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82刑初19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车明，男，1967年11月15日生，吉林省白城市人，汉族，大专文化，系双辽市某某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住吉林省双辽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10月27日被双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7年2月22日被双辽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重新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利民，吉林盛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国文，男，1973年5月23日生，吉林省双辽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吉林省双辽市。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5月2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现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10月12日被双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6年10月17日被双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7年2月22日被双辽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重新对其取保候审。
被告人边彦涛，男，1989年11月24日生，吉林省双辽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吉林省双辽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10月10日被双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6年10月17日被双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7年2月22日被双辽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重新对其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德财，男，1962年6月4日生，吉林省梨树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省双辽市。
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10月19日被双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7年2月22日被双辽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重新对其取保候审。
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刑检刑诉（2017）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车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包庇罪、被告人夏国文、边彦涛、王德财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4日、2018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爱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车明及其辩护人陈利民、被告人夏国文、边彦涛、王德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车明系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在双辽市大市场的开发商，在开发拆迁过程中，与双辽大市场的商户孟某1、吴某1夫妇未达成拆迁协议，孟某1夫妇拒绝迁走。2015年12月17日，被告人车明让王德财找人将孟某1夫妇的房屋强拆掉。王德财找到了夏国文。12月18日上午8时许，夏国文带领其手下的工人何某1、何某2、张某1、陈某1等人来到现场，何某1等人将吴某1强行拽出平房，由边彦涛驾驶铲车将孟某1、吴某1夫妇二人位于双辽市大市场附近的平房推倒，平房被推倒后将房屋内物品及地窖掩埋。经双辽市价格监督检查局价格认定，孟某1、吴某1家各项损失合计价格为人民币195379.00元。
案发后，被告人车明为防止公安机关追查到夏国文等人，指使周某1作虚假证言，证实是周某1找来其他工人将孟家的平房推倒，后周某1意识到事情严重，主动到公安机关交代了车明指使其作虚假证言的事实。
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车明系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在双辽市大市场的开发商，在开发拆迁过程中，与双辽大市场的商户孟某1、吴某1夫妇未达成拆迁协议。2017年12月17日被告人车明让王德财找人进行拆迁，王德财、夏国文、边彦涛三人在对孟某1、吴某1夫妇居住的房屋拆迁时，将屋内物品毁坏、掩埋，经认定被毁坏物品价格为12479.00元。
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1.物证：现场物品照片；2、书证：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场地使用协议书、谅解书、和解协议、公民户籍信息等；3、证人张某1、周某1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孟某1、吴某1的陈述；5、被告人车明、夏国文、王德财、边彦涛的供述与辩解；6、双辽市价格监督检查局价格认定结论书。
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车明、夏国文、边彦涛、王德财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夏国文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予以从重处罚。
被告人车明供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对公诉机关宣读的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陈利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有异议，其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关于车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指控不能成立。1、拆除该宗土地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所有附属物，系建设双辽市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重点工程需要，并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某某公司与土地及附属物实际所有人某某村和王某1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履行协议后实施的，拆除的法律依据充分，拆除该房屋本身只有民事、行政问题，而不存在刑事犯罪问题。2、拆除的主体建筑原为某某村所有，拆除时归某某公司所有。合同期满后，吴某1、孟某1夫妇当然失去了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及土地的法律依据，房屋所有权、处分权当然归某某公司享有，某某公司拆除的是自己的房屋。涉案房屋拆除后，经该夫妇上访，某某公司才知道其在租赁期间擅自对房屋进行了扩建，扩大了原房屋面积。3、2015年10月1日，王某1与某某村合同到期后，吴某1、孟某1夫妇与王某1因租赁关系享有的涉案房屋使用权已经终止，其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及土地。双辽市发改局文件显示双辽市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建设年限由原来的2012年-2015年调整到2012年-2017年，就是因为该房屋无法按期拆除。此时拆迁房屋不是拆迁补偿问题，而是排除妨害。4、房屋扩建部分不具有合法价值。首先，扩建部分系依附于租赁的原合法房屋而建的，无论扩大多少面积都属于对原房屋的添附，而添附物不具有独立的权属。其次，扩建未经出租人同意，也未经土地所有权人某某村同意，也未经任何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不具有合法性。法律保护的是公民的合法财产。因拆除时租赁期已满，也不存在对承租人的权利保护问题。5、双辽市价格监督检查局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现有证据表明，原房屋为60平方米左右，其余的为违法建筑，而评估报告完全按照合法房屋确定其价值。评估报告书中关于杂物损失的具体数额缺乏客观性。损失物品系完全按照被害人亲属申报，并未经双方当事人现场清点确认或第三方清点登记。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车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另外，被告人车明不具有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
被告人夏国文、边彦涛、王德财均供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对公诉机关宣读的证据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车明系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在双辽市大市场的开发商，在开发拆迁过程中，与双辽大市场的商户孟某1、吴某1夫妇未达成拆迁协议，孟某1夫妇拒绝迁走。2015年12月17日，被告人车明让被告人王德财找人将孟某1夫妇居住的房屋强行拆掉。被告人王德财找到了被告人夏国文，2015年12月18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夏国文带领其找来的工人何某1、何某2、张某1、陈某1等人来到现场，何某2等人将吴某1强行拽出平房，由被告人边彦涛驾驶铲车将该平房推倒，将房屋内及地窖内土豆粉、木耳、大料、大米、胡萝卜、红萝卜、长城牌立式电风扇一台、千足金黄金项链(数量30克）掩埋。经双辽市价格监督检查局价格认定，上述物品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2479.00元。被告人车明于2016年10月2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夏国文、边彦涛、王德财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被告人车明、夏国文、边彦涛、王德财赔偿了被害人孟某1、吴某1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证明2015年12月18日上午9时，双辽市公安局接到吴某1报案称自己位于双辽市旧大市场北侧的平房及菜窖被双辽市开发商车明找人用铲车推倒，房屋内的家用电器及菜窖里的货物被掩埋。
2、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23日，被告人车明主动到双辽市公安局投案的经过。
3、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12日，双辽市公安局接到群众举报称被告人夏国文出现在长春市朝阳区，民警随即前往长春市朝阳区将被告人夏国文查获。
4、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10日，双辽市公安局接到匿名举报称被告人边彦涛在双辽市内一小区出现，民警随即在郑家屯街一小区内将被告人边彦涛查获。
5、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18日10时20分许，吉林铁路公安处民警赵娇根据工作线索在四平东火车站口附近将被告人王德财抓获。
6、现场照片，证明被害人孟某1、吴某1被强拆的房屋现场情况以及被掩埋的物品情况。
7、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夏国文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5月2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8、控告书，证明被害人吴某1向公安机关控告被告人车明等人强拆其房屋及要求赔偿损失的情况。
9、场地使用协议书，证明2000年10月1日，双辽市郑家屯街某某村民委员会与双辽市某某商贸公司负责人王某1签订场地使用协议书的情况。
10、双辽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开发转让协议书，证明2012年3月12日双辽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与双辽市某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双辽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开发转让协议书的事实。
11、鉴定物品清单，证明被害人孟某1的女儿孟某2向公安机关提交拟鉴定物品清单的情况。
12、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申请书附表，证明被毁坏物品的价格情况。
13、双辽市价格监督检查局情况说明，证明双辽市公安局于2016年10月8日申请对千斤顶、电视机、洗衣机、手机、电子秤五种物品进行价格认定，由于均无产地、品牌，个别物品无规格型号，无法调查其实际市场价格，故无法进行价格认定。
14、协议书、谅解书，证明2016年10月14日，被害人吴某1、孟某1与被告人车明、夏国文、边彦涛、王德财自愿达成协议，由四被告人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吴某1、孟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70000.00元，被害人吴某1、孟某1放弃一切民事请求权利，不要求追究四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对四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
15、双辽市公安局派出所证明三份，分别证明被告人车明、边彦涛、王德财在此辖区居住期间无前科劣迹。
16、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车明、夏国文、边彦涛、王德财的户籍信息情况。
17、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12月18日早上8时许，我在位于老大市场我家房子的炕上坐着，我老伴儿孟某1在屋内做饭，这时进屋两个陌生男子，将我连抬带拖拽到了屋子外面。我当时反抗，对方几个男子就对我拳打脚踢。同时，孟某1也被几个人驾到了外面，我没看见他是否被打。然后，有一个小胖子开一台黄色铲车直接将我家房子推倒了，屋内的东西都没拿出来，之后我就报警了。警察到现场后我被我女儿送到医院。我家被铲车推毁的有正房三间，屋内有40平方米地下室，彩钢瓦顶，在两间正房后还有一个大屋子，在这两间房子东侧有一间北京平。我的房屋总面积为206平方米，地下室为40平方米。当时屋内有我和其他商户往来欠据50余万元，现金有多少我记不清了，有两条金项链，两台彩色电视机，一台小型电暖风，一台双筒洗衣机，还有一些衣物、锅碗等生活用品。地下室内有木耳、银耳、土豆粉等，都是用塑料袋装的，具体多少我不清楚。关于我家的房子，大约在2002年或2003年左右，我家从王某1手里取得这个房子，因为王某1欠我钱，王某1就将这个房子抵给我了，当时王某1给我什么手续我记不清了。当时王某1给我的就是现在正房西面的两间，我扩建了，变成现在的规模。2014年3月份左右，当时房子失火了，事后我又按原来的样子修盖的。2012年开发商进入大市场，和我商量拆迁的事，开发商说给我住房，我要求开发商给我一个可以经营的门市房，后来始终没有达成协议，现在直接将我的房子强拆了。
18、被害人孟某1的陈述，证明我家在大市场有一个门市房，我是2000年以前在王某1手里租的，现在王某1已经死亡了。2001年我家进行了翻盖并扩建，还建了一个地下室，因为地皮是某某村的，所以我家翻盖房子经过某某村同意了。2011年开发商要动迁大市场，许多业户都与开发商达成协议，就剩下我们一家没谈妥。2013年正月十五，我家房子着火了，我又对房子进行了翻修，之后开发商又来几次，还是没谈妥。2015年12月18日早上就来了30多人，还有一台铲车，我当时在外面，就被两名男子架住了，我妻子吴某1刚从屋内出来被拽住，这时那台铲车就开始推房子。吴某1想冲过去阻拦，就有人拽着她不让动，旁边还有一名30多岁的男子拽着吴某1胳膊，并用脚踩她的太阳穴，后来他们把房子推完就跑了，我就报警了。
补充陈述：我家被推倒的房子是2004年秋天翻修的，大约花3万多元钱，王某1是否说过以房抵债我不清楚。从2000年我就找不到王某1了，之后一直是一个姓高的男子来收房租，抵债的事情都是吴某1和老高研究的。房屋扩建时找不到王某1，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这件事，房屋扩建时没有相关部门的许可，我和王某1之间的租房合同都被2013年着火烧没了。地窖是2004年修建的，原来是一个防空洞，我后来找工人把它改成了地窖，大约花了2万元钱。
19、证人桑某1的证言，证明我在某某商贸有限公司施工，2015年冬季孟某1家的房子被推倒的当天早晨8时许，我看见车明在他的办公室内和几个人商量事情，其中有一个人叫“王宝子”，然后他们到售楼处外面，车明把我找到了他的办公室内，他让我把某某歌厅楼上三楼打开。我找周某1把门打开，我们就去了三楼，来到最西面的房间，车明透过窗户查看外面的施工情况，过了一会儿，我们三个就下楼了。我没看见有人推孟某1家的房子。
2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7日晚，我朋友夏国文给我打电话说明天大市场有活儿，让我开铲车去，第二天一早我就和何某1一起到了大市场。我到现场看见有十多个人，夏国文也在，旁边还有另外一辆铲车。夏国文说开发商有铲车，不用我的车了，我就和何某1在一边看，直到房子被推后我才离开。我在现场看见有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他指挥三四个男子让他们到要推的房子里看看有没有人，还说有贵重物品就拿出来。然后三四个男子进到屋里，从屋里拽出一男一女，还抱出来一台电视机和一个电炒勺，然后这名男子就告诉开铲车的男子说可以推了，铲车就把房子推倒了。
21、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明的内容和证人张某1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22、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早，夏国文给我打电话，让我和陈某1一起到大市场来。我和陈某1到现场后看到何某1、夏国文在现场，还有另外一伙人，里面有个穿蓝衣服的男子，他一直在指挥周围的人。我和陈某1过去时，这名男子对旁边的人喊“把电掐了”，之后又对我和陈某1说进屋把人架出来，我和陈某1还有另外一个男子就进屋了，我看到炕上有个老太太，我和陈某1上去就把老太太架了出来，另外那名男子把屋内的一个电视机和一个锅拿出来了。我们刚从屋里出来，就听到指挥的那个男子喊了声“推吧”，铲车就把房子推了，然后我和陈某1就把老太太放开了，并离开了现场。
2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的内容和何某2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24、证人顾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29日，公安机关及孟某1在被推倒的房子现场翻找物品时其代表某某公司在现场以及现场翻出物品的详细情况。
25、证人孟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早9时许，我接到我母亲吴某1的电话，说房子被开发商推了，我到现场时看到我父母在空地上坐着。五分钟左右，警察就来了。我父亲没有受伤，我母亲的左侧脑部有水肿，两腿有淤青和磕破皮的地方。
26、证人尹某1的证言，证明2004年我给孟某1家翻修过位于双辽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附近的房子，翻修前是60多平方米，翻修之后得有200多平方米，是孟某1让我带工人扩建的，他没有向我出示相关的扩建手续。我知道人工费花了16000元左右，材料费和其他费用我不知道。
27、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份，王某1委托我作为他的代理人与某某商贸公司谈关于王某1在双辽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房子进行补偿的事宜，王某1提供了委托书，还有与某某村承包土地的协议书。某某公司答应赔偿给王某135万元，先交付20%的定金，其余的待全部清出后再一次性给付。我与某某公司签订的协议，我配合某某公司将租户清出房屋，我们一共清出27间房子的租户，只剩下孟某1一家没有清出去，后来王某1就去世了。某某公司只支付了20%的定金7万元，由于有一家没有清理出去，所以剩余的款项也没有拿到。
28、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明我是2001年4月当选为某某村党支部书记的，某某公司是2012年3月份左右与某某村签订双辽市农副产品开发转让协议的，我作为甲方代表签订的协议。孟某1所经营的蔬菜干鲜调料商店属于某某公司开发的范围内，孟某1的房屋土地使用权归某某村集体所有，孟某1没有与某某村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他使用这块土地是王某1与某某村签订的，具体如何签订的我不清楚。王某1与某某村是在1992年签订的第一期合同，2000年又重新签订的协议。在我当支部书记以来没有收到过王某1缴纳承包费用。这块地一直是孟某1在使用，孟某1在2006年左右，在原有房屋的基础上又进行了翻盖，翻盖了200平方米的房屋，又挖了一个菜窖。某某公司与某某村签订的协议是2012年3月12日生效的，王某1承包的900平方米土地合同在2015年10月1日与某某村合同期满，期满后归某某公司使用及改扩建。2013年夏天，王某1委托代理人吴某2和某某公司达成补偿协议，当时我和郑家屯街党工委书记贾建忠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了。
29、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早8点多，我二姐吴某1上身穿一件单毛衣，光着脚来到我家，说她家的房子被车明强拆了，还把她打了。我到现场后看到她家的房子已经被推平了，孟某1说车明在旁边歌厅三楼楼顶指挥一帮戴口罩的人把房子推了。
30、证人常某1、崔某1、常某2、尤某1的证言，均证明其对孟某1家写控告书的事情不知情。
31、证人董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早9点左右，我在店里干活，外面就有人喊前院有人把房子扒了，我到场后看到孟某1家的房子塌了，孟某1和吴某1在旁边站着。我听孟某1说房子是被开发商车明扒的，还说车明在楼上看着。后来警察来了，我跟着吴某1到公安局去控告一次开发商，之后我就不清楚了。
32、证人周某1于2015年12月23日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被告人车明安排其找几个人到老大市场平整场地，其雇佣了几名工人，并联系铲车司机将大市场内一个板房推倒的经过。
证人周某1于2016年1月29日的证言，证明在孟某1家房子被推倒后的三四天，车明让我对公安机关说明拆房子的事情是我找的施工工人，现场是我指挥的，我就到公安机关作伪证，承认当时推房子的指挥者就是我。后来，我意识到拆迁的事情严重，就来向公安机关说明情况。2015年12月18日上午我看到了拆迁的经过。当时，我和桑某1、车明在金歌圣地三楼，我看见王德财、夏国文还有另外四五个男子往老大市场方向走，铲车也在后面跟着。王德财在孟某1家门前建筑垃圾旁指挥铲车和工人，用手来回比划，具体说些什么听不见。因为孟某1家房子周围都是建筑垃圾，其他的人我都没看见，随后，我就看见铲车把孟某1家房子推倒了，之后他们就都离开了现场。
33、被告人车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我是某某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现在双辽市老大市场开发，在开发征地过程中，我们与某某村签订了老大市场置换合同。某某村在老大市场有一处房屋租给了王某1（已故），王某1在2000年时在老大市场院内盖了一部分库房，并且和某某村签订协议，使用日期到2015年10月4日，之后房屋归某某村所有。王某1将房子租给了孟某1。我于2012年6月与某某村签订了置换协议，孟某1租的这套房子土地位于我签订的合同内。我多次劝孟某1家搬离，但他家始终没有搬。2015年10月4日，王某1与某某村的合同失效后，我又多次到孟某1家催他搬离，他还是不搬，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施工进度。2015年12月份的一天，我把王宝子（王德财）找到我的办公室，我和他说明天准备把孟某1家房子拆了，我让他帮我联系几个人，我告诉王德财房子的产权是公司的。然后王德财就联系了一名叫“小墩子”的男子（夏国文），我和夏国文、王德财说明天拆孟某1家的房子，屋里如果有人就把人拽出来，别伤到人，屋内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再开一辆铲车来。我又安排铲车司机边彦涛明早也过来一起拆房子。第二天早晨7点左右，我来到公司售楼处，王德财和夏国文还有夏国文领来的四五个人、边彦涛都到了，我告诉边彦涛他们把屋内的人拽出来之后再推，我又安排公司的电工顾成武把电线掐了，又告诉他们在拆房的过程中要注意人的安全，然后王德财就走了。夏国文领着这伙人往孟某1家房子走，我和桑某1、周某1就去了某某歌厅楼上的施工现场，我们来到三楼最西侧的房间，通过窗户我看见股某1在掐电，由于周围有大土堆挡着，我只能看见铲车，我看见铲车也到房子附近了，我就离开了。在派出所调查这件事时，我就想这件事别牵扯王德财和夏国文，我就让桑某1找我们公司的人顶替一下。然后有一天，我让桑某1领着周某1（二亮子）来到我家，我让周某1顶替拆房子的事情，周某1就同意了。后来公安机关找我，我就说是周某1领人拆迁的房子。
补充供述，证明2012年我和某某村签订了一个协议，内容是我在老大市场位置盖3000平方米的门市来置换老大市场的经营权和土地使用权。当时王某1和某某村之间已有一个土地使用协议，内容是王某1使用老大市场这块土地，在土地上盖库房，并将库房外租，土地使用到期时间是2015年10月4日，到期后某某村无条件收回老大市场这块土地及土地上建筑物。2014年时王某1去世，到2015年10月，老大市场土地上除孟某1一家租户以外的租户均已搬走，我代表某某公司多次找到孟某1家催促其搬家，孟某1一直未搬走。直到2015年12月份的一天，我安排边彦涛、夏国文、王德财将这个房子拆了。我和孟某1家商议过多次拆迁的问题，但孟某1说他和王某1之间有债务关系，所以就一直不同意搬走。我认为孟某1家租住的房子就是王某1的房子，孟某1家没有告诉过我他租住的房子被他翻修扩建过，我不知道他家翻修扩建过。我安排人员去拆他家房子前，我去过他家几次，他家屋子里除了炕和炉子以外没有其他什么东西，在拆房子时我还叮嘱拆房人员要注意人员安全，并把房子里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34、被告人王德财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12月17日下午，车明把我找到他的办公室，让我明天找几个人去大市场平整场地。我当着车明的面给夏国文打的电话，我和夏国文说天朗明居车总需要几个人到大市场平整场地，让他来售楼处研究。过了十分钟，夏国文来到车明的办公室。车明对夏国文说明天早上八点来干活儿，主要是平整场地，大市场场地上有一对老头、老太太，耍臭无赖，明天干活时别把人碰了，屋里东西值钱的拿出来，不值钱的就不用管了，夏国文说行，然后我和夏国文就陆续离开了。2015年12月18日早上，我就到售楼处了，我又对夏国文说干活时别打人也别骂人，车明和桑某1也嘱咐夏国文要保证人身安全等，然后我们都从售楼处出来了。车明、夏国文、桑某1还有一些工人就往道西走了，我进了马路东边的商店，然后就回家了。
补充供述，证明2015年12月17日下午，我帮车明找的拆迁工人，拆迁工人是18日早上把孟某1家房子推倒的，我当时听车明说这处房子被他买下来了，后来出事以后我才知道是孟某1一直在这房子里住，车明是否给补偿了我不清楚。
35、被告人夏国文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12月份拆迁的前一天下午，王德财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售楼处，有个平整场地的活儿。我到了售楼处，看见王德财和车明，经王德财介绍后，车明就对我说明天有个平整大市场场地的活儿，在场地上面有个平房，交代我在明天平整场地时将平房内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其他不贵重的东西就不用管了，不要伤到房子里的人。离开售楼处后，我就开始联系拆迁的人，我先给张某1打电话，让他第二天早晨开铲车来到天朗明居，我又给何某1、何某2打电话，让他们第二天到大市场干活儿。第二天早上，我和张某1、何某1、何某2，还有何某1找来的一个男子都去了售楼处内，当时现场还有五六个人，王德财也在。车明和我又交代了一遍，说铲车他自己找好了，不用我找的铲车了，然后我和张某1等人就去了拆迁场地内，车明和王德财没有到拆迁现场。一名身穿深蓝色戴帽子的上衣的男子就指挥旁边的一个人将房子边上的电掐断，又让进屋几个人把屋里的人整出来，拆的时候别砸到人，然后何某1、何某2还有何某1找来的那名男子以及另一名男子就进屋了。不一会儿，就驾着一名老太太，将她拖拽出来，还从屋里拿出来一台电视机和一个电饭锅。那名指挥的男子就对铲车司机说推吧，铲车司机就开始推房子了，看见房子被推倒后我就离开了现场，我没进入被推的房子内。被推的房子比较破旧，房顶是彩钢瓦的，房顶上面还有塑料布盖着。现场指挥的男子我不认识。
补充供述，证明当时是王德财找到我，让我找几个人把大市场院内的房子推倒，当时我就答应了。我原来不知道房子是谁的，我知道王德财在开发商车明那里干活儿，我就认为是开发商的活儿。我推房子时，不知道车明是否给孟某1补偿了，我也没问这些事。
36、被告人边彦涛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我是开铲车的司机，2016年12月17日17时左右，车明给我打电话，让我明天把铲车早6点开到天朗明居小区门口，把老大市场院里孟某1家的房子推了。12月18日早6点左右，我把我的铲车开到天朗明居小区外面，我去了售楼处，我看见有六七个人，这当中有车明，还有一个穿黑色貂皮衣服，身材不高、比较瘦的男子。车明让我等一会儿跟这这些人走，等他们把孟某1家里的人整出来以后，就把房子推倒。我就跟他们到了老大市场院里，这几个人在前面走，我开铲车在他们后面跟着。当时孟某1家被土堆围了起来，我开铲车到了孟某1家房子前面，等我到现场时这六七个人已经把孟某1和他的妻子架在了房子的外面，当时穿黑貂衣服的男子也在架着孟某1和他妻子的人中间站着。我一直在铲车里也没下车，这时这六七个人中有一名男子向我比划，让我开铲车推房子。接着我开铲车开始推房子，推了能有十几下，就把房子推倒了，我就离开了现场。
补充供述，证明当时是天朗明居小区的开发商车明让我把孟某1家的房子推倒的，我知道这处房子原来是孟某1的，因为车明开发盖楼，就将孟某1家房子占了。当时车明找到我推房子时和我说都已经补偿完了，具体给没给钱我也不知道，我认为已经给完了，要不然也不能找我去推房子。
被告人车明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证明2012年2月27日双辽市某某商贸公司的委托人吴某2与双辽市某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的情况。
2、双辽市发展和改革局文件二份，证明双辽市发展和改革局对双辽市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建设项目同意立项，建设年限为2012年-2015年；后于2015年12月建设年限调整为2012年-2017年。
公诉机关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庭予以确认。
本院对被告人车明的辩护人陈利民与公诉机关就有关犯罪事实和证据提出的控辩意见进行审查后认为：一、关于被告人车明是否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问题。经查，双辽市郑家屯街某某村村民委员会与双辽市某某商贸公司的负责人王某1于2000年10月1日续签了场地使用协议书;2012年3月12日，双辽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与双辽市某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双辽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开发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中第六项规定“其他房屋商户由乙方负责让其搬出，（市场大棚和库房的所有者与乙方达成的补偿协议给甲方一份），甲方与原市场商户所签订的合同未履行完毕，由乙方负责继续履行，直至合同终止。”协议到期后，被告人车明在未与被害人孟某1、吴某1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找来被告人王德财、夏国文、边彦涛拆除房屋，在拆除房屋过程中，将孟某1、吴秀家室内的物品掩埋，造成部分物品毁损或灭失，其行为主观上具有故意毁坏财物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主客观犯罪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车明等被告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公诉意见有理，应予支持；对被告人车明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车明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车明指使被告人王德财、夏国文、边彦涛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车明、夏国文、王德财、边彦涛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车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夏国文、王德财、边彦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车明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故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夏国文虽被判过有期徒刑的刑罚，但根据被告人夏国文此次犯罪的事实、情节等，并不属于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情形，故不构成累犯，对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国文系累犯的公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但其具有犯罪前科，故依法应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车明、夏国文、王德财、边彦涛犯罪情节轻微，且认罪态度较好，案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车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夏国文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王德财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边彦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顾旭玫
人民陪审员 张坤杰
人民陪审员 彦 冬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