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3民终3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宁海，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淄博博山向志实业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艳，女，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罗圈村***号院*号，个体经营，与上诉人孙宁海系夫妻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敦亮，淄博博山申明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50301110140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金，男，195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淄博钢厂下岗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家栋，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03200210293959。
上诉人孙宁海、刘慧艳因与被上诉人孙启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5）博商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宁海、刘慧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敦亮，被上诉人孙启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家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宁海、刘慧艳上诉请求：1、撤销博山区人民法院（2015）博商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提供通话录音中其与被告孙宁海的对话，可以确定两被告曾共同经营废钢业务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系与两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是错误的。上诉人孙宁海明确否认该录音资料。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是与上诉人孙宁海的通话音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是“欠条”，该欠条上没有上诉人孙宁海的签字，与上诉人孙宁海没有关联性。该欠条并没没有记载被上诉人主张的废钢或货款字样，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欠废钢款的事实。二、一审判决中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违反法律规定且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欠条”经司法鉴定，不能判断是刘慧艳书写，应当由上诉人补充证据。三、一审判决认为“被告证据载明的80000元应当从182790元扣减”系混淆事实，上诉人刘慧艳确认与被上诉人累计发生80000元业务，已经结算完毕。
被上诉人孙启金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维持原判。上诉人孙宁海与刘慧艳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经营废钢买卖业务多年。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废钢业务是客观真实地额，有刘慧艳出具的欠条为证，也有通话录音佐证。
被上诉人孙启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两被告归还原告废钢款130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3400.00元。庭审中放弃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3400.00元及废钢款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仅要求两被告支付废钢款1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孙启金提供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现金壹拾捌万贰仟柒佰玖拾元正，￥182790.元，2008年9月6号，刘慧艳”。原告主张其与两被告存在买卖废钢业务关系，被告刘慧艳就未付货款为其出具的欠条。被告刘慧艳对与原告存在废钢买卖业务无异议，但主张货款已付清，不欠原告货款，欠条亦非其出具。被告孙宁海否认与刘慧艳共同经营。诉讼过程中，被告刘慧艳申请对欠条签名是否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经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文书鉴定建议书【日浩司鉴所【2016】文鉴字第147号】。意见书载明的检验过程及分析为：经检验，检材为“2008年9月6号”、署名“刘慧艳”的《今欠》条1份，半截便笺纸上蓝色料复写字迹，整体布局合理，纸张上下边缘存在自然破损，下方落款日期及签名字迹存在局部缺失，需检的“刘慧艳”签名，整体运笔自然，正常笔迹，“刘”字笔画残缺程度较高，检材整体笔迹特征反映性差，检验条件差。样本笔迹为刘慧艳本人书写的案后样本6页，速度相对较快，行草字体，特征反映一般，无其它样本材料，比对条件略差。经分别检验后，将需检“刘慧艳”签名与样本笔迹比对检验可见：二者在单字写法、运笔形态、运笔趋势、转折角度、起收笔动作等方面存在较多差异；但在字形字体、书写水平、笔画搭配比例关系等特征方面亦存在一定相似特征。综合分析评断认为：检材与样本笔迹特征存在较多差异，但也存在一定相似之处，依据现有鉴定材料情况，特征点的异同无法作出科学的评断。故检材与样本笔迹是否同一人书写不能确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08年9月6号”《今欠》上“刘慧艳”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能确定是同一人所写。原告孙启金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补充检材后，申请重新鉴定。经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陕蓝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鉴字第12号)。该意见书检验分析为：检材中除“刘”字缺损外，其余字迹书写正常，特征稳定，其连笔动作、运笔细节等笔迹特征能够反映出书写人的书写习惯，具备检验条件。样本笔迹只有“刘慧艳”三字，书写正常，特征反应稳定，具备比对检验的条件。将检材中的笔迹与刘慧艳的样本笔迹比对检验发现：二者笔迹只有“慧艳”二字为相同字，其在自间组合、笔画的搭配与比例、连笔动作、运笔方向等笔迹特征上存在差异点。但在个别笔画的转折角度等笔迹特征上存在符合点（见特征比对表）。根据现有刘慧艳的样本笔迹，综合评断：差异点与符合点并存，不能判断检材字迹是否刘慧艳书写。鉴定意见为：检材欠条上的书写笔迹与样本刘慧艳的签名笔迹不能判断是否同一人书写。2009年1月17日，原告为被告刘慧艳出具了借到2万元的借条一份；2009年9月28日，原告为被告刘慧艳出具了收到3万元的收到条一份；2010年3月30日，原告为被告刘慧艳出具了借到1万元的借条一份；2010年12月1日，原告为被告刘慧艳出具了收到废钢款1万元的收到条一份；2012年2月14日，原告为被告刘慧艳出具了收到1万元的收到条一份。原、被告对前述借条及收条的钱款80000.00元系支付货款无异议。原告在诉状中自认曾收到被告52790.00元，其虽主张自认收到的钱款包含在被告提供的证据中，但对其中2790.00元未作出合理解释。原告孙启金提供的其在起诉前后与被告孙宁海的通话录音显示，原告孙启金曾陈述：“打从去年你给了我三千多，都一年多了”；孙宁海曾陈述：“你想叫我现在给你凑钱，连门都没有，但是我承认这个钱，行吗？”孙启金说：“咱爷俩，我还是那句话，我说不出你的不好，就这十二万块钱，你看你给我多少”；孙宁海：“这十二万块钱，你孙媳妇没给你吗？到现在我也没空再问她”；孙启金：“我跟你说，总共十八万块钱”；孙宁海：“错不了，就是十八万错不了，都倒了欠条了”。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原告提供通话录音中其与被告孙宁海的对话，可以确定两被告曾共同经营废钢业务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系与两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录音亦可确定是被告刘慧艳具体办理及确曾为原告出具过欠条等事实。原告提供了落款签名为刘慧艳的欠条，并主张系被告刘慧艳出具，原告已初步完成了其举证责任。被告刘慧艳虽对欠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了司法鉴定，但两次鉴定意见均未明确确定欠条并非被告刘慧艳书写，结合原告与被告孙宁海对话录音确定的尚欠原告货款事实，在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欠条笔迹真伪的情况下，应由被告刘慧艳就其抗辩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有权依据欠条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原告诉状中认可的被告付款数额中2790.00元，被告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但原告行为构成自认，应予确认。另原告录音中自认曾收到被告孙宁海交付的钱款三千余元，因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明确数额，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该数额为3500.00元。欠条载明的数额，扣减原告自认数额及被告证据载明的80000.00元，原告有权主张的数额为96590.00元（182790.元-2790.00元-3500.00元-80000.00元），对原告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诉求超过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宁海、刘慧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启金货款96590.00元；二、驳回原告孙启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4.00元，由原告孙启金负担623.00元，由被告孙宁海、刘慧艳负担1061.00元；申请费1170.00元，由原告孙启金负担433.00元，由被告孙宁海、刘慧艳负担737.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4000.00元、被告支出鉴定费3000.00元，均由被告孙宁海、刘慧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宁海、刘慧艳对孙启金一审中提交的与孙宁海的通话录音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应予采信。虽然孙启金一审提交欠条中的签名，经司法鉴定，不能判断该欠条中的签名与比对样本中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但也未排除刘慧艳书写的可能性。本案一审起诉后，孙启金与孙宁海的通话录音中，孙宁海说：“错不了，就是十八万错不了，都倒了欠条了。”上诉人也未能就双方之间除本案孙启金举证记载金额为182790.00元的欠条外是否还存在其他18万余元的欠条进行说明，不能证明孙启金持有欠条存在的其他可能性。孙宁海在电话录音中的表述明确具体，与本案中孙启金提交的欠条所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应当认定欠条系刘慧艳书写。据此，一审对于欠条上记载欠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中刘慧艳承认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废钢业务关系，本案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与孙启金之间除买卖废钢业务之外，还存在其他发生债务纠纷的原因，因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因买卖废钢业务发生的欠款，认定事实正确。孙宁海主张其未与刘慧艳共同经营废钢业务不应承担责任，但在通话录音中，孙宁海对于欠款的数额及倒欠条等细节均知晓，并承诺还款，应当认定其参与了共同经营，并且孙宁海与刘慧艳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亦应共同清偿，故，一审判决孙宁海与刘慧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宁海、刘慧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5.00元，由上诉人孙宁海、刘慧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 玲 玲
审 判 员 王希宝审判员郑炬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艳书记员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