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行终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化县雷峰镇朱紫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雷峰镇朱紫村。
法定代表人林振灿，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章晓舟，福建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鄢霹顽，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化县雷峰镇朱紫村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雷峰镇朱紫村。
代表人林福文，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章晓舟，福建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鄢霹顽，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化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凤池街10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旺，县长。
委托代理人赖开景，德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建辉，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府东路。
法定代表人康涛，市长。
委托代理人吕少蓉、黎三保，泉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德化县雷峰镇蕉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雷峰镇蕉溪村。
法定代表人吴志滨，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祥州,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国坚，男，汉族，1985年3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德化县。
原审第三人罗碧莲，女，汉族，1962年8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德化县。
原审第三人吴玲玲，女，汉族，1982年11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德化县。
原审第三人吴小红，女，汉族，1986年6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述原审第三人罗碧莲、吴玲玲、吴小红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国坚。
上诉人德化县雷峰镇朱紫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朱紫村委会）、德化县雷峰镇朱紫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朱紫村第二村民小组）因诉被上诉人德化县人民政府、泉州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德化县雷峰镇蕉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蕉溪村委会）、吴国坚、罗碧莲、吴玲玲、吴小红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5行初1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紫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林振灿、朱紫村第二村民小组的代表人林福文及其委托代理人章晓舟，被上诉人德化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建辉、赖开景，泉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黎三保，原审第三人蕉溪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祥州，原审第三人吴国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朱紫、蕉溪两村曾就本案宗地山场的部分山林发生纠纷，为解决双方纠纷，原德化县雷峰人民公社管委会于1981年10月30日作出《雷峰公社管委会关于山林纠纷处理决定的通知》，明确：“从石栋尖延着倒来山崙脊直下到公路，从崙脊分水为界，水流向蕉溪归蕉溪，水流向朱紫归朱紫，双方原有土地证填在现划定的对方界线内的，归属对方所有，不得争执……希双方按本决定执行填证。”该通知分别送达朱紫、蕉溪大队管委会。1983年8月10日林业“三定”期间，德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政府林权证》（德林雷字第0010号）给蕉溪大队（现蕉溪村委会），该林权证载明：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和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稳定山权林权若干具体政策的规定》，经县人民政府稳定林权发证领导小组审定，下列山林计壹片，伍佰柒拾玖亩，权属清楚，归蕉溪大队所有，为保障其合法权益，特发此证。该林权证附表载明座落土名为曲尺坂，含第32林班第5、6、16、25（1）小班和第33林班第2（1）、3、3（1）、4小班（1979年版雷峰公社林业基本图），面积为579亩，四至为：东至三角垅贡脊下落黄垅至岐形贡沿脊直上狗棕坑贡、西至石冻尖沿崙脊至兜内山贡沿贡至曲尺坂过溪直上大垵口贡分水为界、南至大垵口贡、北至石冻尖沿贡脊至三脚垅贡。在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期间，蕉溪村委会将山林承包给本村10组村民吴永强等27户，双方于2009年3月31日签订第2009-11-001号《德化县集体林地林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蕉溪村委会）将位于本村32林班3大班1（2）、2、3、5小班，32林班7大班1、5、6（1）小班……（1997年版雷峰公社林业基本图），地名曲尺坂……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发包给乙方（蕉溪村10组村民吴永强等27户）经营管理。
2009年4月1日，德化县人民政府分别收到蕉溪村委会提交的曲尺坂山场林地所有权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和吴永强等27户提交的曲尺坂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初步审查受理后，德化县人民政府的林权登记部门德化县林业局到山场进行了外业调查，实地勾绘申请登记发证范围山场位置、面积并核实权源依据。2009年4月2日至5月2日将上述两份《林权登记申请表》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的雷峰镇蕉溪村进行了为期30天的公示。在公示期间，没有收到对上述两起林权登记事项提出异议。2009年6月5日，德化县人民政府登记颁发200900003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给蕉溪村委会、登记颁发200900002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给吴永强。两份林权证均载明：地名为曲尺坂；位于1997年版雷峰镇林业基本图第32林班第3大班第1（2）、2、3、5小班和第32林班第7大班第1、5、6（1）小班，面积为310亩；四至为东至沿奄公垅头至黄坑垅仔田至公路界、南至沿公路至曲尺坂嵛中直上石冻尖界、西至石冻尖沿分水至凤哥垅头贡嵛中直下水边垅界、北至奄公垅头界。另查明，1997年版雷峰镇林业基本图第32林班第3大班第1（2）、2、3、5小班和第32林班第7大班第1、5、6（1）小班，位于1979年版雷峰公社林业基本图第32林班第5、6、16、25（1）小班范围内。
朱紫村委会、朱紫村第二村民小组对德化县人民政府2009年6月5日颁发的德林证字（2009）第2009000029号、德林证字（2009）第200900003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不服，向泉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泉州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泉政行复〔2015〕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德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德林证字（2009）第2009000029号、德林证字（2009）第200900003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
原审法院认为，朱紫、蕉溪两村曾就本案宗地山场的部分山林发生纠纷，原德化县雷峰人民公社管委会于1981年10月30日就本案山场的部分山林作出《雷峰公社管委会关于山林纠纷处理决定的通知》，明确了相互的界限，并要求两村“按本决定执行填证”。1983年8月10日，被告德化县人民政府向蕉溪大队（现第三人蕉溪村委会）颁发了包含争议林地的《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政府林权证》（德林雷字第0010号）。蕉溪村委会在取得林权证后，与吴永强为代表的蕉溪村10组签订的《德化县集体林地林木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书号：2009-11-001）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履行林权登记职责。”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开展登记发换全国统一式样林权证的通知》（闽政文〔2002〕74号）第二点要求：“开展林权登记工作要以现有林权权属为基础，凡是林业'三定'时确定的权属清楚的，并已登记造册，发放了林权证的都应承认，并要长期稳定，不得随意变动，并逐步换发全国统一式样的林权证。”福建省人民政府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关于《确认<森林法>实施前县、社两级组织对山林纠纷处理具有法律效力的请示》的批复（闽林调〔1996〕3号）：德化县在开展林业三定工作中，由当时的县稳定林权发证办公室、公社管委会作过处理决定的县内、乡内的山林纠纷且处理结果已执行十余年的，应予以维护，政府可不予以重新受理。被告德化县人民政府受理蕉溪村委会员会、第三人吴永强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按程序审查、调查、核实、公示后，认为符合颁证的条件，在法定职权范围颁发2009000029号、200900003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被告泉州市人民政府受理朱紫村委会、朱紫村第二村民小组的复议申请，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维持德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德林证字（2009）第2009000029号、德林证字（2009）第200900003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故两原告提出被告德化县人民政府的发证行为以及被告泉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德化县雷峰镇朱紫村民委员会、德化县雷峰镇朱紫村第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德化县雷峰镇朱紫村民委员会、德化县雷峰镇朱紫村第二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朱紫村委会、朱紫村第二村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土改时期颁发的德字第000115号、德字第00012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确认讼争山场是其村民所有，该山场收归集体所有后一直由朱紫村第二村民小组作为管理人。2.原德化县雷峰公社管委会作出的《关于山林纠纷处理决定的通知》严重违法，缺乏事实依据，不能作为林地权属变更的依据。3.林业“三定”时期颁发的德林雷字第0010号《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政府林权证》未经严格核实、公告和送达程序，存在严重程序违法。4.讼争林权证的发证行为未进行调查和公告，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被上诉人德化县人民政府颁发讼争林权证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撤销德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德林证字（2009）第2009000029号、第200900003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和撤销泉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泉政行复〔2015〕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德化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德化县雷峰人民公社管委会于1981年10月30日作出《雷峰公社管委会关于山林纠纷处理决定的通知》，记载讼争山场归蕉溪村所有。根据德林雷字第0010号《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政府林权证》，讼争山场在林业“三定”时期已确权至蕉溪村委会。二上诉人诉称该林权证发证程序严重违法，缺乏事实依据。其颁发讼争林权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泉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德化县雷峰人民公社管委会于1981年10月30日作出《雷峰公社管委会关于山林纠纷处理决定的通知》，已对双方的林地争议作出了处理决定。据此，德化县人民政府于1983年8月10日向蕉溪村委会颁发了德林雷字第0010号《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政府林权证》，双方之间不存在权属争议。因此，德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讼争林权证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其作出的泉政行复〔2015〕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蕉溪村委会述称，讼争林地权属清楚明确，其系讼争林地的权利人。被上诉人德化县人民政府根据其申请颁发德林证字（2009）第2009000029号、第200900003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泉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德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上述林权证，适用法律正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吴国坚、罗碧莲、吴玲玲、吴小红述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随案移送的证据具备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世纪80年代，德化县雷峰镇朱紫村与蕉溪村之间就本案讼争林地发生的山林权属争议，已由原德化县雷峰人民公社管委会于1981年10月30日就两村山林权属争议作出了《雷峰公社管委会关于山林纠纷处理决定的通知》，明确了朱紫村与蕉溪村相互的山场界限。据此，德化县人民政府于1983年8月10日向蕉溪村委会颁发了德林雷字第0010号《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政府林权证》，将讼争林地“曲尺坂”山林权属确权登记给蕉溪村委会。因此，原德化县雷峰人民公社管委会和德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上述行政行为业已发生法律效力，可以证明蕉溪村享有本案讼争林地的山林权属。上述行政行为发生在1990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施行之前，且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已超过二十年，因此，二上诉人提出上述行政行为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缺乏事实依据等上诉理由，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司法审查的范畴，应依法向相关人民政府寻求救济。
2009年3月31日，蕉溪村委会与吴永强为代表的蕉溪村10组签订《德化县集体林地林木承包经营合同书》，将讼争林地发包给吴永强为代表的蕉溪村10组承包经营。德化县人民政府根据蕉溪村委会和吴永强等27户提交的“曲尺坂”山场的林权登记申请，经调查核实，蕉溪村享有本案讼争林地的山林权属，在林木林地所在地蕉溪村进行公告后，于2009年6月5日登记颁发给蕉溪村委会德林证字（2009）第200900003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登记颁发给吴永强德林证字（2009）第200900002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因此，二上诉人提出德化县人民政府颁发讼争林权证未进行调查和公告、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朱紫村委会、朱紫村第二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德化县人民政府、泉州市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及原审第三人蕉溪村委会、吴国坚、罗碧莲、吴玲玲、吴小红的陈述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德化县雷峰镇朱紫村民委员会、德化县雷峰镇朱紫村第二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传熙
审 判 员 林锦斌
代理审判员 周晓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喜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