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1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德，男，195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祥，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云辉，女，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能娟，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传中，系牛云辉丈夫。
上诉人孟祥德因与被上诉人牛云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祥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牛云辉完成买卖房产过户手续，并承担双倍返还定金及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牛云辉承担。
事实和理由：1、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方式约定清楚明确。合同附件中约定“2016年4月20日前将805000元存入甲方账户，并在当日内办理委托公正手续”。从该约定内容看，牛云辉履行合同的方式很简单，在收到全部房款的前提下，同时将房产的出售手续（包括办理过户登记）以公证委托的方式授权第三方，由第三方与孟祥德继续完成。牛云辉在签订合同时对该约定也系自身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特别告知一栏中第四条对委托公证作了明确说明。另外，在合肥二手房买卖中，出售方公证委托第三方与买受人完成房产过户手续的买卖方式，因为其合法性为房产部门认可，已成为众所周知的交易习惯，牛云辉称其不知道与常理相悖。再者，办理委托公证手续，系在牛云辉收取全部售房款的前提下，即无论合同履行是否存在所谓约定不明或者其他风险，其利益已经得到保证，牛云辉以此作为不履行合同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以约定不明驳回孟祥德的诉讼请求，客观上超越诉讼请求的范围，事实上解除了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剥夺了孟祥德的合同权利。根据合同法规定，双方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合同对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虽然牛云辉一审庭审时一再主张其不履行合同的原因系约定不明，但孟祥德针对这一情况，已经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双方直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一审却以中介机构未能向牛云辉解释清楚履行方式为由径行判决孟祥德败诉，于法无据。另外一审超越法定审理期限，程序违法。
牛云辉辩称，双方买卖合同当中的约定明确，但是孟祥德的履行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牛云辉不存在违约行为，为履行合同的交付目的已经在积极做准备。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委托公证内容事项不明，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
孟祥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履行双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按双方签订合同附件4第1条第一款办理委托公证手续；2、牛云辉双倍返还购房定金20000元；3、牛云辉支付违约金24150元（以805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十，自2016年4月2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此后继续支付至房屋完成登记过户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牛云辉承担。后孟祥德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继续履行双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双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涉案房屋产权归属、《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经过及内容、合肥顺驰房产代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为房地产经纪人、孟祥德支付定金1万元等事实，予以确认。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孟祥德以顺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顺驰公司工作人员黄文斌的证言证明牛云辉为故意不履行合同的违约方。牛云辉提出异议，认为该说明系中介公司一面之词，牛云辉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未要求增加购房款至105万元，双方对购房款没有异议，关于合同约定的委托公证，中介公司交给牛云辉的委托公证模板内容是牛云辉将房产委托给孟祥德出卖。牛云辉向法院提交告知函及邮寄凭证、姚传中与房产中介工作人员的通话及短信记录、解除合同告知函及邮寄凭证、委托书公证模板对上述事实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房产经纪公司作为经纪人，和双方签订了房地产经纪合同，其目的在于促成交易，与本案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故其出具的情况说明需结合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和房产经纪公司工作人员黄文斌的证言进行认定。综合黄文斌的证言、黄文斌与牛云辉丈夫姚传中的短信记录以及牛云辉向顺驰公司邮寄委托公证约定不明的告知函及解除合同告知函的事实，孟祥德与牛云辉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中未对委托公证的内容和受委托人进行明确约定，牛云辉于2016年3月19日向顺驰公司邮寄《告知函》一份，要求组织双方协商，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明确。顺驰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组织双方进行了协商，但直至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时（2016年4月20日），双方仍未能达成一致。2016年4月28日，姚传中向顺驰公司黄文斌发送的短信中，要求孟祥德付清房款后，房屋产权过户至孟祥德名下。黄文斌短信回复姚传中：“客户要求按照之前签订的合同履行”。2016年5月8日，姚传中向顺驰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函》，要求解除牛云辉与孟祥德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孟祥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办理委托公证手续，后于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双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牛云辉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及解除协议、账户和银行卡交易明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孟祥德与牛云辉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主要是委托公证的约定不明，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了孟祥德于2016年4月20日前将805000元存入牛云辉账户，并于当日办理委托公证，但合同中对委托公证的内容没有进行约定，牛云辉拒绝公证，最终导致房屋买卖没有成交。房产经纪公司的经办人员黄文斌在庭审中陈述，其不了解公证的流程，对委托公证的理解是牛云辉委托孟祥德卖房。办理何种公证，应当由中介方在签订合同时向买卖双方明示，以保证双方的合同权利，合同中对委托公证的内容并未进行约定，牛云辉理解为委托孟祥德卖房并拒绝公证并无不当，其行为不构成违约。买卖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多次协商，牛云辉在协商过程中亦多次提出在孟祥德付款后，房产直接过户至孟祥德名下。虽然孟祥德在庭审中陈述系牛云辉拒绝办理过户手续，但黄文斌2016年4月28日的短信仍表明孟祥德要求按原合同履行，孟祥德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向牛云辉或顺驰公司表示愿意一次性付款并将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的行为。在合同对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孟祥德在双方自2016年3月21日起直至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的协商过程中，一直未同意以房产过户至其名下作为合同的履行方式，坚持牛云辉办理委托公证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孟祥德主张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合同最终不能履行是双方对履行方式约定不明造成的，双方对合同的签订均无过错，因此双方均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牛云辉应当退还孟祥德定金1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牛云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孟祥德定金1万元；二、驳回孟祥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46元，由孟祥德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孟祥德与牛云辉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了孟祥德于2016年4月20日前将805000元存入牛云辉账户，并于当日办理委托公证，但合同中对委托公证的内容没有进行约定，牛云辉拒绝公证，最终导致房屋买卖没有成交。关于委托公正的约定问题，孟祥德认为委托公证的性质为“牛云辉把卖房子的权利委托给第三人（有可能是中介，也有可能是任何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牛云辉认为签订合同时委托公正的性质为“孟祥德与其亲戚办理委托公证手续”，在双方对委托公正的内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牛云辉随后要求合同相对人孟祥德按照合同支付购房价款并过户给孟祥德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牛云辉并不构成违约。
在双方对委托公正内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中介公司2016年4月初发给牛云辉爱人的公正委托模板显示为出卖人将卖房权利委托给第三人，该约定直接赋予孟祥德另行出售牛云辉房产的权利，与孟祥德、牛云辉之间订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本意相悖，牛云辉有权予以拒绝。虽然牛云辉不同意通过公正方式委托孟祥德出卖其房屋，但从一审时双方提供的电话及短信交流内容可以看出，牛云辉对继续履行与孟祥德的合同并无异议，只是要求房屋的买受人确定为孟祥德，在孟祥德付完款后即可办理过户，牛云辉的要求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其行为亦不构成违约。在牛云辉明确愿意按照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孟祥德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向牛云辉或中介公司表示愿意一次性付款并将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的行为。直至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的协商过程中，孟祥德一直未同意以房产过户至其名下作为合同的履行方式，其坚持牛云辉办理委托公证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孟祥德主张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孟祥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2元，由孟祥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