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陈英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日伟，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景生，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本峰，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伯朝、陈可锋，均是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景生、李本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1日，恒辉公司作为承包人，富川华泰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恒辉公司承建富川华泰大酒店，工程内容：本项目总用地面积18180.18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为2748.57平方米，建筑总面积46000平方米，其中包括1栋四星级酒店楼高21层，1栋酒店会所楼高5层，1栋宿舍楼6层，具体以施工图纸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工程承包方式、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组成合同的文件、词语含义、承包人承诺、发包人承诺、合同生效等。双方在合同中盖章。
2013年3月12日，恒辉公司富川分公司作为甲方，杨景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规定鉴于恒辉公司承包了广西富川华泰大酒店土建项目工程，甲方负责该项目的实际施工需向乙方采购该项目建设用钢材，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签订本合同，供各方遵守执行。合同还约定：合同标的物甲方所需的各类型号钢材；产品质量标准：各类型号的钢材执行国家现行标准及行业技术标准要求；标的物价格：甲方向乙方订购的各种类型号、规格的钢材价格系取浮动计价原则。按送货当日以送货单记载价格为准；货物验收方式：乙方负责将标的物送至甲方指定之广西富川华泰大酒店工程所在地，乙方将钢材送到甲方指定的地点后，甲方指定的收货经手人应及时对乙方所送钢材的型号、数量进行核对，同时对当次验收的钢材价格进行确认，并在送货单或收货单上签名后作为结算依据，乙方将钢材送到甲方指定的地点经甲方指定的收货经手人验收并收货后，甲、乙双方指定的任一送、收货代表在送货单上签字注明的价格视为甲、乙双方确认执行的价格，并最终以此价格结算；违约责任：甲方应按时支付乙方货款，否则，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及有权一次性收回全部货款并由甲方承担逾期未支付的货款总额（包括垫资部分的货款）每天1‰的违约金。甲方负责人李本峰及乙方杨景生均在合同中签名点指模，注明身份证号码。
合同签订后，杨景生于2013年5月19日分两批将钢材送至恒辉富川华泰大酒店工程项目部，送货人郑某鹏及工程项目管理人员陈某锋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该两批钢材货款分别为374338.8元和526164元，李本峰在《送货单》上签名认可。
另查明，2013年8月20日，李本峰出具《欠条》给杨景生收执，载明：“兹有我李本峰欠到杨景生广西富川华泰大酒店，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富川分公司工地项目钢材款人民币（900500.00元）玖拾万零伍佰元正，如果按合同约定四十天内未能支付此款，按合同每月违约金支付，直到付清为止。欠款人：李本峰，身份证：，2013年8月20日。”李本峰在《欠条》中签名点指模。
又查明，2015年12月29日，杨景生与恒辉公司代表一齐到广西××自治县司法局参加有关广西富川华泰大酒店工程项目的各材料商及债权人协调会议，杨景生作为酒店项目材料供应商进行登记。
再查明，恒辉公司注册地在广东省广州市，下设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富川分公司，公司负责人李本峰，注册地在广西××自治县。
在一审诉讼中，恒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李本峰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已依法追加李本峰为本案被告。
本案在一审诉讼中，根据杨景生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粤0904民初2187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被告恒辉公司在广州银行兴业支行账号为：80×××57的银行存款19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债务由恒辉公司或是由李本锋承担；二、违约金是否过高；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本案债务由恒辉公司或是由李本锋承担。对此问题恒辉公司提出杨景生是在2013年3月12日与李本锋本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承建富川华泰大酒店宿舍楼工程，并非恒辉公司承建工程范围。李本锋也提出该笔债务由他本人承担。1、《钢材购销合同》李本峰是为恒辉公司或是广州市峰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而订。从合同的主体看，甲方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富川分公司，合同由李本峰签名。李本峰作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富川分公司企业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代表企业公司法人行使职权，以法人名义对外做出的行为应由法人承担责任，至于合同上是否盖公章并非合同成立、有效的必备条件。从合同的内容看，合同一开始就载明了李本峰为何签订此合同。合同载明“鉴于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了广西富川华泰大酒店土建项目工程，甲方负责该项目的实际施工需向乙方采购该项目建设用钢材，……”这里很明确是为恒辉公司承包广西富川华泰大酒店土建项目工程而采购的钢材。而恒辉公司、李本峰辩称是为广州市峰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富川华泰大酒店员工宿舍楼工程，这显然与合同记载的不符，所以，对恒辉公司、李本峰辩解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对于采购的钢材用于哪个单位承建的工程项目。对此问题恒辉公司提出是广州市峰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富川华泰大酒店员工宿舍楼工程而采购的钢材。恒辉公司并以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贺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以调解书中的调解协议第二条：“合同解除后，富川华泰大酒店工程的后续施工，由被告另行对外发包，并自行承担风险。被告就富川华泰大酒店员工宿舍楼工程与广州市峰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本峰）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涉及的未结清的债务，由被告负责处理，与原告无关。今后，原、被告双方同意互不追究对方在施工期间的违约责任。”为依据，抗辩无需承担责任。恒辉公司、李本峰从始至终没有提供广州市峰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相反，杨景生提供的2011年12月1日富川华泰置业有限公司与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条工程内容：“本项目总用地面积18180.18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为2748.57平方米，建筑总面积46000平方米。其中包括1栋四星级酒店楼高21层，1栋酒店会所楼高5层，1栋宿舍楼6层，具体内容以施工图纸为准。”该条已明确规定了宿舍楼也是本合同的工程内容。该合同是2014年12月30日通过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贺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解除。由此表明，2014年12月30日前，不管富川华泰大酒店，或是富川华泰大酒店员工宿舍楼的承建方均是恒辉公司，所以，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采购钢材合同应是恒辉公司所为。至于恒辉公司提供的调解书的内容，不足以证明涉案的钢材款与其调解内容有内存的联系，故此，对恒辉公司提出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钢材购销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均为恒辉公司，所以，恒辉公司应承担本案的债务。
二、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杨景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恒辉公司的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本案杨景生的实际损失应为合法利息的损失，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杨景生请求恒辉公司按日息1‰计算，已经高于合法利息，其请求超出月利率2%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恒辉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自李本峰出具《欠条》给杨景生后，杨景生多次向恒辉公司追讨货款。由于富川华泰大酒店项目负债过大，2015年12月29日，由广西××自治县组织对债务进行登记，杨景生也已登记主张权利，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恒辉公司拖欠杨景生的货款，属违约行为。杨景生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限被告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钢材货款900500元及违约金（按每月2﹪计算，从2013年10月1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给原告杨景生。如果被告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恒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李本峰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针对的是华泰酒店宿舍楼工程，该工程不属于上诉人承建范围，原审法院拘泥于合同条文认定华泰酒店宿舍楼工程属于上诉人承建范围，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李本峰与杨景生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起始部位显示“鉴于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广西富川华泰大酒店土建项目工程，甲方负责该项目的实际施工需向乙方采购该项目建设用钢材”，但该合同仅约定供货针对的是华泰酒店土建项目，并未约定到底是酒店楼还是会所楼、宿舍楼的土建项目，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也未能证明供货行为的土建项目到底是上述项目中的哪一个？2、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14）贺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土建工程结算协议书、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及记录及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实际仅承建华泰酒店酒店楼工程，该工程于2012年11月9日竣工。上诉人承建工程竣工以后，并未再对华泰酒店其他工程进行施工，且因未收到富川华泰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而向广西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华泰置业提起诉讼。而杨景生与李本峰个人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在2013年5月19日进行供货。无论是从合同签订及供货时间来看，被上诉人都不可能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虽然李本锋与杨景生签订的购销合同内容显示是为了上诉人承建华泰酒店工程购买钢材。但如下文所述，上诉人仅承建华泰酒店酒店楼工程，该工程早在2012年11月19日完工，不可能需要被上诉人的钢材。除此之外，钢材购销合同上诉人并未盖章确认。且李本峰在答辩状里也证明该钢材购销合同针对的工程范围为华泰酒店宿舍楼工程。二、原审法院仅以李本峰作为上诉人广西分公司负责人就认定李本峰以个人名义与杨景生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构成对上诉人的代表行为，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仅以“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名义而非以“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名义承建工程。即使李本峰作为上诉人广西分公司负责人，其签订合同的行为也不构成对上诉人分公司的代表行为。其次，上诉人广西分公司仅仅是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李本峰只是作为该分支机构的负责人，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本峰也在答辩状里自认是其以个人名义与杨景生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8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直接认定李本峰与杨景生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行为构成对上诉人的代表行为，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再次，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及二审提交的广州市峰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华泰置业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可以得知：李本峰为自身利益借用峰林公司资质，个人承建华泰酒店宿舍楼工程，并与杨景生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三、杨景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第一，李本峰出具的《欠条》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并承诺四十天内偿还钢材款，也即2013年9月30日前偿还。在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杨景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李本峰在一审过程中也答辩称杨景生在该两年时间内从未向其主张权利，杨景生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认定杨景生多次向恒辉公司追讨货款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杨景生于2015年12月29日在司法局进行债务登记的行为并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和中止。如前所述，涉案债权诉讼时效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9日30日，在此期间内主张权利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杨景生在诉讼时效过后进行债务登记的行为依法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恒辉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李本峰为自身利益，借用广州市峰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建富川华泰大酒店宿舍楼工程。2、广州市峰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体资料》及《情况说明》（李本峰），证明李本峰是广州市峰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其于2013年4月1日以峰林公司的名义为富川华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涉案项目工程“富川华泰大酒店员工宿舍楼工程”。3、《情况说明》，由富川华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富川华泰大酒店员工宿舍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李本峰及其控股的峰林公司。4、《土建工程结算协议书》及《工程验收报告》，证明上诉人承建的“富川华泰大酒店项目工程”于2013年3月29日，工程主体已验收，上诉人不可能再向被上诉人杨景生购买钢材用于“富川华泰大酒店工程项目”，李本峰同样不可能为“富川华泰大酒店项目工程”购买钢材。5、《民事起诉状》及法院《传票》，证明上诉人并未承建涉案项目工程“富川华泰大酒店员工宿舍楼工程”，《施工许可证》是李本峰私刻上诉人单位公章办理，上诉人从未收取过涉案工程款项，也未出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
被上诉人杨景生答辩称：一、华泰酒店及宿舍楼等工程均是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所承建，该事实清楚确实。二、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只能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三、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辩解答辩人提供的钢材不是用于其公司所承建的工程，是一种狡辩的行为。四、李本峰用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富川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的业务需要所从事的民事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依法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景生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施工合同》、四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为：桂建施许富字452XXX401、452XXX201、452XXX301、452XXX101。），证明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系富川华泰大酒店员工宿舍楼的施工单位的事实。2、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富川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富川分公司系非法人机构，职能为接受隶属公司（即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委托开展经营活动，负责人为李本峰。李本峰以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富川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进行的业务行为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李本峰答辩称：1.根据后来出具的《欠条》载明的还款期限为40天，签约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到期时间是2013年9月30日，诉讼时效的截止应该是2015年9月30日，本案诉讼时效已过。2.在司法局登记债权的证据证明模糊不清，没有具体的时间，也没有经手人、承办人，司法局没有加盖公章的文件可以证明当时确实是去过司法局进行债权登记。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恒辉公司与杨景生各提供了华泰酒店员工宿舍楼的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杨景生提供的合同文本中的承包人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落款处由恒辉公司加盖了公章及由李本峰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恒辉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的承包人原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后用笔涂改后加盖了广州市峰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落款处由广州市峰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及由李本峰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
再查明，广州市峰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3日，是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企业法人，公司股东为李本峰及案外人邓学。
还查明，根据杨景生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为：桂建施许富字452XXX401、452XXX201、452XXX301、452XXX101）记载，恒辉公司为富川华泰大酒店酒店楼及三栋员工宿舍楼的施工单位。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恒辉公司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二、杨景生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恒辉公司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
首先，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富川分公司是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属下领取营业执照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接受隶属公司委托开展经营活动。而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富川分公司设立的目的就是在富川本地开展与华泰酒店工程项目相关的建设工程业务，采购钢材的买卖活动亦属于其授权内的经营范围。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富川分公司在开展正常经营活动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理应由恒辉公司承担。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李本峰作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富川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钢材购销合同》签名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恒辉公司承担。再次，根据（编号分别为：桂建施许富字452XXX401、452XXX201、452XXX301、452XXX101）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记载，恒辉公司为富川华泰大酒店酒店楼及三栋员工宿舍楼的施工单位，这是由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恒辉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广州市峰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宿舍楼工程施工单位的情况下，根据证据效力规则，本院确认恒辉公司为富川华泰大酒店酒店楼及三栋员工宿舍楼的施工单位的事实。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即使李本峰是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与杨景生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但双方的行为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行为，则应当认定恒辉公司为一方合同相对人。理由如下：第一，恒辉公司富川华泰大酒店酒店楼及三栋员工宿舍楼的施工单位；第二，《钢材购销合同》在签约目的记载了“鉴于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了广西富川华泰大酒店土建项目工程，甲方负责该项目的实际施工需向乙方采购该项目建设用钢材”，由此可知本案采购的钢材是用了恒辉公司的工程项目；其三，2011年12月1日富川华泰置业有限公司与恒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约定：“本项目总用地面积18180.18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为2748.57平方米，建筑总面积46000平方米。其中包括1栋四星级酒店楼高21层，1栋酒店会所楼高5层，1栋宿舍楼6层，具体内容以施工图纸为准。”该条已明确规定了宿舍楼也是本合同的工程内容；其四，李本峰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富川分公司的负责人。综上所述，不论李本峰是否有代理权，至少李本峰与杨景生进行交易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法律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与杨景生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恒辉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恒辉公司上诉主张与杨景生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杨景生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李本峰向杨景生出具涉案《欠条》，杨景生多次向李本峰及恒辉公司追讨货款，该事实亦有杨景生向广西××自治县司法局组织对债务进行登记的事实予以证实，因此，杨景生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5元，由上诉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健军
审判员 黎湛红
审判员 曾维海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松霞
书记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