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媛，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孟某2之母，兼孟某2之法定代理人），女，1971年10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1，女，1994年4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2，女，2000年7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乌兰察布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许某、孟某1、孟某2、张某及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乌兰察布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0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作出公正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孟某3去世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地区，应按照2016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按照2016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被上诉人张某没有提交从业资格证和道路货物运输许可证的前提下，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偿符合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张某持有从业资格证和道路货物运输许可证的前提下，又因为其超载，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绝对免赔10%的情形，上诉人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只能承担20%的合同替代责任，其余10%的损失应当由侵权人即被上诉人张某承担。三、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许某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的前提下，依然支持其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四、本案的死者父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请求不合理，未提供无经济收入和无劳动能力证明，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五、死者的死亡类资料不齐全，无火化或者土葬证明，尸检报告是复印件，造成案件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超出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也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许某、孟某1、孟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紫金财险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并已履行赔偿义务。许某、孟某1、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医疗费955元、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6512元、丧葬费46236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0500、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500元。以上由交强险赔偿122000元，剩余部分按40%的比例，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张某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6日19时5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西六环外环144.2公里南侧，张某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北向南行使，适有孟某3驾驶小型普通客车（×××）同方向由后驶来，小型普通客车左前部与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右尾部接触，造成车辆损坏，孟某3于当日死亡。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孟某3负主要责任，张某负次要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交通事故成因及责任部分载明：孟某3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有妨碍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张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且所载货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行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张某所驾车辆在紫金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许某与孟某3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孟某1、孟某2。孟某4系孟某3之父，宋某系孟某3之母，宋某早于孟某3去世，孟某4于2017年5月12日去世。孟某4与宋某共育有五个子女：孟某5、孟某6、孟某3、孟某7、孟某8。孟某5、孟某6、孟某7、孟某8均表示放弃主张孟某3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而获得赔偿的权利，由许某、孟某1、孟某2行使赔偿权利。张某所驾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张某主张其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曾向该公司交纳费用，但近几年已经无法联系到该公司，也未再交纳费用，张某确认如有超出保险范围的赔偿责任，由其承担。许某、孟某1、孟某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了对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不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该公司主张，张某应当提供道路运输许可证，如无法提供，则该公司不负责赔偿；且张某在驾驶过程中所载货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行驶，即使需要赔偿，也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公司就此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上落款投保人签名处没有投保人穆某的签字；投保人声明为单独一页纸张，载明“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落款处有签字“穆某”，人寿财险公司主张该声明系投保人阅读上述示范条款后从条款最后一页撕下，张某对该示范条款不予认可。许某、孟某1、孟某2主张花费医疗费955元，就此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主张因孟某3之妻许某、之兄孟某5、之女孟某1处理孟某3丧事发生误工费10500元，按照每人每月3500元的标准计算一个月，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主张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500元，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许某、孟某1、孟某2主张按照2016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145500元，就此提交了孟某3的居住证及其工作单位河北雄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海淀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居住证载明的居住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x号，单位的证明载明孟某3自2011年10月起至2017年3月一直在该公司工作，任职务工长；主张按照2016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6512元，被扶养人为孟某3之父孟某4及孟某3之未成年子女孟某2。许某、孟某1、孟某2主张按照2016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为46236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许某、孟某1、孟某2主张以上费用先由紫金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40%的责任比例，由人寿财险公司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某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孟某3负主要责任，张某负次要责任，张某所驾车辆在紫金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张某确认其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如有超出保险范围的赔偿责任由其承担，且许某、孟某1、孟某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了对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不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许某、孟某1、孟某2的合理损失，紫金财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法院根据孟某3与张某的过错程度认定张某承担30%的民事责任。因张某所驾车辆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人寿财险公司应在张某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损失，应由张某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公司虽主张在张某不能提供道路运输许可证情况下该公司不负责赔偿，且张某在驾驶过程中所载货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行驶，即使需要赔偿，也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但该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没有投保人的签字，投保人声明亦系单页纸张，无法认定投保人收到了示范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亦不能证明该公司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能产生效力。对人寿财险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法院不予采信。许某、孟某1、孟某2主张医疗费，理由正当，数额准确，法院予以支持；主张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5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50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误工费与住宿费数额过高，但法院考虑到孟某3的亲属因处理其丧事确会产生误工、交通及住宿损失，酌情判定误工费3500元、住宿费1500元，其主张的交通费数额适当，法院予以支持。许某、孟某1、孟某2主张死亡赔偿金，理由正当，其主张按照2016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就此提交的孟某3工作单位河北雄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海淀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了孟某3于2011年10月至2017年3月在该公司工作，故可以认定孟某3去世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地区，应按照2016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许某、孟某1、孟某2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准确，法院予以支持。许某、孟某1、孟某2主张按照2016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孟某2系孟某3的未成年子女，其计算的数额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对孟某3之父孟某4，因孟某4在本案诉讼中已去世，故许某、孟某1、孟某2主张的数额有误，经核算，孟某4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912.8元。许某、孟某1、孟某2主张丧葬费，理由正当，数额准确，法院予以支持。许某、孟某1、孟某2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判定为5万元。综上所述，许某、孟某1、孟某2的全部损失为：医疗费955元、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168.8元、丧葬费46236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5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乌兰察布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许某、孟某1、孟某2医疗费九百五十五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十一万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许某、孟某1、孟某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三十五万三千九百五十七元九角四分；三、驳回许某、孟某1、孟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本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案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孟某3驾驶小客车与前方同方向行驶的张某驾驶的车辆接触，造成车辆损坏，孟某3于当日死亡。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孟某3负主要责任，张某负次要责任。张某所驾驶的车辆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应依据法律及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就该事故造成的损失，许某、孟某1、孟某2向法院提交了孟某3的居住证及生前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依据单位证明认定孟某3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地区，并按照2016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2016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接受他人委托办理保险的，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没有投保人签字，且投保人声明系单页纸张，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投保人收到了示范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亦不足以证明人寿财险公司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不支持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许某、孟某1、孟某2虽未提交因处理丧事而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证据，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其处理丧事的实际情况，对上述费用进行酌定，数额合理，并无不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可以证明孟某3已死亡，故对上诉人提出的死者的死亡类资料不齐全，造成案件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明确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超出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也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孟某3之父孟某4根据当地村民委员会证明出生于1939年4月8日，2017年5月12日因病死亡，一审法院根据孟某4的年龄、劳动能力及被扶养情况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二百六十八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跃进审 判 员 谷世波审 判 员 赖 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宋 莉书 记 员 索 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