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9民终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嘉航酒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站前三路。
法定代表人：叶宁，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江，湖北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华，男，198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和平，男，196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谋权，男，196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华，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上诉、反诉，和解，领取文书，领取标的款等。
原审被告：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发展大道*号楼。
法定代表人：宋俊初，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戚小攀，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
上诉人湖北嘉航酒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原审被告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昌县建筑公司）、原审被告戚小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7)鄂0921民初512、513、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江，被上诉人张金华、姚和平及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华，原审被告孝昌县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俊初，原审被告戚小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航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鄂0921民初512、513、6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嘉航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嘉航公司对戚小攀应付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错误。1.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与戚小攀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承担支付劳务报酬义务的应是戚小攀，而不是嘉航公司。2.嘉航公司的工程由戚小攀承建，相关费用只支付给戚小攀，与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不直接发生关系。3.经过结算，嘉航公司应支付给戚小攀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判决嘉航公司对戚小攀应付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嘉航公司应在欠付戚小攀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且嘉航公司承担的是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嘉航公司与戚小攀经过结算，尚欠工程款340.83元，在嘉航公司上诉之前，已将340.83元汇入孝昌县人民法院账上，故嘉航公司不再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嘉航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共同辩称，1.嘉航公司既是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又是工程的承建方、施工方，具有双重身份。嘉航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戚小攀组织工人完成，违反了《建筑法》和《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属无效。因此，戚小攀的施工行为要么属承建方即嘉航公司的委托行为，要么属挂靠嘉航公司的行为，据此，无论是委托行为还是挂靠行为，其法律后果均由嘉航公司与戚小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嘉航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查明嘉航公司没有提供令人信服的证据以证明戚小攀与嘉航公司最终结算。在施工过程中和工程完成后，部分的劳务费由嘉航公司直接向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支付，由此可见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与嘉航公司存在直接的关系。因此，嘉航公司有向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支付下欠劳务费的义务和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嘉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建筑市场的正常秩序，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
孝昌建筑公司辩称，孝昌建筑公司对此事不清楚，并不认识戚小攀及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
戚小攀辩称，戚小攀与嘉航公司签订合同，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为戚小攀雇请的人员，戚小攀与嘉航公司2014年的工程款未结算完毕，嘉航公司承诺所有的劳务费由嘉航公司承担，2014年-2015年戚小攀不在场时，嘉航公司向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支付过劳务费。
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戚小攀立即向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分别支付下欠的劳务费67069元、54300元和29155元；孝昌建筑公司和嘉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孝昌建筑公司、嘉航公司、戚小攀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8日，戚小攀与嘉航公司签订了一份《钢筋施工合同》。约定：嘉航公司将位于孝昌107国道与站前三路交汇处的湖北嘉航酒店主楼钢筋工程发包给戚小攀施工。戚小攀将该工程分包给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组织人员施工，并与徐谋权和张金华分别签订了一份合同。工程完工后，2015年2月10日，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经与戚小攀结算后，戚小攀向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分别出具了结算单。证明：下欠张金华劳务费97069元（2015年底，嘉航公司支付张金华3万元），公司罚款未处理；下欠姚和平劳务费79300元（2015年底，嘉航公司支付姚和平2.5万元）；下欠徐谋权劳务费62155元（已扣除公司罚款5000元，后戚小攀预付了8000元，2015年底嘉航公司支付徐谋权劳务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为戚小攀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戚小攀应及时支付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的劳务报酬。戚小攀分别拖欠：张金华的劳务报酬67069元；姚和平的劳务报酬54300元；徐谋权劳务报酬29155元；有其向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出具的结算性质的书证和合同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要求戚小攀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戚小攀辩称：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的劳务报酬应由嘉航公司直接支付的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戚小攀辩称：因在支付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劳务报酬时，扣除其罚款的意见。经审查，嘉航公司没有罚款权，且该罚款与本案不属同一个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处理。该罚款可另行处理，对此辩称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嘉航公司辩称：其除下欠戚小攀340.83元工程款外，其余的工程款和劳务费已支付完毕的意见。经审查，嘉航公司虽提供了其支付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和戚小攀部分工程款的相应证据，但其和戚小攀并未就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不能证明其仅欠付戚小攀的工程款340.83元的事实，对此辩称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嘉航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发包人和业主，戚小攀作为违法分包人，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嘉航公司应在欠付戚小攀的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嘉航公司的相关辩称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对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要求嘉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孝昌建筑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经审查，孝昌建筑公司与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和戚小攀均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其既不是发包人也不是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依法不应向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承担民事责任。对此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要求孝昌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要求戚小攀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有戚小攀向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出具的结算性质的书证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要求嘉航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范围的张金华、姚和平和徐谋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1.戚小攀支付张金华劳务报酬67069元；2.戚小攀支付姚和平劳务报酬54300元；3.戚小攀支付徐谋权劳务报酬29155元；4.嘉航公司对戚小攀的上述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5.孝昌建筑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6.驳回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有给付内容的判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4元，减半收取共计1582元，由戚小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嘉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被上诉人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及原审被告孝昌建筑公司、戚小攀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嘉航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嘉航公司与戚小攀的结算证据。拟证明嘉航公司下欠戚小攀劳务费340.83元，且该费用已汇至孝昌县人民法院账户。经庭审质证，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对嘉航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中戚小攀否认该证据的存在，现二审提交该份证据，认为系庭后补签；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一审中嘉航公司已提交其主张下欠戚小攀劳务费340.83元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认为嘉航公司与戚小攀没有最终结算。孝昌建筑公司对嘉航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与孝昌建筑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戚小攀对嘉航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结算表上戚小攀对不知情部分已注明未经手，对于其他部分认可，认为嘉航公司与戚小攀未进行最终结算。
对于嘉航公司在本案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经当庭核实，该份结算清单上“2016年2月4日，分别支付给姚和平25000元、徐谋权5000元、张金华30000元；2017年1月15日汇款至孝昌县人民法院50000元；同年5月9日汇款至孝昌县人民法院30000元”系嘉航公司在戚小攀未到场情况下直接发放及汇款、戚小攀均未经手，且其上“同年1月27日，付给李新文30000元”领款单系领款人李新文签字领取，戚小攀对此不予认可，嘉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新文受戚小攀委托，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除“2015年底被告嘉航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3万元”应为“2015年底被告嘉航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2万元”外，其他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1.一审庭审笔录记录“审：被告嘉航公司，刚刚孝昌建设公司陈述与你们是承包关系？关：我们将整个工程承包给了孝昌建筑公司。当时嘉航公司施工时需要两个资质，所以就借被告孝昌建筑的资质城（应为承）建。由我公司找的被告戚小攀进行施工与被告孝昌建筑公司无关。”原审被告嘉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家学、王建江，原审原告姚和平、徐谋权及三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华，原审被告孝昌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俊初，原审被告戚小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签字确认。2.一审判决书所列“徐权谋”应为“徐谋权”。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与戚小攀、嘉航公司之间关于劳务报酬的追索而引起，故应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嘉航公司应否对案涉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与戚小攀之间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如应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应当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嘉航公司应对戚小攀欠付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1.虽然嘉航公司二审中提交一份经嘉航公司盖章、戚小攀签字的结算清单明细表，但对于其上戚小攀注明“未经手”部分的款项戚小攀不予认可，且嘉航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支付给戚小攀或戚小攀对此知情，故应认定嘉航公司与戚小攀未进行最终结算。2.本案中，虽然嘉航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施工方为孝昌建筑公司，但嘉航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庭审中嘉航公司自认其借用孝昌建筑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二审庭审中孝昌建筑公司陈述其未参与案涉工程、只是将资质出借给嘉航公司，故应当认定嘉航公司在本案中为双重身份，既是发包方又是施工方。3.戚小攀为案涉钢筋工程劳务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为戚小攀雇请的劳务人员，因嘉航公司系双重身份，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嘉航公司应在欠付戚小攀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建方，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为嘉航公司提供劳务，嘉航公司应对戚小攀欠付张金华、姚和平、徐谋权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但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湖北嘉航酒店投资有限公司对戚小攀的上述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表述不当，应纠正为“湖北嘉航酒店投资有限公司对戚小攀欠付的上述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是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7）鄂0921民初512、513、6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
二、变更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7）鄂0921民初512、513、6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湖北嘉航酒店投资有限公司对戚小攀欠付的上述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有给付内容的判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4元，减半收取共计1582元，由戚小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元，由湖北嘉航酒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仁礼
审判员 汪书力
审判员 代绍娟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潘 洁
附适用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