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0刑初5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男，199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系本案被害人宋某2之子。
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北天源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翟庆军，男，1976年1月23日出生于河北省丰南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唐山市丰南区，住丰南区。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4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2年10月10日刑罚执行完毕。2017年5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郭建军，河北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郁杰，男，1979年3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玉田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唐山市玉田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7年1月5日刑罚执行完毕。2017年5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京健，河北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以廊检公诉刑诉〔2017〕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翟庆军、郁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召开了庭前会议，11月2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崇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杰，被告人翟庆军及其辩护人郭建军，被告人郁杰及其辩护人刘京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8日18时许，被告人翟庆军在三河市新村路南头“天龙拉面馆”门前，因琐事与被害人宋某2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翟庆军追打宋某2至三河汽车站东侧的公共厕所旁，被告人郁杰也追踪到此处。郁杰将被害人宋某2打倒，用脚踢被害人头部，用手抽被害人耳光，翟庆军以拳脚击打被害人上身和头面部，用鞋多次抽打被害人头面部，在被害人宋某2回到“天龙拉面馆”之后，被告人翟庆军又追踪被害人到三河汽车站正门非机动车道边，将被害人打倒在地，用手抽被害人耳光，用脚踢被害人头部，用鞋多次抽打被害人头面部。被害人宋某2经三河市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视听资料、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翟庆军、郁杰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二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翟庆军在假释期满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被告人郁杰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二人均系累犯，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诉请判令被告人翟庆军、郁杰赔偿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餐饮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25609.5元。
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被告人翟庆军、郁杰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均不持异议，郁杰辩称其不是主犯。翟庆军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翟庆军认罪态度好，被害人有过错。郁杰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郁杰为共同犯罪中的从犯，被害人有过错，郁杰有阻止他人犯罪的行为，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8日17时许，被害人宋某2在三河市新村路南头“天龙拉面馆”就餐过程中，被告人翟庆军酒后到该面馆找在此饮酒的被告人郁杰，翟庆军因琐事与宋某2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被他人劝止后宋某2离开。翟庆军、郁杰追赶至三河市汽车站东侧公共厕所旁，郁杰将宋某2拉倒踢其头部并抽耳光，翟庆军用拳脚击打宋某2上身和头面部，用鞋抽打宋某2头面部，后二人又回到“天龙拉面馆”。宋某2也返回“天龙拉面馆”被他人劝离，翟庆军又追赶宋某2到三河市汽车站正门前非机动车道上，一拳打致宋某2仰面倒地，翟庆军再次对宋某2抽耳光、踢头部，用鞋抽打头面部。当日20时许，宋某2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宫某证实，2017年5月8日17时许，有一老年男子在其家经营的“天龙拉面馆”就餐。后两名醉酒男子到其面馆，其中一名穿深色上衣的男子跟老年男子厮打起来，另外一名光背男子拿凳子欲打老年男子，其上前阻止，并将老年男子劝走。后被打老年男子走后又回来，面部都是血，李某1用矿泉水帮他清洗脸上的血迹。
案发后证人宫某辨认出被殴打的老年男子为本案被害人宋某2，穿深色衣服打人者为被告人翟庆军，光背男子为被告人郁杰。
2、证人赵某证实，2017年5月8日18时许，其在三河市汽车站正门东边的公厕附近，见一名男子仰面倒在地上，一名男子正在拿鞋往倒地男子脸上抽打，另一名男子站在他们旁边，遂电话报警。
3、证人陈某1证实，2017年5月8日17时40分许，其在三河汽车站东侧的厕所门口见一名胖男子和一名瘦男子两人打一名老年男子，胖男子光着背没穿鞋，瘦男子穿着鞋。当时胖男子从后面拽着老年男子的衣服将其拽倒在地，然后他们两人一起踹那个老年男子头部和身上。穿鞋男子在踹的过程中鞋子掉了，就用鞋抽打老年男子的脸。两个人打了一会儿往北走去。被打老年男子满脸是血，鼻子里流血，躺在地上不动。后被打老年男子自己坐起来。
案发后，证人陈某1辨认出被打老年男子为本案被害人宋某2，打人的瘦男子和胖男子分别为本案被告人翟庆军、郁杰。
4、证人李某1证实，2017年5月8日18时许，其经过三河市汽车站门口东边的公厕时，见姓宋的内蒙古宁城县男子坐在地上，满脸是血，其用矿泉水给他清洗面部。
案发后，证人李某1辨认出姓宋的男子为本案被害人宋某2。
5、证人陈某2证实，2017年5月8日19时许，其在三河市汽车站附近，见一名五十多岁男子倒在三河市汽车站门前的非机动车道上，仰面朝上，有一名男子拿一只鞋在用力朝倒地男子脸上抽打，后停手离开。被打老年男子一直倒在地上没起来，脸上沾满鲜血，其拨打110报警。
6、证人舒某（三河市医院急诊外科医生）证实，2017年5月8日晚上，其值班期间接诊过一个名叫宋某2的患者，该患者于当日19时26分入院抢救，于20时37分宣告死亡。
7、三河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河北省三河市汽车站候车厅东侧公厕南和候车厅南侧非机动车道，以及现场血迹分布情况。现场提取非机动车道地面上、公厕南地面上血泊血各一份，公厕台阶西侧滴落血迹、公厕南墙擦蹭血迹各一份。
8、三河市公安局（冀）公（廊）鉴（法）字[2017]0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宋某2头额部、顶部、枕部头皮下广泛血肿，左颞部头皮下散在点状出血，右颞部头皮下血肿，双侧颞肌出血，额骨骨折线1条，延伸至冠状缝，冠状缝部分分离。左顶骨骨折线延伸至失状缝，失状缝分离。左顶骨后骨折线3条，延伸至人字缝，人字缝部分分离。右顶骨后侧可见骨折线1条，延伸至人字缝。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以额、顶部为著。双侧额、顶叶可见脑组织挫伤，左侧额、颞叶底面可见广泛挫伤。左侧额叶底可见脑组织小血肿1处，右额叶可见脑组织小血肿1处，颅底可见蝶鞍部骨折，有血性液外溢。宋某2系头面部遭外界机械性暴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9、三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人身检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7年5月8日，提取郁杰右踝、左某背、左膝血迹，扣押翟庆军褐色布鞋一双。
10、廊坊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公廊鉴法物字﹝2017﹞097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非机动车道地面上、公厕南地面上、公厕台阶西侧、公厕南墙上、郁杰右踝、左某背、左膝内侧及翟庆军左脚布鞋鞋帮处提取血迹均为宋某2所留。
11、三河市公安局从莲文商店和三河市汽车站调取的监控视频资料证实，被告人翟庆军在“天龙拉面馆”徒手殴打宋某2，宋某2用木棍击打翟庆军，后被劝阻，宋某2离开，翟庆军追上将宋某2打倒在地，宋某2起身离开。翟庆军、郁杰追赶宋某2至三河市汽车站对面公共厕所旁，郁杰把宋某2拽倒在地，二人对宋某2头部、身体进行踢打，翟庆军用鞋子抽打宋某2头面部。后翟庆军又追赶宋某2至汽车站门前的非机动车道上，一拳击打宋某2头面部致其仰面倒地，并用鞋子抽打宋某2面部及上身，宋某2不动后翟庆军离开。
12、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2008）滦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174号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假释证明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翟庆军于2008年4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2年10月10日假释期满。被告人郁杰于2015年11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7年1月5日刑满释放。
13、被告人翟庆军供述，2017年5月8日下午，其酒后到三河市汽车站，好像有人骂其，便跟对方厮打起来，对方用棍子打其头部，朋友郁杰也一起打那人。具体打架的好多细节都记不清。印象中有一个人倒在地上，其用布鞋抽那人的头面部。后警察将其带到派出所。
14、被告人郁杰供述，2017年5月8日下午，其在三河市汽车站附近的“天龙拉面馆”喝酒，翟庆军酒后来找其时与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发生争吵厮打，被老板娘劝开。其推着该男子往汽车站方向走，翟庆军过来把该男子打倒在地，该男子起身离开。后翟庆军发现自己头部被打流血，其同翟庆军追赶该男子到汽车站东边的公厕门口，其打该男子两个嘴巴，踹脸上一脚，翟庆军用鞋抽打男子脸部，停手后其同翟庆军回到“天龙拉面馆”，后见该男子又返回。
另查明，被告人翟庆军、郁杰之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医疗费损失3523元、住宿费损失170元、交通费损失1992.5元及丧葬费用损失。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户籍证明及相关票据等材料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翟庆军、郁杰故意殴打被害人宋某2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翟庆军、郁杰之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翟庆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郁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翟庆军、郁杰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二被告人均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对于被告人翟庆军、郁杰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翟庆军到现场与被害人宋某2发生口角并先动手打人，而后双方互殴，在宋某2离开现场后，翟庆军、郁杰追打宋某2，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宋某2具有过错，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郁杰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郁杰为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郁杰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对被告人翟庆军辩护人所提翟庆军认罪态度好及被告人郁杰辩护人所提在伤害过程中郁杰有阻止他人犯罪的行为，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适用刑罚予以酌情处罚。被告人翟庆军、郁杰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数额依照有效票据及法定标准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餐饮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翟庆军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郁杰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翟庆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郁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21年5月8日止）。
三、被告人翟庆军、郁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4179元（医药费3523元，丧葬费28493.5元，交通费1992.5元、住宿费170元），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李少华
审判员 王庆国
审判员 王光乃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