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204民初96号
原告：周霖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义，黄石市磁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
被告：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石市下陆区老下陆街办发展大道52号。
法定代表人：舒亚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威、赖健华（实习），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告：黄石市佳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石市下陆区团城山杭州路127－41号。
法定代表人：张振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系该公司员工，系一般授权。
原告周霖兴与被告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下建公司）、黄石市佳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木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霖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义、被告下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威、被告佳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霖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下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分包工程款10400947.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判决被告佳木公司在被告下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优先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1日，被告佳木公司将位于黄石市下陆区团城山大畈路以东佳木公园198小区（二期）工程项目（以下简称佳木公园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下建公司，约定工程造价为215847597.75元、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两被告均在合同上签章为证。2014年6月1日，被告下建公司将该工程项目的D11号楼分包给原告周霖兴建设，约定工程总价款为27509529.04元，现该工程已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2016年12月10日，经对账结算，被告下建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7108581.65元，尚差欠原告工程款10400947.39元。原告认为，虽其与被告下建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施工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结合实际支付工程价款的效力，且该工程完工后已交付给被告下建公司使用，并对账结算了工程款，建设工程实际已发生占有转移，视为验收合格，故被告下建公司应承担工程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被告佳木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为此，原告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项、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以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原告周霖兴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身份证，被告下建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被告佳木公司的注册信息，以上拟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承包施工合同》及工程结算对账单，以上拟证明：1、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成立；2、被告佳木公司是工程的发包方，被告下建公司是工程的承包方，原告是工程的实际施工方；3、该项目工程的总承包价为215847597.75元的事实；4、该工程项目已完工并交付使用；5、被告下建公司与原告进行工程结算，并对差欠的工程价款予以确认的事实。
证据三，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结算书、佳木公园198项目各栋楼工程结算、支付进度款、结余情况汇总表及各项目经理后期应进进度款明细表，以上拟证明：1、原告所承建工程经验收合格；2、2017年10月31日，原、被告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结算；3、经结算，被告下建公司尚下欠原告工程款5416462.37元（含税）。
被告下建公司答辩称，差欠工程款属实，但差欠的实际金额应以被告佳木公司实际审计结算的金额为准。
被告下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
被告佳木公司答辩称，1、佳木公司已按约履行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并无欠付工程款。2013年12月17日，佳木公司与下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佳木公园工程项目由下建公司承包，工程价款189186028.5元，按项目节点支付节点造价65%的工程进度款，“甲供材料款”在节点进度款扣除，在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以勘察、设计、监理、施工、建设五方验收合格签字为准，工程竣工验收后60日内下建公司负责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之前共十二个付款节点，在第十一个节点的工程量全部完成后，支付安装工程造价65%的进度款，在第十二个节点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及施工机械、建筑材料、临时设施等全部拆除清厂完后10天内工程款付至85%（含包装）。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甲供钢材共计10986.35吨，总价46142662.45元，按照约定在节点扣除钢材总价后，剩余工程价款为143043366元。截至2017年1月23日，在下建公司完成第十一个节点的工作后、完成第十二个节点工作前，佳木公司已向下建公司支付进度款1.06亿元，占工程总造价（扣除甲供钢材）的73%，已经超过第十一个节点应付进度款额度的8%，根本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2、被告佳木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无权向被告佳木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不是合同主体，原告无权请求被告佳木公司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该条款有严格的适用条件，即仅适用于工程承包人怠于与发包人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和工程结算或者怠于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从而影响到实际施工人发放农民工工资的情形。显然本案不具备该类情形。
被告佳木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拟证明被告佳木公司与被告下建公司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明确约定为按节点支付。
证据二，工程联系函，拟证明被告佳木公司与被告下建公司之间按节点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证据三，整改通知单，拟证明被告佳木公司工程款已支付到第十一个节点，到第十二个节点必须是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85%的工程款，现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还需要整改，被告佳木公司实际已多付8%的工程款，超过了约定支付65%工程款的要求，原告没有达到第十一个节点的付款要求。
庭审质证中，被告下建公司对原告周霖兴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中的《项目承包施工合同》三性无异议，但要根据被告下建公司与被告佳木公司的结算金额计提各种费用后，再对原告进行结算；对工程结算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差欠的工程款金额应以与佳木公司结算后的金额为准。
被告佳木公司对原告周霖兴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被告佳木公司未参与，不清楚。
原告周霖兴对被告佳木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属两被告之间的约定，与原告无关联；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印证了该工程项目已全部完工的事实，关于节点支付的约定与原告无关，退一步说，根据节点支付方式计算，差欠原告的工程款也在节点支付范围内；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涉案工程存在的这些问题被告下建公司并未与原告进行确认，按节点支付，被告下建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数额是97157806.87元，这个数额与被告佳木公司所称的实际支付数额是不对等的，且该证据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能达到被告佳木公司的证明目的。
被告下建公司对被告佳木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需要核实原件，对证据三以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佳木公司、下建公司系佳木公园工程项目的发包方及系承包方，周霖兴系该工程项目D11号楼及会所的实际施工方。
2013年9月11日，佳木公司（甲方）将佳木公园工程项目发包给下建公司（乙方），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价款、分包人、质量目标、工程价款支付方式等作了约定，并明确约定：发包人不供应材料设备；结算结果最终以审计部门提交审计决策为准；质量缺陷责任期为十二个月，质量保证方式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的金额为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5%；质量保修范围包含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电气、给排水、消防、喷淋、通风机装饰工程；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完成后，由发包人组织验收；质量保修费用及相关的损害赔偿费，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
2013年12月17日，佳木公司（甲方）与下建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1、按节点审定造价之和作为工程进度支付总价额，即189186028.5元，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5013429.76元；2、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以五方即设计、勘察、奖励、施工、建设方验收合格签字为准，工程竣工验收后60天内乙方必须负责拿到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3、本项目按节点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约定按已完成节点造价的65%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含安装工程进度款），节点造价=节点审定造价（施工图预算节点造价+节点内的价差调整）+设计变更增减造价+现场签证增减造价-
甲供材料价款；4、节点划分如下：工程共分为十四个节点，其中第十一节点为B区、D区，B5、B6、B7、D11、D12、D13栋楼地面装饰工程量全部完成，E16、E17、E18、E19号别墅及F1会所结构及装饰工程量全部完成，安装工程本节点按约定65%支付进度款；第十二个节点乙方承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搭吊、施工电梯、周转材料、剩余工程材料、临时设施等按要求全部拆除清场完后10天内工程款付至85%（含安装）；第十三个节点拿到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并办理完竣工结算后30天内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第十四个节点余款5%留作工程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限及支付方式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如出现质量问题，甲方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乙方要在7天内答复并处理维修，否则，甲方有权请第三方施工单位进行处理维修，费用直接在乙方质保金中扣除；5、工程结算价=审定结算工程总价+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造价总计+甲供材料保管费。双方约定以该补充协议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
2014年6月1日，下建公司将佳木公园工程项目D11号楼及会所分包给周霖兴建设施工，双方并签订《项目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承包方式：项目承包，自负盈亏，周霖兴无条件接受下建公司同佳木公司所签订的一切条款和要求；2、施工工期：本工程的施工工期、工程材料、工程造价、结算方式、付款本法、保修条款、工期质量奖惩办法等按佳木公司与下建公司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3、工程质量：按合同工程标准；4、结算方式：根据下建公司与佳木公司的结算金额（公司计提各种费用后）对周霖兴进行结算，税收按照国家规定税率计取，并随同管理费一起提取。合同签订后，周霖兴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
2016年12月10日，下建公司向周霖兴出具对账单，称：周霖兴承建的佳木公园D11号楼及会所项目工程总造价27509529.04元，该项目现已完工，经结算，下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7108581.65元，下欠工程款10400947.39元至今未付。因此双方发生纠纷。
诉讼过程中，2017年8月10日，佳木公园工程项目经验收合格。2017年10月31日，佳木公园工程项目经审定，结算造价为175501409.17元（含甲供钢材款），结算造价为145010278.57元（扣甲供钢材款）。佳木公司向下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至第十一个节点，实际已支付工程进度款106571498.47元。经结算确认，下建公司尚下欠周霖兴工程款5416462.37元（含税），佳木公司尚下欠下建公司工程款39654306.10元（含应返回款及保证金）。
本院认为，1、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原告周霖兴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周霖兴与被告下建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承包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对原告周霖兴要求被告下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双方结算确认，被告下建公司尚下欠原告周霖兴工程款5416462.37元（含税），故被告下建公司应向原告周霖兴支付工程款5416462.37元。
2、对原告周霖兴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且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的准确时间，且被告下建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出具的工程对账单对差欠工程款数额计算有误，故以2017年8月10日工程竣工验收日视为应付款时间较为适宜，即被告下建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从2017年8月1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对原告主张利息从2016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佳木公司系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且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被告佳木公司尚下欠下建公司工程款39654306.10元（含税、应返回款及保证金）。因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搭吊、施工电梯、周转材料、剩余工程材料、临时设施等按要求全部拆除清场完后工程款付至85%（含安装），拿到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并办理完竣工结算后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余款5%留作工程质量保证金，鉴于目前涉案工程项目尚未拿到竣工验收备案证，尚不具备支付第十三个节点工程款的条件，故被告佳木公司目前应向被告下建公司支付第十二个节点的工程款（39654306.10元-145010278.57元×10%-175501409.17元×5%）；在涉案工程项目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后，被告佳木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下建公司支付第十三个节点的工程款（145010278.57元×10%）；在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满，被告佳木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下建公司支付第十四个节点的工程款（175501409.17元×5%）。
4、对原告要求被告佳木公司在被告下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优先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佳木公司子在涉案工程项目竣工验收结算前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霖兴支付工程款5416462.37元及利息（以5416462.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8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9日止）。
二、被告黄石市佳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周霖兴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周霖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4206元，由被告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亚萍
人民陪审员 方三安
人民陪审员 周绍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汪 静
书 记 员 王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