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1民终4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巧，女，汉族，1954年2月15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为杰，男，汉族，1956年10月8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麟，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冠军，男，汉族，1973年11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承东，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40-1东方明珠花园1号楼C座3单元1008号。法定代表人：徐为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麟，北京市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立巧、徐为杰因与被上诉人楼冠军、原审第三人广西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立巧、徐为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是错误的。两上诉人在鼎盛公司成立及三次增资中，均将出资足额存入了鼎盛公司的银行账户，两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出资的义务。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股东出资纠纷中具有主体资格错误。公司股东出资纠纷，诉讼的主体资格应当为公司或公司股东，被上诉人不是公司的股东，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对鼎盛公司所欠被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鼎盛公司欠被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与公司所欠债务属于完全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查明，鼎盛公司被查控的财产暂不具备执行条件，而并非债务不能清偿。鼎盛公司所欠被上诉人的债务是否为不能清偿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楼冠军辩称，一、鼎盛公司在成立及三次增资过程当中，两上诉人的出资在款项进入鼎盛公司账户的当日或次日一次性转入两上诉人的个人账户，而两上诉人有能力有责任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出资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是鼎盛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但两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二、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楼冠军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三、原审法院查实，在执行过程中经对鼎盛公司银行、国土、房产、车管等部门进行调查，均未发现被执行人鼎盛公司具备执行财产，所以楼冠军才申请终止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因此下达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以上足以认定鼎盛公司的债务不足以清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鼎盛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楼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立巧向楼冠军支付209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起的利息150万元）；2、陈立巧向楼冠军支付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3、陈立巧承担第三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4、徐为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陈立巧、徐为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盛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28日，注册资金为5123万元，股东为陈立巧、徐为杰。2008年11月27日，鼎盛公司收到股东首次出资，出资金额1000万元，其中陈立巧认缴、实缴出资为905.8万元，徐为杰认缴、实缴出资为94.2万元。2008年11月28日，鼎盛公司向陈立巧转账支付1000万元，银行进账单未写明款项用途。2008年12月9日，鼎盛公司对实收资本进行第一次增资，出资金额为1123万元。当日，陈立巧、徐为杰分别向鼎盛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股东出资1017.2万元和105.8万元，共计1123万元。2008年12月10日，鼎盛公司向陈立巧、徐为杰分别转账支付923万元和200万元，共计1123万元，银行进账单未写明款项用途。2010年11月1日，鼎盛公司对实收资本进行第二次增资，出资金额为1260万元。当日，陈立巧、徐为杰分别向鼎盛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股东出资977.4万元和282.6万元，共计1260万元。2010年11月2日，鼎盛公司向徐为杰、陈立巧分别转账支付800万元和459.998万元，共计1259.998万元，银行进账单未写明款项用途。鼎盛公司在2010年12月31日的第99号、第100号记账凭证中对上述两笔款项所作记账内容均为购入固定资产。2010年11月18日，鼎盛公司对实收资本进行第三次增资，出资金额为1740万元。当日，陈立巧向鼎盛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股东出资1740万元。2010年11月18日，鼎盛公司向徐为杰、陈立巧分别转账支付880万元和860万元，共计1740万元，银行进账单未写明款项用途。鼎盛公司在2010年12月31日的第104号、第105号记账凭证中对上述两笔款项所作记账内容均为购入固定资产。2014年10月28日，楼冠军向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鼎盛公司第二分公司、鼎盛公司偿付借款本金209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律师费，陈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东商初字第42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鼎盛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楼冠军借款本金20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上述本息归还之日止）；2、鼎盛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楼冠军律师代理费1万元；3、陈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楼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鼎盛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浙金商终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商终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鼎盛公司、陈兵没有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楼冠军于2015年8月20日向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委托一审法院代为执行该案，申请执行标的为21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接受委托立案执行后，在执行中，经对银行、国土、房产、车管等部门进行调查，均未发现被执行人具备执行条件的财产，楼冠军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青执字第2210-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且被查控的财产暂不具备执行条件，裁定终结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浙金商终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本案中，楼冠军主张陈立巧、徐为杰作为鼎盛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损害了鼎盛公司债权人楼冠军的利益，因而向陈立巧、徐为杰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楼冠军具有本案原告资格。鼎盛公司主张楼冠军并非鼎盛公司的股东，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是股东与债权人之间的出资纠纷，而楼冠军与鼎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基于同一争议事实，陈立巧、徐为杰、鼎盛公司提出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的抗辩主张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鼎盛公司成立时及三次增资中，陈立巧、徐为杰各自出资4640.4万元和482.6万元，上述款项转入了鼎盛公司的银行账户，但在款项进入鼎盛公司的银行账户的当日或次日即被一次性全部从账户中转出。楼冠军由此认为该情形已构成股东抽逃出资，并提供了《专项审计报告》、银行进账单、记账凭证用于证明。陈立巧、徐为杰作为鼎盛公司的股东，有能力有责任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争议的出资款项流向属于鼎盛公司正常经营行为，而非抽逃出资，而其二人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陈立巧、徐为杰主张其已出资到位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故应认定陈立巧、徐为杰未履行在鼎盛公司成立和增资时各自出资4640.4万元和482.6万元的出资义务。楼冠军举证证明其对鼎盛公司所享有合法债权未获实际清偿，故其有权要求陈立巧、徐为杰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鼎盛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楼冠军未区分陈立巧、徐为杰的出资比例，要求其二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立巧在其对鼎盛公司未出资4640.4万元的范围内对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商终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鼎盛公司所欠楼冠军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徐为杰在其对鼎盛公司未出资482.6万元的范围内对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商终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鼎盛公司所欠楼冠军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楼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立巧、徐为杰共同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楼冠军是以陈立巧、徐为杰抽逃在鼎盛公司的出资，导致鼎盛公司债务履行能力不足，损害了楼冠军的合法权益为由，主张陈立巧、徐为杰对鼎盛公司欠其的债务承担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东出资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楼冠军是否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楼冠军具有本案原告资格。鼎盛公司主张楼冠军并非鼎盛公司的股东，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立巧、徐为杰应否就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鼎盛公司成立时及三次增资中，陈立巧、徐为杰虽将各自出资的4640.4万元和482.6万元转入了鼎盛公司的银行账户，但在款项转入鼎盛公司的银行账户的当日或次日即被一次性全部从鼎盛公司账户中转回陈立巧、徐为杰的个人账户。陈立巧、徐为杰对上述款项的划转未能举证证实是用于鼎盛公司的正常经营，也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立巧、徐为杰的行为构成股东抽逃出资，并无不妥。鼎盛公司欠楼冠军的涉案债务已经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浙金商终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判决生效后，鼎盛公司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楼冠军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对银行、国土、房产、车管等部门进行调查，均未发现鼎盛公司具备执行条件的财产，一审法院已裁定终结执行程序。楼冠军对鼎盛公司所享有的合法债权未获得实际清偿，故其请求陈立巧、徐为杰承担相应责任依法有据，陈立巧、徐为杰应分别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鼎盛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是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时应承担的责任，而本案中陈立巧、徐为杰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在出资后又将其出资全部抽逃，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是“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并非请求确认股东资格的案件，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立巧、徐为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23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2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立巧在其对鼎盛公司抽逃4640.4万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商终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鼎盛公司所欠楼冠军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2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为杰在其对鼎盛公司抽逃482.6万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商终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鼎盛公司所欠楼冠军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陈立巧、徐为杰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立巧、徐为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浩审判员 黄 蔚审判员 陆力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