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5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江，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中心路兰香一街2号海王星辰大厦22层A。
法定代表人：张英男，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北京市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明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王星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十倍赔偿金8260元;3、判决一审受理费、二审上诉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海王星辰公司销售的“天美健牌蜂胶软胶囊”配料中包含蜂蜡，违规使用添加剂蜂蜡，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基于保障食品安全的要求，海王星辰公司在货品上架前应尽到审慎检查义务，检查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海王星辰公司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予以销售，可以推定其在销售产品时主观上存在明知。二、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保健食品备案产品可用辅料及其使用规定(试行)》的通知，与强制性规定相悖。且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于2017年7月11日颁布《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通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目录和食品相关标准清理整合结论的函》，其中特殊膳食食品标准9项、序号1-9并不包括保健食品，且GB16740-2014目前并未修改。三、海王星辰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违规使用食品添加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首先，产品配料中注明含有蜂蜡。蜂蜡未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范围内。食品添加剂应符合相应添加剂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食品添加剂和食品营养强化剂的添加量，应符合GB2760和GB14880的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记载食品添加剂:蜂蜡，功能:被膜剂，食品名称仅限于: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并不包括涉案产品。且2014年6月9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发布《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含非普通食品原料的食品定性等相关问题的复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明确规定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根据上述规定，涉案产品作为非前述范围内的食品。配料中含有蜂蜡，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四、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立法意旨在于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消费者可以告销售者、批发商、生产者等任意一方。五、一审法院对国产保健食品技术转让产品注册批准证书没有查明，认定事实不清。该证书于2013年12月30日批准，内容一栏载明审批结论：经审核，该技术转让产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和保健食品注册管理办法等有关规定，现予批准。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于2009年6月1日废止，且保健食品注册管理办法自2005年7月1日起实施，于2016年7月1日废止。很明显涉案产品并未根据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等作出批准。
海王星辰公司辩称，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有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注册批准证书，在证书的有效期内，被上诉人依据规定进行了再注册，且取得了受理通知书原件。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再注册问题的通知等文件，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在再注册期间仍然可以合法的生产、销售。上诉人援引的GB2760-2014、GB16740-2014中涉及到蜂蜡的条款已经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管管理总局发函说明，其中蜂蜡的添加与使用遵从产品注册批准证书执行。本案涉及众多保健品企业的实际权利，现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站公布的国产保健食品已经注册批准的产品中含有蜂蜡的产品共有857种。
陈明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王星辰公司退还陈明江货款826元并支付陈明江购物价款10倍的赔偿金8260元；2、诉讼费由海王星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购买涉案产品的基本情况：陈明江于2017年2月26日在海王星辰公司购买7瓶“天美健牌蜂胶软胶囊”，原价268元/瓶，折后价为118元/瓶，购买金额共计826元。上述保健食品的外包装上载有配料：蜂胶粉、（蜂胶：碳酸钙=4：1）橄榄油、蜂蜡、明胶、甘油、可可壳色素、二氧化钛、水。生产企业：江苏天美健大自然生物工程有限公司。
二、陈明江认为涉案产品存在的问题：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GB16740-2014的规定，违规使用了添加剂蜂蜡，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陈明江与海王星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海王星辰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其承担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条件是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本案中，涉案产品为保健食品，海王星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天美健牌蜂胶软胶囊”的产品资质，包括：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出具的《保健食品受理通知书》和《国产保健食品技术转让产品注册批准证书》等，上述注册批准证书的附件有“天美健牌蜂胶软胶囊”的产品说明书和质量标准文件，可以认定海王星辰公司已经尽到基本的进货查验义务。陈明江无证据证明海王星辰公司存在明知的情形，故陈明江据此要求海王星辰公司支付10倍价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陈明江要求退回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7年4月28日颁布的《保健食品备案产品可用辅料及其使用规定（试行）》的规定，在保健食品中，蜂蜡可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蜂蜡》GB1886.87-2015的标准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但该规定出台的时间晚于陈明江购买涉案产品的时间，现陈明江要求退回货款，法院酌情予以支持。陈明江同时应向海王星辰公司退回其购买的涉案的产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明江货款826元；同时，陈明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深圳市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天美健牌蜂胶软胶囊”7瓶；二、驳回陈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陈明江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陈明江一审提交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显示分别为2015年9月13日，2015年10月6日。二、海王星辰公司一审提交了由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3年12月30日出具的涉案产品《国产保健食品技术转让产品注册批准证书》、2015年9月25日出具的《保健食品受理通知书》。《国产保健食品技术转让产品注册批准证书》记载涉案产品“天美健牌蜂胶软胶囊”的转让方为北京好醇堂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受让方为江苏天美健大自然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原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110121，现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130936，有效期至2016年1月27日。该批准证书附件包含产品说明书和产品质量标准，说明书中记载该产品主要原料包含蜂蜡。海王星辰公司称其于2015年9月14日申请涉案产品的再注册，《保健食品受理通知书》显示已经受理，目前尚在审批中。三、海王星辰公司一审还提交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2016年11月25日向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出具的《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商请明确保健食品中食品添加剂使用问题的函》、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就上述函件于2016年12月1日向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出具的《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保健食品中食品添加剂使用问题的复函》。《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商请明确保健食品中食品添加剂使用问题的函》中提出：1、建议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GB16740-2014）中“3.7食品添加剂和营养强化剂”项修改为：保健食品中食品添加剂的使用按照保健食品注册证书中批准的内容执行。2、在GB16740-2014正式修改之前，保健食品中食品添加剂的使用按照上述原则执行。《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保健食品中食品添加剂使用问题的复函》则称：经研究，原则同意来函的有关建议，并将依法依程序加快修订《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GB16740-2014）的有关具体内容。
陈明江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合法性与关联性，认为上述文件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和国家标准GB16740-2014、GB16740-2014。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明江主张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涉案产品违规使用添加剂蜂蜡，不符合GB16740-2014、GB16740-2014食品安全标准的相关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海王星辰公司已提交涉案产品的注册批准证书等文件资料，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基本的进货查验义务。其次，根据海王星辰公司提交的涉案产品《国产保健食品技术转让产品注册批准证书》来看，涉案产品生产时已取得国家注册批准，批准证书附件注明产品主要原料之一为蜂蜡，涉案产品使用蜂蜡进行生产加工经过了国家检验、审核批准，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而且《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商请明确保健食品中食品添加剂使用问题的函》、《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保健食品中食品添加剂使用问题的复函》亦显示，国家相关部门对于保健食品中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同意按照保健食品注册证书中批准的内容执行，并将依法修订《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GB16740-2014的相关内容，上述解释批复印证涉案产品根据保健食品注册证书批准内容使用食品添加剂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国家相关部门认可涉案产品生产的合法性。陈明江称上述文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合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明江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陈明江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海王星辰公司退还货款并给予十倍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颁布的《保健食品备案产品可用辅料及其使用规定（试行）》系2017年4月28日颁布，晚于陈明江购买涉案产品的时间为由，酌情支持陈明江退货款的主张不当，但鉴于海王星辰公司未对此提起上诉，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相关判项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陈明江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明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黄国辉
审判员 付璐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何明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