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民再210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贤义，男，1955年3月11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珲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升俊，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永云，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珲�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席，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粉淑，女，1958年2月2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珲春市。
一审第三人：崔福顺，女，1938年4月16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珲春市。
申诉人崔贤义因与被申诉人张永云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粉淑、一审第三人崔福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监[2016]2200000015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吉民抗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士英、杜海洋出庭。申诉人崔贤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升俊、被申诉人张永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席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粉淑、一审第三人崔福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崔福顺与崔贤义签订的2003年转让合同和2007年流转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首先，两份合同均有崔福顺本人签字，虽然崔福顺否认签名的真实性，但通过司法鉴定证明以上两份合同签字均为崔福顺本人所签。其次，土地转让合同签订于2003年，合同签订后，崔贤义一直实际控制使用和收益，至张永云20**年起诉已经过去9年时间，在这期间，张永云及其妹妹张金花从未主张过权利。虽然合同签订时张永云在俄罗斯，但从崔福顺的出入境记录显示，其在签订转让合同后于2003年11月28日出境至俄罗斯，至2004年9月6日回国，回国后在延吉与其大儿子生活，2008年回到珲春居住，可见其一直与子女保持联系，因此，张永云主张对崔福顺转让土地的事情不知情缺乏证据支持，更不符合常理。崔贤义有理由相信崔福顺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已经征得了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崔福顺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结合转让合同已签订多年，且土地使用证、耕地承包合同、农业税纳税证书等关于土地流转的证书仍由崔贤义持有，相互佐证了土地流转的事实。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崔福顺和崔贤义不仅签订了转让合同，时隔4年又签订的流转合同，且流转合同也经发包方同意。且合同有相应的流转费用，不存在显失公平，合同合法有效。虽然2万元款是由金义松交给了崔福顺，当时并未约定该款为卖房款还是土地转让款。但金义松并非土地转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金义松与崔贤义之间对于款项如何区分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另外在2007年流转合同中对流�价格为5000元作出了确定。因此，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是金义松与崔福顺之间形成转让关系，仅凭崔贤义提供的土地转让合同和土地流转合同，不足以认定崔贤义与崔福顺之间形成土地转让关系，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崔贤义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本案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应认定合同有效。
张永云辩称，第一、抗诉书中认定的事实并非是客观事实，抗诉机关没有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提出本次抗诉。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一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的事实即为客观事实，没有其他证据不可以更改。纵观本案，开始崔贤义明确该土地的�主是金义松（崔贤义的亲属），而且从金义松证言来看，其也承认当时自己交付款项买房带地的事实，故诉争土地的转让主体和相对人均是金义松，金义松是以买房带地的形式占有使用张永云的土地，因此崔福顺的该行为既不是表见代理行为也不是合法有效的行为。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城镇户口人不得买入农村房屋和土地，即使是办理了变更登记也是无效的。因此，主合同无效附合同必然无效。第二，关于2007年的流转合同，崔贤义自认他当时为了办理诉争土地的更名手续，崔贤义令其亲属找当时接近80岁独居的崔福顺在流转合同上签字，当时没有约定5000元土地款也没有支付，崔贤义笔录中也承认当时崔福顺害怕的事实。而且村委会的章也不是当时村会计知晓买卖关系之后盖章的，该证据在2012年5月23日的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中明确�现，他是在没有确认买卖关系的情况下盖章的。综上，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崔贤义的全部诉请。
张永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崔贤义、安粉淑返还其承包地及直补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贤义与崔福顺签订2003土地转让合同后，土地流转登记手续因种种原因推延至2007年才开始办理。对于办理土地流转登记的过程，崔贤义表述：签合同的第二天和崔福顺一起到镇政府办理土地流转手续，但因为第二年要全面换承包证，所以当时没有办下来。2007年才办的流转手续。具体办证过程，崔贤义在一审中表述：2007年春天，经管站负责人已换成姓崔的站长。当时我把张永云的叔伯哥哥张正云带上，经管站说必须双方都在。主管部门让我�己去延吉找崔福顺签字，如果她有异议，给主管部门打电话。后来我儿子和亲戚家的孩子一起去延吉找到崔福顺，说明情况后崔福顺开始害怕。经管站的崔站长通过电话告诉崔福顺，如果当时卖了地就签字，没卖就不签，崔福顺签字了。之后拿到村里，经过村里盖章、报批。崔福顺则表述：我和崔贤义口头达成房屋买卖，一手收房款，一手交付房屋。至于承包地我从来没有卖给崔贤义，也没有签土地转让合同。卖房后我到延吉大儿子家居住。2007年的某一天，崔贤义儿子和另一个年轻人到延吉找我签字，在遭到他们恐吓后，我才在他们拿着的一类似会计凭证（即2007流转合同）上按了指纹，但没有签字。另查明，自2003年6月开始至今，张永云、崔福顺及其亲属均未再掌管其家庭承包地。其家庭的土地使用证、耕地承包合同、农业税纳税证书仍在崔贤义处。崔贤义和金�松给付崔福顺的2万元钱，双方没有具体约定卖房款和土地转让费用。事后，崔贤义返给金义松5000元，土地由崔贤义经营，房屋由金义松管理。金义松买房后，陆续投入资金将房屋和庭院进行了翻修、扩建。2009年，孟岭村为建设村委会办公用房，以村机动地与崔贤义的一块地（原张永云家承包地之一的泡子边地）进行了置换，村委会办公用房已建成使用。有据可查崔贤义从2010年至2014年间，以其名下属于八组的土地领取了耕地直补款共计9269.90元（其中，2010年至2012年每年1117.19元。从2013年至2014年，每年为1283.38元）。张永云称承包地交给崔贤义代耕，但至今未从中得到收益。至张永云起诉崔贤义夫妻返还承包地至今，作为家庭承包的其他成员之一崔福顺系法院通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一成员张金花至今没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张永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共计100元由张永云负担。
张永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珲春市人民法院（2014）珲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永云的诉讼请求即返还张永云的承包地与惠农补贴1万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云（也称张英云，朝鲜语同音字）系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八组村民，其家庭成员有母亲崔福顺，妹妹张金花。在199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张永云作为承包方代表以其名义取得了涉案的3块地（其中：一等地，水田，0.12公顷，泡子边，旱田，0.30公顷，坝内地，旱田，0.41公顷）共0.83公顷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30年，自1995年至2025年。张永云于1995年出国到俄罗斯时涉嫌犯罪，2011年末回国。张金花于1997年出嫁到黑龙江省，但户口在孟岭村。张永云兄妹离家后，其房屋和承包地由其母亲崔福顺委托亲属照管、耕种。2003年春，孟岭村时任村主任的崔贤义（属于孟岭村七组村民）将原珲春市人民银行职员金义松介绍到该村买房，并找到崔福顺商量卖房事宜。双方商谈后，崔贤义将金义松的2万元现金交付给崔福顺，崔福顺交付房照和房屋。当时，双方没有具体约定该款为卖房款或土地转让款。交易达成后，崔贤义与崔福顺于2003年6月1日写有一份崔福顺作为甲方，崔贤义作为乙方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即2003转让合同。合同内容为“经甲、乙双方认真协商甲方将孟岭八组分到的所有承包田及房基地永久转让给乙方崔贤义”。合同书落款有“崔福顺”和“崔贤义”签名。2007年1月19日，崔贤义以张英云为甲方，崔贤义为乙方办理了《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即2007流转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崔福顺将0.83公顷（其中：一等地0.12公顷，泡子边0.30公顷，坝内地0.41公顷）承包地流转给崔贤义，流转方式为转让，流转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有偿流转价额为一次性5000元。在合同书落款甲方张英云代表人签字栏上签有“崔福顺”名字和指纹，下方有“（代）张正云”签名。同日，珲春市板石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对该合同进行了鉴证。同年3月19日，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民委员会在发包方意见栏里盖章同意流转。崔贤义对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过程陈述称，2007年春天，经管站负责人变更为崔洙男。当时我把张永云的叔伯哥哥张正云一起去的经管站，经管站站长崔洙男说办证必须双方到场。崔洙男站长让我自己去找崔福顺签字，如果她有异议，给主管部门打电话。后来�儿子和亲戚家的孩子一起去延吉找到崔福顺，说明情况后崔福顺开始害怕。经管站的崔站长通过电话告诉崔福顺，如果当时卖了地就签字，没卖就不签，崔福顺签字了。之后拿到村里，经过村里盖章、报批。第三人崔福顺主张，我和崔贤义口头达成房屋买卖，一手收房款，一手交付房屋。至于承包地我从来没有卖给崔贤义，也没有签土地转让合同。卖房后我到延吉大儿子家居住。2007年的某一天，崔贤义儿子和另一个年轻人到延吉找我签字，在遭到他们恐吓后，我才在他们拿着的类似会计凭证的纸上按了指纹，但没有签字。在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崔贤义申请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份合同中“崔福顺”的签名是否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公正[2012]文鉴字第138号文书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2007流转合同第4页甲方代表人签字“崔福顺”和2003转让合同上的甲方签名字迹“崔福顺”是崔福顺书写。2009年，孟岭村为建设村委会办公用房，以村机动地与崔贤义耕种的一块地（原张永云家承包地之一的泡子边地）进行了置换。崔贤义经置换取得村机动地9975平方米（14.93亩）的土地，该土地四至坐标如下：西北角（起点），经度130°16.88070′E，纬度42°44.74550′N，海拔72.3米；东北角经度130°16.97126′E，纬度42°44.68796′N，海拔79.9米；东南角经度130°16.91419′E，纬度42°44.67848′N，海拔73.1米；西南角经度130°16.83676′E，纬度42°44.72896′N，海拔67.1米。自2003年6月开始至今，张永云、崔福顺及其亲属均未再掌管其家庭承包地。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证、耕地承包合同、农业税纳税证书均在崔贤义处，由崔贤义占用和耕种土地至今。现涉案的房屋登记在孟岭村村民崔渊月名下。诉讼中，崔贤义主张开始金义松要买房时崔福顺要求连房带地一起卖，所以金义松买房，自己买地。金义松将连房带地款2万元交给崔福顺后，自己后来又支付给金义松土地款5000元。当时因为自己和金义松是亲属关系，所以交款时没有具体分。房屋是当时结清，所以没有签订合同。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城镇居民购置农村房屋时，是否连房带地一并受让农村土地的案件。本案中，张永云主张只转让房屋，并没有转让家庭承包地，崔贤义则根据其与崔福顺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和土地流转合同主张自己受让涉案土地。经查，涉案土地是以张永云名义承包经营的家庭承包地，崔福顺是该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并不是家庭承包代表人，崔福顺未经张永云和家庭成员张金花同意无权对外签订合同转让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崔贤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转让土地时崔福顺经过张永云及其妹妹张金花同意，因此崔贤义提出金义松购房时自己受让涉案土地，属于连房带地买卖行为，其与崔福顺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和土地流转合同有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崔福顺的转让土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认定其代理行为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崔贤义虽然根据土地转让和土地流转合同以及支付5000元土地款的事实主张其受让涉案土地，但根据本案中房屋交易主体和支付对价人均为金义松，金义松用2万元结清全部款项时，双方也没有�体约定此款为房款和土地转让费用，也未约定事后由崔贤义支付给金义松5000元的事实，足以证明即使形成连房带地买卖关系，也是金义松和崔福顺之间形成转让关系。仅凭崔贤义提供的土地转让合同和土地流转合同，不足以认定崔贤义与崔福顺之间形成土地转让关系。因此，崔贤义占用和耕种涉案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永云提出的崔福顺转让涉案土地行为无效，请求返还其承包地的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永云请求返还土地直补款的主张，因其未举证证明崔贤义已取得的具体直补款数额，故该项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崔贤义在一审未就其损失提出反诉主张，二审不宜就损失赔偿问题一并处理，崔贤义就赔偿问题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不当，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珲春市�民法院（2014）珲民重字第9号判决：二、崔贤义和安粉淑立即将原以张英云名义承包的位于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8组土地0.53公顷（0.12公顷一等地水田和0.41公顷坝内地旱田。如以上两块地面积和四至界限有误，以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村委会或珲春市板石镇农村经济管理站备案登记为准）和经与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置换取得的原村机动地9975平方米（14.93亩）的土地（该土地面积和四至界限以本判决认定的面积和界限为准）返还给张永云。三、驳回张永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崔贤义和安粉淑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崔福顺分别在2003年转让合同和2007年流转合同上签字，在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崔贤义申请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份合同中“崔福顺”的签名是否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公正[2012]文鉴字第138号文书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2007流转合同第4页甲方代表人签字“崔福顺”和2003转让合同上的甲方签名字迹“崔福顺”是崔福顺书写。虽然张永云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主张不是崔福顺本人签字，但其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亦明确表示不主张重新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规定，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2003年时任孟岭村八组组长罗道日的调查笔录记载：“当时孟岭村的情况是如果卖房子不带地，谁也不要。”�朴恩范的调查笔录记载：“卖房子带地意思是2025年为止崔贤义耕种土地，但此期间谁也不能索要，但第三轮承包时崔福顺可以参加，崔贤义不能参加。当时地不值钱，也交农业税，但是国家规定不能种地的不能变为荒地，所以谁能种就交给谁。”故卖房子带地转让符合当时特定的历史条件。一审法院2012年6月7日对崔福顺的调查笔录记载：“问：崔贤义儿子和另外一个年轻人找你按手印时是否威胁过你？崔福顺答：他们只是找我按手印，当时我看孙子，也没多想就按了。”崔贤义在一审庭审中有关于2007年找崔福顺签字时“说明情况后崔福顺开始害怕”的陈述，但不足以证明崔福顺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的。张永云在一审2012年10月25日庭审中承认与崔福顺始终有联系，且崔福顺当时住在�子张东云家，并不是张永云所称的“独居”，其在2007年流转合同上签字，至本案张永云一审起诉时已经过五年有余，并未主张撤销。另外，争议土地的土地使用证、耕地承包合同、农业税纳税证书均在崔贤义处。崔贤义有理由相信崔福顺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已经征得了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一审法院认定崔福顺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民委员会在发包方意见栏里盖章同意流转，对时任会计李根信在流转合同上盖章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时任村主任朴恩范进行了调查，朴恩范称当时自己虽没有在场，但知道此事，所以让李根信盖的。故本案争议土地的流转已经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民委员会同意，珲春市板石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亦对该合同进行了鉴证。崔福顺与崔贤义签订的争议土地流转合同有效。2007年流转合同确定争议土地流转价格为5000元。金义松交给崔福顺2万元时并未约定该款为卖房�还是土地转让款，金义松认可崔贤义因耕种争议土地而返给自己5000元作为流转土地的费用，结合崔福顺连房带地转让并且在流转合同上签字后多年未主张转让土地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崔贤义已支付流转土地的对价。张永云关于没有约定5000元土地款也没有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崔贤义提出其与崔福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的再审请求成立。张永云主张崔贤义、安粉淑返还承包地及直补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2017年民事审判委员会第9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4）珲民重字第9号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张永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婧
审 判 员 张 辉
代理审判员 刘 忠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