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4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零陵恒远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蔡市路1号。
法定代表人：郭远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甲，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机械研究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枫杨街**号。
法定代表人：魏建军，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琴，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廷，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湖南零陵恒远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机械研究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10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远发电设备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史小甲，被上诉人郑州机械研究所的诉讼代理人张艳琴、张廷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远发电设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郑州机械研究所向恒远发电设备公司赔偿因产品严重质量问题产生的直接损失665811.3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郑州机械研究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直接损失的认定错误，忽略了水轮机产品本身的价值478275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恒远发电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
郑州机械研究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恒远发电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超出其一审反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州机械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远发电设备公司支付郑州机械研究所货款431186.5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31186.58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郑州机械研究所向恒远发电设备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产生的损失1886980.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0日至2010年10月11日，郑州机械研究所与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先后签订《合同书》23份，约定：1、郑州机械研究所作为出卖人，恒远发电设备公司作为买受人，郑州机械研究所向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出售叶片、冲击转轮等铸件，铸件均以实际重量结算；2、质量标准为符合JB/T10384-2002中小型水轮机通流部件铸钢件技术标准；3、郑州机械研究所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照JB/T10384-2002标准验收，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应当在收到货后一个月内提出质量问题；4、费用负担：由恒远发电设备公司负担；5、违约责任：按《合同法》。2008年5月至2012年11月期间，郑州机械研究所向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出具发票11张，发票总金额共计6446409元。2010年7月26日，恒远发电设备公司与郑州机械研究所签订《协议》一份，载明：1、恒远发电设备公司与郑州机械研究所签订冲击式转轮（货号：CJA237-W-95/2*9.5材质：ZG0Cr13Ni4Mo）供货合同，现郑州机械研究所已将冲击轮发货至恒远发电设备公司，经恒远发电设备公司质量部门检验，在水斗外沿有多处冷隔缺陷及裂纹；2、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同意由郑州机械研究所提出修复方案，修复完后经恒远发电设备公司质量部门检验，并探伤检查，如达到使用要求，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同意让步接收，但不免除郑州机械研究所责任；3、恒远发电设备公司让步接收该转轮后，如转轮在电站运行中出现事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责任由郑州机械研究所承担；4、郑州机械研究所委托恒远发电设备公司代为修复转轮，修复时发生的材料费、工时费由郑州机械研究所承担，恒远发电设备公司提供材料费、工时费清单给郑州机械研究所；5、转轮在修复过程中，如出现更大的缺陷等原因造成转轮无法修复，郑州机械研究所保证在30天内保质保量重铸两件给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如郑州机械研究所交货期不能满足恒远发电设备公司要求，致使其不能按期把货交给越南业主，由此产生的损失由郑州机械研究所负责，恒远发电设备公司有权要求郑州机械研究所赔偿。2010年7月29日，郑州机械研究所作出“关于CJA237-W-95/2*9.5冲击转轮冷隔缺陷处理方案”，载明：“1、找出所有缺陷并用记号笔标出；2、用碳弧气刨或机械加工方法去除缺陷并清理干净；3、采用A102焊条对缺陷部位施焊；4、焊完后打磨平整探伤检查。郑州机械研究所2010年7月29日”。2012年1月10日，郑州机械研究所向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发出往来款询证函，载明：郑州机械研究所聘请的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公司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郑州机械研究所与恒远发电设备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根据郑州机械研究所账簿记录显示，其尚欠恒远发电设备公司479313.42元。2012年2月10日，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复函称：截止2011年12月31日，郑州机械研究所欠恒远发电设备公司金额490218.85元。因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向马达加斯加安齐拉贝省苏哈尼威恰电站提供的转轮不能解决机组问题，恒远发电设备公司派出维修人员支出差旅费36336.33元，2012年1月13日支出水轮机配件费24000美元（按照汇率6.3计算，即151200元）。2012年5月6日，郑州机械研究所向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发出催款函，载明：“湖南零陵恒远发电设备有限公司：贵公司尚欠我所货款431186.58元货款未付，我所经办人员多次催要未果。请贵公司尽快付清货款，否则我所诉求法律解决。郑州机械研究所联系人：常一乐2012.5.6”。2012年5月22日，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复函称：“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即将上市，所进材料必须凭借发票才能录入电脑账目，财务才能核实，否则视为没入库材料，因此请贵公司将发票开来后，待确认核实后回复；2、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在郑州机械研究所订购的马达斯加，子楞河电站、张家湾电站、南姆克电站水轮机转轮部分在电站运行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开裂缺陷，有的进行了补焊处理，有的直接更换新转轮。由于郑州机械研究所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使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声誉受损，造成经济损失，双方多次交流沟通，郑州机械研究所一直未就质量问题予以明确答复，提出解决办法。现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就上述质量问题再次致函郑州机械研究所，提出合理处理意见”，该函附表载明法国马达加斯加电站转轮3件、云南子楞河电站转轮1件、越南莱州省南姆克电站转轮2件、云南鲁甸县张家湾水电站2件。2012年、2013年、2016年度，郑州机械研究所派工作人员到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催要货款未果。2016年12月22日，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向郑州机械研究所发出《要求支付赔偿质量损失的函》，载明：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在郑州机械研究所订购的法国马达加斯加电站、云南子楞河电站、云南张家湾电站、越南南姆克电站、越南念银电站水轮机转轮部分在运行过程中存在严重开裂缺陷，要求郑州机械研究所赔偿恒远发电设备公司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3012045.42元。郑州机械研究所未回复。现双方因给付货款及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遂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根据郑州机械研究所制作的往来对账明细显示,2007年12月27日至2012年11月6日期间，其应收账款为6452281.48元，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已经支付货款6021094.9元，尚欠货款431186.58元。
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1月10日至2010年10月11日期间，郑州机械研究所与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诚实信用地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郑州机械研究所提交的合同书、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清单，其主张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应当支付货款6452281.48元，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恒远发电设备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对支付货款的情况负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付款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原告提交的往来对账明细，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买卖合同存续期间内，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已经向郑州机械研究所支付货款6021094.9元。因此，扣除已经支付货款，郑州机械研究所请求恒远发电设备公司支付货款431186.58元（6452281.48元-6021094.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反诉请求郑州机械研究所赔偿损失1886980.4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郑州机械研究所交付给恒远发电设备公司的转轮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在马达加斯加水电站产生直接经济损失187536.33元（包含水轮机配件损失151200元+工人差旅费损失36336.33元），该损失应当由郑州机械研究所予以赔偿。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反诉请求马达加斯加水电站的无法回收货款损失1669602.71元，并非郑州机械研究所违约所产生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反诉请求越南南姆克电站、云南子楞河电站的经济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州机械研究所请求恒远发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郑州机械研究所交付给恒远发电设备公司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恒远发电设备公司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对郑州机械研究所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恒远发电设备公司应当支付郑州机械研究所货款431186.58元，郑州机械研究所应当赔偿恒远发电设备公司经济损失187536.33元。本诉及反诉请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零陵恒远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郑州机械研究所货款431186.58元。二、反诉被告郑州机械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反诉原告湖南零陵恒远发电设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87536.33元。三、驳回原告郑州机械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湖南零陵恒远发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8元，减半收取3884元，由被告湖南零陵恒远发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反诉费10892元，由反诉原告湖南零陵恒远发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810元、由反诉被告郑州机械研究所负担108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郑州机械研究所交付给恒远发电设备公司的转轮存在质量问题，但因该质量问题导致的水轮机配件及工人差旅费损失共计187536.33元，一审法院已经判决郑州机械研究所向恒远发电设备公司进行赔偿。恒远发电设备公司上诉主张水轮机已经报废，要求郑州机械研究所向其赔偿水轮机本身的价值478275元，但其不能提供水轮机原物，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恒远发电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8.11元，由上诉人湖南零陵恒远发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军勇
审判员 张向军
审判员 安 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