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2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首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平县老湖镇水河。
法定代表人栾建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帮华，男，1970年2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江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首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山东首开建设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公司认为本案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决查明地铁磁器口站路东工地总包为“中国铁建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实际总包为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六局）。本案仲裁裁决认为伍帮华提交的当事人阐述、出入证、证人证言、银行存款记录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我公司认为此证据不能形成具有逻辑的证据链，我公司并没有承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人本×的真实性，包括盖有中铁十六局公章的出入证，没有得到证实的银行存款记录。这些证据都是在假设另外的证据是真实的前提下相互依存和证实的，在法律上不能作为证据链的一部分。因此，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确认我公司与伍帮华在2013年3月7日至8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伍帮华辩称：我自2013年3月7日至今在山东首开建设公司承包的北京地铁七号线工地上班，从事木工。2013年6月4日早上，我在工作期间受伤。因山东首开建设公司没有和我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我缴纳社会保险，导致我无法认定工伤，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我与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我同意本案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山东首开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举证或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山东首开建设公司主张与伍帮华不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交证据。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山东首开建设公司系北京地铁七号线第四标段的承包单位，伍帮华的出入证载明伍帮华的单位是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另结合伍帮华的证人证言、饭卡等证据，能够认定山东首开建设公司与伍帮华存在劳动关系，现山东首开建设公司主张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8月14日期间与伍帮华不存劳动关系，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作出判决：确认山东首开建设有限公司与伍帮华在二○一三年三月七日至八月十四日存在劳动关系。
判决后，山东首开建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伍帮华不足以证明其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认为伍帮华直接隶属于中铁十六局，故请求确认我公司与伍帮华在2013年3月7日至同年8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伍帮华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北京地铁七号线磁器口路口东工地属于地铁七号线工程第四标段，发包单位为中铁十六局，山东首开建设公司为该工程的劳务承包单位。
原审法院审理中，伍帮华为证明其与山东首开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以下证据：1、盖有“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地铁七号线工程土建施工04合同项目部安全管理部”字样印章的出入证，内容为：伍帮华工种为木工，单位为山东首开，项目为北京地铁7号线四标段；2、伍帮华在该工地的所用饭卡。3、证人侯×的证人证言及出入证。其中，证人侯×作证称：伍帮华在山东首开建设公司承包的北京地铁七号线四标段上班，系该公司员工，于2013年6月4日早上8：00多时摔伤致使胳膊肘骨折，其当时在场。侯×的出入证加盖有“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地铁七号线工程土建施工04合同项目部安全管理部”字样印章，内容为：侯×工种为普工，单位为山东首开，项目为北京地铁七号线四标。4、证人余×的证人证言及出入证。证人余×作证称：伍帮华系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员工，于2013年3月7日进入该公司承包的北京地铁七号线四标段瓷器口东工地从事木工，于2013年6月4日早上8：00多上班时受伤，其当时在场。侯×的出入证加盖有“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地铁七号线工程土建施工04合同项目部安全管理部”字样印章，内容为：余×工种为普工，单位为山东首开，项目为北京地铁七号线四标。5、中铁十六局北京地铁七号线四标宿舍管理规定。6、显示有“宿舍兼职消防员、宿舍管理员，联系电话”的公示栏照片以及伍帮华在宿舍的照片。其中，公示栏照片显示有“中铁十六局北京地铁7号线四标项目经理部”字样。7、加盖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崇外大街支行业务专用章的银行交易明细。伍帮华解释称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中国铁建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6月17日、7月11日依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发放了8300元、6500元、4900元，但认为此钱款系中铁十六局代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发放。山东首开建设公司认为证据1上并非其公司加盖的公章，不能证明伍帮华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无公章为由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侯×和余×的出入证与本案无关，且不认可此二人的证言；认可证据5、6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不予认可，称其公司与伍帮华之间没有直接的工资发放关系，且认为上述三笔钱款并非由其公司发放。
原审法院曾向在北京市磁器口路口东北角中铁十六局安全管理部向赵东斌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该笔录记载赵东斌为中铁十六局安全部部长），赵东斌称：中铁十六局是北京地铁七号线四标段工程的总承包方，山东首开建设公司系该工程的分包方，二者之间签订有承包合同并进行了备案；伍帮华系由山东首开建设公司找来的，登记在该公司名下；员工出入证上由中铁十六局盖章，便于员工经保安确认后进场、出入；中铁十六局直接向员工发工资系为了防止包工头把钱卷走，发工资的行为不能说明中铁十六局与员工存在劳动关系。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对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伍帮华认可该笔录的真实性，也认可笔录记载的内容。
本院审理中，中铁十六局员工李X、周X出庭就本案作如下说明：我公司作为北京市地铁七号线四标段工程的总包方，以招投标的方式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山东首开建设公司；我公司控制工程质量、安全和进度，并进行监控和指导；伍帮华系由山东首开建设公司聘请，其工资标准由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制定，伍帮华与山东首开建设公司之间为劳动雇佣关系；我公司担心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将劳动者的工钱拿走，故由我公司代替山东首开建设公司直接向伍帮华等劳动者发放工资，具体发放流程是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先向我公司提供劳动者人数、工资标准、工资总额等，然后我公司据此再向伍帮华等劳动者发放工资。中铁十六局就上述陈述内容提交其公司与山东首开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两份加盖有北京市建设工程发包承包交易中心交易登记专用章的备案通知书、期限分别为2013年2月26日至3月25日和4月26日至5月25日的工资表；其中，工资表上显示有伍帮华的姓名、身份证号码、考勤天数、实发工资标准等信息，审核人处加盖有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公章。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和伍帮华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另，中铁十六局认可伍帮华所提交出入证的真实性，并解释称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先向其公司申报劳动者名单，其公司据此向劳动者颁发出入证，该证件是劳动者进出工地的凭证。
伍帮华曾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自2013年3月7日与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8月，东城区仲裁委经审理作出京东劳仲字（2013）第2383号裁决书，裁决：确认伍帮华与首开公司在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8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京东劳仲字（2013）第2383号裁决书、出入证、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伍帮华为证明其与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出入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在其举证能力范围内已经尽到基本的举证责任，山东首开建设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虽由中铁十六局直接向伍帮华发放劳动报酬，但中铁十六局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对伍帮华具有的工资确定权和考勤管理权，故中铁十六局关于其公司为防止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将劳动者工钱拿走而直接向伍帮华发放工资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再次，现有证据显示山东首开建设公司与伍帮华在劳动过程中存在紧密联系，此种情况下，山东首开建设公司虽主张伍帮华直接隶属于中铁十六局，中铁十六局明确予以否认，山东首开建设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山东首开建设公司虽主张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山东首开建设公司与伍帮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至于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中铁十六局曾于2013年4月12日向伍帮华支付劳动报酬，据此推断伍帮华关于其自2013年3月7日与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合理；伍帮华于同年6月4日受伤后而未能继续提供劳动，但山东首开建设公司未与伍帮华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确认伍帮华在2013年3月7日至同年8月14日期间与山东首开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亦无不当。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山东首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代理审判员 窦江涛
代理审判员 朱 涛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金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