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责人：廖文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新，浏阳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新，浏阳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谢某。原审被告：唐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宋某、原审被告谢某、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持李某、宋某的精神抚慰金主张，且不应对李某、宋某的医疗费进行重复赔偿，并重新计算理赔金额；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肇事司机谢某涉嫌刑事犯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不应支持李某、宋某的精神抚慰金主张，且谢某对李某、宋某进行了赔偿并达成谅解，其精神损失已得到抚慰，故一审法院支持李某、宋某精神抚慰金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二、谢某与李某、宋某在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已经对医疗费进行了赔偿，且约定李某、宋某不向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系重复赔偿。被上诉人李某、宋某辩称，一、保险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谢某由浏阳市检察院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书，所以谢某没有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三、对于医疗费，宋某、李某与谢某、唐某在事故发生之后达成了调解协议，由谢某、唐某出于人道主义补偿80000元，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全部归宋某和李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谢某、唐某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某、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保险公司、谢某、唐某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20000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给李某、宋某；3.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谢某、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5日18时许，谢某驾驶湘Ａ×××××小型普通客车沿G106线由北往南行驶至1725KM+200M路段时，恰遇行人宋玉平由西往东横过道路，由于谢某驾车遇行人横路未主动避让，致使其车将宋玉平撞倒，造成宋玉平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1月28日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宋玉平受伤后被送往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抢救2天，用去医疗费22944.92元。2017年2月13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浏公交认[2017]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宋玉平承担次要责任。2017年2月16日，谢某、唐某与李某、宋某签订《浏阳市道路交通事故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谢某、唐某二人承担宋玉平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共计贰万元整（￥20000.00元，实际金额以医疗发票为准）；二、谢某、唐某二人人道主义补偿宋玉平家属捌万元整（￥80000.00元）；唐某（湘Ａ×××××车）投保依法可获得的赔偿款全部归宋玉平家属所有；唐某自愿同意将湘Ａ×××××车保险理赔权转给宋玉平家属；三、上述垫付的医疗费及人道主义补偿款谢某、唐某不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也不要求李某、宋某返还；四、湘Ａ×××××车辆维修费由保险公司按责定损赔付，与宋玉平家属无关；五、付款方式：谢某应付给宋玉平家属的人道主义补偿款达成协议时现金当面一次性付清（见赔偿凭证）；六、本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一次性结案，再无其他纠纷。本协议有关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另查明，1.湘Ａ×××××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三责险项下赔偿限额为500000元。2.唐某系肇事车辆湘Ａ×××××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其将车辆出借给谢某使用，事故发生时，谢某具有合法驾驶资格。3.事故发生后，谢某、唐某已按《浏阳市道路交通事故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垫付医疗费18000元，并已自愿补偿李某、宋某80000元。4.宋玉平系农村居民，生前未留遗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子李某、女儿宋某。诉讼中，李某、宋某提交了浏阳市汇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2份证明、建房土地兑换协议、供用水合同拟证实宋玉平一家3口自2012年已购地建房居住在浏阳市，且宋玉平在该社区的花炮市场从事烟花销售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浏阳市，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当按其受伤前工资标准4490.75元/月计算，但保险公司不予认可。5.经查，2017年9月5日，浏阳市人民检察院依法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谢某不起诉，但保险公司代理人认为不起诉决定书恰好证明谢某的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只是不需要判处刑罚，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6.保险公司对医疗费22944.92元金额无异议，但其认为就医疗费索赔的权利并未转让，医疗费已由谢某垫付，李某、宋某无权再次主张。7.本案当事人均同意交强险外的医疗费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谢某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横路未主动避让，其行为违法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机动车遇非机动车、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应当避让”之规定，是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宋玉平横过道路未确定自身安全，其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浏公交认[2017]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该院依法予以采信。因事故车辆湘Ａ×××××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责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三责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某、宋某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事故车辆所有人唐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唐某系将其所有的车辆出借给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谢某使用，其自身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谢某、唐某与李某、宋某签订《浏阳市道路交通事故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谢某、唐某已按该协议履行相应义务，唐某自愿将其享有的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转让给李某、宋某，此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告知保险公司，故该院依法予以准许。诉讼中，本案当事人均同意交强险外的医疗费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此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李某、宋某因宋玉平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依据所提交的医药费收据，该院认定宋玉平的医疗费损失为22944.92元。护理费以2天计算，标准为每月3541.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60元计算2日，计算1人。李某、宋某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证实其交通费损失，但鉴于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损失为2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误工费，宋玉平虽系农村户口，但李某、宋某提交了浏阳市汇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2份证明、建房土地兑换协议、供用水合同拟证实宋玉平一家3口自2012年已购地建房居住在浏阳市，且宋玉平在该社区的花炮市场从事烟花销售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浏阳市，该院按照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284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李某、宋某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宋玉平的误工损失，结合相关行业收入情况，该院酌情按3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代理人认为浏阳市人民检察院依法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证明了谢某的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只是不需要判处刑罚，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该院认为谢某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应由法院判决确定，未经法院诉讼程序并判决不能确认为犯罪，故本案不能认定宋玉平系受到犯罪侵犯。李某、宋某因宋玉平死亡遭受精神上的伤害，结合社会环境与本案案情，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认定为40000元为宜。综上，李某、宋某因宋玉平交通事故致死遭受的各项损失应依法认定为：1.医疗费22944.92元；2.护理费236.08元（3541.17元/30天×2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60元/天×2天×1人）；4.误工费200元（3000元/30天×2天）；5.交通费200元;6.丧葬费30080元；7.死亡赔偿金625680元[31284元×20年]；以上共计6794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4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某、宋某因宋玉平死亡遭受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损失共计6794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8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7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剩余损失5994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替谢某赔偿478015.41元[（599461元-1941.74）×80%]，剩余损失由李某、宋某自理；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赔偿李某、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三、驳回李某、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00元，由李某、宋某共同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和批复明确规定了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受害人不能提起精神损失赔偿以及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受害人不能单独提出精神损失诉讼。而本案中，谢某涉嫌犯罪的行为已由浏阳市人民检察院作为不起诉决定书，因此，宋某、李某提出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即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刑事案件审结后单独就精神损失提起诉讼的情况，故对保险公司提出的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医药费是否重复赔偿的问题。根据谢某、唐某与李某、宋某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约定，谢某、唐某承担宋玉平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唐某投保依法可获得的赔偿款全部归宋玉平家属所有，其不再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为化解当事人之间的矛盾及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将谢某垫付的应由保险公司替代赔偿的医疗费判决支付给李某、宋某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袁 胜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