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5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闫红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娜，女，辽宁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
委托代理人：闫红良，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张从文，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璇，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闫红良，男
上诉人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某某与被上诉人任某某及原审被告闫红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该借款不是投资款错误。2、原审判决既然认定该借款为任某某与闫红良间的借款关系，又在判决中判决闫红良与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借款，判决内容自相矛盾。2014年6月24日的欠条，说明欠款人是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款项性质为投资款。2015年9月20日的借款，内容变更为闫红良个人借款，并承诺资金回笼时尽快还清。根据两份任某某没有异议的证据，应该认定该项欠款性质为投资款，但是闫红良已经将该笔债务的债务人变更为其本人，因此，仅应判决闫红良个人承担偿还义务，不应判决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偿还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闫红良个人承担偿还义务，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义务。
任某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2015年9月20日闫红良出具的借条，清楚认定该款项是借款，并且约定利息及数额，该款项打给闫红良个人账户，与事后闫红良用该款项用途没有关联性。2、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该款项认定是闫红良夫妻的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
闫红良、张某某同意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意见。
张某某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该借款不是投资款错误。2、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债务。2014年6月24日借款显示的内容，已明确该款项的用途为抚顺东洲瑞士风情小镇工程款，双方均没有异议，应予认定。3、对于该笔借款的发生和使用，张某某完全不知情。闫红良和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查询2012年4月8日收款以后，款项使用情况，发现收款的第二天，闫红良就将该笔款项转给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王俊娥，这更进一步说明该笔款项用于工程支出，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要求张某某承担还款义务是错误的，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闫红良个人承担偿还义务，张某某不承担义务。
任某某辩称同上。
闫红良、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张某某上诉意见。
任某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4月8日，闫红良因在建工程“抚顺东洲瑞士风情小镇”资金周转需要，向任某某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1.5分，承诺以该工程项目工程款偿还任某某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达成合意后，任某某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00万元现金汇入闫红良银行卡中。闫红良于2012年年末和2013年年末各支付了10万元利息后，再未支付任何款项。2014年6月24日，闫红良与任某某进行了结算，确认截止2014年7月30日，闫红良欠任某某本金100万元，利息18万元；2015年9月20日，双方再次结算，确认闫红良欠任某某100万元，利息45万元，自2012年底任某某多次催要无果，故起诉至法院，要求闫红良偿、张某某、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还任某某借款本金及利息145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9月21日起按月息1.5％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闫红良、张某某、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闫红良、张某某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承建“抚顺东洲瑞士风情小镇”工程时，闫红良向任某某借款100万元。任某某于2012年4月8日将100万元汇入闫红良个人银行卡中。2014年6月24日，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闫红良给任某某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抚顺东洲瑞士风情小镇投资人任某某投资本息合计118万元整，(截止到2014年7月30日)，同意抚顺市金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广生支付给任某某，抵顶应拨付给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该欠条的下方盖其公司的公章，闫红良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此款未给付任某某，2015年9月20日，闫红良对该款项给任某某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2012年借任某某100万元整，2013年12月前已支付利息20万元整，截止2015年9月20日，尚欠利息加本金共计145万元整。闫红良(身份证号：XX)资金回笼时尽快还清，之后利息不再计算”。闫红良在该借条的下方签字。此款项至今未给付任某某。
原审法院另查明：抚顺仲裁委员会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2012年11月21日抚顺仲裁委员会依法受理了申请人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被申请人抚顺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抚顺市金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尚未审理完毕”。
上述事实，有任某某提供的银行卡取款凭条、借条；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欠条、抚顺仲裁委员会的说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欠款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该欠款系其承建“抚顺东洲瑞士风情小镇”工程时，任某某作为该项目的投资人而投入的款项，其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只有欠条，欠条内容关于合作双方的权利义务、利润分配等未约定。任某某对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投资问题予以否认，且该欠条并不是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系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闫红良单方给任某某出具的欠条，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能提供与任某某系合作投资关系的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本案欠款不应认定为投资款。
关于任某某与闫红良形成的借贷关系，有闫红良给任某某出具的借条及汇款凭证予以证实，虽闫红良抗辩否认该款系个人借款，但闫红良出具的借条已明确表明了双方的借款关系，且该借条内容明确“闫红良资金回笼时尽快还清”。至于借款的使用情况仅说明借款的原因，借得款项的用途的指向并不能否定借款人的责任、主体资格及借款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对抗任某某依据借条向闫红良主张合同的权利，故应认定任某某与闫红良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
因闫红良、张某某系夫妻关系，闫红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任某某借款所形成的债务，是个人所负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个人债务是指夫妻一方与共同生活无关或者依法约定为个人所负担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者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闫红良在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该借款为个人借款，且在庭审中，闫红良主张其系“抚顺东洲瑞士风情小镇”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因工程需要向任某某借款，其工程收益所得不能证明未用于共同生活。故对该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款项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在闫红良与任某某就涉案款项出具借条时，借条内容并未明确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再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末收回其为任某某出具的欠条，并该公司在庭审中，表明对该欠款不予否认，同意还款，只是需待其与抚顺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抚顺市金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完毕，工程款回款后返还任某某145万元，而现项目的诉讼还没有结束，因此还没有到达还款期限。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并存的债务承担，由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闫红良、张某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其提出的未到达还款期限的抗辩理由，因其与抚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抚顺市金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本案系二个法律关系，另案的审理结果不能免除本案承担债务的责任，故对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任某某自2012年4月8日出借100万元后，已收到借款利息20万元，闫红良给任某某出具的借条中，确认至2015年9月20日止尚欠任某某借款利息45万元，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尚欠利息45万元未提出异议。依此计算，自2012年4月8日至2015年9月20日止，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为6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在双方提供的欠条、借条中，对借款利率没有明确约定，故对任某某庭审中要求给付自2015年9月21日起按月息1.5％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闫红良、张某某、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任某某借款100万元；二、被告闫红良、张某某、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原告任某某借款利息45万元；三、驳回原告任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50元，减半收取8925元，由被告闫红良、张某某、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任某某转给闫红良100万元是欠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2014年6月24日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闫红良给任某某出具的是欠条，该欠条中双方对合作的权利义务、利润分配等没有约定，且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供与任某某系合作投资关系的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欠款不是投资款并无不当。
关于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款项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任某某将闫红良、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要求闫红良、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张某某对涉案款项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闫红良在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该借款为个人借款，且闫红良在原审中陈述其是“抚顺东洲瑞士风情小镇”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该款用在项目上的事实。因闫红良未能证明工程收益所得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某某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5,700元，由上诉人辽宁康赛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某某各负担17,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元科
审判员 郭 净
审判员 范 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 赫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