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冀刑四终字第4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江丽，女，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2013年4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江丽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领田、周平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石刑初字第2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刘江丽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江丽与其丈夫康某辛经常因琐事打架。2013年4月22日，康某辛与刘江丽吵架后离家未归。2013年4月25日凌晨3时许，当康某辛酒后被谢某某送回家时，因与康某辛发生争执，刘江丽用刀将康某辛扎伤致死。后刘江丽于当日凌晨3时41分拨打120急救电话，3时55分拨打110报警电话。经鉴定，康某辛系被人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刘江丽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带走。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新乐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4月25日3时55分，刘江丽打110报警称：今天凌晨3时许，楼底村谢某某将其丈夫康某辛送回家，现康某辛生死不明。新乐市公安局于2013年4月25日立案侦查。
2、新乐市公安局刑警邯邰中队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4月25日凌晨3时55分，公安民警接刘江丽报警电话后，迅速赶到案发现场，发现康某辛已死亡。侦查员经询问谢某某得知：其在当日凌晨3时许，开车将被害人康某辛拉回家，在康某辛家门口碰见刚回家准备开门的刘江丽，刘江丽用刀扎的康某辛。侦查员立即将刘江丽口头传唤至新乐市公安局。经讯问，刘江丽对用刀将康某辛扎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新乐市楼底村康某辛家门前公路上。门前公路为新乐市东王村通往楼底村公路。康某辛家位于公路路南，西侧为宇航石化加油站，东侧为楼底村康某壬家。公路对过为水电暖安装门市及大众洗浴。在康某辛家大门东侧2m处、康某辛家院北墙北侧3m处可见一棉被，掀开棉被，可见头东脚西仰卧一男尸，男尸上身穿灰色花衬衣，衬衣左侧衣襟沾染血迹及泥沙，衬衣上方四个扣子开启，下身穿黑色裤子，脚穿黑色皮鞋。尸体上身南侧地面可见57.0cm×30.0cm范围血泊，已拍照并用棉签蘸取提取。将尸体运走后，尸体下方可见63.0cm×44.0cm范围血泊。康某辛家大门为铁栅栏推拉门，在大门西侧门内侧可见一酱色塑料袋，上可见“金佰亿斯顿”字样，袋内盛放黑色袜子一打、白色蓝边纱巾、黑色秋衣及铁棍（螺纹钢）一根，铁棍全长29.5cm，一端略弯曲，将塑料袋及袋内物品实物提取。在院内西北角距离北墙20cm、距离西墙15cm处可见单刃刀一把，黄色木柄，刀刃长15.0cm，刀柄长11.0cm，刀刃最宽处为2.9cm，刀刃上可见血迹，上可见“屠宰专用”字样，已拍照并实物提取。其余部位未见其他痕迹物证。
现场提取的痕迹、物品：1、血泊血，尸体南侧地面上。2、酱色塑料袋及袋内物品，院门西侧。3、单刃刀，院西北角。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康某辛系被人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5、生物物证鉴定书载明：单刃刀上血，尸体上身南侧血泊血检出的STR分型与康某辛尸体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6.77×1016。
6、证人谢某某证言：2013年4月24日晚上，他和康某辛、娃子、还有同村叫江某的人一起去他在定州市侯家店村开的歌厅喝酒。喝完酒之后他说开车拉着康某辛回去，康某辛让他送到牛村科技园，到了科技园康某辛又说要回家，他就又开车送康某辛回家。刚走到康某辛家门口，他见康某辛的妻子正在门口开栅栏门。康某辛妻子看见他说：“干什么去了？”他说：“我们喝酒来着，我把康某辛送回来。”康某辛坐在副驾驶位上没有说话，康某辛的妻子走到副驾驶前把车门打开把康某辛拽下车，把康某辛拽了一个跟头。康某辛爬起来后推了妻子一下，康的妻子也冲康打了一下，他就下车准备拉架。康某辛扶着旁边的电动自行车，他上前扶住康某辛，发现康的胸前有一个口子一直往外冒血。康的妻子这时已经躲到马路中间了，她手里拿着一把刀子，他吓得把康某辛松开了，康就直接倒在地上了。他怕康的妻子冲过来也扎他一刀，他就跑到车上开车往村里跑了。他跑回村之后立即给“娃子”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了“娃子”，后来“娃子”又通知了康某辛的亲属。他开车拉着康某辛的父母去了康某辛家，后就开车回村了。平时康某辛和他妻子经常打架，互相打，只不过康某辛打他妻子时是用手，康的妻子打康的时候经常拿东西打。
7、证人康某甲（娃子）证言证实内容与谢某某所证一致。
8、证人周某某证言：2013年4月25日凌晨3点多的时候，她和老伴康某乙正在家里睡觉，她女儿康某丙打来电话说：“娘，你快点去吧，我嫂子扎了我哥哥了。”她赶紧给康某辛的叔叔康某丁打电话让他过来。挂了电话以后，她和老伴刚穿好衣服就听着有人敲门，她开门一看是同村的“娃子”，“娃子”说：“奶奶快点，你家媳妇把光利扎了。”紧接着就过来一辆车，是谢某某开着车，她和老伴还有娃子上了谢某某的车就顺楼底大街往光利家走。在大街里正好碰见康某丁也从家里出来了，康某丁就上了谢某某的车，她们几个坐车走到光利家西边加油站的时候，她和老伴还有康某丁下了车，谢某某和娃子没下车开车就走了。这时候她听见刘江丽喊“截住谢某某，不让他走”，她们不清楚怎么回事，也没截谢某某。她们走到光利家门口东边，看见康某辛在道上躺着，身上盖着被子，她叫了几声光利也没动静，她摸光利的脉也摸不到了。后来刘江丽也抱着光利的头连哭带喊，一直说谢某某把光利扔到这的，她就对刘江丽说：“谢某某怎么说他媳妇扎了一刀子啊？”刘江丽也没否认。过了一会儿120急救车就过来了，刘江丽说：“光利的鞋拿到家里去，还有我的兜也拿到家里去。”她老伴在光利家门口西边拿的光利的鞋，她在门口拿的刘江丽的兜，兜里面放着一根一尺左右长的螺纹钢棍，还有一条小围巾。康某辛两口子经常打架，原来也老和她们吵架。
9、周某某辨认康某辛笔录、辨认照片证实：2013年4月25日，周某某辨认出尸体照片上的人就是其儿子康某辛。
10、证人康某乙、康某丙、康某丁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周某某所证一致。
11、证人康某戊证言：康某辛是她堂哥。2013年4月25日凌晨3点20分左右，刘江丽给她打电话哭着说：“你快过来吧，你哥让谢某某从歌厅里拉回来了，浑身是血，不知道是死是活”。她骑电动车到了康某辛家门口，看见嫂子刘江丽坐在家门口边的地上，她哥康某辛在地上躺着，她嫂子抱着康某辛的头一直哭，她哥身上盖着一床被子。这时谢某某的车也过来了，车停在了她哥家西边的加油站对面，她爸和康某辛的父母下了车。她嫂子看见谢某某就喊：“谢某某你别走，都是你害的，别让他走。”谢某某把她爸和康某辛的父母放下来后就走了。她说赶紧打120啊，她嫂子说：“我已经打了。”她哥家邻居当时也在现场，其中加油站的康某癸又打了一次120。
12、证人刘某甲（邻居）证言：她和康某辛是邻居，康家在她家加油站东边。2013年4月25日凌晨3点多，康某辛的媳妇刘江丽到她家加油站卧室窗户外喊：“嫂子、嫂子，你赶紧起来吧，谢某某把光利送回来了，你赶紧起来看看去。”说完刘江丽就向西边跑去叫别人了。她就赶紧起床穿衣服出去，走到康某辛家门口东边时，看到康某辛一个人在地上头东脚西侧躺着脸朝南，走到跟前时，她听到康某辛正“呼呼”的出粗气，她认为他是喝多了，就伸手想把他拽起来。她一拽他的手，他头还躺在地上，她看见他的身边有一摊血就害怕了，就喊从西边过来的其他人说：“你们赶紧过来呀，这怎么有血呀？”这时，刘江丽及邻居康某巳就到了跟前，刘江丽就抱着康某辛哭，后来120急救车和警察过来了。
13、证人康某巳、成某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刘某甲所证一致。
14、证人康某庚证言：2013年4月24日下午6、7点钟的时候，她正在家里歇着，刘江丽骑着一辆电动自行车，车子上还驮着被子就到她家来了，刘江丽说要去沙流村科技园。刘江丽到她家屋里后，就说康某辛一直找事生气，她就劝刘江丽两口子不要总生气闹事了，对孩子有影响，歇了会儿刘江丽就走了。刘江丽平时脾气比较急，两口子打架、生气的时候刘江丽拿家伙打的时候多。
15、证人申某证言：2013年4月24日19时左右，他和科技园的宇某某、刘某乙吃完饭在科技园屋里看新闻联播，刘江丽骑着一辆电动自行车来科技园了，刘江丽问他们见康某辛没有，他们说没见，刘江丽就自己在科技园的小屋转悠。过了一会，刘江丽抱着一床被子过来说：“这被子是我家康某辛的”。他们说：“被子是你家的，你就拿走。”刘江丽就回家了。
16、证人宇某某、刘某乙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申某所证一致。
17、前科证明证实：刘江丽无违法犯罪记录。
18、户籍证明信证实：刘江丽，女，1976年6月20日出生。
19、新乐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4月25日凌晨3时55分，刘江丽拨打110报警电话。
20、新乐市中医医院急救站出诊记录证实：2013年4月25日凌晨3时41分，刘江丽拨打120急救电话。
21、被告人刘江丽供述：2013年4月22日下午，在定州市西牛村奶站的工地上康某辛喝醉了，就在工地上打她。把她的左腿和后背打伤了，还把家里的车砸了，然后康某辛就走了，之后一直没有回家。4月24日她觉得康某辛可能躲在定州市沙流村科技园，她就骑着电动车去了科技园，康某辛不在，她让科技园的人劝劝康某辛回家。然后她在科技园西北角的一间屋子里看到她家的被子，她就把被子拉回家了。在快到家的时候她给康某辛打电话说：“你回来吧，咱们有什么事说说。”康某辛说：“我不回家，你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吧。”然后康就把电话挂了，再给康电话就关机了。她没办法就回家睡觉了。25日凌晨2点多她醒了，看康某辛还没有回来，就起床骑上电动车去找康某辛，她怕路上遇到坏人就带了一根钢筋用一个装衣服的塑料袋装着。她先在村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又去了沙流村科技园也没找到，就转悠着边找康某辛边往家走。大概4月25日凌晨3点多，她走到家门口正在开家里的栅栏门的时候，她看见有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她家门前，谢某某把驾驶室的车门打开就对她说：康某辛跟他一块喝酒来着，康喝多了，康某辛坐在副驾驶位子低着头。她就生气的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喝酒，天都快明了。她知道康某辛喝多了怕康打她，就从她家院里拿了一把刀子出来，谢某某从车里面往外推康某辛，她在外面拽，把康某辛从车里拽下来了。她看康某辛喝多了，怕康某辛打她，她就扎了康某辛一刀，具体扎到哪个部位她也不知道，应该是扎到康某辛身体前面了。谢某某开上车跑了，她喊谢某某不让他走，谢也不停车的跑了。康某辛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地上了，她就叫邻居，把邻居们叫醒了，她就坐到地上抱着康某辛。她先打的120急救，然后又打了110报的警。没过多一会，谢某某开车拉着康某辛的父母和亲戚过来了，过了一会儿120急救车来了，医护人员看了看康某辛，说他已经死亡了。康某辛经常打她，尤其是喝了酒之后，她现在身上还有康某辛打她留下来的伤。她扎康某辛的刀是一把木柄的割肉的刀子，全长30公分左右，是康某辛前几年买的，用来割肉的。这两天放在院子里。她后来随手把扎康某辛的刀子扔在她家院子里了。
22、刘江丽辨认作案现场笔录、辨认照片证实：2013年4月25日，刘江丽确认其扎康某辛的作案现场位于新乐市东王镇楼底村自家门前东边便道处。
23、刘江丽辨认作案工具、辨认照片、辨认说明证实：2013年5月7日，刘江丽辨认出其扎康某辛所用的刀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江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江丽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能成立。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刘江丽有自首情节，犯罪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对被告人刘江丽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经济赔偿要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刘江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刘江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19771元，康某乙的扶养费30396元，周某某的扶养费35760元，康耿宁的扶养费13410元，康艺煊的扶养费26820元，共计126157元。
刘江丽上诉主要提出：没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系防卫过当；一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康某辛于2013年4月22日与刘江丽吵架后离家未归，后于2013年4月25日凌晨3时许，康某辛酒后被谢某某送回家时，刘江丽因与康某辛发生争执，用刀将康某辛扎伤致心脏破裂死亡，后刘江丽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以及刘江丽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带走的事实清楚，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新乐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书、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刘江丽上诉所提没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系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江丽在见到被害人康某辛回来后，便回家拿了刀子，后刘江丽在将被害人拉下车后，仅因被害人推其一下，其便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致被害人心脏破裂死亡，刘江丽的行为表明其具有伤害的故意，且其伤害行为不是在被害人正在对其进行较为严重的人身损害的情况下所实施，不具备防卫的条件，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江丽仅因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即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情节和后果均特别严重。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刘江丽有自首情节，犯罪后又有积极抢救情节，对上诉人刘江丽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新民
代理审判员 宋修健
代理审判员 赫晓云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