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再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明宝树脂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畅林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3565708-9。
法定代表人李珍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宏建，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荔城区文昌鞋材加工厂，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西天尾镇少林路。
负责人陈文，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系被上诉人荔城区文昌鞋材加工厂的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陈洪平，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审第三人莆田市来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西天尾镇南少林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4169413-4。
法定代表人宋晓霞，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莆田市路易仕鞋服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下坂村新街166号光谷工业园内，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4906009-9。
法定代表人郑国富，总经理。
莆田市明宝树脂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宝公司）与荔城区文昌鞋材加工厂（以下简称文昌鞋材厂）、陈文及第三人莆田市来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克公司）、莆田市路易仕鞋服有限公司（以来简称路易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四日作出（2013）荔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明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宏建，被上诉人陈文的委托代理人陈金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文昌鞋材厂、原审第三人来克公司、路易仕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月14日，原审原告明宝公司起诉至荔城区人民法院称，被告文昌鞋材厂及陈文向原审原告赊购808等号胶水产品，双方于2006年8月10日结算，结欠原告货款人民币391600元，由被告陈文立下欠条字据。经催讨，两被告借故拒还，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货款人民币3916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文昌鞋材厂、陈文无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辩称，文昌鞋材厂系被告陈文个人独资企业，该厂于2007年12月27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该厂的全部债权债务由原审被告陈文负担；原审被告陈文建厂后向原审原告赊购一些胶水，2006年8月10日，原审被告结欠原审原告货款人民币391600元；之后，原审被告陈文把原审第三人路易仕公司结欠其的加工费四笔计人民币228884元的结算凭证转让与原审原告，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原审被告陈文还通过原审第三人来克公司要归还原审被告的货款146093.28元转汇给原审原告，以偿还原审被告欠原审原告的货款。现在原审被告尚欠原审原告货款人民币16622.72元。
原审第三人来克公司无作陈述意见，在原一审庭审中述称，来克公司与明宝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来克公司是受原审被告的委托代原审被告偿还原审原告明宝公司货款人民币146093.28元。
原审第三人路易仕公司无作书面陈述意见，在庭审中述称，对原审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与欠款的事实不清楚。但路易仕公司分别于2006年9月1日、2006年12月20日接到原审被告开办的文昌贴合厂及协溢喷漆厂的通知要求路易仕公司把欠它们的加工费计人民币228884元直接汇给明宝公司。路易仕公司已按要求把人民币228884元直接汇给明宝公司，为原审被告代偿原审原告明宝公司的欠款。
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2月18日原审被告陈文经工商核准创办个人独资企业文昌鞋材厂。另外还创办了“协溢喷漆厂”、“文昌贴合厂”，但这两个厂未办理工商注册。2006年起，原审被告陈文以文昌贴合厂等名义陆续向原告赊购化工胶水。2006年8月10日双方经结算，原审被告结欠原审原告货款人民币391600元，由原审被告陈文出具并加盖文昌鞋材厂财务专用章的《欠条》一份交原审原告明宝公司收执。2007年12月27日文昌鞋材厂被莆田市荔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2006年9月1日、12月20日陈文分别以“协溢喷漆厂”、“文昌贴合厂”的名义通知原审第三人路易仕公司把欠原审被告陈文的加工费计人民币228884元直接转给原审原告明宝公司，为偿还原审原告的货款。之后，原审第三人路易仕公司把所欠的上述加工费计人民币228884元直接转给原审原告明宝公司，为原审被告代偿原审原告的货款，原审原告明宝公司对此没有异议。
2006年7月15日、10月10日、11月8日、12月15日，原审被告陈文及其文昌贴合厂分别向原审第三人来克公司出具《承诺书》计五份，分别要求原审第三人来克公司将拖欠原审被告的2月份货款46675.28元直接汇至原审原告明宝公司在荔城工行的帐号，4月份货款27603元、5月份货款21308元直接汇至原审原告明宝公司在荔城工行的帐号，6月份货款27412元、7月份货款23095元，直接汇至原审原告明宝公司在荔城工行的帐号，来克公司可以承诺书及汇款凭证抵扣拖欠被告货款。随后，原审第三人来克公司分别于2006年8月9日、11月28日、12月31日，2007年1月26日、2月9日，把上述五笔货款46675.28元、27603元、21308元、27412元、23095元，分别汇入原审被告明宝公司在兴业银行的上述账号内，计人民币146093.28元。
原审原、被告对来克公司向原审原告明宝公司支付的五笔款项计人民币146093.28元，系来克公司代原审被告偿还原审原告部分货款，还是来克公司支付自己与原审原告明宝公司交易的货款各持已见，致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审被告于2006年起陆续向原审原告明宝公司赊购化工胶水。2006年8月10日双方经结算，原审被告结欠原审原告货款人民币391600元，有原审被告陈文出具的欠条为凭，双方买卖关系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被告与原审第三人路易仕公司协商把原审第三人路易仕公司欠原审被告的加工费计人民币228884元直接转给原审原告明宝公司，为原审被告代偿原审原告的货款，原审原告明宝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原告称，其与原审第三人来克公司之间存在独立的买卖关系，在原审第三人来克公司本身拖欠明宝公司货款的情况下，主张替原审被告代偿欠款是不成立的，未经明宝公司的同意，只能视为来克公司向明宝公司归还自己的欠款，并提供增值税发票、银行凭证、送货单等证实。本院经审查认为，送货单中只记载货物品名规格和数量，没有记载货物单价及货款金额，也没有收货人签名确认，又没有提供收货单、结算单等相印证，原审第三人来克公司和原审被告对送货单也提出异议；从现有证据分析，来克公司的行为只是代替原审被告清偿部分债务，以抵销自己欠原审被告的债务，原审被告并不是把自己欠明宝公司的债务转让给来克公司；原审原告主张与来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其认为该五笔货款未征得明宝公司同意，只能视为是来克公司归还自己拖欠明宝公司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被告称，原审第三人来克公司根据原审被告的承诺，将欠原审被告的五笔货款计人民币146093.28元直接汇给原审原告明宝公司，为原审被告代偿原审原告的货款，并提供兴业银行进账单、来克公司的证明、文昌贴合厂承诺书等相印证，原审被告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原审被告尚欠原审原告货款计人民币16622.72元（391600元-228884元-146093.28元）。
原审被告文昌鞋材厂是原审被告陈文个人投资的独资企业，由于2007年12月27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故原审被告陈文应对该企业所产生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原告在庭审中虽变更请求原审被告陈文承担偿还货款，但没有申请撤回对原审被告文昌鞋材厂的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陈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莆田市明宝树脂化学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6622.72元，并自2008年1月15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审原告莆田市明宝树脂化学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荔城区文昌鞋材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审原告莆田市明宝树脂化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明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明宝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与第三人来克公司双方长期依本案中的交易习惯和手续进行买卖，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与第三人来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违背事实，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来克公司为被上诉人陈文代偿五笔，计146093.28元违背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能成立。本案结算的时间是2006年8月10日，而来克公司第一笔的汇款时间是在结算日之前的8月9日。三、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明知、应当知道或者许可第三人来克公司为被上诉人陈文代偿欠款。因明宝公司在原二审时已对原审第三人路易仕公司代偿的228884元货款予以追认，故请求判决陈文归还162716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1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上诉人陈文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来克之间有交易关系。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买卖交易的直接证据。二、陈文是没有注册登记企业的业主，没有规范的财务和制度人员，也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资格，所以没有发票但有票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文昌鞋材厂、原审第三人来克公司、路易仕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2005年2月18日被上诉人陈文经工商核准创办个人独资企业文昌鞋材厂。自2006年起，陆续向上诉人明宝公司赊购化工胶水。2006年8月10日双方经结算，被上诉人结欠上诉人明宝公司货款人民币391600元，由被上诉人陈文出具并加盖文昌鞋材厂财务专用章的《欠条》一份交上诉人明宝公司收执。2007年12月27日文昌鞋材厂被莆田市荔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2006年9月1日、12月20日陈文通知原审第三人路易仕公司把欠其的加工费计人民币228884元直接转给明宝公司，为偿还其货款。之后，原审第三人路易仕公司把所欠的上述加工费计人民币228884元直接转给明宝公司，为陈文代偿货款，明宝公司对此没有异议。
原审第三人来克公司分别于2006年8月9日、11月28日、12月31日，2007年1月26日、2月9日，把上述五笔货款46675.28元、27603元、21308元、27412元、23095元，分别汇入原审被告明宝公司在兴业银行的上述账号内，计人民币146093.28元。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主要有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分述如下：
一、原审第三人来克公司汇入上诉人明宝公司的欠款是代陈文偿还的，还是归还自己的欠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明宝公司根据结算单要求陈文偿还剩余欠款162716元，陈文以来克公司已代其偿还部分欠款为由提出抗辩，并提供了承诺书、进账单、证明等书证，及原二审来克公司的出庭陈述为据。在陈文已经提出有效抗辩的情况下，明宝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来克公司汇入明宝公司的汇款不是代陈文偿还的欠款。为此，明宝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及送货单用以证明来克公司与明宝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未经明宝公司的同意，只能视为来克公司向明宝公司归还自己的欠款。但经审查，明宝公司提供的所有送货单中只记载货物品名规格和数量，没有记载货物单价及货款金额，也没有收货人签名确认，又没有提供收货单、结算单等相印证，原审第三人来克公司和陈文对送货单也提出异议。且来克公司的行为只是代替陈文清偿部分债务，以抵销自己欠陈文的债务，陈文并不是把自己欠明宝公司的债务转让给来克公司。故上诉人明宝公司主张来克公司并非代陈文偿还欠款的证据不足。
二、原审第三人来克公司汇入明宝公司的五笔款项计146093.28元，能否全部认定为代陈文偿还的欠款？
上诉人明宝公司认为，被上诉人陈文于2006年8月10日出具欠条，确认结至2006年8月10日止，陈文拖欠明宝公司的货款为391600元。而来克公司汇入明宝公司的第一笔款项46675.28元是2006年8月9日，陈文在与明宝公司结算时未将此笔款项予以剔除，证明46675.28元这笔款项来克不是替陈文偿还的。
被上诉人陈文辩称，他在2006年7月15日就出具《承诺函》，通知第三人来克公司为其代偿，且银行的汇款可能存在时间差，陈文在结算之时并不知道钱汇入了没，故在结算之时没将这笔钱扣除。
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分析，被上诉人陈文与上诉人明宝公司结算的时间是在2006年8月10日，而来克公司汇入明宝公司的第一笔款项却是在结算时间之前的2006年8月9日，不符合常理，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陈文应对这笔汇款的用途负举证责任，但陈文的辩称并不足以证明8月9日的这笔款项是来克代陈文偿还给明宝树脂公司的，故来克公司汇入明宝树脂公司的第一笔款项人民币46675.28元应予剔除，即第三人来克公司代被上诉人陈文偿还的欠款金额为2006年11月28日、12月31日，2007年1月26日、2月9日，分别汇入明宝公司的27603元、21308元、27412元、23095元，共计99418元。上诉人明宝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陈文尚欠上诉人明宝公司货款计人民币63298元（391600元-228884元-99418元），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3）荔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3）荔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陈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上诉人莆田市明宝树脂化学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六万三千二百九十八元，并自2008年1月15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原一、二审受理费各人民币7174元，由上诉人明宝树脂化学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5792元，被上诉人陈文各负担人民币13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玉步
审判员 郑章明
审判员 朱明梅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寒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