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3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进法。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声、冷秀礼，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黄岛区大村镇西南庄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丁国峰，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友。
原审第三人丁连军。
上诉人丁进法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大村镇西南庄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丁连军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于瑞军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尤志春、代理审判员徐雪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进法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18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自上诉人父亲丁维民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开始，上诉人共种植450棵苹果树，以及建看护房、水井等附属物，附属物成本约15万元。被上诉人应当继续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处于非法目的，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当无效。
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大村镇西南庄村民委员会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丁连军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市黄岛区大村镇西南庄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清除果园看护房及被告在果园范围内的其他所有权属于被告的地面附着物包括鸡窝1个、狗窝1个、荆棘围栏1圈（环绕果园1圈）、杜仲树3棵、药池子1个、机井1个、压井1个、李梅树16棵、葡萄1棵，将果园包括果树交付原告。2、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果园使用费796.6元和2016年果园使用费569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994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之父丁维民签订果园地承包合同，约定丁维民承包原告果园地5.69亩，承包期限20年，自1994年11月10日至2014年10月31日，每年每亩交承包费140元，每年共计应交承包费796.6元；承包时一次交清1995至1997年三年的承包费，自1998年起逐年交清，交款时间为上年度的12月份。承包的果园地原则上要求栽植矮化苹果，栽植时间必须于1995年5月1日前结束，违者每亩罚款100元，收回土地，另行发包，退回所交的承包费。1995年5月份村委会清点果树共有450棵。……承包期内，允许继承和转让，合同期满，果树归集体所有，村委会不再付给承包人任何报酬。合同签订后丁维民在上述承包的果园地栽植苹果树450棵。1995年4月5日，原告与丁维民又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向丁维民发包苹果园5.69亩，苹果幼树450棵，……。合同终止时对果园附属物的处理为：丁维民自建的看护房等由丁维民自行处理，村委会不负担任何报酬。本合同未包括的内容，以原合同为准，附原合同一份……。丁维民对上述承包的果园管理至2010年，2010年丁维民去世后，被告负责经营管理上述果园至今。
2015年6月23日，被告向原告书面申请自2015年始对上述果园继续承包三十年，原告因相关政策没有确定，没有答复被告。2015年5月3日和2016年1月2日，被告向原告汇款交纳2015年和2016年的果园承包费各796.6元，原告村委会以未研究出相关政策为由拒收。2015年12月20日，原告向被告送达通知一份，内容为：丁维民同志，你所承包果园5.68亩，位于村东洼，已于2014年10月31日到期，2015年果园承包费未交，经党员、村民代表讨论决定，该承包合同终止收回，由村委会统一对外公开发包，标底价以亩产1000斤小麦价格为基数（以上年7月1日小麦价格为准进行核算）。望你于2016年4月5日前将地面附着物全部清理倒清。如到期未清理干净，视为你接受上述规定，将按中标价格核算你的承包费。被告收到该通知后，原告又去找被告协商，想以每年1000元/亩的价格承包给被告，被告可优先承包，被告认为树是自己的，地是原告的，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丁维民及被告在承包上述果园期间建果园看护房三间，鸡窝1个、狗窝1个、药池子1个、机井1个、压井1个，栽荆棘围栏1圈（环绕果园1圈）、杜仲树3棵、李梅树16棵、葡萄1棵。
在被告承包果园期间，原告因修路需占用被告承包的部分果园地，双方对所占用的果树等的补偿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因此一直未修路。2016年4月，第三人起诉本案原告村委会和本案被告丁进法，要求丁进法清除看护房，将果园（含土地及果树）交付第三人，并赔偿损失29280元，后撤诉。对于果园到期后2015年和2016年的土地使用费，原告同意仍按之前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数额每年796.6元由被告承担。
二、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1、本案果园承包合同的效力。被告称，1994年村委会签的果园地承包合同，要求被告方自己买苗栽种的情况下，被告认为与1995年签订的合同是两份合同。果园地承包合同和果园承包合同是两回事，原告当时包给被告的是土地，村委会在第八条的规定，到期后果树归村委会所有是不正确的，是村委会用不正当手段与农民签订的，村委会所作所为不符合国家政策。被告方根据青岛市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实施办法规定，认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地面附着物的价值应当属于被告方。如村委会将地面附着物与果园地一起流转给第三人，应当先买断被告的地面附着物，应当高于242.4万元，然后转包给第三人。如村委会不认可这个价格，可以进行评估。
原告称，1995年的合同是对1994年合同的完善与补充，村委会合同并不矛盾，应当认定为一份合同，一个内容，是对同一块果园地的约定。当时村委会将村东部统一拿出来一个方发展果园，不到100亩，有五六十户。当时想弄果园的话，个人必须栽上果树，后来签合同进行了约定。树苗集体可以帮着进过来，也可以自己去外地买。集体买的话是几块钱一棵。当时土地价格便宜，已经给予优惠了，所以果树由个人栽种。当时承包户认为自己进的苗放心，能选择自己想要的品种。发展果园为了增加村民收入，根据当时的情况，村委会制定了两个方案，一是村集体统一进苗，个人付款；二是承包户个人自己进苗，个人付款。以上两条均由承包户自己栽果苗。当时的苹果苗是2元钱1棵。
第三人称当时村委会为带动第三产业，村委单独划出一个方的土地来种果树。个人可以自己买苗，也可以个人花钱通过村委会进苗。后来有人为了种地，把果树荒了，因村委会主要发展苹果，有的户只种地，苹果发展的不好，村委会就收回作为耕地处理，只有丁进法父亲、丁增森、丁瑞华、尚文波四户种植比较好，后来村委会就跟这四家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当时的苹果苗是2块钱左右一棵，第三人当时在村委会干村民组长。
2、本案诉争果园的另行发包是否侵犯被告的优先承包权。原告称，2014年年底，村委会每年要理顺合同，在此期间找到承包户说合同到期的事情。2015年因合同到期要召开村民代表及党员代表会，2015年底召开了两会制订了果园发包的政策，本着原承包户优先承包的前提每亩果园1000元的价格承包。果园总共三块，被告方是其中一块，两会制定的承包费价格是按1000斤小麦价格核算承包价，但果园管理费用比较大，因此两委会制定每亩1000元发包出去。被告方嫌价格高不承包，其他两户都确认承包了，只有被告方不要。村委会后又找到被告方，跟被告方讲如果不要就要转包给别人，后通过广播形式通知，招标那天丁连军以1000元每亩中标，丁维宾900元每亩低于标底1000元属于废标。招标当天还招了竹园的标。提交会议纪要4份，证明村委会找被告协商是否继续承包及发包果园情况；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1份，证明其他两户已经以1000元每亩价格与村委会签订果园承包合同；申请证人丁某1、丁某2出庭作证，证明村委会在2014年年底合同到期后通知被告终止果园承包合同及原告与被告协商按照1000元每亩由被告承包果园，被告嫌价高拒绝承包及当时原告发包情况和被告知道原告发包果园的时间。
证人丁某1出庭称，证人来证明丁进法的果园到了期限，村委会催着丁进法承包，当时证人和村主任一起去找的丁进法，本户优先以1000元每亩价格承包，丁进法不承包，因此村委会通过广播通知进行发包。当时有三块果园，被告只是其中一块。原先的两户都以每亩1000元价格继续承包了，只有被告没有继续承包。丁连军和丁维宾参加招标，一个周后投标，丁连军中的标。丁连军中标后证人和村主任找到丁进法，丁进法不腾出果园。证人丁某2出庭称，村委会在2016年3月份左右在广播里说对外发包竹园和果园。果园是丁进法的，果园承包底价是1000元每亩，竹园是5000元每亩。广播说全体村民注意了，果园和竹园招标，谁要招标的话五六天以内交投标金5000元。后来隔了四五天后，第二次村委会以广播形式招标，证人是去投竹园的标，果园是丁连军和丁维宾投的标。证人和另外一个人投竹园的标。另外还有村主任、妇女主任、村文书在场。后来投标以后证人不要了就走了。
原告对丁某1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陈述通知被告的次数说的不是很清晰，实际上通知被告三次，招标前通知被告两次，招标后通知被告一次，其余无异议。对丁某2的证言无异议。第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对证人丁某1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所述不属实，证人讲在丁国峰门口碰见被告不属实。证人说被告1000元每亩价格不要是不正确的，被告是不同意。被告对证人丁某2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只是说广播说1000元每亩，但这1000元每亩是怎么回事没说。村委会在广播过程中应当说明1000元每亩的具体情况，证人没表达清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果园承包合同到期之后，原告通知被告是否优先承包，后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3月，原告就本案争议的果园通过村广播的方式宣传另行发包事宜，后又通过村广播的方式宣传招标事宜，第三人以每年每亩1000元的价格中标，并与原告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承包了本案争议的4.88亩果园。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4.88亩土地已经把修路占用的土地面积减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将本案诉争的果园地里的看护房等清除，将果园地及果树返还给原告。原告与被告之父丁维民签订的果园地承包合同及果园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合同履行过程中丁维民去世，被告丁进法作为家庭成员之一继续经营管理该果园并按合同约定履行至承包合同到期，在合同到期后被告向原告申请继续承包该果园，后原告于2015年12月20日书面通知被告因合同到期而终止，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果园承包合同自2015年12月20日解除，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将鸡窝等自行清除，按合同约定将果树及土地交还给原告。但对于果园看护房3间，因没有规划审批手续，应由有关行政部门处理。鉴于本案中的苹果苗系被告之父自行购买的实际情况，合同解除后由原告补偿被告相应树苗款为宜，参照原告与第三人陈述的当时的苹果苗的价格2元/棵，450棵苹果苗的补偿款为900元，并应由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自1995年5月1日树苗栽植完毕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的利息。被告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原告与被告协商被告是否优先承包，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采取公开招标的方式另行发包，并通过村广播的方式进行了宣传、公开招标，后由第三人中标，该招标方式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被告主张原告另行发包侵犯其优先承包权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定。合同到期后原告仍同意由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2015年和2016年的土地使用费，予以准许。原审据此判决：一、被告丁进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大村镇西南庄村村东5.69亩果园范围内的鸡窝1个、狗窝1个、药池子1个、机井1个、压井1个、环绕果园的荆棘围栏1圈自行清除，将杜仲树3棵、李梅树16棵、葡萄1棵自行移除，将5.69亩果园地（包括果树）交还给原告。二、被告丁进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2015年和2016年的果园使用费1593.2元(796.6×2)。三、原告青岛市黄岛区大村镇西南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丁进法苹果苗补偿款900元，并承担自1995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以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丁进法负担。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父丁维民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承包合同生效期间内，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在承包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0日书面通知过上诉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农业承包合同于2015年12月20日起解除基本正确。另，原审法院依据果园地承包合同及果园承包合同的约定对上诉人所建的看护房等以及果树的处理也基本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丁进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瑞军
审 判 员 尤志春
代理审判员 徐雪峰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