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3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周，男，193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双红，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旗，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双红，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女，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双红，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银宽，院长。
委托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武召，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红旗、陈文周、陈玲与上诉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巩义市人民法院（2014）巩民初字第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陈玲及陈文周、陈红旗、陈玲共同代理人孙双红，巩义市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童云洪、周武召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志君系陈文周之妻，系陈红旗、陈玲之母。2014年4月4日上午9时许，赵志君因腹痛伴恶心呕吐由其家属陪同到巩义市人民医院处就诊，当日上午11时40分左右，赵志君及其亲属要求在普外科二病区住院治疗，该科接诊医生先让赵志君躺到医生办公室的连排椅上，用手按压赵志君的腹部，初步诊断病情为急性胰腺炎，后开具了住院证，让陈玲到病房楼一楼去办理住院手续，让赵志君的长子到一楼取被子等物品，让其儿媳陪同进行腹部触诊检查。××病人安排在医生办公室对面的病房住下，到病房后，护士即开始为赵志君输液，数分钟后赵志君出现腹痛加剧、呼吸急促，全身抽搐、口唇发绀等症状，值班医生遂进行紧急抢救。在此期间，赵志君长子将其所输液体药瓶进行现场手机拍照，药瓶标签显示所用液体为5%葡萄糖250ml注射液。当日大约13时10分，赵志君转入重症监护室抢救，13时许赵志君因抢救无效死亡。后陈文周、陈红旗、陈玲、巩义市人民医院就赵志君的死亡原因及赔偿问题发生争执。2014年4月11日，陈文周、陈红旗、陈玲及其家人将赵志君进行了安葬，巩义市人民医院于当日支付丧葬费2万元。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巩义市人民医院制作的赵志君的《住院病历》中载明：赵志君的入院时间为2014年4月4日12时10分；既往史一栏显示：2013年1月以来赵志君曾因××、陈旧性前壁心肌梗死、心功能IV级反复在巩义市人民医院心内科及恒星医院住院四次，好转出院，间断口服药物治疗；无其他药物及食物过敏史。体格检查一栏载明：深度昏迷，被动体位；脊柱生理弯曲存在，无压痛，叩击痛。专科检查（门诊查体）显示：上腹部有压，剑突下明显，无反弹痛，肝肾区无叩击痛。2014年4月4日12时10分赵志君的长期医嘱为NS（盐水）100ml，临时医嘱为5%葡萄糖盐水100ml不加参附针。护理记录单显示为：5%GS（葡萄糖）250ml加参附针。护理记录单同时载明，赵志君以“上腹痛伴恶心呕吐半天”为主诉于12时9分由家属扶入病房。赵志君的《住院病历》资料中还存有下列内容：2014年4月6日，巩义市人民医院出具有赵志君的心电图报告单；2014年4月6日12时10分，巩义市人民医院普外科医生向心内科提出了会诊请求，12时30分心内科医师出具了“继续抢救”的会诊结果。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诉讼中，陈文周、陈红旗、陈玲提供了两段赵志君长子陈宏克与巩义市人民医院协调办员工魏继红的手机通话录音资料，其中一段通话开始时间是2014年4月5日8时27分，主要内容为：陈宏克让魏继红转告巩义市人民医院协调办主任康定文，陈文周、陈红旗、陈玲家属当日要求对赵志君进行尸检，办理尸检手续，同时说明该要求是在赵志君死亡后的48小时内提出，魏继红答复其负责向康定文转告；另外一段通话开始时间是2014年4月6日9时50分，其主要内容为：赵志君的家人在2014年4月4日就向康定文提出封存赵志君所使用的输液瓶等医疗器械的要求，双方封存病历时，赵志君的家人再次提出此项要求，赵志君的家人连续三天提出封存请求，但医院一直未封存。魏继红答复，按照巩义市人民医院单位的相关规定，病人使用的的液体瓶当天已经回收。魏继红表示其可以负责向康定文转告相关情况。为查明陈文周、陈红旗、陈玲，巩义市人民医院处理赔偿纠纷的相关事实，2015年1月28日，该院组织陈文周、陈红旗、陈玲，巩义市人民医院到巩义市人民医院医疗纠纷协调办公室查看双方诉前处理纠纷的监控画面，内容为：一、2014年4月4日15时，陈文周、陈红旗、陈玲及其家属等人与巩义市人民医院协调办主任协商处理纠纷情况，画面谈话显示赵志君死亡的当天下午3点多，其家属就向巩义市人民医院方提出用药错误，要求封存病历、药物以及医疗器械问题，但巩义市人民医院一直未予封存。二、2015年4月5日11时，陈文周、陈红旗、陈玲家人与巩义市卫生局医政科长在巩义市人民医院商讨处理解决纠纷情况，画面显示该局及巩义市人民医院向陈文周、陈红旗、陈玲家属出示了申请尸检通知材料，告知了进行尸检的相关事项，但双方对此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后巩义市人民医院没有另向陈文周、陈红旗、陈玲送达书面申请尸检通知书。诉讼中陈文周、陈红旗、陈玲申请出庭的证人赵某甲、赵某乙证明：2014年4月4日午3时左右，经赵志君的长子联系，该二证人和赵志君的家属等人到巩义市人民医院医患纠纷协调办公室与该室康主任交涉处理赵志君死亡事宜，要求封存赵志君曾使用过的相关医疗器械、液体及病历，当时康主任称该事项需要向院长汇报，第二天仍未办成该事儿，直到4月6日才封存了病历，巩义市人民医院称医疗器械、液体在赵志君死亡的当天就已经按照医院制度予以销毁。2014年5月8日，巩义市河洛镇七里铺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该社区居民赵志君与陈文周有四个子女：长子陈宏克，次子陈宏轩、女儿陈玲、三子陈红旗。次子陈宏轩于2013年病故。2014年12月28日，陈宏克向该院递交《放弃声明》，明确表示其自愿放弃因赵志君在医院意外死亡后的赔偿权利。2014年5月21日，巩义市财政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赵志君长期居住在巩义市桐本路财政局家属楼111号3号楼附14号。巩义市河洛镇七里铺村民委员会及巩义市公安局孝义派出所在该《证明》上加盖各自印章证明情况属实。
原审法院又查明，庭审中该院征询陈文周、陈红旗、陈玲，巩义市人民医院是否对巩义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赵志君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陈文周、陈红旗、陈玲表示赵志君已经死亡火化，不具备鉴定条件，同时其病历已经被巩义市人民医院篡改，属于伪造过的病历，因此没有办法申请鉴定；巩义市人民医院表示××陈文周、陈红旗、陈玲对于病历不认可，故其无法申请鉴定，如果陈文周、陈红旗、陈玲认可病历，巩义市人民医院可以申请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巩义市人民医院在对赵志君的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损害赔偿责任承担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五十四条同时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赵志君于2014年4月4日上午11时40分左右因腹痛伴恶心呕吐到巩义市人民医院普外科二病区住院治疗，护士为赵志君输液数分钟后，其出现腹痛加剧、呼吸急促，全身抽搐、口唇发绀等症状，当日13时因抢救无效死亡。赵志君死亡当日，其家人即对赵志君的死亡原因提出异议，要求封存赵志君的病历、使用过的药物以及输液瓶等现场实物，以便查明赵志君的死亡原因，但巩义市人民医院未及时予以封存。后陈文周、陈红旗、陈玲，巩义市人民医院针对赵志君的尸检问题不能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导致赵志君的死因不能直接通过医疗技术鉴定予以查明，究其原因，陈文周、陈红旗、陈玲认为巩义市人民医院对病历进行了篡改、伪造，病历不能作为鉴定依据。经审查，巩义市人民医院制作的赵志君的《住院病历》中确实存在入院检查部分内容相矛盾、诊疗过程时间记录不详细、不完整以及赵志君死亡后又出现其心电图报告单和巩义市人民医院心内科医师出具“继续抢救”会诊结果等重大瑕疵，陈文周、陈红旗、陈玲据此有理由质疑巩义市人民医院出具病历的真实性。综上，巩义市人民医院未及时封存赵志君的病历资料及抢救现场实物等证据的行为，以及其制作病历中出现的瑕疵是导致××不能通过医疗鉴定而确认赵志君的死亡原因以及巩义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主要原因，巩义市人民医院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该院认定巩义市人民医院对赵志君的死亡存在相应的过错。鉴于赵志君系81岁高龄的老人，其到巩义市人民医院就诊前，自身曾患有××、陈旧性心梗等××，本次死亡结果也并不能排处其前述××自身发展因素的存在。根据××中巩义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的后果、××患者原有××状况之间的关系等情况，该院认定巩义市人民医院对于赵志君的死亡后果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巩义市人民医院辩称其对赵志君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巩义市人民医院赔偿陈文周、陈红旗、陈玲损失的范围和数额认定问题。巩义市河洛镇七里铺村民委员会、巩义市财政局及巩义市公安局孝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赵志君生前长期居住生活在巩义市城区，故巩义市人民医院应当依据城镇居民生活标准向陈文周、陈红旗、陈玲计赔死亡赔偿金，根据赵志君病故时的年龄状况，同时按照2013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标准，赵志君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11990.15元（22398.03元∕年×5年）。根据巩义市人民医院对于赵志君的死亡后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其应赔偿陈文周、陈红旗、陈玲有关赵志君的死亡赔偿金78393.11元（111990.15元×70﹪）；根据2013年度河南省职工月工资标准3163.17元（37958元／月÷12个月）及巩义市人民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巩义市人民医院应赔偿陈文周、陈红旗、陈玲有关赵志君的丧葬费为13285.32元（3163.17×6个月×70%），巩义市人民医院已经支付丧葬费2万元，余额6714.68元应从巩义市人民医院应赔偿陈文周、陈红旗、陈玲有关赵志君的死亡赔偿金中予以扣除，即巩义市人民医院应赔偿陈文周、陈红旗、陈玲死亡赔偿金的实际数额应为71678.43元（78393.11元-6714.68元）。
赵志君的死亡给作为其亲属的陈文周、陈红旗、陈玲的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陈文周、陈红旗、陈玲诉请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巩义市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巩义市平均生活水平，该院酌定巩义市人民医院赔偿陈文周、陈红旗、陈玲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3万元，陈文周、陈红旗、陈玲诉请赔偿5万元数额不当，对高出部分高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巩义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文周、陈红旗、陈玲死亡赔偿金七万一千六百七十八元四角三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万元，共计十万一千六百七十八元四角三分；二、驳回陈文周、陈红旗、陈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三千五百四十元，由陈文周、陈红旗、陈玲负担一千零六十二元；巩义市人民医院负担二千四百七十八元。
陈文周、陈红旗、陈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赵志君系81岁老人，自身曾患有××，陈旧性心梗等××，本次死亡结果也并不能排除其前述××自身发展因素的存在”是错误的。××中，赵志君年龄大，此前患有××、陈旧性心梗等××，但这与赵志君本次住院导致的死亡后果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中，赵志君自己走路到病房，并且在医生检查时能清楚表达自己的感觉，知道用药后，才出现呼吸困难，出现对光反应消失、瞳孔固定、震颤等症状，完全符合了药物反应引起的症状。从上述事实充分看出，赵志君的死亡，与巩义市人民医院用药存在因果关系，直接导致了患者死亡的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巩义市人民医院已经支付丧葬费20000元，与事实不符。从患者死亡到现在，我方没有收到巩义市人民医院支付的任何费用，巩义市人民医院也没有出示过其支付丧葬费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作出这一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巩义市人民医院赔偿损失161990.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巩义市人民医院承担。
巩义市人民医院针对陈文周、陈红旗、陈玲上诉答辩称：一、赵志君本身就患有××，病情容易突发变化。二、我们没有支付过20000元丧葬费。
巩义市人民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患者赵志君之子陈宏克是巩义市人民法院的正式职工，整个纠纷的交涉也主要由其进行，××有巩义市人民法院审理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的回避制度。患者赵志君在诊疗过程中其家属签署《授权书》中写明陈宏克与患者是母子关系，在巩义市人民法院工作，在诊疗过程中由陈宏克负责照顾患者，同时该医疗纠纷发生后，整个交涉过程主要由陈宏克负责进行，对医院的医疗行为提出异议的人员也是陈宏克。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与××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之规定，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规定”之规定，××患者赵志君之子陈宏克是巩义市人民法院的正式职工，且是××纠纷的主要参与人员，故可能影响巩义市人民法院对案件公正审理，该法院整体需要回避。但是巩义市人民法院没有自行回避，也没有报上级法院指定其他法院审理，更没有告知上诉人相关事项及相关权利。因此，××有巩义市人民法院审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的回避制度，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该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一审认为”病历中出现瑕疵”并不属实，且瑕不掩瑜，不能依此质疑病历的真实性，更不会导致不能鉴定，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患者入院后使用的液体仅仅是5%葡萄糖250ml以建立液路，对此，有赵志、君长子陈宏克的手机拍照为证。后因其自身心脏××突发病情变化，我院于12：10才给予加参附针抢救，对此，在临时医嘱中和护理记录均予以载明，两者记录是完全一致的，一审判决认为临时医嘱”不加参附针”事实认定错误。因此，患者是先病情变化后使用参附针，病情变化完全是原发××的自然进展，可完全排除参附针过敏的原因，而且我院对此的病历记录并不矛盾，一审以此不实的事实认定“原告据此有理由质疑被告出具病历的真实性”完全错误。同时，有××例记录以及会诊结果等问题是属于医疗技术方面的问题，并不是病历形式真实性的问题，应当通过鉴定专家的鉴定来认定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根本不能认定病例的形式不真实。而且，我院与患者家属共同封存病历，说明封存时双方对病历的真实性认可，原审判决认为”未及时封存病例”事实认定错误。再说，被上诉人除了其陈述的瑕疵外，并没有足以推翻病例真实性的相反证据来否定病历的真实性，更何况被上诉人提出的所谓瑕疵，院方均以做出了合理的解释，再说瑕不掩瑜，瑕疵恰恰证明病历是真实的，如果病历是伪造的，反而是完美的，并不会出现被上诉人所称的瑕疵。因此，一审判决认为H病历中出现瑕疵”并不属实，被上诉人也没有相反证据否定病历的真实性，且瑕不掩瑜，也不能依此认为”原告据此有理由质疑被告出具病历的真实性”，一审认为所谓的瑕疵导致不能鉴定没有鉴定机构的相关意见，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完全错误。2、原审判决认为”鉴定不能”意见错误且没有证据支持。前己所述，××我院己于4月6日双方共同封存病历，不存在未及时封存病例的情况，封存时被上诉人对病历的真实性并没有提出质疑，并且同意封存，其事后的单方陈述推翻此前认可并封存的病历毫无依据，其也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相反的证据否认病例真实性，而且被上诉人提出的病历所谓的瑕疵并不属实，并且很多问题都是技术鉴定问题，并不能推翻病例的真实性，更何况瑕疵问题可以通过鉴定专家综合全案证据评判，并不会导致不能鉴定。患者家属与医方发生争议后当时并没有提出封存输液的要求，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患者之子陈宏克是通过他自己的陈述证明其4月4日就提出请求，虽然陈宏克作为工作在法院的法律专业人员，通过诱导发问陈述的方式单方偷录，但是医院并没有认可该录音，故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及时提出了封存输液瓶的要求。同时用完的输液瓶在患方没有及时提出封存要求的情况下，按照医疗废物的管理规定，也予以处理，在患者事后提出，客观上已无法封存。再说对于已经使用的液体，目前没有鉴定机构能对混合的液体进行鉴定，故封存与否并不影响事实的查明，当然更不影响医疗过错的鉴定。因此，一审认为未及时封存病历和现场实物及病历存在瑕疵不属实，而且更不会影响医疗鉴定。对此，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能通过医疗鉴定来明确相关事实及责任，原审判决认为”鉴定不能”意见错误且没有证据支持。3、患者死亡后我院对此己充分告知尸检的相关事宜，未尸检的原因是××家属不同意，原审判决认为的”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不属实，也完全错误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监控画面，2015年4月5日11时左右，卫生局及我院己向患者家属告知了尸检的相关事项，我院对此己完履行了告知义务。对于是否尸检其决定权在于家属，只要家属同意即可，医院方只是履行告知义务，并无权决定，因此根本无需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后才可进行。因此××未尸检的原因是××家属不同意，原审判决认为的”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不属实，也完全错误。4、××患者家属支付丧葬费2万元不属实，且相关赔偿金计算错误我院不服一审判决，而且不承认我院存在医疗过错，从未向被答辩人支付任何费用，故原审判决认定我院己向被答辩人支付2万元丧葬费不属实。同时，原审判决称”患者赵志君长期生活在巩义市城区，故被告应当依据城镇居民生活标准向原告计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所开具的《证明》仅能证明患者赵志君在城镇地区居住，并不能证明患者的生活消费水平与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水平持平和其有城镇户口，且该《证明》缺乏真实性，因此原审法院计算按照城镇居民生活标准是完全错误的。三、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原审判决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发生在《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民事侵权的四个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均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我院存在过错及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全法律后果，法院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对此判决我院承担70%的责任法律适用错误。2、推定”因果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我院的病历客观真实完整，一审对此的认定意见缺乏依据，而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即使病历不真实也仅仅是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但并不推定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仍需要医疗鉴定后方可确定，一审判决对此法律适用错误，其认定70%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关于尸检的决定权和未尸检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患者死亡后我院对此己充分告知尸检的相关事宜，是否尸检的决定权在于家属，原审判决认为的”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不属实，也完全错误。未尸检的原因是××家属不同意，相关未尸检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应由我院承担诉讼后果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认定我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且完全错误，××涉及非常专业的医疗问题，必须通过技术鉴定方可判定相关各方的责任，法官作为一个非医疗专业技术人员，其无法判断医疗责任，故其判决我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再反过来说，即使我院存在过错，法官也不能推定”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责任程度”，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仍需专业的医疗鉴定机构鉴定后方可定责。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的相关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院存在过错且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全的法律后果。再说，患者死亡后其家属不同意尸检，进而无法查明患者的死因并认定相关责任，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也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我院对患者赵志君的死亡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而且是完全错误的，对于××的过错责任及责任程度应由鉴定机构做出鉴定结论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才能依法进行认定。五、我院的医疗行为积极正确无过错，且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更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患者赵志君主诉”上腹痛伴恶心呕吐半天”入我院治疗时，已经八十一岁高龄，既往患有××，随时就有××情变化并危及生命，我院对此非常重视，入院时即建立液路和观察监测病情，但患者入院后××自身××自然进展病情突然发生变化，我院根据诊疗规范和常规给予气管插管、接球囊辅助呼吸和使用参附针等药物积极抢救，诊疗行为积极正确无过错。××患者病情突发变化后才使用参附针抢救，并不是使用参附针后病情才变化，故病情变化是患者自身原发心脏××的自然进展，与药物无关，患者最后死亡是××其年老和原发心脏等××的自然转归，我院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当然我院更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我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旦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巩义市人民法院（2014）巩民初字第2412号第一项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1、撤销巩义市人民法院（2014）巩民初字第2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陈文周、陈红旗、陈玲针对巩义市人民医院上诉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公平合法。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明确告知双方权利义务，明确问询双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被答辩人明确回答，不申请回避。也就是说被答辩人申请回避的权利已经行使，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回避制度。二、患者赵志君死亡与被答辩人的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答辩人存在过错。1、患者赵志君病历中，长期医嘱单上载明的医嘱是5%葡萄糖盐水100ML不加“参附针”，而护理执行的是5%葡萄糖250ML，加参附针。根据使用参附针的注意事项，明确注明有药物过敏史的患者慎用，年老体弱者用药要加强临床监护，而被答辩人对患者赵志君适用参附针既没有询问是否有过敏史，亦没有加强临床监护。患者赵志君虽已年满80岁，但其是自己走路到病房，并且在医生检查时，能清楚表达自己的感觉，直到用药后，才出现了呼吸困难、对光反映消失、瞳孔固定等症状，完全符合了药物反应引起的症状，也正是因为被答辩人的过错，才导致了患者赵志君的死亡的严重后果，答辩人应当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2、患者赵志君死亡后的48小时内，答辩人多次向被答辩人提出了尸检，但答辩人一直没有向答辩人送达尸检通知书，且不理睬答辩人要求尸检的请求。3、2014年4月4日，患者赵志君输液出现呼吸困难等症状后，答辩人就要求被答辩人封存液体，但被答辩人知道患者赵志君死亡后，在知道与患者赵志君家属已经产生纠纷后，仍将患者赵志君死亡前使用的液体处理掉，同时，患者赵志君的病历，也是再被答辩人多次要求后，才于患者赵志君死亡2日后，才对病历进行封存。如果被答辩人没有过错，被答辩人应当在患者赵志君死亡后，双方已产生纠纷的情况下，保留这些证据，证实自己没有过错。但相反的是，被答辩人快速的处理了这些重要的，能够证明患者赵志君死亡原因的证据。三、被答辩人伪造篡改病历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患者赵志君是2014年4月4日死亡的，但在封存的病历中却显示了患者赵志君2014年4月6日的心电图及会诊单，足以证实被答辩人伪造、篡改病历的事实。四、一审判决认为鉴定不能的意见是客观正确的。××患者赵志君的死因不明，××被答辩人对患者赵志君的病历已经做了伪造篡改，导致××已经没有了鉴定的基础，没有了鉴定的可能。五、患者赵志君一直生活在巩义市市区，应当依据城镇居民生活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六、关于法律的适用。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患者赵志君死亡是因被答辩人的过错造成的，同时，因被答辩人有伪造、篡改病历的事实，应当推定其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6条、54条是正确的。综合上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巩义市人民医院外科ICU病房病程记录显示“（患者姓名赵志君，2014年4月4日）14：29分心电监视直线，行床旁心电图检查示直线，继续胸外心脏按压，于15：00心电监测仍示直线，宣布临床死亡”。2、××二审诉讼中，关于巩义市人民医院涉案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该行为与赵志君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方面，巩义市人民医院申请两名专家辅助人到庭，两位专家辅助人共同出具《对巩义市人民法院（2014）第2421号判决书的法医观点》和《关于巩义市人民医院对患者赵志君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因果关系的专家咨询意见书》并就案件有关专业问题进行阐述。其中对于因果关进行司法鉴定的可行性，李凡认为××可以进行鉴定，认为鉴定的基础有病历资料，法院的判决书，上诉书，代理词；丁锵认为××（当事人）对死亡诊断认可的情况下，对死因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可以做鉴定如果对死因有异议，我们不受理鉴定。
本院认为，2014年上午患者赵志君因腹痛伴随恶心呕吐到巩义市人民医院就诊，当日11时40分左右接受治疗，治疗过程中出现腹痛加剧、呼吸急促，全身抽搐、口唇发绀等症状，因抢救无效，巩义市人民医院于当日15时宣布赵志君临床死亡，巩义市人民医院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当事人争议的实质内容。××××纠纷发生后客观上无法进行尸检，赵志君所使用的输液瓶等医疗器械、病历没能当日封存，则医院所提交的涉案病例成为关键，单就病历内容进行死亡过错因果关系鉴定，并非不可，但存在前提条件，这涉及复杂的专业问题。就涉案病例进行因果关系认定可行性问题，可由专家阐述意见，而该病历是否具备进行鉴定的证据能力判定则是审判权的范畴。鉴于巩义市人民医院提交的《住院病历》存在“入院检查部分内容相矛盾、诊疗过程时间记录不详细、不完整以及赵志君死亡后又出现其心电图报告单和巩义市人民医院心内科医师出具‘继续抢救’会诊结果等”重大瑕疵，××两位专家辅助人所阐述的意见，不足以解除陈文周、陈红旗、陈玲对于对涉案病例真实性的合理质疑，故涉案《住院病历》不具备相应的证据能力。综上，原审法院综合××全部证据材料和案件具体情况，依法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酌定巩义市人民医院对××损失承担70%的民事责并无不妥，巩义市人民医院和陈文周、陈红旗、陈玲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实体处理妥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2元，由陈文周、陈红旗、陈玲1062负担元，由巩义市人民医院负担35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锴
审判员 陈启辉
审判员 于岸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芦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