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5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体育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阜南路40号富康大厦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00029914427。
负责人：菅青，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伟，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牛，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权，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令，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亭，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原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翠微路6号海恒大厦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45267M。
法定代表人：王晓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杰，该公司�工。
上诉人合肥市体育局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权、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体育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德权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德权、中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王德权向合肥市体育局主张损失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无合同关系，即便王德权是实际施工人，也只能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付款，无权要求发包人赔偿损失。即便按照一审认定的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也只有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才承担赔偿责任，王德权在无资质的情况下借用第三人名义与合肥市体育局签订合同导致合同无效，合同无效过错在于王德权、中建公司。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德权的部分直接损失违背客观事实。王德权主张的损失，除为工程支出的招标服务费和工程报建、交易、检测等实际费用，其他损失主张，合肥市体育局均有异议。塔吊租赁费仅有连号收据，无对应转款凭证，费用本身约定与当时市场价格严重不符；拆除原围墙及破除原厂地钢筋砼费用的决算表上无合肥市体育局任何人员签字；钢材费及红砖费无任何采购合同及付款凭证，仅有连号收据，且之后去向也不知晓；施工人员板房构建费、木料、板材费、电缆费及商品砼款均存在上述问题；施工人员工资表三性均有异议，且工程尚未开工，就支付了8年的看管人员工资，有悖常理。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即便该项目因未能建设而实际产生损失，无论是中建公司还是王德权都有义务避免损失扩大，否则应对扩大部分的损失承担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维护合肥市体育局的合法权益。
王德权辩称，坚持一审辩论及代理意见。第一，客观损失部分包括：应合肥市体育局要求完成的案涉工程的辅助工程及附属工程，在招投标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王德权为案涉工程建设施工所做合理准备支付的各项费用。以上客观产生的损失是实际发生的，合肥市体育局应当赔偿。第二，王德权主张的损失均为客观发生，也提供了相应凭证，并不存在客观事实以外的费用损失主张。第三，王德权已经采取了得当的措施来防止损失扩大，无进一步扩大损失的行为。王德权在一审诉请中已经没有提及相关的间接损失，但是客观上间接损失是肯定存在的，包括窝工、建材损失等。第四，合肥市体育局作�涉案工程的建设方，该工程的招投标人在严重违法并且违反招标合同约定的情况下造成王德权巨额经济损失，恳请法庭维护王德权合法权益，公正裁判。另外，王德权主张的并不是工程款，而是经济损失赔偿。
中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德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肥市体育局、中建公司赔偿王德权直接经济损失322145.2元；赔偿王德权直接经济损失以及履行保证金的利息损失438612.4元（以322145.2元+3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自2005年1月1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10月1日,之后顺延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日），共计760757.6元。2、合肥市体育局、中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德权得知合肥市体育局“全民健身综合馆”项目工程，遂与中建�司联系其挂靠中建公司名义承接该工程。王德权（乙方）与中建公司第二工程处（甲方）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中建公司与发包人合肥市体育局签订承包合同，现乙方作为甲方下属项目部自愿负责该工程的实施。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程成本。乙方除了上交甲方工程管理费之外，其他一切费用也由乙方自行承包。材料采购除按招标文件及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方式采购外，其余均由乙方按工程处要求进行采购报工程处备案。设备租赁合同、分包合同必须报工程处财务科备案。乙方按工程决算造价的6.5%上交甲方管理费，甲方按工程款的拨付同比例扣除。乙方在本工程实施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和各种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无垫付工程款义务。乙方应积极组织资金确保工程施工进度，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向业主收取工程款。王德权及中建公司第二工程处均在合同上签名盖章。
王德权支付投标的保证金300000元及相关的各项费用。并以中建公司名义参加了上述工程投标。2003年7月23日中建公司通过合肥市政府采购中心的公开招投标，中标承建了合肥市体育局“全民健身综合馆”项目工程，并于2003年7月29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期自2003年8月16日（以监理工程师下达开工令为准）至2004年9月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80天。合同价款金额为6766800元。合同签订后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合同价款总额的20%。发包人办理施工许可证，凡由于发包人责任而影响工期和质量时，工期顺延，并由发包人承担相应责任。王德权作为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中建公司印章。合肥市体育局亦在合同上盖章。该合同于2003年9月5日经合肥市建筑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合同签订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王德权开始为涉案工程的开工作了准备工作，包括施工工棚等临时设施的构建；施工塔吊的租赁安装；各种建筑材料、设施设备的购置和进场；施工、管理及其他技术人员的聘用配备等，合肥市体育局分两次支付工程款140万元给中建公司，中建公司又支付给王德权。但合肥市体育局因故无法办理工程开工的《施工许可证》，中建公司多次发函催促，但始终未能办理，王德权一直处于等待开工状态。2006年9月5日中建公司发函给合肥市体育局要求拆除塔吊，2006年10月20日合肥市体育局表示同意。2005年7月14日庐阳区政府、合肥市规划局、合肥市国土资源局联合下发限期拆除通知，要求对荣事达大道旁违法建设工棚在七日内予以拆除，后合肥市体育局组织人员进行了拆除。王德权称其于2013年撤场，后就涉案工程的损失问题与合肥市体育局、中建公司交涉�果。2016年1月11日王德权交纳的保证金30万元被退回。
一审另查明，根据王德权提供的2012年5月、6月瑶海区全民健身文化艺术公共卫生三个中心项目建设工作简报，可以反映本案的项目已迁移到瑶海区建设。此外2016年4月1日中建公司起诉合肥市体育局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一案在庐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在该案审理中，合肥市体育局提出反诉，要求中建公司返还预付款，法院审理认为王德权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中建公司在本诉中诉请的经济损失所关联的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均由王德权支付，合肥市体育局反诉要求返还140万元工程款也实际由王德权使用，故中建公司作为本诉原告及反诉被告的主体均不适格。该院于2016年7月11日裁定：驳回中建公司的本诉起诉，并驳回合肥市体育局反诉的起诉。该裁定下过后，双方均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法院认为，合肥市体育局与中建公司之间虽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反映王德权作为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中建公司的名义与合肥市体育局签订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该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本案合同履行中合肥市体育局未能取得施工许可证，一直未能下达开工令，而王德权是本案合同的权利享有者及实际义务承担者，由此造成王德权在作了一系列准备后不能开工，产生了实际损失。故对于该损失，合肥市体育局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王德权直接经济损失：
一、王德权为工程支出的费用:1、招标服务费:23000元属实际支出费用，予以确认。2、工程报建、交易、检测等共计:48600元属实际支出费用，予以确认。3、租赁塔吊费用:496300元，结合中建公司2006年9月5日给合肥市体育局函要求拆除塔吊，2006年10月20日体育局表示同意，故该费用可予以确认。4、拆除原围墙、破除原场地钢筋砼、维修训练馆等费用:243275元，本院根据王德权举证训练馆维修费用的决算表可确认4547元。5、钢材费:240547.80元，予以确认。6、红砖费:32400元，有收料单及发票为证，予以确认。7、施工围墙、大门临时设施构建费:203000元，因王德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认定。8、施工人员板房构建费:106682.4元，此有加工订货合同书及收据为证，予以确认。9、木料、板材费:40400元，有收款收据为证，予以确认。10、电缆费:34980元，有收款收据为证，予以确认。11、商品砼:31000元，有收据为证，予以确认。12、施工人员工资:114400元，这其中包含了17个人自2003年8月至2004年元月工资，予以确认。13、工地看管人员工资(自2004年2月至2012年12月):107400元，王德权申请证人到庭作证，予以确认。
�上数额共计1721985.2元，可确认的损失数额为1721985.2－441728元（243275元－4547＋203000）=1280257.2元。
二、王德权履约保证金30万元的利息损失:(300000元)×6%×(11年+10/365)=198493.15元(按年利率6%自2005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1月11日)。
综上，王德权的经济损失总额为:1280257.2元＋198493.15元＝1478750.35元，扣除合肥市体育局已支付的140万元，则合肥市体育局仍应支付王德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78750.35元。
因王德权自认其收到了140万元工程款，而中建公司因未扣除管理费用，未从中牟取利益，故王德权要求中建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合肥市体育局辩称其与王德权无合同关系，王德权无权要求其承担责任。由于本案中建公司曾向合肥市体育局主张过相关损失，因主体不适格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故王德权在本案中有权以原告身份向合肥市体育局主张损失赔偿，合肥市体育局辩称意见，一审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7年2月20日，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合肥市体育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王德权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合肥市体育局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因合肥市体育局未能取得施工许可证，案涉工程一直未能开工，王德权为工程做了一系列准备，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合肥市体育局承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肥市体育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合肥市体育局抗辩无合同关系及合同无效过错不在其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德权主张的损失数额问题，虽合肥�体育局对王德权主张的各项损失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认定王德权为工程支出的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另，合肥市体育局虽主张中建公司、王德权未尽避免损失扩大的义务，但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合肥市体育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元，由合肥市体育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沈 静
审判员 马枫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丁玉洁
附相�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