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横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823刑初21号
公诉机关横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2012年8月31日因涉嫌受贿罪经榆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将其刑事拘留，2012年9月14日被榆林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3年9月14日被榆林市人民检察院解除取保候审。2016年3月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某甲，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某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横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横检诉刑诉（201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横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某某、王某某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某甲、李某某到庭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横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07年，吴堡县财政局局长丁某某为了让时任榆林市财政局经建科科长张某某在项目资金和业务经费拨付上对该县予以关照，将吴堡县财政局刚接的一辆陕K867**“速腾”牌轿车拟给吴堡县财政局企财所配备，借给张某某使用，直至2011年5月被告人张某某才将该车归还吴堡县财政局企财所。期间产生的燃料费、过路费、停车费、保险费、车辆维修、保养费等费用单据共计60723.39元交给吴堡县财政局企财所所长王某甲予以报销，所得款项归自己所有。
2、榆林市煤炭专用发票在2011年前一直由榆林市煤管站负责印制，2011年初，该项业务由榆林市财政局收费中心负责。西安市第一印刷厂业务员曾某某（以前通过煤管站承揽该业务）为了继续承揽该业务，于2011年年初送给张某某人民币50000元，张将其中的10000元给了收费中心主任高某某用于单位开支，另外40000元归其所有；2011年年底，曾某某送给张某某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加油卡；2012年春节前，曾某某还给张某某人人乐超市2000元的购物卡，使西安市第一印刷厂从2011年至2012年共计承揽了3144000元的煤炭发票印刷业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车辆费用报销票据、情况说明、会计凭证、任职文书及人口信息等书证；证人丁某某、王某甲、周某某、张某乙、曾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张某某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在吴堡县财政局企财所报销本应由个人承担的车辆费用60723.39元；非法收受西安市第一印刷厂业务员曾某某所送人民币、储值卡计45000元，两项共计105723.39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某某辩解，他借吴堡县财政局的车是事实，是用于单位公务用车,车辆费用报销数额没有指控的那么多；2009年他当收费中心主任时，单位就没有经费了。曾某某给的5万元他以单位名义收的，其中1万元给了高某某用于单位消费，4万元他打算用于清除山立公司的欠账（买土特产给省里的领导送礼），货单上有张某某和取货人的签名，这些都是以收费中心的名义送给领导的，山立公司的账还欠着，一直没有机会销账，4万元钱他一直没有花；2000元的购物卡他花了，3000元的加油卡一直没使用，他认为是一张优惠卡，卡也丢了。2012年8月23日，他同事打电话说检察院的工作人员问吴堡县财政局车辆的事，他于同月29日给榆林市检察院的赵永利打电话告诉他在西安住院，8月30日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将他带回榆林送到看守所；案发后他将涉案款全部交回检察院。他愿意认罪伏法，希望给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请求免于刑事处罚。
辩护人认为，1、张某某因公借车报销费用的行为侵犯的是党政机关的用车管理制度，系违纪行为，且指控报销60723.39元的证据不足。有时任榆林市财政局副局长王某丙（主管机关事务中心）的证言，证实当时单位没有给各科室配备公务车，仅在各县区下乡时派遣，用车比较紧张，虽口头请示未予答复，但科室借车情形存在，张某某也是经请示借车的。指控张某某报销车辆费用的数额中有吴堡县财政局企财所自身的支出，有保险费、养路费、环境处理费等客观必要的支出，有其他车辆和单位名称不明的支出，有因公、因私的情形（公诉机关未作区分），有2009年报销11664.83元卷内无相关票据的情形；2、张某某收受曾某某4万元归收费中心所有，为了解决单位欠账，并非据为己有。2010年起张某某任榆林市财政局收费中心法定代表人，财政收归榆林市财政局统一管理，没有经费，收费中心在其任职前形成给上级主管部门送礼品的习惯，故张某某不得已而为之。结合辩护人提供的山立公司董事长房子胜的谈话笔录，山立公司提取的19支欠据中提货人是陕西省财政厅和交通总队的工作人员，这4万元是张某某准备结算山立公司的欠账。至于一直未给山立公司结算欠账的原因，房子胜的证言和张某某在侦查阶段和庭审中的辩解是一致的。在量刑上，张某某属于自首，建议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榆林市煤炭专用发票在2011年前一直由榆林市煤管站负责印制，2011年初，该项业务由榆林市财政局收费中心负责。西安市第一印刷厂业务员曾某某（以前通过煤管站承揽该业务）为了继续承揽该业务，于2011年年初在被告人张某某办公室送给张某某人民币50000元，张将其中的10000元给了收费中心主任高某某用于单位开支，另外40000元归其所有；2011年年底，曾某某在西安中石油西万路加油站买了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加油卡送给了张某某；2012年春节前，曾某某还给张某某人人乐超市2000元的购物卡，使西安市第一印刷厂从2011年至2012年共计承揽了3144000元的煤炭发票印刷业务。
另，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家属将涉案款169959.39元交回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初查报告、立案报告、立案决定书、侦查终结报告，证实榆林市检察院反贪局于2012年6月30日接到匿名信，举报榆林市财政局收费中心主任张某某有关经济问题，于2012年7月10日决定初查。2012年8月31日决定立案侦查。2015年6月24日侦查终结。
2、收费中心票据支出情况，证实收费中心从2011年4月12日至2012年3月22日，由西安第一印刷厂印刷煤票，金额共计3144000元。
3、张某某人口信息、榆林市财政局证明及榆林市人民政府文件,证实张某某。2010年1月5日，榆政任字【2010】11号文件，任命张某某同志为榆林市收费资金管理中心主任，副处级。
4、张某某悔过材料，证实张某某于2012年9月5日，向本单位领导以及检察院认罪悔过。
5、收据，证实2012年9月10日，张某某将涉案款169959.39元交回榆林市检察院。
6、榆林市财政局情况说明，证明榆林市财政局只有一个财务账户，由事务中心统一管理，包括收费中心在内的下属单位不得自行发生收支行为，所有费用包括因公看望慰问，经局主要领导和分管局领导批准，按照会审联签制度核报。否则属个人行为，不予认可。从2009年以来，收费中心经局里审批的礼品、接待单39支，全部予以报销。
7、榆林市财政局文件，证实2010年7月28日榆林市财政局印发的《榆林市财政局财务管理制度》中规定市财政局对局机关及所属单位财务管理实行五个统一，即“统一预算”、“统一账户”、“统一收支”、“统一报账”。榆林市财政局财务管理工作由机关事务管理中心统一管理。
8、证人高某某的证言及其情况说明，证实他在榆林市财政局收费中心工作，任副主任。2009年张某某任榆林市财政局收费中心主任。2008年以后收费中心的财务就收回局里，科室发生的费用局里统一报销。张某某任职以来曾多次跟他说过，收费中心没有经费，平时接待相关部门人员吃饭等费用不好处理，得想办法弄点经费解决请客吃饭等单位不好处理的支出。2011年年初的一天下午，张某某在其办公室当着西安第一印刷厂业务员曾某某的面给过他一万元钱，说是曾某某给咱们单位的一万元，用于将来单位上请相关业务部门吃饭及账务上不好处理的支出，后来他没有留下相关支出的票据。
9、证人曾某某证言，证实他从2007年开始做“榆林市煤炭专用票”的供货生意。从2011年起，“榆林市煤炭专用票”的印制业务由榆林市财政局收费中心直接负责，该中心主任张某某。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早晨，单位还没有放假，他去榆林市财政局二楼张某某的办公室，他提到“榆林市煤炭专用票”以前一直由西安第一印刷厂负责印制提供的，他是业务负责人，他想继续做这笔生意，最后他和张某某协商好根据票据用量金额的10%给张某某吃回扣，先给张某某5万元，到年底根据票据用量的实际情况，如不够用量金额10%的话，他再给张某某补上。随后他从榆林的一个农业银行取了3万元人民币，加上前一两天他就在这家银行自动取款机上取过1万多元，两次共取了5万元，用报纸包好，下午就和张某某电话联系，张说其在办公室等他，他去办公室时就张某某一个人，他将报纸包好的五万元现金放在张某某的办公桌上，张某某从里面抽出一万元放在办公桌旁边，其余四万元放在左手的抽屉里，然后打电话叫来收费中心的副主任高某某，张某某将放在办公桌旁的一万元钱交给高某某说，这一万元拿去处理咱们不好在单位走账的支出费用，高某某将钱揣在衣兜里就走了，他这是第一次见张某某，他给的钱面额都是百元的五整捆。到年底就是180多万元左右的票据使用量，他没有根据票量将10%的回扣给张某某补足。因张某某说剩余的回扣不要了。2011年年底，他给了张某某一张3000元的中石油加油卡;2012年春节前，他给了张某某2000元的人人乐超市购物卡。他在农业银行只有一个账户，旧卡消磁了，就换成了贵宾卡（尾号1714），账号换没换不清楚，他给张某某送的5万元钱是用旧卡取的。(出示的2012年8月23日早上在中国农业银行陕西省分行调取的尾号为5112，户名为曾某某从开户以来的历史明细清单四张八页)。这是他的账户，明细单中显示的在2011年1月11日他在自动取款机中分八次取款16000元，每次2000元;2011年1月13日取款34000元，这两次共计取款50000元就是送给张某某的那五万元。
10、曾某某的农行卡尾号5112支出明细，证实2011年1月11日，自动取款机分八次取款16000元，每次2000元;2011年1月13日取款34000元，这两次共计取款50000元。
11、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是榆林市财政局收费中心主任。2011年年初，曾某某送他50000元现金是事实，因为榆林市的煤票从2011年始，归榆林市财政局收费中心管理印制，曾某某想继续承揽该业务，所以给了他50000元的营销费，他是代单位收的。他随手给了他们收费中心副主任高某某10000元，当时曾某某也在场，剩下的40000元他存到银行卡里了，准备处理他在山立公司西安市门市取土特产的欠账，有因公给省财政厅和省交警总队相关人员送的，也有因私欠的。单位行为的凭据有部分欠条，省上领导有签字。2012年春节前，曾某某送给他西安人人乐超市2000元购物卡，2012年春节前，曾某某还送了他3000元的加油卡，都他自己使用了。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举的部分证据有异议，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房子胜（山立公司董事长）的证言及19支山立公司欠据（总价值39031元），旨在证明2010年至2012年间，张某某因给省财政厅工作人员送礼欠山立公司的39031元，欠据上有取货人签字，欠账单位为市财政局，至今未结算。经质证，公诉人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与榆林市财政局情况说明及榆林市财政局文件证明的内容相悖，不予采纳。
以上公诉机关提举的证据来源合法，且证据间相互关联、彼此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榆林市财政局收费中心主任，利用职务之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请托人人民币4万元、加油卡3000元、购物卡2000元，共计45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我国刑法的规定，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借用吴堡县财政局陕K867**车辆并报销该车辆所产生的停车费、过路费、燃油费、保险费、车辆维修、保养费等费用共计60723.39元。经查，卷内有吴堡县财政局企财所所长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张某某借用陕K867**车辆费用条据都是经他报销的，条据上的单位名称都是吴堡县财政局,他们本单位开支的条据单位名称都是财政局企财所。张某某儿子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2009年至2011年间使用陕K867**车辆所开的发票单位名称都是吴堡县财政局企财所。而公诉机关提举的该车辆报销票据中单位名称既有吴堡县财政局的，又有吴堡县财政局企财所的，还有部分没有单位名称的，停车费、过路费、加油费无车辆牌号和消费时间信息且无相关证据佐证，张某某对指控的数额有异议，故该项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辩护人辩解指控张某某报销车辆费用60723.39元的证据不足之观点予以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解，张某某收受曾某某4万元归收费中心所有，为了解决收费中心的送礼欠账，并非据为己有。经查，卷内有榆林市财政局情况说明和相关文件，证明榆林市财政局只有一个财务账户，单位财务管理工作由机关事务中心统一管理，包括收费中心在内的下属单位不得自行发生收支行为，所有费用包括因公看望慰问，经局主要领导和分管局领导批准，按照会审联签制度核报，否则属个人行为。从2009年以来，收费中心经局里审批的礼品、接待单39支，全部予以报销。故其辩解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解，被告人张某某于2012年8月29日在西安住院期间，主动联系榆林市检察院工作人员，次日被带回榆林，同年8月31日检察院立案，并将张某某刑事拘留，后张某某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经查，卷内无到案经过，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也未提供自动投案的相关证据，不具备自首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辩解观点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某某案发后主动全部退缴赃款，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犯罪情节轻微，根据两高《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对被告人可免予刑事处罚。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张某某免予刑事处罚之观点予以采纳。本院为了维护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两高《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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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刘春燕
审 判 员 吴 涛
人民陪审员 孔云梅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晓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