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7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丑才，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玉香，女，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文，男，195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锋，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丑才、程玉香因与被上诉人陈海文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7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丑才、程玉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海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导致定性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两被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经过司法鉴定以及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系伪造”。其推定即不严谨，也欠缺逻辑上统一性。鉴定意见第2项表述为检材中的签名陈海文与样本中的陈海文三字倾向为非同一人书写，并没有明确肯定为非同一人笔迹。同时，余丑才、程玉香针对该鉴定指出鉴定时送检材料不真实、不客观、不全面，陈海文存在人为刻意改变自己的书写习惯，应当结合书写协议书时间段即2004年12月左右陈海文笔迹相印证等原因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未被原审法院采纳），而原审法院漠视余丑才、程玉香这一正当请求，以一份孤立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必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对证人陈某证言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错误。另外，事实查明原审亦有遗漏。余丑才、程玉香与陈海文产生争议时曾于2016年10月19日经新洲区公安局阳逻派出所民警调处，其交警执法记录仪录制的当事人双方调查情况对本案事实有着重要的影响，余丑才、程玉香原审亦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但该证据不知何原因未取得。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余丑才、程玉香认为由于双方签订协议行为发生至今已长达十三年之久，个人书写习惯、笔迹纹路发生变化情形不能排除，加之陈海文原协议签名为草书字体，而送检材料为正楷字体等原因而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重新鉴定要求，而原审法院却拒绝接收余丑才、程玉香递交的重新鉴定申请书，余丑才、程玉香并因递交重新鉴定申请书时与原审法院产生重大冲突，是否申请重新鉴定是法律赋予当事人享有的权利，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接收当事人的申请后再作出同意或不同意的裁定。原审法院的行为显然是对余丑才、程玉香权利的剥夺，而在原判文书里通篇只字未提余丑才、程玉香申请重新鉴定一事，程序违法显而易见。三、原审判决忽视了尊重善良民俗习惯，判决时仅坚持合法性而未考虑合理性和正当性，导致判决不公。
陈海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陈海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余丑才、程玉香将陈海文所有的位于新洲区阳逻街山河村××组20号三间两层楼房腾退给陈海文；2、余丑才、程玉香将陈海文房屋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丑才、程玉香系夫妻关系，与陈海文均系阳逻街山河村××组村民。程玉香与陈海文之妻高望梅关系较好，陈海文因常年在外经营客运车辆，全家已搬至阳逻镇城区居住，其在山河村内自建的三间两层门牌号为××组20号房屋空闲。1991年余丑才、程玉香因其居住的房屋被淹，无房居住，便与陈海文协商借住其在山河村××组的房屋，1996年余丑才、程玉香到武汉市做生意从陈海文的房屋内搬出。2001年，余丑才、程玉香又再次借住陈海文的房屋至今。2016年，陈海文想回家居住，要求余丑才、程玉香搬出，但余丑才、程玉香未搬出，为此双方发生纠纷。2016年12月2日阳逻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2016年10月19日晚19时许，我所接到××0转警称：阳逻街山河村十一队有因房屋问题引发的纠纷。接警后，民警郭卫兵、钟珩等人到现场处置。现场了解到：报警人余丑才（男，53岁）与陈海文（男，65岁）为房屋归属问题发生纠纷，民警明确口头告知双方到法院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房屋产权归属问题。
另查明，诉争房屋于1993年3月10日在原新洲县土地局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新集建（92）字第M202809037号，土地使用者为陈海文，用地面积为137.6㎡。
再查明，2001年，陈海文及其妻高望梅与余丑才、程玉香在同组村民余其么家中协商过房屋买卖事宜，但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也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协议。一审法院对房屋买卖协议书中见证人陈某进行调查，陈某陈述证实其没有在打印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签过名，只在手写的只有两行字的书面材料上签过名，但具体是什么内容记不清楚。
庭审中，陈海文于2016年12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的签名是否为陈海文亲笔所写进行笔迹鉴定。双方经摇号选择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7月4日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中南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鉴字第2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注时间为二00四年十二月十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甲方（签字）”后“陈海文”三字为手写形成。2、检材中的签名“陈海文”与样本中的“陈海文”三字倾向为非同一人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诉争房屋系借用占有还是双方构成房屋买卖关系。陈海文认为余丑才、程玉香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伪造的，双方仅谈过房屋买卖事宜，但并未达成协议，当年因同情余丑才、程玉香才让其借住房屋，余丑才、程玉香拒不腾退构成侵权，余丑才、程玉香至今未能提交房屋买卖协议书以及给付购房款凭证等相关证据证实，故要求余丑才、程玉香返还并腾退占用的房屋。余丑才、程玉香认为，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双方对诉争房屋的价格、付款时间都有约定，购房款已经交付，但因年代久远收条遗失。证人高某、邱某能够证实给付房屋购房定金1000元的事实，请求法院驳回陈海文的诉讼请求。
余丑才、程玉香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经过司法鉴定以及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系伪造。虽然证人高某、邱某在证言中证实余丑才、程玉香向陈海文交付了1000元购房定金并出具了收条，作为该收条的持有者，余丑才、程玉香在庭审中未能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查明事实以及相关证据综合判断，在余丑才、程玉香无法提交有效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以及支付购房款的凭证等关键证据时，不能证明双方房屋买卖关系成立。退一步讲，即使余丑才、程玉香向陈海文支付了1000元购房定金，但仅凭支付定金亦不能认定双方已经成就房屋买卖关系，且证人证言均不能证实余丑才、程玉香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余丑才、程玉香至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即房屋买卖已经履行完毕方面的证据，依照证据规则，陈海文提交的书证即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证明效力大于余丑才、程玉香所提交的证人证言的效力。综上，余丑才、程玉香虽然长期居住在陈海文所有的诉争房屋内，但没有取得该房屋合法的所有权即物权，故应当向陈海文腾退其占用房屋。陈海文要求余丑才、程玉香腾退其占用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其要求余丑才、程玉香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因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余丑才、程玉香辩称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履行完毕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余丑才、程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山河村××组20号三间两层楼房腾退给陈海文。二、驳回陈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余丑才、程玉香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余丑才、程玉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位于武汉市阳逻街山河村××组20号房屋系陈海文于1993年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建设的房屋，陈海文依法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余丑才、程玉香认为已与陈海文达成案涉房屋的买卖协议，已购买该房屋且已履行完毕，陈海文无权要求其腾退房屋，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4年12月1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但房屋买卖协议书上陈海文的签名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明确该协议上陈海文三字为手书形成，检材中的签名“陈海文”与样本中的“陈海文”三字倾向为非同一人书写；该协议上见证人陈某经一审法院调查，陈某也否认在该协议上签名；一审法院对余丑才、程玉香提交证人证言的证明人高某、邱某进行了调查，高某、邱某仅陈述双方当事人于2001年商量过房屋买卖事宜，对是否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支付购房款不知情；案涉证明人证明双方当事人商量房屋买卖事宜的时间也与房屋买卖协议书上落款时间不符；且本案一、二审期间，余丑才、程玉香也未能提交支付购房款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并结合房屋买卖协议上见证人陈某的证言，认定余丑才、程玉香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系伪造并无不当。余丑才、程玉香在未能提交与陈海文真实的房屋买卖协议、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等关键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其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的事实及证人证言证明双方当事人曾商量过案涉房屋买卖事宜，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案涉房屋已达成买卖协议并履行完毕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余丑才、程玉香没有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向陈海文腾退占用房屋正确。上诉人余丑才、程玉香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系余丑才、程玉香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申请对协议上陈海文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经双方摇号选定鉴定单位对协议上陈海文的笔迹进行了鉴定，鉴定单位依据《司法技术鉴定规范》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且一审法院也并非仅依据该鉴定意见对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进行认定，而是结合其他证据对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进行认定。余丑才、程玉香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余丑才、程玉香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余丑才、程玉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余丑才、程玉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斌
审 判 员 丰 伟
审 判 员 张文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严 洁
书 记 员 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