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4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小阿龙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东沙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万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颜，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霞，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迎，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司洋洋，山东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小阿龙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阿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小阿龙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颜、刘霞，被上诉人刘玉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小阿龙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无法证明真实性的在万福龙公司工作的工作证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小阿龙公司与万福龙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两公司经营地点不同，小阿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也不曾担任过万福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一审法院仅凭一份真伪难辨的工作证，将被上诉人可能与万福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从而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而且，被上诉人根本不是上诉人处的员工，也未能陈述其所从事的具体工作和工作的具体车间，上诉人企业人员众多，要求上诉人提供出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证明以证明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处的职工，也是一种不合理的举证责任分配。因此，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上诉人处工作的情况下，不应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依照法律规定，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情形是：“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出任何证据证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故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赔偿金无事实基础。其次，被上诉人主张其先前并不在上诉人小阿龙公司处工作，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万福龙公司与小阿龙公司之间存在混同关系，故一审法院未确定被上诉人与万福龙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直接合并计算工作年限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刘玉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在小阿龙公司与万福龙公司工作的工作证、小阿龙公司的工作服、荣誉证书等证据均能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清晰地陈述了自己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且被上诉人的陈述与另案中三位被上诉人关于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没有变更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辞退的事实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虽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能够合理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在2016年7月违法解除了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从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和万福龙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变更记录显示，上诉人与万福龙公司在股东、法定代表人、经营地点、经营内容上存在多处混同，上诉人滥用法人独立资格，规避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其他劳动者的证言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凭证，而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以及考勤记录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按照经济补偿金的二倍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自参加工作以来，工作地点、工作岗位从未变更，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项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在计算经济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应将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至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玉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3331.6元（1944.3元/月×12个月）；2.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经济补偿金46663.2元（1944.3元/月×12个月×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自2004年9月开始在被告处工作，2016年7月13日，被告无故将原告辞退。原告工作期间，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为证明主张，提交滕州市万福龙童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福龙公司）工作证，证明其曾在滕州市万福龙童车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后在山东小阿龙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阿龙公司）工作，但工作地点一直未有变更；提交小阿龙公司工作服，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提交其个人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载明了每月工资发放情况，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的事实及工资发放情况；提交万福龙公司和小阿龙公司企业信息，证明两公司住所地均在滕州市东沙河镇工业园区，小阿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福龙曾经是万福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公司的经营范围一致，股东有多处重合之处，构成混同。被告对工作证不予认可，辩称万福龙公司的工作证与小阿龙公司无关；对工作服不予认可，辩称工作服可在另处买到，不能证明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其上未载明发放工资单位名称，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万福龙公司与小阿龙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庭审中，原告主张自2004年9月以来其一直在北厂工作，被告陈述万福龙公司在南区，小阿龙公司在北区，万福龙公司已经不生产了。另案当事人关继学、张玉启、李祥记作为原告诉被告小阿龙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法院依法与此案合并审理。张玉启陈述2002年进厂工作时挂的是万福龙公司的牌子，后来改成小阿龙，但员工对公司更换名称并不知情，且原告刘玉迎及关继学、张玉启、李祥记均陈述其一直在北厂工作，只是干的工种不一样。原告于2017年向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滕劳人仲案字（2017）第19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刘玉迎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于2017年9月21日向刘玉迎进行了送达。原告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诉请如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万福龙公司的工作证，证明其曾经在万福龙公司工作的事实。原告主张的后在小阿龙公司工作，但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未有变更的事实与另案当事人关继学、张玉启、李祥记的陈述相互印证，且原告提交了小阿龙公司的工作服和工资银行明细，证明其后来在小阿龙工作的事实，虽被告小阿龙公司对原告系被告处工作人员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对原告系被告处工作人员，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曾与原告就变更或解除劳动合同进行过协商，未有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原告主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提出要求回岗工作，继续履行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原告被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944.3元/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本案中，原告主张自2004年9月进入被告处工作，原告和另案当事人关继学、张玉启、李祥记均陈述其一直在北厂工作，工作地点与内容均未有变更，公司名称变更员工并不知情，原告亦提交了万福龙公司的工作证和小阿龙公司的工作服，万福龙公司和小阿龙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且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原告系非因本人原因从万福龙公司被安排到小阿龙公司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赔偿金46663.2元（1944.3元/月×12个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原告要求被告同时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小阿龙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玉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663.2元；二、驳回原告刘玉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东小阿龙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考勤簿，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考勤簿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并保存，在2014年前后开始采取刷脸的方式进行考勤，且上诉人应当提供从成立至被上诉人被辞退期间全部人员真实考勤记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先后在万福龙公司和小阿龙公司工作的事实，虽上诉人小阿龙公司对其与被上诉人刘玉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刘玉迎所提交的证据，亦未提供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等证据相佐证，故上诉人称其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被上诉人工作场所和工作性质未发生改变的情况下，用人单位由万福龙公司变更为小阿龙公司，此变更并非劳动者本人原因所致，故上诉人小阿龙公司依法应向被上诉人刘玉迎支付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及其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在万福龙公司和小阿龙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小阿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小阿龙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李 帅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