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男，1963年5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0年4月1日出生。上诉人倪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0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某的一切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上诉理由：离婚时已经就财产作出处理，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李某采取欺诈手段，提供证据与事实不符，李某在2005年的交通赔偿款，2006年8月28日由倪某代为领取并存入银行，后李某于2006年10月10日已将该款转走，事实上倪某已退还李某交通赔偿款。李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倪某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倪某分割位于山东省海阳市杭州街某路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户的房产（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李某分得80%份额，将该诉争房产更名，添加李某为按份共有产权人；2、依法判令倪某返还李某伤残赔偿款共计99089.68元；3、倪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原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2004年5月16日，李某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委托倪某处理赔偿事宜。2006年8月28日，倪某与肇事者达成赔偿协议并由肇事者支付赔偿款项共计104972.43元。肇事者因前期已经支付给住院费、护理费等共计5882.75元，所以，肇事者又支付给李某99089.68元。当日，倪某将肇事者支付给李某的赔偿款中的8万元存入其个人账户，余款19089.68元由其掌管。2006年11月8日，倪某的外甥徐某急需10万元资金周转，并提出借款时，倪某遂将李某的所有赔偿款项一并凑足10万元转账给徐某。数年后，李某与倪某协议离婚，后回想起与倪某婚姻存续期间关于徐某所借款项之事，于是电话询问徐某关于借款之事时得知，当年倪某出借给徐某的10万元款项，徐某早与倪某协商一致以房抵债，但当时房屋产权没有下来，故此未准备分割。2015年，李某得知该房产权证已发，但并没有李某的名字，且所抵押房屋的产权证现已由倪某予以登记办理完毕。李某认为，婚姻期间内李某获得的人身损害赔偿款项，依法应认定为个人财产，不属于共同财产范围。倪某将该财产借给徐某，并以房抵债最终化为房产，系财产形态的转化，该房屋为李某的人身损害赔偿金的转化物。为此，李某多次向倪某主张分割该套房产之事，倪某置之不理，故提起诉讼。倪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离婚的时候已经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过分割，当时双方对此是认可的。李某既然十几年前的10万元转账小票还留存，不应该在离婚的时候忘记了有这笔钱款。给徐某的钱也已经在离婚的时候处理完毕，从购房收据和发票显示，双方离婚时这套房屋还没有购买，涉诉房产是倪某和徐某在2012年、2013年间购买的，与李某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倪某于1996年6月12日登记结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04年5月16日李某发生交通事故，2006年8月28日，倪某代李某与北京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就交通事故赔偿达成《协议书》，约定由某公司赔偿李某住院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陪护费、交通费、财产损失、护具、伤残赔偿金共计104972.43元，扣除某公司已支付的住院费、护具费5882.75元，某公司需赔偿李某99089.68元。李某与倪某于2009年12月30日在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三、财产分割：双方无共同财产，工资各自掌握，由于现住房属于部队集资公寓房，离婚后房屋归倪某居住，考虑到李某的实际情况，李某再婚之前的住房由倪某帮助解决，如李某长期不嫁，则倪某帮助负担与解决十年的住房。如离婚后，李某在一年之内搬出现住房，由倪某一次性补偿拾万元人民币。四、双方无债务。”李某主张倪某收取某公司赔偿款后又转款给案外人徐某用于购买诉争房屋，为此提交：1、2006年8月28日户名为倪某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存款金额80000元；2、2006年11月8日户名为徐某的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条，转款金额100000元；3、2014年4月2日海阳市新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购房发票，付款人倪某，项目名称中盛佳园，项目地址杭州街某路某楼某单元某层某户，125.06平方米，金额合计162578元；4、徐某1、苏某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李某发生交通事故后由倪某代为领取赔偿款；5、李某与徐某的通话记录，证明徐某收到10万元借款并购置诉争房屋，将房屋登记于倪某名下；6、李某与倪某的通话记录，证明倪某领取了李某的交通伤残赔偿金，李某多次向其追索该笔款项；7、于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其2009年春节期间听李某、倪某说其二人通过徐某购买中盛佳园房屋，并经其二人介绍于2009年2月17日打款给徐某亦购买同楼层房屋一套；2009年2月17日于某与徐某签订的《楼房认购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于某预定中盛佳园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房屋，面积109.71平方米，订金200000元，余款35000元；2009年2月17日徐某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于某楼房款、车库款贰拾万元整”。以上证明于某在知道李某、倪某购房后才决意购房，诉争房屋系李某、倪某婚内购买。倪某认可收到某公司的交通赔偿款，其中存入建设银行的8万元用于向徐某清偿欠款，其余款项因时隔多年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倪某认为其与李某协议离婚时已对财产分割完毕，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倪某认为诉争房屋系其与李某离婚后购买，属于其个人财产，为此提交：1、2012年12月15日倪某与海阳经济开发区中房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商品房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海房预（销）字某第某号），主要约定由倪某购买位于杭州街某路某#某单元某号房屋，建筑面积125.06平方米，套内面积110.2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300元，总金额162578元；2、海房权证开发区字第XX**号房屋产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倪某，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坐落中盛佳园某号楼某，登记时间2013-04-16，规划用途住宅，建筑面积125.06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10.26平方米；3、2014年4月2日海阳市新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购房发票，付款人倪某，合同编号某第某号，项目名称中盛佳园，项目地址杭州街某路某#楼某单元某层某户，125.06平方米，金额合计162578元；4、2013年4月3日中盛佳园某号楼某的税收通用完税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房权证登记费收据。李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诉讼中，李某主张其与倪某本意是办理假离婚，故未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诉争房屋产权及交通赔偿款做出明确约定，其应得的交通赔偿款已用于购买诉争房屋。倪某否认与李某假离婚，其认为双方在协议离婚时经过反复协商已确定双方没有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其转给徐某的10万元是为了清偿向徐某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李某与倪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李某主张其与倪某假离婚，离婚协议内容不真实，但未能就此充分举证证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的情形，故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李某要求分得诉争房屋80%份额的主张，法院认为，首先，李某在本案中既主张其交通赔偿款用于购买诉争房屋，要求分得相应房产份额，又同时主张倪某将前述交通赔偿款予以返还，其诉讼请求存在重复，经法院释明，其依然不做出选择，其诉讼请求不够明确；其次，从诉争房屋签订购房合同、获取房屋产权的时间来看，倪某于2012年12月15日与出卖人签订购房合同，2013年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其购买房屋的时间与2009年12月30日两人离婚的时间相隔三年之久，李某虽主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其交通赔偿款用于购买该诉争房屋，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时间上亦无法印证，同时，李某亦未能证明倪某在离婚时对于该诉争房屋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的行为，故在离婚协议书已对双方财产进行分割的情况下，其再次要求分割该诉争房屋，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因此，法院认为，李某未能证明该诉争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李某因交通事故获得的赔偿款是否应由倪某予以返还的问题，法院认为，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为夫妻一方的财产，倪某与某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的时间与其建设银行账户内入账8万元的时间可以相互印证，且倪某在庭审中认可其在收取某公司的99089.68元赔偿款后，其中8万元用于清偿其对徐某的债务，余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法院认为，从倪某2006年8月28日收取交通赔偿款到2009年12月30日其与李某离婚，其辩称交通赔偿款中的19089.68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符合生活常理，法院予以采信，其余8万元因属于李某发生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后获得的赔偿，应归于李某个人所有，该笔钱款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无需在离婚时做出分割，倪某擅自将其用于清偿债务，于法无据，应返还给李某，故对李某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倪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李某因交通事故获得的赔偿款八万元；二、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倪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中国建设银行存取款凭证及转账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诉争8万元已经转给李某。李某对倪某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意见是：倪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为夫妻一方的财产。本案中，倪某认可其收取李某因交通事故获得某公司的99089.68元赔偿款，并称交通赔偿款中的19089.68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符合生活常理，法院予以认定，剩余8万元倪某将其用于清偿债务，但该笔款项系李某发生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后获得的赔偿，应归于李某个人所有，该笔钱款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无需在离婚时做出分割，应返还给李某。倪某提交的证据虽证明该笔款项曾转到李某处，但是该证据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的最终去向，且倪某认可将该笔款项用于清偿债务。综上，倪某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倪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春审 判 员  牛旭云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