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02民初1025号
原告夏靖，男，汉族，1970年3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代理人高毓祥、陈智勇，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海福，男，汉族，1986年5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斌，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夏靖诉被告李海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靖的委托代理人高毓祥、被告李海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23796元，分期18个月归还，即自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每月应付本息8115.52元。同时，被告还与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诚公司）及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惠民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约定被告在借款时还应支付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三项合计23796元，并授权原告在其借款本金中扣除。协议签订后，原告从其借款本金中扣除被告应交纳的上述费用及信访咨询费（人民币100元）后将剩余款项人民币99900元支付给被告，但被告自2015年2月15日起就拒不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多次催告未果。此外《借款协议》第六条约定：“……，如果甲方（借款方，下同）擅自改变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借款用途或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15天及以上），乙方（出借方，下同）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须在乙方提出终止本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与逾期违约金。”，以及约定：“因甲方（注：借款人）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同时《借款协议》还对争议管辖的法院作出约定即向协议签订地（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诉讼。而今，被告拒不依约还款早已逾期超15天，《借款协议》也早已到期，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还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特向贵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8775.56元及利息、违约金、罚息15772.53元（利息、违约金及罚息三项合计以被告所欠借款本金人民币68775.56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2月15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应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而发生的律师费损失人民币48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一、答辩人实际仅向原告借款99900元，而不是约定的123796元。原告夏靖是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的股东，该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利用该三家公司规避法律规定的借款利率最高限额，其通过该三家公司收取被告的咨询、服务费用，实质上是预扣高额利息。答辩人与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实际上是应原告要求而签订，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说民间借贷利率一般很高，但约定过高不受法律保护，只能通过其他形式来变通。他就是通过其控制的上述三家公司收取咨询、服务费的方式来达到合法规避利率过高的问题。如果不同意，那么就不给借款。答辩人迫于急需资金的困境，只好答应原告的需要。其收费的明显不合理，才10万元借款，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高达23796元；协议还约定提前还款，被告可享受上述三费的退费，可见是变相的收取利息。这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况，不具有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答辩人只需按实际借款数额承担相应的借款还本付息义务。扣除预扣利息23796元后，虽然合同约定借款10万元，但原告仅向答辩人汇付了99900元，其扣除的100元信访咨询费是毫无根据的（实际上只是履行了纸上手续，并未实质到访；即使实质到访，亦是出借人履行审慎义务的需要，不应由借款人承担），依法应按99900元来认定原告实际出借数额。
二、原告起诉主张的本金不符合事实，其据不实的借款本金余额计算的利息也就不符事实。即使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基数和还款数额，经计算，答辩人应承担的利息总额为22283.36元，平均月息为1237.96元。答辩人已归还原告9个月款项合计人民币73039.68元，利息应为人民币11141.64元，本金为61898.04元。原告总共才借款99900元给答辩人，故自2015年2月15日后，答辩人尚欠原告本金人民币38001.96元。由于合同除了约定利息外，还约定了违约金、罚息，自答辩人违约后，根据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利息、违约金和罚息等合计月利率不得超过2%，超过的不予保护，故答辩人违约后可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至归还全部本金之日止。
三、关于律师费和诉讼费问题。由于借款合同约定了律师费由答辩人承担，对此没有异议。法院诉讼费，由于原告不如实提出诉请，应由其承担相应部分的诉讼费。
综上所述，答辩人承认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虽然合同约定借款123796元，但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和信访费等23896元，实质上是预扣利息，依法应从答辩人的借款本金中扣除，因此答辩人仅向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99900元。答辩人已归还原告借款本息73039.68元，尚欠本金38001.96元未归还，应以此为基础按月息2%计算利息。请贵院依法裁决核减原告的诉请本息。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23796元，分期18个月归还，即自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每月应付本息8115.52元。同时，根据上述《借款协议》，以及被告与合作机构订立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的约定，被告同意及授权原告将本协议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被告应交纳给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审核费及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服务费后，将剩余款项汇付给被告。被告应向合作机构支付咨询费12135.96元、审核费1903.68元、服务费9756.36元，合计23796元。合同还约定因被告未还款构成违约还应支付罚息（每日0.2%计算）、违约金（当月本金的10%计算）以及带来的调查费诉讼费均由被告负担。上述协议订立生效后，原告于2014年5月13日支付了约定的123796元借款，其中99900元汇入被告指定的专用账户，余款23796元则按约支付给相应的合作机构及100元信访咨询费。被告收取款项后，至2015年2月15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8775.56元，此后再未按约还款。本案原告支付律师费4834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按约向被告汇付99900元借款，并代替被告应向合作机构支付咨询费12135.96元、审核费1903.68元、服务费9756.36元、信访咨询费100元，实际向被告交付借款123796元，已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但被告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解除《借款协议》，并要求被告提前归还借款本金，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8775.56元，应予归还。被告提出抗辩称，原告是扣除预扣利息23796元后，实际合同约定借款10万元，但原告仅向答辩人汇付了99900元，应按实际的支付款计算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被告在签订借款协议时明知向合作机构支付咨询费12135.96元、审核费1903.68元、服务费9756.36元及信访咨询费100元，并同意支付，并非预扣利息，因此，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利息主张按年利率按24%计，未超过约定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的总和，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4834元的诉请，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海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夏靖借款本金68775.5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二、被告李海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夏靖律师费4834元。
如果履行付款义务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3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17元，由被告李海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梁文鸿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怡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