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9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梅，女，1972年6月12日出生于茂名市电白区，汉族，小学文化，住茂名市电白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5月16日被茂名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伟勇，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茂名市电白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1959年4月3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所在地茂名市电白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7４年9月1４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茂名市电白区。
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梅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粤0904刑初5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高某1与高国成同是茂名市电白区电城镇麻茂村的村民，两家因排水沟排放产生矛盾。2016年1月16日下午15时许，高某8伙同高某3、高华侨、高某2（后四人另案处理）等十多名男青年进入高某1家中进行打斗。电白区电城派出所民警接报后到现场制止。当天下午16时许，被告人杨某梅(高某8妻子)及高某2等人无视民警的警告，仍然手持砖头、类似铁锤等工具打砸、毁坏高某1一方停放在麻某小学门前篮球场的四辆小轿车。其中，杨某梅持一把类似铁锤的工具砸坏一辆白色本田雅阁小轿车（车牌：粤Ｋ×××××）的两后视镜以及一辆黑色本田雅阁小轿车（车牌：粤Ｋ×××××）的车头盖处。民警多次上前劝告、制止，均被高某8的其他在场亲属阻扰。经电白区发改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的四辆小辆小轿车被损坏的价格总额人民币65765元，高某1家中被毁坏的财物价值人民币1570元。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如下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杨某梅的供述，主要内容：2016年1月16日下午18时许，我开着自己的电动摩托车从电城镇东门街一家“旭升超市”下班往麻某小学方向驶去，到麻某小学附近时，看到好多同村村民围在小学附近，我停下车问发生什么事。村民围着告诉我，说我丈夫高某8和高某1家人在打架，并说高某8被高某1一家人打到头部流血了，高某1一家人开着的小轿车就停在麻某小学的篮球场上。我当时心里非常生气，情绪很激动。于是，我就继续开着自己的电动摩托车开往麻某小学，看见麻某小学门口的篮球场上停着几辆小轿车，我认出这些小轿车是高某1一家的。当时麻某小学篮球场上聚焦了很多村民，我停车后看见我丈夫高某8斜坐在麻某小学门口的一个角落边上，旁边有个小孩子在扶着，高某8的头部有血迹，我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从麻某小学附近的地上捡起一块木制的类似于铁锤的东西往一辆白色汽车冲过去，砸向白色车的副驾驶门上的后视镜。当我砸完后，又从车头边上绕过去，走到同一辆白色车的驾驶位置门上的后视镜处，用力挥动手里的类似于铁锤的木制东西往驾驶位置门上的后视镜砸去。我看见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在旁边。于是我就接着冲过去派出所工作人员面前大声吼叫，说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处理事情不公平，要他们给我一个公道，但在现场的派出所工作人员一直在劝说我，叫我不要这么激动，事情总会处理好的，但我还是不听，继续追问派出所人员。约十分钟后，我扶着高某8去到村里的卫生院止血和吊针。当时我情绪太激动了，根本没留意在场的其他人。因为同村的村民说我砸的白色汽车的车主是打高某8的人，所以我就很生气，砸他们的车报复他们。我砸了白色汽车的两个后视镜，还没有砸到其他车。我没有见到高某3、高某8等人与高某1家人打架的情况，因为他们打架是在我下班前。当时现场很多人是我村的村民，我只记得高某8的母亲吴某1、高某8在场。当时吴某1在现场情绪非常激动，在跑来跑去，但手里没有拿着东西，她是否砸车我就不清楚了。
2016年1月16日下午，我用木锤站在黑色本田小轿车车头位置，拿木锤往车头盖处打，具体是否打中我不清楚。我下班时听到我丈夫高某8伤势很严重，需要带去医院治疗，我就很生气，我从麻某小学后地上捡起木锤打砸那部白色本田小轿车的后视镜，当时我过于生气，所以没有留意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打砸车辆。我下班回到现场时就发现有车辆被打砸，我去到现场没留意到是否有人打砸车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因前段时间我叔叔高某8被高某7、高某1等人打伤之后一直没有处理好。2016年1月16日15时许，高某1和他亲属驾驶四辆小轿车回到电城镇海茂麻茂村小学篮球场处，我叔叔高某8打电话叫我快回到高某3家中商量，一起去高某1家讨个说法。当我驾驶摩托车回到高某3家附近时，就看到我叔叔高某8、高某3、高华侨、高某9及村中几名男子站在华国家门口公路边。高某8、高某3、高华侨、高某10及村中几名男子向麻某小学篮球场那边走过去，我也跟着过去。高某8、高某3、高华侨、高某10及村中几名男子去到高某1家围墙内，双方就打了起来，我跟着跑过去看到高某8被高某1及其二儿子高某4两人围殴，其他人也在打架。我冲过去想救高某8，高某7抱着我被高某1手持水管殴打，我头部被打破流血，嘴唇上方、左肋部被殴打，我们扭打约5分钟，我头部流了很多血，邻居在场的杨某驾驶摩托车搭载我到村中私人诊所止血。约30分钟，我再次回到打架现场，派出所民警已在现场处理。我走出小学门口篮球场拿起一块砖头砸向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之后我就去私人诊所打点滴了。
2．证人高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16日下午，高某3去高某1门口时看到高华侨在和“陈某2”聊天，高某8和高某2站在他们旁边。高某3就随手拿起高某1家附近摆放的锄头走向责问“陈某2”，后高某3用手上的锄头捅向“陈某2”的右肩膀。突然，高某1家里出来十一人，手持类似水管和铁棍往高某8和高某2方向冲去，高某1的妻子和高某1的女儿就扯住高某3的裤子说：“打了人不要走。”高某3走向麻某小学时，派出所民警就来到了高某1家。打砸高某1家的车辆时高某3在现场。当时杨某梅砸了一部白色的雅阁本田小汽车，还有一部黑色的本田小汽车和一辆黄色小轿车，不留意具体砸的位置。杨某梅用一个类似锤子的东西砸车。
3．证人蔡某（辅警）证言，证明2016年1月16日下午16时许，民警接报称麻某小学有人打架后到达现场，处警时看到高某1家院子门口处聚焦了三四十人，其中有好几个人在打架，现场十分混乱。在制止过程中有鸣枪示警，后把院子铁门关起来，分开双方，一方是高某8及其家属，一方是高某1及其家属。几分钟后，听到在麻某小学有打砸车辆的声音，在麻某小学的篮球场停放着四辆小轿车，有几个人在打砸车辆。蔡某和民警陆丰永上前制止被几名高某8的亲属上阻扰。看到有一名红色外套的中年妇女拿着一个铁锤状的物体快步跑向停放在篮球场的一部白色雅阁车，用手中的物体用力敲打该车右边的后视镜，敲完之后再走到另外一边敲打左边的后视镜，还有其他人在打砸另外三辆车。后来看到一名头部包扎白色绷带的男青年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跳起来用力砸向一部黑色的雅阁小轿车。
4．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16日15时许，黄某2经过高某3的家门时，见到高华侨在高某3家围着墙外打电话叫人过来去打高某1。黄某2去告知高某1。16时许，黄某2途经麻某小学门口篮球场时，见到高某3、高华侨、高某8带着二十几名男青年往高某1家门口冲去。十分钟后黄某2再赶去高某1家，见到高某3手持石头砸一辆红色凌派本田小车的车头位置。在砸的过程中，高某3大声说：先砸烂小车的玻璃，再砸烂小车的行车记录仪才有用。高某8的母亲一边持砖头打砸黑色雅阁本田小车四周的车身以及挡风玻璃，一边大声喊。派出所人员过来劝阻，但高某8的母亲仍旧继续用砖头打砸小车，此时高某8的妻子也参与进来，手持铁锤在砸一辆黑色雅阁本田小车的一侧车头位置，并大声喊：“打烂你的车。”旁边还有一些村民也用砖头参与打砸黑色雅阁本田小车、红色凌派小车、白色雅阁本田小车和金黄色凌志小车。在打砸过程中，派出所工作人员过来劝说，参与打砸的人不理睬，打砸持续八分钟。
5．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16日下午，高某8、高某3、高华侨等人带20多名男子持水管、木棍进入高某1家围墙内，有10多名男子对高某1、高某5、高某4、高某7、高某11、薛某2、陈某2、高某12、高某13、高某6等人殴打，高某1用手去阻挡锄头时打中另一名男子头部，高某1的儿子和女婿等人就手持扁担等物品上前与高某8、高某3、高华侨等人互相殴打。现场很混乱，民警过来劝解不下，鸣枪后将双方人员隔离开。高某1家玻璃窗和屋内的物品被砸烂受损，停放在麻某小学门口篮球场处的小轿也被他人砸烂玻璃窗。事因是高某8家向高某1家窗口处排污水。
6．证人高某4、黄某1、高某5、周某、高某6、薛某1、高某7的证言，其七人证言相互一致,所证实的事实与高某1证言相互吻合。
（三）书证
1．辨认笔录，证明证人黄某2指认出是杨某梅持铁锤砸一辆黑色雅阁本田小车的车一侧车头位置；证人蔡某对照片指认出李玉梅用铁锤状物体打砸一辆白色的雅阁小汽车。
2．抓获经过，证明杨某梅于2016年5月16日下午15时许被抓获。
3．嫌疑人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证明杨某梅无前科。
4．户籍资料，证明杨某梅的身份及其作案时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
5．办案说明，证明公安民警接报后到现场处警情况。
6．机动车行驶证，证明粤Ｋ×××××雷某萨斯ＪＴＨＢＪ1ＧＧ白色小轿车所有人是陈某1的，粤Ｋ×××××黑色小轿车所有人是薛某1的，粤Ｎ×××××白色小轿车及粤Ｋ×××××黑色小轿车的所有人是黄某1的。
7．视频截图签认照片，证明经杨某梅签认其持工具在打砸一辆白色小轿车及一辆黑色小轿车。
（四）视频资料
视频光盘，证明杨某梅持铁锤打砸小轿车的现场情况。
（五）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图
证明案发现场电城镇麻某村麻某小学附近篮球场的小轿车与高某1家中财物被毁坏的概况。
（六）电白区发改局价格认证中心的涉案物价格认定结论书
证明粤Ｋ×××××的雷某萨斯小轿车被损坏财物价值人民币24054元，粤Ｋ×××××的雅阁牌小轿车被损坏财物价值人民币23283元，粤Ｋ×××××的凌派牌小轿车被损坏财物价值人民币11947元，粤Ｋ×××××的雅阁牌小轿车被损坏财物价值人民币6481元。另高某1家中被毁坏财物价值人民币1570元。
以上证据，均由原公诉机关提供，来源合法，并经原审庭审举证、指证。
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的一辆雅阁牌（粤Ｋ×××××）小轿车被毁坏的损失价值人民币23283元。原告人黄某1被毁坏的一辆凌派牌（粤Ｋ×××××）小轿车损失价值人民币11947元和一辆雅阁牌（粤Ｋ×××××）小轿车损失价值人民币6481元。原告人陈某1被毁坏的一辆雷某萨斯牌（粤Ｋ×××××）小轿车，鉴定损坏价值人民币24054元，实际维修费用人民币50151元。
三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吴某2就上述事实向原审法庭出示原审原告人薛某1、黄某1、陈某1的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涉案物价格认定结论书，以及证明被损坏粤Ｋ×××××小轿车的维修结算单、发票凭证等证据，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判决认为，被告人杨某梅为了泄愤，与他人一起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致财物损失价值达人民币6576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刑罚，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杨某梅持工具砸坏其中二辆小轿车,其犯罪情节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杨某梅归案后能如实供认自己罪行，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陈伟勇辩护杨某梅当庭认罪，认罪态度好，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理，可采纳；辩护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的量刑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杨某梅认罪态度较好，属初犯，可酌定从轻处罚的意见，据理充分,予以采纳；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三年的量刑意见适当，予以支持。
被告人杨某梅伙同他人共同毁坏原告人薛某1、黄某1、陈某1的小轿车，对三原告人的车辆损坏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三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杨某梅赔偿其因车辆损坏的经济损失，依法有理，予以支持。经查实，原告人薛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3283元，原告人黄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8428元，原告人陈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151元。原告人黄某1要求被告人杨某梅赔偿其家中财物损失的诉讼意见，经查，本案无证据证实杨某梅有参与毁坏黄某1家中财物的犯罪行为，对该财物的毁坏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杨某梅依法不承担该财物损失的法律责任，故对黄某1提出此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三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因车受损造成的拖车费，经查，单凭原告人方提供的拖车收费单，不足以证明该车辆损坏必须产生的实际支出，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杨某梅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杨某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人薛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3283元、黄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8428元、陈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15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薛某1、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梅不服，提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事出有因，是邻里矛盾引起；2、被害方存在过错。3、本案不存在共同犯罪事实。4、杨某梅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意小。5、本案证据存在严重瑕疵和缺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全部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梅为了泄愤，与他人一起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致财物损失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在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原判决对被告人杨某梅的定罪准确，并根据杨某梅犯罪情节依法认定为从犯又根据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予从轻处罚作出的量刑适当。原判决对杨某梅因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的财物损失依法予以赔偿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判决的定罪、量刑及确定的赔偿数额，依法予以维持。
对上诉人杨某梅上诉所提，经查，上诉人杨某梅为了泄愤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事实清楚属实。其在毁坏他人财物时对前来处警的警察制止不予理睬，由家属拦阻警察继续毁坏他人财物，情节较为恶劣，应酌情重判。损毁的财物数额经法定鉴定机构作出，合法、合理，应予采纳。其上诉要求从轻判处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杨某梅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及对确定赔偿的数额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杨某梅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 文
审 判 员 张书铭
代理审判员 周经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梁倍宁
附适用本案的相关法律条文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