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13刑终19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大专文化，原南部县国土资源局档案管理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6月20日被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9日被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川1302刑初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了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的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某某系南部县国土资源局档案管理室工作人员，从事档案管理工作、事业工勤人员编制、技工三级。孙某（另案处理）因与他人合伙开发伏虎新兴市场位于南部县伏虎镇明珠大道郑家湾的土地修建“盛世龙湾”楼盘，于2014年上半年，找南部县国土局伏虎国土所工作人员李某某（另案处理）帮忙办理土地续期手续少交土地出让金，李某某遂到南部县国土局档案管理室找到负责档案管理工作的陈某某，告诉其欲将伏虎新兴市场的土地档案借出篡改档案中的土地使用年限，以便办理土地续期手续时少交土地出让金，并承诺会给陈某某一定的感谢费。陈某某在未履行借阅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违反档案管理规定，私自将该土地登记档案借给李某某带出档案室。后李某某对其中的土地使用年限等进行了篡改再还回档案室。在此过程中，陈某某分两次收受李某某给予的现金共计5万元。2015年下半年，伏虎镇政府发现该宗土地少交了土地出让金，派人到南部县国土局档案室查询相关情况，陈某某担心收受贿赂的事情败露，将收受的5万元现金退还给了李某某。另查明，2016年6月20日侦查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并随即电话通知陈某某到办案机关接受讯问，陈某某及时到案接受讯问，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从事档案管理工作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了受贿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给予刑罚处罚。陈某某经电话通知及时到案接受讯问，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考虑到陈某某受贿是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社会危害性较大，故可以从轻处罚。陈某某案发前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陈某某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是：1.上诉人虽构成受贿罪，但上诉人在收到李某某的5万元后，认识到是犯罪行为，并主动退还给了李某某，应认定为犯罪中止；二、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三、上诉人平时表现较好。综上，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请求对上诉人依法免予刑事处罚。
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受贿的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立案决定书
（二）书证
1.工资套改表、职务（技术等级）工资变动审批表、工作人员年度考核表等，证实陈某某系南部县国土资源局档案管理室工作人员、事业工勤人员编制、技工三级。
2.经修改后的伏虎新兴市场土地登记档案，证实经修改后的土地登记档案情况：伏虎新兴市场位于伏虎镇明珠大道郑家湾，面积10400.5平方米，使用日期40年，终止日期2045年11月1日。
3.南部县国土资源局档案管理相关规定。
（三）证人证言
1.李某某证实：（1）他是南部县伏虎镇国土所的工作人员。2014年上半年，孙某给他说其准备与李明奎合伙开发郑家湾那块土地，土地出让年限马上要到期了，让他想办法少补交土地出让金，原土地证上写的是商住用地，使用年限15年，终止日期2020年。（2）后孙某给了他5万元让他先去跑关系，他最后想到只有修改原有的土地使用年限延长终结日期，再申请补办土地证。之后他和孙某去南部国土局找到档案管理人员陈某某，提出这块土地的使用年限要到了，把档案借出来看能不能改一下使用年限，把年限延长。开始陈某某不同意借，后来答应给好处费，陈某某就同意了，并要求千万不能将此事说出去。（3）拿到档案后，他和孙某分工伪造了挂牌资料、国土局用地批复文件等相关资料，拆开原始地籍档案，用新做的假资料替换出原地籍档案中相对应的资料，销毁被替换出来的原始资料，再重新将档案装订好还回档案室，并将修改后的档案资料复印了一份，用于补办土地证。在修改过程中，他们将原档案中的出让年限由15年改成45年，终止日期改成2045年。修改后只补交了土地出让金812800元，这个金额是南部县地价所根据他们修改后的档案上的土地使用期限的截止时间2045年往后延评估出来的，其中商业用地只延长了9年至2054年，住宅用地延长了39年至2084年。（4）为这事他用孙某的钱分两次共送给陈某某5万元。后来伏虎镇发现这块土地有问题并与国土局调查这件事情时，陈某某将5万元退给了他。
2.孙某证言，证实的主要内容与李某某的证实一致。
3.邱某其证实，他原是南部县伏虎镇党委副书记、镇长。2015年下半年，伏虎镇党委书记梁某发现盛世龙湾楼盘上交土地出让金偏少，便安排他去县国土局查阅了档案。几天后盛世龙湾楼盘孙某找到他说此事已搁平，叫他不要声张，并给了他1万元。
（四）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供述。（1）他是南部县国土局档案室的工作人员，负责管理国土局的档案资料及国土档案资料的查阅、借阅工作。按照国土局档案管理规定，借出档案需要申请和领导签字。（2）2014年上半年天气比较凉的时候，伏虎镇国土所的工作人员李某某和孙某（事后才知道姓名）来档案室找他，李某某悄悄给他说想把伏虎新兴市场土地档案借出去改一下土地使用年限，以便少交一些土地出让金。他开始没有同意，李某某就说此档案原来就是李做的，改了看不出来，叫他放心，还说要感谢他（即给钱），过后他就违规答应了。（3）李某某还档案时告诉他说把档案拿去改了一下时间，把土地使用年限的时间推后了，还从包里拿出2万或3万元给他表示感谢，并叫他千万不要说出去。大约过了一周，李某某又给了他2万或3万元表示感谢，再次叫他不要说出去，别人知道了会很严重。李某某两次共给他送了5万元，他存入了银行。（4）他收了李某某的钱后一直感到害怕，多次给李某某打电话要退钱，李某某都劝他不会出事，加之他心存侥幸，就没有坚持去退。直到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伏虎镇镇长邱明其来查档案后，发现这块土地的出让金交少了，随后局里也开始自查，监察室还将这块土地的所有档案资料拿去核查，他感到事态严重，害怕并担心李某某修改档案的事可能要出大问题，就将5万元退给了李某某。
（五）其他证据
1.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6月20日，该院以受贿罪立案侦查，并随即电话通知陈某某到该院接受讯问，陈某某在通知的时间内到案接受讯问。
2.南部县国土资源局情况说明，证实南部县伏虎镇新兴市场土地续期时已缴出让金80余万元，后至今未交该宗土地的相关出让金。南部县伏虎镇原新兴市场地籍档案已被修改，现无法查证原始土地的使用年限，无法确定该宗土地续期应交出让金的金额。
3.南部县国土资源局及南部县蜀北街道办事处金鱼岭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实陈某某在单位和居住社区表现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社区愿意对其帮教。
4.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的户籍证明，陈某某系成年人。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从事档案管理工作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廉政建设制度，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陈某某关于“上诉人在收到李某某的5万元后，认识到是犯罪行为，并主动退还给了李某某，应认定为犯罪中止。”的上诉意见，经查，犯罪中止是指在犯罪过程中，行为人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行为状态。陈某某将国土档案私自借给李某某，李某某等人也对档案进行了篡改，陈某某因此获得好处费5万元，整个犯罪行为已实施完毕，即犯罪已经既遂，不存在犯罪中止的问题，其退赃的行为仅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而不影响其行为性质的认定。关于“上诉人有自首情节”的上诉意见，原审法院已作认定，二审不再重复评价。关于“上诉人平时表现较好。”的上诉意见，对其定罪处罚没有直接关联。陈某某的行为从表面上看虽然只收受了5万元贿赂，但其不仅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且还造成了案涉土地档案被永久性篡改而无法恢复原貌，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大，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在认定其有自首和退赃的情况下，未对其适用免予刑事处罚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故对陈某某请求对其适用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蒲勇君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