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斌，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光鼐，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孝飞，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上诉人朱斌因与被上诉人杭孝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杭孝飞返还朱斌8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杭孝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朱斌与杭孝飞之间不存在居间委托的民事法律关系。朱斌与杭孝飞之间既没有书面的银行贷款咨询居间委托合同也没有口头协议。杭孝飞既没有银行贷款咨询业务的资质，也不在相关银行贷款咨询业务单位上班，杭孝飞与银行之间也没有委托办理贷款咨询等业务的协议，故杭孝飞不具有收取咨询费用的资格。2015年7月，杭孝飞在投资担保公司工作期间，利用工作便利为朱斌在该公司贷款50万元提供了帮助，事后朱斌主动支付了5000元感谢费。两人由此结识，成为朋友。杭孝飞提供江苏银行“税E融”贷款信息，介绍江苏银行工作人员给朱斌，均是朋友之间正常交往，双方从没提出过费用问题。所以在事实上双方不存在居间委托的民事法律关系。二、杭孝飞收取费用行为违法。杭孝飞伪造理由，以银行要支付额外费用为由向朱斌索取8万元，而实际自己侵占了这8万元。如果不是杭孝飞虚构银行人员要费用，朱斌也不会在2015年8月11日汇款时备注“江苏银行蒋索要手续费”了。杭孝飞以虚构理由欺诈朱斌，行为违法。朱斌作为受害者，有权要求杭孝飞返还这8万元。三、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和矛盾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居间委托的民事法律关系，但又没有认定这8万元是居间贷款咨询费用，而是认定涉案款项属银行规定之外要求收取的费用，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既不认定案涉8万元是正当费用，认为可能违法，最后又不支持返还该8万元，显然存在矛盾和错误，如是正当费用，就应维护杭孝飞的权益，驳回朱斌的诉请；如是不正当或违法费用，就应判令返还或没收该费用。综上所述，一审的判决实际助长了社会不良风气，保护了以不正当手段牟取非法利益人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杭孝飞二审辩称：一、朱斌与杭孝飞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居间委托民事法律关系。1、杭孝飞具有接受客户贷款咨询的资质，杭孝飞当时所在的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融资咨询、财务顾问等中介服务以及企业借贷咨询、债务融资咨询服务等，杭孝飞也有相关的金融信息人脉和能力，接受朱斌的贷款咨询和委托是正当、合理的。2、接受朱斌的贷款咨询委托并不一定是需要杭孝飞与相关放贷机构有直接的合作协议，杭孝飞起到的作用主要是根据朱斌的企业情况为其提供贷款信息，辅助办理，从而帮助朱斌从正规的贷款机构或银行获得贷款，不仅极大节省了朱斌的时间、精力、成本，还提高了贷款通过率，满足了朱斌的融资需求。3、虽然朱斌与杭孝飞没有直接签署委托居间合同，但从事实经过来看，本案涉及的江苏银行贷款业务信息确由杭孝飞向朱斌提供，杭孝飞又提供了网上申请、陪同客户去银行网点书面申请、提取额度等服务，且朱斌确曾多次咨询杭孝飞贷款事宜，这已经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委托的民事法律关系。二、杭孝飞收取朱斌相关费用正当合理，并不违法。1、服务必然会产生成本也会创造价值，本案中杭孝飞为朱斌提供的信息、服务，其时间、精力即成本，杭孝飞也为该笔贷款支付了相关咨询费，通讯车马费，宴请费等，创造的价值帮助朱斌选择了最优、利息最低的贷款产品，节省了朱斌的时间、精力，提高贷款通过率，不浪费查询次数，满足了朱斌的融资需求。2、杭孝飞为朱斌办理贷款收取费用与朱斌有口头约定，具体金额也是跟朱斌双方协商后朱斌同意的，不存在朱斌所说的虚构银行人员索要费用的情况，事实上朱斌打款给杭孝飞所作的备注一直没有告知杭孝飞，杭孝飞也是一年之后才得知的，朱斌备注行为明显故意隐瞒欺骗了杭孝飞，不应作为证据采纳。综上，一审判决正当合理，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朱斌的上诉请求。朱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杭孝飞返还人民币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杭孝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斌系常州天骏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杭孝飞原系某投资信用担保公司员工。两人在2015年7月办理贷款过程中相识。2015年8月，经杭孝飞介绍，朱斌所在的常州天骏物流有限公司欲向江苏银行办理贷款（税E融），由杭孝飞为朱斌在网上作申请操作，并陪同朱斌到银行提交书面材料，获得银行授信额度。2015年8月11日12时22分、12时30分，朱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杭孝飞共计汇款80000元，在两次电子银行回单上均附言：“江苏银行蒋索要手续费”。同日下午4时许，江苏银行向朱斌发放500000元贷款。2015年9月8日，江苏银行再次向朱斌发放500000元贷款。关于2015年8月11日朱斌向杭孝飞转账汇款的80000元，朱斌陈述系杭孝飞告知其江苏银行贷款发放，需要向江苏银行支付80000元手续费。杭孝飞则称80000元系双方口头约定的，办理江苏银行贷款中，朱斌向杭孝飞支付的信息咨询费及劳务报酬等。至于汇款凭证中附言载明的“江苏银行蒋索要手续费”只是朱斌的主观行为，之前杭孝飞也不知道有该附言。另查明，2015年7月期间，朱斌找杭孝飞办理了某投资担保公司500000元贷款，事后朱斌主动支付杭孝飞8000元。除此以外，自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朱斌多次向杭孝飞咨询贷款事宜。因朱斌事后得知其公司得以办理该江苏银行贷款业务是因为公司财务状况比较好，无须手续费或走关系要人帮忙，特于2017年5月16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斌主张杭孝飞返还不当得利80000元，应就其给付行为缺乏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现朱斌认为支付给杭孝飞80000元系杭孝飞对其谎称需要额外支付手续费，其仅提供电子银行回单中的附言作为证据，但该附言系朱斌单方行为，无法证明该款项即杭孝飞对其谎称的银行手续费。因本案涉及的江苏银行贷款业务信息是由杭孝飞向朱斌提供，杭孝飞又提供了网上申请、书面申请、提取额度等服务，且朱斌确曾多次咨询杭孝飞贷款的相关事宜，双方存在居间、委托的民事法律关系。至于2015年7月杭孝飞为朱斌办理某投资担保公司贷款500000元后，朱斌支付杭孝飞8000元的事实，能否作为标准，据以认定本案所涉江苏银行1000000元贷款应当支付的咨询服务、劳务费的数额。法院认为，双方均陈述7月份在投资担保公司成功贷款500000后，作为感谢费由朱斌主动向杭孝飞支付8000元，该支付标准并不存在双方合意，且不同贷款业务之间，存在利率、授信额度、周期、审核门槛等诸多因素的差异，故支付8000元感谢费的行为不应作为日后双方相关民事法律行为的一惯标准予以认定。同时合法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朱斌诉称涉案款项属于杭孝飞以银行规定之外要求收取的费用，该行为本身不符合法律规定。朱斌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斌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朱斌已预交），由朱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朱斌提供了2016年7月22日、7月25日、7月28日、8月7日与杭孝飞四段电话录音，其中2016年7月22日电话录音中讲到：“朱斌：我当时生气生气在什么地方，你跟我讲还要这么多钱，然后这个钱不到，不放款，这个是你告诉我的，我当时还来气的，后来才知道放不放款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权力。杭孝飞：他们是有这个权力的，是要他们点的。”杭孝飞质证认为,该录音早就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虽然录音大体上真实，但朱斌提供的只是录音片段，不排除细节上有编辑、剪辑的可能，而且录音中存在朱斌故意诱导的情况；录音中，杭孝飞谈到产品出来的时候，8个点是最起码的，杭孝飞之前做的事情从来都是这样的，而且杭孝飞以后帮朱斌做事都没有再收钱，杭孝飞收取8万元是其个人行为，与银行无关，且确是贷款信息服务费。综上，不能根据录音认定杭孝飞当时的真实意思。杭孝飞与富登投资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自2015年5月12日起在该公司任职，但杭孝飞庭审中称其2015年8月贷款当时是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客户经理。根据杭孝飞提供的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贷款咨询服务、债务融资咨询、信息咨询等。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杭孝飞收取的涉案8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返还？本院认为，朱斌称杭孝飞是以江苏银行蒋经理个人需要手续费的名义向其索要了涉案8万元，为此提供了1、2015年8月12号两次汇款单，其上附言：“江苏银行蒋索要手续费；2、2016年与杭孝飞四段电话录音。杭孝飞称当时双方有咨询、委托的口头协议，其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仅可证明杭孝飞实际为朱斌提供了贷款咨询，但对于朱斌同意双方咨询、委托服务合同中杭孝飞的收费标准为8万元，杭孝飞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杭孝飞也未能提供其公司关于具体收费标准的文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在朱斌已经提供了上述汇款单及录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朱斌的上述陈述予以采信。杭孝飞关于涉案8万元为朱斌因贷款咨询、委托合同关系自愿支付给其服务费的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查明，杭孝飞称蒋经理个人需要手续费，并称不给手续费，不放款，因此朱斌才自愿转账了8万元给杭孝飞。朱斌转账时对于该8万元的用途是明确的，即为了获得100万元贷款自愿向蒋经理支付的“好处费”，该费用的给付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虽然事后朱斌与杭孝飞均认可江苏银行的蒋经理实际并没有索要8万元手续费，但本院认为双方当时对这8万元用于托人情、找关系是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的。本院认为，因不法原因而已经发生的给付，朱斌现要求返还，不应予以支持。如若支持朱斌要求杭孝飞返还款项的请求，或予以部分返还，无疑将助长此类违法行为，有违公平正义。对于杭孝飞收取的8万元，应依法另作处置，予以收缴。综上，朱斌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朱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施婷婷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