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刑初3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晋军，男，1978年2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高中文化，�籍所在地乐平市，案发前租住于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2016年10月8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骏平，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恒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7]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晋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董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晋军及其辩护人张骏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张晋军与妻子即被害人许某1婚后多年感情不和，婚姻关系紧张。2016年10月8日凌晨2时许，张晋军在金华市婺城区城北街道××1单元404室出租房内的床上玩手机，许某1认为张晋军玩手机影响其休息而同张晋军发生争吵，后二人为争夺手机发生扭扯，并从床上滚到地上，随即张晋军骑在许某1的身上，用双手掐许某1的脖子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许某1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案发后，张晋军当即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晋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晋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张晋军主观恶性与其他故意杀人案件相比较小，且其犯罪后主动报警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上请求法庭对其减轻、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晋军与被害人许某1（女，殁年37岁）系夫妻。婚后多年，二人常为琐事发生争吵，且许某1怀疑张晋军有外遇，二人的婚姻关系紧张。2016年10月8日凌晨2时许，张晋军在金华市婺城区城北街道××1单元404室租房内的床上玩手机，许某1认为张晋军玩手机影响其休息而同张晋军发生争吵，后二人为争夺手机发生扭打，并从床上滚到地上，随即张晋军骑坐在许某1身上，用双手掐许某1的脖子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许某1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张晋军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金华广福医院急�科医生。2016年10月8日凌晨3时38分许，急诊值班室接到急救中心指令称金华高某站对面后地一栋房子4楼需要救护车。其和同事刚待出发，急救中心又发来指令称不用去了。凌晨4时06分许，其又接到指令称还是同一个地方需要救护车。其赶到现场看到有公安民警在，房间里有一女性面部朝上躺在房间门后面，房内比较凌乱，床单掉在地上。该女性患者上半身穿了衣服，下半身只穿了短裤。其对患者进行检查，发现她嘴唇紫绀，手指变色，颈动脉消失，瞳孔扩大到最边缘、对光反射消失。其马上对患者进行心脏复苏，五分钟后无明显体征变化，又给患者做心电图检查，检查结果是患者生命体征消失，其就现场宣布患者死亡。
2、证人许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许某1的哥哥，张晋军是许某1丈夫，二人育有一个十四岁的小孩。2016年10�初，许某1称被张晋军用绳子勒了脖子，给其看了脖子上有两道勒痕的照片，并说张晋军有外遇，经常用手机和其他女人聊天，内容都是“做爱”、“开房”等暧昧字眼。张晋军不承认有外遇。其和家人还规劝二人好好过，实在不行就好聚好散。10月7日晚上9点过，许某1在电话里告诉其张晋军又在手机上和一个女人聊天,其在电话里告诫张晋军不要把和其他人的事情带到家里来。8日早上，其接到公安局电话得知妹妹许某1遇害。
3、证人骆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张晋军表弟。2016年9月中旬，表嫂许某1联系其说和表哥张晋军关系不好，怀疑张外面有女人，让其到金华来找工作看住张。其夫妻二人于9月底到金华，看见表哥老是拿着手机在玩，表嫂还曾因表哥老是打电话与他发生过争�。2016年10月7日，其在张晋军家吃了中饭和晚饭，张晋军和许某1没有吵架，晚饭后张晋军在玩手机。20时许其就和妻子王某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张、许二人情绪都稳定。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骆某的妻子。2016年10月7日，其和骆某在表哥、表嫂家吃晚饭。表哥话很少，一直在玩手机。表嫂向其抱怨说和表哥关系不好，表哥从二、三个月之前开始玩手机微信和女人聊天，可能有外遇，二人还曾因此事打架过。当晚表哥、表嫂之间很少说话，像在“冷战”，但没有吵架过。
5、证人章某的证言及照片，证实其系金华婺城区新狮街道“五一幼儿园”园长。2016年2月，许某1到其幼儿园上班，但工作不专心、精神状态不好，经常请假。6月幼儿园拍集�照，其看到许某1头顶包扎过，说是她老公不小心推她撞到门上受伤的。9月30日，许某1在上班时突然作出卷袖子的动作并跟其说要回去和老公打架。其劝阻了许某1，聊天过程中许某1告诉其她老公外面有女人并把女人带回家，二人经常吵架，老公还打她，并说中秋节前后，她老公用围裙勒她的脖子。其看到她脖子左侧还有两道淡淡的痕迹。当天下班后，许某1结清了工资就没有来上班了。另外，其提供幼儿园老师集体照一张，照片显示当天许某1头部有纱布包扎。
6、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本案案发租房的房东。其在金华市婺城区城北街道五星后地村有两栋楼，一栋门牌号码是××，另一栋即案发租房，门牌号码为××，也被叫做后地路-103号。该楼1单元404室由一对江西籍夫妻租住，男的叫张晋军、女的叫许某1。二人在该处租住了一年多，其平时住在五楼，没有听到过二人吵架。但其感觉二人感情有点问题，2016年9月中旬，许某1让其把租房无线网络的密码改掉，说她老公晚上经常跟别的女人网上聊天，经常半夜三更手机响。其妹妹也接到过许某1电话，说她老公有外遇了，经常玩手机，中秋节的时候双方吵起来张晋军还掐过许某1脖子。10月7日晚19时左右，其去张晋军处收房租，看到还有一男一女在房间里，大家都在看电视、玩手机，没有异常。
7、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房东罗某1的父亲，平时是其管理后地村××（即后地路-103号）的租房，其还在附近开了一个小店。该楼404租房是张晋军、许某1夫妻两人租住，住了大概一年多时间。张晋军比较内向，不爱说话。许某1比较外向，会找人聊天。其平时没有听到两夫妻吵架过，但9月的时候，许某1到其店里买东西和其聊天说张晋军外面有女人，平时都用手机跟别的女人聊天。聊天的时候许某1情绪比较平稳，没有哭闹。案发当天其没有听到异常的声响。
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张晋军同事，二人均在金华某影院做保安。张晋军是2016年7月底来上班，工作比较认真。9月份的时候张晋军的老婆来过影院，后来经理让其和张晋军谈下。9月底，其和张晋军聊天时得知张晋军和他老婆关系不和睦，张嫌他老婆太罗嗦、多疑。不久后，张晋军老婆知道了其微信号，加好友后自称“许老师”，说怀疑张晋军外面有女人，让其劝下张晋军不要继续错下去，还说中秋节的时候张晋军打过她。张晋军平时比较内向，案发前几天曾听他说要和老婆把事情讲清楚，但具体怎么打算没有告诉其。
9、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告人张晋军系乐平市鸣山中学同学。2016年10月8日凌晨，张晋军在其所在的“93届鸣中同学群”里发了一条微信留言，内容大致为他把老婆杀了，马上要去投案自首，请同学们以后帮扶下他的儿子张某。张晋军是在2016年3、4月份加入该群的，在群里的昵称是“我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独狼”，其在该昵称后加注了“晋军”二字。另证实，张晋军性格有点内向，有事情不愿和别人讲。其听说张晋军和妻子感情不好，张的老婆经常会通过微信来问其张晋军和哪个女同学聊天过、和谁是初恋等一类问题，也会向其抱怨张晋军不上进、外面有女人等。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手机微信截图照片4张。
10、微信截图，证实证人徐某1于2016年11月28日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四张手机微信截图照片。照片显示微信群名称为“93届鸣中同学群”，10月8日凌晨3时27分，昵称“我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独狼（晋军）”在群内发布一条消息，内容为：“各位同学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同学张晋军，我刚刚把我老婆杀了，我马上也去投案自首，这种事也没谁对谁错，都是命，只是可怜了我儿子张某，肯请各位有能力的同学，能在我儿子需要帮助的时候稍帮一把，张晋军在此跪谢大家了。”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立体图、现场方位图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金华市婺城区五星社区××1单元404室。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并扣押了BIHEE牌黑色手机、金立牌�色手机、vivo牌金色手机、ATUO牌棕色钱包各一支，张晋军身份证、社会保障卡各一张、现金人民币60元、GIONEE黑色耳机一副，VIVO白色耳机一副、MERCURY白色路由器一个等物品。
1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8日，被告人张晋军归案后，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大拇指手背处有一处约10毫米的伤痕；右手手背中间有长约3毫米的伤痕；右手手腕处有一处约12毫米的伤痕；左手手背大拇指处有三处伤痕，长度分别约为14毫米、60毫米、20毫米；左手手臂内侧有一处约25毫米的伤痕；右侧颈部有一处约30毫米的伤痕；右侧耳根下方颈部有一处约30毫米的伤痕；左侧颈部有一处约6毫米的伤痕；左手手臂外侧有一处约10毫米的伤痕；右侧胸部有一处约20毫米的伤痕；右肩部有一处10毫米的抓痕�左侧小腿外有一处直径约6毫米的创口，已结痂；右脚脚背处有两处小创口，均已结痂。在检查过程中，被告人张晋军称作案时只穿了BENCH牌短裤，侦查人员将该短裤予以扣押并提取其DNA血样、捺取指掌纹各一份送检。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8日10时，被告人张晋军带领侦查人员对犯罪现场进行辨认。其指认出城北街道××1单元楼道口是通往其暂住租房的地方；指认出该楼1单元404室是其暂住房间，其在该房间将许某1掐死；其进入该房间，指着房间靠房门位置的地面称其就是在此处地上将许某1掐死的，并称许某1被掐死的时候头部朝房门；其指认出摆放在房间里的床靠墙一侧是案发时其躺的地方，不靠墙一侧是许某1躺的地方，二人就是在该床上发生扭打。
14、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8日12时，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张晋军的手机进行检查，发现其持有的手机为白色金立牌，号码为131××××9535，串号：864693020377393。
15、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8日15时，经许青辨认，其指认出本案被害人即其妹妹许某1。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许某1系因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提取扣押了被害人遇害时所穿着红色睡衣、肉色内衣、白色内裤各一件，所佩戴银色项链、红色手链各一备检。
18、痕迹、生物样本提取登记表及邮寄信封凭证，证实2016年11月9日，江西省乐平市公安局民警提取了张某的左手中指血样，并将提取的试纸血样邮寄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侦大队。
19、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证实①所送检的受害人许某1颈部右侧擦拭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由受害人许某1肋软骨STR分型与被告人张晋军血样STR分型混合形成；②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受害人许某1是被告人张晋军之子张某的生物学母亲。
20、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张晋军所登记使用的尾号为9535的手机于2016年10月8日3:32分主叫110，通话时长1分6秒，于3:39分被120呼叫，通话时长24秒。
21、110报警记录、处警经过，证实2016年10月8日3时32分，金华市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平台接到尾号为9535的电话报警称高铁站对面后地最后一栋房子4楼其杀人了。公安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在××楼404房间发现一女性被害人平躺在地上，一男子站在床边并答复系其用手掐死该女子。民警将该男子控制并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2、自首证明，证实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出具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晋军在作案后主动用手机拨打110报警投案，具有自首情节。
23、被告人张晋军的供述在卷。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晋军采用扼颈的方式致一人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晋军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且被告人张晋军作案后主动拨打110报警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严厉打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晋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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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郑晓鸣
审 判 员 周 轶
审 判 员 赵 荔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
附：
（2017）浙07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
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核准。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