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2民终168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登科，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湖南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友军，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湖南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石其，男，195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秋，湘潭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天元区三门镇白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三门镇百石村。
法定代表人：王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登科、张友军因与被上诉人谭石其、株洲市天元区三门镇百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石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登科及其与上诉人张友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被上诉人谭石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秋，被上诉人白石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登科、张友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白石村委会向被上诉人谭石其支付劳务款123080元及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白石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白石村委会是委托代理关系。从签订于2014年9月25日的两份《村级道路承包合同》可以看出，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白石村委会的委托，同被上诉人谭石其签订村组道路硬化合同，而且该合同得到了白石村委会的追认。白石村委会应当向实际施工人谭石其给付劳务款。二、原审法院对相关证据审查不严。劳务工程款实际由白石村委会当时的负责人旷中华直接支付给谭石其，这进一步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确认劳务款的行为仅是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款结算情况和双方债权债务数额，原审判决推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谭石其给付劳务款错误。
被上诉人谭石其辩称，应当由被上诉人白石村委会向我方付款，因为白石村委会书记和我方结算了。
被上诉人白石村委会辩称，一、对本案列明的诉讼主体和实际应诉主体的适格性提出疑问。一审判决中列明的被告是株洲市天元区三门镇白石村，这只是一个自然村的名称，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株洲市天元区三门镇白石村民委员会才是法定的、具备独立人格的“其他组织”，也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利害关系人。这一程序性瑕疵，能否在二审中直接纠正存在疑问。二、我方与上诉人之间不是“委托代理关系”，而且我方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原审判决认定相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与上诉人是直接的发包、承包关系，即使合同无效，也应按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则进行后续处理，不能改变合同性质或添加当事人。谭石其没有与我方直接订立合同，虽然我方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公章，这并不导致形成合同关系。2014年9月25日的《村级道路承包合同》从形式到内容到签字盖章都极其混乱，不能推定我方是合同当事人。本案所涉工程的单价和总量已经各方确认，我方已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完毕全部工程价款，甚至还超付了3000元。我方从未授权上诉人承诺支付118000元的劳务款，事后也未追认。如果上诉人认为还应支付118000元，应独立承担该承诺的法律后果。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是原审第三人，原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我方不承担责任。在原审原告没有上诉的情况下，上诉人在二审中要求改判我方向没有上诉的原审原告即另一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
谭石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白石村支付原告劳务工资123200元，并支付未按约付款的利息损失；二、被告赔偿原告讨要工程款的误工损失20000元；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第三人李登科、张友军介绍，在被告白石村承接硬化村级道路。于2014年9月25日被告白石村（作为甲方）与第三人李登科、张友军（作为乙方）签订了《村级道路承包合同》，甲方被告白石村加盖了公章，乙方第三人李登科、张友军签了字。约定：甲方将本村村级道路工程用包工的形式承包给乙方；一、承包范围本村水泥硬化村道项目承包给乙方；二、施工要求水泥路厚200mm表面平整、拖槽缝均匀；三、安全质量3、甲方为乙方购买保险3000元，在施工中任何安全问题，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四、付款方式村道路按每立方米72元标准结算，工程完成后今年支付工程款的70%，明年支付30%；附加条件工程款按施工进度每500米支付5000元。同日，第三人李登科、张友军作为甲方，原告谭石其作为乙方，签订了《村级道路承包合同》。该合同甲方处李登科、张友军签字，乙方处谭石其签字并加盖了被告白石村公章。该合同的内容与被告白石村和第三人李登科、张友军签订的《村级道路承包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2014年12月原告用工3个月，完成了该村硬化道路工程。完成的工程量为10960立方米，单价72元/立方米，价款金额为789120元（72元/立方米×10960立方米）；施工期劳务和工人受伤补助3000元；被告村上硬化村级坪5080元；合计797200元。经第三人李登科、张友军确认：对该村硬化道路工程被告白石村自2014年9月28日至2016年2月5日止已共付人工劳务款795680元，仍欠原告谭石其劳务款118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分别陆续收到旷中华、第三人李登科支付的395000元、279000元，合计金额为674000元。另查明，2016年8月6日，被告白石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第三人张友军作为乙方签订了《村坪硬化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白石村村部办公楼前坪硬化。张友军将该工程包给了谭石其施工，并口头约定张友军与谭石其72元/方，以实际面积结算。2016年8月16日《关于村部坪硬化的验收报告》已经被告、第三人张友军共同确认。被告已将村部硬化坪的工程款向第三人张友军支付，第三人张友军未向谭石其支付村级坪劳务款50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白石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发包方，将本村到组道路的施工承包给了无资质的第三人李登科、张友军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的《村级道路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即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自始不发生效力，但对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日，第三人李登科、张友军作为甲方与被告谭石其作为乙方签订的《村级道路承包合同》，该合同甲方处第三人李登科、张友军签字，乙方处谭石其签字并加盖了被告白石村公章。被告白石村此处加盖公章不能认定其与原告直接签订了《村级道路承包合同》，只能起到证明原告和第三人签订了《村级道路承包合同》，并负有监督第三人李登科、张友军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第三人李登科、张友军将被告白石村的村级道路施工劳务转包给了原告谭石其。原告谭石其已按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村级道路施工的义务，该路已投入使用。被告白石村实际已付款金额为795680元，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价款金额为789120元（10960立方米×72元/立方米），扣除施工及劳务和工人受伤补助3000元，被告已多付款金额3560元（795680元-789120元=3000元）。第三人李登科、张友军确认仍欠原告谭石其118000元劳务款未付，原告应当向第三人李登科、张友军主张118000元劳务款和施工及劳务和工人受伤补助3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白石村向原告支付劳务款（工资）118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18000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6%从2015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第三人张友军未向原告谭石其支付村级坪的劳务款，第三人张友军应承担向原告谭石其支付村级坪劳务款5080元的义务。对原告要求被告白石村向原告讨要工程款误工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李登科、张友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谭石其支付劳务款金额118000元，施工及劳务和工人受伤补助3000元，利息损失（以118000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6%从2015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第三人张友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谭石其支付劳务款金额5080元；三、驳回原告谭石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64元，减半收取1582元，由原告谭石其负担221元，第三人李登科、张友军共同负担136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白石村委会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谭石其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提出其系被上诉人白石村委会的代理人，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事后也未得到村委会的追认，本院对该诉讼理由不予采纳。根据各方当事人订立的承包合同，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白石村委会与上诉人之间是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上诉人承包了白石村的道路和村坪工程后，又转包给被上诉人谭石其。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石其均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所涉的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本案被上诉人谭石其有权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正确。同时，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被上诉人谭石其在一审中明确以白石村委会为被告主张权利，白石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谭石其承担责任。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白石村委会没有举证证实其已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应当对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谭石其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白石村委会提出本案列明的诉讼主体和应诉主体存在不同。经查，在本案所涉承包合同上盖章的是白石村委会，应诉的也是白石村委会。原审判决虽然将株洲市天元区三门镇白石村列为被告，但从原审判决书的内容来看，其指的就是白石村委会。原审判决对当事人称谓上的瑕疵并不构成事实认定方面的严重错误，出于减轻当事人诉累的考虑，本院予以直接纠正。被上诉人白石村委会还提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被上诉人白石村委会的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李登科、张友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李登科、张友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谭石其支付劳务款金额118000元，施工及劳务和工人受伤补助3000元，利息损失（以118000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6%从2015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张友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谭石其支付劳务款金额5080元；
二、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撤销驳回谭石其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株洲市天元区三门镇白石村民委员会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内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谭石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4元减半收取1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元，合计4746元，由谭石其负担546元，由株洲市天元区三门镇白石村民委员会负担2100元，由李登科、张友军负担2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胤彪
审判员 唐俊平
审判员 胡 芸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