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3民终2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二环路80号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564434218H。法定代表人：车建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剑勇、陈旭红，浙江銮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佳佳，女，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晔，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映日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盖尾镇石马村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555094856H。法定代表人：严天健，系该公司的总经理。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佳佳、莆田市映日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日家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佳佳、映日家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摊位经营者是连艳慧，并非映日家居公司，这一事实有越城区人民法院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所证实。映日家居公司的红木产品只是连艳慧经营的绍兴市越城区连天红红木家具经营部代销的品牌产品，何佳佳在连艳慧处购买家具产品的同时私自与映日家居公司签订私单，本身存在过错。2.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何佳佳与映日家居公司签订合同，与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没有关系。3.何佳佳缴纳的10万元，是连艳慧指定何佳佳来缴纳摊位费。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的职能仅为管理而非经营，仅向摊位经营者收取管理咨询费，摊位的所有权人是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该事实有越城区人民法院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所证实，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收取摊位费是受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委托。何佳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根据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与映日家居公司的租赁关系到2015年才终止，是在何佳佳购买家具之后。2.何佳佳系在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的商场购买家具，同时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也向何佳佳收取了部分货款10万元，说明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对何佳佳向映日家居公司购买家具的事实是知情的。3.何佳佳是在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租赁给映日家居公司的柜台上购买家具，是一种消费行为，虽然合同的相对方是映日家居公司，但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作为柜台的出租者、管理者，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有义务向作为消费者的何佳佳作出赔偿。映日家居公司未作答辩。何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映日家居公司所签订的家具买卖合同；2.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立即返还货款376223元并赔偿违约金56433.45元（按货款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映日家居公司向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租赁商铺，开设门店。2015年6月6日，何佳佳先后与映日家居公司签订《家具买卖合同》二份（编号分别为：NO.00089611、NO.00089612）。何佳佳向映日家居公司订购：荷花宝座4只、荷花三人椅一只、云龙纹小茶几2只、云龙纹大茶几1只、云龙纹香几2只、龙纹高低床1只、去龙纹宝座1号、办公桌1只、罗汉床1只、玉宝珠纹炕几1只、西洋花纹柜格1只、西洋花纹柜格1只，共计376223元。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家具按实际出厂净重（合格证重量）计价（误差在3%之内，超过或不足部分按实际收取），交货时多退少补；第二条约定交货时间为款到卖方账户之日起3-5个月。合同附件《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赔偿规定》第三条约定：卖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满11个月无法交货的，15个工作日内将货款和违约金一次性支付到客户指定账户，违约金标准按照应退货款15%计算。至此，双方的《家具买卖合同》终止，卖方不再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当日，何佳佳支付给映日家居公司及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货款共计376223元（其中支付给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10万元，支付给映日家居公司276223元）。但合同约定交货期限届满后，映日家居公司没有向何佳佳交货，也没有将货款退还给何佳佳，遂引起诉讼。上述事实，有何佳佳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家具买卖合同》二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账一份、POS刷卡回单二份、中国银行的存款回单一份等证据证实。上述书面证据来源及形式均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有关联，具有证据资格及较强的证明力，能与何佳佳的陈述相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可证实何佳佳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其中何佳佳提供的POS刷卡回单上体现商户名称“映日家居（连天红绍兴红星店）美凯龙绍兴公司”和“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而且时间均为同一日，故可认定映日家居公司系租赁美凯龙绍兴公司铺位经营红木家具，何佳佳系在该门店订购涉案家具。一审法院认为，何佳佳与映日家居公司达成家具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全面履行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何佳佳支付货款后，映日家居公司负有及时交货的义务。因映日家居公司没有交付家具，已构成根本违约，何佳佳请求解除该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映日家居公司租赁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的商铺进行经营，映日家居公司违约没有交付何佳佳订购的家具，故何佳佳作为消费者，其有权要求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或映日家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何佳佳关于要求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可以向映日家居公司追偿。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关于驳回何佳佳对其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无理，不予采纳。映日家居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其主动放弃参加诉讼的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何佳佳与莆田市映日家居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6日所签订的两份《家具买卖合同》（编号分别为：NO.00089611、NO.00089612）；二、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给何佳佳货款376223元及支付违约金56433.45元，共计432656.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790元，减半收取3895元，由莆田市映日家居有限公司、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授权书》一份，欲证明映日家居公司连天红的品牌在2011年11年15日授权绍兴市越城区连天红红木家具经营部特许销售连天红品牌所有产品；证据二连艳慧《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各一份，欲证明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处的连天红品牌摊位系连艳慧经营；证据三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686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602民初11113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欲证明连艳慧当时欠房东浙江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拖欠摊位费的事实。何佳佳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摊位由谁租赁、怎么租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何佳佳在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处购买家具，摊位方应是映日家居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一审查明事实中，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对下列部分有异议：1.对“映日家居向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租赁商铺”有异议，认为是连艳慧向其租赁商铺；2.对“其中何佳佳提供的POS刷卡回单上体现商户名称‘映日家居（连天红绍兴红星店）美凯龙绍兴公司’和‘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而且时间均为同一日，故可认定映日家居公司系租赁美凯龙绍兴公司铺位经营红木家具，何佳佳系在该门店订购涉案家具”有异议，认为POS刷卡回单上体现商户名称作为事实认定依据不科学，不能认定映日家居公司系租赁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铺位经营红木家具。何佳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上诉事由及本案调查情况的归纳整理，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映日家居公司是否为诉争摊位的承租人？2.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是否应承担赔付责任？一、关于映日家居公司是否为诉争商铺的承租人的问题本院认为，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判已认定基于诉争的展厅D8160号，连艳慧与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与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签订《经营管理合同》，上述合同均有效，故应当认定连艳慧系讼争商铺的承租人。何佳佳主张映日家居公司系诉争商铺的承租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法院生效裁判，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映日家居公司向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租赁商铺”，系认定事实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应认定为连艳慧向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租赁商铺。二、关于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是否应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应当从以下三个方面来分析认定：第一，关于连艳慧与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签订的《绍兴红星美凯龙合作协议书》的法律性质问题。从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协议书中多次出现“承租”字样，并明确载明“甲方承租使用由乙方负责统一经营管理的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Mall（绍兴店）相关商铺进行经营活动”，其中合同书附件包含《商场厂商装修管理规定》，因此综合该协议书的总体内容，应当认定该协议书包含租赁合同的内容。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上诉主张该协议书系服务合同，其并非诉争商铺的出租者，连艳慧系与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然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虽认定诉争商铺系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所有，但其同时也认定该商铺系由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统一经营管理，连艳慧与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并不影响上述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因此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第二，关于何佳佳是否系在连艳慧租赁的诉争商铺购买商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何佳佳提供的《家具买卖合同》、转账凭证、账户历史明细和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提供的《绍兴红星美凯龙合作协议书》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何佳佳在连艳慧租赁的诉争商铺与映日家居公司签订《家具买卖合同》，并支付了货款376223元。一审判决中主文部分写明“货款376223元”，但判决中其他部分货款金额写为“376233元”，应系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上诉主张何佳佳在连艳慧处购买家具产品的同时与映日家居公司签订私单，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关于本案能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本案中，何佳佳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家具，其权益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何佳佳与映日家居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时间正是连艳慧与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租赁合同存续期间，虽然何佳佳系与映日家居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因合同签订地系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出租给连艳慧的商铺，部分货款也由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收取，承租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销售涉案货物的该商铺已撤柜，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作为商场的管理方，从商场经营中获利，有义务确保商场商铺的商品质量和服务质量，何佳佳基于对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经营商场及品牌的信赖在商场消费受到损害，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红星美凯龙绍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0元，由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力勇审 判 员  林天明代理审判员  黄 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林凯丽附：与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