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02民初12244号原告：俞延钢，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原告：许利群，男，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述俩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虎，江苏金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五一，男，195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告：许修峰，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告：江苏金鸿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金湖县工业园区华海路3号。法定代表人：许修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元，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金湖县金湖西路189号。法定代表人：陈五一，执行董事。原告俞延钢、许利群与被告陈五一、许修峰、江苏金鸿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运公司）及第三人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天下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吴玉琴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延钢、许利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虎，被告陈五一（又系第三人家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修峰、金鸿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俞延钢、许利群诉称：家天下公司于2007年10月26日成立，主要从事房地产开发和商品房销售。俞延钢、许利群、陈五一、许修峰均是家天下公司的股东，陈五一从2008年10月29日起担任家天下公司执行董事并经江苏省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许修峰从2010年9月3日起被任命为家天下公司董事长，实际行使家天下公司负责人的职权，许修峰从2011年6月18日起同时担任家天下公司监事并经江苏省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2016年1月，俞延钢、许利群收到金鸿运公司起诉家天下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被申请追加为该案共同被告的相关诉讼材料（金鸿运公司现已撤回对俞延钢、许利群的诉请），得知金鸿运公司诉称：金鸿运公司与家天下公司于2010年12月12日签订《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一份，约定家天下公司将自己开发的新金湖国际大厦16593.22平方米的房屋，以1800元/平方米的优惠价格，合计2950万元出售给金鸿运公司，金鸿运公司已经支付购房款2930万元，但家天下公司一直未交付房屋，构成违约；现金鸿运公司要求家天下公司返还已付购房款2930万元、利息约878万元、惩罚性赔偿2930万元等。为此，金鸿运公司提供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2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一份。2016年8月，金鸿运公司又提供有陈五一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1年2月23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一份。另外，还有许修峰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10日的《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苏金鸿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房屋买卖纠纷处理协议》一份。俞延钢、许利群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中发现：许修峰在担任家天下公司负责人期间于2010年12月16日伙同他人设立金鸿运公司并亲自出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主要从事与家天下公司相同的业务。陈五一作为家天下公司的执行董事，许修峰作为家天下公司的负责人，与许修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金鸿运公司签订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购房协议书、房屋买卖纠纷处理协议等，以1800元/平方米的优惠价格向金鸿运公司出售房屋，不但没有经过家天下公司股东会同意，而且至少给家天下公司造成高达2489万元建造成本和大约329万元税金亏损，而许修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金鸿运公司根据《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则可以不经过户随时转手倒卖，就可以获得数千万元的巨额“利润”，明显是陈五一、许修峰利用职务便利和关联关系损害家天下公司的利益。并且，通过签订《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约定家天下公司“终止与该项目宗地有关的一切签订或正在商洽的商业活动”锁定家天下公司的房产，使得家天下公司一方面无法收回投资，另一方面则因不依法申报纳税被征收滞纳金和罚款，并且以至少2%的月利率利息向许修峰以及金鸿运公司的另一股东陈斌支付高额的所谓“借款”利息等等，给家天下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更为严重的是，金鸿运公司在起诉家天下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甚至将许修峰个人与家天下公司的“往来款”和其他“借款”等称作“购房款”进行主张，要求家天下公司返还并支付利息，承担惩罚性赔偿等。综上所述，许修峰作为家天下公司的负责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等规定，设立金鸿运公司，再利用担任家天下公司的负责人职务便利，串通陈五一，通过签订所谓《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终止家天下公司正常的商业交易和经营活动以实现低价向金鸿运公司转移财产，再到现在以这些所谓的协议等向家天下公司进行巨额索赔，严重损害了家天下公司债权人以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鉴于金鸿运公司是许修峰伙同他人设立，陈五一是家天下公司的执行董事，许修峰是家天下公司的监事和实际负责人，他们相互串通，利用职务便利损害家天下公司的利益的目的就是为了使金鸿运公司获得巨额利益，故他们不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相互起诉，更不可能维护家天下公司的债权人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而许修峰现在又正在以金鸿运公司的名义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企图进一步通过损害家天下公司的利益来实现自身利益。家天下公司的股东俞延钢、许利群现不得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中“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和第三款等规定，对陈五一、许修峰、金鸿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规定，判决确认“2010年12月12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2011年2月23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等规定判决被告陈五一、许修峰、金鸿运公司赔偿家天下公司的损失，并互负连带责任。现要求：1.判决确认被告陈五一或被告许修峰代表第三人家天下公司与被告许修峰代表被告金鸿运公司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2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被告陈五一代表第三人家天下公司与被告许修峰代表被告金鸿运公司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2月23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陈五一、许修峰、金鸿运公司赔偿第三人家天下公司损失3778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陈五一、许修峰、金鸿运公司承担。被告陈五一辩称：被告陈五一虽是家天下公司的代表，但事实上并不真正享受法定代表人的权利，不实际参与经营管理，2010年9月后家天下公司一直是许修峰在管理，直到2015年许修峰突然离开公司。2010年12月12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被告陈五一没有参与，日期也不是被告陈五一写的，被告陈五一根本不知道这个交易。2011年2月23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上的签名确实像被告陈五一的签名，但是被告陈五一已经不清楚当时是如何签上去的，为什么要被告陈五一签名。另被告陈五一以前一直不知道许修峰与案外人陈斌成立了金鸿运公司，诉讼后才知道公司3000多元每平方米的房屋以18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卖给了金鸿运公司，这肯定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要不然家天下公司每个股东都要赔上几千万，也对不起公司的债权人。所以，被告陈五一在《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上的签字是无效的，即不是陈五一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家天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家天下公司在许修峰负责期间确实向外借贷了好多借款，也支付了很多的利息，但是大多数都是向许修峰相关的人借贷和支付利息，比如案外人陈斌、李雯雯、胡开封及许修峰本人等，希望法庭依法公正处理。被告许修峰辩称：被告许修峰对家天下公司将本案涉案房屋卖给被告金鸿运公司的情况不知情。家天下公司将一些款项打入许修峰的账户，是因为许修峰向原告俞延钢提供借款。本案涉案房屋系酒店式公寓加办公楼，因难以销售，销售价格是1800元每平方米左右。2014年期间被告许修峰有一段时间没有负责家天下公司的工作，被告许修峰在2010年之前有协助家天下公司的相关工作。从家天下公司出资情况来看，原告俞延钢、许利群始终是公司的负责人。金鸿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汇入家天下公司的款项属于公司之间款项，家天下公司与许修峰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才属于家天下公司与许修峰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其他答辩意见同被告金鸿运公司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被告金鸿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6】13号文件中规定的虚假诉讼要素，应依法认定为虚假诉讼行为并予以制裁。本案被告许修峰和家天下公司其他股东存在共同的利益关系。虽然被告许修峰是金鸿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其成为家天下公司股东的时间是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且金鸿运公司向家天下公司履行支付部分购房款义务后才成为该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尤其要说明的是，在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金鸿运公司诉家天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家天下公司指证许修峰挪用资金用于验资和将购房款从公司汇入本人账户，从利害关系看，家天下和许修峰之间更存在利益关联，共同不希望家天下公司承担责任。因此，被告许修峰和被告陈五一等股东存在共同的利益关系。该诉讼虚构了许修峰在签订合同时的身份的事实和损失的事实。相关证据均证明双方签订诉争的涉案合同时，公司的执行董事为陈五一，且实际行使公司的代表权。涉案合同项下的房产不能进行交易买卖的原因在于家天下公司进行了抵押，而非双方交易合同的限制。同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损失和该合同具有关联性，也没有证据证明未转移的产权已经产生了损失，因此该损失属于虚构的事实。原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常理。金鸿运公司在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中是基于家天下公司将涉案合同项下的财产予以抵押和拒绝履行交付义务后而提起的，主张相关股东承担抽逃出资范围内的清偿责任也是基于其抽逃了全部出资，其诉讼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本案原告不顾双方签订的合同在交易价格上并不存在损害家天下公司和擅自将涉案标的抵押的事实，反而以陈五一和许修峰利用职务便利互相串通对公司构成侵权主张合同无效，明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无事实基础，其诉讼明显具有恶意。原告主张陈五一和许修峰利用职务便利，恶意串通签订诉争的涉案合同，其行为构成对家天下公司的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签订诉争的涉案合同时，许修峰具有家天下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的身份无事实依据。双方签订诉争的涉案合同时间为2010年12月12日，而许修峰取得该公司股东资格的时间为2011年6月18日且仅仅担任监事一职，故原告主张许修峰在此之前已经担任公司董事长明显有悖于常理。原告主张许修峰为家天下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并认为其具有公司法中规定自我交易主体身份无法律依据。公司法相关法条规定该行为的主体身份并不包括实际负责人这个主体身份，其主张无法律依据。故原告主张诉争的涉案合同属于法律限制的自我交易行为，无法律依据。陈五一作为家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经营业务，履行职责时，并没有违反忠实义务，对外签订的合同，不属于自我交易行为，和自身利益也未发生冲突，不存在和许修峰串通的事实。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主张合同无效，其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并未涉及国家、集体利益受到损害，仅涉及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事实。而本案的诉讼是股东代表诉讼，其实质的原告应是家天下公司，并非个人。因此，就家天下公司的主体而言，应是合同双方的当事人而非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同时俞延钢、许利群、陈五一、许修峰也同时是家天下公司的股东，并非协议之外的第三人，故该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讼的本质是侵权之诉，陈五一、许修峰即使存在通谋，也仅构成侵权的共同故意，并不构成合同法上的恶意串通，以对公司存在侵权的事实而主张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事实和其诉讼请求存在明显矛盾。原告的股东代表诉讼本质上属于侵权之诉，即董事、公司高管的自我交易侵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在公司作为侵权债权人怠于起诉的情况，由股东代为起诉。而原告的赔偿请求是以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为由提出的，不能视为侵权之诉，故原告主张的损失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围。原告主张金鸿运公司对家天下公司的股东损害公司利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原告在陈述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上存在交叉适用的问题，应予以明确。原告在诉状中分别使用了《公司法》第21条和《公司法》第148条，而上述两个法条分别是对关联交易和自我交易所作出的规定，虽然自我交易是关联交易的一种，两者在客观上存在一定程度的交叉，但两者有不同的构成要件。家天下公司在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提起的反诉和本案提起的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其诉请及事实理由完全一致，虽然家天下公司事后为规避法院管辖而撤回起诉，但能够证明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事实。故原告以《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诉讼无事实依据。第三人家天下公司述称：第三人家天下公司的陈述意见同被告陈五一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家天下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26日，其经营范围主要是从事房地产开发和商品房销售。家天下公司现由四大股东组成：俞延钢、许利群、陈五一、许修峰。俞延钢、许利群、陈五一在2010年12月12日之前已经是家天下公司股东，许修峰于2011年6月18日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成为家天下公司的股东。陈五一是家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于2008年10月29日被江苏省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为执行董事。许修峰于2011年6月18日成为家天下公司股东后担任公司监事并由江苏省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登记备案。另外，根据家天下公司2009年11月1日下午通过的《股东会议决议》内容：家天下公司的公章、法人章、合同章从该日起移交许修峰保管，在新的总经理上任前一切对外经济往来及合同由许修峰盖章；2009年11月22日，家天下公司形成《股东会任命通知》决定：由许修峰任公司副总经理，分管财务和对外合同的签订。2010年9月3日，家天下公司根据《股东会会议纪要》和董事会选举结果，形成《关于许修峰同志担任公司董事长职务的通知》，任命：许修峰担任家天下公司董事长。之后，被告许修峰全面负责家天下的日常经营工作。金鸿运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16日，其经营范围主要从事与家天下公司同类的业务。金鸿运公司现由两大股东即被告许修峰和案外人陈斌组成，许修峰系金鸿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陈斌系金鸿运公司的监事。家天下公司作为甲方与金鸿运公司作为乙方曾经签订《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一份，甲方处加盖家天下公司公章并在落款处书写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2日（但未有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签字），乙方处加盖金鸿运公司公章但落款处没有书写落款日期且未有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签字。该份协议书约定：家天下公司将其拥有独立产权位于江苏省金湖县经济开发区，金湖西路同泰路交界处新金湖国际大厦房屋（建筑面积16593.22平方米，以政府测绘面积为准）以人民币单价1800/平方米，优惠合计人民币2950万元出售给金鸿运公司。地下停车位，双方约定其交易原则按200万元由金鸿运公司一次性支付。金鸿运公司在签订协议书的三日内支付定金200万元；在2011年1月31日前支付1500万元，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2011年3月30日前支付1450万元。家天下公司确认协议转让的新金湖国际大厦，不存在抵押、查封、第三人主张权利等瑕疵；并承诺终止与该项目宗地有关的一切已签订或正在商洽的商业活动，保证金鸿运公司购买该商品房。若金鸿运公司有需求通过家天下公司二次销售的，金鸿运公司承担溢价部分的税收，家天下公司应无条件予以协助和办理，并单列财务账号，该账号由金鸿运专管。若金鸿运不需二次销售的，家天下公司按测绘面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权证。本协议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可进行书面修改或补充，由此形成的补充协议，与协议具有相同法律效力。双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将以签订的合同为准。本协议一式五份，盖章生效，等等。协议上，除家天下公司落款一侧有手写的日期以及家天下公司加盖的公章、金鸿运公司落款一侧有金鸿运公司加盖的公章、金鸿运公司在协议书首页加盖了公章以及在各页右侧加盖骑缝边章外，其余均为打印内容。2011年2月23日，家天下公司作为甲方与金鸿运公司作为乙方又签订《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一份，甲方由家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五一签字并在落款处书写落款日期为2011年2月23日（但未有家天下公司的盖章），乙方由金鸿运公司盖章但落款处没有书写落款日期且未有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签字。该份协议书约定的内容除房屋总价为2980万元，金鸿运公司在2011年3月30日前支付1680万元，“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的内容与2010年12月12日的协议书不同外，其余内容均相同。2017年6月20日，原告当庭提交了一份《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除了乙方处有金鸿运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许修峰的签字外，其余内容与前述家天下公司作为甲方与金鸿运公司作为乙方于2011年2月23日签订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上述家天下公司与金鸿运公司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2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及被告陈五一与金鸿运公司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2月23日”的两份《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的签订均系在没有家天下公司章程规定授权关联交易，也未经过家天下公司股东会同意关联交易的情形下所进行。另经本院委托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案涉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所约定由家天下公司出售给金鸿运公司的房屋和地下停车位在2011年2月23日这一时间节点的市场价格为5538.1万元。另查明：金鸿运公司在2010年12月20日至2012年7月3日期间通过银行账户汇款2930万元至家天下公司账户，其中购房款金额为1620万元。在上述2930万元中，1950万元金鸿运公司会计账簿记为“与家天下房产往来款”、“其他应收款”，包括：2010年12月20日的200万元、2010年12月29日的330万元、2011年3月4日的300万元、2011年3月30日的500万元、2011年3月30日的220万元、2011年4月20日的400万元；其余980万元金鸿运公司会计账簿记为与家天下公司“借款”、“其他应收款”。上述金鸿运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通过银行账户汇至家天下公司账户的330万元，虽然金鸿运公司会计账簿记为“与家天下房产往来款”、“其他应收款”，但双方订有《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家天下公司向金鸿运公司借款330万元，月利息59400元（月利率1.8%）等。且2011年3月4日金鸿运公司向家天下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金鸿运公司另一股东陈斌向家天下公司收取该330万元借款的利息59400元。2014年5月19日，家天下公司与金鸿运公司的监事及股东陈斌达成了一份《补偿协议》，约定家天下公司给予陈斌500万元的利息补偿。但金鸿运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发给家天下公司的《关于对债权债务抵销通知的回复》证实：上述被要求给予陈斌个人的500万元借款利息补偿，实际是2010年至今金鸿运公司向家天下公司多次提供资金借款帮助，家天下公司对金鸿运公司作出的利息补偿。对上述金鸿运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20日的、2011年3月4日的、2011年3月30日的、2011年3月30日通过银行账户汇至家天下公司账户的200万元、300万元、500万元、220万元，合计1220万元，虽然金鸿运公司会计账簿记为“与家天下房产往来款”、“其他应收款”，但家天下公司的会计账簿记载：2010年12月20日的200万元，为金鸿运公司“单位往来款”，后于当天转化为“许修峰往来款”，剩余1020万元会计账簿均记载为“许修峰往来款”。另，原告提供家天下公司盖章的《其他应收款—许修峰往来明细表》、无表头的借款和利息表、《许修峰借款利息计算》各一份，也记载：金鸿运公司汇入家天下公司的上述1220万元均已转计为许修峰与家天下公司的往来款。且家天下公司已分别于2011年2月24日、2011年3月1日、2011年3月7日、2011年3月24日、2011年4月1日、2011年4月14日、2011年5月4日通过银行账户支付许修峰113万元、220万元、40万元、850万元、30万元、15万元、272.5万元，合计1540.5万元。另查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在许修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金鸿运公司对家天下公司在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并且查封冻结了家天下公司近7000万元财产的情况下提起。上述事实有俞延钢和许利群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陈五一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许修峰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和金湖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01542《民事判决书》、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家天下《企业注册登记基本情况信息表》、2008年10月29日《股东会决议》、2011年6月18日上午《股东会决议》、2011年6月18日下午《股东会决议》、家天下2010年9月3日《股东会纪要》、2010年9月3日《关于许修峰同志担任公司董事长职务的通知》、许修峰在2010年11月至2015年4月实际担任家天下负责人期间签字批准的《费用报销审批单》、《领（付）款凭证》、《职工薪酬发放明细表》、《合同付款申请书》、《工程款预付申请说明书》、《委托书》、《付款申请书》、《加薪申请书》、《报销单》、《工作联系单》、《与家天下账目核对存在下列明细需再商定》、合同、协议、计划、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金鸿运《企业注册登记基本情况信息表》、《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设立情况核定表》、《法定代表人信息》、《准予变更登记申请书》、2015年01月28日《股东会决议》、金鸿运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2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和有“陈五一”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1年2月23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金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3年12月30日出具的家天下房屋未销售的《证明》和有俞延钢、许利群、陈五一、许修峰共同签名的“2014年1月22日”家天下《股东会决议》、家天下2009年4月23日《股东会议纪要》和2009年4月13日《新金湖国际大厦酒店办公楼定价方案》、2013年12月30日《股东（董事）会决议》、家天下出售给江苏金湖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办公楼购房款结算单”，金湖县审计局金审结报【2014】16号《审计报告》，金湖县世纪房产测绘事务所金世实测【2011】第028-3号《房屋面积测绘报告》，常熟国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家天下与江苏金湖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关于开发建设江苏金湖经济招商服务中心协议书》、《关于开发建设江苏金湖经济招商服务中心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和江苏金湖经济开发区《会议纪要》、无锡智邦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新金湖国际大厦结算审计费汇总》及《工程结算审定单》、《民事起诉状》，金湖县人民法院向俞延钢、许利群发出的《参加诉讼通知书》、金鸿运提供的所谓支付“购房款”的明细、记账凭证、支票存根以及汇款凭证、家天下2010年12月21日记第197号《记账凭证》、记第198号《记账凭证》及附件2010年12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200万元的《进账单》，2011年3月4日记第41号《记账凭证》附件2011年3月4日中国工商银行300万元的《凭证》，2011年3月31日记第247号《记账凭证》附件2011年3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220万元的《进账单》，2011年3月31日记第254号《记账凭证》附件2011年3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500万元的《进账单》、金鸿运与家天下于2010年12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家天下2010年12月31日记第259号《记账凭证》及附件2010年12月30中国工商银行330万元的《进账单》、金鸿运于2011年3月4日出具的《委托书》、家天下原财务负责人徐宝明于2015年11月向家天下提供的《其他应收款-许修峰往来明细表》、许修峰与家天下往来款的利息计算表、《许修峰借款利息计算》、金鸿运的另一股东陈斌与家天下及许修峰签订的《补偿协议》、《致：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函关于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苏金鸿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房屋买卖纠纷处理协议》、家天下、许修峰与江苏西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8日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协议》、家天下2012年7月3日的《领（付）款凭证》、家天下与金鸿运另一股东陈斌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280万元、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300万元、2015年5月10日签订72万元和50万元的《借款协议》、家天下于2015年5月10日向陈斌出具的72万元和50万元的《借条》、（2015）金商初字第00462号《民事判决书》、（2015）金民初字第01542号《民事判决书》、《知会函》和家天下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开立账户的2013年2月7日至2015年9月21日交易明细、《借款协议》、《税务处理决定书》、金地税稽催告【2015】1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金地税稽罚【2106】31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家天下原财务负责人徐宝明于2015年11月27日向金湖县人民法院递交的《民事起诉状》、李雯雯与家天下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许修峰与家天下于2012年8月6日和2104年12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家天下于2014年6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许修峰在金湖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01542号案件中提交的《借款明细计算表》、金湖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01542号《民事判决书》、家天下公司2009年6月12日《股东会决议》、家天下公司2009年11月1日《股东会议决议》1份、2009年11月22日《股东会任命通知》1份和2010年10月8日记第10号、2011年2月28日记第50号、2011年2月28日记第52号会计凭证及附件、金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1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书》1份、家天下公司与李雯雯于2012年8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许修峰签名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2012年8月17日《工作联系单》及附件《新金湖国际1#楼底价表》，2012年8月17日《工作联系单》及附件《新金湖国际1#定购单》、《新金湖国际业主临时公约》、《新金湖国际购房须知》，2012年9月14日《工作联系单》及附图，2012年8月31日提价《工作联系单》、淮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证明、退房申请单、家天下公司在2011年2月23日至2016年9月12日期间对外借款应付、已付利息统计表、家天下公司向江苏西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西派集团阀门有限公司借款的明细账以及该公司通过实际控制人梁桂华和会计刘文丽、通过纪铁生和崔华向家天下公司收取借款利息的明细账、许修峰在李雯雯起诉家天下公司及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提供的江苏西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家天下往来明细》、家天下公司向金湖县元亨利商贸有限公司借款800万元的明细账以及还本付息会计凭证、家天下公司以往来款等名义向邵俊支付300万元借款利息的会计凭证、李雯雯起诉家天下公司及许修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华海荣在起诉家天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提交给金湖县人民法院并送达给家天下公司的家天下公司与华海荣、凌韬借款及利息支付明细账、胡开封起诉家天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一审《民事判决书》、家天下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向江苏紫金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000万元以及支付“综合费用”和利息的凭证、家天下公司从2011年2月28日起向金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而支付利息的明细账、借据、收贷收息、贷款结算凭证、家天下公司从2012年起，通过许修峰等人向金湖县金石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而支付利息的明细账、《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清单》及合同、情况说明、收条复印件、会计凭证、家天下公司章程、2008年10月29日家天下公司选举陈五一为公司执行董事的股东会决议、2009年4月8日家天下公司关于注册资本及股东成员变更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事项、2009年6月12日关于家天下公司聘任许利群为总经理的聘书、2011年6月18日家天下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2011年7月1日关于股东成员变更登记核定情况表及同意核准登记的公司变更登记核定意见表、公司登记附表中公司董事监事及经理信息、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鉴定报告和当事人陈述证实。本院认为：家天下公司与金鸿运公司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2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及被告陈五一与金鸿运公司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2月23日”的两份《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是在被告许修峰负责家天下公司日常经营工作，又系金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家天下公司与金鸿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述合同的签订属于关联交易，上述交易均系在没有家天下公司章程规定授权关联交易，也未经过家天下公司股东会同意关联交易的情形下所进行。家天下公司出售给金鸿运公司的房屋价格明显低于交易当时的市场价格，损害了家天下公司及其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述交易行为应认定为无效。2011年2月23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上有陈五一代表家天下公司的签名，原告提交的另一份相同的协议书还有许修峰代表金鸿运公司的签名，证明上述关联交易以及损害家天下公司及其股东和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是家天下公司经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陈五一和当时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许修峰共同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许修峰在担任家天下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董事长期间，与陈斌等人成立金鸿运公司从事与家天下公司同类的业务，并且又在未经家天下公司章程授权或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便利，以家天下公司名义与金鸿运公司签订《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使家天下公司的房屋和地下停车位处于其及金鸿运公司的控制之下，使得家天下公司的经营活动受到不利影响，给家天下公司造成相应的损失。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以及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等规定，许修峰应当赔偿因其实施上述违法关联交易行为而给家天下公司造成的损失。陈五一在本案中，虽称对《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的签订并不知情，但2011年2月23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上有其本人代表家天下公司签名，在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与许修峰存在共同实施违法关联交易，损害家天下公司利益的行为，应与许修峰共同向家天下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金鸿运公司在2010年12月20日至2012年7月3日期间通过银行账户汇款2930万元至家天下公司账户，其中的1620万元金鸿运公司会计账簿记为“与家天下房产往来款”、“其他应收款”，应视为金鸿运公司基于上述无效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所支付的购房款，家天下公司应予以返还，剩余1310万元系金鸿运公司向家天下公司提供的有偿借款，系另外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上述1620万元中的1220万元系家天下公司与许修峰个人的往来款，家天下公司已经全部予以偿还，且向许修峰个人支付了利息，金额已经远超过上述1220万元，且许修峰是金鸿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也是家天下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行为以及意思表示应当代表金鸿运公司和家天下公司，上述1220万元不应认定为购房款，无需返还。本院认为，家天下公司、金鸿运公司与许修峰个人均系相对独立的主体，许修峰个人的行为不能完全等同于家天下公司、金鸿运公司的行为，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上述1620万元应全部认定为金鸿运公司所支付的购房款，家天下公司应予以返还，但家天下公司对其分别于2011年2月24日、2011年3月1日、2011年3月7日、2011年3月24日、2011年4月1日、2011年4月14日、2011年5月4日通过银行账户支付许修峰113万元、220万元、40万元、850万元、30万元、15万元、272.5万元，合计1540.5万元，可对被告许修峰另行主张。经本院委托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案涉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所约定由家天下公司出售给金鸿运公司的房屋和地下停车位在2011年2月23日这一时间节点的市场价格为5538.1万元。被告陈五一代表第三人家天下公司与被告金鸿运公司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2月23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约定的交易总价为3150万元，差价2388.1万元，金鸿运公司向家天下公司支付的购房款为1620万元，差价为3918.1万元。家天下公司的损失可以3918.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2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第三人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金鸿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2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被告陈五一与被告江苏金鸿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2月23日”的《新金湖国际项目协议书》均无效。二、第三人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江苏金鸿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购房款1620万元。三、被告陈五一、许修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第三人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损失并互负连带责任，该损失金额以3918.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2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驳回原告俞延钢、许利群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陈五一、许修峰、第三人江苏家天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700元，减半收取115350元，鉴定费44000元，合计159350元，由原告俞延钢、许利群负担83993元，被告陈五一、许修峰、金鸿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53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页无正文）代理审判员  吴玉琴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代书 记员  黄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