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刑初41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某某，QQ昵称“梦醒”，男，1998年2月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住山东省乳山市。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顾姣燕（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未检刑诉[2017]150号起诉书、杭余检未检刑追诉[2017]4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丁某某犯盗窃罪、信用卡诈骗罪，于2017年4月6日、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某某及其辩护人顾姣燕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6年4月24日凌晨，被告人丁某某在网上发布虚假的低价出售Q币的信息，被害人李某1支付10元购买Q币。被告人丁某某要求被害人李某1发送交易截图，并通过交易截图获取了被害人李某1的银行卡余额等信息，随后转发给乔某（另案处理）。乔某冒充技术人员通过QQ与被害人李某1联系并向被害人李某1发送“钓鱼网站”链接，诱骗被害人李某1在网站中输入银行卡号、手机号等支付信息。乔某等人利用“钓鱼网站”获取的上述信息，将被害人李某1建设银行卡内的人民币2465.92元转入张某1（另案处理）提供的他人账户内。后被告人丁某某分得部分赃款。
2、同年5月12日，被告人丁某某在网上发布虚假的出售Q币的信息，被害人石某购买并支付10元。被告人丁某某要求被害人石某发送交易截图，并通过交易截图获取了被害人石某的支付宝账户余额等信息并转发给杨某（另案处理）。杨某冒充客服人员与被害人石某联系并向被害人石某发送一个交易金额标注为一元而实际植入了支付5000元的计算机程序，谎称只要点击该链接完成支付即可获得Q币。杨某通过QQ远程控制被害人石某电脑的方式点开链接。被害人石某登陆支付宝并完成支付操作后其招商银行卡内的人民币5000元被转入杨某联系的他人账户内。后被告人丁某某分得人民币1800元。
3、2016年5月8日凌晨，被告人丁某某伙同他人分工合作，由被告人丁某某充当丢单者，在网上发布虚构的低价购买Q币的信息，在被害人王某1支付88元购买Q币后，要求被害人发送包含账户余额等信息的支付截图。被告人丁某某通过截图获得被害人银行卡等信息并将上述信息发送给何某（另案处理）。何某冒充客服与被害人联系并向被害人王某1发送1元支付的木马链接，要求被害人王某1完成支付操作。在被害人王某1操作期间，何某获取被害人王某1中国建设银行卡信息，将上述信息提供给王某3（另案处理）。王某3将上述信息转发给他人，先后两次结伙转走被害人王某1中国建设银行卡内人民币3412元。何某以帮被害人王某1找回钱款为由，骗取被害人远程操作费550元。后何某将从其他同案人员处取得的链接发送给被害人王某1，采用诱骗、误导被害人操作等方式，先后三次窃取被害人支付宝蚂蚁花某内的人民币4998元。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户籍证明、查获经过情况说明、扣押清单、聊天记录、银行交易记录、支付宝记录等书证；扣押笔录；被告人及同案人员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某某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信用卡诈骗罪，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丁某某辩称，在指控的第3节事实中，后续的550元、4998元其不知情，不需要承担责任。
辩护人提出，（1）在指控的第1节事实中，被告人丁某某未获取被害人的信用卡信息资料，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2）在指控的的3节事实中，后续的550元、4998元为何某个人行为，被告人丁某某未参与，不需要承担责任；（3）被告人丁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仅起到了提供交易截图的作用，作用较小；（4）被告人丁某某犯罪时年龄较小，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丁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丁某某伙同他人分工合作，利用信息网络，通过诱骗他人点击链接、输入银行账户信息等方式，多次非法获取他人钱款，具体为由统称为“丢单手”的人在网上发布虚假的低价出售Q币等信息，吸引被害人联系购买，后以核实订单等为由，要求被害人发送交易截图、支付宝截图等，并通过截图获知被害人的账户余额等信息，随后“丢单手”将上述截图转发给统称为“秒单手”的人，并将“秒单手”的QQ号码给被害人，谎称该QQ号码为负责发货的客服人员，让被害人与该QQ号码联系，之后，“秒单手”冒充客服人员与被害人联系，部分以激活订单等为由，向被害人发送含有“木马”的程序链接，被害人安某后，打开的支付链接显示金额为1元（实际支付金额为大金额，由“秒单手”或提供链接的“洗钱者”设置），谎称只要完成支付操作，即能获得相应的虚拟货物，被害人完成支付操作后，其账户内相应金额的钱款即被转入“秒单手”联系的他人账户或“洗钱者”的账户中（以下简称“一元木马”方式）；部分以激活订单、办理退款等为由，向被害人发送由“洗钱者”提供的支付链接，谎称不会实际支付，操作完成即能获得相应的虚拟货物或完成退款，误导被害人进行支付操作，被害人完成操作后，其账户内相应金额的钱款即被转入“洗钱者”的账户中（以下简称“误导支付”方式）；部分以验证账户、激活Q币等为由，向被害人发送能从后台读取信息的“钓鱼网站”链接，诱骗被害人在该“钓鱼网站”链接中输入银行卡号、姓名、手机号码、密码（动态验证码）等信用卡信息资料，从而获取上述信用卡信息资料并通过互联网使用，将被害人银行卡内的钱款转入“洗钱者”提供的账户中（以下简称“钓鱼网站”方式）。具体如下：
（一）2016年4月24日凌晨，被告人丁某某伙同乔某（已判刑）等人分工合作，由被告人丁某某作为“丢单手”，乔某等人作为“秒单手”，采用上述“钓鱼网站”方式，将被害人李某1建设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2465.92元转入“洗钱者”提供的账户内。随后，乔某将分赃款人民币1288元转入被告人丁某某的账户。
（二）同年5月12日上午，被告人丁某某伙同杨某（已判刑）等人分工合作，由被告人丁某某作为“丢单手”，杨某作为“秒单手”，采用上述“一元木马”方式，窃得被害人石某支付宝绑定的招商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5000元。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被害人李某1、石某的陈述、报案材料；石某提供的支付宝账单详情截图；证据制作说明、QQ聊天记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李某1、石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据制作说明、乔某财付通交易明细；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支付宝账号及交易明细；数据光盘；同案人员乔某、张某1、杨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丁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三）同年5月7日晚至8日凌晨，被告人丁某某伙同何某、王某3（均已判刑）等人分工合作，由被告人丁某某作为“丢单手”，何某作为“秒单手”，王某3等人作为“洗钱者”，采用上述“钓鱼网站”方式，将被害人王某1建设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3412元转入王某3联系的他人账户中，并由他人结算给被告人丁某某分赃款人民币1718元。之后，何某以“退款操作费”的名义，从被害人王某1处骗得人民币550元，后以上述“误导支付”方式，分多次窃得被害人王某1支付宝账户内的人民币共计4998元。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视频询问笔录、建设银行扣费短信截图、支付宝交易信息截图、QQ聊天记录截图、支付宝账单截图，证实2016年5月7日23时许，其在网上看到低价出售Q币信息后点击购买，并应对方要求发送了银行卡扣费截图等，后按对方指示通过QQ联系负责发货的人，该负责发货的人表示要支付1元激活费，并发送给其一个链接，其打开后发现是一个网银支付界面，遂将其尾号为9508的建设银行卡号等信息输入并点击支付，后其收到了银行卡支出3300元的信息，询问对方后，对方称是系统出错，需要重新操作，但其重新操作后，再次被转走112元；之后对方以帮其办理退款为由，让其支付550元操作费，其遂向对方提供的户名为张某2、尾号为0952的银行卡转账550元；后对方以办理退款为由，远程操控其电脑，并在其电脑上打开相关链接，让其输入支付宝密码等，其输入后发现蚂蚁花呗消费了1999元，按对方指示重复操作后，支付宝又消费支出2000元、999元等事实；
2、QQ聊天记录，系“八哥”（即王某3）与“a天意”、“冰袋”（即何某）的聊天记录，证实2016年5月8日，何某发送尾号为9508的建设银行扣费短信截图（截图显示支出88元后余额为3416.44元）给王某3，表示出3300元，并询问王某3是否准备好，王某3让“a天意”准备“出建设3300”，并告诉何某已经准备好，何某发送尾号为9508的完整银行卡号以及手机尾号9553给王某3，王某3将上述信息转发给“a天意”，并向何某索要验证码，何某发送验证码给王某3，王某3转发给“a天意”,“a天意”发送上述账号支付成功3300元的截图给王某3，王某3转发给何某，后何某又发送了上述账号支付成功112元的截图，并发送了用于结算的支付宝账号745×××＠ｑｑ.ｃｏｍ，要求给其下家结算1718元，王某3发送了支付宝转账成功1718元的截图等事实；
3、张某2尾号0952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5月8日，该账户收到王某1支付宝转入的人民币550元的事实；
4、方华辉尾号5693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由何某使用的该银行账户在2016年5月8日收入848元、730元、3494元的事实；
5、王某1尾号9508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5月8日，该账户先后支出88元、3300元、112元的事实；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支付宝账号信息及交易明细、数据光盘，证实公安机关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了相关支付宝信息及交易明细，其中被告人丁某某使用的支付宝账户在2016年5月8日0时55分许收到转账1718元（付款方的支付宝ID为2088002113392931），被害人王某1的支付宝账户在2016年5月8日1时05分、1时09分、01时14分分别支出1999元、2000元、999元等事实；
7、同案人员王某3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5月8日，何某找其要建设银行的“通道”，其答应，并将何某发送的被害人的银行卡号、手机后四位、验证码等转发给“天意”，“天意”操作后刷走了被害人银行卡上的3300元、112元，并将成功的截图发给其，其转发给何某，之后何某让其将部分分赃款直接结算到“丢单手”“梦醒”的支付宝账户（745×××＠ｑｑ.ｃｏｍ）中等事实；
8、同案人员何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5月8日，其通过王某3的平台从一被害人的银行卡中刷了2笔共计3412元，并让王某3将部分分赃款通过支付宝直接转到“丢单手”的支付宝账户中（根据聊天记录为745×××＠ｑｑ.ｃｏｍ），后又从其他“洗钱者”处拿了链接，“秒”到了被害人花某账户中的5000元左右，“洗钱者”给其回款3500元左右，转入其使用的户名为方华辉的银行卡中等事实；
9、被告人丁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3月份起，其在网络上伙同他人实施诈骗，具体是担任“丢单手”，在网络上发布低价出售Q币信息后获取购买Q币的人的转账信息截图等并转发给“秒单手”，由“秒单手”通过木马等方式骗被害人的钱，并和“秒单手”平分赃款，至于“秒单手”采用何种手段获取被害人的钱款其作为“丢单手”是不关心的；其与“秒单手”联络的QQ号码为33×××31，昵称“梦醒”，与其合作的“秒单手”有“颜某”（乔某）、“猫猫”（杨某）、“冰袋”（何某）等；其用于接收分赃款的支付宝账户为745×××＠ｑｑ.ｃｏｍ（后变更为333×××＠ｑｑ.ｃｏｍ）；2016年4、5月份，其和何某合作过一次，何某“秒”到了3000余元，分给其1700余元，是转账到其支付宝账户的，具体何某从被害人处获取了多少钱款其不清楚等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丁某某辩称在该节事实中，后续的550元、4998元其不知情，不需要承担责任；辩护人提出上述550元、4998元为何某个人行为，被告人丁某某未参与，不需要承担责任，经查，本案犯罪存在多个环节，被告人丁某某作为“丢单手”，系犯罪活动的开端，且对于后续“秒单手”以何种方式获取被害人钱款、获取钱款的数额等均持放任态度，具有概括的故意，与同案人员系共同犯罪，且在案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在“秒单手”非法获取上述550元、4998元之前，被告人丁某某已经明确退出了共同犯罪，因此，被告人丁某某应当对该节事实的全部金额承担责任，被告人丁某某的上述辩解，以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另查明，案发后，同案人员乔某已退赔被害人李某1人民币2465.92元，同案人员杨某已退赔被害人石某人民币5000元，同案人员王某3已退赔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3412元。
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并经质证的证据有：
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湖北公安机关案卷材料；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刑事判决书；抓获、破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等。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冒用他人信用卡，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盗窃罪、信用卡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辩护人提出，在指控的第1节事实中，被告人丁某某未获取被害人的信用卡信息资料，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经查，本案系多种犯罪手段结合的共同犯罪案件，应以获取钱款时的决定性手段来确定案件的定性，涉及指控的第1节事实以及第3节事实中的3412元，“秒单手”的作案手段为利用“钓鱼网站”窃取被害人的信用卡信息资料并通过互联网使用，系冒用他人信用卡的行为，符合信用卡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信用卡诈骗罪定罪处罚，被告人丁某某与同案人员系共同犯罪，也应当以信用卡诈骗罪定罪处罚，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丁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仅起到了提供交易截图的作用，作用较小，经查，本案犯罪存在多个环节，被告人丁某某作为“丢单手”，为实施犯罪，以虚构事实的方式获取被害人的账户信息截图等，是本案犯罪活动的开端，其与同案人员系分工不同，但作用相当，且从分赃情况看，其实际分得赃款的比例不小于同案人员，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丁某某在庭审中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丁某某系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丁某某归案后的表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案情，对被告人丁某某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丁某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被告人丁某某一人犯二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二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2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丁某某与同案人员共同退赔被害人王某1其余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五百四十八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敏诙
人民陪审员 徐贵林
人民陪审员 王寿梅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