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桂03民终30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龙胜各族自治县大成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龙胜镇兴龙北路。
法定代表人：杨进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东，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光志，男，1977年8月9日出生，侗族，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裕明，广西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慧，广西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胜各族自治县水利电力局，住所地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龙胜镇兴龙西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唐荣达，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美军，龙胜各族自治县龙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胜各族自治县乐江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徐小朋，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英武，广西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世忠，男，1960年8月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庆，龙胜各族自治县龙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龙胜各族自治县大成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龙胜县大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光志、龙胜各族自治县水利电力局（以下简称龙胜县水电局）、龙胜各族自治县乐江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江乡政府）、王世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8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胜县大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东，被上诉人杨光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慧，被上诉人龙胜县水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美军，被上诉人乐江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英武，被上诉人王世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胜县大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胜县水电局、乐江乡政府承担签订无效合同的相应过错责任，其余损失由侵权人王世忠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涉案工程项目依法必须招投标而未进行招投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胜县水电局、乐江乡政府签订的《2015年中央预算内投资乐江乡宝赠村江坪农村饮水安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
二、被上诉人王世忠系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世忠之间仅是资质借用关系，而非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胜县水电局、乐江乡政府签订的《2015年中央预算内投资乐江乡宝赠村江坪农村饮水安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仅在签订无效合同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世忠之间是挂靠关系，并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世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
三、被上诉人杨光志被烧毁的房屋共有三层，其中第一层仅有2.1米高，第三层不足2米高，均远远低于标准居住房屋层高，应当将该第一层和第三层折算成一层标准进行计算，即被上诉人杨光志被烧毁的房屋总共应按两层计算。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杨光志被烧毁的房屋按2.5层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另，该房屋被烧毁时已经使用了35年，依照国家相关标准，普通房屋和一般构筑物的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故该房屋应按30%[（50－35）÷50]的比例计算其价值，即该房屋被烧毁时的价值为53272元（建房占地面积129.05平方米×2层×重置价每平方米688元×房屋折旧30%）。一审判决按15%的折旧率计算房屋价值没有法律依据。
四、被上诉人杨光志没有提供关于其房屋内财产毁损的法定证据，其诉请上诉人赔偿其他财产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世忠连带赔偿杨光志其他财产损失20000元错误。
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光志辩称，一、本案审理的是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而涉案的施工承包合同是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中关于对外造成损害责任分担的约定仅约束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外的受侵权人不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杨光志在本案中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上述合同是否无效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杨光志承担侵权责任。
二、通称的“挂靠施工”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定义的“借用资质施工”实际上为同一内涵，这在建筑行业的管理规定中早已明确，无区分意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世忠属于挂靠关系并无不妥，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世忠是资质借用关系还是挂靠关系不影响其侵权赔偿责任。我国建筑法等法律、法规明令禁止挂靠，上诉人明知或应知违法而仍然为之，其存在明显过错，也是对被上诉人王世忠进行的建筑活动可能对第三人带来损害的放任。因此，本案损害的发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世忠的过错相结合所致，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世忠构成共同侵权。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世忠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本案的事实情况，适用法律正确。
三、被上诉人杨光志被烧毁的房屋是侗族典型的三层吊脚楼式木房，整座房屋的用工用料是三层楼的用工用料，上诉人主张用2层楼来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房屋的价值鉴定参考的是临近的房屋建筑，虽然在鉴定时鉴定机构没有将重置价值进行折旧，但上诉人主张的不到6万元的价格不可能按照原来的规模恢复木房，被上诉人杨光志认为一审判决对该房屋价值的计算较为合理。
四、被上诉人杨光志已向鉴定机构提供了房屋内财产损毁的残存物清单，但鉴定机构认为财产残骸不能确定品牌及型号，且当事人对物品损失数量、品牌型号存在较大争议，故物品财产价值未能做出鉴定。由于本案的客观情况导致被上诉人杨光志不能举证，一审法院依据常理确定被上诉人杨光志被损毁的房屋内财产价值为2万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公平合理范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龙胜县水电局辩称，龙胜县水电局以及乐江乡政府与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施工承包合同没有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属于有效合同；王世忠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属于挂靠性质，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承建方，其对王世忠在施工过程中造成杨光志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发包方龙胜县水电局以及乐江乡政府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乐江乡政府辩称，一、我国《招标投标法》及国家计委《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中规定了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项目范围。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自治区财政厅、自治区水利厅桂水基（2015）26号文件《关于改进和加强小型水利工程建设项目施工管理的意见》中明确规定，小型水利项目（使用财政性资金为主，项目概算总投资低于公开招标限额标准200万人民币的）包括农村饮水安全项目由履行项目法人职责的单位依照《政府采购法》及其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在已确定的备选目录单位中采用外招标采购方式（竞争性谈判）选择有资质的建筑业类施工单位承担施工任务，并按规定签订施工合同。可见，本案所涉的小微型农村饮水工程项目不是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规定的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项目。上诉人与乐江乡政府以及龙胜县水电局签订的《2015年中央预算内投资乐江乡宝赠村江坪农村饮水安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主体合格，内容合法，形式规范，权利义务明确，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以涉案小微型农村饮水工程项目没有通过招投标为由主张上述施工承包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上诉人系有资质的建筑工程施工企业，其有义务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及规范操作技能培训。涉案火灾系上诉人的施工人员违规私拉乱接电线所致，与涉案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没有关联，火灾引发的损害后果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乐江乡政府与上诉人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与本案损害赔偿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发包方没有义务对承包方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以涉案项目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上诉人乐江乡政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世忠辩称，一、根据国家计委《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自治区财政厅、自治区水利厅桂水基（2015）26号文件《关于改进和加强小型水利工程建设项目施工管理的意见》中的相关规定，项目概算总投资低于200万元的新建、改建、扩建维修水利工程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都不是必须通过招标投标的工程。本案中，上诉人与龙胜县水电局、乐江乡政府签订的《2015年中央预算内投资乐江乡宝赠村江坪农村饮水安全工程施工合同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该合同符合合同生效的要素，合法有效。上诉人以涉案工程项目未通过招标投标为由主张上述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不成立。
二、上诉人是承建方，涉案工程合同的签订、工程预决算表、工作进度清单、工程量签证单、工程进度款申请书、工程结算款支付审核表、工作量明细表、劳动工时材料用量计算表、工作量签证单、工程管网布置图、钢筋隐蔽工程验收记录、交纳税费凭据、池顶板钢筋布置图、工程管网竣工图、领取工程款等所有手续都是上诉人经手。被上诉人王世忠只是上诉人的施工人员，并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在上诉人的监督、指导下进行施工。涉案项目的工程款也是由龙胜县水电局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完税并提取利润后才付给施工人员劳动工资。被上诉人王世忠与上诉人之间是典型的挂靠关系，上诉人也收取了被上诉人王世忠的管理费。因此，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热熔机取电线路过载引发火灾所造成的损失应全部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被上诉人王世忠违反了管理规章制度和书面约定，上诉人赔偿后可对被上诉人王世忠进行处理、处罚或按规定分担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世忠人与上诉人连带赔偿被烧毁房屋的损失不合理，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世忠是因经济能力受限而没有提起上诉。
三、对于涉案被烧毁房屋的具体损失和房屋内的财产损失，被上诉人王世忠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光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杨光志因火灾造成房屋损失28万元（最终金额以评估结果为准）；2.判决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赔偿房屋损失266359.2元及其他财产损失1122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日，发包方乐江乡政府和龙胜县水电局与承包方被告龙胜县大成公司签订了《2015年中央预算内投资乐江乡宝赠村江坪农村饮水安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被告龙胜县大成公司承包江坪饮水安全工程，项目建设内容包括引水坝、过滤池、蓄水池土建工程及输水、配水管网安装工程。2015年10月12日，被告龙胜县大成公司的饮水安全工程施工队在宝赠村江坪组架设水管，并从原告杨光志家里接电施工。当日14时20分，因使用热熔机施工致输电线路过负荷引发火灾，导致原告杨光志居住的一座三层木房（该木房系1981年建造，建房占地面积为129.05平方米，房屋损失评估价为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88元，是重置价格）全部烧毁。尔后，经原告多次索赔，被告王世忠仅给付了原告杨光志33000元，为此原告向该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龙胜县大成公司与被告龙胜县水电局、乐江乡政府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被告龙胜县大成公司明知被告王世忠使用其资质在其承建的乐江乡宝赠村江坪饮水工程进行施工，但未提出异议，且在施工过程中参与了相关施工事宜，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和结算，并支付被告王世忠工程款，故双方关系应属挂靠性质。被告龙胜县大成公司辩称被告王世忠属于借用其资质签订施工合同，该院不予采纳。被告王世忠作为该工程直接施工人员，在乐江乡宝赠村江坪饮水安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热熔机取电线路过载引发火灾，造成原告杨光志木质房屋全部被烧毁，被告王世忠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龙胜县大成公司系施工工程承建方，在施工过程中对实际施工人王世忠监管不力，引发火灾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龙胜县大成公司作为被告王世忠挂靠的单位，对事故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发包方龙胜县水电局、乐江乡政府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杨光志提出房屋损失266359.2元（建房占地面积129.05平方米×房屋3层×重置价每平方米688元），其受损木房赔偿的计算方法，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的木房系1981年建造，建房时间较长，应酌情扣除15％的房屋折旧，并根据当地木质结构房屋实际和使用用途，酌定以2.5层计算建筑面积，故原告杨光志的木房损失为188671.1元（建房占地面积129.05平方米×房屋2.5层×重置价每平方米688元×房屋折旧85％）。原告提出要求赔偿房屋内被毁灭的其他财产，虽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被毁财物的种类及价值，导致司法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但原告原有财产已被烧毁殆尽，根本无法鉴定其价值，然而财产灭失己成事实，再苛求原告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有被毁财物及价值则有失公平，也有悖于常理，故基于满足目前农村一家人基本生产生活必需品考虑，应酌情支持原告的其他财产损失2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世忠、被告龙胜各族自治县大成建设工程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杨光志房屋损失188671.1元、其他财产损失20000元，合计208671.1元。被告王世忠已给付33000元，尚需给付175671.1元；二、资产评估鉴定费6200元，由被告王世忠、被告龙胜各族自治县大成建设工程公司承担。原告己垫交，由被告付给原告。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原告杨光志负担1797元；被告王世忠、被告龙胜各族自治县大成建设工程公司负担349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2015年中央预算内投资乐江乡宝赠村江坪农村饮水安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中明确了乐江乡宝赠村江坪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属涉农小微工程，该工程以总价控制单价承包的方式进行承包，但工程所用的PE管材、热镀锌钢管由县采购办统一采购提供，土建及安装工程总价控制在12.87万元内。涉案火灾发生后，龙胜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5年11月17日出具龙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火灾起火原因为热熔机取电线路过负荷，引燃木质房屋等可燃物蔓延成灾。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施工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二、被上诉人龙胜县水电局及乐江乡政府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三、上诉人龙胜县大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世忠之间形成什么关系，上诉人龙胜县大成公司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杨光志房屋及其他财产损失,应赔偿多少。
本院认为，
一、关于涉案施工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2015年9月，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及其实施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和自治区有关规定，结合小型水利工程建设项目的特点及实际，联合制定了桂水基〔2015〕26号文件，印发了《关于改进和加强小型水利工程建设项目施工管理的意见》，将使用财政性资金为主，且项目概算总投资低于公开招标限额标准（200万元人民币）的新建、改建、扩建、维修等水利工程及其配套设施建设项目称为小型水利项目，并规定此类小型水利项目可采取更加灵活、简便、高效的管理模式，依照《政府采购法》及其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在已确定的备选目录单位中采用非招标采购方式（竞争性谈判）选择有资质的建筑类施工单位承担施工任务，并按规定签订施工合同。本案中，涉案《2015年中央预算内投资乐江乡宝赠村江坪农村饮水安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中涉及的乐江乡宝赠村江坪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属涉农小微工程，该工程项目概算总投资低于200万元的公开招标限额标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同时该合同的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属于有效合同。上诉人主张上述合同因未进行招标而无效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龙胜县水电局及乐江乡政府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
涉案火灾发生后，龙胜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了龙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本次火灾起火原因为热熔机取电线路过负荷，引燃木质房屋等可燃物蔓延成灾。一审认定责任在施工方，并判决王世忠和龙胜县大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因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龙胜县水电局及乐江乡政府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而且，上诉人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龙胜县水电局及乐江乡政府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龙胜县水电局及乐江乡政府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龙胜县水电局及乐江乡政府对涉案火灾所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上诉人龙胜县大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世忠之间形成什么关系，上诉人龙胜县大成公司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杨光志房屋及其他财产损失,应赔偿多少的问题
2015年4月3日，以乐江乡政府为甲方、龙胜县水电局为乙方、龙胜县大成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涉案《2015年中央预算内投资乐江乡宝赠村江坪农村饮水安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上述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王世忠使用上诉人龙胜县大成公司的资质对乐江乡宝赠村江坪饮水工程进行施工。上诉人龙胜县大成公司明知被上诉人王世忠以其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但未提出异议，且其在施工过程中参与了相关施工事宜，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和结算，并支付被上诉人王世忠工程款。被上诉人王世忠以上诉人龙胜县大成公司的名义从事的上述施工活动，应属于挂靠性质，双方形成的是挂靠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世忠作为实际施工人员，其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因热熔机取电线路过载引发火灾，造成被上诉人杨光志的三层木质房屋全部被烧毁，被上诉人王世忠对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上诉人龙胜县大成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建方，也是实际施工人王世忠的挂靠单位，其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对实际施工人监管不力，对火灾的发生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与被上诉人王世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仅需在签定无效合同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以及被上诉人王世忠主张本案损失应全部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本案被烧毁的三层木房虽建造于1981年，建房时间较长，但被上诉人杨光志家庭在火灾发生前仍能在此正常生活，居有定所。一审判决根据当地木质结构房屋实际和使用用途，酌定本案被烧毁的房屋以2.5层计算建筑面积，并酌情扣除15％的房屋折旧来计算其损失较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龙胜县大成公司主张该被烧毁的房屋应当折算成两层，并按重置价格的30%计算房屋损失，其该项主张对被上诉人杨光志显然有失公平，无法帮助被上诉人杨光志家庭尽快恢复居所。被上诉人杨光志要求赔偿房屋内被毁灭的其他财产损失，其虽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被毁财物的种类及价值，导致司法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但该房屋内原有财产被烧毁殆尽已成事实，再苛求被上诉人杨光志举证有悖于常理。一审法院基于满足目前农村一家人基本生产生活必需品考虑，酌情支持被上诉人杨光志的其他财产损失为2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要被上诉人杨光志对已被毁损的财产进行举证系强人所难，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杨光志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而不应支持其被烧毁房屋内的财产损失欠妥，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胜县大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7元，由上诉人龙胜各族自治县大成建设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福平
审判员 邹国良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