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河连法民一初字第20号原告：吴仁生，男，汉族，1957年11月17日出生，住连平县忠信镇人民路***号。身份证号码：4425241957********（系受害者吴秀连丈夫）。原告：吴嘉麟，男，汉族，1981年10月20日出生，住连平县忠信镇柘陂村水楼下，身份证号码：4416231981********（系受害者吴秀连儿子）。原告：吴振麟，男，汉族，1983年5月21日出生，住连平县忠信镇柘陂村水楼下，身份证号码：4416231983********（系受害者吴秀连儿子）。原告：吴嘉英，女，汉族，1984年10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身份证号码：4416231984********（系受害者吴秀连女儿）。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高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连平县第二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刘海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芳、肖建锋，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仁生等4人与被告连平县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5日、2017年9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嘉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高潮、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仁生等4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四原告支付医疗费1000元、误工费3600元、护理费18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住宿费3060元、丧葬费297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176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费用2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86468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8日早上，原告的直系亲属吴秀连因跌倒膝盖受伤到被告处住院治疗。11月25日9时度，经被告初步处理及全面检查，认为吴秀连身体各项指标均符合手术条件而为其进行了手术，手术历时3个小时，手术医生告知原告，患者手术成功。术后2个小时，吴秀连突然出现口干心裂之症状，且由于医师给其所使用的镇痛泵失灵致使其痛不欲生，之后，虽经医生处理，但病情并未缓解。当天晚上11时度，吴秀连出现呼吸困难，原告立即将此情况报告值班医生，但值班医生称属正常情况。次日凌晨时分，吴秀连出现大口喘气，几乎无法自主呼吸，脸呈紫色，原告又立即将此情况告知值班医生，但医生仍称属正常情况，还显得极其不耐烦，并叫原告不要来回走动干扰其上班，态度越来越恶劣。过了很久，值班医生才拿来一床棉被到病房，将棉被放在床背让吴秀连斜躺，并无关注吴秀连病情便离开病房。不久，吴秀连头部倾斜在床上，氧气脱落，心电图呈直线，没有了呼吸，面呈紫色，出现休克。见此情形，原告再次跑到值班室叫医生，但医生仍不愿来，最后在原告采取强拉措施才将该值班医生拉到病房。该值班医生过来后简单看了一下吴秀连，随后打电话叫外科医生过来抢救。三十分钟后，外科主治医生姗姗来迟，因错过最佳抢救时间，吴秀连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作为县级医院，医疗设备差、医疗技术水平不精且无应急预案及处理措施，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最终导致了吴秀连的死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诉讼请求。庭审结束后，原告向本院提交书面补充意见，要求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被告辩称，患者吴秀连因摔伤右大腿疼痛伴活动障碍1+小时，于2014年11月18日9时30分在我院办理入院，入院诊断：右股骨下段骨折。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014年11月25日行右股骨下段骨折切开整复+钢板内固定+植骨术。术程顺利，术后12点15分安返病房。术后诊断：右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术后给予心电监护、吸氧、抗炎、抗血栓、促骨生长、营养等对症治疗及检测生命体征。术后患者生命体征平稳，自诉术后处疼痛不适，精神一般，胃纳、睡眠欠佳，留置尿管通畅，引流出淡黄色尿液。查体：T38.5℃，P103次/分，BP120/66mmhg，神志清，心肺腹（一），右下肢石膏外固定牢固，术后敷料无明显渗血，术口干洁，局部肿胀、压痛明显，右足感觉好，血运好，右足背动脉正常，皮温正常，余肢体活动正常。2014年11月26日凌晨2点患者突然出现呼吸困难口唇紫绀，无胸闷胸痛无大汗淋漓，查体：R28次/分，P124次/分，BP98/61mmhg，SPO2:86%，双肺呼吸粗及闻及干湿性啰音，心律124次/分，律齐，未闻及杂音。四肢无紫绀，经给予面罩吸氧及对症处理，持续心电监测，考虑患者刚行“右股骨下段骨折切开整复+钢板内固定+植骨术”、右下肢彩超示：双下肢动脉硬化性斑块形成，突发呼吸困难，故呼吸困难原因可能是肺栓塞？中枢性疾病？心源性呼吸困难？，予氨茶碱0.25+盐水100ml静滴后，呼吸困难未见缓解，心律146次/分，于2:06突然出现呼吸停止，意识消失，之后出现心跳骤停，立即给予清理呼吸道，人工辅助呼吸，心脏胸外按压，予肾上腺素、可拉明、洛贝林、电除颤3次等抢救措施，呼吸心跳无恢复。继续心肺复苏抢救，于3：01心电图示：直线，瞳孔散大、固定，血压、呼吸、大动脉搏动消失、心音消失，宣布临床死亡。我院对患者的诊断明确，针对患者严重病情，处理方式得当，在患者病情突然恶化时，严格遵守了急会诊制度，并给予了积极的抢救措施。我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我院已尽知情告知义务和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患者最终死亡，是因其自身基础性疾病急剧转归所致，属于手术后难以避免的并发症，与我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我院不构成侵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8日9时30分，患者吴秀连因“摔伤右大腿疼痛伴活动障碍1+小时”到被告连平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为患者支付了住院医疗费押金1000元，入院诊断为：右股骨下段骨折。2014年11月25日9:40分，被告为患者吴秀连行“右股骨下段骨折切开整复+钢板内固定+植骨术”，当日12：15分手术完毕，术毕患者吴秀连返回病房。术后措施：心电监护、吸氧、预防感染，促骨生长，预防栓塞补液等处理。术后注意观察事项：观察术后生命体征变化；预防术后切口感染；预防术后骨折端再次移位；止痛。2016年11月26日凌晨2:00，患者吴秀连突然出现呼吸困难口唇紫绀，被告考虑患者呼吸困难查因：1、肺栓塞？2、脑梗死？给予面罩吸氧，持续心电监测，予氨茶碱0.25+盐水100ml静滴，呼吸困难未见缓解，于2:06突然出现呼吸停止，意识消失，之后出现心跳骤停，即给予清理呼吸道，面罩加压给氧，心脏胸外按压，予肾上腺素、可拉明、洛贝林等抢救措施，呼吸心跳无恢复，2:30分给予电除颤3次，心跳呼吸仍无恢复，继续心肺复苏抢救，3：01心电图示直线，瞳孔散大、固定，血压、呼吸、大动脉搏动消失、心音消失，意识消失，宣布临床死亡。考虑：1、猝死？2、肺梗死？3、大面积脑梗死？2014年12月2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患者吴秀连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4月1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答复函》，要求预交鉴定费，因鉴定费缴交问题申请未果。2015年5月21日，被告连平县第二人民医院向本院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经原、被告双方同意，本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被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吴秀连的死亡后果产生过程中的责任程度（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2017年8月30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中大法鉴中心（2016）医鉴字第Y07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对被鉴定人术前心电图异常和术后心率加快的评估和处理不充分，术前对肺栓塞发生的风险告知不足，术后没有积极预防肺栓塞发生的措施，抢救措施存在不足。故医方未充分尽到高度谨慎注意义务和详尽告知义务，存在过错，医方的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与吴秀连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患方年龄较大，遭受骨折等外伤，自身发生肺栓塞的风险很高，且肺栓塞症疾病本身的凶险程度高，病情发展迅速，死亡率高，医方即使干预，也不一定取得满意效果，加上患者本身存在心电图异常的基础病变，故综合分析患者死亡后果的发生主要为自身原因，医方的过错行为在死亡后果中起次要作用。依据因果关系判定原则，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十七（四），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的过错参与度为21%-40%。综合考虑医学科学本身尚存在部分不可预知性及医疗行为的高风险性，建议本例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30%左右（供法庭参考）。鉴定意见：1、医方连平县第二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吴秀连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吴秀连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过错参与度拟30%左右（供法庭参考）。被告连平县第二人民医院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1100元。另查明，吴秀连，女，生于1958年3月22日，农业户口，1998年8月迁入连平县忠信镇人民路153号居住。2001年吴秀连丈夫与其在该店经营农副产品，并领取了营业执照。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病历材料、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证明、被告提供的病历资料、鉴定费收据、本院经被告申请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书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证实在案。本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吴秀连到连平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由此双方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是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关于焦点一：本案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明确被告在为患者吴秀连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患者吴秀连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行为在死亡结果中起次要作用，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十七（四），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的过错参与度为21%-40%，拟过错参与度为30%左右。故被告第二人民医院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被告的责任程度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被告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忠信派出所及忠信镇黄岭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及营业执照，可以证实吴秀连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在1998年已在连平县忠信镇人民路153号居住，并且自2001年起与其丈夫在该店经营农副产品。吴秀连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来源，故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在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书面补充意见要求经济损失应参照《广东省2017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之规定，本院对原告的上述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为患者吴秀连支付了住院医药费押金1000元，庭审中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误工费由两部分组成，一为患者吴秀连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收入证明，故按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9天×35995元/年÷365天=887.54元，二为家属在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3人3天计，3人×3天×100元=900元，误工费共为887.54元+900元=1787.54元；3、护理费。按吴秀连住院天数1人护理计算，9天×80元/天×1人=720元；4、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9天×100元/天=900元；6、住宿费。按处理丧葬事宜3人3天计，3人×3天×420元=3780元；7、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82866元÷12个月×6个月=41433元；8、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37684.3元/年×20年=75368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数额100000元过高，本院予以支持50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患者家公家婆的扶养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1-9项共854306.54元，由被告赔偿40%即341722.61元。被告主张本案鉴定费11100元，由原、被告按过错比例负担，本院认为，因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相应的鉴定费应由被告负担。庭审中，被告提出反诉称，患者在治疗期间仍欠医疗费23171.69元，请求原告按过错比例支付医疗费。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被告反诉原告支付患者拖欠的医疗费是属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合并审理，被告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连平县第二人民医院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仁生、吴嘉麟、吴振麟、吴嘉英经济损失341722.6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2447元，由原告吴仁生等4人负担6426元，被告连平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6021元；鉴定费11100元由被告连平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剑兰代理审判员  周春岸人民陪审员  郑树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谢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