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3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市庆金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袍江工业区汤公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潘焕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许刚，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权峰，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绍兴汇维仕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时代广场H座901-13、901-14室。
法定代表人：吴华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超，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发，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庆金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金公司）与上诉人绍兴汇维仕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维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4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小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靓、彭丽莉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庆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许刚，被上诉人汇维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庆金公司一审本诉请求，即判令汇维仕公司支付货款260311元及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庆金公司就涉案货物交付问题已提交所有销售清单，销售清单上均有相关人员签名确认，部分销售清单还写有拉货的车辆牌照号码，且销售清单数量与订购单一一对应，庆金公司还提供了主要签收人员姓名、联系方式和居住地址信息，故本案中应对庆金公司完全履行货物交付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判以销售清单中签收人员姓名无法辨认、身份无法确认为由不予认定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以庆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码单上写明“暂收”字样认定为同意退货，系法律适用错误；暂收货物问题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更不能在庆金公司应收款中扣除；事实上，在汇维仕公司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庆金公司无需承担退货责任，应由汇维仕公司重新取回货物；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庆金公司同意退货，因该批货物既有未加工的白坯，也有经加工和半加工的，对于业经加工和半加工的布匹，应由汇维仕公司收回，庆金公司不应承担全部的退货责任；即使该批布匹需要在货款中扣减，也不应按白坯布的价格，而应按照废品的价格进行计算。
汇维仕公司针对庆金公司的上诉辩称，庆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一、庆金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上确有签字痕迹，但签字人员的身份不明，不是汇维仕公司的人员签字提货，也无法确定是否本人所签。另外了解到，庆金公司已另行起诉签字的二位个人，说明庆金公司明知汇维仕公司未收到相应销售清单上所列货物。二、庆金公司认为暂收货物系另外法律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汇维仕公司在退货的码单上明确写明“退货”，庆金公司收下退货后，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应认为是庆金公司愿意承担因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导致的损失，并同意按退货处理。三、关于退货中的成品和半成品问题，是由于质量问题需要在印染过程中才能发现所致，庆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也到过现场进行确认，庆金公司要求将该货物按废品处理的主张不能成立。
汇维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庆金公司退还货款98718.20元、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并由庆金公司赔偿染费损失107390.80元。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汇维仕公司只收到庆金公司价值为244678.80元的货物，原判认定为307764.36元错误。汇维仕公司未收到编号为0001943和000861号销售清单下价值为63085.56元的货物，庆金公司为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汇维仕公司从未见过这两份销售清单，更不认识上面的签字人员（庆金公司称系骆棋明），也未授权任何人提取货物。其次，骆棋明在《情况说明》中的很多内容有违常识，明显是按照庆金公司意思所表述，并非客观情况。另外，汇维仕公司对案外人浙江万亨盛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亨盛公司）的进仓日报表和明细账不知情。最后，骆棋明在一审法院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表示，其对买卖双方都不认识，只是听陈建兴讲买方是汇维仕公司，而陈建兴是万亨盛公司的员工，汇维仕公司并不认识陈建兴。综上，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前述两份销售清单的货物与汇维仕公司有关。二、汇维仕公司的退货价值应为243397元，而非原判所认定的189180.20元。汇维仕公司于2016年1月2日、8日、13日共计收到庆金公司交付的货物11063.5公斤，价值243397元。因案外人杭州汇维仕永盛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在加工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经庆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妻子确认后，将相关成品布、半成品布和剩余的白坯布全部打卷入库，全部交还给了庆金公司。原判从退货单的退货数量上简单相加，是忽略了布匹加工过程中的20～30%的损耗。综合汇维仕公司实际收到布匹数量及已支付10万元货款的事实，庆金公司应退还货款98718.20元。三、原判未支持汇维仕公司提出的赔偿染费损失107390.80元的主张错误。首先，退货码单中明确列明了所退货物的信息，且庆金公司一审中也明确承认接收的退货中包含了成品、半成品，故中间存在的印染费用明显属于汇维仕公司的损失。其次，汇维仕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染费具体损失。汇维仕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与案外人永盛公司的加工合同、加工费发票、付款凭证等足以证明汇维仕公司已向永盛公司支付染费107390.80元的事实，原判未予认定错误。
庆金公司针对汇维仕公司的上诉辩称，汇维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编号为0001943和000861号销售清单就货物交付的事实，具有证明力，且有一审法院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予印证。二、退货部分，庆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虽去过现场，但并未确认庆金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退货主张本身不能成立，也不涉及退货价值的计算。即使暂收同意退货，业经加工的货物也不应计入退货价值，其他意见赞同原判分析。三、关于汇维仕公司主张的染费损失。首先，没有证据证明庆金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存在损失问题；其次，汇维仕公司提供的染费方面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再次，永盛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庆金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汇维仕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60311元及相应利息。
汇维仕公司在一审中反诉请求：1.判令庆金公司退还货款98718.2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2.判令庆金公司赔偿染费损失107390.80元；3.判令庆金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庆金公司与汇维仕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业务往来，由汇维仕公司向庆金公司购买布匹，庆金公司共向汇维仕公司交付了价值307764.36元的货物，并开具了价税金额为109453.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汇维仕公司已支付货款10万元。后汇维仕公司认为庆金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于2016年5月12日将订购单XDY0066项下重量为8599.1公斤的布匹退还给庆金公司，并于2016年12月26日向庆金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中，根据庆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表明其已向汇维仕公司交付了价值307764.36元的货物，虽然庆金公司称有5份销售清单中的签收人员胡思维系汇维仕公司的关联公司绍兴中多纺织复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多公司）的司机，但即使汇维仕公司与中多公司系关联企业，现亦无证据表明该5份销售清单中签收人员的身份，即无法确认此人与汇维仕公司或中多公司的关系，其余销售清单中签收人员的姓名无法辨认，身份亦无法明确，故对于庆金公司主张的其余52546.64元的货物交付情况不予采纳。汇维仕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向庆金公司退还了XDY0066订购单项下重量为8599.1公斤的布匹，根据该份订购单中约定，退货价值为189180.20元，虽汇维仕公司称布匹经加工后存在一定的损耗，但未提供明确证据，且即使如其所述，其计算得出的退货数量10558.28公斤与其自认的收货数量11063.5公斤亦存在差距，故对汇维仕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庆金公司称其收下的汇维仕公司退回的布匹中有部分非其所供，但退货码单中记载的品名及合同号与XDY0066订购单中一致，且此后其亦未向汇维仕公司表明部分布匹非其所供的情况，故对其此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庆金公司实际向汇维仕公司交付了价值118584.16元的货物，现仍需支付18584.16元。关于货物质量问题，虽然汇维仕公司已将相应货物退还给庆金公司，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对其要求赔偿染费损失107390.80元、可得利益损失6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汇维仕公司应支付给庆金公司货款18584.16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庆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汇维仕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2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20元，合计7125元，由庆金公司负担6616元，汇维仕公司负担50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90元，由汇维仕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汇维仕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讼争布匹在加工印染过程中存在缩率的事实进行鉴定；庆金公司提出调查证据申请，申请调查“胡思维”在绍兴中多纺织复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多公司）的社保记录。合议庭评议后，认为两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相应鉴定和调取证据申请、申请调取证据的内容亦不属于当事人无法自行取得，已当庭决定不予准许。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基本事实，即主要是关于庆金公司交付给汇维仕公司布匹的数量和价值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庆金公司主张，其已向汇维仕公司交付了价值为360311元的坯布，为此其提供了八份订购单和十九份销售清单。汇维仕公司仅认可其中编号为0001353号的一份销售清单（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1.就原判认定的编号为0001943和000861的销售清单，汇维仕公司上诉认为不能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该二份销售清单的签收人员为骆棋明，骆棋明出具了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又对骆棋明进行了调查询问，结合庆金公司提供的万亨盛公司的进仓日报表、明细账和银行入账通知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汇维仕公司与万亨盛公司之间在同时段内具有染色加工业务关系的事实。同时，双方签订订购单的时间、万亨盛公司名称与订购单相一致（汇维仕公司对万亨盛公司原名称为萧绍染厂的事实未提出异议）、销售清单与万亨盛公司财务资料可互相印证，汇维仕公司订购单均采用“中多”或“中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标识。上述证据和事实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链，证实相应订购单的真实性，以及上述二份销售清单项下的布匹系庆金公司接受汇维仕公司指定交付给万亨盛公司的事实，原判予以认定是正确的。2.就布匹的具体交付和接收方式，汇维仕公司陈述，部分由庆金公司送到染厂，部分由其派人自提，然后根据染厂和提货人的说明或报告编制了四份入库单。但是，汇维仕公司一方面否认庆金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上染厂签收人员的身份，另一方面却又未能陈述染厂签收人员的具体情况，也未能提供染厂签收的依据；根据其提供的入库单，存在多达几百匹布匹的交付和入库，每匹布的重量也不尽相同，仅凭相关人员口头报数即可准确编制入库单，难以令人置信；反观庆金公司提供的相应销售清单，无论是交付时间、交付匹数和重量、布匹单价都与入库单完全一致（具体为：编号为0001305、0001306的销售清单对应于2016年1月2日的出库单；编号为0001311、0001312的销售清单对应于2016年1月8日的出库单；编号为0001331的销售清单对应于2016年1月13日的出库单；编号为0000873的销售清单对应于2015年12月13日的出库单），并基本上均标明了具体签收人员，部分还标注了车辆车牌号码；从举证过程来看，在汇维仕公司未出示四份入库单时，庆金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的销售清单，按照一般生活经验，庆金公司自行编制与入库单载明的布匹内容完全一致的销售清单，几乎不存在可能性。因此，上述与入库单相对应的六份销售清单对于证明庆金公司的主张，具有相当高的概然性，本院予以认定。3.从上述认定的六份销售清单看，签收人为“沈见荣”和“陈福金”，该二人在本案中可以代表汇维仕公司收货。因此，庆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编号为0001333、0001334、0001335的三份销售清单，因其签名人员均为“沈见荣”，与相应的订购单在时间、数量、单价等内容上可以相互印证，在销售清单的时间、编号上又与其他销售清单之间不存在冲突，本院亦予认定。至于庆金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另行起诉签收人员，系其对诉讼权利的选择行使，与本案销售清单的证明力如何认定无关。4.关于“胡思维”签收的五份销售清单。其中四份标明了车牌号码，汇维仕公司认可系中多公司的车辆号牌。这五份销售清单的内容与庆金公司提供的订购单之间基本可相互印证，且中多公司与汇维仕公司之间具有的特殊关联性，以及订购单中上印有的“中多”等标识，对于认定庆金公司已履行相应订购单项下交付货物义务的事实，也具有高度的概然性，本院予以认定。5.编号为0001290的销售清单，签收人员为“赖”，数量为14匹计9286.20元，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汇维仕公司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编号为0000876的销售清单，签收人员为一陆姓人员，数量3匹计1729.28元，签名不清，又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亦不予认定。综上，本院对庆金公司提供的八份订购单均予以认定，对庆金公司提供的十九份销售清单中的十七份予以认定，该十七份销售清单项下的布匹价值合计为349295.52元。
综上，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庆金公司与汇维仕公司自2015年12月3日始存在白坯布的买卖关系，双方于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1月11日间，分别签订有八份订购单，其中包括编号为XDY0066的订购单。八份订购单的主要内容为汇维仕公司向庆金公司购买各种规格、价格的布匹，交货地址为“萧绍染厂”、“汇维仕染厂”，订购单上均采用了“中多”、“中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标识。其中，交货地址为“萧绍染厂”的二份订购单中载明的价格分别为23.50元/公斤和19.30元/公斤。
订购单签订后，庆金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3月24日间，分次向汇维仕公司交付了价值为349295.52元的白坯布，已开具给汇维仕公司价税金额为109453.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汇维仕公司已于2016年2月支付货款10万元。2016年5月12日，汇维仕公司退给庆金公司编号为XDY0066的订购单项下布匹344匹计8599.1公斤，其中白坯布2068.5公斤，半成品布2854.2公斤，成品布3676.4公斤。庆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退货码单上签署姓名，并注明：“今暂收布344匹，需核对布的厂家和布面品质，核实后请汇维仕纺织有限公司共同协议处理承担损失”。2016年12月27日，汇维仕公司委托律师发函给庆金公司，要求赔偿因布匹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等。
另查明：中多公司曾于2016年1月29日支付给万亨盛公司加工费41257.50元，万亨盛公司开具的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的染色加工费单价为约16.35元/公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庆金公司为出卖人，汇维仕公司为买受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一、庆金公司交付布匹的数量和价值如何认定。二、庆金公司于2016年5月以暂收方式收到退货的事实，能否确定庆金公司认可其所交付的该部分白坯布存在质量问题。三、如果存在质量问题，汇维仕公司主张的染费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四、如果存在质量问题，汇维仕公司所退布匹的数量价值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在前述事实认定中已作阐述，不再重复。
（一）关于退还布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这涉及汇维仕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发货码单证明力的认定问题。汇维仕公司主张，这份码单上明确载明系“退货”，其中有部分成品和半成品，庆金公司收货后又从未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该部分退货的布匹系庆金公司交付的且有质量问题。庆金公司则认为，码单上的“退货”字样系汇维仕公司单方所添加，其在码单上又明确注明需核对布的厂家和布面品质，后经核对，只有部分布匹系庆金公司所交付，且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并非由坯布造成，而是由印染所导致。本院认为，一方面，该码单上明确载明其形式为三联单，而庆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关“退货”字样系事后添加的主张；另一方面，退回的布匹既有坯布，又有印染后的成品和半成品布，结合汇维仕公司主张的质量瑕疵形式为“纬档”，故在退货时肉眼上足以辨别成品和半成品布存在质量瑕疵，在这样的情况下，庆金公司仍予以接收，应视为当时已认可退回的成品和半成品布存在质量瑕疵。同时，其对退回的坯布也未提出异议。因此退回布匹的价值应在总货款中予以扣减，庆金公司二审中主张的成品和半成品布应按废品价值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当然，就退回的坯布而言，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分析，未经印染不能发现“纬档”这一质量瑕疵，故难以认定退回当时庆金公司已认可坯布本身存在质量瑕疵。汇维仕公司提供的永盛公司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该公司系布匹的印染厂家，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不足以直接证明庆金公司交付的布匹存在质量瑕疵。
双方明确退回的印染后的布匹存在“纬档”的质量问题，但从注明内容看，庆金公司未明确认可系布匹本身的质量瑕疵所导致，鉴于本案标的物的特殊性，在双方不确认布匹一致性的情况下，又难以通过委托第三方鉴定的方式确定质量瑕疵的原因是布匹还是印染或是共同所致，对此双方均有过错。考虑到庆金公司作为出卖方，负有质量瑕疵担保义务；而汇维仕公司在庆金公司收货时明确注明对布面厂家和品质尚需进一步核对的情况下，仍未采取适当措施确定质量瑕疵原因，造成本案中退回的成品和半成品布质量瑕疵的原因无法确定，其责任相对较大；再考虑到已退回的半成品和成品布在未确定质量瑕疵原因的情况下，均已按约定的白坯布价格计算扣减。本院综合上述因素，酌定由庆金公司承担因布匹质量瑕疵而导致损失中的30%。
（二）关于质量瑕疵所导致的损失确定问题。本院认为，从退货情况看，足以证明部分布匹业经印染工序，确已产生染费损失。从汇维仕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永盛公司的染费价格为每米8元（半成品为每米4.50元），折合每公斤大约21元。而从庆金公司提供的证据看，中多公司与万亨盛公司结算的染费价格则为每公斤约16.35元。考虑到质量瑕疵与永盛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以及万亨盛公司印染加工的布匹价格与编号为XDY0066的订购单项下布匹价格较为接近，从更为中立的角度，本院参照万亨盛公司的印染加工价格计算染费，半成品与成品印染加工单价则可参照汇维仕公司主张的比例确定。经计算，成品布匹染费为3676.4公斤×16.35元/公斤=60109.14元；半成品布匹染费为2854.2公斤×16.35元/公斤×（4.5/8）=26249.72元，合计86358.86元。庆金公司应负担其中的30%损失，即25907.66元。
（三）关于退货数量价值的认定。从汇维仕公司提供的退货码单上记载，退货数量为8599.1公斤，原判亦予认定。汇维仁公司上诉主张，应考虑印染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失重问题，并提出鉴定申请。对此，汇维仕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时即已经主张布匹存在印染后的失重或缩率问题，庆金公司并未认可，故汇维仕公司应在一审中即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已决定不予准许其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汇维仕公司承担。因此，原判认定的汇维仕公司退货数量正确，按双方无异议的编号为XDY0066的订购单约定的价格计算，退回部分布匹价值为189180.20元，计算后汇维仕公司尚应支付的货款为60115.32元。
综上，双方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和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4386号民事判决。
二、绍兴汇维仕纺织有限公司应支付给绍兴市庆金纺织有限公司货款60115.32元及相应利息损失。
三、绍兴市庆金纺织有限公司应赔偿给绍兴汇维仕纺织有限公司染费损失25907.66元。
上述第二、三项相抵后，绍兴汇维仕纺织有限公司尚应支付给绍兴市庆金纺织有限公司款项34207.66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绍兴市庆金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绍兴汇维仕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20元，合计7125元，由绍兴市庆金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45元，绍兴汇维仕纺织有限公司负担65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90元，由绍兴市庆金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绍兴汇维仕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95元，由绍兴市庆金纺织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绍兴汇维仕纺织有限公司负担38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张 靓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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