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终2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船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长江路402号。
法定代表人：张海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封孝权，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丽娜，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斯恒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傅家街65号263室。
法定代表人：严俊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路晓东，该公司销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机床厂机械刨床厂，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环保科技产业园新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娄国民，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哈镘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新兴路120号（湖南环保科技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谢清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文，湖南融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船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斯恒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恒公司）、被上诉人长沙机床厂机械刨床厂（以下简称机械刨床厂）、被上诉人长沙哈镘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镘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5）润商初字第00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封孝权、严丽娜，被上诉人斯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路晓东、被上诉人哈镘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清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机械刨床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上诉人购买的设备加工方法限定为“一钻成型”，而被上诉人并没有按此加工方法完成设备的终验收，无法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1、根据设备的名称“落地式数控深孔钻床”就能排除“一钻成型”以外的其他加工方法。百度百科关于“深孔钻床”的特点描述：代表着先进、高效的孔加工技术，通过一次走刀就可以获得精密的加工效果。加工精度描述：深孔钻床是一种高精度、高效率、高自动化的深孔加工专用机床，依靠先进的孔加工技术，通过一次连续的钻销即可得到一般需钻、扩、铰才能达到的加工精度和表面粗糙度。这也证实了上诉人采购设备的目的是为了提高加工效率。2、根据招投标文件和买卖合同、技术协议的约定，设备的加工工艺应为“一钻成型”。招投标文件、技术协议中对采购设备的用途、最大钻孔深度1500mm、进出口精度0.8/1000mm、固定式工作平台、“预验收”、“终验收”的标准，可以证明上诉人采购的是“一钻成型”的深孔加工设备，从未提及对钻、扩孔，钻孔最大深度为从一个入口开始沿同方向钻孔所能达到的最大孔深，上述技术指标也不适用于对钻、扩孔的加工方法。3、根据预验收记录、装箱单、采购的枪钻等部件分析，设备的加工工艺应为“一钻成型”。4、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传真、函件、设备现场照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努力通过钻头改进刀具完成一次成型的钻孔，后来被上诉人试图采用对钻、扩孔的加工方法，但因设备本身形态、工作台的模式等限制条件、未能通过对钻、扩孔的加工方法完成终验收标准。二、基于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加工合同》，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预付款、赔偿损失。
被上诉人哈镘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本案中定作机床必须采用“一钻成型”工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机床通过了上诉人的预验收，2008年8月16日中船公司人员已经在长沙对机床进行了验收，该机床通过了中船公司的预验收；2、在验收环节无论是采取对钻还是采取扩孔的工艺，该机床均已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验收标准；3、上诉人在终验收时提出以“一钻成型”的工艺作为机床的验收标准没有法律依据，（1）无论是招投标的文件还是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均没有对定作的机床约定要采取“一钻成型”工艺。（2）用户和买家在签订协议之前对设备有技术论证，双方会交换图纸和对图纸进行会审，但是在此期间对方均没有提出“一钻成型”的工艺。从上述几点可以看出“一钻成型”并非是双方此前约定的；4、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并没有解除，上诉人于2015年3月3日向机械刨床厂发出解除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解除合同一事明确提出异议，且没有超出3个月的异议期，同时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不具备法定的条件，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目前并没有被解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斯恒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哈镘公司一致。
中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船公司原名称为镇江中船设备有限公司，2013年变更为现名称。中船公司于2007年10月通过招投标，与斯恒公司、机械刨床厂签订了定作合同，由斯恒公司、机械刨床厂向中船公司提供WDT1500-5500CNC落地式数控深孔钻床一台，价款为2267000元，合同生效后6个月内交货，安装调试时间为45天。
合同签订后，中船公司支付了30%的价款。2008年4月16日，中船公司又依技术协议的约定向斯恒公司购买了一次钻孔成型的强钻。2008年7月，该设备预验收通过。2009年6月，设备运抵中船公司车间，中船公司支付了30%的价款。2009年7月，斯恒公司、机械刨床厂派员来调试，但成孔进出口位置偏差较大，后经多次调试，仍未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另，该设备未经中船公司同意，实际由哈镘公司制作，斯恒公司、机械刨床厂擅自转包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而且投标时机械刨床厂提供夸大承接业务能力的虚假资料。2015年3月3日，中船公司向斯恒公司、机械刨床厂发出书面通知，解除上述合同并赔偿损失等。请求法院判令：1、斯恒公司返还预付款1360200元；2、斯恒公司赔偿损失687402.4428元；3、机械刨床厂、哈镘公司对斯恒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船公司原名称为镇江中船设备有限公司，2013年变更为现名称。
2007年10月，中船公司通过江苏省海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招标，发出招标文件，拟采购落地式数控深孔钻床一台，斯恒公司、机械刨床厂投标，对招标文件中要求的技术规格一一响应。最终，经协商，双方于2007年11月26日签订了《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由斯恒公司和机械刨床厂向中船公司提供WDT1500-5500CNC落地式数控深孔钻床一台，斯恒公司作为卖方、机械刨床厂作为制造方签章。合同价款为2267000元，合同生效后6个月内交货，安装调试时间为45天。质量标准按《技术协议》。违约责任约定：“按合同法执行。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周交货，按合同总额的5‰收取滞纳金，如逾期超过6周仍未交付全部设备，买方可向卖方发出书面违约通知，终止合同并向卖方索赔。”机械刨床厂作为制造方，承诺对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交货期和售后服务负连带责任。
《技术协议》约定了详细的技术参数，在第四条约定了机床验收的标准：“4.1预验收：在斯恒公司工厂进行，主要验收内容是：A、对机床的主要技术参数进行检测验收，各项参数应符合招标技术文件和协议中有关条款的规定。B、对机床的基本结构进行验收，机床的各个部件组成、性能应符合招标技术协议中有关条款的规定。C、进行切削试验，试验用工件由中船公司负责，试验刀具由中船公司提供或中船公司委托上海斯恒公司采购协调，费用另计。D、验收钻孔精度：①钻孔孔径精度：H7-H10;②钻孔表面粗糙度：Ra≤6.3μm。E、按验收情况，签署预验收纪要。”；“4.2终验收：在中船公司工厂进行，最终验收工作包括以下内容：A、按供货清单清点所供货物。B、进行切削试验。C、切削试验用工件及刀具由中船公司提供。D、验收钻孔精度：①钻孔孔径精度：H7-H10;②孔的进出口偏差：0.8/1000mm；③钻孔表面粗糙度：Ra≤6.3μm。E、按验收情况，签署验收纪要。”
2008年4月16日，中船公司向斯恒公司购买了3种枪钻。
合同签订后，中船公司支付给斯恒公司30%的价款。2008年8月11日到16日，该设备由中船公司和斯恒公司派员进行预验收，并于16日双方签订了《预验收纪要》，该纪要载明：“1.机床的结构已验收。机床及附件的空运转及加工运转已验收；2.……；3.机床试切削加工件为钢件，钻孔Ф20，Ф35，钻孔深度为1100mm。孔出入口实际位置度误差：0.2mm；4.……。8.发货时间初步定在9月下旬左右，具体发货时间等用户通知。”
2009年6月，该设备运抵中船公司车间。随后，中船公司支付给斯恒公司30%的价款。此后，双方进入设备调试阶段。但至今，双方未进行对钻或扩孔的加工方法调试，始终是按照“一钻成形”的加工方法进行调试，无法达到约定的要求。庭审过程中，中船公司明确表示不接受对钻或扩孔的加工方法，坚持“一钻成形”的加工方法。
在此过程中，双方多次来往函件进行交涉。中船公司在函件中主要陈述：加工工艺要求“一钻成形”，且现在无法达到约定的钻孔精度，不接受钻、扩的工艺方法；而斯恒公司、机械刨床厂在函件中主要陈述：终验收不能通过的原因主要在于加工工艺和刀具、零件材料的不均匀性，并非设备的自身的精度存在问题。
中船公司主张损失如下：1、为设备配套的基础建设68966.41元；2、外包的可得利益46823.88元；3、利息损失372150.72元。
2015年3月3日，中船公司向斯恒公司、机械刨床厂发函，通知解除三方签订的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依据为设备不能使用、延期交货等。
另，中船公司曾在2014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本案三被告，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等，经开庭审理，被告方认为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不同意解除合同。后中船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中船公司与斯恒公司、机械刨床厂之间签订的定作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
首先，就合同解除问题，中船公司曾于2015年书面通知三被告解除合同，三被告没有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中船公司故认为合同已经解除，中船公司有权主张三被告返还货款并赔偿其损失。中船公司在2014年第一次诉讼时，三被告对解除合同均持有异议，中船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也未得到实体处理，本案中三被告仍不同意解除合同，而且在庭审中，中船公司确认主张解除权的基础不是依据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故中船公司虽未将解除合同作为诉请，但仍应当对合同解除通知的效力进行审查，不能以被告没有通过司法途径提出诉求即当然认为书面通知发生解除合同效力。
其次，就合同解除的依据问题，中船公司书面通知解除合同，依据的理由主要有二，分别为设备不能使用、延期交货。第一，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三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延期交货解约的条款，合同履行过程中，设备实际交付时间确在约定时间之后，但是在三方签订的《预验收纪要》中明确载明“具体发货时间等用户通知”，据此，三方对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间进行了书面变更，出现延期的原因也不能归责于被告方，故该约定解除的条件不能成就，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中船公司认为设备多年调试至今不能投产使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法律规定可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被告方作为承揽人，主要义务即为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中船公司称采购设备的根本目的即为提高加工效率，但此项合同未记载，中船公司也未有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目的对中船公司而言应为获得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被告方提供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具体约定，经庭审双方明确争议焦点在于加工工艺的差异，中船公司认为设备限定为“一钻成型”，被告方以此工艺不能加工出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而被告方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加工必须采用“一钻成形”方法，对于0.8米以上的深孔采用此方法该设备无法达到约定标准，但可采用对钻、扩钻方法完成。综观三方签订的合同，以及磋商过程中形成的招标、投标文件，均没有对加工方法进行约定，在此后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方也未承诺以“一钻成形”作为对加工方法的限定。中船公司又称，可从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以及设备名称等，推断出设备为“一钻成型”设备，对此，中船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据此，中船公司所称的设备加工方法限定为“一钻成形”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在两次庭审过程中，经法庭询问，中船公司明确表示不接受对钻或扩钻的加工方法，导致法庭无法组织双方就被告所称的方法进行验收，合同约定的终验收程序无法进行的责任也不能归责于被告方；另外，从整个合同履行过程来看，被告方制作好设备后，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进行了预验收，预验收的结论是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具体技术指标，过程中不仅对设备的静态参数，而且对动态参数也进行了试验，虽然在设备送达至中船公司后双方就终验收问题争执至今，导致设备无法投入使用，但是从预验收和终验收的具体标准来看，约定的参数基本是一致的，由此现在以质量问题来解除合同，是破环交易安全的，有违合同法保护交易的精神。综上，中船公司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故中船公司基于此主张的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181元，由中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中船公司委托江苏省海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中载明的设备用途为：该机床主要用于我公司柴油机机架主轴承螺栓孔、缸盖、螺栓孔及各油孔的深孔加工工序；最大钻孔深度（Z）1500mm。2012年5月15日，中船公司与斯恒公司签署《WDT1500-5500CNC数控深孔钻床设备安装调试存在问题会谈备忘录》一份，载明：自2009年7月开始进行安装、调试以来，由于机床在试加工过程中，无法达到技术协议要求，至今无法将该机床交付中船公司使用。
本院还查明，斯恒公司交付给中船公司的数控深孔钻床由哈镘公司制造。2015年3月3日中船公司向斯恒公司及机械刨床厂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斯恒公司和机械刨床厂分别于2015年3月5日及3月6日签收。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船公司与被上诉人斯恒公司、被上诉人机械刨床厂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签约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依据中船公司与斯恒公司、机械刨床厂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案涉深孔钻床的最大钻孔深度（Z）1500mm，孔的进出口偏差0.8/1000mm，斯恒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最大钻孔深度指钻头从工件一端进入所能达到的最大深度即Z轴行程为1500mm,孔的进出口偏差0.8/1000mm指钻孔的进口与出口之间的偏差范围为每1000mm不能超过0.8mm，由上述技术指标可以看出，最大钻孔深度与钻孔进出口偏差之间应当存在对应关系，即钻孔深度达到1000mm时钻孔进出口的偏差不能超过0.8mm。被上诉人交付的钻床按合同约定进行终验收时，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始终无法满足《技术协议》的上述要求，2012年5月15日，中船公司与斯恒公司签署的《WDT1500-5500CNC数控深孔钻床设备安装调试存在问题会谈备忘录》也证实了这一事实。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提出采用对钻或扩孔的方式，而对钻是指从工件两端打孔，再将两孔贯通；扩孔是指用较细的钻头先钻出一孔，再采用扩孔工艺扩大孔径，即便采用上述两种方法能够满足加工精度的要求，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钻床本身具备了钻孔深度达到1000mm时钻孔进出口的偏差不能超过0.8mm的技术指标，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在所供设备无法满足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的情况下，提出了增加工序以弥补设备自身缺陷的处理措施。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供深孔钻床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致使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依法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于2015年3月3日向斯恒公司及机械刨床厂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合同自该通知书到达斯恒公司和机械刨床厂时生效，斯恒公司作为合同卖方应当向中船公司承担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责任，斯恒公司可自行至中船公司处取回其所供的数控深孔钻床；机械刨床厂作为设备制造方承诺对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交货期和售后服务负连带责任，应当对因设备质量问题而引起的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哈镘公司虽为设备实际制造方，但其与中船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中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合同之债，故其要求哈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中船公司主张的损失中包括为设备配套的基础建设68966.41元；外包的可得利益46823.88元；利息损失372150.72元，中船公司并不能证明为设备配套的基础建设费用和外包的可得利益与本案的合同解除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中船公司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中船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斯恒公司和机械刨床厂次日开始起算。综上，上诉人中船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5）润商初字第0011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上海斯恒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船动力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360200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被上诉人长沙机床厂机械刨床厂对被上诉人上海斯恒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中船动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元18181元由中船动力有限公司负担6181元，上海斯恒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和长沙机床厂机械刨床厂共同负担1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斯恒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和长沙机床厂机械刨床厂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1元，由中船动力有限公司负担6181元，上海斯恒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和长沙机床厂机械刨床厂共同负担1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宏亮
审 判 员 谢 铭
代理审判员 丁奕帆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