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鄂02行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黄石大道505号。法定代表人李良武，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章进，男，199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忠、�蒙蒙，均系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以下简称黄石交警支队）因公安行政许可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2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4日，石章进因吸食毒品被大冶市公安局责令社区戒毒。2012年5月8日，石章进经考试合格向黄石交警支队申领了C1机动车驾驶证，该证有效期至2018年5月8日。石章进在驾驶证申领材料中预留的手机号码为130××××9024，该手机号码登记的机主姓名为张栋，2012年11月21日该号码主动销号；石章进在驾驶证申领材料中预留的通讯地址为其户籍登记的住所地。2012年7月31日，公安部发文要求省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禁毒部门对本省（区、市）驾驶人进行全面排查清理，将吸毒人员登记信息与驾驶人信息进行集中比对，掌握情况。正在依法执行社区戒毒、强制隔离戒毒和社区康复措施的人员属于吸毒成瘾未戒除人员，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在8月底前通过电话、信函、手机短信等方式通知社区戒毒、社区康复措施的驾驶人三十日内到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申请注销驾驶证；对在规定期限内未主动办理注销业务以及驾驶人正在执行强制隔离戒毒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按照规定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向社会公告机动车驾驶证作废，并通过电话、信函、手机短信等方式告知驾驶人或其代理人。同年11月13日，石章进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执行逮捕。其使用的手机号码于2012年11月21日被“主动销号”。2013年1月1日，公安部新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开始施行，该《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六）被查获有吸食、注射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行为，正在执行社区戒毒、强制隔离戒毒、社区康复措施，或者长期服用依赖性精神药品成瘾尚未戒除的。2013年2月28日，黄石交警支队在其车辆管理所网站上发布《注销驾驶证公告》：根据公安部123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被查获有吸食、注射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行为，正在执行社区戒毒、强制隔离戒毒、社区康复措施，或者长期服用依赖性精神药品成瘾尚未戒除的，驾驶证将被注销。特此公告作废。石章进在该《注销驾驶证公告》所附名单之内，注销原因为吸毒成瘾未戒除，注销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2015年11月27日、2016年1月29日黄石交警支队通过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多次向石章进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时预留的手机号码130××××9024发送注销驾驶证的信息，但均发送失败。原审判决另认定，2013年4月27日，大冶市人民法院以石章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石章进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刑期自2012年11月13日起至2016年4月12日止。2015年5月26日，石章进经湖北省沙洋人民法院裁定减刑八个月。同年8月12日，石章进刑满释放。2016年5月31日，石章进驾驶机动车在大冶市××××桥镇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在处理事故查询石章进所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时发现，该驾驶证已于2013年被公告注销，故大冶市公安局认定石章进属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对石章进作出行政拘留十四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石章进作出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均已执行完毕。由此石章进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黄石交警支队对石章进驾驶证的注销登记；2、判令黄石交警支队重新恢复对�章进驾驶C1车型的许可登记。原审判决认为，黄石交警支队系本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权对本市行政辖区内机动车驾驶证工作实施行政管理的职责。同时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行为时，在可能影响公民、法人和其它组织合法权益的，应当在作出行政行为之前向当事人告知事实并说明理由，听取其意见。石章进虽然在2012年5月根据当时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领取了机动车驾驶证，但其在2011年5月曾因吸食毒品被大冶市公安局责令社区戒毒，根据2013年1月1日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石章进属于应当注销机动车驾驶证的人员。根据2013年1月1日实施的公安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公交管〔2012〕332号）第二十一条规定：“车辆管理所办理注销机动车驾驶证业务的流程和具体事项为…�（二）机动车驾驶人具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至第六项情形之一，车辆管理所应当在通过信函、手机短信等方式告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申请注销驾驶证；未按照规定申请注销机动车驾驶证的，档案管理岗审核并收存相关证明；符合规定的，录入注销信息。本案中黄石交警支队未按规定通过信函、手机短信等方式通知石章进三十日内申请注销驾驶证而直接注销其驾驶证，违反了法定程序，因此黄石交警支队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石章进提出要求黄石交警支队恢复对其驾驶C1车型的许可登记，因本案中黄石交警支队的被诉行政行为已被撤销，石章进的该项请求属于重复诉讼，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黄石交警支队对石章进驾驶证的注销登记；二、驳回石章进的其它诉讼请求。黄石交警支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石章进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予驳回。石章进应于2015年8月21日刑满释放后知晓驾驶证注销的事实。石章进于2016年7月提起行政诉讼，超过了六个月起诉期限的规定。二、被诉行政行为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在注销石章进驾驶证前，其通过短信平台向石章进登记的手机号发送告知短信，要求石章进到车管所申请注销驾驶证。因石章进未按规定要求办理驾驶证注销手续，其依法作出注销行为。之后，其仍然通过短信平台不定期向石章进登记备案的手机号发送告知短信，告知石章进申请注销驾驶证。2013年3月5日，其在黄石交警信息网上公布了注销驾驶证的公告，并附注销人员名单。其亦向石章进登记的手机号发送驾驶证被注销的告知短信。三�公安部123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车辆管理所管辖区域内，机动车驾驶证记载的机动车驾驶人信息发生变化的，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在三十日内到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申请换证。本案中，石章进于2012年11月21日申请注销登记的手机号，但其并未依规定于三十日内向车管所登记备案。石章进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四、《关于印发的通知》系公安部下属的交管局制定的工作规范，并非部门规章，能否作为行政判决依据有待商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变更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石章进答辩称：一、其于2016年5月31日知晓驾驶证被注销的事实，同年7月1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二、黄石交警支队称其主动申请注销手机号�实。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和原审裁判进行全面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须同时具备主要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不存在超越职权、滥用职权和不履行法定职责等条件。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为黄石交警支队2013年2月20日注销石章进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黄石交警支队认定石章进吸毒成瘾未戒除，并依据公安部123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注销石章进的机动车驾驶证。根据上述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黄石交警支队依法享有对吸毒成瘾未戒除人员作出注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职权。黄石交警支队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石章进2011年5月4日因吸食毒品被责令社区戒毒。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社区戒毒的期限为三年。《公安部关于加强吸毒人员驾驶机动车管理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明确：正在依法执行社区戒毒、强制隔离戒毒和社区康复措施的人员属于吸毒成瘾未戒除人员。故黄石交警支队以石章进吸毒成瘾未戒除注销石章进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证据确凿。公安部第123号令《机动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被查获有吸食、注射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行为，正在执行社区戒毒、强制隔离戒毒、社区康复措施，或者长期服用依赖性精神药品成瘾尚未解除的应当注销驾驶人员的�动车驾驶证。故在黄石交警支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石章进正在执行社区戒毒，属于吸毒成瘾未戒除人员的情况下，该支队注销石章进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在法律、法规及规章有关行政程序规定不具体，或法律、法规及规章没有规定的行政程序问题，行政机关所公布的规范性文件确认和规范的行政管理模式、步骤、顺序和时限规定的，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和符合行政程序基本原则的情况下，应视为法定程序。2013年1月1日实施的公安部《关于印发﹤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的通知》（公交管（2012）332号）第二十一条规定：“车辆管理所办理注销机动车驾驶证业务的流程和具体事项为：……（二）机动车驾驶人具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至第六项情形之一，车辆管理所应当通过信函、手�短信等方式告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申请注销驾驶证。未按照规定申请注销机动车驾驶证的，档案管理岗审核并收存相关证明。符合规定的，录入注销信息。……”上述通知第二十二条规定，车辆管理所办理注销机动驾驶证业务或者计算机系统依法自动注销机动车驾驶证时，未收回机动车驾驶证的，档案管理岗每月从计算机管理系统下载并打印机动车驾驶证注销信息，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作废。有条件的可以通过信函、手机短信等方式告知机动车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证作废公告应当采用在当地报纸刊登、电视媒体播放、车辆管理所办事大厅张贴、互联网网站公布等形式。公告内容应该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姓名、档案编号、注销原因和注销时间。在车辆管理所办事大厅和辖区运输企业张贴以及互联网网站公布的公告，信息保留时间不得少于六十日。本案中，黄石交警支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支队在注销石章进机动车驾驶后履行了相关公告程序。黄石交警支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符合《关于印发﹤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的通知》（公交管（2012）332号）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程序正义是实现实体正义的前提保证。本案中，黄石交警支队注销石章进机动车驾驶证时，石章进正在执行社区戒毒，属于吸毒成瘾未戒除人员，应当注销其驾驶证。即使黄石交警支队通知石章进三十日申请注销，亦不能否定石章进吸毒成瘾未戒除的事实。黄石交警支队未通知石章进三十日内申请注销，不具有案件事实的排他性，对石章进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九十六条的规定，对于程序轻微违法的行政行为，应当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故原审判决撤销黄石交警支队的注销登记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石章进于2012年11月服刑、2013年2月被注销机动驾驶证、2015年8月刑满释放、2016年5月知晓机动车驾驶证被注销的事实、2016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故其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公安部第123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适用�机动车驾驶证记载的信息发生变化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2行初24号行政判决；二、确认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注销石章进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洪安审 判 员 王 蓓审 判 员 刘海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安 琼书 记 员 石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