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再4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际春，女，195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其文（王际春之夫），195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倩，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西邢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兴超，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勇，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峰，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高长平，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一审第三人：孙长红，女，197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一审第三人:闫运鑫，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一审第三人：孙长德，男，195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一审第三人：孙长久，男，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五位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勇，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位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峰，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际春因与被申请人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西邢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邢村村委），一审第三人高长平、孙长红、闫运鑫、孙长德、孙长久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鲁民申21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际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其文、孟倩，被申请人西邢村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勇，一审第三人高长平、孙长红、闫运鑫及其与孙长德、孙长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际春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土地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2012年10月，西邢村村委南坡石岗子地被征收，在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377452元，经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及产权人同意，执行包干补偿，补偿标准为每亩7.2万元。王际春承包的5.5亩土地的树木均为自己种植并管理，王际春为附着物所有权人，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归其所有。
西邢村村委辩称，每亩7.2万元的地上附着物补偿不仅仅是青苗补偿，而是综合补偿；地上附着物补偿带有很多的人身福利性质，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附着物补偿；该地上附着物补偿实际是按人口进行分配；王际春未经村委会同意，擅自长期占用村集体土地获取收益，现又主张属于全体村民的补偿款，于情于理不符；西邢村村委已将全部补偿款分配完毕，如执行一审法院判决，势必损害其他村民的合法利益。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王际春的再审请求。
一审第三人高长平、孙长红、闫运鑫、孙长德、孙长久共同陈述，其与西邢村村委的协议已经解除，庭前已经把2003年按每人0.11亩重新分配的明细提交法庭，并且有2003年当届村主任的签名和村委会的盖章。
王际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西邢村村委支付土地征收地上物补偿款396000元；诉讼费由西邢村村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4月，西邢村村委进行土地发包，在南坡石岗子地按每人0.5亩承包，王际春家里共有11口人，共承包土地5.5亩。王际春承包土地后，在此5.5亩土地上种植了树木。2003年，西邢村村委集体土地再次被征收，西邢村村委对南坡石岗子土地在全村范围内重新进行发包，按每人0.11亩承包，王际春家11口人应承包土地1.21亩。王际春经营的上述5.5亩土地除可保留1.21亩外，其余将退回村委会重新发包。王际春为保留上述已分得的5.5亩承包地，与同村村民高长平、孙希广、闫运鑫、孙长德、孙长久五户村民协商，用北坡的承包地置换了该五户村民应在南坡石岗子分得的土地1.98亩，剩余2.31亩未退回村委会重新进行发包，该5.5亩土地一直由王际春种植管理至今。关于置换土地的事实，一审法院调查涉及的5户村民，高长平述称：2003年，我村对南坡石岗子地在全村范围内调地，当时王际春承包着南坡石岗子一块地，种植的树木，为了继续种植这块地，王际春家人郭其文找我商量，用他家北坡的承包地换我家应分的南坡石岗子地，当时我对象与他协商，我没参与。他通过我找孙希广、闫运鑫、孙长德、孙长久协商，当时都同意与王际春家换地，没有通过村委会进行丈量及分割，村委会知道。我家在南坡分多少地，王际春家就应当在北坡换给我们多少地。南坡石岗子地是王际春家一直种着，她家种的树我没有种。南坡石岗子地卖了后，我曾找过王际春家，没有协商好，树是王际春家种的，地没有划分开，我们不可能种。孙希广之女孙长红述称：我是经过高长平介绍换地，孙希广是我父亲，2003年村里重新分南坡石岗子地时，王际春用她家北坡地换我家应分南坡石岗子地，因为王际春在南坡石岗子地种的树，她想保留，当时口头约定，如果她家北坡的地被占了，就没有地和我们换了，就退给我们南坡的地，如果南坡的地被占了，我们就退给他们北坡的地。2009年北坡的地卖了，他应当退给我们南坡的地，我们也找过他，但她没有退给我们，也没有与我们协商，一直到现在。树是王际春家种的，我认为地自动收回，地上物归我们所有，我们要求她退地她没退，如果退给我们土地，我们也是种树。我们找过她，她于2010年春天给我们每人发了100元。孙长久之妻吴秀彩述称：王际春和我家换地我知道一些，孙长久是我对象，2003年10月分地时分给我们3口人0.33亩，我家的地是我哥哥孙长德种着，换地时是孙长德和王际春换了，我没有种过地。北坡的地卖了以后，其他换地户去找过王际春，我没参加过。如何协商我不清楚，对地上物不清楚。闫运鑫之妻崔玉红述称：我和闫运鑫是夫妻关系，大约在2002年，村里统一分地时每人0.11亩，我家分了0.44亩。王际春换了18口人的，用其北坡地换的。分地是村里领导按顺序挨家挨户丈量，我们没抓过阄，我种了一年庄稼，当时王际春的弟弟找到我们家，要求换地，说他家北边有地，就换给他了。北坡的地卖了以后，其中四家找过王际春，目的就是他们家已经没有地和我们换了，当时王际春的儿媳妇在家，我们要求赔偿，他们也没说，我们认为我们的地还是我们的，后来也没处理，也没给我们补偿，地上物补偿款应当属于我们，我们找王际春的目的就是退还我们地，那时就应当视为我们的土地。换地后我们没有管理过土地，我要求参加诉讼，把补偿款判归我们所有。时任村委会主任李诒泉关于发包土地情况出庭述称：我从2002年在村里任主任，一直到2004年5、6月份。在2003年10月，我村将发包给村民的南坡石岗子地每人0.5亩土地收回，进行再发包，王际春家应退回5.5亩土地。再发包按每人0.11亩分配，王际春家11口人应分得1.21亩，王际春与18口人换地1.98亩，还剩2.31亩未退回，村里两委成员到王际春家找过郭其文，要求退出土地，剩余的地归集体，地上物自行处理。
2012年10月，西邢村村委南坡石岗子地被征收，在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377452元，经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及产权人同意，执行包干补偿，补偿标准为每亩7.2万元。西邢村村委收到地上物补偿款后，王际春要求按其种植的5.5亩土地发放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西邢村村委认为其与其他村民存在争议，以及侵占的集体土地2.31亩也不应予以发放，拒绝向王际春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王际春应承包的1.21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应归王际春所有，王际春请求支付，予以支持。其与第三人置换的1.98亩土地上的附着物，因该附着物系王际春种植管理，所有权归王际春，补偿款也应当归王际春所有。一审法院追加高长平、孙长红、闫运鑫、孙长德、孙长久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高长平、孙长红、闫运鑫、孙长德、孙长久与王际春存在换地纠纷，相关第三人可另行主张置换土地的补偿。主张与王际春分割地上物补偿，不予一并审理。关于王际春未退回西邢村村委的2.31亩土地的地上物补偿款，因该附着物系王际春种植管理，所有权归王际春，补偿款也应当归王际春所有，西邢村村委可另行主张王际春占地赔偿损失，而不能主张地上物补偿款属于村委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限西邢村村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际春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96000元。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西邢村村委负担。
西邢村村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际春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因本次征地中，经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及产权人同意，青苗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实行包干补偿，补偿标准为每亩7.2万元，即按照土地补偿，而非按照土地实际种植情况和地上附着物情况进行补偿，故该款应当补偿给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而非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王际春实际耕种的5.5亩土地包括三部分，一部分系其分得的1.21亩，一部分系其与五一审第三人协议调整的1.98亩，第三部分是王际春侵占村集体土地2.31亩。五一审第三人主张其与王际春调整土地的协议已经解除，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因此，王际春系其分得1.21亩土地和其与五一审第三人调整1.9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该3.19亩（1.21亩＋1.98亩）土地的补偿款应归王际春所有，共计229680元（3.19×72000元）。王际春并非其侵占集体土地2.31亩的承包经营权人，无权取得2.31亩土地的补偿款，对王际春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二、西邢村村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王际春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29680元（3.19亩×72000）；三、驳回王际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西邢村村委承担4200元，王际春承担3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西邢村村委承担4200元，王际春承担3040元。
本案再审期间，西邢村村委提交了三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2014年1月9日西邢村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三项内容是，两委会一致同意，石岗子地按地亩扎子发等内容，由参加会议的西邢村两委会成员杜家禄、郭其栋、李诒元、李敏、郭遵福、孙长红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第二份证据是：2014年4月18日西邢村会议纪要，会议议题是地上物剩余款发放等内容，参加会议的人员均签名并按印。上述两份会议纪要，能够证明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按地亩发放是经过村两委会讨论通过，以及村委会将剩余地上物补偿款全部按每人每亩2000元发放，也是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第三份证据是：《征地范围外享受地上物款协议》，该协议甲方为西邢村村委，乙方为征地范围外户主，证明没有占地的村民也按人口领取了地上物补偿款。王际春质证意见：对两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会议纪要没有村委会公章，会议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征地范围外享受地上物款协议》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
围绕西邢村村委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西邢村村委提交的两份会议记录，其内容均为涉案补偿款如何发放，虽然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但有参加会议的村两委会成员以及村民代表大会代表签字按印，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能够证明西邢村委对涉及本案拆迁补偿款发放时，经过村两委会讨论以及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事实。而4月18日会议纪录也印证了王际春家已按实际人口领取了剩余补偿款22000的事实。对《征地范围外享受地上物款协议》，虽然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但也说明西邢村村委对没有占地的农户也按每人每户7.2万元予以补偿的事实。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王际春是否享有诉争2.31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王际春家2003年前实际耕种的5.5亩土地，在2003年西邢村村委重新发包时已经进行了调整，王际春家分得土地1.21亩，与其他一审第三人调整土地1.98亩，王际春家实际对3.19亩土地行使承包经营权，另2.31亩土地归西邢村集体所有。2014年，西邢村南坡西岗子土地被征用，按照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历城分局、西邢村委、唐冶新区管委会以及历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共同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次征地，经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及产权人同意，执行包干补偿，补偿标准为每亩土地7.2万元，该决定也得到了西邢村两委会成员的一致通过。在对剩余补偿款的发放时，王际春家也按实际人口领取了22000元补偿款，说明涉案补偿款是对包括土地在内的综合性补偿，而非只是对地上物的补偿。由于王际春家不享有诉争2.3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也就无权取得涉案2.31亩土地的补偿款，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际春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77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晓玲
审 判 员 刘 敏
代理审判员 田晓菲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邢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