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6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东站街57-3号。
法定代表人张宇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英华，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力铱，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鸿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30号科大天工大厦B座13层01-15室。
法定代表人马德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铁，北京市万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鸿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公司）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7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王晴、法官肖伟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科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12月31日，高科公司与国开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国开行向高科公司贷款9000万元，期限从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高科公司、中鸿公司双方于同年12月23日签订《委托担保合同》、《保证金（反担保）合同》，约定中鸿公司为高科公司贷款作担保，高科公司以保证金形式向中鸿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金额为900万元，高科公司已实际支付900万保证金；2012年12月22日，合同到期时，高科公司已按约定还清国开行9000万借款，但中鸿公司并未将该90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高科公司，仍由其占有。2012年12月30日，高科公司与中鸿公司再次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中鸿公司为高科公司在国开行申请的贷款900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期限从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2月30日。2013年5月27日，在国开行发出《偿还贷款通知书》要求提前还清贷款时，高科公司出现逾期还款的情况。此时中鸿公司应按照双方对保证金保证范围的约定和《融资担保业务监管部际联系会议精神》中关于保证金用途的规定，将其占有的高科公司900万元保证金用于对国开行借款本息的偿还，以避免高科公司发生更大的损失，但是中鸿公司却放任高科公司损失发生。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年海民初字第16370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高科公司向中鸿公司支付1200万元代偿款的违约金。2014年6月11日，高科公司执行判决，高科公司及中鸿公司同意上述中鸿公司实际占有的高科公司900万元保证金冲抵执行款，但9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既未充抵也未返还高科公司。高科公司认为：一、900万保证金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根据我国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应依法归高科公司所有。高科公司诉讼请求第一项有调整，即中鸿公司返还高科公司900万元保证金，自2011年12月23日起至执行之日2014年6月11日止的利息98.45万元。二、中鸿公司在完全可以上述900万元保证金充抵的情况下却不作为，放任高科公司损失发生，可以说中鸿公司的行为直接导致高科公司发生了上述违约及滞纳金，中鸿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按照银行二年定期存款利率4.4％计算。第三要求中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高科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撤回，诉讼请求最终确定为：判令中鸿公司返还高科公司900万元保证金自2011年12月23日至2014年6月11日止的利息98.45万元，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两年期定期存款利率。
中鸿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高科公司起诉中鸿公司的纠纷已案结事了。中鸿公司不同意高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高科公司起诉中鸿公司所涉及的纠纷业已由海淀区法院两份判决处理完毕，其后在法院的主持下，执行完毕，故本案双方因担保合同所引发的纠纷已经案结事了。第二，高科公司起诉中鸿公司违约无合同依据、无法律依据。高科公司起诉中鸿公司违约依据是2011年12月22日高科公司给中鸿公司的900万元保证金，认为中鸿公司未将其用于代偿构成违约，中鸿公司对此笔的答辩意见是，首先本案中涉及到的两笔贷款，金额一致，都是9000万元，但这两笔贷款，在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所有建立的合同法律关系是不一样的，第一笔贷款的担保与反担保的合同关系源于《保证金担保合同书》担保措施为保证金，就是本案所涉及到的900万元；第二笔贷款的担保与反担保的合同关系则源于2012年12月30日的《委托担保备忘录》，其措施为股权质押，第一笔有保证金的担保合同关系没发生代偿，第二笔没有保证金的担保合同关系却发生了代偿，由两个担保合同设定的担保法律关系，虽然双方当事人一样，但是分属不同的贷款，建立于不同的时间，担保措施各不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的基本原则，这两份合同完全独立，《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中900万保证金，不能放到担保备忘录的合同关系中来，因委托担保备忘录中所发生的保证人责任即代偿行为，如果使用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中的保证金代偿，缺乏合同依据，也违反合同法。高科公司所诉利息无法律依据，因《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高科公司向中鸿公司付过900万是事实，但因为《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中没有发生保证责任，此后，双方关于担保事项，又签署了《委托担保备忘录》建立了新的担保法律关系，依照《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的保证金担保期限届满后，被担保人应当向中鸿公司提交退还保证金的申请，但高科公司将保证金仍留在中鸿公司，该笔保证金实际上成为一笔暂时放在中鸿公司处的款项。因此，依据《保证金反担保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约定，保证担保期限届满后30个工作日内，高科公司即可申请退还保证金，而一旦其提出申请，则中鸿公司即应于14日内，予以退还，所以该笔款项的变动是随时可能发生的。综上，高科公司起诉要求中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又不符合法律规定，索要的利息金额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中鸿公司不同意高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3日，高科公司（甲方）与中鸿公司（乙方）签订《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因甲方拟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以下简称国开行辽宁省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额9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甲方向担保人乙方提供900万元保证金，保证金反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如甲方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而使乙方代偿等。如甲方充分、完全履行借款合同、委托合同及本合同约定之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的，自保证金担保期限届满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提交退还保证金的书面申请。乙方接到甲方退还保证金申请后，应于七个工作日内审核，经审核甲方申请符合保证金退还条件的，乙方应于审核后七个工作日内将保证金（含利息）退还甲方，甲方不得拒绝接受；经审核甲方申请不符合保证金退还条件的，乙方应于七个工作日内将甲方作出书面回复。在上述合同签订前一日，高科公司向中鸿公司支付了保证金900万元。合同签订后，各方依约履行了合同。上述合同到期后，中鸿公司未向高科公司返还保证金900万元。
2012年12月30日，高科公司（委托人，甲方）与中鸿公司（担保人，乙方）签订《委托担保备忘录》，其中写明甲方拟向国开行辽宁省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9000万元，贷款期限为1年，乙方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承诺在乙方向贷款银行提交《保证合同》前，按贷款银行向甲方发放贷款额（即乙方担保额）的10％，向乙方指定账户预付项目专项周转金。在贷款银行全部解除乙方担保责任后，乙方于15个工作日将该费用本息返还给甲方。如甲方未向乙方按时支付担保费，乙方有权优先从该费用中扣除。如甲方未向贷款银行完全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或甲方将会发生预期违约，乙方将于15个工作日返还相应费用。同日，高科公司（委托人，甲方）与中鸿公司（担保人，乙方）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担保，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应反担保。
同年12月31日，高科公司与国开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国开行向高科公司提供借款9000万元，期限从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2月30日。同日，国开行（甲方）、高科公司（乙方）与中鸿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中鸿公司为国开行与高科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为避免贷款到期一次性集中偿还的风险，乙方同意按照如下还款计划逐笔偿还甲方贷款本金：2013年3月31日偿还本金2500万元；2013年6月30日偿还本金2500万元；2013年9月30日偿还本金250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偿还本金1500万元；贷款利息仍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季偿还。如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一条所述计划偿还贷款，甲方有权宣布部分或全部贷款提前到期。本协议未涉及事项仍按照甲乙双方所签《借款合同》及甲丙双方所签《保证合同》执行。同日，中鸿公司（保证人）与国开行（贷款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中鸿公司为高科公司《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向贷款人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保证人在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内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在贷款人行存入10％保证金。不论借款人是否为主合同提供物的担保，如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清偿本合同担保范围内的债务，贷款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应在接到贷款人要求履行保证责任的书面通知后3日内代为清偿。保证期间：本合同的保证期间为《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国开行于2012年12月31日当日向高科公司放款9000万元。
2013年5月27日，因高科公司未按照《协议书》按时偿还款项，中鸿公司向国开行代偿了款项1200万元。
2014年4月17日，该院就中鸿公司与高科公司等五被告追偿权纠纷一案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163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为：一、高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鸿公司代偿款一千二百万元及相应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二Ｏ一三年五月二十七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高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鸿公司律师代理费二十一万六千三百元。高科公司等五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九万六千六百三十六元、财产保全费五千元。同日，该院就中鸿公司与高科公司等五被告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16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为：一、高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鸿公司担保费三百六十万元及相应滞纳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二Ｏ一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高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鸿公司律师代理费六万四千八百元。高科公司等五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五万六千六百零六元、财产保全费五千元。
同年6月11日，中鸿公司向高科公司发出《付款通知》，内容主要是重新回顾了双方合作内容，还重点写明：……2、2012年12月30日，贵我双方签署了《委托担保合同》及一系列反担保合同，同时贵公司依据《委托担保合同》向我公司支付了风险保证金900万元，双方约定，待我方担保责任解除且贵公司对我公司无任何债务时，我公司向贵公司返还上述风险保证金。……4、2014年4月17日，法院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16370号、（2013）海民初字第16371号民事判决书，截止2014年6月11日，贵公司应向我公司支付款项20409258.16元。若贵公司至2014年6月12日前向我公司指定账户付款，我公司同意在上述两判决书所确定的总金额中抵扣900万风险保证金，只需向我公司支付11409258.16元。
同年6月30日，高科公司向中鸿公司支付11409258.16元，并将已有的900万元保证金进行了抵扣，上述款项包括保全费360万元、赔偿利息4364916.16元、支付诉讼保全费和律师费444342元、代偿款300万元；履行了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6370号、（2013）海民初字第1637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
庭审中，中鸿公司认可双方只有一笔900万元的款项，在二笔贷款中是同一笔钱，但性质不同。
以上事实，有高科公司提供的《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汇款凭证、收据、记帐凭证、转账凭证、付款通知、欠款明细、（2013）海民初字第16370号民事判决书、（2013）海民初字第16371号民事判决书，中鸿公司提供的《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委托担保备忘录》、《委托担保合同》、《协议书》、《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凭证、（2013）海民初字第16370号民事判决书、（2013）海民初字第1637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本案一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鸿公司与高科公司签订的《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委托担保备忘录》、《委托担保合同》等一系列合同文件，于法不悖，应为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高科公司向中鸿公司交纳的900万元保证金应作何处理以及是否应当返还利息，就此该院分析如下：首先，900万元保证金的具体性质。高科公司向国开行借过两笔款项，均为9000万元，并先后分别签订了合同。在此过程中，中鸿公司先后为高科公司提供担保，均收取900万元款项，相应合同文本为《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委托担保备忘录》。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知，《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项下的900万元保证金在相应借款合同到期后并未返还，而是继续作为《委托担保备忘录》项下的专项周转金，名称虽不一致，但性质与保证金基本相同。故900万元保证金虽只发生过一笔，但却先后受《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委托担保备忘录》两个合同文本约束。其次，本案中，高科公司主张自2011年12月23日《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签订并交纳保证金之日起至2014年6月11日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但上述900万元保证金在首笔9000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已成为《委托担保备忘录》项下专项周转金；而更为重要的是，上述《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委托担保备忘录》等两个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保证金和专项周转金的返还条件，且均无需要支付利息的约定。此时高科公司依据上述合同诉请中鸿公司返还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就高科公司主张中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保证金折抵欠费以致扩大了合同损失的主张，与本案提出的诉请并非同一性质款项，请求权基础亦不相同，高科公司可另行解决。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高科公司的诉讼请求。
高科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900万元保证金并未转化为《委托担保备忘录》中的项目专项周转金。第一笔贷款的担保与反担保源于高科公司与中鸿公司2011年12月23日签订的《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900万元为此合同书的保证金。在第一次贷款还清之后，中鸿公司并未返还900万元保证金。2012年12月30日，高科公司与中鸿公司就2012年12月30日双方针对第二笔贷款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签订了《委托担保备忘录》，其中第五条约定：高科公司按贷款银行向中鸿公司发放贷款额的10％向中鸿公司指定账户预付项目专项周转金，在贷款银行全部解除中鸿公司担保责任后，中鸿公司于15个工作日将该费用本息返还给高科公司。同时，《委托担保备忘录》也约定了项目专项周转金的支付账户。此处并未明文写明是由第一次贷款900万保证金转让为项目专项周转金，项目专项周转金指定了收款账户，涉案900万元保证金并未存入此指定账户。二、一审判决认定中鸿公司与高科公司约定了保证金的返还无需支付利息，此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第六条第2款约定了中鸿公司应于审核后七个工作日内将保证金（含利息）退还高科公司。《委托担保备忘录》第五条第1款约定了在贷款银行全部解除中鸿公司担保责任后，中鸿公司于15个工作日日内将项目专项周转金本息返还给高科公司。三、一审法院出具的（2013）海民初字第16370号和（2013）海民初字第16371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将上述900万元人民币认定为《委托担保备忘录》中的项目专项周转金，判决高科公司赔偿中鸿公司代偿款及违约金时也未将此900万元人民币按照保证金处理，对此900万元性质的认定，一审法院判决前后矛盾。综上，高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鸿公司负担。
中鸿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高科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本案900万元已由《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项下的保证金转化为《委托担保备忘录》项下的项目专项周转金。针对第一笔贷款的担保和反担保双方签订了《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担保措施为900万元保证金，合同履行完毕后高科公司可以请求中鸿公司返还。第二笔贷款的担保与反担保双方签订了《委托担保备忘录》，担保措施为900万元的项目专项周转金，高科公司承诺在向贷款银行提交《保证合同》前预付该900万元保证金。此期间高科公司既未请求中鸿公司返还第一笔贷款900万元保证金，又未支付第二笔贷款900万元项目专项周转金到指定账户，中鸿公司在将其900万元保证金转化为900万元项目专项周转金后，为高科公司向贷款银行出具了第二笔贷款的《保证合同》，高科公司在本案之前从未提出异议。事实上，双方以实际履行部分变更了《委托担保备忘录》项目专项周转金的相关内容，故一审判决对900万元的性质转化认定并无不妥。二、《担保金（反担保）合同书》、《委托担保备忘录》等两个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保证金和项目专项周转金的返还条件，均无条款约定需要支付利息，即合同中没有任何利息该如何计算的条款。《委托担保备忘录》中约定的返还周转金本息是以高科公司按期返还全部贷款为前提，高科公司不符合返还条件。三、一审法院针对同一事实认定并无矛盾。（2013）海民初字第16370、16371号两份判决审理的是《保证合同》中的中鸿公司代偿损失赔偿，本案审理的是《委托担保备忘录》中的专项周转金利息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委托担保备忘录》约定如高科公司未向贷款银行完全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或高科公司将会发生预期违约，中鸿公司有权用项目专项周转金冲减中鸿公司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一审判决此处事实查明有误。
2011年12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0.5％。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高科公司向中鸿公司支付的900万款项的性质问题。高科公司根据2011年12月23日的《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的约定，向中鸿公司支付了900万元保证金，该合同到期后，900万元保证金未予退回。双方又于2012年12月30日签订了《委托担保备忘录》，其中约定高科公司应向中鸿公司指定账户预付900万的项目专项周转金，后高科公司并未再次支付900万元，但中鸿公司已实际为高科公司新的9000万元贷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故应认定高科公司依据《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支付的保证金900万元已然转化成《委托担保备忘录》项下的项目专项周转金。
二、关于中鸿公司是否需要返还900万元的利息问题。第一、《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约定“如高科公司充分、完全履行借款合同、委托合同及本合同约定之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的，自保证金担保期限届满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高科公司向中鸿公司提交退还保证金的书面申请。中鸿公司接到高科公司退还保证金申请后，应于7个工作日内审核，经审核高科公司申请符合保证金退还条件的，中鸿公司应于审核后7个工作日内将保证金（含利息）退还高科公司”；《委托担保备忘录》约定“在贷款银行全部解除中鸿公司担保责任后，中鸿公司于15个工作日将该费用本息返还给高科公司”，即《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及《委托担保备忘录》均约定了中鸿公司在返还900万元时，应本息一并返还。第二、《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涉及的高科公司的第一笔贷款并未发生中鸿公司代偿的情况，应认定高科公司在该协议下并不存在违约之处，故根据协议约定，中鸿公司应当向高科公司返还900万元保证金在此期间产生利息。《委托担保备忘录》涉及的贷款中鸿公司实际予以了代偿，但直至2014年6月11日，中鸿公司才同意高科公司用900万项目专项周转金冲减高科公司欠付中鸿公司的款项，900万元相应的利息并未予以冲抵，2014年6月30日，高科公司付清欠付中鸿公司的全部款项。截止此时，贷款银行显然已经全部解除了中鸿公司的担保责任，此时中鸿公司向高科公司返还项目专项周转金本息的条件亦已成就，900万本金已经予以了冲减，尚余利息按约定还应返还。第三、应当指出，虽然第二笔贷款，中鸿公司实际予以了代偿，但《委托担保备忘录》中并未约定一旦出现代偿的情况，项目专项周转金的利息将不予返还，且高科公司已就中鸿公司实际代偿的款项支付了违约金，中鸿公司因代偿产生的损失已受清偿，故本院认定，中鸿公司应向高科公司返还900万元款项的利息。
三、关于中鸿公司向高科公司返还900万元利息的标准问题。高科公司起诉主张中鸿公司支付自2011年12月23日至2014年6月11日止的利息，并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两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011年12月23日，高科公司已向中鸿公司支付了900万元，2014年6月11日，中鸿公司同意高科公司用900万元冲减债务，此时应视为中鸿公司向高科公司返还了900万元，故高科公司主张的利息支付期间，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率的标准问题，《保证金（反担保）合同书》及《委托担保备忘录》中均没有约定利率的具体标准，高科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中鸿公司就该笔900万元的款项实际收取了两年期定期存款利率，故本院对高科公司主张的利率标准不予支持，本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1年12月23日的活期存款利息予以计算，900万元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111375元，对该部分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高科公司的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7311号民事判决；
二、中鸿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利息十一万一千三百七十五元；
三、驳回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鸿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六千八百二十二元，由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六千零五十元（已交纳），由中鸿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七百七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六百四十四元，由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二千一百元（已交纳），由中鸿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五百四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审 判 员 肖 伟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