以证明涉案100万元已全部用于支付青峰等人组成的个人合伙的经营费用。该些凭证上记载的核算单位为港澳上海分公司，日期为2017年2月至7月期间，摘要为代青峰支付费用。对此，青峰表示，第一，若上述证据属实，港澳公司完全可以在一审予以提供，现其在二审中才提交，该证据明显不属于新证据。第二，该些记账凭证均为港澳公司、港澳上海分公司单方制作，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第三，青峰未同意港澳公司将涉案100万元用于房租等支出，该些记账凭证上显示的费用支出即使属实，也与青峰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首先，港澳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上所载时间显示该些凭证应当形成于一审判决作出之前，但港澳公司在一审阶段无正当理由未予提供；其次，该记账凭证系港澳公司、港澳上海分公司单方制作形成，支出的摘要名目由其自行填写，且凭证内容事实上与港澳公司于2017年3月9日发出的《往来账项询证函》相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有效补强的情况下，上述记账凭证不足以印证港澳公司关于涉案100万元已用于代青峰等人支付经营费用的主张。故上述记账凭证不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青峰向港澳上海分公司转账的100万元款项性质；二、港澳公司是否应向青峰返还100万元款项。
第一，关于青峰向港澳上海分公司转账的100万元款项性质的问题。从港澳公司关于公司业务发包、经营费用支出等方面的陈述内容与举证情况来看，一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宏斌等四人与青峰已通过订立书面合伙协议或达成内容明确的口头合伙协议成立个人合伙的事实；二是缺少有效证据证明港澳公司、港澳上海分公司将公司业务交由上述合伙体承包的事实；三是港澳公司于2017年3月9日向青峰出具《往来账项询证函》，自行确认青峰支付的100万元款项一直挂于公司账上列为“其他应付款”，未归入合伙体投资款。故港澳公司现提出其基于公司业务发包给青峰、王宏彬等人组成的个人合伙而代为收取青峰投入该合伙体的100万元资金的主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基于涉案款项的支付方式和付款人青峰关于款项性质的陈述，认定涉案100万元系青峰向港澳上海分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港澳公司是否应向青峰返还100万元款项的问题。在港澳公司有关代青峰、王宏斌等组成的个人合伙收取投资款的主张不成立，港澳公司也明确否定有与青峰个人进行投资合作的意向，以及港澳公司、港澳上海分公司与青峰之间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情况下，港澳公司收取使用涉案100万元款项无合法事由。故青峰主张港澳公司返还100万元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港澳公司关于上述款项已用于经营开支不应返还的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港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港澳上海分公司、皮稳胜、王宏斌、毛玮、高凯在本案二审阶段，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海南港澳资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沈洁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肖光亮
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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