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1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海山乡小青。
法定代表人：陈春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诗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东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才平，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法，玉环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市商务局。住所地：玉环市经济开发区科技大楼*座。
法定代表人：李振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春，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市财政局。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广陵路。
法定代表人：林仁斌，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鹤，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环市人民政府、玉环市商务局、玉环市财政局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4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的转让价款已包含了土地出让金，涉案土地出让金属于重复缴纳。一、一审法院认为台州市诚信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不是合同组成部分，且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转让价款已经包含土地出让金，故而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虽然评估报告不是合同组成部分，但它是合同订立的前提和依据，根据玉环县人民政府玉政（1998）10号文件，企业转制必须申请资产评估立项，委托有资格的资产评估机构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书。而评估报告中明确写明地价含土地转让应补交的出让金，那么在合同没有相反说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合同转让价款中已包含了土地出让金。二、一审未全面审查涉案八宗土地转让过程中的土地出让金执行方式。结合己完成交易的五宗地交易习惯可以推定土地出让金是包含于合同转让价款的，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是存在重复缴纳的。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支付的转让款已经包含了土地出让金，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但因土地划拨转出让实际操作过程中，土地出让金只能由企业直接缴纳，不能由国资部门代为缴纳，基于办理手续的程序需要，上诉人在己支付土地出让金价款的基础上，重复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其中2005年缴纳的五宗地土地出让金已经退回。上诉人认为，退回的土地出让金本是基于重复缴纳而退回的，并不是基于被上诉人玉环市财政局所谓的当时政策优惠免除的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出具任何书面凭证证明当时有关于退回土地出让金的优惠政策，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时取消了该优惠政策，故而己无法继续给予上诉人退回土地出让金的优惠，因为至始至终根本不存在该项优惠政策。玉政﹝1997﹞23号、玉政（1998）10号文件虽然提到优惠政策，仅是表示可以临时周转，仅仅是可以暂缓缴纳土地出让金，并未体现可以免缴土地出让金或退回土地出让金的政策规定。因为涉案城中路34号、35号地块中有二间房与玉环县盛春堂药店存在纠纷，故其土地转让手续直至2014年才办理，上诉人按照原五宗地的处理方式，先重复缴纳土地出让金，再申请退回，同时还就坎门解放路61号地块重复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一并申请退回（2009年缴纳后曾申请退回，但被上诉人玉环市财政局要求待城中路34号、35号办理完毕后一起退）。而被上诉人居然违背双方约定，拒绝退回涉案土地出让金，辜负了上诉人的信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玉环市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被上诉人是主体资格不适格，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土地出让款的出资系财政部门、土地管理部门的分工办理，政府并不直接进行管理。因此，要求人民政府返还出让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玉环市商务局辩称，本案系企业出售合同纠纷，涉及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乙方为上诉人，甲方为出让方，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出让手续。本案的出让金系过户时缴纳，毫无疑问，出让金应由上诉方承担。评估报告并非合同的组成部分，上诉方也是认可的。既然评估报告并非合同的组成部分，那么对双方就没有约束力。如果像上诉人所述，转让的价格包括出让金的应在合同中明确。合同约定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否则上诉人有权拒绝。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维持原判。
玉环市财政局辩称，本案系财产转让合同纠纷，合同纠纷双方的权利义务依照合同进行。关于争议的标的，在合同的第六条已经做了明确规定。双方应当尊重该点。至于上诉人主张应该由被上诉人方承担的第一个理由为评估报告中所显示的土地出让金应当由被上诉人方承担，该理由并不成立。评估报告双方均承认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其性质仅是交易的参考。同时双方也并未在合同中加以确认。前面5宗返还的出让金依据并非合同，与合同的权利义务无关，由于政策发生改变，所以不能按照原政策来享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退还原告重复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238277元，并赔偿自2015年6月22日起自实际退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原称玉环县医药公司，系国有企业。2004年3月份期间，玉环县医药公司向县体改办申请企业改制，经相关部门审查批准，同意玉环县医药公司进行改制。2004年7月23日以玉环县财政局、玉环县经济贸易局为出让方、原玉环县医药公司全体职工为受让方订立了一份《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约定：出让方将所述企业玉环县医药公司的整体资产，以人民币29380800转让给受让方；原有企业现行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负担，受让方在合同签订前先支付职工安置费2866525.32元，扣除应承担的债务22764243.64元，余款375万元应在合同签订当天一次性付清。其它事项中约定：城中路34号、35号土地评估值已经减除盛春堂二间土地所占价值，受让方与盛春堂土地如何分割，按照县政府会议纪要办理，与转让方无关；受让方在完成本合同规定的条款义务后，该企业的原有国有资产产权归受让方所有，土地使用权归受让方享有，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办理房地产权证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受让方负担，受让方享有转制企业房地产过户过程中的县政府规定的现行有关优惠政策。合同订立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应履行义务。因当时原告与盛春堂药店对坐落在城中路34号、35地块中二间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发生争执，致使城中路34号、35地块一直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与盛春堂药店的房屋归属纠纷解决后，与争执的二间房屋对应的土地，原告于2014年11月13日向玉环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缴纳了土地出让金532133.26元，盛春堂药店缴纳了104467.74元；其它无争执部分地块原告于2014年11月28日向玉环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了土地出让金965577元。之后城中路34号、35地块办理了土地过户手续。
另查明，1997年11月29日玉环县人民政府发布玉政（1997）23号文件，载明：企业改制中国有企业资产评估结果由国资管理部门确认。国有企业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一般应采取作价出让办法，也可入股或租赁，或在一定期限内委托转制企业代管，土地使用权采取作价转让办法的，可以评估机构核定的价格为基础，下浮10%以下的由国资管理部门确认，下浮超过10%以上的要征得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同意。土地使用权采取入股办法的，可按评估价的60%—80%作价，但企业若需改变生产用地性质的，须经向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并补交土地出让金。1998年9月18日，玉环县人民政府发布玉政（1998）10号文件，载明：企业以出让方式处置土地使用权的，按照玉政（1997）23号文件享受有关政策优惠。国有企业的土地资产经评估确认后已经全额并入企业净资产并用于企业职工安置的，企业在申请补办土地出让手续时补交出让金筹集有困难的，可向县财政部门申请临时周转。土地管理部门在收到企业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后，应及时全额缴地方财政专户。2003年9月30日，浙江省玉环县医药公司占用的土地经台州市诚信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评定，八宗土地（不包含地上建筑物）评估价为：1282.78万元。评估报告中对地价定义为：该地价定义为本报告说明的条件于2003年9月30日土地使用权价格，含评估设定建筑面积配套设施费和行政划拨土地转让应补交的出让金等税费。2009年9月4日，原告因办理坎门解放路61号地块的土地过户手续，向玉环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72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转让的八宗土地，除城中路34号、35号地块（其中原与玉环县盛春堂药店存在纠纷的二间房屋对应的土地除外）以及坎门解放南路61号地块的出让金存在争执外，其余宗地的土地出让金双方均已了断，对此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执的主要焦点在于：依照《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是否包含了土地出让金，原告于2009年9月4日以及2014年11月28日向玉环县国土资源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272700元和965577元是否属于重复缴纳。《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内容载明：受让方在完成本合同规定的条款义务后，该企业的原有国有资产产权归受让方所有，土地使用权归受让方享有，出让方协助受让方办理房地产权证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受让方负担，受让方享有转制企业房地产过户过程中的县政府规定的现行有关优惠政策。依照上述约定，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时应当缴纳的各种相关费用，由受让方负担，受让方负担之后如何退还依照当时县政府优惠政策规定予以办理。而原国有企业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性质，改制后企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土地出让金应当属于合同中约定的相关费用，应由原告负担。原告认为根据台州市诚信不动产评估报告，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价款已经包含了土地出让金，但评估报告并非《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的组成部分，且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转让价款已经包含土地出让金。故原告主张转让价款已经包含土地出让金，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50元，由原告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台州市诚信不动产评估报告记载，该报告对地价的定义包含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而该评估报告曾在（2014）66号玉环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中作为处理相关纠纷的依据，因此，可以认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的转让价格是基于该份报告而形成的。再查明，2017年5月2日浙发﹝2017﹞17号文件载明，依据《民政部关于同意浙江省撤销玉环县设立县级玉环市的批复》（民函﹝2017﹞70号），经国务院批准，撤销玉环县，设立县级玉环市。
本院认为，《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签订于2004年7月23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之义务履行完毕，企业的转制工作已经完成。故就《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各方不存在争议。玉环县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9月4日及2014年11月28日收取的土地出让金272700元和965577元，并非基于本案讼争合同的约定，而是玉环县国土资源局在依法行使其行政职权，履行法定职责。《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亦未明确载明免除上诉人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至于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虽然含有需补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因素，但合同没有对此作出区分，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应当是对整体资产估值得出的，即使转让价格高于资产的实际价值，也符合企业资产溢价交易的常情。另外，双方在合同中载明上诉人在改制后可享有有关政策优惠，但优惠政策的制定和实施并非被上诉人玉环市商务局、玉环市财政局，玉环市人民政府也非本案合同当事人，有关政策优惠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综上所述，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0元，由上诉人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