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5刑终12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梦生，绰号“债佬”，男，汉族，1966年2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分宜县，文盲，农民，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6年11月2日被分宜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同年12月30日被分宜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1日被分宜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分宜县看守所。
辩护人邹小强、周小武，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木生，绰号“豹佬”，男，汉族，1963年9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6年12月15日被分宜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1日被分宜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分宜县看守所。
辩护人易学宁，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梦生、孙木生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赣0521刑初9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钟梦生、孙木生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钟梦生、孙木生，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被告人孙木生在得知杨桥镇西田村晏一某、晏二某想把自己承包的“鸭婆山”山场林木转卖后，遂与被告人钟梦生商妥共同购买。经与晏一某、晏二某协商，两人以人民币31万元的价格买下“鸭婆山”山场的林木。之后，两人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分别雇请杨桥镇文江村的黄某1、袁某2和宜春市袁州区芦村镇双江村的潘某1等十余人对“鸭婆山”山场的杉树进行采伐，并将采伐的杉树卖至刘某、熊某等人的木材货场。经分宜县森林资源监测中心鉴定，两人在“鸭婆山”山场采伐的林木面积为120.7亩，采伐的杉树活立木蓄积为639.4立方米。
2016年11月2日，钟梦生被抓获归案。同年12月8日，孙木生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钟梦生、孙木生违反森林管理法规，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采伐林木活立木蓄积639.4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钟梦生、孙木生在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其中钟梦生系抓获归案，构成坦白，对其可从轻处罚；孙木生系自动投案，构成自首，对其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另外，钟梦生、孙木生案发后共同退缴13万元赃款，对钟梦生、孙木生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钟梦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上缴国库；被告人孙木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钟梦生、孙木生均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适用缓刑。孙木生的辩护人亦持相同观点。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上诉人钟梦生、孙木生以31万元的价格买下杨桥镇西田村晏一某、晏二某共同承包的“鸭婆山”山场的林木。之后，钟梦生、孙木生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分别雇请杨桥镇文江村的黄某1、袁某2等人及宜春市袁州区芦村镇双江村的潘某1等人对“鸭婆山”山场的林木进行采伐，并雇请司机钟某、黄某2装运。在采伐过程中，钟梦生、孙木生经钟某介绍找到袁一某，请袁一某帮忙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袁一某答应并要求钟梦生、孙木生支付6万元费用。2016年8月1日，钟梦生因有事而委托钟某代其与袁一某订立包办林木采伐手续协议，钟某因有事又委托黄某3代其办理钟梦生委托事项。袁一某与黄某3订立协议后，于同日又与晏一某、晏二某签订了一份价格为9万元的“鸭婆山”山场林木买卖假合同。事后袁一某并未办理好钟梦生、孙木生要求的林木采伐手续，并将此事实告知了钟梦生、孙木生。钟梦生、孙木生在明知此事实的情况下，继续采伐“鸭婆山”山场的林木，并将采伐的杉树运至杨桥镇刘某、操场乡熊某的木材货场及分宜县、上高县的木材货场出售。经分宜县森林资源监测中心鉴定，钟梦生、孙木生在“鸭婆山”山场采伐的林木面积为120.7亩，采伐的林木活立木总蓄积为639.4立方米。
2016年11月2日，钟梦生被抓获归案。同年12月8日，孙木生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勘验笔录、指认、辨认笔录，证实钟梦生、孙木生滥伐林木现场的情况，对犯罪现场的指认情况及晏一某、晏二某对钟梦生、孙木生的辨认情况。
二、鉴定意见，证实经分宜县森林资源监测中心鉴定，钟梦生、孙木生采伐的山林木面积为120.7亩，采伐的树种为杉树，采伐杉树活立木蓄积为639.4立方米。
三、书证
1.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钟梦生、孙木生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钟梦生系抓获归案，孙木生系自动到案。
3.林权证、林场、水库承包协议书及公证书，证实“鸭婆山”山场的原权利人为杨桥镇西田村委会，晏一某、晏二某因承包而获得“鸭婆山”山场的经营权。
4.残次林树木买卖合同，证实袁一某以其名义与晏一某、晏二某签订了一份9万元购买“鸭婆山”山场树木的假林木买卖合同，并对“交易”林木冠以“残次林”名义。
5.协议书，证实2016年8月1日，黄某3代钟某与袁一某订立了一份由袁一某6万元包办“鸭婆山”山场的林木采伐手续并承担一切责任的协议。
6.分宜县林业局证明，证实分宜县杨桥镇西田村“鸭婆山”山场在2016年度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
7.收款收据四份，证实钟梦生、孙木生将砍伐的部分杉树卖给刘某，获利30020元。
8.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案发后钟梦生、孙木生共上缴赃款13万元。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晏一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份，钟梦生、孙木生找其说想买下其和晏二某共同承包的“鸭婆山”山场的树木，在谈妥31万元的买卖价格后，其带钟梦生、孙木生到山场查看树木和山界。几天后，其与晏二某在杨桥镇卫生院对面的饭店和钟梦生、孙木生签订了“鸭婆山”山场林木买卖合同，并收取了钟梦生、孙木生5万元定金。合同签订几天后，孙木生和袁一某到其家说要再签一份合同，于是其又和袁一某签订了一份价格为9万元的“鸭婆山”山场林木买卖假合同。“鸭婆山”山场面积为124亩，主要树种是杉树。其曾要求钟梦生、孙木生办理林木采伐手续，但不清楚钟梦生、孙木生是否办理了该手续。
2.证人晏二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孙木生找到其与晏一某，说要买下其与晏一某承包的“鸭婆山”山场的树木，经双方协商，最后确定31万元的买卖价格。后钟梦生、孙木生与其及晏一某在杨桥镇卫生院对面的饭店签订了合同，其与晏一某收取了孙木生给付的5万元定金。合同签订两天后，钟梦生、孙木生又付给其与晏一某10万元货款。付款后的第二天，钟梦生、孙木生就请人上山砍树了。后其听晏一某说，其与对方又签订了一份合同。“鸭婆山”山场面积124亩，主要树种是杉树。
3.证人袁一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货车司机钟某认识了钟梦生、孙木生。2016年8月1日，钟某打电话跟其说，钟梦生、孙木生砍伐了所购杨桥镇西田村“鸭婆山”山场的一半杉树，怕出事，请其帮忙办理林木采伐手续，并约其与孙木生、晏一某在杨桥镇集镇的一个店里见面，但钟某没来。经与对方协商，最后达成对方给其6万元（所有开支与办证费用均在内），其为对方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协议。谈好协议后，其与中间人黄某3签订了协议，并收取了黄某3转账支付的1万元预付款。同日，其与晏一某又签订了一份其以9万元购买“鸭婆山”山场林木的假合同。之后，其到林业部门咨询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事宜，但未能办成。事后，其将办不到证的情况告诉了钟梦生、孙木生，但钟梦生、孙木生并未停止砍伐树木。
4.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其应钟梦生要求到“鸭婆山”山场采伐杉树，并叫了袁某2、袁某3等十人一起做事。
5.证人袁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黄某1叫其与袁某3等十人一起到“鸭婆山”山场采伐、搬运杉树。
6.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其叫了潘某2、潘某3等九人到杨桥镇西田村“鸭婆山”山场砍伐、搬运树木；还证实除其与潘某2、潘某3等九人外，还有杨桥镇文江村一伙人在那做事。
7.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其被孙木生雇请到杨桥镇西田村水库边的山场装运杉树。
8.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其被孙木生雇请，到西田村水库旁边的一个山场装运杉树。其知道钟梦生、孙木生均是老板。钟梦生因其和袁一某比较熟，委托其找袁一某签订包办采伐手续的协议。因其当时在外面装货，便叫水头村的黄某3代其与袁一某签订协议。其不知道为什么协议书上的协议双方是其与袁一某，也没看过该份协议书，事后黄某3直接将协议书拿给了钟梦生。
9.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1日，钟某要其帮他去杨桥镇永发街找袁一某签订包办“鸭婆山”山场林木采伐手续协议，后来其就和袁一某在杨桥镇永发街隔壁的复印店里写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袁一某包办“鸭婆山”山场的砍伐手续，并支付给袁一某6万元钱，出了事一切由袁一某承担。协议书写完后，袁一某提出要先支付1万元钱，其联系钟某后，钟某支付了1万元钱给袁一某。后来其就把这份协议书交给了钟梦生。
10.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份左右，其以每吨700元左右的价格收购了钟梦生安排的司机送来的四五车杉树。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19日至8月9日，其以每吨630元至650元不等的价格收购了钟梦生送来的四车杉树，货款总计30020元。
12.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左右，其到西田村的一个山场帮袁一某挖山，其是在山场上的人将树木砍伐后再进行挖山的。
五、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
1.上诉人钟梦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7月，其与孙木生以31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杨桥镇西田村晏一某、晏二某承包的“鸭婆山”山场的树木。其在与卖主签订林木买卖合同并支付给对方5万元定金之后，便联系杨桥镇文江村的黄某1叫人来锯树和搬树装车。孙木生在其请人做事三天后，也请了一伙人来山上做事。另外，其与孙木生均雇请了司机前来装运树木，其中其请的是本村的钟某。采伐开始不久，其曾因担心未办理采伐手续出事而产生过退股想法，后因不想承担定金损失而未退。在采伐了三分之一左右的树木时，其经钟某介绍找到袁一某，请袁一某代办林木采伐许可证，但对方称要6万元才能办下。2017年8月1日，其因有事而委托钟某代其与袁一某签订包办林木采伐手续协议，当日钟某因有事又委托黄某3代替前往。签订协议后，钟某代其付给袁一某1万元预付款，其事后将该款还给了钟某。为防止事后追责，减小责任，当日，袁一某又与晏一某、晏二某签订了一份以9万元购买“鸭婆山”山场树木的假协议。其因此撕掉了之前与晏一某、晏二某签订的林木买卖合同。但事后袁一某并没有办下采伐手续，因此其也未给袁一某5万元余款。所砍伐的杉树分别出售给了杨桥镇的刘某、操场乡的熊某、分宜县的“老八”及上高县墨山镇的木材货场。除去所有开支，其与孙木生共赚得2.1万元，每人分得10500元。
2.上诉人孙木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7月，其因钱不够找钟梦生合伙购买晏一某、晏二某位于杨桥镇西田村“鸭婆山”山场的杉树。协商确定31万元的买卖价格后，其与钟梦生和卖主晏一某、晏二某在杨桥街上的一个饭店签订了林木买卖协议，并当场给付了晏一某、晏二某5万元钱定金。几天之后，其与钟梦生就开始请人到山上砍树。一开始由钟梦生请杨桥镇文江村的黄某1一伙人来锯树和搬树装车。其看到山上面积大，做事的人不够，几天后便请了宜春的潘某1等人来山上锯树和搬树装车。另外，钟梦生请了同村的司机钟某，其请了文江村的司机黄某2前来装运树木。在砍伐了三分之一左右的树木后，其与钟梦生找袁一某代办林木采伐手续，但袁一某要6万元的费用。因其与袁一某不熟，钟梦生又没空，2016年8月1日，钟梦生委托钟某与袁一某签订包办采伐手续协议，钟某因没空又委托黄某3与袁一某签订协议。事后钟梦生跟其讲，其预付了袁一某1万元办证费。在签订包办采伐手续协议当日，袁一某又与晏一某、晏二某签订了一份9万元买卖“鸭婆山”山场林木的假合同。但事后袁一某说未办下采伐手续，其与钟梦生亦未停止采伐树木。山上的杉树被采伐后，被其与钟梦生销售到杨桥镇刘某货场、操场乡熊某货场、上高县墨山镇和分宜县等地，其中销往操场乡熊某货场和上高县墨山镇的杉树是其负责，其他的由钟梦生负责。除去一切开支，其与钟梦生每人赚到10500元。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鸭婆山”山场的植被现已全部恢复，有分宜县杨桥镇西田村委会的证明以及植被恢复照片为证。
在本院审理期间，分宜县司法局、宜春市袁州区司法局分别对钟梦生、孙木生进行社会调查后认为对钟梦生、孙木生可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梦生、孙木生违反森林管理法规，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共同擅自采伐林木活立木蓄积639.4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钟梦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孙木生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钟梦生、孙木生共同退缴13万元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孙木生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孙木生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钟梦生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钟梦生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对钟梦生量刑偏重，应予纠正。原审法院认定钟梦生、孙木生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钟梦生、孙木生具有坦白、自首、退赃等情节，以及司法行政部门对钟梦生、孙木生社会调查后评估认为可适用社区矫正，故钟梦生、孙木生及其辩护人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7）赣0521刑初9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钟梦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上诉人孙木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小明
审判员 徐三庆
审判员 潘小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