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同商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西晋能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肖墙路9号御花园写字楼B座12层1203号。
法定代表人袁裕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晓磊、樊志芳，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同市南郊区大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南郊区口泉乡苏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尚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培廷，山西法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晋能集团大同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热电分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城区老平旺街。
负责人康旺则，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晋能集团大同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城区迎宾西路61号。
法定代表人刘旭光，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志强，山西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大同有限公司一电厂用煤管理站，住所地大同一电厂厂区。
法定代表人韩世忠，该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孙福洲，该公司财务科长。
上诉人山西晋能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燃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大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山西晋能集团大同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热电分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公司）、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大同有限公司一电厂用煤管理站（以下简称用煤管理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苗建萍担任审判长、法官王艳宏、郑翔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燃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晓磊、樊志芳，被上诉人大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尚钰及其委托代理人樊培廷，被上诉人能源热电分公司及能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志强、被上诉人用煤管理站委托代理人孙福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大通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原告于2003年6-7月在用煤管理站为能源热电分公司上煤，合计煤款4041692元，扣减已支付煤款3089606.79元，现能源热电分公司仍欠952085.21元煤款未付，原告一直向能源热电分公司催要，能源热电分公司因种种原因没有向原告支付。2010年6月能源热电分公司的账目移交能源公司，根据用煤管理站等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以及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1）城商初字第136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4041692元的给付责任。
注：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1）城商初字第136号判决认定所欠煤款4041692元原告应向能源热电分公司主张权利，用煤管理站不应承担责任。之后，原告以能源热电分公司及能源公司为被告向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煤款952085.21元（4041692元—3089606.79元），后法院依职权追加了燃料公司和用煤管理站为第三人，原告的诉求又变更为4041692元。
能源公司及能源热电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原告诉请的4041692元与答辩人无关。原告没有与能源热电分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原告没有给能源热电分公司开具过发票，答辩人能源热电分公司财务账册上没有记载原告所称的4041692元应结算款。即使用煤管理站对该数额认可，由于多家电厂用煤，也不能证明答辩人收到相同的吨数及应付款数。原告对4041692元应当提供原始进煤凭证。二、能源热电分公司财务账册体现原告欠答辩人3089606.79元应当归还。三、本案争议的煤款4041692元不应当由二被告承担，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多少吨煤。被告的账册体现也不欠燃料公司的款项。燃料公司所购原煤全部存放在一个煤场内，原煤被大同第一热电厂、大同市热电站、能源热电分公司三家电厂使用，只向能源热电分公司主张权利不妥。四、被告能源热电分公司与燃料公司没有往来纠葛。能源热电分公司与燃料公司对过账，双方互不相欠。
用煤管理站在一审辩称：我单位是山西省政府批准设立的用煤管理部门，不是一个经济实体。主要职能是电厂进的煤通过用煤管理站结算，用煤管理站为政府扣收专项维简费和水资源保护费。电厂进煤从签合同、组织拉运、过磅计量、煤质化验等一系列过程，全由电厂与上煤单位负责，只有煤运费通过用煤管理站结算，上煤户向电厂要煤运费，先进用煤管理站账户，用煤管理站按照谁要的钱付谁的账户办理业务。用煤管理站收到煤运费后向付款方开增值税发票。在电厂进煤买卖过程中，用煤管理站既不是买方也不是卖方，因此用煤管理站既不是债权人也不是债务人。2003年6-8月份，燃料公司专门负责能源热电分公司（含大同市热电站，该站是热电分公司的代管单位）进煤，其中：6月份进煤38940吨、7月份进煤113865吨、8月份进煤57581吨。由于从2003年9月份开始，燃料公司不再为能源热电分公司进煤，将进煤管理权移交热电分公司，同时将2003年7月份的部分进煤58292吨和8月份的进煤57581吨按库存煤移交热电分公司，该煤运费由热电分公司通过用煤管理站结算。2003年6月份进煤38940吨和7月份部分进煤55573吨电厂已耗用，该煤运费仍然由燃料公司通过用煤管理站结算。但燃料公司称能源热电分公司（含大同市热电站）欠该煤运费，实际用煤单位不付款，中间管理单位无钱支付。该煤运费一直拖欠到现在，数额为8189838.25元。原告诉讼的所欠款4041692元（未扣除已经从能源热电分公司支取的3089606.79元）是燃料公司拖欠煤运费8189838.25元的一部分。由于燃料公司从2003年之后未付款，因此该账务拖欠至今。在大通公司诉讼能源公司一案中，我站既不是买方，也不是卖方，从2003年之后未收到燃料公司一笔煤运费，因此我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追加我单位为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燃料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原告主张的债权不明确，来源、数额、债务人不明，债权发生时间、性质都不明确，燃料公司是被追加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三人燃料公司没有与原告发生过任何业务关系，没有任何形式的合同，没收过煤及任何发票，也没付过款，所以燃料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增值税发票如果有燃料公司的，将要承担相应责任，请法庭查明。即使原告主张的债权成立，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已有两份生效的法律文书，都认定原告债权与燃料公司无关，所以燃料公司认为原告追加错误。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对燃料公司的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尚钰为南郊区大通运输队业主，2006年6月7日南郊区大通运输队注销。2006年5月8日李尚钰个人独资注册成立了大同市南郊区大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将南郊区大通运输队的债权债务接收。能源热电分公司是能源公司的下属单位。晋能燃料公司大同一电厂分公司是燃料公司的分支机构。2003年9月，晋能燃料公司大同一电厂分公司停止运营后，其账务账册及债权债务由燃料公司接收。在2003年6-8月份，燃料公司下属的晋能燃料公司大同一电厂分公司专门负责能源热电分公司、大同热电站、大同第一热电厂的用煤，上煤和用煤双方均通过用煤管理站结算。具体流程为，由用煤管理站为向晋能燃料公司大同一电厂分公司上煤的一方开具“调运单“，上煤方持“调运单”向晋能燃料公司大同一电厂分公司供应煤炭后，持“过磅单”向用煤管理站结算煤运费，用煤管理站依据“过磅单”开具“结算单”，上煤方在开具了增值税票后，由用煤管理站向上煤方付款。晋能燃料公司大同一电厂分公司将所购进的煤调拨给三家用煤单位，用煤单位向晋能燃料公司大同一电厂分公司支付煤款，晋能燃料公司大同一电厂分公司与用煤管理站结算后，由用煤管理站支付上煤方煤款。2003年6-7月，南郊区大通运输队持用煤管理站的“调运单”从常圈沟煤款、北杏庄联营煤矿等煤矿调运煤炭，上到晋能燃料公司大同一电厂分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经过用煤管理站结算后，合计欠煤款4041692元，后原告因已将南郊区大通运输队的债权、债务接受，遂将煤款给付拉运煤煤矿，但用煤方未将上述所欠煤款通过用煤管理站结算给付原告。
二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中，原告给电厂上煤有别于通常的煤炭买卖关系，并非只是单一的买方和卖方，中间环节较多。用煤管理站虽为企业，但并不经营，政府赋予其负责电厂的用煤、结算，同时扣收专项维简费和水资源保护费的职能。依据其出具的结算函和为原告出具的证明以及其提交的证据，晋能燃料公司大同一电厂分公司记载各矿进煤量及煤运费结算单、2003年6到8月份燃料公司进煤统计表，可以证明南郊区大通运输队虽持用煤管理站的“调运单”上煤，但用煤管理站并不用煤，只是履行电厂用煤的管理职能，晋能燃料公司大同一电厂分公司对南郊区大通运输队上煤进行化验、验收、过磅，与南郊区大通运输队存在用煤和进煤关系，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在2003年6-7月期间有煤款4041692元未结算。晋能燃料公司大同一电厂分公司在进煤后理应及时清结，燃料公司对晋能燃料公司大同一电厂分公司的债务已经接收，其应承担给付责任。燃料公司从2003年起未支付用煤管理站煤款致用煤管理站不能给原告结算，现以用煤管理站不开具增值税发票而不支付煤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燃料公司对第三人用煤管理站提交的各矿进煤量及煤运费结算单的公章及打印部分均认可，但第三人燃料公司认为不拖欠第三人用煤管理站煤运款，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第三人燃料公司认为被告欠其煤款，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能源热电分公司辩称原告对能源热电分公司尚有债务3089606.79元，也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债权的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时即生效，原告在起诉时已经明确告知债务人已经将南郊区大通运输队的债权接收，且转让协议没有侵害到第三人的权益，该转让已经生效，所以原告有权主张权利。为了保证政府职能的履行，燃料公司对欠原告债务的履行仍应通过用煤管理站进行结算。原告一直在向结算单位用煤管理站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山西晋能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大同市南郊区大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煤款4041692元。二、驳回大同市南郊区大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34元（原告已预交13321元）、专递费120元，由山晋能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与判决主文一并履行给付原告13321元，其余25813元交付一审法院）。
燃料公司不服上述民事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驳回大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上诉人燃料公司与被上诉人大通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为燃料公司从未收到过大通公司的煤炭，也未向大通公司付过煤款；2、被上诉人大通公司主张债权来源不明，数额不明；3、大通公司在（2011）城商初字第136号案件中曾对燃料公司撤诉，在（2012）城商初字第1052号案中明确表示与燃料公司无关，然而在该案发还重审中一审法院却判决燃料公司承担责任，超出了当事人的请求范围。
被上诉人大通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
被上诉人能源公司及能源热电分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相同。
被上诉人用煤管理站辩称，其只是管理职能部门，燃料公司是收煤的，因燃料公司没有支付煤款，所以用煤管理站也无法支付给上煤单位。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大通公司的成立，各当事人的隶属关系账册交接、上煤的具体流程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大通公司与燃料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大通公司的债权为多少？3、一审法院判决是否超当事人诉求。
关于大通公司与燃料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审中，燃料公司提供了山西晋能集团大同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晋能国发（2002）67号、68号、69号文件，主要内容：“我公司决定从2002年12月1日起，热电分公司燃用煤由热电分公司从市场直接采购”，“我公司决定从2002年12月1日起，终止由晋能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大同一电厂分公司为热电分公司采购燃用煤……”。欲证实从2002年12月1日起已停止给热电分公司供煤。被上诉人大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文件不清楚，能源公司及能源热电分公司承认是其发文，用煤管理站则认为文件上虽然说是2002年12月1日起停止燃料公司供煤，实际上是2003年9月才停止。
本院对该证据经审查认为，其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
用煤管理站提供如下反驳证据：
山西晋能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大同一电厂分公司给用煤管理站出具的2003年6月-8月各矿进煤量及煤运费结算单，欲证实燃料分公司没有按照有关文件执行，于2003年6月-8月又共进煤210386吨，燃运费总计18959347.58元。
燃料公司认可曾向用燃管理站报过结算单，但认为7月和8月份结算单上有手写部分。
用煤管理站认为手写部分是其为了方便结算而写上的，并不影响结算单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结算单盖有燃料分公司公章，用煤管理站认为手写部分是其为了方便结算而写上的，并不影响结算单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结算单盖有燃料分公司公章，用煤管理站手写部分不影响结算单打印部分，更不影响结算单的真实性，该结算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大通公司的债权及来源的问题。大通公司提供了用煤管理站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2003年6-7月，大通公司给热电分公司上煤共计4041692元，该款最终应由燃料公司付给用煤管理站，然后由用燃管理站再支付给大通公司。
能源公司及能源热电分公司质证认为其已将款项支付给燃料公司，双方已结清。燃料公司认为其与大通公司没有买卖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用煤管理站与大通公司直接结算，对其认可的欠款数额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请求范围，本院认为，该案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大通公司曾当庭要求由燃料公司承担责任，因此，燃料公司称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求没有依据。
综上，2003年6月-8月，燃料公司仍有18959347.58元，煤运费没有支付给用煤管理站，导致用煤管理无法支付大通公司4041692元煤运费，因此，大通公司要求燃料公司支付其煤运费理由正当。燃料公司辩称其与大通公司没有买卖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34元由上诉人燃料公司负担（燃料公司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苗建萍
审判员 王艳宏
审判员 郑 翔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