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钱江路6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100728466524J。法定代表人：郑翰献，总指挥。委托代理人：胡孝辉、田丽，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张铭，男，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雪芬，女，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2，男，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1，男，201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法定代理人：方某2、吴某，系方某1的父母。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增、李晖，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钱江新城指挥部）因与被上诉人吴张铭、方雪芬、吴某、方某2、方某1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5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吴张铭与方雪芬系夫妻关系，育一女吴某，吴某与方某2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方某1。方某1于2013年6月19日出生。2007年12月26日，吴张铭户（乙方）与杭州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征迁指挥部（甲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钱江新城指挥部经批准，在四季青街道范围内进行征迁，建设钱江新城核心区块二期工程项目。乙方所有房屋属拆迁范围内，并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甲方经钱江新城指挥部授权，负责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范围内的房屋拆迁安置工作；甲方拆除乙方在定海苑1区22幢3号的房屋，建筑面积480平方米（其中合法面积300平方米），房屋补偿经评估单位按市相关文件规定，已进行评估和补偿；根据《关于扩大撤村（乡镇）建居（街）改革试点推广农转居多层公寓的意见》和《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完善撤村建居和城中村改造有关政策的意见（杭政【2005】8号）规定，乙方在册常住人口数叁人，其中独生子女壹人（已婚未育增加零人）人均安置（高层）建筑面积44平方米，全家合计安置房屋建筑面积176平方米。人均可按成本价购买建筑面积11平方米，共可购买房屋建筑面积44平方米，安置和购买建筑面积共计220平方米；安置地点为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安置房项目地块（东至钱江路，南至新业路，西至新塘路，北至庆春东路），被拆迁户采用集中安置，具体幢号和房号待房屋建成后再确定；房屋拆迁实行自行过渡的方式，过渡期为二年半，过渡费为每人每月350元，如超过过渡期，超期过渡费按每人每月525元的标准另行支付；等等。2007年12月26日，吴张铭户（乙方）与杭州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征迁指挥部（甲方）还签订了一份《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对房屋补偿金额、其他费用、奖励政策等内容作了约定。2007年12月26日，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征迁指挥部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现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承诺定海社区吴张铭户的吴某（女儿）在安置期到期后，再增加过渡期肆年，陆年半后进行安置，特此承诺。2012年7月17日，钱江新城核心二期回迁安置指挥部作出《钱江新城核心二期（定海、唐祝）回迁安置分配方案》，载明：入住农居安置房的人口数原则按入住安置房时在册的农转居户籍人口计算，安置人口截止时间由钱江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指挥部）在《杭州日报》上公示告知为准；初婚及新生人口截止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24时止；农转非居民户安置到高层的可按人均增加10%建筑面积标准增加安置面积，即人均建筑面积不超过55平方米的标准享受回迁安置指标；本案安置完毕后，在安置人口截止时间新增的安置人口，在剩余房源内另行安置，价格并户结算；等等。2012年7月17日，钱江新城核心二期回迁安置指挥部会议纪要记载，关于延期安置问题，有协议或承诺的，按二年半安置过渡期满后，还没到延期截止时间的家庭户，原则上同意事后处置，由社区做好相应的工作，但前提是本次必须先选房。等等。2012年8月13日，钱江新城指挥部对钱江新城核心二区定海、唐祝农居回迁安置有关事项进行了公告，载明：选房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8月30日，安置人口截止日为本公告日；等等。2013年3月25日、2014年12月1日，钱江新城核心二期征迁指挥部对吴张铭户进行了回迁安置：协议安置总建筑面220平方米，安置总建筑面积321.98平方米。房屋安置地点为和谐嘉园东苑2幢1单元704室，和谐嘉园南苑5幢1单元3202室，和谐嘉园南苑2幢2单元1903室，和谐嘉园东苑3幢2单元903室，并进行了相应的资金结算。方某1出生后，吴张铭户向钱江新城指挥部要求兑现承诺，对承诺期限内新增人口吴某之子方某1予以安置，并提交了相应的材料。2017年9月24日，杭州市江干区四季青街道定海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关于吴张铭户多次维权情况的确认》上盖章确认。五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钱江新城指挥部履行承诺，向五被上诉人在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安置房项目地块（东至钱江路、南至新业路、西至新塘路、北至庆春东路）安置一套不小于55平方米的房屋；钱江新城指挥部应提供不少于五套的适当安置房源供五被上诉人选择；2、钱江新城指挥部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该院（2015）杭江民初字第67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即曹炳虎户一案）确认：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系同一事业法人。2007年时，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项目拆迁过程中，适用的房屋货币安置标准为货币安置单价按10876元/平方米计算，面积55平方米，小计59818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引发的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二、钱江新城指挥部主体资格问题；三、方某1能否被列为安置人口的问题；四、五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钱江新城指挥部认为双方对方某1是否具备安置资格存在争议，该争议应属于拆迁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责范围，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该院认为，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签订于2007年，系《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实施之前签订，属于民事协议，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审理，故对钱江新城指挥部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钱江新城指挥部主体资格问题。钱江新城指挥部认为案涉承诺书由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征迁指挥部作出，其作为钱江新城指挥部不适格。该院认为，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征迁指挥部系经钱江新城指挥部授权负责案涉区域房屋拆迁安置工作，且房屋回迁安置时系由钱江新城指挥部与吴张铭户进行资金结算，故以钱江新城指挥部为钱江新城指挥部并无不当。三、关于方某1能否被列为安置人口的问题。双方对安置人口确定问题存在争议，五被上诉人认为方某1出生于2013年6月19日，在钱江新城指挥部承诺的延长过渡期内，延长过渡期内新增人口应当作为安置人口；钱江新城指挥部否认延长过渡期承诺对其有约束力，并认为应当按照《钱江新城核心二期（定海、唐祝）回迁安置分配方案》确定的初婚及新生人口截止时间，即2012年12月31日24时前出生人口才能确定为安置人口。对此问题该院分析如下：首先，《承诺书》对钱江新城指挥部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该份《承诺书》由杭州市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征迁指挥部作出，而案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也均由杭州市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征迁指挥部作为合同相对方盖章确认。钱江新城指挥部认可《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对其具有约束力，且在实际拆迁过程中钱江新城指挥部也确实按照上述协议书内容履行，故可以推断杭州市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征迁指挥部在案涉房屋拆迁过程中有权代表钱江新城指挥部作出意思表示。因此，杭州市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征迁指挥部作出有关拆迁过渡期问题的《承诺书》，吴张铭户有理由相信系代表钱江新城指挥部的意思表示，对钱江新城指挥部应当具有约束力。其次，延长过渡期内新增人口能否作为安置人口问题。从文意角度分析，过渡期与安置期的确不同，过渡期针对的是被拆迁人在旧房被拆迁和取得新的安置房期间过渡居住的问题，安置期针对的是确定安置人口资格的问题。但从《承诺书》出具的意义角度分析，过渡期更多的是一个客观的时间段，取决于被拆迁房屋实际搬离腾退时间和安置房实际通知收房时间，拆迁单位对过渡期延长本身的承诺并无实际意义；且即便客观需要延长过渡期，其针对的对象也应是全部拆迁户或一批拆迁户，在拆迁单位以户为单位进行拆迁安置的情况下，至少其仅针对过渡期延长的承诺对象也应为某一拆迁户整体；而本案所涉《承诺书》，其承诺增加过渡期的对象为吴张铭户中的女儿吴某，系针对吴某个人增加了过渡期的承诺，若该承诺仅理解为增加了吴某个人的过渡期，明显不合情理；另外，在钱江新城指挥部与吴张铭户进行的安置资金结算中，对吴张铭户的过渡费、超期过渡费的计算系一致的，并没有针对吴某延长的所谓过渡期增加相关费用，进一步说明上述《承诺书》所承诺的内容不仅仅是有关过渡期本身的问题。综上，该院认为，鉴于钱江新城指挥部对《承诺书》出具的原因不能合理说明，而五被上诉人关于该份《承诺书》承诺增加了吴某的过渡期并给予过渡期内新增人口以安置人口待遇的解释，更符合社会常理推断，故该院对五被上诉人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钱江新城指挥部提出的给予方某1安置人口待遇不符合相关拆迁政策的问题。该院认为，现并无证据证明吴张铭户系通过不合法的手段取得了案涉《承诺书》，且该《承诺书》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若《承诺书》的出具的确违反相关内部政策，则钱江新城指挥部可依其内部制度进行追究，但不能因此否认《承诺书》的效力。据此，该院认为，方某1应当属于安置人口。四、关于五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杭州市江干区四季青街道定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吴张铭户多次维权情况的确认》显示，吴张铭户此前即向钱江新城指挥部主张过案涉相关问题，应当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五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钱江新城指挥部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方某1应属于安置人口，按照吴张铭户的安置人口情况，其实际可以按照5人份享受安置面积。现钱江新城指挥部仅给予吴张铭户4人份的安置面积，还应再予安置1人份，即55平方米。但吴张铭户在领取安置房屋时，也应依据回迁安置分配方案的规定与钱江新城指挥部进行资金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7年10月16日判决：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吴张铭、方雪芬、吴某、方某2、方某1在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安置房项目地块（东至钱江路、南至新业路、西至新塘路、北至庆春东路）安置一套不小于55平方米的房屋；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供不少于五套的适当安置房源供吴张铭、方雪芬、吴某、方某2、方某1选择；若吴张铭、方雪芬、吴某、方某2、方某1在三十日内不作出明确选择的，则按一个人口的货币安置政策即598180元进行安置。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承担。宣判后，钱江新城指挥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根据仅对吴某一人承诺延长过渡期而未对吴张铭整户承诺延长过渡期的承诺书认定案涉承诺书承诺方某1属于安置人口，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吴张铭户实际可以按照5人份享受安置面积，还应再予安置1人份没有依据。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方某1属于安置人口，那么按照吴张铭5个安置人口计算应安置275平方米，而钱江新城实际已经交付吴张铭户321.98平方米，应超过该户应得安置面积，无需再行安置一人份。且五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方某1系独生子女。三、案涉承诺书会导致国有资产的损失，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利益，应为无效。四、一审法院依据定海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关于吴张铭户多次维权情况的确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系事实认定错误。李伊诺请求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事纠纷，应由法院管辖，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裁定驳回起诉或改判驳回五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张铭等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采纳“关于案涉《承诺书》承诺增加了吴某的过渡期并给予过渡期内以安置人口待遇的解释，更符合社会常理推断”的意见，是正确的。《承诺书》载明陆年半到期后进行的仍然是安置，即享有安置权利的期间达到陆年半。与吴张铭户相同情况的曹炳虎户的《承诺书》，生效判决已查明：当时出具承诺书时，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期间有新增人口予以安置。根据《关于吴张铭户多次维权情况的确认》，定海社区确认吴张铭户多次前往钱江新城指挥部处要求兑现承诺、对方某1予以安置，钱江新城指挥部相关人员确认将新增人口的房子安置到位，并通知锁定房源等事实。结合《承诺书》的完整内容、出具时间、出具主体、已生效民事判决书、钱江新城指挥部的会议纪要、定海社区的确认，一审法院前述意见正确。二、钱江新城指挥部仅给予了吴张铭户4人份的安置面积，并未对承诺书承诺期限内新增人口方某1予以安置。且方某1是独生子女。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承诺书有效是正确的。双方的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此已被生效判决确认。钱江新城指挥部应履行约定的义务。四、一审中吴张铭户提交的《钱江新城核心二期回迁安置指挥部会议纪要》，定海社区系根据钱江新城指挥部及相关单位会议纪要负责延期安置问题工作的社区，是会议纪要中的出席单位，会议纪要亦抄送定海社区。定海社区出具的《关于吴张铭户多次维权情况的确认》，是其作为负责延期安置问题具体工作的实施单位，对相关事实的确认。更何况，吴张铭户一审提交《钱江新城建设管委会地政处上访视频》，也印证相关事实。五、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签订于2007年，系《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实施之前签订，属于民事协议，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钱江新城指挥部与吴张铭等五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明确约定甲方——杭州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征迁指挥部系经钱江新城指挥部授权而与乙方——吴张铭户签订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嗣后，吴张铭户据此与钱江新城指挥部进行安置结算。故吴张铭户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五被上诉人系适格原告并无不当。吴张铭等五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承诺书等证据可以证实钱江新城指挥部曾向该户承诺增加过渡期，期间有新增人口予以安置，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拆迁双方就增加过渡期间新增人口的安置达成合意，且意思表示真实并无不当。双方的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定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吴张铭户多次维权情况的确认》，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五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审判决判令钱江新城指挥部履行约定的义务系正确。钱江新城指挥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克来审判员  徐 丹审判员  盛 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