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8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明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慧能大厦626A。
法定代表人：王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草泉，辽宁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玉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明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291民初6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草泉、被上诉人唐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明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欠付货款数额认定错误。双方于2011年6月18日对账，出库单上载明：”付给明港石化今收到唐玉明付油款人民币200000元，截止到2011年6月12日尚欠230559.53元”。根据加油记录以及结算款记录，均与对账单中的数额相符合，唐玉明否认欠款数额为230559.53元，只欠付油款30559.53元，与事实不符。且唐玉明未能提供任何付款凭证，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款数额，歪曲对对账单的理解，不应支持。我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加油记录册、出库单，一审未予采信，仅以欠条为依据，认定欠付油款的金额，不符合客观事实。2.我公司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的证人证言及二审我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我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唐玉明在一审中认可委托人的催款行为，并于2015年向我公司支付5000元欠款，表明其同意履行偿还欠款的义务，诉讼时效期间中断。根据《供油协议》约定”每月的20日为一个结算周期，付款时间一经确定乙方（唐玉明）不得逾期付款”双方的核算只是对核算日以前所加油数量以及累计尚未支付的款项的金额进行一个确定，并没有约定以结算日为付款时间，根据以往双方的付款和加油的时间看，唐玉明是一直累计有尚未支付的货款的。综上，我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唐玉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2011年6月18日双方签署的出库单（对账单），内容清楚，表述准确，不存在任何异议。明港公司在签署该对账单后长达三年的时间里从未向我主张任何权利，这说明明港公司明知道我不欠油款。2.2011年6月12日后的加油费与我无关，2011年6月18日基于终止合同双方进行了结算。3.明港公司收到了上百万油款，从未向我出具过发票，明港公司上诉要求我出具付款凭证将举证责任强加给我，没有事实依据。4.明港公司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的证言，无论是否被采信，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本案诉讼时效届满日期为2013年7月，明港公司直至2014年夏季才第一次找我索要货款，此时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我曾经支付给张忠发5000元，但不能据此推断我承认欠款28万元及同意还款。
明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玉明偿还我公司所欠货款280058.53元；2.判令唐玉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40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3日，双方签订《供油协议》，约定明港公司供给唐玉明产自于大连石油七厂和西太平洋炼油厂的O#柴油，每月二十日为一个结算周期，结算凭证以双方加油手册的记录为准，若唐玉明逾期付款则每日按总货款额3%收取违约金直至还款为止。合同签订后，双方发生过多次供货往来，供货方式为明港公司为唐玉明所管理的车队车辆加油，加油时在加油手册上注明加油的日期、规格、数量，再由司机和加油员签名确认。双方依据加油手册的记录定期进行结算。明港公司提交了由唐玉明签发的车牌号为×××、×××、×××、×××、×××、×××车辆的加油手册，用以证明自2010年9月13日起，明港公司持续为唐玉明供油及具体加油日期、规格、数量。明港公司称2011年6月15日至2011年7月4日期间唐玉明产生油款49499元。前述加油手册显示×××、×××、×××、×××车辆在2011年6月12日之后加油数量合计5270.03公升，单价7.22元/公升，油款合计38049.62元。明港公司提交的×××车辆加油手册系由”王钟鹏和梁彦飞”签字，唐玉明对此不予认可。明港公司称×××车的加油手册因管理疏漏已丢失无法提交，唐玉明对此亦不予认可。唐玉明辩称在2011年6月12日对账后，双方不再合作，且原加油车辆已不再继续为唐玉明工作，对账后发生的加油费用不应由唐玉明承担。为此，唐玉明申请原车队司机及公司工作人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明港公司、唐玉明双方欠付货款的数额及2011年6月12日之后加油系司机个人行为，不应由唐玉明负担。因证人与唐玉明存在利害关系，明港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011年6月18日，明港公司工作人员王军与唐玉明在一张《出库单》上进行对账，《出库单》载明：”付给明港石化。今收到唐玉明付油款人民币200000元，截止到2011年6月12日，尚欠230559.53元。”唐玉明在该对账单上欠款付款人处签名。对于该份对账单，明港公司、唐玉明有不同的解释。明港公司主张唐玉明于2011年6月18日向明港公司付货款200000元，明港公司以《出库单》作为收款凭证，同时双方进行对账，因2011年6月18日当日尚有部分车辆加油数据没有抄送统计，当日对账只能统计至2011年6月12日，故扣除唐玉明当日已付的200000元外，唐玉明仍欠明港公司油款230559.53元。就同一份对账单，唐玉明主张因双方决定以后不再合作，遂于2011年6月12日统计对账，唐玉明欠付明港公司的油款数额为230559.53元，唐玉明于2011年6月18日付给明港公司货款200000元，故唐玉明付款后，欠付明港公司油款数额应为30559.53元（230559.53元-200000元）。因明港公司拖欠唐玉明发票，故双方约定唐玉明收到发票时支付明港公司30000余元尾款，否则该笔款项用于抵顶发票，但明港公司至今未付唐玉明发票，也多年未向明港公司主张权利。唐玉明未对双方约定以尾款抵顶发票损失的事实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明港公司对于唐玉明所称的未支付发票一节事实未予以否认。明港公司主张在2010年9月13日至2011年7月4日期间，双方共发生货物买卖金额为1400058.53元，唐玉明累计支付明港公司货款1120000元，尚欠280058.53元。为此，明港公司提交了出库单并辅以手工统计数据对此加以证明。因前述证据均系明港公司单方制作，唐玉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不予确认。唐玉明称因时间久远且唐玉明主要与王军个人交接，又因双方比较熟悉，款项交接方式有转账和现金、还有支付到王军亲属账户上的情况，故并未进行具体记账，也无法提供所有的付款凭证，坚持应以对账单为准。明港公司提交《委托书》及《关于唐玉明诈骗情况的举报》用以证明明港公司于2014年1月委托张忠发办理欠款收缴事宜及明港公司于2012年3月18日向公安机关举报唐玉明诈骗。因《委托书》及前述举报信均系明港公司单方制作，唐玉明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明港公司亦申请其委托催要案涉欠款的公司员工及委托催收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唐玉明欠付明港公司的款项数额及明港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唐玉明对前述出庭人员的当庭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明港公司对其出庭人员的陈述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另查，均认可双方曾就欠付油款用车辆抵顶事宜进行过协商，明港公司主张协商时间为2014年5、6月份，唐玉明认可的时间为2014年7、8月份，唐玉明称因其并未欠付明港公司款项，故未同意车辆抵顶。明港公司称在2014年5、6月催款过程中，唐玉明支付给明港公司委托催款人5000元款项，唐玉明对给付款项的数额予以认可并要求从唐玉明欠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再查，明港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就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明港公司、唐玉明签订的《供油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权利义务。一、关于对账单中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双方对2011年6月18日签署的对账单上所载的内容存在不同的解释，明港公司主张扣除唐玉明当日已付的200000元之外，唐玉明仍欠明港公司油款230559．53元。唐玉明主张截止到2011年6月12日，唐玉明欠明港公司油款230559．53元，唐玉明于2011年6月18日支付明港公司货款200000元后，统计截至2011年6月12日的欠付货款数额应为30559．53元（即230559．53元-200000元）且该笔款项双方已协商用以抵扣明港公司欠付唐玉明的发票产生的损失。前述对账单载明：”今收到唐玉明付油款人民币200000元，截止到2011年6月12日，尚欠230559．53元。欠款付款人唐玉明”，其内容体现了2011年6月18日明港公司收到唐玉明200000元油款，对于付款内容原、唐玉明并无争议。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截止到2011年6月12日，尚欠230559．53元”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对账单系由明港公司方出具，在双方对文字内容存在歧义的情况下，应作出对出具方不利的解释。明港公司应对其所主张唐玉明2011年6月18日支付200000元后，仍欠付款项数额为230559．53元的事实进行举证，以达到证明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明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此加以证明的情况下，结合双方的交易流程，一审法院认定统计截止2011年6月12日，唐玉明欠付明港公司油款230559．53元，2011年6月18日唐玉明给付明港公司货款200000元后，该份对账单所确认的唐玉明欠付明港公司货款数额为30559．53元（即230559．53元-200000元）。因唐玉明未对其所辩称的双方约定前述尾款抵顶未付发票损失这一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对账后产生油款的负担问题。因《供油协议》约定，结算凭证以双方加油手册的记录为准，故在唐玉明未能提交双方书面解除合作的协议、唐玉明未收回由其签发的加油手册、唐玉明也能未提交其向明港公司发出声明表示不再为前述车辆的加油行为支付油款的证据的情况下，明港公司提交的由唐玉明签发的加油手册所发生的加油款项，在司机签字确认后依约应由唐玉明负担。明港公司、唐玉明对账单统计截止日期为2011年6月12日，故有证据显示的2011年6月15日至2011年7月4日间发生的加油款38049．62元应由唐玉明负担。对于发生在此期间的油款，明港公司诉讼请求超出前述款项的部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明港公司、唐玉明均认可，唐玉明支付给明港公司催款人5000元款项，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该款项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综上，唐玉明欠付油款合计63609．15元（30559．53元＋38049．62元-5000元）。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明港公司申请其委托催要案涉欠款的公司员工或委托催收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明港公司多次向唐玉明催要，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提交了《委托书》及《关于唐玉明诈骗情况的举报》材料。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委托书》及举报材料系明港公司单方制作，在唐玉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即便委托情况属实，负责催款的公司员工或其委托催款人的催款行为应视同明港公司的行为，受委托人不是证人，其当庭陈述亦不是证人证言，只相当于明港公司陈述，在唐玉明对该节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明港公司仍负证明责任。案涉对账单于2011年6月18日签署，加油手册体现对账之后发生的加油费的时间自2011年6月15日至2011年7月4日，合同约定每月的二十日为一个结算周期，则依约唐玉明应付款项的时间至迟为2011年7月20日。至2013年7月20日止，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超过。唐玉明一审庭审中认可明港公司于2014年7、8月向其催款并协商抵车事宜，同时认可于2014年支付明港公司方催款人5000元款项，但前述催款行为及付款行为均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不引起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唐玉明虽支付5000元款项，但无据证明唐玉明同意支付其他剩余款项，亦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据此，明港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提起诉讼，要求唐玉明给付加油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唐玉明关于明港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明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1元，由明港公司大连明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明港公司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2011年7月唐玉明欠款账单”及×××号车辆的加油手册；第二组证据包括”2010年10月19日出库单”及”2011年6月11日出库单”；第三组证据包括录音证据两份。唐玉明因”2011年7月唐玉明欠款账单”系明港公司单方制作、×××号车辆的加油手册缺少唐玉明及王军的签字、”2010年10月19日出库单”系复印件、”2011年6月11日出库单”（案外人黄玉刚署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否认，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明港公司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庭审中唐玉明均认可被录音的一方当事人是其本人，上述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明港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份、2016年8月份两次向唐玉明催要欠款。明港公司拟以录音证据1证明”杨某多次代表明港公司向唐玉明催要欠款，王健曾代表明港公司向唐玉明催要欠款”，拟以录音证据2证明”王健曾代表明港公司向唐玉明催要欠款”，但明港公司在庭审中无法明确”杨某多次催要欠款的具体时间及王健催要欠款的具体时间”，唐玉明对该拟证明事项予以否认，本院亦无法确认杨某及王健多次代明港公司催款的次数及具体时间。结合一、二审双方当事人举、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13日，明港公司、唐玉明签订《供油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经双方商定，每月二十日为一个结算周期。结算周期从合同签订日起算。结算凭证以双方加油手册的记录为准，付款时间一经确定，乙方（唐玉明）不得逾期付款......”。2011年6月18日，明港公司工作人员王军与唐玉明进行对账，《出库单》载明：”付给明港石化今收到唐玉明付油款人民币200000元，截止到2011年6月12日尚欠230559.53元”，唐玉明在该出库单上欠款付款人处签名。明港公司主张自2011年6月15日至2011年7月4日，唐玉明又欠付油款49499元。双方曾就欠付油款用车辆抵顶事宜进行过协商，明港公司主张协商时间为2014年5、6月份，唐玉明认可时间为2014年7、8月份。唐玉明称因其并未欠付明港公司款项，故未同意车辆抵顶。明港公司称在2014年5、6月催款过程中，唐玉明支付给明港公司委托催款人5000元款项，唐玉明对给付款项的数额予以认可并要求从唐玉明欠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明港公司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唐玉明支付欠款及违约金，唐玉明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已过。故本案应首先查明明港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取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付款时间。依据《供油协议》第二条约定”每月二十日为一个结算周期。结算周期从合同签订日起算。结算凭证以双方加油手册的记录为准，付款时间一经确定，乙方（唐玉明）不得逾期付款”，结合本案双方在一段时间内多次进行柴油买卖的事实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结算日为付款日，即每月的20日为付款日，明港公司主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明港公司的主张，双方之间最后一笔柴油买卖发生于2011年7月4日。综上，案涉柴油款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1年7月20日始至2013年7月20日止。明港公司认为一审证人杨某的证言（拟证实”第一次催款时间是2013年夏天”）、《关于唐玉明诈骗情况的举报》（载明日期为2012年3月18日）及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在上述期间主张过权利。唐玉明否认在上述期间明港公司主张过欠款。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之规定，杨某曾是明港公司的员工，应认定其与明港公司有利害关系，其在一审时的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唐玉明诈骗情况的举报》系明港公司单方制作，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公安机关报过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明港公司二审虽提交录音证据，但不能明确2015年之前什么时间向唐玉明主张过权利，本院亦无法确认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过权利。综上，明港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1年7月20日至2013年7月20日之间向唐玉明主张过权利，唐玉明抗辩”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另，2014年，双方曾就”案涉欠款用车抵顶”进行过协商及唐玉明支付5000元，均不足以证明唐玉明认可欠款280058.53元并应允偿还，不足以认定唐玉明放弃时效利益。故不能导致诉讼时效期间的重新起算。鉴于诉讼时效期间已过，唐玉明是否欠付柴油款、欠付数额及应否支付违约金，已无审理必要，故，本院不再对欠款数额及违约金进行实体审理。
综上所述，明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1元，由上诉人大连明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勇峰
审判员王家永
审判员李淑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