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29刑初5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班某，工人。2016年6月29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化肥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沭县看守所。
辩护人尹继文，山东鼎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甲，退休工人。2016年6月30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化肥罪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刑诉[2018]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班某、朱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8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行、史玉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班某及辩护人尹继文、被告人朱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8月份，郝某向山东方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汇款70万元，用于购买该公司生产的化肥，2015年9月13日至2016年2月3日，由被告人朱某甲提供生产场所、设备、部分原材料，被告人班某负责具体生产，生产“正鼎”牌复合肥，由业务员郭某发给郝某，期间，累计发出肥料七车共计280吨。郝某将部分肥料批发给下面经销商，其中三车共计120吨已全部售出，剩余四车共计160吨（金额共计343200元）部分售出。后部分经销商反映肥料不好，郝某遂将剩下的部分肥料取样送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所检测，经检测，所送检测样本不符合国家标准。后郝某报案至临沭县公安局，临沭县公安局依法扣押了涉案的部分复合肥共计1682袋77.88吨。2016年6月20日，临沭县公安局委托临沭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扣押复合肥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不符合国家标准。
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班某、朱某甲生产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进行销售，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班某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中认定班某生产、销售伪劣化肥罪的事实不清，与公安机关的起诉意见书时间、化肥的吨数严重不一致；2．将班某列为犯罪嫌疑人是错误的，公安意见书与起诉书的犯罪嫌疑人严重不一致，公安、公诉机关对本案的定性、特别事实关键是犯罪主体的结论严重不一致；3．侦查机关越权办案，本案应由经济侦查大队立案侦查；4．涉案化肥产品的生产、销售与班某没有关联性，与公司有关联性；5．本案是化肥产品质量纠纷，属于经济纠纷；6．根据委托贴牌加工协议，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应由唐山燕山丰复合肥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涉案其他当事人包括受害人构成诬告陷害罪，通过公安机关敲诈勒索班某25万元；7．本案鉴定书不能作为对班某定案定罪的根据，化肥是方正公司生产的，与班某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份，郝某向山东方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汇款70万元，用于购买该公司生产的化肥，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由被告人朱某甲提供生产场所、设备、部分原材料，被告人班某负责具体生产复合肥，由业务员郭某发给郝某，期间，累计发出肥料七车共计280吨。郝某将部分肥料批发给下面经销商，其中三车共计120吨已全部售出，剩余四车共计160吨（金额共计343200元）部分售出。后部分经销商反映肥料不好，郝某遂将剩下的部分肥料取样送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所检测，经检测，所送检测样本不符合国家标准。后郝某报案至临沭县公安局，临沭县公安局依法扣押了涉案的部分复合肥共计1682袋（案值金额168757.9元）。2016年6月20日，临沭县公安局委托临沭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扣押复合肥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不符合国家标准。
另查明，本案在侦查阶段，被告人班某近亲属与郝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郝某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班某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其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郝某（住河北省迁安市彭店子乡富兴庄村64号）的证言，证实其分两次把70万元钱汇到了山东方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购买肥料，公司迟迟不发货，后来经过与朱某丙、朱某甲、班某、郭某协商，2016年1月12号郭某陆续给其发了六车共计240吨的肥料，价值50多万元。其中四车肥料共计是160吨，经检测不合格，进价共计336000元。因为已经销售给农户的肥料造成的损失，其向农户赔偿出去75200块钱的尿素。
（2）证人于某甲（住临沭县金都小区）的证言，证明：这个公司是我岳父朱某甲和叔丈人朱某丙合伙开的，不是什么大型的正规公司。我在公司什么活都干，修水电，修理叉车，修理机械设备，什么需要就干什么。郝某、郝海涛兄弟俩是我们厂子业务员郭某的客户，我不认识他们，他们和郭某熟悉。我不知道发给郝某多少吨什么品牌的肥料。是班某负责生产的，生产肥料的车间具体带着工人干活的是侍宗昌。我干的是零活，需要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比如修设备，电路等杂活。生产这批肥料的原料是尿素、一氨、钾肥，还有以前生产的肥料不能当成品销售的肥料。配方可能是侍宗昌制定的，也可能是侍宗昌找人制定的，这个事情我不知道。班某找了个叫王静的女的干化验员的，王静是白天上班，王静经常到车间抽取肥料进行化验。王静化验的结果是什么我不知道。生产车间的工人有时是班某直接和侍宗昌联系的，有时是班某叫我给侍宗昌联系的。联系上侍宗昌之后，其他工人我们就不用管了，待宗昌就直接带着来了。
（3）证人朱某乙（住临沭县金都小区）的证言，证明：这个公司是我父亲朱某甲和我三叔朱某丙在2009年4月3日注册的，法人代表是朱某丙。我是2012年7月份到公司上班的，在公司办公室上班。主要的业务就是和工商、消防、质检、环保等部门打交道，写材料，报表等工作。班某以前来公司，打算购买公司的，因为资金不充足没购买成，后来我父亲给他交涉的，当时公司经营已经非常不景气了，没有钱投。运营困难了，父亲给他谈的意思是，让他来投资，如果有收益有利润就给我们公司一点，如果没有利润，我们公司不向他收取租金，目的就是想让公司能运转起来。班某在2015年的8月份正式来公司了，说是公司的总经理也行，说是他自己单独经营也行，我父亲和班某没有正式的协议，这一点谁都说不清。班某来公司后，公司的生产和销售他都管着。
朱某丙以前在土产公司上班，1997年的时候开始自己经营隆鑫牌的摩托车他对肥料行业的行情业务不熟悉，只是挂了公司法人代表的头衔，平时不到公司上班。山东方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的管理和业务，平时都是我父亲朱某甲负责。于某甲是我的姐夫，这个公司相当于自家的公司，因此他在公司什么活都干，哪里有活他就到哪里干，包括修电，设备维修，叉车维修，开叉车等等，发给河北迁安郝海涛、郝某的肥料，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个事情，后来郝某找到公司我才知道这个事情。具体问题要问班某，因为具体的生产发货都是班某负责的。
（4）证人侍宗昌（住临沭县郑山街道海子西村）的证言，证实其和班某、于某甲、朱某甲商谈了生产肥料的事情，加工肥料的时候，其根据班某提供的配方或者按照班某的要求进行生产，原材料多数用的以前已经生产好了的半成品，重新加工成成品，共计生产了大约300吨左右的肥料。
（5）证人朱某丙（住临沭县交通局家属院）的证言，证实其只是挂了法人代表的名字，从来就不参与经营管理，平时是朱某甲管理企业。后来班某接手企业，自负亏盈，并负责偿还企业以前欠下客户的欠款。郝某给企业打了70万块钱肥料款，班某生产肥料发给郝某。
（6）证人郭某（临沭县方正化工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实朱某甲和班某在公司负责生产和管理，从2015年9月13日至2016年2月3日，其总共从公司发给郝海涛他们七车共计280吨复合肥，后来郝某到公司对账，给班伟和朱某甲说销售给他们的复合肥质量不合格，要求公司给处理，其只管联系业务、发肥料，不知道复合肥包装袋内是什么含量。
2．鉴定意见
临沭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正鼎牌复合肥，均不符合GB15063-2009标准高浓度的规定。
3．物证
扣押清单一份，证实侦查机关扣押郝某复合肥共计1682袋，77.88吨。
4．书证
（1）检验报告复印件两份，证实郝海涛将正鼎牌复合肥及碧丰源牌复合肥送昌黎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所检验情况，及送检样品的检测结果。
（2）协议书一份，谅解书一份，收到条一份，证实郝某收到班某赔偿款25万，郝海涛收到方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欠款2万元，郝某对班某表示谅解。
（3）银行转账汇款回执单复印件，证实郝某向班某及朱某丙账户汇肥料款情况。
（4）对账单、发货单复印件各一份，证实郝某与山东方正化学有限公司肥料交易及发货情况。
（5）法定代表人资格证明书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信息查询结果、营业执照复印件、生产许可证复印件，证实山东方正化学有限公司注册情况，股东为朱某丙、朱某甲，法定代表人为朱某丙，生产经营范围为复合肥。
（6）商标使用授权书复印件、委托贴牌加工协议复印件，证实山东方正化学有限公司持有正鼎牌复混肥商标及商标授权使用、产品委托加工情况。
（7）本地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各一份，证实被告人班某、朱某甲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
（8）抓获经过2份，证实被告人班某、朱某甲被临沭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传唤到案。
5．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班某的供述
我是2015年的9月份在方正化学有限公司开始上班的，上班就开始搞销售工作，我开始负责销售，负责销售的业务员有郭某和孟涛。
朱某甲的厂子在我过去之前，剩余了大量半成品和成品。常年积压有的已经由颗粒粉化了，因为欠郝海涛、郝某的肥料，我先后购进一氨、尿素、硫酸铵、氯化铵原料，共价值50万块钱左右。主要原料是用朱某甲原先的库存的肥料，氮磷钾的含量达不到客户的要求，生产的班长给我说了之后，我就购进原料加到原来成品里边，工人在车间把这些东西生产出颗粒就行了。
为了多用朱某甲原来剩下的库存，节约我购进的原料，我在做配方的时候，配方中的氮磷钾含量低于包装袋标明的氮磷钾的含量。我给你们说实话，配方的氮磷钾含量低于包装袋标明的含量，是为了节约购进的原料，但在我做配方的时候，也不敢让氮磷钾过低于包装袋标明的氮磷钾的含量。还有个原因就是朱某甲原先库存的肥料，有可能他们在生产的时候，氮磷钾的含量就低于他们的包装袋上标明的氮磷钾的含量，也有可能库存时间长了，氮磷钾挥发造成含量低了。其实在郝某找我们之前，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用我们现在的方式方法生产出来的肥料不会合格的。我们使用的方法还是土办法，没经过严格的计算配方。没有严格的化验检验，而且主要原料是用朱某甲以前不知道合格不合格的产品，这样的方法方式管理生产出来的肥料合格的可能性很小。
（2）被告人朱某甲的供述
2009年4月3日在临沭县工商局注册成立的山东方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我三弟朱某丙，同时兼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公司注册资金是5000万元。该公司属于自然人股份制，我占百分之四十九，投资2450万元；三弟朱某丙投资2550万元，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公司成立之后，平时公司的具体事务业务由我负责，朱某丙的身体不好有××，他一般不去公司。我年龄大了，很多事情都是由聘任的总经理具体负责。去年10月份，我聘任了班某担任总经理至今。我认识郝某，我最早认识的是郝某的弟弟郝海涛。当时的情况是，业务员是孟涛，郝海涛是孟涛的客户，当时的总经理是刘兆龙。他们反反复复商量达成的业务，然后由郝海涛给公司打款，具体给公司打款是多少钱，我不知道具体数，可能是100万块钱左右。这100万块钱的肥料款，我听说的意思是郝海涛、郝某，还有姓毛的三家合伙出的，由郝海涛出面签订的协议。协议是郝海涛和孟涛具体完成的。当时我还没到厂子上班，在家养病，具体的情况需要问班某和现在的业务员郭某。生产的配方是班某出的，产品生产出来后的化验是班某找的一个姓王的女青年干的，具体是谁，要问班某。
临沭县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建议对被告人班某、朱某甲适用社区矫正。
关于起诉书指控“郝某将部分肥料批发给下面经销商，其中三车共计120吨已全部售出，剩余四车共计160吨（金额共计343200元）部分售出。”对未查扣复合肥的数量及是否为合格产品，公诉机关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根据疑罪从无及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对未查扣的部分依法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班某、朱某甲在生产复合肥过程中掺杂、掺假，生产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进行销售，销售金额为168757.9元，其行为均触犯刑律，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班某的辩护意见1、2，起诉意见书、起诉书系公安机关、公诉机关根据职权依法制作，关于时间、化肥吨数不一致的地方，系其根据案情做出的认定，并不能说明本案事实不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班某的辩护意见3，公安机关办理案件有其内部分工，并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分工，该二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班某的辩护意见4，经查，班某积极提供生产化肥配比，明知生产的化肥不达标，仍进行生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班某的辩护意见5、7，经查，班某在生产化肥过程中掺杂、掺假，案涉化肥销售金额超过160000元，其行为符合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构成要件，本案的检验报告系公安机关委托临沭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依法制作，有相关人员签名并加盖公章，合法有效，该二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班某的辩护意见6，经查，案涉化肥有山东方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发货单、被告人班某、朱某甲的供述及证人郭某、于某乙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案涉化肥系山东方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及班某生产，与唐山燕山丰复合肥有限公司无关，被告人班某赔偿郝某250000元，由协议书可以证实，系其本人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敲诈勒索情形，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班某与被害人方达成和解协议，可依法从宽处罚；被告人朱某甲参与部分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班某、朱某甲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积极缴纳罚金，可从轻处罚。综合上述量刑情节，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的大小，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班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居住地县级司法行政机关报到，在其居住地的社区接受矫正，此期间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和管理，积极参加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班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向国库缴纳。）
被告人朱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罚金已向国库缴纳。）
二、未随案移交扣押的涉案化肥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王 健
人民陪审员 王宝艳
人民陪审员 臧家哲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