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淮刑初字第00027号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男，汉族，1956年9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凤台县，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张某己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童某某，曾用名胡某某，女，汉族，1955年9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凤台县，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张某己母亲。诉讼代理人邓传松，安徽永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德贵，男，汉族，1963年11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凤台县，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2年9月3日经安徽省凤台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后在逃。2015年8月10日被浙江省湖州市公安局抓获，次日由安徽省凤台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8月21日经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安徽省凤台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凤台县看守所。辩护人孙景刚，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淮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刑诉［2015］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德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童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平艳、代理检察员吴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童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邓传松，被告人张德贵及其辩护人孙景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8月31日下午，因被害人张某己家的狗咬伤了被告人张德贵家的老鹅，张德贵妻子姜某某与张某己等人发生争执，姜某某的胳膊被张某己及其母童某某打伤。2002年9月3日上午，被害人张某己的大伯张某乙因办理丧事活动，在自己家门口准备招待宾客的饭菜。9时许，被告人张德贵来到张某乙家门口，看见被害人张某己坐在凳子上，就从门口桌子上拿起一把菜刀朝张某己颈部猛砍一刀，致张某己颈部被砍断而当场死亡，张德贵在手中菜刀被人夺下后逃离现场。经凤台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室鉴定：张某己系颈部遭锐器砍击致脊髓离断而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向本院提交了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德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他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童某某要求判令被告人张德贵赔偿死亡赔偿金4967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2140元，丧葬费23903元，共计842823元。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张德贵犯罪手段极其残忍，造成被害人死亡，且不承认犯罪事实，本人没有赔偿，应判处被告人张德贵死刑。被告人张德贵当庭对其持刀砍击被害人张某己脖颈并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同时辩称张某己先持板凳砸其；菜刀是其主动扔掉，并非他人夺下。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张某己存在过错；2、被告人张德贵和被害人张某己系邻居，有亲属关系，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德贵与被害人张某己（1986年3月29日出生）系邻居，二人的父亲是堂兄弟。2002年8月31日下午，因张某己家的狗咬了张德贵家的鹅，张德贵妻子姜某某与张某己等人发生争执，姜某某的胳膊被张某己及其母童某某打伤，村干部就此事调解未果。2002年9月3日上午，张某己的大伯张某乙因办理丧事活动，在自己家门口准备招待宾客的饭菜。当日9时许，张德贵来到张某乙家门口，看见张某己坐在凳子上玩，就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把菜刀朝张某己颈部猛砍一刀，致张某己颈部遭锐器砍击致脊髓离断而当场死亡。张德贵在手中菜刀被他人夺下后逃离现场，后潜逃至外地。2015年8月10日，被告人张德贵在浙江省湖州市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1、物证及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到菜刀一把，经被告人张德贵在侦查阶段进行辨认及当庭确认，该菜刀即是其作案时使用的菜刀。2、现场勘查笔录（凤公（刑）勘[2002]126号）证实：现场位于安徽省凤台县桂集乡洼刘村岳庄张某乙家门口，死者躺在门口东南10米处。死者西南15米为张德敏住处，南20米为张顺安家住处。东1.5米处有一水沟，东南0.5米处有一草席，草席南为稻草堆。尸体身体正面朝上，脸朝南，头顶朝西。身下以及身体北边流有大量血迹，面积2米1米。桂集派出所民警移交菜刀一把。3、刑事技术鉴定书（[2002]凤公法尸检字第98号）证实：男性尸体，枕部被血染，头部未见损伤，颅骨未触及骨擦感。面部两侧血染，双眼睑球结膜苍白，瞳孔直径0.5厘米，口鼻腔未见异物。左侧颈部中断致右侧颈部后侧横跨项部一10厘米7厘米创口，深约8厘米，创内肌肉、血管、神经及第4颈椎全部离断，脊髓外露，该创创角较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创腔较深。两侧胸廓对称，肋骨未触及骨擦感，腹部平坦，四肢未见明显损伤。腰、背、臀及外阴未检见明显损伤。根据尸检所见，致伤凶器应为质重、有柄易握的锐器，如现场提取的菜刀能形成类似创口。鉴定结论：死者系颈部遭锐器砍击致脊髓离断而死亡。4、证人桂某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9月3日，他和妻子张某丁去给她奶奶烧“五七”纸，他们早晨就到了岳父张某乙家。他们一直忙着准备饭菜，他和张某丁、张某己、胡某某等人在张某乙家门口，他切菜后把刀放在桌子上，张某己在旁边玩。不知道刀什么时候不见了，就听到身后“噗哧”一声，他扭头看见张某己倒在旁边，头上的血往外冒。张德贵拿着菜刀站在张某己旁边，他上去抱住张德贵，并把菜刀夺了下来，张德贵就跑了。张德贵和张某己是亲戚，张德贵的父亲和张某己的父亲是堂兄弟。5、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实：2002年9月3日，她和丈夫桂某某回娘家给奶奶烧“五七”纸。大家都各自忙活时，张某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她听到一声“杀人了”，回头看见张德贵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张某己倒在地上，桂某某抱住张德贵，她上去夺张德贵手里的刀，没有夺下来，桂某某把刀夺了下来。后来她去看张某己，张德贵不知道跑哪去了。6、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02年9月3日是他母亲去世后烧“五七”纸的日子，亲戚们都来了，他忙着烧菜，不知道张德贵从哪来的，他扭头看见张某己倒在地上，脖子在流血，张德贵手里拿着菜刀，桂某某抱住张德贵，他就去喊人，等人到跟前时，张德贵已经跑了。听说案发前几天张某己家的狗咬了张德贵家的老鹅，两家打架了，张德贵的老婆受伤住院。7、证人童某某（胡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张某己的母亲。2002年9月3日，她的婆婆去世烧“五七”纸，她和桂某某、张某丁、张某己等人在张某乙家门口烧饭、切菜，不知道听谁讲张某己被砍了，她回头看见张某己倒在地上，身上鲜血直淌，她跑过去发现张某己已经没有气息了。张德贵手中的菜刀被夺下后就跑了。案发前几天因为她家的小狗咬了张德贵家的老鹅，两家打了一架，张某己把张德贵妻子姜某某的胳膊打伤了，因为这事两家有了矛盾。案发前一天早晨，张德贵到她家讲姜某某要和他离婚。菜刀是张德贵从桂某某旁边的桌子上拿的。另证实：办理张某己后事的丧葬费用系张德贵的亲属承担。8、证人张某庚的证言证实：她是张某己的大姐。2002年9月3日上午，因为她奶奶去世后烧“五七”纸，在大伯张某乙家做饭招待客人，她在烧饭。9时许，她听见桂某某惊叫一声，回头一看张某己倒在地上，脖子已经断了。桂某某上去抱住张德贵并把刀夺了下来，张德贵就跑了。2002年8月31日，因她家的狗咬张德贵家的老鹅，张德贵家和她家打了一架。9、证人张某戊的证言证实：她是张某己的二姐。2002年9月3日上午，她和张某庚、张某丁等人在大伯张某乙家门口准备菜，张某己在那里玩。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德贵从案板上拿起菜刀朝张某己脖子砍了一刀，张某己当场就死亡了。桂某某上去抱着张德贵，张某丁上去夺刀没有夺下来，桂某某把刀夺下来的，接着张德贵就跑了。后来刘士美打电话报的案。案发前几天，她家的小狗撵张德贵家的老鹅，两家吵了一架。10、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张德贵的妻子。2002年8月31日中午，邻居张某甲家的狗咬了她家的老鹅，因为这事她与张某甲的儿子张某己发生口角，后来张某己和他母亲胡某某把她打伤。她在医院住院治疗的第四天，就是2002年9月3日，张德贵早晨还去找村书记刘某甲处理这件事情。1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洼刘村的村书记。2002年9月1日上午，张德贵与胡某某到他家要求处理纠纷，是因为前一天胡某某家的狗咬了张德贵家的老鹅，张德贵的妻子姜某某与胡某某、张某己发生厮打的事情。他让张德贵、胡某某先回去，要先调查一下具体情况。第二天，他通知双方到村部，姜某某讲如果村里处理不好，就和张德贵离婚。他的意见是双方互相承担医疗费，但是双方不同意就没有处理好这件事。9月3日早晨，张德贵又到他家要求尽快处理，并讲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他以后怎么过之类的话。1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洼刘村的村主任。张德贵和张某己两家因为一家的狗咬了另一家的老鹅而打架。2002年9月2日，双方到村部处理此事，但没有达成调解。次日早晨，姜某某到他家讲如果不处理就和张德贵离婚。13、被告人张德贵的供述证实：2002年9月份左右的一天，胡某某家的狗咬了他家的鹅，他妻子姜某某因此与胡某某及其家人发生争吵，胡某某和她儿子张某己等人打了姜某某，姜某某受伤住院，他找村干部处理，村书记刘某甲和村长刘某乙把他和胡某某两家人通知到村部调解，但胡某某家不愿支付他妻子的医疗费用，没有达成调解。有一天因张某己奶奶去世烧“五七”纸，在张某己大伯张某乙家烧菜做饭，张某己及家人都在那里，他就过去问问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他到张某乙家门口时看见张某己坐在凳子上玩，就想起张某己打姜某某的事，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正好看见旁边桌子上放了一把菜刀，他顺手拿起菜刀朝张某己的脖子猛砍了一刀，当时他气急了，用的劲很大，快将张某己的脖子砍断了，张某己当时就不行了。之后桂某某和张某丁把他手里的菜刀夺下来，他吓得逃离了现场。张某乙家门口搭的棚子，请的厨师在棚子下面做饭，菜刀就是从做饭的地方拿的，是平时切菜用的，大概20公分长，刀柄是黄色木制的，有五六公分长。他家和张某己家没有大的矛盾，除了这件事，其他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14、洼刘村村委会证明证实：张德贵与张某己两家因狗咬老鹅发生争吵打架，张德贵妻子姜某某被打伤住院，后经村委会调解未果。还证实，案发后张德贵亲属承担了张某己的丧葬费用。15、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洼刘村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德贵、被害人张某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童某某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并证实1980年人口普查及户口登记时，胡某某被登记成“童某某”。16、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8月10日14时许在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善琏镇宏建村童惠根开毛厂将被告人张德贵抓获归案。对于被告人张德贵提出张某己先持板凳砸其；菜刀是其主动扔掉，并非他人夺下的辩解理由，经查，被告人张德贵在侦查阶段对作案经过共有两次供述，均称当时看见张某己坐在凳子上玩，就想到张某己打伤其妻子姜某某的事情而非常生气，便顺手拿起旁边的菜刀砍击张某己的脖颈，后菜刀被他人夺下。在案证人证言亦能与张德贵的供述印证。此节辩解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某己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德贵与张某己两家因狗咬鹅一事发生纠纷，张德贵妻子姜某某被张某己打伤住院，村干部对此事进行调解，但双方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时隔数天，张德贵因心生怨恨，持刀砍击正在玩耍的张某己，并致其死亡。张某己此前打伤姜某某的行为只是引发本案的前因，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此节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德贵不能正确处理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己及其家人发生的邻里纠纷，持菜刀砍击尚未成年的张某己脖颈，致张某己颈部脊髓离断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张德贵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张德贵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且张德贵和张某己系亲属及邻居，本案案发系亲邻民事纠纷引发，案发后张德贵亲属承担了张某己的丧葬费用并交纳了部分赔偿款，依法可对张德贵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童某某因张德贵的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张德贵应予赔偿，根据本案张德贵亲属已承担张某己的丧葬费用等具体情况，依法酌情再判令部分赔偿。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德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德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童某某经济损失五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 琨代理审判员  葛新亮人民陪审员  陈 军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孙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