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民一终字第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乙。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邹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人××院（又名余
姚市精神卫生保健院）。住所地：余姚市××××号。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吴某某。
上诉人邹甲、邹乙因与被上诉人余姚市××人××院（
以下简称第三××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
姚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25日作出的（2009）甬余民初字第1
494号民事判决，于201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
10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
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邹甲、邹乙之女邹丁因患精神分裂
症于2009年5月11日至第三××院住院治疗。同年7月2日下午1
5时30分左右，邹丁因腹泻3次，吃了2粒氟哌酸，第三××院
医护人员检查患者无腹痛，认为可能为肠道感染。当日下午16
时30分晚餐时，邹丁进食数口米饭出现呕吐，且脸色苍白，即
到病房平卧于床上，并喂食2块蛋糕，未作任何某理。邹丁于16时50分左右，表现很痛苦，且在床上翻来覆去，于16时56分
翻到地上，同病房的病人叫来了医生。17时05分，第三××院
医护人员开始查体，邹丁面色苍白、呼之不应，对光反应迟钝
，医院通知医生开始抢救，吸氧、开通静脉通道。第三××院
考虑到自己各项检查和抢救措施无法跟上，所以就打120急救
车，并通知家属病危。17时30分，余姚市人民医院急救车到达
第三××院，17时35分，邹丁被抬上急救车送往余姚市人民医
院，第三××院无人员陪同。17时45分，邹丁被送至余姚市人
民医院开始进行抢救，经ct检查，邹丁脑细胞肿胀、肺部感染
、电解质紊乱，经抢救无效，邹丁于2009年7月6日上午8时45
分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邹丁死亡后，双方就赔偿事宜由宁
波市医疗纠纷处理中心进行协调，并告知邹甲、邹乙可以对尸
体进行解剖，但邹甲、邹乙未提出此要求。且双方签订了一份
协议，邹甲、邹乙向第三××院领取了暂领款26000元及医疗
费5436.30元，等处理完毕后，多还少补。本案在审理过程某
，第三××院提出医方对邹丁的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不构成
医疗事故，要求进行鉴定。宁波市医学会接受委托后，进行鉴
定，鉴定结论为：专家组复读患者头颅ct及胸部ct片示：广泛
脑水肿，未见骨折和局部病灶，广泛肺水肿。该患者死亡原因
为急性脑病，因未作尸检，急性脑病的原因无法明确，但基本
排除脑外伤所致。患者死亡系本身病情发展所致，第三××院
整个诊疗过程某在抢救措施和护理上存在欠缺，但与患者的死
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
邹甲、邹乙于2009年7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邹丁因患精神分裂症至第三××院住院治疗。2009年7月2日，
因为第三××院的过错导致邹丁从病床上摔到地板上昏迷。此
后，第三××院在对邹丁抢救过程中某某不够到位，对邹丁的
临床症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导致邹丁的病情严重恶化。邹
丁后被转送至余姚市人民医院治疗，但因脑水肿、肺部感染等
原因在抢救五天后死亡。邹丁在余姚市人民医院花去医疗费54
36.30元，该部分医疗费已由第三××院支付。请求判令第三
××院赔偿医疗费5436.3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
费75元、误工费1050元、护理费500元、死亡赔偿金229000元
、丧葬费1438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
金50000元，合计530450.30元，第三××院已支付医疗费5436
.30元，预付款26000元，尚应再支付499014元。
第三××院在原审中辩称：1.邹丁从病床上摔到地板上
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不足以导致其脑外伤死亡。2.患者出现不
良情况时，医护人员马上对其采取了措施，并提供了吸氧，且
第一时间通知余姚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也马上通知了患者家
属，不存在抢救不及时。3.关于赔偿费用的问题，根据《医疗
事故处理条例》，医疗事故的赔偿项目中没有死亡赔偿金这个
项目，另外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最低生活保障费赔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邹丁因患精神分裂症在第三××院
就医治疗，在邹丁治疗期间，第三××院应为邹丁的全程护理
人。在邹丁身体不适，出现腹泻、呕吐的症状时，只简单地以
肠道炎处理，而未作及时、必要的检查和抢救措施。邹丁的死
亡原因虽然是由于自身疾病引起，但由于第三××院在诊疗过程某某在欠缺，有过错，难以排除一定的关系，应承担相应的
赔偿责任，综合各种因素，酌情认定第三××院承担30%的赔
偿责任。邹甲、邹乙要求第三××院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并
提交了相关的证明，用以证明邹丁在不发病期间是有劳动能力
的，邹甲、邹乙均已失去劳动能力，需要子女赡养，所以要求
第三××院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第三××院认为，邹甲、邹
乙提交的证明缺乏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第三
××院的辩称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且即使邹丁每月的工
资收入为900元，而每月需支出一定的用药费用，而且在发病
期间，没有任何的收入。故邹甲、邹乙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
诉讼请求缺乏理由，不予支持。邹甲、邹乙提出的其他诉请中
的赔偿项目基本合理，予以支持。故邹甲、邹乙的损失为医疗
费5436.3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5元、交通费1000元、护
理费500元、误工费1050元、丧葬费14389元、死亡赔偿金2290
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合计301450.30元，宜由第三
××院赔偿90435.09元，减去已经支付的31436.30元，尚需支
付58998.79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
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
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
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第三××院赔偿邹甲、邹乙损失90
435.09元，减去已经支付的31436.30元，尚需支付58998.79元
，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邹
甲、邹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
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
受理费8785元，邹甲、邹乙负担7510元，第三××院负担1275
元。
宣判后，邹甲、邹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
原判，改判第三××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11015.21元。
事实与理由：第三××院在邹丁住院治疗期间未尽轮流看护之
责，导致邹丁2009年7月2日16时56分翻倒在地加重了病情，第
三××院存在护理不当的过错。16时30分，晚餐时邹丁进食数
口米饭，出现呕吐、脸色苍白，而第三××院未作任何某理存
在不当。17时05分第三××院叫来120救护车，却未派医务人
员陪同上车，未履行中途救治义务。第三××院应按照原审法
院认定的损失数额的70%承担责任，原审判令其承担30%的责任
不当。
第三××院辩称：本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是第三××院
申请的，该鉴定结论具有法律效力，根据鉴定结论，邹丁死亡
是疾病发展的必然结果，第三××院在抢救措施和护理上确实
存在欠缺，但与其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第三××院可以不承担
责任。但原审判令第三××院承担30%的责任，第三××院没
有上诉。在120急救车到达后，第三××院拔掉氧气把病人抬
到急救车上并无过错。第三××院把病人转院到余姚市人民医
院也是合理的。当时虽未派人陪同，但通知了主治医生到余姚
市人民医院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
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
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邹甲、邹乙对宁波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鉴
定所依据的病历中，2009年6月29日至7月2日期间由陶某某医
生签名的部分病历是伪造的，因为这期间陶某某正在休息，不
可能在病历上签名。经审查，邹甲、邹乙在原审中提供了由陶
某某医师书写的纸条，以证明陶某某医师2009年6月29日至7月
2日期间在休息。第三××院对该事实无异议，但辩称陶某某
医师对病历进行了补记，不能证明病历是伪造的。本院认为，
在这期间陶某某医师签名的病历包括7月2日15时40分有关患者
出现腹泻后医嘱给予氟哌酸治疗并检查认为可能为肠道感染的
病程录、15时40分服用氟哌酸的临时医嘱、17时30分转送一院
急诊科的医嘱，因病历中的相关内容经审查均为事实，邹甲、
邹乙对上述病历所记载的事实也予认可，因而说明病历所记录
的内容并非伪造，医生对病历进行补记亦不影响病历的真实性
。邹甲、邹乙又提出医疗机构的过错只能由司法鉴定机构鉴定
，而不能由医学会鉴定，并要求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医
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也包括对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进
行鉴定，邹甲、邹乙要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理由明显不成立
，原审法院未予重新鉴定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根据邹甲、邹乙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其主张
的是医疗损害赔偿纠纷，而非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
本案案由确定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医疗
行为是否有过错以患者当时的病情，医方在当时根据病情所行的必要检查、初步诊断、所采取的治疗方案是否规范进行衡量
，而不是以最终确诊的病种及治疗的效果加以确认。邹丁在20
09年7月2日15时30分腹泻三次，医护人员检查其无腹痛，认为
可能是肠道感染，并给予2粒氟哌酸，16时30分晚餐时又出现
呕吐，第三××院未作处理。邹甲、邹乙认为第三××院在邹
丁出现腹泻和呕吐后未作处理存在过失，与邹丁的死亡存在因
果关系。本院认为，对疾病的诊断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腹泻、
呕吐并非急性脑病特有的症状，患者起初出现腹泻、呕吐，并
不能立即推断其患有急性脑病，第三××院也难以合理预见到
邹丁患有急性脑病的可能。因此，第三××院当时未作进一步
的检查，而是给予口服氟哌酸，并不违反诊疗常规，也不存在
过错。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邹丁16时56分倒地后，第三×
×院医护人员于17时05分开始查体并抢救，邹甲、邹乙认为第
三××院存在抢救不及时的过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案情，虽然邹丁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急性脑病，但第三
××院在抢救措施和护理上存在欠缺，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
对邹丁的及时救助，考虑到邹丁的死亡主要是其疾病发展所致
，为平衡双方利益，合理分配风险，原审法院酌情判令第三×
×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邹甲、邹乙要求第三××
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邹
甲、邹乙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
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
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上诉人邹甲、邹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波
审 判 员 张华
代理审判员 王慧
二〇一〇年七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