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21刑初463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有弟，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因犯盗窃罪于1999年被江西省南昌市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盗窃罪被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万俊锋，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7]4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有弟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李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有弟及其辩护人万俊锋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月期间，被告人姜有弟从李某、邹某处承接了中铁城建龙安花园三标项目分包项目，且双方签订了分包合同，此后被告人姜有弟召集被害人罗某、颜某等30余名农民工开始施工。期间，被告人姜有弟在接到大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下，拖欠包括被害人罗某、颜某等30余名农民工工资共计589632元并关掉手机逃匿。2017年2月，南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姜有弟住址下发《劳动监察询问通知书》，要求其配合提供农民工工资名单和数额。同年2月28日，南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姜有弟下发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其立即支付工资，但被告人姜有弟在期限内并未还款。2017年6月14日，被告人姜有弟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证了被告人姜有弟的供述，证人李某、邹某的证言，归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有弟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相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此，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姜有弟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同时提出他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原因是他和李某未进行最后结算，他尚有20%的工程款未接到。
辩护人辩护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姜有弟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罪名无异议，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原因为工程款未及时结算，另姜有弟在接到责令整改通知书后去了劳动局沟通此事。此外，周某是否姜有弟聘请的工人，以及周某的32400元欠款是否是工资尚存争议，故请法院在认定数额的时候，予以核减该32400元。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期间，被告人姜有弟从李某、邹某处承接了中铁城建龙安花园三标项目、中恒建设龙安花园一标项目的墙面内粉刷工程。此后，被告人姜有弟召集被害人罗某、颜某等30余名农民工开始施工。期间，被告人姜有弟在接到大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下，拖欠包括被害人罗某、颜某等30余名农民工工资共计557232元并关掉手机逃匿。2017年1月25日，被害人罗某等人向南昌县劳动监察局投诉被拖欠工资问题。2017年1月26日，李某向被害人罗某等人垫付拖欠工资557232元。2017年2月21日，南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姜有弟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其配合提供农民工工资名单和数额。2017年2月28日，该局向被告人姜有弟发出《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其立即支付拖欠的工资，但被告人姜有弟在期限内并未还款。
2017年6月14日，被告人姜有弟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归案经过，证明2017年6月14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姜有弟。
2、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姜有弟因犯盗窃罪1999年2月被江西省南昌市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盗窃罪2000年5月被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3、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3月10日，南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姜有弟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移送至南昌县公安局。
4、案件移送函，证明南昌县人民检察院调取南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姜有弟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行政执法案件后，审查认为姜有弟的行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南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按照南昌县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将相关材料移送至南昌县公安局。
5、调查报告，证明2017年1月25日，胡任和、文某等人向南昌县劳动监察局投诉被中铁城建集团南昌建设有限公司、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2016年1月至7月工资。该局受案后立即向两家单位下发《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并向相关公司下发了《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支付所有农民工工资，两家项目负责人均表示愿意配合，并且先行垫付。2017年2月21日，邹某、李某向该局提供了与姜有弟之间的劳务合同和支付凭证，于是该局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姜有弟家庭住所下发《劳动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其配合提供拖欠民工工资名单和数额。2017年2月28日，该局以邮政快递的方式向其家庭住所下达了《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其支付所有农民工2016年1月到6月的工资，其在整改期内没有履行整改。根据两家公司提供的材料，其与姜有弟结算总工程款为1830000元，其中已经支付了1670000元，还有未完工程需扣除人工费90000元，最终还欠工程款70000元。目前公司垫付投诉工资589632元，除去还欠的工程款，公司还垫付了519632元。
6、调查报告所附证据，证明南昌县劳动监察局在2017年2月21日要求姜有弟到该局接受调查询问；南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2017年2月28日向姜有弟下发了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其立即支付工资，限在2017年3月3日前整改。快递单据显示上述二份文书均已通过快递方式送达给姜有弟本人，收件时间均为次日。
7、短信通知，证明南昌县劳动监察局工作人员在2017年1月25日发送短信给姜有弟，让其来解决工资问题，如果不来将报公安机关处理，按照恶意欠薪行为处理。
8、欠款统计，证明姜有弟在8栋、12栋、16栋工程中拖欠农民工共计557232元。
9、泥工劳务协议，证明2014年7月11日，李某等人从中恒建设龙安花园一标项目部承包了龙安花园一标段（3#、5#、15#、16#楼及其相应部分地下室）泥工项目。2014年8月8日，李某等人从中铁城建龙安花园三标项目部承包了龙安花园三标段（8#、12#、19#楼及其相应部分人防地下室）泥工项目。
10、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中铁城建集团南昌建设有限公司、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质情况。
11、内粉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粉刷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证明2015年12月31日姜有弟从邹某处承包了中恒建设龙安花园一标段16号楼内墙粉刷业务，单价按墙面展开面积10.5元计算；2016年1月1日姜有弟从李某处承包了中铁城建龙安花园三标段粉刷业务，单价按墙面展开面积10.5元每平计算。
12、领取款项签字表，证明李某、邹某支付姜有弟工程款的情况（包括20000元看脚费用）。
13、结算单，证明姜有弟自己结算时认为应得的总共金额为2055700元。其中写到总面积是195779平米，每平10.5元。
14、农民工工资最终结算支付表，证明2017年1月26日，经李某垫付，胡任和班组已领取拖欠工资共计307500元，周某32400元暂扣于劳动监察局，待核实后支付；文某班组已领取拖欠工资共计138832元；罗某班组已领取拖欠工资共计7300元；徐政仁班组已领取拖欠工资共计103600元。
15、谅解书，证明2017年6月19日，涂远胜、邓某、樊某三人对姜有弟表示谅解。
16、南昌县劳动监察局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姜有弟曾于2017年2月下旬与垫付单位负责人去过该局两次，但未达成任何书面协议。
17、证人李某、邹某的证言，称他们两人合伙做包工，从中铁城建集团南昌建设有限公司、中恒集团承包了龙安花园的土建工程，包工不包料。2016年1月，姜有弟从他们手上承包了龙安花园的8号、12号、16号楼的墙面内粉工程，并签了分包合同。姜有弟负责自己招人干活，至2016年10月前大面积工程已经做完，现在还有一点收尾。过程中由他们负责发放工程款。按照合同应付183万元，但是由于每栋房子还有3万元的收尾工程没有做，共9万元。故实际应付姜有弟174万元。已经支付给姜有弟1691300元钱，其中有20000元是工人工伤费用，已在5月6日账目上面专门记了看脚。还有68700元没付给姜有弟。2017年1月26日，李某去劳动监察局垫付了拖欠的民工工资。
18、被告人姜有弟的供述与辩解，供称2015年过年的时候他分包了李某等人龙港花园12号、16号、8号楼的粉刷工程，大楼完工后，还做了8号楼一至二层、16号楼地下室，10.5元一平米，大概225万元工程总量。农民工工钱按大面积的每平米6元、门窗每平米2元算。2016年年底，他和李某结算了下，但一直没有细算，没有量总的平方数，李某他们说大概183万左右。李某先后给了他167万元，这些钱他签了字的。2016年工程完工后，李某仍然有58万工资款没有给，于是自己就拖欠了农民工工资，后来李叔保给他垫付了民工工资。收到劳动局的整改通知后，他去过劳动局两次，最后和李某未谈好，他就走了。
庭审中，辩护人出示了21名工人的谅解书，用以证明21名工人对姜有弟拖欠工资的行为表示谅解。本院经庭外核实上述证据均属实，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姜有弟是否拖欠周某工资的问题，本案在案证据为：1、借条，证明2017年2月4日，姜有弟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周某人民币32000元。2、证人周某的证言，称他2016年6月在姜有弟的工地上8、12、16栋做泥工后期维修，2016年9月份完工后他和姜有弟说好工钱是32400元，但是姜有弟没有给工钱，2017年春节后给他打了一张借条32400元。他和其他人一起去过县劳动局反映拖欠工资的事情。3、被告人姜有弟的供述，供称周某的32400元是两年前在象湖清水湾做事时他向周某借的钱，不是龙安花园的工资钱。本院认为，鉴于被告人姜有弟与证人周某就该32400元款项的性质说法不一致，本案亦无其他证据印证该32400元系姜有弟拖欠周某的工资款，故本院对此款系借款还是工资款不作评判，双方之间的争议可通过民事诉讼等途径解决。相应地，该32400元不认定为本案被告人姜有弟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数额。
关于被告人姜有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原因为工程款未及时结算，另姜有弟在接到责令整改通知书后去了劳动局沟通此事。经查，本案在案证据显示姜有弟与李某、邹某之间未进行最终结算。双方当事人就工程款总量的陈述不一致，仅共同认可实际收付的工程款为167万元。根据姜有弟自行制作的结算单上注明的总面积195779平米，其自称的农民工工钱按大面积的每平米6元、门窗每平米2元算，可知姜有弟收到的工程款足以支付农民工工资。在李某为姜有弟垫付完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后，南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先后向姜有弟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姜有弟虽去过劳动部门，但仍然未能与李某就农民工工资垫付问题进行妥善处理。综上分析，姜有弟在收到的工程款足以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不能因工程款未最终结算而拖欠农民工工资。故对被告人姜有弟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有弟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数额较大，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拒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的法律规定恰当。被告人姜有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有弟的行为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有弟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有弟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审 判 长 李 凤
人民陪审员 熊莲娣
人民陪审员 王 燕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海波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