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民终2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集县凤岗镇碲下村第二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龙锡林，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涛，男，广东禅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锡朋，男，汉族，1994年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由怀集县凤岗镇碲下村第二经济合作社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县凤岗镇碲下村第六经济合作社。负责人：莫平枝，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暖枝，男，汉族，1963年12月3日出生，该社副社长。上诉人怀集县凤岗镇碲下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碲下村第二合作社）因与怀集县凤岗镇碲下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4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碲下村第二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2017）粤1224民初397号一审判决，碲下村第六合作社交付0.077亩水田土地给碲下村第二合作社，案件受理费由碲下村第六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合同履行标的是否明确，碲下村第六合作社有无按约定履行合同。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本案争议的合同虽是口头协议，但协议履行标的时清楚明确的，口头协议内容经怀集县凤岗镇人民政府查明后依职权制作文书予以确认。碲下村第二合作社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碲下村村民委员会已经事先介入调解，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水田土地兑换面积问题村委会出具了调解书作出了事实说明，村委会的调解书列明碲下村第六合作社欠碲下村第二合作社水田0.077亩未交付，但双方不愿调解。其后，碲下村第二合作社又向怀集县凤岗镇人民政府申请调处本案的争议，后经该镇政府介入调查核实查明了案件事实后依法定职权制作信访答复函送达双方当事人，据2016年11月2日该镇政府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下称信访函）所载经过政府查证属实的事实列明“碲下村第六合作社于1994年与碲下村第二合作社口头协议兑换0.107亩土地用作建设村道，现已将该村道硬底化，但现在没有证据证明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已将剩余0.077亩土地兑换给碲下村第二合作社……”此处已经可证明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已经非常明确，就是以相同面积的水田土地作交换，即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占用了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的0.107亩土地就要对应地给足相等面积的土地给碲下村第二合作社，而且，信访函还提到“碲下村第六合作社表示只愿意赔偿剩余0.077亩土地折换成同等价值的价款”，此也可以印证双方当时确实达成以交换相等面积的水田土地为内容的“以田换田”协议，而碲下村第六合作社未全面履行兑换相应土地面积的义务，所以其提出将未兑付的0.077亩土地折价补偿赔偿，证明碲下村第六合作社不可能同意就未补足的0.077亩土地折价给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由此可知，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合同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合同履行标的十分明确具体，碲下村第六合作社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将剩余0.077亩水田土地交付给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的事实，依法构成违约，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继续向碲下村第二合作社交付所欠的0.077亩水田土地，尽管碲下村第六合作社至今都未完全履行当初约定的债务，但双方未约定债务履行期限，碲下村第二合作社有权随时要求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履行剩余债务，故此不能以时间差距作为碲下村第六合作社不履行债务的理由，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的债权仍然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碲下村第二合作社请求碲下村第六合作社继续履行交付所欠亩数的土地完全有据有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不明确无法明确权利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于法不合，于理不当。第二、一审法院认为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内容不明确，但同时又认为双方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明显自相矛盾，判决理据不合逻辑。审理合同纠纷案件必先审查合同履行标的是否明确以确定双方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如果双方没有约定履行标的或约定不明确则合同不能成立，那么就缺乏合同关系基础，合同关系不存在就更不存在对合同履行问题的调处与论证。所以，如果要确定双方合同是否履行完毕，首先无可回避的第一事实就是要确认双方约定的履行标的，要正面论证合同履行标的的内容，然后才能确定双方之间有无履行合同，是否存在违约，第三个问题要解决的是责任承担。如按照一审判决所述本案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达成口头协议的具体内容，也即认为合同履行标的无法查清，那么按此论断双方合同关系理当未建立，如果双方无合同关系情况下，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占用碲下村第二合作社0.107亩土地就等同于不当得利，既然不当得利就应当返还，但一审法院又在其后认为双方已经全面履行了口头协议，既然之前认为口头协议的具体内容不详，无法明确权利义务，那么何来其后又有确认双方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之说呢？明显审判理由有违逻辑，判决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碲下村第六合作社答辩称，1994年碲下村第六合作社社长莫能培与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社长龙活山置换土地建设村道，当时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的土地被洪水吹成沙洲，无泥土，碲下村第六合作社用水田来置换沙地，置换多少，怎样置换，当事人莫能培和龙活山他们两人才知道，村道建成后，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社长龙活山还在生（他2011年去世），他在生时没有说碲下村第六合作社欠碲下村第二合作社土地。20年后（即2015年），伍水莲才向碲下村第六合作社要土地，她不是置换土地的当事人，无证据证明碲下村第六合作社欠她土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碲下村第二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碲下村第六合作社交付0.077亩水田土地（价值3万元）给碲下村第二合作社；2.诉讼费由碲下村第六合作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因建设村道需要占用碲下村第二合作社村民伍水莲户的0.107亩土地，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碲下村第六合作社经口头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当年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建设村道并占用了碲下村第二合作社村民伍水莲户的0.107亩土地，同时将其0.03亩土地调整给碲下村第二合作社。因上述所建设村道被洪水毁坏，2015年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对该村道进行铺设硬底化水泥路时，伍水莲认为碲下村第六合作社未有交付余下的0.077亩土地而于2016年1月26日阻挠碲下村第六合作社施工，双方产生纠纷。2016年6月15日，怀集县凤岗镇碲下村民委员会出具调解书、，载明1994年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因建设村道占用伍水莲户的0.107亩水田，当时只转回0.03亩水田给伍水莲户，还欠0.077亩水田未给伍水莲户，碲下村第六合作社承诺生产队调整水田时还给伍水莲户，因未有调整水田，碲下村第六合作社一直未将水田还给伍水莲户，后碲下村第六合作社修建被洪水毁坏的村道时，伍水莲向碲下村第六合作社要求解决0.077亩水田的事项，双方遂产生纠纷，村干部经多次调解无果后，镇政府有关部门多次调查解决该起纠纷。2016年11月2日怀集县凤岗镇人民政府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作出如下答复：经查，碲下村第六合作社于1994年与碲下村第二合作社口头协商兑换0.107亩土地用作建设村道，现已将该村道硬底化。当时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已兑换了0.03亩土地，但碲下村第六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余下的0.077亩土地兑换给碲下村第二合作社，伍水莲要求碲下村第六合作社返还0.077亩土地或折换成同等价值的价款。2015年碲下村第六合作社铺硬底化水泥路时，伍水莲在现场阻拦，碲下村第六合作社村民将伍水莲推拉受伤，由此伍水莲要求推拉其致伤的村民赔偿医疗费五万多元。经调解，碲下村第六合作社认为伍水莲的医疗费包括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不属实，不同意全额赔偿，表示只愿意赔偿剩余0.077亩土地折换成同等价值的价款以及医疗费合共5000元。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协议，调解未果。2017年3月3日，碲下村第二合作社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虽然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因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建设村道而达成一致口头协议，但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的具体内容。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因建设村道而于1994年占用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的土地0.107亩，随后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将其0.03亩土地调整给了碲下村第二合作社，也就是说当年双方已经开始履行协议约定。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建设村道，至碲下村第二合作社村民伍水莲于2016年提出要求碲下村第六合作社交付土地，期间二十年多的时间里，碲下村第二合作社方一直没有向碲下村第六合作社主张交付土地，结合碲下村第六合作社交付0.03亩土地给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的事实，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碲下村第六合作社之间存在因土地土质、位置，甚至出于邻里互助等原因而置换土地面积不对等的情况符合常理，故该院确认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双方已经全面履行了双方的口头协议。碲下村第二合作社主张碲下村第六合作社未有交付余下0.077亩土地，因双方协议的具体内容不详而无法明确权利义务。综上，该院确认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碲下村第六合作社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但因双方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故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对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的诉求，该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碲下村第二合作社负担。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和认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碲下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在一审中答辩称，当年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因建设村道需要，双方确实存在置换土地的行为，但双方没有书面协议，至今二十多年来，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已不清楚当时双方具体的约定，二十多年来碲下村第二合作社也没有向碲下村第六合作社主张过权利。当时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已经将水田土地交付了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碲下村第六合作社用来交换的土地属于沙洲泥地，碲下村第六合作社交付给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的属于较为值钱的水田，一直以来双方没有异议。综上所述，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已经将应当给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的土地给付了碲下村第二合作社，不再欠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的土地了。本院认为，根据一审移送的卷宗来看，一审立案的案由、通知送达双方当事人的相关诉讼文书以及卷宗封面上写明的案由均为合同纠纷，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也对一审法院立案的“合同纠纷”这一案由无异议，故此一审判决书上出现的“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实为笔误，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应否向碲下村第二合作社交付0.077亩水田。关于该争议焦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碲下村第六合作社与碲下村第二合作社口头协议兑换0.107亩土地用作建设村道的具体时间是在1994年，当时，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已兑换了0.03亩土地，关于剩余的0.077亩土地是否已兑换给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并未有提供相应证据。而碲下村第二合作社自1994年与碲下村第六合作社达成口头协议以来，对剩余的0.077亩土地一直未主张其权利，直至2015年碲下村第六合作社铺硬底化水泥路时，才主张其权利，虽经多番调解亦未果，遂于2017年3月3日才诉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本院认为，碲下村第二合作社主张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应交付其剩余的0.077亩土地，但却一直怠于行使其权利，从1994年双方口头协议兑换土地用作建设村道起至2015年，期间长达21年之久；且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在一审中辩称“双方当时没有书面协议，至今二十多年来，已不清楚当时双方具体的约定，二十多年来碲下村第二合作社没有向其主张过权利，当时其已经将水田土地交付了碲下村第二合作社，不再欠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的土地”可视为是碲下村第六合作社对碲下村第二合作社主张权利而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意思表示，鉴于碲下村第二合作社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有权处分或不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因此，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碲下村第二合作社二十年后才主张其权利，已过了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对其主张的权利，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虽然一审法院以“双方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故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为由而作出驳回碲下村第二合作社的诉求，理据稍欠充分，但一审判决对该案件事实的认定清楚，处理结果也正确，对此本院将不作调整。至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碲下村第二合作社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怀集县凤岗镇碲下村第二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桑审 判 员  张秀丽代理审判员  陈卓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覃丽珍书 记 员  李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