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刑初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十强，男，汉族，1971年2月23日出生于河南省宜阳县，高中文化，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2015年5月21日因本案被浙江省浦江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同年8月10日被河南省兰考县公安局抓获并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军强，浙江天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十强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6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6日、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董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十强及其辩护人王军强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延期审理一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李十强以260-280元/克不等的价格向王某1（另案处理）贩卖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19次，共计680克。李十强每次收到王某1在浦某汇给其农行卡内的毒资后，便利用自己驾驶洛阳至金华大巴车的机会，将毒品藏匿在香烟盒内携带运输至浦某，在黄宅高速路口处将毒品贩卖给王某1。具体如下：
1、2013年6月12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1500元毒资后，将5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2、2013年6月18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10000元毒资后，将30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3、2013年7月10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3200元毒资后，将10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4、2013年7月21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1500元毒资后，将5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5、2013年7月30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10000元毒资后，将30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6、2013年8月2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1700元毒资后，将5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7、2013年8月8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12700元毒资后，将40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8、2013年8月19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11900元毒资后，将40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9、2013年8月27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12000元毒资后，将40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10、2013年8月31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11900元毒资后，将40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11、2013年9月8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11150元毒资后，将30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12、2013年9月11日、12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400元、20000元毒资后，将30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13、2013年9月23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14800元毒资后，将45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14、2013年10月4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11500元毒资后，将35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15、2013年10月20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20000元毒资后，将60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16、2013年11月14日、12月3日，被告人李十强向王某1借款23200元、5000元，后李十强给王某1100克甲基苯丙胺作为还款。
17、2013年12月11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20500元毒资后，将60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18、2013年12月15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10900元毒资后，将30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19、2013年12月19日，被告人李十强收到王某15000元毒资后，将15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浦某并贩卖给王某1。
2015年8月10日，被告人李十强在河南省兰考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十强的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特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十强辩称，其与王某1系情人关系，王某1向其陆续打钱是为二人组建新家庭之用，并非购买毒品的款项，其未参与贩卖毒品。
辩护人王军强提出：1、公诉机关提供的据以定案的证据存有矛盾；李十强曾在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个月，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不存在作案时间；2、公诉机关指控王某1汇给被告人李十强的二十余万元款项系购毒款的证据不足；3、本案的毒品来源尚未查实。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十强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宣告被告人李十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2日至12月19日间，王某1（已判决）在浦某多次通过农业银行网点转账或现存的方式，向驾驶洛阳到金华的大巴客车司机即被告人李十强尾号为0774的农业银行卡中存入共计108500元（其中手续费310元），用于向李十强购买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价格为每克260-280元。汇款后，被告人李十强驾驶从洛阳至金华的大巴途径浦某黄宅高速路出口时，先后将共计约380克甲基苯丙胺贩卖给王某1。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绰号叫“苗苗”，系在二三年前坐洛阳至金华的大巴时认识司机李十强的。2013年上半年，其有一次坐李十强的车回浦某，聊天时李十强问其冰毒要不要，260元每克，当天给了其5克，其试了一下还好，就开始从李十强处拿货了，直到2014年初，价格为每克260-280元不等。其每次要货前会发短信或打电话给李十强讲好购买的毒品数量，并把相应的毒资存到李十强尾号0774的农行卡里，有时也会直接给现金，差不多隔一二天，李十强就会开大巴到黄宅高速路口，其事先让姚某开车送其到高速路口，其下车拿货，有几次是姚某下车去拿的，李十强把货放在一条条的香烟盒里给其，里面有烟、有冰毒，拿到货后其和姚某一起把冰毒分装好，把冰毒卖了。其中，2013年11月14日、12月3日，其分别在浦某大厦对面的农业银行汇23200元、5000元，这两次是李十强向其借钱的，借一个月，借28000元，还30000元，后来3万元没还，给了其100克冰毒。经其辨认确认了李十强。
2、证人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王某1是其女朋友，2013年4月其去王某1处买毒品时相识并同居。2013年时，王某1都是从开洛阳至金华的大巴司机李十强处拿的货，有几次是其早上开车带王某1到黄宅高速路口等，李十强到后，王某1下车去拿香烟，香烟里放有冰毒。拿到后，其有时会帮王某1把冰毒分装到小袋子里。经其辨认，确认王某1即证言中所提其女朋友，李十强即证言中所提王某1拿货的大巴司机。
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河南省洛阳市交通运输集团客运五分公司经营科科长，主要负责分公司车辆运营手续办理。豫Ｃ×××××客车原是洛阳到金华的线路班车，2013年3月1日由浙江乐清人黄某承包，2013年10月份到期、后报废，公司又买了新车，牌照为豫Ｃ×××××，于2013年12月24日改由张某2承包，李十强是该车司机。班车出站后如要携带行李，由班车驾驶员负责安检。
4、证人张某1、任某、张某2的证言，证实豫Ｃ×××××洛阳至金华的班车原是黄某承包的，张某1和李十强是驾驶员，任某是售票员，班车路上经过汝州、南京、杭州等地，在浦某黄宅高速路口也会停车的，时间是第一天中午12时30分从洛阳发车，第二天到金华，当天回洛阳，第三天上午到洛阳，休息一天，第四天又从洛阳出发，路上可以带行李，一般不检查。豫Ｃ×××××班车2013年10月份到期，后报废，新车上牌为豫Ｃ×××××，改由张某2承包。另张某2还证实2013年李十强生病住院期间没有出车，没有跟车，也没见李十强叫他人捎带过物品到浦某。
5、证人王某2、鲁某、王某3、邢某的证言，证实四人均系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曾负责2013年8月21日至2013年9月21日期间李十强脑炎住院治疗的医护工作。住院医嘱单都是向病人本人执行的，2013年8月21日至25日属一级护理，每四小时记录一次，之后转为二级护理，病情稳定，病人这时是否有外出走动不清楚。
6、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王某1的手机进行分析，发现王某1的手机电话本中存有“李十强155××××1335、李十强卡号62×××74”的内容。
7、尾号为0774的农行卡开户信息及账户交易明细、行号代码，证实该卡由李十强开设，从浦某相关农行存入该卡的款项情况为：2013年6月12日从浦某南门支行现存1500元，扣手续费7.5元；2013年6月18日从浦某南门支行转存10000元；2013年7月10日从浦某浦西支行现存3200元，扣手续费16元；2013年7月21日从浦某浦南支行现存1500元，扣手续费7.5元；2013年7月30日从浦某浦南支行现存10000元，扣手续费50元；2013年8月2日从浦某浦南支行现存1700元，扣手续费8.5元；2013年8月8日从浦某浦南支行分别现存8800元、扣手续费44元，现存3900元，扣手续费19.5元；2013年8月19日从浦某浦南支行现存11900元，扣手续费50元；2013年8月27日从浦某浦南支行现存12000元，扣手续费50元；2013年8月31日从浦某浦南支行转存11900元；2013年9月8日从浦某浦南支行分别转存了10000元、1150元，共计11150元；2013年9月11日从浦某浦南支行现存400元、扣手续费2元，9月12日又转存20000元；2013年9月23日从浦某浦南支行转存14800元；2013年10月4日从浦某浦南支行转存10000元，同日现存1500元、扣手续费7.5元；2013年10月20日从浦某黄宅支行转存20000元；2013年11月14日从浦某浦南支行分别转存20000元、200元、3000元，12月3日又转存5000元；2013年12月11日从浦某浦南支行分别现存15000元、扣手续费50元，现存4900元、扣手续费24.5元，转存600元；2013年12月15日从浦某浦南支行现存10900元，扣手续费50元；2013年12月19日从浦某浦南支行现存5000元，扣手续费25元。
8、尾号为5813、0170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证实王某1尾号为5813的农行卡在2013年8月31日、9月12日、9月23日、10月3日有相应金额转入李十强尾号为0774的农行卡中；王某1尾号为0170农行卡在2013年11月14日、12月3日、12月11日有相应金额转入李十强尾号为0774的农行卡中，另该卡还在2013年6月18日、9月8日、10月20日有相应金额转出。
9、王某1尾号为8577的手机号和李十强尾号为1335的手机号之间的通话记录、情况说明，证实王某1在2013年12月10日、12日、13日、17日、24日、25日、26日与李十强有多次短信联系。
10、客运经营合同二份、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客运五分公司的情况说明及金华汽车西站的证明，证实黄某承包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豫Ｃ×××××号洛阳至金华的班车，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但该车在2013年10月下线。后由张某2承包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豫Ｃ×××××号洛阳至金华的班车，期限为2013年12月24日至2019年12月23日。此线路班车于第一天中午12时30分从洛阳发车，预计第二天早晨到金华，第二天中午12时30分又从金华发车，预计第三天早晨到洛阳，途经汝州、平顶山、合肥、南京，三天一个往返，途中行李、货物检查由随车驾驶员负责。
11、金华至洛阳班车基本资料，证明豫Ｃ×××××号客车于2013年12月30日注册登记，2014年1月初取得道路运输证和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2014年1月7日获批在金华汽车西站运营。李十强、张某1有客运驾驶资格证。
12、李十强住院病历资料，证明李十强因颅内感染、单疱脑炎等于2013年8月21日至9月21日住院治院31天，2013年10月9日又因该病住院治疗1天。
13、公安网航空信息表，证明姚某曾于2013年10月10日乘坐CZ3840从杭州到郑州。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李十强辨认，让其捎过行李的“苗苗”即王某1，王某1的丈夫为马备战。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十强的身份情况。
16、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十强被公安机关抓获的经过事实。
本院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李十强所提其与王某1系情人关系，王某1向其陆续打钱是为二人组建新家庭之用的辩解，经查，李十强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的数份供述均未提及二人为情人关系，其在一审庭审中所提王某1是基于情人关系、组建新家庭等原因向其陆续打钱的辩解，无相应证据证实，且王某1明确供称二人并非情人，结合王某1给李十强打款的数额、频率等情况综合分析判断，被告人李十强的该辩解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李十强辩护人所提部分犯罪事实不存在作案时间的辩护意见，经查，庭审中辩护人提供了李十强曾在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的病历资料，上述病历资料经核实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李十强因患病于2013年8月21日至9月21日、10月9日住院治疗，另根据王某1供述，其每次购买毒品后均从被告人李十强本人处接收毒品。综合上述证据，公诉机关指控的第9至12起犯罪事实，被告人李十强并无作案时间，应予剔除，同时考虑到第8、13起犯罪事实与住院、出院时间间隔仅为2天，加之洛阳至浦某的路途时间，对该2起犯罪事实亦予以剔除。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6起犯罪事实，经查，被告人李十强与王某1均供称，王某1曾借给李十强30000元左右的款项，故该起事实中，王某1向李十强汇款时双方并无买卖毒品的意思联络。王某1虽供称李十强之后用了100克甲基苯丙胺抵作还款，但李十强对此予以否认，故公诉机关对该起指控事实所提供的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
4、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余贩卖毒品事实，经查，从2013年6月至12月，王某1共向李十强汇款十余次，汇款金额达10余万元，考虑到王某1与被告人李十强并无情人等特殊关系，李十强所称帮王某1保管钱财明显不符常理；结合证人王某1、姚某的证言，二人均证实王某1从李十强处通过汇款购买毒品、接收毒品的地点在黄宅高速路口、姚某几次陪同王某1到黄宅高速路口从李十强处拿毒品等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李十强的行为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同时依据汇款总额及贩卖单价，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贩卖的毒品数量为380余克，证据充分。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十强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数量达380余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为依法严厉打击毒品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十强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晓鸣
审 判 员 施晓玲
审 判 员 吴翠丹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代书记员 斯蓓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