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2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强达电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镇园一路高新工业区福发工业园**栋第*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3461366N。
法定代表人：祝小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宪兵，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治中，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久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桥林工业集中区***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201117739785963。
法定代表人：沙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岭，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正，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强达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达�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久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终9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达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久力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久力公司向强达公司采购线路板，有合同、送货单、发票相互佐证，强达公司曾通过电话、电子邮件等多次向久力公司主张货款，强达公司提交了2013年12月16日、2015年7月31日及2016年5月、6月的邮件。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强达公司诉讼请求不当。
被上诉人久力公司辩称，1、强达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2、根据久力公司核对，双方的往来货款481082.93元，久力公司已经付款47万元，双方之间的货款结欠与强达公司的主张不符；3、强达公司主张2012年6-8月的货款，久力公司经过对账，确认在此期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
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久力公司支付强达公司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4374.22元及违约金（按每日合同总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6年5月31日为20233元）；2、判决久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达公司曾经在2012年向久力公司供应线路板，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强达公司主张本次货款发生的时间为2012年6月至8月期间。针对久力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强达公司表示曾经通过电子邮件多次向久力公司催款，并提供了2013年12月16日、2015年7月31日以及2016年5月、6月期间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久力公司仅认可2016年5月、6月期间的邮件，对2013年12月16日、2015年7月31日的电子邮件不予认可，认为相应的证据为打印件，存在篡改可能。另，强达公司起诉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
一审法院认为，权利应当及时主张。强达公司所主张的欠款最迟发生在2012年8月，因双方的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那么时效起算点最迟应自2012年8月起计算二年，对此，强达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强达公司为了证明时效中断，提供了2013年12月16日、2015年7月31日的电子邮件，但该邮件为打印件，真实性无法保证，强达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不能认定强达公司在此期间有向久力公司催收过货款，时效中断不能成立，至强达公司起诉之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二年时效期间，强达公司已经丧失胜诉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强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强达公司承担。
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二审中，强达公司主张2016年5月11日、6月2月发送电子邮件给久力公司，久力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13日和6月2日进行了回复，其中5月13日电子邮件回复内容为“现在不能完全确定，我公司要求把账对完之后才能确定”，6月2日的电子的回复内容为“欠款41531.33元，已付47万元，剩下你公司确定无问题可以马上付款”。久力公司在邮件中陈述与强达公司的对账及欠款，证明强达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该两份电子邮件可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强达公司于二审庭审中打开电子邮箱ｎｊｗ×××＠163.ｃｏｍ，进入已发邮件区，展示了向久力公司的ｐｃｂ×××＠163.ｃｏｍ邮箱发送前述两份电子邮件的内容及回复。同时强达公司还展示了已发邮件中，曾于2013年12月16日、2015年7月31日发送给南京久力电子ｐｃｂ×××＠163.ｃｏｍ邮箱的两份邮件及其附件。其中，2013年12月16日邮件内容为“沙总你好，经仔细核对，双方对账清单的出入基本清楚，详情见附件。徐XX2012、12、16”；2015年7月31日邮件内容为：“请一周内核实我们的出货明细与贵司提供的收货明细的出入，包括数量和单价。29号提供给你的《订单综合统计》中有我们核对后发现的问题�你可以一一对照核查”。久力公司认可ｐｃｂ×××＠163.ｃｏｍ系久力公司的电子邮箱，但称因邮箱容量有限，久力公司已经将2015年及之前的邮件删除，无法确认是否有收到该两份邮件，且从电子邮件的截图来看，2013年12月16日邮件内容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16日，不能排除人为修改的可能性。两份邮件中强达公司均是要求久力公司对账，所表述的内容均没有向久力公司索要货款的意思表示，也就是没有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故即使强达公司所发邮件属实，也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
二审中，就诉请的金额，强达公司出示了2012年6月7日至2013年8月15日期间一共23张送货单的原件，多数送货单签名处是空白，有签收部分的送货单上签收人员为沙某、马某。强达公司表示，因与久力公司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签收不�范。对此，久力公司仅认可其中8张由沙某和马某签收的部分。经核，送货单上仅有数量和规格型号。强达公司称一审中法院曾要求双方进行总的对账，其有提交2011年、2012年的《购销合同》及送货单，但久力公司仅认可有盖章的部分，送货单亦仅认可有签名的部分。久力公司一审中提交强达公司在2012年2月23日至10月12日期间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张，金额总计481144.46元。久力公司陈述2012年期间以承兑汇票形式向强达公司支付的货款总计47万元（包括2012年3月30日、2012年5月26日、2012年6月21日、2012年9月14日各付的10万元，2012年11月20日支付的5万元，2013年6月6日支付的2万元。强达公司认可久力公司的付款，但主张该47万元的付款均是用于支付2012年6月份之前的货款，并称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均是在久力公司付款后才开具。诉争的货款发生于2012年6月之后，其并未向久力�司开具增值税发票。
还查，关于双方交易开始的时间，从强达公司提交的流水账看，存在上年结转。久力公司在一审在庭审后有提交了交通银行南京珠江路支行的转账记录，显示久力公司在2008年期间就与强达公司存在业务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强达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是强达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问题，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强达公司主张诉请久力公司支付的货款206792.40元发生于2012年6月之后，故强达公司应自每笔送货之日起的两年内向久力公司主张权利。强达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强达公司主张曾于2013年12月16日、2015年7月31日向久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诉讼时�发生中断，久力公司认可ｐｃｂ×××＠163.ｃｏｍ系其公司电子邮箱，强达公司亦当庭展示了2013年12月16日、2015年7月31日、2016年5月11日、6月2日的四份电子邮件均是发至该邮箱地址，久力公司主张邮件存在被篡改可能，但未提供反证，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强达公司提交的四份电子邮件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从该四份电子邮件的内容看，强达公司一直持续请求久力公司对账，久力公司直到2016年最后两份回复邮件中仍明确具体列出其对账结果，并表达了同意付款的意愿。据此，强达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之所以未进行具体的欠款金额的催收，是因为双方一直对账不能确定，相关电子邮件已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强达公司主张其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强达公司主张的货款发生于2016年6月7日至2013年8月15日期间，虽然强达公司提交了23张送货单的原件，但多数无人签收，久力公司仅认可有签名的部分。久力公司称2012年付款总计47万元，强达公司2012年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计481082.93元，强达公司所述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合。强达公司则主张久力公司在2012年的全部付款47万元均是对应于2012年6月之前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从一审中久力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双方当事人自2008年即开始业务往来，增值税发票的开票日期、金额与送货单、付款凭款均不能一一对应，久力公司在2012年的各笔付款亦没有注明用于支付哪个期间的货款，双方系滚动送货、滚动付款。二审中，经本院要求，双方当事人既不能提交自2008年起的所有送货及付款证据，亦不相互配合进行自2008年交易开始至今的总对账，致无法查明久力公司的具体结欠金额，双方当事人应各自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后果。强达公司主张久力公司的欠款金额为204374.22元证据虽不充足，但久力公司在强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对强达公司发送的询问对账结果的电子邮件回复称“欠款41531.33元”，并表示“可以马上付款”，已构成自认，本院据此确定久力公司应向强达公司支付货款41531.33元。久力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强达公司主张久力公司自起诉之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强达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每日以合同总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该标准超出法律规定的范畴，久力公司拒绝支付视为有提出调整，本院酌情确定久力公司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终904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南京久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强达电路有限公司货款41531.33元及利息（以41531.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8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强达电路有限公司的其�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35元，合计467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强达电路有限公司负担3721元，由被上诉人南京久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