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先涛。
委托代理人杨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春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兴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鑫。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任成术。
上诉人庞先涛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2）嘉民初字第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庞先涛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波，被上诉人蒲春秀、黄兴华、张鑫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成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1日，黄兴华、张鑫、蒲春秀签订合伙合同，共同出资合伙在河西乡三村租赁土地264亩从事养殖业。2008年9月10日，蒲春秀、黄兴华、张鑫与庞先涛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是，一、发包人（甲方）蒲春秀、黄兴华、张鑫；二、承包人（乙方）庞先涛；三、工程名称：办公大楼，工程地点：嘉陵区河西乡三村；四、承包范围：土建；五、承包金额：建筑面积约为465平方米，以实际验收为准，750元／平方米；六、付款方式：建房完工后付总款8％，余款三月付清；七、工程质量标准：国家现行施工验收标准所规定的合格标准；八、安全：乙方施工所发生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施工合同签订后，庞先涛在没有政府批文、没有设计图纸的情况下即行施工，2009年3月完工，房屋一楼一底、砖混结构（长24.24米、宽9.5米，共计482.1平方米）。2009年3月18日张鑫以借款方式向庞先涛支付工程款160，000元。2011年5月6日，蒲春秀给庞先涛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是：“蒲春秀、黄兴华、张鑫三人合伙租赁了嘉陵区河西乡三村的土地，从事鸡、鸭、鹅等养殖业。庞先涛于2008年9月承建了该养殖场内办公楼的修建工程，该办公楼于2009年3月完工且质量合格已投入使用至今。按合同约定，我方应于建房完工三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虽然庞先涛多次催收但因蒲春秀、黄兴华、张鑫三人经济困难一直无力付清全部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1、庞先涛无施工资质，2008年9月10日其与蒲春秀、黄兴华、张鑫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同时，该房屋用地系集体所有，且系蒲春秀、黄兴华、张鑫租赁使用，未经土地管理机关的批准和村民委员会同意，租赁人擅自在租赁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物，其行为显属不当。由于当事人不具备签订施工合同主体资格，又未经土地管理机关、建筑工程管理机关批准，既无设计图、施工图、竣工图，也未经有关单位验收合格，所签合同为无效合同，承包人起诉要求按照合同约定75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请求不予支持；该房屋发包方可作为临时建筑物使用，发包方应向承包人支付材料费、劳务费等，参照同期其他房屋建筑价格，酌情按570元／平方米计算，合计为274，797元，减去已付160，000元，余额为114，7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判决：一、蒲春秀、黄兴华、张鑫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给付庞先涛材料费、劳务费等合计114，797元。二、驳回庞先涛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合计6，070元。由庞先涛负担3，035元，蒲春秀、黄兴华、张鑫负担3，035元。
宣判后，上诉人庞先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及理由为：1、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约定750元／平方米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案涉施工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修建房屋质量合格且被上诉人一直使用至今，所以建设工程单价应以合同约定的750元／平方米为准，一审法院将单价调整为570元／平方米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纠正。2、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利息。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于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付清工程款，工程于2009年3月完工，被上诉人应于2009年6月份付清工程款，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付清工程款，应当承担逾期利息。
被上诉人蒲春秀、黄兴华、张鑫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该工程是在集体土地上修建的，没有任何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且约定的价格明显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工程也未经竣工验收，质量不合格，当然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工程款，一审根据实际情况判决按570元／平方米支付材料费和人工费维护了双方的利益，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中，三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11张照片和关于“外观评定”的说明，证明工程漏水严重，系不合格产品。上诉人质证认为，照片不是真实的，即使房屋漏水，也是可以维修的，并不能证明房屋的质量有问题；关于“外观评定”的说明因不是专业机构作出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庞先涛根据与蒲春秀、黄兴华、张鑫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修建了嘉陵区河西乡三村的养殖场办公大楼，并交付给了三被上诉人使用。2011年5月6日被上诉人蒲春秀向庞先涛出具了情况说明，表示工程按时完工并交付使用，质量合格，因三发包人经济困难，无力支付下欠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第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庞先涛在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情况下与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当无效，但不影响其根据合同的约定向三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仅判决支付材料费、劳务费等并参照同期其他房屋建筑价格，酌情按570元／平方米计算，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被上诉人辩称工程质量不合格要求减少工程价款的问题，首先，三被上诉人的11张照片和关于“外观评定”的说明，因案涉房屋已重新装修，房子是否漏水不能得到核实；“外观评定”的说明并非专业鉴定机构作出的，本院均不予采信。其次，蒲春秀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明确表示房屋已交付使用，工程质量合格，即使存在房屋漏水问题，也是房屋维修问题，不应以此抗辩支付工程款，因此，三被上诉人辩称减少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主张该工程修建没有合法审批手续的问题，有关建设工程审批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发包人可以进行工程建设的一种审查，主要目的是审查建设单位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建设条件，包括建设用地的合法性等方面。因此，取得工程建设合法审批手续属于发包人义务，若因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被认定为违章建筑而被拆除，损失也应由发包人承担，发包人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对于上诉人庞先涛要求从2009年6月起计算工程款逾期利息，符合》第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第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2）嘉民初字第194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蒲春秀、黄兴华、张鑫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上诉人庞先涛工程款（750元／平方米×465平方米－160，000元）188，7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6，070元，由蒲春秀、黄兴华、张鑫负担5，500元，由庞先涛负担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蒲春秀、黄兴华、张鑫负担1，800元，由庞先涛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东
审 判 员 唐晓兰
代理审判员 蒙秀梅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