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金刑二终字第456号
原公诉机关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亮，居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3月4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在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洵熙、巨睿琪，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阳，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3月4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在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翁青玲，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国文，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湖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朱某甲，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3月26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骆某甲，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3月27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
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毛亮、薛阳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毛亮、朱某甲、骆某甲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金义刑初字第2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毛亮、薛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静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毛亮及其辩护人陈洵熙、巨睿琪，原审被告人薛阳及其辩护人杨国文、翁青玲，原审被告人朱某甲、骆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诈骗罪部分
2012年10月，被告人毛亮在义乌市江东中路416号开设鸿泉寄售行经营实物寄售。2013年8月份以来，由鸿泉寄售行牵头，与焕达寄售行、茂丰寄售行、百瑞茗茶寄售行共同放高利贷。被告人毛亮负责带人借款、安排寄售行出账、决定实际出账金额、催账等。被告人毛亮以每月人民币8000元的工资雇佣被告人薛阳在鸿泉寄售行上班，负责调查借款人情况并填写调查表等材料上报给被告人毛亮，并纠集了杨某甲、楼某甲、叶某甲、吴某甲、马某甲、周某、陈某甲、龚某甲（均另案处理）等作为出账人，再由出账人召集介绍人（即“黄牛”）帮助物色社会上年满18周岁的义乌籍青年，以借款不用还或拉人来借款可以抵债等名义，隐瞒借贷风险，诱骗各被害人至鸿泉寄售行借取高利贷，签下借款或担保合同。
被告人毛亮设置每笔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万元，借款或担保合同上具明借款人民币10万元，付款时收取每月人民币1.2万元利息（即月息24%），其中焕达寄售行、茂丰寄售行、百瑞茗茶寄售行收取的利息每笔分成人民币2000元或4000元给鸿泉寄售行，另被告人毛亮还要从每笔借款中收取人民币2000至8000元不等的保证金。被告人毛亮设置借款人一般可以借四笔款，第二笔借款除上述费用外还要多扣一笔人民币1.2万元作为之前的借款利息，第三笔除上述费用外还要多扣一笔人民币2.4万元作为之前两笔借款的利息，第四笔借款不出本金，直接订立借款或担保合同。被告人毛亮扣除上述费用后，出账人和黄牛又以介绍费、好处费等名义瓜分剩余钱款，被害人所剩无几。被告人毛亮还会要求出账人从后拉的借款人处扣利息填补前面其他借款人的利息。债务到期后，被告人毛亮持借款或担保合同以各种方式向被害人及其家属进行催讨。被告人毛亮、薛阳共同参与诈骗数额达人民币300余万元。
二、非法拘禁罪部分
2013年8月20日14时许，被告人毛亮为催讨借款本息，纠集被告人骆某甲及“老谢”、“阿豪”（身份不清）等人，至义乌市江东中路茂丰寄售行控制被害人楼某乙、朱某丁、楼某甲三人。在茂丰寄售行，被告人毛亮打了被害人楼某乙几个耳光，又指使他人没收被害人朱某丁等人的通讯工具，让被害人楼某乙等人跪下。后被告人毛亮、骆某甲等人，将被害人楼某乙、朱某丁、楼某甲三人带回鸿泉寄售行控制，并继续使用殴打、跪地等方式向被害人楼某乙、朱某丁等人讨债。当晚23时许，被告人毛亮指使被告人朱某甲等人将被害人楼某乙、朱某丁继续扣押在义乌市瓯江宾馆一房间内。次日中午，被告人朱某甲见讨债无果，先离开房间，后被害人楼某乙、朱某丁又被从瓯江宾馆带回鸿泉寄售行内继续扣押。被告人毛亮又指使被告人朱某甲、骆某甲等人于8月22日0时许，将被害人楼某乙、朱某丁带至义乌市瑞鑫宾馆继续看守，扣押至次日下午15时许。2014年3月26日，被告人朱某甲主动到义乌市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告人骆某甲主动到义乌市公安局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毛亮、薛阳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毛亮、朱某甲、骆某甲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诈骗数额以实际出借数额减去被害人实际分到的数额后认定，被告人毛亮、薛阳伙同他人瓜分了被害人的借款，系犯罪既遂。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被告人毛亮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薛阳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在共同非法拘禁犯罪中，被告人朱某甲、骆某甲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毛亮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薛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甲、骆某甲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毛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薛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朱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四、被告人骆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五、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毛亮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5900元返还给被害人，继续追缴被告人毛亮、薛阳的违法所得返还给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毛亮上诉称，其没有教唆他人拉人借款，也没有对借款人实施欺诈行为，借款人与出账人、黄牛、担保人共同瓜分了其出借的款项，实际受到损失的是其本人；杨某甲、楼某甲、叶某甲、吴某甲、马某甲、周某、陈某甲的证言不真实，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更不属诈骗既遂。其主观上没有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主观故意，也没有让朱某甲去非法拘禁他人，虽打过被害人，但不构成非法拘禁罪。其有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的立功表现。
原审被告人毛亮的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毛亮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与出账人、黄牛不存在共同犯罪故意，自己未采取也未指使他人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诈骗，也未获取任何财物，所谓被害人并未被骗取任何财物，毛亮不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毛亮未实施也未指使他人实施非法拘禁手段剥夺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所实施的打骂行为轻微，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原审被告人薛阳上诉称，部分被害人借款是出账人直接与原审被告人毛亮联系，其未参与；其受雇于毛亮，只是领取固定工资，未参与分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主观恶性小，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悔罪表现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薛阳的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薛阳是按照原审被告人毛亮的安排工作，没有私自授意他人使用欺骗的手段骗取借款，也没有瓜分到被害人的借款，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二审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朱某甲、骆某甲对原判无异议。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人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毛亮、薛阳诈骗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陈某戊、陈某己、程某、丁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冯某、傅某甲、傅某乙、傅某丙、龚某乙、龚某丙、龚某丁、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胡某、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黄某丁、贾某、江某、蒋某、金某、李某、刘某、楼某丙、楼某丁、吕某、骆某乙、马某乙、毛某甲、毛某乙、邵某、盛某、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王某己、王某庚、王某辛、王某壬、王某戊、王某癸、王某子、吴某丁、吴某戊、吴某己、吴某庚、吴某辛、吴某壬、夏某、徐某甲、徐某乙、杨某乙、叶某乙、虞某、张某甲、张某乙、陈某庚、赵某、朱某戊等人的陈述，证人杨某甲、楼某甲、叶某甲、吴某甲、马某甲、周某、陈某甲、龚某甲、陶某甲、王某甲、韩某、朱某乙、毛某甲、王某乙、吴某乙、施某甲、乔某、施某乙、朱某丙、陶某乙、吴某丙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照片，会议录音，金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电子物证检验记录，调查报告，借条，收条，自愿借款说明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协议书，承诺保证书，扣押决定书，预收款票据，银行往来明细，起诉状，法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民事裁定书，到案经过，原审被告人毛亮、薛阳的供述及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毛亮、朱某甲、骆某甲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楼某甲、楼某乙、朱某丁的陈述，原审被告人毛亮、朱某甲、骆某甲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作为定案根据的证据均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形式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人毛亮及其辩护人所提毛亮没有实施诈骗、非法拘禁犯罪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毛亮虽有检举他人犯罪的行为，但未查证属实，其上诉所提有立功表现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毛亮、薛阳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毛亮、朱某甲、骆某甲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被告人毛亮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其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毛亮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薛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朱某甲、骆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根据四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作出的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毛亮及其辩护人所提毛亮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薛阳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再对薛阳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检察人员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于江
审 判 员 唐骥
代理审判员 宋欢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徐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