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39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光洋，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惠莲，女，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永川，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惠，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芳，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光洋与被上诉人庄惠莲、庄永川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4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光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胡杰，被上诉人庄惠莲、庄永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光洋上诉称，一、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泉州市洛江大华彩印有限公司（下称大华彩印公司）厂区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两幢房屋完整的产权。1、《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转让标的为“公司主要资产为上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的一切权利和利益”。2、庄惠莲、庄永川为大华彩印公司的全资股东，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就在于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最终享有对公司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两幢房屋完整的所有权，在签订协议时庄惠莲、庄永川也明确知晓秦光洋购买其股权的真正目的。3、公司注册资本仅为150万元，转让标的若不包括公司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的完整产权，秦光洋也不可能以2298万元的价格购买庄惠莲、庄永川的股权。4、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对于《股权转让合同》所有条款内容的理解都应当围绕合同目的、转让标的以及交易实际情况进行分析，而不能仅从合同文字的表面含义将《股权转让合同》的交易目的局限于股权转让。二、秦光洋已经履行完先行义务，但庄惠莲、庄永川至今未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1、庄惠莲、庄永川已自认秦光洋向其支付定金298万元，并认可秦光洋定金支付时间、支付方式。2、合同签订后，秦光洋将泉州市卡嘟嘟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下称卡嘟嘟公司）商标有关的登记资料原件全部质押给庄惠莲、庄永川，并交由其保存，庄惠莲、庄永川认同以此方式作为接受卡嘟嘟公司商标的出质。正因如此，截至秦光洋一审起诉时，庄惠莲、庄永川也从未向上诉人提出办理出质登记手续的要求。3、卡嘟嘟公司作为担保方在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上签章，视为秦光洋已经履行完毕提供担保的义务，且而庄惠莲、庄永川也认可此方式。4、秦光洋已依约履行完毕所有先行义务且得到庄惠莲、庄永川的认可，但庄惠莲、庄永川却迟迟未配合秦光洋变更股权登记。三、庄惠莲、庄永川存在种种严重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1、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第一款以及第三条的规定，庄惠莲、庄永川至今未将公司的印章、财务账册以及彩印许可证等关系公司经营权的重要资料移交给秦光洋。实际上，自合同签订至今，庄惠莲、庄永川并未将公司的经营权移交给秦光洋，导致秦光洋无从得知公司财务状况，更无法控制公司可能产生的虚假债务，庄惠莲、庄永川的上述行为严重威胁到秦光洋受让股权后公司的经营状况，甚至存在导致公司财产被查封、拍卖的可能性。2、《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秦光洋积极办理公司土地使用权证，但在办理案涉合同项下的房屋产权证时，有关部门告知秦光洋因缺少内业资料，该两幢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证。秦光洋受让庄惠莲、庄永川股权的目的，就是为了取得公司土地及房屋完整的、无瑕疵的产权。现庄惠莲、庄永川未履行向秦光洋提供内业资料的主要债务，导致秦光洋无法实现合同目的。3、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规定，事实上，在签订该合同前，庄惠莲、庄永川均已知晓公司两幢房屋无内业资料的事实会妨碍其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秦光洋获悉公司的情况系根据庄惠莲、庄永川的陈述以及其他公示信息。四、因庄惠莲、庄永川违约致使秦光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秦光洋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庄惠莲、庄永川双倍返还定金。庄惠莲、庄永川的违约行为致使无法实现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秦光洋当然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秦光洋已依约向庄惠莲、庄永川支付定金，因庄惠莲、庄永川不履行约定债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同时，秦光洋因信赖合同的履行，对已投资地块内建筑物进行安装电梯、内装修费等共花费1189382.56元，庄惠莲、庄永川应当赔偿秦光洋的上述经济损失。
庄惠莲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本案合同性质是股权转让，转让标的是公司股权，秦光洋支付的对价是股权转让款，这在合同里表述清楚，不存在理解上的争议。公司资产中的房屋及土地，不存在转让的情形，始终为公司财产，秦光洋主张合同目的是转让公司的房屋及土地，完全没有根据。至于股权转让价的确定涉及多方面因素，与公司注册资本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秦光洋以注册资本为150万元作为其主张合同目的不是股权而是房屋和土地的理由和依据，明显不能成立。二、秦光洋主张其已依约履行完先行义务，没有根据，不能成立。因秦光洋根本违约，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正如秦光洋所主张，其是先履行义务方。然而通过原审查明，秦光洋并没有依约履行先行义务。首先，在支付定金行为上存在逾期违约；其次，至庄惠莲通知解除合同时，仍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比如办理商标权质押登记。秦光洋以卡嘟嘟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就视为履行完毕提供担保的合同义务，系混淆视听，明显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约定，秦光洋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庄惠莲依法享有解除权。该合同经庄惠莲行使解除权已于2014年11月21日解除。三、因秦光洋的先行义务未履行完毕，尚不具备合同约定的可以办理股权变更过户的条件，庄惠莲配合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尚未到履行时间，秦光洋主张庄惠莲违约没有根据，不能成立。关于公司的土地及房屋，庄惠莲并没有隐瞒无办理土地证、房屋无建设手续不能办证的事实，而且这在客观上也无法隐瞒。在签约时公司的厂房及宿舍已建成多年，是否有办理建设手续、是否能办证，只要到土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一查便知。而且，在签约当天，关于公司土地及房屋的所有已经取得的相关材料，包括营业执照、公章等，庄惠莲已在签订合同当日全部移交给秦光洋，由秦光洋自行办理土地证。庄惠莲所持有的资料能给的都给了，没有给的就是不存在的。因此，房屋有无办理建设手续、有无办证资料等，通过庄惠莲移交的资料，秦光洋当场即可知晓。更何况，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不是产权纠纷，房屋办不办证的事实与本案纠纷无关，办不办证都不影响其是公司财产的性质，公司财产始终是公司财产，本案不存在转让、变更的情形。
庄永川的答辩意见与庄惠莲答辩意见一致。
秦光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秦光洋与庄惠莲、庄永川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大华彩印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合同书》。二、庄惠莲、庄永川返还秦光洋股权转让定金298万元，并支付另一倍定金298万元，小计596万元。三、庄惠莲、庄永川赔偿秦光洋经济损失，即秦光洋已投资地块内建筑物安全电梯、内装修费用835373元，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费用119999.56元，租金234010元，小计1189382.56元。上述，庄惠莲、庄永川合计应支付秦光洋款项7149382.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4日，秦光洋与庄惠莲、庄永川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庄惠莲、庄永川同意将持有的大华彩印公司100%的股份以2298万元转让给秦光洋，秦光洋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秦光洋应于签订该合同之日向庄惠莲、庄永川支付定金298万元，余款2000万元应在该合同签订之日起半年内付清，并约定秦光洋应将股权转让金汇入庄惠莲、庄永川指定的账户。合同约定为保证合同项下款项的及时支付，秦光洋同意提供其所有的卡嘟嘟商标作为质押担保，质押期限为到秦光洋全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项后止，秦光洋并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相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同时约定秦光洋提供其拥有100%股权的卡嘟嘟公司的财产作为担保，秦光洋保证卡嘟嘟公司向庄惠莲、庄永川出具担保函，自愿对该合同项下秦光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秦光洋拒绝办理出质登记或卡嘟嘟公司拒绝出具担保函，则视为秦光洋根本违约，庄惠莲、庄永川有权没收秦光洋已付的定金。秦光洋依约支付定金且履行完上述第3点约定的义务后，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案外人黄笑、卡嘟嘟公司自愿对秦光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秦光洋分别于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0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汇入庄惠莲、庄永川指定的银行账户合计230万元，于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月20日通过案外人黄笑的银行账户分五次汇入庄惠莲、庄永川指定的银行账户合计52.158万元，上述八笔汇款合计282.158万元。诉讼过程中，庄惠莲、庄永川确认秦光洋已支付了定金298万元（其中转账支付282.158万元即上述八笔汇款，其余15.842万元未实际支付，以秦光洋支付办理土地证费用的方式抵扣）。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秦光洋与庄惠莲、庄永川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股权转让合同书》已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按照该《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虽然该《股权转让合同书》在“转让标的”处载明“公司主要资产为上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的一切权利和利益。甲方（即庄惠莲、庄永川，下同）出资以甲方实际已到资的情况为准”，未明确具体的转让标的，但该《股权转让合同书》在第一页明确载明“本合同各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现就甲方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即秦光洋，下同），丙方（即案外人黄笑和卡嘟嘟公司）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合同”，并在第四条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即庄惠莲、庄永川同意将持有的大华彩印公司100%的股份以2298万元转让给秦光洋，股权转让金分两期支付；第八条第2、3款明确约定“乙方知悉本合同项下的股权现状、公司现状等，并自愿购买”、“乙方确认未付清股权转让金前，大华彩印公司项下的土地及建筑物的所有权仍旧归甲方所有”，由此可见，秦光洋与庄惠莲、庄永川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目的即为转让庄惠莲、庄永川所持有的大华彩印公司的股权，而并非秦光洋所主张的转让大华彩印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该《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秦光洋应于签订合同之日向庄惠莲、庄永川支付股权转让金298万元，余款2000万元应在合同签订之日（即2013年10月14日）起半年内付清；第3项约定为保证该合同项下款项的及时支付，秦光洋同意提供其持有的卡嘟嘟商标作为质押担保，质押期限为到其全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项后止，其应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相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并约定其同意提供其拥有100%股权的卡嘟嘟公司及其个人的全部财产作为担保，在该合同签订之日，其保证卡嘟嘟公司向庄惠莲、庄永川出具担保函，自愿对该合同项下其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在第6项明确约定秦光洋依约支付定金且履行完上述第3项约定的义务后，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秦光洋虽支付了定金298万元，但并非按合同约定于签订合同之日支付，也未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半年内付清余款2000万元，未提供其持有的卡嘟嘟商标作为质押担保，未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相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其上述违约行为已经导致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使双方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目的是转让大华彩印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但根据秦光洋提供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终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认定诉争厂房于2010年10月份基本完工，至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2013年10月份已经过三年，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八条也明确约定秦光洋知悉该合同项下的股权现状、公司现状并自愿购买，且从秦光洋后续办理土地证的行为也可看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时秦光洋对诉争土地及厂房未办理土地证及产权证是知情的，综合本案证据，并无法证实庄惠莲、庄永川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秦光洋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鉴于秦光洋违约在先，庄惠莲、庄永川于2014年10月20日以书面通知函形式邮寄给秦光洋明确要求解除合同，秦光洋确认收到该函件，并同意解除，其仅对解除合同的原因有异议，故《股权转让合同书》应予以解除。秦光洋与庄惠莲、庄永川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目的即为转让庄惠莲、庄永川所持有的大华彩印公司的股权，而秦光洋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书》应予解除。秦光洋主张庄惠莲、庄永川返还其股权转让定金298万元，并支付其另一倍定金298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秦光洋另请求庄惠莲、庄永川应赔偿其已投资地块内建筑物安装电梯、内装修费用835373元（其中安装电梯费用123000元、已支付装修费用732373元），租金234010元，由于其提供的《电梯定作及安装合同》只载明秦光洋曾于2014年3月8日与案外人福建志成电梯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电梯定作及安装合同》购买电梯，而无法证明购买的电梯是否安装于大华彩印公司的诉争建筑物内；其提供的《钢管外脚手架承包施工协议书》的签订人一方并非秦光洋，无法体现与本案相关联；其提供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虽体现工程名称为“大华宿舍楼泥水项目”，但合同的签订一方并非秦光洋，无法体现与本案相关联；其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虽体现工程名称为“大华宿舍楼”，但只有承包人的签名，并无发包人的签名，亦无法体现与本案相关联；其提供的三份收款收据无法体现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体现部分付款人并非秦光洋，部分付款时间早于秦光洋主张的合同签订时间，而庄惠莲、庄永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因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认定。由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是由于秦光洋在履约过程中违约在先才导致应予以解除，故对于秦光洋的上述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虽然秦光洋无权要求庄惠莲、庄永川赔偿其已投资地块内建筑物安装电梯、内装修费用835373元，但由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应予解除，在本案合同解除后，若确有证据证明已在诉争厂房上加装了电梯，并进行相应装修，可另案主张拆除上述添附的物品或折抵相应费用。秦光洋还请求判令庄惠莲、庄永川赔偿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费用119999.56元，由于庄惠莲、庄永川只对秦光洋提供税收完税证明票据无异议（该证据载明的金额只有271827.56元），对于收款收据及广告费发票的三性均有异议，可见，该271827.56元税款扣除已抵作本金的158420元尚余的款项仅为113407.56元，且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书》明确约定“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过户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即秦光洋，下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交易费、土地增值税、其他契税等。或因政府原因等导致甲方（即庄惠莲、庄永川）需交纳的税收，也应由乙方承担”，故对于秦光洋的该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秦光洋与庄惠莲、庄永川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二、驳回秦光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秦光洋提供一份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终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案涉厂房无法办理完整的所有权证是因为施工单位的内页资料无法向大华彩印公司移交。因该证据在一审期间已提供并质证，且不属于新证据，故二审法院不再对此进行认定。
本院认为，秦光洋主张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土地。但合同明确约定为股权转让，且合同条款对股权变更及股权转让价格，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等进行了约定。秦光洋抗辩称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是明确知晓其购买股权的真实目的的，合同第二条约定转让标的为土地，且双方的股权购买价格远高于公司注册资本，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购买土地是知情的，且股权交易属正常的商事活动，交易金额在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应予以支持和维护，且合同第二条仅是对公司的主要资产进行客观性描述，故本院对秦光洋的主张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第二款第一点规定股权转让金分期支付，定金应于签订本合同之日支付298万元，余款2000万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半年内付清。秦光洋分别于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0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汇入庄惠莲、庄永川指定的银行账户合计230万元，于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月20日通过案外人黄笑的银行账户分五次汇入庄惠莲、庄永川指定的银行账户合计52.158万元，上述八笔汇款合计282.158万元。一审中，庄惠莲、庄永川确认秦光洋已支付定金298万元（其中转账支付282.158万元即上述八笔汇款，其余15.842万元未实际支付，以秦光洋支付办理土地证费用的方式抵扣）。庄惠莲、庄永川称秦光洋未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298万元定金，已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定金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除以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外，还需以完成给付为条件。双方约定以合同签订日为定金支付日，但秦光洋在约定日之后分多次向庄惠莲、庄永川支付定金，且该定金已被庄惠莲、庄永川接收，视为双方通过支付、接收的行为实际变更定金条款。庄惠莲、庄永川的抗辩不成立，秦光洋已依约支付定金。但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半年内，秦光洋并未依约支付2000万元余款，已构成违约。秦光洋辩称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其已履行支付定金义务，但庄惠莲、庄永川未依约配合秦光洋办理变更股权登记。合同第四条第六点约定秦光洋在支付定金且将其所有的卡嘟嘟公司的商标办理出质登记以及出具卡嘟嘟公司及秦光洋个人全部财产作为担保的保函的义务后，双方才可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秦光洋称卡嘟嘟公司已在《股权转让合同》上签章，视为已履行完毕提供担保的义务。卡嘟嘟公司在该合同的担保人处盖章的行为虽与合同约定的另行出具担保函不一致，属行为上的瑕疵，但仍可视为卡嘟嘟公司自愿对合同项下秦光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秦光洋同时抗辩称在合同签订后已将卡嘟嘟商标有关的登记资料原件交给庄惠莲、庄永川保存，庄惠莲、庄永川认同此方式且未提出异议。庄惠莲、庄永川对此予以否认，且合同明确约定秦光洋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但至今仍未办理，故秦光洋的抗辩不成立。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五点约定，秦光洋未依约办理商标出质登记且未按期支付余款，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为秦光洋未依约支付定金、卡嘟嘟公司未出具担保函构成根本违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认定秦光洋未按约定办理商标出质登记已构成根本违约正确。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双方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解除。因秦光洋未依约履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故秦光洋无权主张返还定金及加倍支付定金298万元。秦光洋主张庄惠莲、庄永川赔偿其经济损失，其提供的证据合同、收据的相对方并非秦光洋，且与本案无关联，或与主张的时间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且认为若确有证据证明已在诉争厂房上加装了电梯，并进行相应装修，可另案主张拆除上述添附的物品或折抵相应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过户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秦光洋承担，或因政府原因等导致庄惠莲、庄永川需交纳的税收，也应由秦光洋承担，故对于秦光洋主张的其缴纳的税款扣除已抵作本金外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秦光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846元，由上诉人秦光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代理审判员 鲍冬凡
代理审判员 李祖山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庄 瑮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5、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