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刑初字第00065号
公诉机关承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2013年10月12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承德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3年10月23日被承德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执行逮捕，2013年11月15日被承德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7月8日被我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建民，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姜文韬，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承德县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刑诉（2014）第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承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承刑终字第0002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承德县人民检察员指派检察员吴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陈建民、姜文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国务院下达《国务院关于印发节能减排综合性工作方案的通知》（国发[2007]15号），中央财政设立奖励资金，对淘汰落后产能给予奖励；2008年1月河北省财政厅关于转发财政部《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中，明确规定各设区市财政部门应按照要求审核填写辖区内分行业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基本情况表，并将资料整理成卷，同时各设区市财政部门应按要求汇总审核《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申请表》和《年度分行业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基本情况表（续）》，并报市级人民政府确认后上报省财政厅，奖励资金应优先支持淘汰合规审批的落后产能。根据冀财[2008]54号文件、冀财建[2008]412号文件、冀财建[2009]455号文件的规定，2008年、2009年河北省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标准为：淘汰1万吨炼铁产能奖励12万元，淘汰1万吨炼钢产能奖励15万元。
2008年某某公司申请淘汰2lOm3炼铁高炉2座，淘汰炼铁产能40万吨。经调查，某某公司没有关于210m3高炉的立项、环评等审批文件，只有2座179m3炼铁高炉的立项审批文件（《双滦区发展统计局关于某某钢铁有限公司179m3高炉的立项批复》），并且2座179m3高炉的设计炼铁产能是每年20万吨，公司虚报了20万吨炼铁产能，骗取国家奖励资金240万元。
2009年某某公司申请淘汰20吨炼钢转炉2座，淘汰炼钢产能95万吨。某某公司在申报时伪造《双滦计划委员会关于某某钢铁厂扩能项目的立项批复》（双滦计字[1995]110号），虚报炼钢产能95万吨，骗取国家奖励资金1425万元。
被告人李某身为工作人员，具体负责审核淘汰落后产能企业的基本情况，但李某未认真履行职责，未审核某某公司申报文件的真伪，致使某某公司2008年虚报20万吨炼铁产能、2009年虚报95万吨炼钢产能，骗取国家奖励资金1665万元。上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辩称，某某公司这件事是我办理的，但是我在申报时不存在不负责任的行为。我从2008年至2009年负责此工作，对于企业上报的淘汰材料我没有审核的职责，权限审核是由财政部派专门的小组审核，我只负责合规性审查。我只对上报过来的数据进行逻辑关系的核对，进行数据汇总。
辩护人辩称，一、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涉案企业虚报了产能、骗取了奖励资金。国家财产是否受到损失，没有权威部门财政部的相关文件证实，因此本案被告人构成玩忽职守的前提并不存在；二、认定被告人李某不存在不尽职责义务或者不正确履行职责义务的行为。在本案涉及到的申报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工作中，对企业报送材料真实性的实质审查，不是李某的职责。换句话讲，相关文件要求李某对报送材料只做形式审查，然后进行申报，实质审查以及相关批复的职责另有其他部门履行。李某审核的内容，只是对报送的材料和数据进行核对，代企业进行汇总申报，而非对相关材料进行现场的核实和实施审批。该案证据表明，真实性审核职责在财政部，财政部也履行了现场真实性审核的职责；李某也就更没有进行真实性审核的职责；三、根据相关文件规定，财政审核和检查需要具备法定的方式和程序，而本案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因此李某个人对此不该承担任何责任。首先，由于此项工作涉及到企业自身的利益，在李某工作的过程中，当时的科长张某某一再指示，不要和相关企业接触，相关企业有什么问题，到财政局说明，要求财政局的人员不能到企业去，这也和相关文件规定的不能现场审查相符合。根据河北省财政厅、监察厅《关于河北省财政监督办法》第17条的规定：“财政部门实施财政检查，应当组成财政检查组，检查组成员不得少于2人。”而此次核实工作，财政部和省级财政的相关文件并未要求市级财政组成检查组，特别是只委派李某一人负责具体工作，因此显而易见：此次审核填报只能是一种形式上的审核，李某一人是无权到现场和有关部门进行检查的；四、本案如果有损失，也与李某的行为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在本案中，企业奖励资金的取得，经过层层审核审批，从区级财政，一直到国家财政，中间还要经过相关政府的审查，特别是财政部还分别委托和指派了江苏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和云南省财政厅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两家进行现场审查，并且评审中心也已经到现场进行了勘查、检测、核实和监督，卷宗内有相关证据清晰明了地证实了这一关键环节，地方财政的报表只是诸多环节中一个极小的链条，为此，李某的行为与本案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五、指控“致使公司通过虚报产能骗取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侦查机关的“办案情况说明”是指在刑事诉讼过程中，侦查机关和检察机关的办案人员就刑事案件中存在或需要解决的一些问题进行解释、用于证明某些案件事实的一种书面材料，但情况说明目前还不是我国法定的证据种类，因此不是刑事诉讼的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是否构成犯罪是以刑事诉讼要求的证据进行判定，而不是依据“办案情况说明”，因此，公诉机关出示的办案说明是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的。本案没有推翻财政部所委派审核组审查结论的证据，也没有更高层次关于该企业实际产能的权威结论。故应宣告李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7年国务院下达《国务院关于印发节能减排综合性工作方案的通知》（国发[2007]15号），中央财政设立奖励资金，对淘汰落后产能给予奖励；2008年1月河北省财政厅关于转发财政部《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中，明确规定各设区市财政部门应按照要求审核填写辖区内分行业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基本情况表，并将资料整理成卷，同时各设区市财政部门应按要求汇总审核《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申请表》和《年度分行业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基本情况表（续）》，并报市级人民政府确认后上报省财政厅，奖励资金应优先支持淘汰合规审批的落后产能。根据冀财[2008]54号文件、冀财建[2008]412号文件、冀财建[2009]455号文件的规定，2008年、2009年河北省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标准为：淘汰1万吨炼铁产能奖励12万元，淘汰1万吨炼钢产能奖励15万元。2008年某某公司申请淘汰2lOm3炼铁高炉2座，淘汰炼铁产能40万吨。经调查，某某公司没有关于210m3高炉的立项、环评等审批文件，只有2座179m3炼铁高炉的立项审批文件（《双滦区发展统计局关于某某钢铁有限公司179m3高炉的立项批复》），并且2座179m3高炉的设计炼铁产能是每年20万吨，某某公司虚报了20万吨炼铁产能，骗取国家奖励资金240万元。2009年某某公司申请淘汰20吨炼钢转炉2座，淘汰炼钢产能95万吨。某某公司在申报时伪造《双滦计划委员会关于某某钢铁厂扩能项目的立项批复》（双滦计字[1995]110号），虚报炼钢产能95万吨，骗取国家奖励资金1425万元。
被告人李某身为工作人员，具体负责审核淘汰落后产能企业的基本情况，但李某未认真履行职责，未审核某某公司申报文件的真伪，致使某某公司2008年虚报20万吨炼铁产能、2009年虚报95万吨炼钢产能，骗取国家奖励资金1665万元。另查明，承德市检察院于2014年3月20日对某某公司骗取的奖励资金1665万元予以收缴；2014年8月7日，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对某某公司诈骗一案已立案侦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08、2009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审核申报工作，这项工作由李某具体负责；2、证人张某某在检察机关出具的证言，证实2008、2009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申报工作由李某具体负责，李某负责审核申报材料是否齐全、材料是否真实等；3、证人武某某的证言，证实申报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这项工作是由公司郭某某具体负责的；两次奖励资金到企业后有一部分发放了工人工资，一部分偿还了公司的债务；4、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企业拆除时由区发改局和环保局现场监督，是按设计产能计算的淘汰产能，当时企业的文件是从佘某某的办公室找到的文件，财政部门没要求申报材料是提供原件，案卷材料是通过刘某报过去的；5、证人王某某、刘某的证言，证实对企业上报材料没有进行审核申报，只是帮着企业将材料交给李某；二、书证6、李某的简历、分工和任职证明，证实2008、2009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申报工作由李某具体负责；7、国务院关于印发节能减排综合性工作方案的通知、河北省财政厅和承德市财政局转发的财政部《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河北省财政厅和承德市财政局关于淘汰落后产能资金的请示及下达淘汰落后产能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财政部和河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08、2009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江苏省和云南省财政厅核查情况表，证实在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审核和发放过程中各级财政部门的职责和请示汇报情况，证实明确规定各设区市财政部门应按照要求审核填写辖区内分行业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基本情况表，并将资料整理成卷；省级财政部门汇总审核，并报经省级人民政府确认后，于每年5月31日前上报财政部；财政部委托中介机构进行现场审核并进行检查；8、河北省财政厅、河北省监察厅关于印发《河北省财政监督办法（试行）》的通知，证实地方财政监督的事项范围、职责和程序；9、承德市环境保护局、区人民政府、区发展计划统计局关于公司审批情况的文件及说明及某某公司提供的2008、2009年申请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申报材料复印件，证实某某公司相关建设、生产和申报淘汰落后产能的相关情况，即在申报材料中出现了1995年10月20日关于承德210立方米高炉和两座钢炉审批，扩能项目的立项批复。档案局提供的文件证实，计划委员会已于1987年撤销。区人民政府证实1995年项目审批工作由计划统计局负责。即证明某某公司用已经撤销的单位对210立方米高炉和两座钢炉审批，公章是伪造的，并通过这个假批复填写了奖励申报材料来骗取国家奖励；10、承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代收罚款收据一张，证实某某公司申报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665万元已经被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收缴；11、立案决定书，证实承德某某公司当事人涉嫌诈骗一案已由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立案侦查。三、被告人供述12、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其对于公司企业上报的淘汰材料负责审核组卷，且按规定必须由两人审核但科里只安排自己一人；但辩称对上报过来的材料数据不审查其真实性，真实性是由财政部派专门的小组审核，自己只进行逻辑关系的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核对。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负责辖区内2008、2009年度企业淘汰落后产能申报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审核、组卷工作，其审核职责是企业淘汰落后产能申报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审核和发放过程中各级财政部门职责中的重要的初始环节；但被告人李某没有正确履行审核职责，未全面审核企业上报材料的真伪主观上存在过失；造成承德某某公司2008年虚报20万吨炼铁产能2009年虚报95万吨炼钢产能骗取国家奖励资金1665万元；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承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交的证人证言认为李某在此项工作中属合规性审核的说法本院不能采信。被告人李某没有前科平时表现良好，某某公司骗取国家奖励资金1665万元已由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收缴，量刑时对以上情节酌定从轻考虑。本院为了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 富
审 判 员 祝云山
人民陪审员 柴 薪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