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7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敏，女，196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军，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晖，女，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军，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玲，女，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峰，男，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由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华兴街社区居委会推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玉霞，女，196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军，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启人，男，194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薇，女，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舒韬，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仲智中，男，195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幼明，男，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雅安珠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朝阳街电子商城内。法定代表人：黄启人，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因与被申请人黄启人、黄薇、舒韬、仲智中、徐幼明、雅安珠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珠峰商贸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申请再审称，（一）二审以珠峰商贸公司《公司章程》第27条的规定作为判案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二）二审对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对舒韬、仲智中、徐幼明提交的97份表决票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请求一、二审法院依法调查收集2006年12月19日珠峰商贸公司临时股东大会投票表决时产生的164张表决票，但一、二审法院未予准许，也未说明理由。（三）二审有关黄启人等董事在履行向股东大会报告义务上存在的瑕疵不影响董事会决议效力的认定错误。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是股东大会的固有职权，董事会只有制定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权力，而不只是有向股东大会报告的义务。（四）黄启人等五名董事为了掩盖其违法私设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的行为，2007年4月23日伪造公司章程，把黄磷厂项目添加在章程中；在珠峰商贸公司2007年至2012年历年的审计报告和财务报表中均没有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的相关资料，但一、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审理。（五）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起诉请求法院判决黄启人等五名董事赔偿其滥用董事会职权设立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给珠峰商贸公司造成的损失10646377.59元，但一、二审将本案的审理引入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的经营盈亏等问题上，与诉讼请求无关，歪曲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综上，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黄启人、黄薇、舒韬、仲智中、徐幼明提交意见称，（一）珠峰商贸公司《公司章程》第27条并未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只有公司经营或内部事项的设定涉及对公司外第三方利益时，公司法才作一定的强制性规定。袁敏等四申请人在申请理由中强调公司章程有误，而其在一二审中的主张是董事会成员违反公司章程的议事规定应担责，存在逻辑错误。（二）一审中97张表决票经过抽样鉴定，鉴定意见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股东大会表决票之真伪同本案诉争的焦点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三）修改《公司章程》的原因是在办理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营业执照时，相关部门要求珠峰商贸公司的《公司章程》里面有黄磷厂项目才能办理，后来也在股东会上向股东作了汇报，不存在伪造《公司章程》的事实。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单独建账而没有进入公司总账并不能推定黄磷厂项目就是黄启人等的个人项目，而且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的收入支出在独立核算后记载在珠峰商贸公司财务账的“长期投资”、“应收账款”等科目下，只是没有作为分公司单独列明。（四）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的投资盈利和亏损与董事会决议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与有无召开股东会向股东报告董事会决议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导致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不能继续盈利的主要原因是国家产业和环保政策变化。根据《公司章程》第27条的规定，珠峰商贸公司董事会作出诉争董事会决议的行为具有正当性。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的投资设立经过研究论证，项目符合国家政策要求，取得了各种项目的实施许可，黄启人等五名董事已经尽到忠实和勤勉义务，不应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五）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认为设立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造成了10646377.59元的损失，该数额来源于2012年5月4日四川蜀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蜀会师审字(2012)098号审计报告”认定的“长期投资”数额。该投资数额不同于损失数额；且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从2008年至2012年曾七次从承包人处收取承包费共计1106万元，珠峰商贸公司已将部分承包费作为股份红利与借款利息分配给公司股东或归还股东借款利息，公司股东均从该投资中获取了个人利益。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珠峰商贸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投资设立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在当时是合理的投资，经过实地考察和研究。（二）2006年临时股东会上股东是知道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已经成立的。（三）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在经营中通过承包方式收取承包费，珠峰商贸公司的收入来源于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的承包费收入以及珠峰商贸公司的门面租金收入。现因国家产业政策调整，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不能继续经营，正在和政府商谈关闭补偿事宜。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二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二）二审对证据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三）二审的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主张二审以《公司章程》第27条作为定案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主张《公司章程》第27条因违反《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分别是有关股东会和董事会职权的相关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且根据《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选择管理者的权利，相应地该管理者的权限也可以由公司股东会自由决定，《公司法》并未禁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自主地将一部分决定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权力赋予董事会。故珠峰商贸公司《公司章程》第27条有关应由股东大会作出决议的重大事项中“公司自主对公司资产开发，由董事会决定并向股东大会报告，不受上述金额（300万元）限制”的例外规定，并不存在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且《公司章程》系由公司股东共同制定，在未被依法撤销之前，不仅对公司具有约束力，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也应严格遵守《公司章程》的规定。二审认定该《公司章程》依法有效，并无不妥。根据《公司章程》第27条规定，黄启人等五名董事通过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决定设立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并未违反《公司章程》中有关董事会职权的规定。关于董事会是否履行了向股东大会报告的义务，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主张股东对设立分公司事宜不知情，并以此为由主张黄启人等五名董事存在违法行为并应承担相应责任。经查，五名董事虽未依照董事会决议于2005年1月正式召开股东大会通报设立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的决定，但黄启人等五名董事称其将设立分公司的事项在2005年全体股东春节会餐时进行了通报；还称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在经营中通过承包方式收取承包费的部分收入已作为股份红利分配给公司股东，对该两项事实彭玲等申请人并未否认，结合2006年12月19日临时股东大会上涉及处置东大街相关资产事项的决议中提及了“公司石棉磷化工厂”等事实，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主张股东对设立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不知情的依据不足。二审据此认定黄启人等五名董事履行董事职责不存在主观恶意，不存在违反董事忠实义务的行为，并无不妥。（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主张黄启人等五名董事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其一，黄启人等五名董事仅提交了涉案97张表决票的复印件，且2016年12月19日的股东大会只有一个议题，本案却出现了两份不同的“股东会决议”文件，说明舒韬、仲智中、徐幼明提交的证据是伪造的虚假文件。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述两份“股东会决议”，一份为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提交的《雅安珠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对“处置东大街104-112号部分资产决议（草案）”表决结果公告》；另一份为舒韬、仲智中、徐幼明提交的《雅安珠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草案）》，该决议的内容涉及对处置东大街部分资产的事项进行表决，决议文本下端附有对决议草案的表决票，共计97张。本院认为，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由股东对决议进行表决，公司统计票数后对表决结果进行公告，符合公司股东大会的一般流程。本案中，舒韬、仲智中、徐幼明提交的“决议”为该次股东会的股东表决票，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提交的“决议”为该次股东会的表决结果公告，并不是两份“股东会决议”文件，且两份文件上的内容和形式还可以相互印证。虽然两份文件上有关处置资产房号的记载不一致，但不足以据此即推定该文件伪造的事实存在。关于97张表决票的真伪，一审法院已经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其中12份表决票上的股东签名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表明该12份表决票上的股东签名不是由电脑技术伪造制作。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二审法院对上述97份表决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其二，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主张黄启人等五名董事在2007年4月23日把黄磷厂项目加入《公司章程》属于伪造《公司章程》。对将黄磷厂项目加入《公司章程》的事实黄启人等五名董事不持异议，但该事项是否向股东大会进行过报告双方存有争议。本院认为，因该事实与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无直接关联，对本案的处理结果亦没有实质影响，故二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其三，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主张珠峰商贸公司2007年至2012年历年的审计报告和财务报表中均没有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的相关资料，说明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的经营活动与珠峰商贸公司无关，一、二审却对该事实未予认定。经查，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成立后一直单独进行核算，珠峰商贸公司2007年至2012年历年的审计报告和财务报表中虽然没有将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的相关资料作为一个会计科目单独列出，但已经将与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有关的资料分别记载于“长期投资”、“应收账款”等会计项目下。因此，虽然珠峰商贸公司的财务记账工作不完善，但并不能证明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的经营活动与珠峰商贸公司无关。（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主张其申请调查收集2006年12月19日珠峰商贸公司临时股东大会投票表决时产生的164张表决票原件，一、二审法院未予准许。本院认为，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申请调取该164张表决票的原因是质疑该表决票的真实性，而舒韬、仲智中、徐幼明提交的其中97份表决票的真伪已经抽样鉴定，再行调查收集164张表决票系重复工作，二审未予调查收集该项证据，程序上并无不妥。关于是否存在原判决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主张其诉讼请求是黄启人等五名董事会成员滥用职权造成公司损失应依法赔偿，一、二审审理的黄磷厂项目的盈亏问题与本案无关，歪曲了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赔偿损失的前提是存在损失，本案中，黄磷厂项目的盈亏与珠峰商贸公司的利益是否受到了损害直接相关，并非与本案无关。而针对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的诉讼请求，二审将黄启人等五名董事设立珠峰石棉磷化分公司是否属于滥用董事会职权的行为，以及是否损害珠峰商贸公司利益等问题均进行了审理，并在判决书中进行了详细的论述和评判，并不存在歪曲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形。综上，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袁敏、潘晖、彭玲、姜玉霞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纯审 判 员  王季君审 判 员  李玉林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明克书 记 员  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