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仓行初字第110号原告张扬兴，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代理人张胜，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法定代表人林中，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宁华、严灵晶，长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第三人福州隆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法定代表人陈明顺，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建平，福建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扬兴不服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胜、被告委托代理人严灵晶、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郑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榕航人社险伤（不）字（2014）107-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5年2月26日，被告收到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5）榕行终字第17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榕航人社险伤﹤不﹥字﹤2014﹥10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要求被告于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依法向本案第三人重新发出举证通知，第三人提交新的证据。经调查核实，原告父亲张庆钝系第三人公司监理师，长期派驻福建省长乐市某有限公司厂房项目工地。2014年3月27日15时17分许，张庆钝在上班时间外出，在201省道某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张庆钝外出前未向项目总监（或其代表）办理相关请假或告知手续，其患有糖尿病，项目工地居住的地方有配备药品，也有工友看见张庆钝随身携带药品。因张庆钝家属主张其当天系外出买药，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而第三人（用人单位）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张庆钝事发当天并非外出买药，系外出处理个人事务，其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不予认定为工伤。被告提交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如下：A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A2、《调查表》、《父子关系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A3、《营业执照》证明第三人的主体资格；A4、《授权委托书》等，证明原告的授权情况；A5、《监理岗位证》、《劳动合同》、《建设工程施工现场监理管理人员备案表》，证明死者张庆钝系第三人派驻在福建省长乐市东方面粉有限公司工地的监理师；A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A7、《火化证》、《司法鉴定意见书》；A6-A7证明死者张庆钝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的事实；A8、《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受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A9、《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向第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A10、第三人回复的两份《答辩书》及附件；A11、徐萝华《询问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庆钝在没有向现场经理请假的情况下私自外出，而且根据监理的工作职责，张庆钝没有紧急外出的事由；A12、徐萝华《询问笔录》；A13、张扬旺《询问调查笔录》；A14、现场照片；A12-A14证明被告向长乐市公安局交管大队查询复印相关材料；A15、《工伤认定延期审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申请对本案进行延期审理；A16、徐萝华《询问调查笔录》；A17、张扬旺《询问调查笔录》身份证复印件；A18、徐峰华《询问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A19、何修云《询问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A16-A19证明被告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无法确认张庆钝系外出买药，根据第三人提供的监理师的工作职责和现场经理的笔录，确系第三人张庆钝并非因工作原因外出；A20、榕航人社险伤（不）字（2014）10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A21、（2014）晋行初字第167号行政判决书、（2015）榕行终字第17号行政判决书；A20-A21证明被告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的榕航人社险伤（不）字（2014）10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终审判决撤销；A22、《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原《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撤销后，被告重新向第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A23、《举证报告书》及附件（向被告补充提交了四张袋装药品的照片并提供余子健、余养成、林武三人作为线索以供被告补充调查）；A24、余子健《询问调查笔录》及身份证；A25、余养成《询问调查笔录》及身份证；A26、林武《询问调查笔录》及身份证；A23-26证明被告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确认张庆钝事发时并非外出买药；A27、榕航人社险伤（不）字（2014）107-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提供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原告诉称，原告父亲张庆钝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系第三人派驻福建省长乐市东方面粉有限公司厂房项目工地的监理工程师。张庆钝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经诉讼，该行政行为被认定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生效判决予以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但被告在未增加新证据的情况下，又作出了与原行政行为相同的决定。原告认为第三人不能充分证明死者的死亡为非工伤情形，被告加重了原告的举证责任，违背了法院生效判决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诉请：1.撤销榕航人社险伤（不）字（2014）107-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举证如下：B1、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B2、监理岗位证；B3、劳动合同书；B4、建设工程施工现场监理管理人员备案表；B2-B4证明死者张庆钝与第三人隆峰监理公司的劳动关系；B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死者发生事故的过程；B6、询问笔录，证明死者外出系为买药；B7、榕航人社险伤（不）字（2014）10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B8、（2015）榕行终字第17号行政判决书；B9、榕航人社险伤（不）字（2014）107-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B7-B9证明被告违法行政的事实及本案的事实经过。被告辩称，原告作为死者张庆钝之子，于2014年4月25日向答辩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审查后依法于2014年4月29日受理原告的工伤申请，并向第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第三人书面回复《答辩状》及相关附件，确认张庆钝与第三人的劳动关系，但否认张庆钝的死亡为工伤。原告未能提供外出买药的证据，被告根据张庆钝的儿子张扬旺的《询问调查笔录》提及的“徐姓施工员、小卖部老板娘告诉我说我父亲是外出买药”内容向徐峰华、何修云进行调查核实，但该二人均否认曾经所过“张庆钝系外出买药的事实”；答辩人还根据复印自公安交管大队的《询问笔录》再次向徐萝华进行调查核实，徐萝华也否认“张庆钝系外出买药的事实”，同时徐萝华也确认“张庆钝没有向他请假外出，当日也没有要求张庆钝因工外出”；根据第三人提供的《监理合同补充协议》、《经营制度汇编》上记载的岗位职责，张庆钝没有因为工作原因外出的需要，更不会存在因为紧急事外出的需要，据此，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经诉讼，该行政行为被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撤销，限期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5年2月26日被告收到终审判决书后，重新向第三人发出举证通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证据，除了在原来工伤认定阶段提交的证据之外，补充了四张袋装药品的照片并提供三个人（余子健、余养成、林武）作为被告调查的线索。被告根据上述第三人的举证进行补充调查，对第三人提供的以上三人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张庆钝当时并不是外出买药。被告遂重新作出本案被诉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认为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张庆钝是因外出买药发生事故死亡，但有证据证明其外出是因私人事务。“外出买药”的说法来源于徐萝华在公安交管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但该陈述是徐萝华的主观猜测。本案中，第三人积极进行了举证，被告在工伤认定期间也调取了相关证据，在此基础上，曾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原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述决定，第三人认为其认定超越了法院职权，第三人已申请再审。被告在依据生效判决重新进行工伤认定时，又做了进一步的调查，根据重新调取的证据，重新作出本案被诉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是被告的职责所在。张庆钝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其家属在该起事故中已得到50多万元的赔偿，不能因为不能排除张庆钝外出买药的可能而让企业承担巨额的赔偿费用，这对第三人明显不公平。综上，第三人认为，被告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第三人未提交证据。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原告对被告证据A1-A9均无异议。证据A10-A1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张庆钝是第三人派出的唯一的监理人员，并没有向项目经理请假的义务，认定其没有请假私自外出是不符合事实的。证据A12-A17无异议。证据18-1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内容有异议。证据A20-A22无异议。证据A23-A26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余子健当天并不在现场，余养成的是听别人陈述的，其陈述内容均不可信，对林武的身份无法确认，其证人资格及其陈述的内容也无法确认，其陈述也不是亲身经历，作为第三人工地人员，其立场也是值得怀疑。证据A27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证据均无异议，并补充说明在被告重新调查阶段，第三人向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被告证据A23中的四张袋装药品的照片）是在被告第一次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之前（张庆钝死亡之后几天），由第三人的员工到张庆钝的宿舍内拍摄的，除了第三人员工外，拍摄现场无其他部门工作人员。被告对原告证据B1-B5无异议，B6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同被告证据A11，但不能证明张庆钝当时是外出买药。证据B7-B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第三人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意见一致。本院认为，上述原、被告证据均具备证据资格，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庭审中各方无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主张，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父亲张庆钝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系第三人派驻福建省长乐市某有限公司厂房项目工地的监理工程师。2014年3月27日15时17分许，张庆钝在上班时间外出，在201省道某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原告于2014年4月25日向答辩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审查后于2014年4月29日受理原告的工伤申请，并向第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第三人书面回复《答辩状》及相关附件，否认张庆钝的死亡为工伤。被告经调查认为原告未能提供死者系外出买药的证据，同时认为徐萝华、张扬旺、徐峰华、何修云等人的《询问调查笔录》可以证实死者系私自外出处理个人事务受到伤害，遂作出榕航人社险伤（不）字（2014）10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事实理由主要为：2014年3月27日15时17分许，张庆钝在未向项目总监（或其代表）请假的情况下私自外出处理个人事务，外出期间在201省道某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因张庆钝系私自外出处理个人事务，其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经诉讼，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终审判决予以撤销，并责令被告限期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5年3月5日，被告向本案第三人重新发出举证通知，第三人重新提交了证据，除了在原来工伤认定阶段提交的证据之外，补充了四张袋装药品的照片并提供三个人（余子健、余养成、林武）作为被告调查的线索。被告于2015年3月25日重新作出榕航人社险伤（不）字（2014）107-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前文已述。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本案争议焦点为死者张庆钝工作期间外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因为买药？被告重新认定死者系因为处理个人事务在工作期间外出收到伤害，进而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被告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备就本案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及职权。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原告权益产生实质影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被告重新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新的事实理由依据为第三人补充提交的四张袋装药品照片及余子健、余养成、林武三人的调查笔录。然而，第三人陈述上述四张照片“是在被告第一次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之前（张庆钝死亡之后几天），由第三人的员工到张庆钝的宿舍内拍摄的，除了第三人员工外，拍摄现场无其他部门工作人员”，此即说明是由第三人单方提取，且提取于第一次工伤认定期间，但却未于该期间提交被告，因此本院认为上述四张照片证明力不足，不能作为认定张庆钝外出与买药不存在联系的依据；上述三份调查笔录中，余子健的陈述并未指向事发当天张庆钝是因何事外出；余养成的陈述内容为听他人议论的情况，并非其亲身经历；且庭审中第三人主张其并未与上述作为线索的三人先行沟通，但对比第三人提交给被告的“举证报告书”（证据A23）与被告所作的询问调查笔录（证据A24-A26），可见上述三人在询问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与举证报告书中第三人所罗列线索在内容表述上呈现高度一致。综上情况，本院认为上述三份调查笔录可信度显然不高，形成时间在前的调查笔录及生效判决的认定事实体现死者生前患有糖尿病、徐萝华曾陈述“事故现场有药片···”，依据现有证据仍然不能排除死者外出发生交通事故与外出买药之间的因果关系，第三人所举证据依旧不能证明张庆钝的死亡存在非工伤情形。因此，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仍然存在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并责令被告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的榕航人社险伤（不）字（2014）107-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对原告张扬兴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志高人民陪审员  吴涵生人民陪审员  刘林雯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