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8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人聚财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学府路软件产业基地1栋A座501。
法定代表人：许建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润芳，深圳市人人聚财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思尹，深圳市人人聚财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和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19号31层3601。
法定代表人：王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荷静，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蔚，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人人聚财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聚财）因与被上诉人信和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财富）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6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人聚财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64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实属错误。1.涉案的《信和财富投资欺骗》文章，仅为上诉人转载，上诉人并非该文章的原作者，文中所载内容并非上诉人制作，上诉人不应对该文章内容负责；该文章在搜索引擎中的排名靠前系由相关搜索引擎经营者负责，上诉人无法控制该文章在百度中的排名，因此，上诉人也不应对该文章在相关搜索引擎中排名靠前负责。2.原审法院认定文中“信和12年才在工商局注册的，时间较短，每年能借出去那么多钱，风控做的怎么样，只有他们老板知道”、“主要服务对象是弱势贫困人群”等内容为不当表述和虚假内容实属错误。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可以查到，被上诉人为2012年成立，时间确实不长，而上诉人风控做的如何，上诉人老板也肯定知道，而被上诉人主要服务的客户一般都无法从银行直接获得借款，只能求助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在的行业，无法从银行获得借款意味着客户存在诸如信用差、无抵押财产等情况，这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在行业的共识，因此，该说法也无问题，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有误。3.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上诉人转载的文章而导致其商业声誉、实质经营受损，原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调查到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文章对被上诉人的商誉、实质经营造成损失，在此情况下即认定上诉人构成商业诋毁行为，实属错误。4.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律师函之后，本着友好的态度，已经按照律师函的要求将涉案文章中的敏感字句修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已得到实质解决，本案本不应进入诉讼程序，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实为浪费司法资源，实不可取。5.该文章在上诉人转载之前已在网络上传播己久，如确实有被上诉人所称之商业诋毁，其始作俑者并非上诉人，上诉人也非推波助澜者，而被上诉人不去追究背后的责任人，却死死的咬着上诉人不放，用意可能正是想以此案件打击同行竞争者，被上诉人才是在进行不正当竞争。
被上诉人信和财富对人人聚财的上诉答辩称：一、人人聚财恶意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诋毁信和财富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构成商业诋毁，侵权文章发布于人人聚财的官方网站，该网站的主办方为人人聚财本身，网站负责人许建文，同为人人聚财的法定代表人，可见刊登侵权文章、散布虚伪事实的网站载体由人人聚财控制并操纵，该侵权行为即为人人聚财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侵权文章并未显示有任何作者的名字，亦未显示来源为转载，且发布于只能由人人聚财单方上传文章于人人聚财官方网站相关栏目中，信和财富完全有理由相信，人人聚财即为涉案侵权文章的作者，退一步来讲，即使对方是原文转载，只要转载文章中具有损害我方当事人声誉的虚伪事实，上诉人的转载行为亦属散布虚伪事实构成商业诋毁，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文章为转载文章。二、上诉人答辩称我方公司成立于2012年，时间确实不长，因此其表述并无商业诋毁意思，我方不认同该观点。因为上诉人在侵权文章中使用的是不利于其同行业存在竞争关系公司的语气和措词，存在恶意歪曲事实，暗示被上诉人公司风控体系有问题的诋毁意思表示，因此构成商业诋毁。三、上诉人恶意捏造被上诉人存在欺骗行为，故意暗示被上诉人风控体系存在问题，已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商业声誉和商品声誉，且侵权文章阅读量已达1500多次，在百度网站、360网站投资者常用的搜索引擎上也是排名前列，侵权文章已被广泛传播，且被众多潜在客户所阅览，对信和财富的商业信誉及商品声誉造成不可磨灭的打击，虽然侵权行为对于被上诉人的经营声誉的损害后果暂时难以具体的经济利益衡量，但是人人聚财并不能否认其侵权行为给信和财富的商业声誉造成严重的损害，商业诋毁行为必然导致商誉经营受损的结果。四、人人聚财存在持续侵害信和财富的故意，侵权文章发布于2016年2月，信和财富经客户咨询反映发现人人聚财的侵权行为后，已立马委托大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与人人聚财交涉要求人人聚财删除侵权文章，但人人聚财无动于衷并未采取任何行动停止侵权。此后，信和财富又于2016年4月18日委托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向人人聚财发出正式的律师函要求删除侵权文章、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但人人聚财仍未停止其侵权行为，导致侵权文章在网络上广为传播。因此，人人聚财存在持续侵权的故意而不是人人聚财所说的被上诉人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五、鉴于侵权文章已被众多投资者传阅，传播范围广，对我方声誉造成影响，考虑到人人聚财为深圳本地公司，故仅要求人人聚财在其官方网站以及深圳特区报就该诉讼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该诉求合理合法应获法院的支持，此外信和财富要求人人聚财赔偿律师费及公证费均为信和财富为制止人人聚财的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和实际损失，人人聚财应全面承担，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信和财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人聚财立即停止其商业诋毁行为，删除标题为《信和财富投资欺骗》的侵权文章；2.判令人人聚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在其官方网站××、深圳特区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内容经人民法院审核）持续30天，以消除对信和财富的消极影响；3.判令人人聚财承担信和财富为制止其侵权的合理费用，共人民币25，602元；主要包括律师费人民币24,000元、公证费人民币1602元；4.判令人人聚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信和财富与人人聚财的企业经营范围均包含投资管理、投资咨询、资产管理等项目。2016年4月8日，信和财富的代理人郑志阳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提出申请，申请对其登陆互联网络浏览、下载所需网页的过程予以保全证据。该公证处公证员黄某和公证员助理刘xx会同信和财富的代理人郑志阳在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六号首创大厦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办公室，使用该处一台已连接至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了相关操作，步骤简要说明如下：打开“IE”，在页面上方地址栏输入“www.baidu.com”，进入相应页面；在“百度一下”左侧的文本框内输入“信和财富投资欺骗”，进入相应页面，一一截屏保存至附件，并制作了（2016）京长安内经字第7742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及附件显示：在百度搜索页面上有显示“信和财富投资欺骗”的标题，点击该标题进入页面，主页网址为××,页面左上方显示“人人聚财RRJC.com”字样，页面显示一篇标题为“信和财富投资欺骗”的文章，内容显示“信和12年才在工商局注册的，时间较短，每年能借出去那么多钱，风控做的怎么样，只有他们老板知道”、“主要服务对象是弱势贫困人群”等。该网页还显示“联系我们：深圳市人人聚财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办公地址为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学府路软件产业基地1栋A座501、502、506。”及有关人人聚财平台的介绍等内容。另查，在百度网页上搜索“信和财富”，标题为“信和财富是投资欺骗吗”的搜索链接显示在第一个页面的第二条搜索结果。又查，网站首页地址为××的网站名称为人人聚财，主办单位为深圳市人人聚财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网站负责人为许建文。2016年4月18日，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向人人聚财出具了一份《律师函》，要求人人聚财停止侵权，立即删除文章等。人人聚财称其在收到信和财富律师函后已积极配合修改题目，将标题修改为“信和财富怎么样信和财富是投资欺骗吗”疑问句，并删除文章相应敏感词汇。信和财富还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及公证费发票各一份，律师费发票金额为人民币24,000元、公证费发票金额为人民币1602元，欲证明信和财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商业诋毁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人人聚财在其网站发布标题为“信和财富投资欺骗”文章的行为是否构成了商业诋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本案中，信和财富与人人聚财之间存在商业竞争关系。人人聚财在其主办的网站上发布标题为“信和财富投资欺骗”文章，并在文章内容中有意引导读者认为信和财富的风控体系有问题，并明确指出信和财富的主要服务对象为弱势贫困人群。信和财富、人人聚财对上述事实基本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该文章的标题及内容是否存在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在涉案当事人相互之间存在市场竞争关系的前提下，一方在其网站上发布与对方公司有关的信息，应当相当慎重，否则，发布他人企业及其服务的虚假或不当信息，甚至有时散布真实但不全面的事实都极有可能损害他人信誉或声誉。本案中，上述文章中存在以下不当表述或虚假信息：“信和12年才在工商局注册的，时间较短，每年能借出去那么多钱，风控做的怎么样，只有他们老板知道”、“主要服务对象是弱势贫困人群”等，同时，文章的标题即为“信和财富投资欺骗”；而显然，人人聚财在该文章中使用的是不利于其同行业存在竞争关系公司的语气、措辞等，而对于信和财富是否为投资欺骗等观点，人人聚财并未提交任何依据予以证明。人人聚财称其在收到信和财富律师函（2016年4月18日）后已积极配合修改标题及文章敏感词汇，但因“信和财富投资欺骗”文章发布于2016年2月4日，在自文章发布至人人聚财修改文章期间，已有多人点击浏览，造成对信和财富名誉的损害。因此，人人聚财的行为已经构成商业诋毁，应当依法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信和财富要求人人聚财停止其商业诋毁行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信和财富要求人人聚财赔偿合理费用人民币25,60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其提交的律师费及公证费发票，结合本案具体案情酌定金额为人民币15,000元。鉴于该行业的特殊性质，投资者对于该类企业的商业信誉极其看中，人人聚财的文章在百度网页关于信和财富公司的搜索中位居前列，在一定程度上会导致信和财富的社会评价下降，因此信和财富关于要求人人聚财在其官方网站××上刊登致歉声明持续30天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信和财富要求人人聚财在深圳特区报刊登致歉声明持续30天，并未提供相应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人聚财应立即停止对信和财富的商业诋毁行为，在其官方网站××上删除标题为“信和财富投资欺骗”的文章；二、人人聚财应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官方网站××上刊登致歉声明（内容经原审法院审核）持续30天；三、人人聚财应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信和财富维权费用人民币15,000元；四、驳回信和财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0元，由人人聚财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人聚财在其网站发布标题为“信和财富投资欺骗”的文章，文中有“信和12年才在工商局注册的，时间较短，每年能借出去那么多钱，风控做的怎么样，只有他们老板知道”、“主要服务对象是弱势贫困人群”等内容，均为不利于信和财富的语气和措辞，而对于信和财富是否为投资欺骗等观点，人人聚财并未提交任何依据予以证明，上述文章对与其同行业存在竞争关系的信和财富的商业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故原审认定人人聚财的行为已经构成商业诋毁，判决人人聚财立即停止商业诋毁行为，在官方网站××上删除标题为“信和财富投资欺骗”的文章，并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官方网站××上刊登致歉声明持续30天，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人聚财上诉主张该文章为转载，但不能说明来源出处，且转载行为亦应遵规守矩，否则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此，上诉人人人聚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人人聚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雅媛
审判员 伍 芹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炉英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