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威民抗字第3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其英，女，汉族，威远县人，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付志金，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威远县严陵镇罗家坝***号附*号。
法定代表人曾小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威，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韦祥大，男，汉族，威远县人，城镇居民。（未到庭）
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其英与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韦祥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2012）威民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原审原告李其英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0月9日作出内检民抗（2012）16号民事抗诉书，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4日作出（2012）内民监抗字第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威远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简志基、董俊跃出庭。申诉人李其英委托代理人付志金、被申诉人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小龙及委托代理人彭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威远县连界镇中心敬老院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被告韦祥大系该工程的施工负责人。2010年1月至2010年5月，原告向被告施工的连界镇中心敬老院工程供应碎石材料。经结算，被告共欠材料款22100元，特诉请法院判令二被告连带清偿材料款22100元。原审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被告韦祥大是连界镇中心敬老院工程的施工负责人，但我公司没有与原告形成买卖关系，也没有欠原告的材料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韦祥大辩称：被告韦祥大只是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其行为是代表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欠的碎石材料款应由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偿还。
原审审理查明：2009年11月25日，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威远县连界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威远县连界镇人民政府将连界中心敬老院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合同约定了工期、工程质量、付款方式等内容。2009年12月2日，由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刘潮与被告韦祥大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自己承建的连界中心敬老院工程交由乙方承包管理，合同价款为1550888元；乙方向甲方交纳风险保证金20000元，并按总价的3%向甲方缴纳管理费46526元，乙方单独按月支付项目管理压证费1000元／月；各种税费及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及民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盈利归乙方享有，亏损由乙方自负；工伤事故、民工工资、材料款与刘潮无关，不承担任何责任，刘潮负责对本工程有关的协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0年1月至2010年5月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韦祥大供应碎石。2010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韦祥大结算，被告韦祥大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条载明：“今欠李其英送敬老院碎石款贰万柒仟陆佰元正。威远县建司欠款人：韦祥大2010.6.1”。2012年2月29日，被告韦祥大向原告支付了欠款5500元，并在欠条上注明：“已付伍仟伍佰元正。韦祥大。2012.2.29”。被告韦祥大未向原告支付其余欠款22100元。连界中心敬老院工程竣工后，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工程款2558001元支付给了被告韦祥大。诉讼中，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被告韦祥大出具的领条，用于证明已经向被告韦祥大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2558001元，被告韦祥大也认可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原告提出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同时明确表示不要求追加刘潮作为当事人。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欠条、领条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明。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被告韦祥大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问题。原告与被告韦祥大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被告韦祥大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双方订立口头买卖合同的事实，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韦祥大供应了碎石，被告韦祥大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碎石款22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被告韦祥大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价款的民事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韦祥大支付碎石款221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之规定，只有合同当事人才受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约束。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基础是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韦祥大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只对合同的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即对原告和被告韦祥大发生法律效力，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刘潮及被告韦祥大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但从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看，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承建的工程全部转由刘潮及被告韦祥大施工，只收取管理费等费用，不承担施工中的经营风险及其他民事责任�该《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实质是关于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自己承建的建设工程整体转包给刘潮及被告韦祥大的合同，二被告之间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韦祥大之间虽然存在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但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不应对买卖合同承担合同义务。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债的关系，故原告主张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工程款是否全部支付完毕，因被告韦祥大认可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而原告又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原告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韦祥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其英支付碎石款22100元。二、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其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与李其英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民事主体是威建司，韦祥大结算单据及欠款条上签字的行为，系威建司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首先，威建司是威远县连界镇中心敬老院工程的承建施工单位。在《建设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工程不得分包、转包。所以，敬老院工程施工的主体是威建司，因工程施工需要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威建司承担。其次，公司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威建司通过公司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该工程授权予韦祥大承包管理，在《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虽然双方明确约定将承建的工程全部转包给韦祥大及刘潮施工，只收取管理费等费用，不承担施工中的经营风险及其他民事责任；但是，那只是威建司的内部约定，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所以，韦祥大只是威建司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为完成该工程而购买建筑材料、租赁建筑器具、结算货款出具欠条等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其职务行为及其相关民事责任均应由威建司来承担。威建司与韦祥大之间的约定属公司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至于威建司与韦祥大内部如何分担责任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再次，与李其英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民事主体是威建司。从本案事实来看，李其英与韦祥大达成口头协议，将碎石等建筑材料卖到威远县连界镇中心敬老院工程工地，与李其英达成买卖合同口头协议及办理货款结算的均是韦祥大以“威远县连界镇敬老院工程项目负责人”的名义进行的，在买卖合同实际履行中，李其英的碎石建材也确实用于威建司承建的威远县连界镇中心敬老院工程，该工程也确系威建司中标承建的工程。韦祥大只是威建司承建项目的负责人，仅仅是威建司授权对威远县连界镇中心敬老院工程项目进行全面负责管理，韦祥大为完成工程施工购买建筑材料、租赁建筑器具、在结算单据及欠款条上签字的行为，均系其作为威建司授权管理负责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威建司应当对韦祥大的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中与李其英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民事主体是威建司，而不是韦祥大�威建司与李其英才是该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责任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约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之规定，该买卖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威建司和李其英产生约束力，对买卖合同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威建司应当承担清偿李其英22100元材料款的民事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威建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承担买卖义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威远县人民法院（2012）威民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在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特向你院提起抗诉，依法再审此案。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其英称对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无意见，申诉要求改判，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拖欠材料费应承担清偿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抗诉机关所提出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三个理由不成立；抗诉机关犯了逻辑上的错误，不能因为县建司是施工单位，所有责任都由其承担，这没有法律依据，犯了逻辑错误，逻辑上偷换概念，《合同法》规定合同只约束合同当事人，建立合同关系的是韦祥大和申诉人，施工单位不是合同当事人；欠款是韦祥大和申诉人之间的关系，县建司没有任何确认，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依法维持原判。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韦祥大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材料和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均未列举新证据，均认可对原审所列举证据的质证意见。抗诉机关也未列举抗诉查证的新证据，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威建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对买卖合同承担合同义务，判决威建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与李其英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民事主体是威建司，韦祥大结算单据及欠款条上签字的行为，系威建司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1、威建司是威远县连界镇中心敬老院工程的承建施工单位。在《建设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工程不得分包、转包。所以，敬老院工程施工的主体是威建司，因工程施工需要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建司承担。2、公司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3、与李其英形成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的民事主体是威建司。
上述事实有原审卷宗、抗诉卷宗、再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以原审被告韦祥大与原审原告李其英订立口头买卖合同欠材料费，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原审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对买卖合同承担责任，而判决韦祥大承担给付责任，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韦祥大所履行的行为是授权职务行为或授权委托代理行为，其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申诉人李其英申诉要求改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威民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全跃
审判员 杨元武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邹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