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681刑初197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凤明（绰号“阿明”“凤姐”），女，1968年2月10日出生，籍贯广西马山县，苗族，越文四年级文化，无业，户籍住址广东省高州市，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7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岳，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莫玮峰，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阮国号，男，国籍不明，自称1983年9月22日出生，京族，越南一年级文化，无业，住越南。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7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容本良，广西其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毛其宁（绰号“毛叔”“毛六”“阿毛”），男，1976年10月13日出生，籍贯广西防城港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住址广西东兴市，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7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永余，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桥锋（曾用名陈侨锋，绰号“乔锋”），男，1988年5月19日出生，籍贯广东省高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住址高州市，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7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静，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国春（别名“煤球”“阿春”），男，1990年5月20日出生，籍贯广西东兴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住址广西东兴市，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7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世积，广西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王其丽，本院工作人员。
东兴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7］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凤明、阮国号、毛其宁、陈桥锋、王国春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凤明及其辩护人何岳、莫玮峰，被告人阮国号及其辩护人容本良、被告人毛其宁及其辩护人梁永余、被告人陈桥锋及其辩护人叶静、被告人王国春及其辩护人何世积到庭参加诉讼，翻译人员王其丽出庭翻译。现已审理终结。
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为了从中谋取利益，被告人凤明与被告人毛其宁、王国春、陈桥锋长期合作将偷渡入境的越南籍人员从东兴市运送到广东务工。凤明安排人开船运送偷渡的越南籍人员到北仑河边后，在凤明的安排下，由毛其宁负责组织摩托车司机在北仑河边接越南籍人员，并运送到东兴市区内给王国春，王国春再安排车辆将人运送到港口区交给陈桥锋，陈桥锋接到人后运送至广东茂名。
2017年2月28日，凤明电话分别通知毛其宁、王国春、陈桥锋当天有二十几名越南籍人员要运送。陈桥锋、黄某6开车到港口作好接人准备工作。当日19时许，凤明打电话给毛其宁称有二十几名越南人要过境，让毛其宁确定时间、地点，毛其宁遂到东兴市东兴镇冲卜路边贸互市区十二队码头查看情况后，其电话告诉凤明21时许让越南籍人员在该处登岸。凤明便电话告知越南那边运送人过境的时间和登岸地点。同时王国春召集了司机唐某、黄某5、李某、许某等人作好接人准备工作。21时许，被告人阮国号在“阿某1”（另案处理）的安排下撑船将偷渡的23名越南籍人员运送到东兴市东兴镇冲卜路边贸互市区十二队码头，后用梯子让他们爬过铁围栏交给毛其宁。毛其宁组织摩托车司机将越南人运至东兴镇冲卜路196号对面交给王国春，在王国春安排下唐某、黄某5、李某、许某等人开车搭乘23名越南人绕过横江检查站，运送到港口区交给陈桥锋、黄某6。陈桥锋、黄某6接到23名越南人后驾车开往广东茂名，途经港口高速路口时被民警查获。
公诉机关对于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凤明、阮国号、毛其宁、陈桥锋、王国春违反中国国境管理法规，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凤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阮国号、毛其宁、陈桥锋、王国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凤明否认其参与实施指控的犯罪行为，辩称其未联系毛其宁、陈桥锋、王国春等人参与运送活动，其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何岳、莫玮峰为凤明做无罪辩护，理由：（1）起诉书指控偷渡人员均由“阿某2”组织安排，案发当天凤明和“阿某2”没有联系，部分偷渡人员的证言中也提到自己是“阿某2”的客人；（2）陈桥锋的供述证实了案发当天“阿某2”联系其称有十几个越南人要其运输，这批越南人应包含在起诉书中提到的偷渡人员；（3）被抓获的23名偷渡人员中只有黄某1与凤明有联系，但现有证据中无黄某1与凤明的辨认笔录。其余的22人均未与凤明有过联系。综上，指控被告人凤明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证据不足，请求宣告凤明无罪。
被告人阮国号、毛其宁、陈桥锋、王国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认罪。
被告人阮国号、毛其宁、陈桥锋、王国春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阮国号、毛其宁、陈桥锋、王国春是从犯且具有坦白、认罪等情节。此外，被告人王国春的辩护人提出王国春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阮国号、毛其宁、陈桥锋、王国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凤明与被告人毛其宁、王国春、陈桥锋合作将偷渡入境的越南籍人员从广西东兴市运送到广东务工，从中谋取利益。凤明安排人员开船运送越南籍偷渡人员到达中国东兴市北仑河边，并在其的安排下，由毛其宁负责组织摩托车司机在河边接运偷渡人员到东兴市区内交给王国春，王国春再安排车辆将人运送到港口区交给陈桥锋，陈桥锋接到人后运送至广东茂名。
2017年2月28日，被告人凤明分别电话通知被告人毛其宁、王国春、陈桥锋有二十几名越南籍人员要运送。陈桥锋、黄某6随即开车到港口区作好接人准备工作。当日19时许，凤明电话告知毛其宁有二十几个越南人要过境，让毛其宁确定时间、地点等。毛其宁遂到东兴市东兴镇冲卜路边贸互市区十二队码头查看情况，后电话告知凤明可以在当晚21时许让偷渡人员在该处上岸，凤明随即电话告知越南一方运送人员过境的时间和登岸地点。同时，王国春召集了摩托车司机唐某、黄某5、李某、许某等人作好接人准备工作。21时许，被告人阮国号在“阿某1”（另案处理）的安排下撑船将23名越南籍偷渡人员运送至界河一侧的东兴市东兴镇冲卜路边贸互市区十二队码头，后用梯子让偷渡人员爬过铁围栏交给毛其宁。毛其宁遂组织摩托车司机将偷渡人员运至东兴镇冲卜路196号对面交给王国春。在王国春的安排下，唐某、黄某5、李某、许某等人驾车搭乘该23名偷渡人员从东兴市出发绕过横江检查站后运送至港口区交给陈桥锋、黄某6。陈桥锋、黄某6接到23名偷渡人员后驾车开往广东茂名，途经港口高速路口时被民警查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领事通报表、身份核查结果证明，证实被告人凤明、毛其宁、陈桥锋、王国春的身份情况；被告人阮国号的越南国籍身份未能确认，按国籍不明处理。
2、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到案经过，其中被告人王国春于2017年2月28日23时许在防城港市港口区渔万派出所门口被抓获。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1）从凤明住处搜出人民币312530元、越南盾6360万、手机5部、笔记本36本，银行卡5张；（2）从毛其宁、卢某1夫妇住处搜出手机11部（其中有4部有SIM卡，号码分别为152××××7311、187××××9328、139××××5501、151××××2549，其余7部无SIM卡）、客车联系卡116张、人民币24980.5元、越南盾318万；（3）从陈桥锋人身及其驾驶的无牌黑色丰田皇冠轿车内搜出手机2部（号码为134××××5109、135××××9966）、“桂Ｐ×××××”车牌1副、笔记本4本、人民币61.5元；（4）从王国春人身及其驾驶的“桂Ｐ×××××”黑色本田轿车中搜出手机1部（号码为189××××0613）、对讲机2台、人民币2891元、银行卡2张;（5）从阮国号处搜出手机2部（号码182××××8233、0976166457）、人民币20元、越南盾185万、铁皮船1艘、梯子1个、钱包1个、身份证1张、驾驶证1张、客车联系卡2张。民警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4、开户资料、通话记录、手机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1）2017年2月28日，手机号码152××××7311（毛其宁使用）与手机号码158××××8927、手机号码182××××3790（阿某6）、手机号码182××××8233（阮国号使用）、手机号码183××××3735（王国春使用）有多次通话记录；（2）2017年2月27日至28日23时许，手机号码183××××3735（王国春使用）与手机号码135××××5121（凤明使用）、手机号码158××××8927有多次通话记录;（3）2017年2月27日至28日，手机号码135××××9966（陈桥锋使用）与手机号码188××××6093（黄某6使用）有多次通话记录；（4）2017年2月27日至28日期间，手机号码183××××3735（王国春使用）与手机号码135××××9966（陈桥锋使用）有多次通话记录；（5）2017年2月24日至28日期间，手机号码134××××5109（陈桥锋使用）与手机号码186××××3188（“亚玲”）有多次通话记录;（6）凤明处扣押的vivo手机中微信名称为“明天会更好”，该微信多次为手机号码158××××8927缴费；2017年2月28日19时至21时许，该微信与备注为“黄玲”的微信用户有聊天记录，并接受“黄玲”的1000元转账；给备注为“乔锋”的微信用户发了“+841659268271越电，中国电151××××5399阿凤，带有十岁女孩今天回来”的信息。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东兴市边民互市贸易区12队检验检疫储存冷库对面护栏处，东面是冲卜四路，南面是东兴市边境贸易区，西面是中越两国界河北仑河，北面是东兴边民互市贸易区申报中心。
6、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1）证人何某1、范某1、范某2、黎某1、裴某、刘某1、梅某、黄某1、吴某、阮某1、阮某2、金某、阮某3、阮某4、黄某2、黄某3、何某2、武某、黄某4、陈某1、阮某5均辨认出其等人从北仑河上岸的地点均为东兴边贸互市区内东兴海关河边3号球机监控底下铁围栏处，搭乘摩托车的地点均为东兴边境贸易区大门到冲卜路与冲卜路交汇处;（2）被告人毛其宁辨认接应越南人上岸的地点为东兴边贸互市区内东兴海关河边3号球机监控底下铁围栏处，安排摩托车司机搭乘越南人的地点为东兴边境贸易区大门及附近等处，与王国春商定越南人换乘小汽车的地点为东兴市冲卜路196号与198号之间;（3）被告人王国春、证人黄某5均辨认出其接越南人上车的地点为东兴市冲卜路196号对面，驾车绕过横江边境检查站的地点为东兴市江平镇检查站附近的便道;（4）阮国号辨认出其让越南人上岸的地点为东兴边贸互市区内东兴海关河边3号球机监控底下的铁围栏处。
7、辨认笔录，证实（1）黄某1、阮某2、阮某3辨认出其笔录中提到的黑色小轿车的司机是陈桥锋;（2）阮某5、范某2、何某1、刘某1、裴某、梅某、陈某1、黄某3、何某2、黄某2、黄某4辨认出被抓获时驾驶面包车搭乘其等人的男子是黄某6;（3）毛其宁辨认出其笔录中提到的“煤球”就是王国春、“阿弟”是阮国号，辨认出凤明;（4）曾某辨认出其笔录中提到的“煤球”是王国春，辨认出黄某6、陈桥锋;（5）黄某6辨认出曾某、陈桥锋;（6）许某辨认出其笔录中提到的“煤哥”是王国春，与王国春接头的男子是陈桥锋;（7）李某、黄某5辨认出其笔录中提到的“煤球”是王国春，两人能相互辨认出对方；（8）王国春辨认出其笔录中提到的“乔某”是陈桥锋、“毛某”是毛其宁、“阿某3”是黄某5、“阿某4”是邓某、“黄某8”是李某、“阿某5”是唐某、“阿表”是许某，在港口接应的另一名男子是黄某6；（9）陈桥锋辨认出凤明、曾某、黄某6，辨认出其笔录中提到的“煤球”是王国春;（10）陈某2辨认出凤明、陈桥锋,辨认出其笔录中提到的“阿毛”是毛其宁;（11）凤明辨认出其笔录中提到的“毛某”是毛其宁;（12）卢某1辨认出其笔录中提到的“明姐”是凤明;（13）阮国号辨认其笔录中提到的“阿弟”是毛其宁。
8、东兴边民互市贸易区通道监控视频，证实2017年2月28日20时40分许至21时11分许，一群携带行李的人从贸易区出来，其中一名男子身穿蓝色外套（经组织辨认确定此人为毛其宁）。
9、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实其丈夫毛其宁帮凤明运送越南人，其负责在事后统计毛其宁运送的人数再与凤明核对结算费用。对于没有合法证件从码头上来的越南人，凤明给其的费用为人民币15至20元/人，但要其先垫付人民币50元/人的码头费。其听毛其宁说，如果有越南人需要运送，凤明会打电话安排毛其宁用摩托车去到江边码头接越南人，再运送到车站附近交由小汽车司机，再由汽车司机运送到凤明指定的地点。其使用号码151××××2259与凤明通话的，其手机通讯录中的“眼角新”即凤明。凤明累计与其现金交易人民币五千多元，转账金额人民币三四千元左右。
10、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7年2月份开始帮王国春运送越南人。同月28日20时许，王国春打电话通知其开车到东兴码头“做工”，其开车到达东兴码头后，就有6名越南人（3男3女）来到其车旁并上了其车，其接到人后打电话告知王国春，对方让其把人送到港口。接着其就驾车运送6名越南人绕过横江边境检查站，后到达港口区倒水坳大桥附近交给一辆面包车上的接头人陈桥锋，随后返回东兴吃宵夜时被抓获。其累计运过四次越南人，运费为人民币100元/人。
11、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8日19时许，王国春打电话通知其与李某开车到东兴市浙江城中国农业银行门口等候运送越南人，后接人地点又改到冲卜路洗车场附近。其驾车到达指定地点，后有摩托车手将5名越南人交给其，其接到人后驾车绕过横江边境检查站，并按照王国春的指示将人送到港口区白鹭公园附近，再联系王国春接人，对方过来清点人数后交给其人民币500元。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8日21时许，黄某5叫其一起去拉越南人，其就开车跟着黄某5到东兴市闲庭酒店对面等了约1小时，后有几辆摩托车陆续载着越南人过来分别上了其和黄某5的车。其车装了7个越南人后往港口方向行驶，中途绕开横江检查站。当晚22时许其在港口中心区停下后交给有一辆在此等候的面包车。其之前一共拉了5、6次越南人，从王国春处拿到了人民币1000元。
1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月28日晚上，其接到“煤球”的电话让其到东兴市搭乘4名越南人前往港口区。其驾车到达指定地点接到越南人后往港口方向行驶，中途绕开横江检查站，后到达港口中心区桂海塞纳庄园小区附近停车放下越南人。“煤球”按照人民币100元/人的标准给其报酬。
14、证人黄某6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8日上午，其姐夫陈桥锋叫其到防城港市人，其就驾驶一辆江淮面包车来到防城港市港口区。当晚22时许，陈桥锋叫其把车开到之前接越南人上车的菜市场后面，其到达指定地点时发现已经有部分越南人在此等候，其叫这批越南人上车后继续在现场等候，不久后又有三四辆小轿车送来越南人，车装满15名越南人后，其就驾车往港口高速路入口欲走高速回茂名，陈桥锋则驾驶一辆黑色丰田皇冠车搭乘几名越南人跟随其后。后在高速路入口处被民警抓获。其车上有11名越南人都是“阿某2”的客人，其余4人不清楚。其从港口区每运送1名偷渡入境的越南人到广东茂名市就可以得到人民币125元。
15、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7年春节期间开始帮助陈桥锋装运偷渡入境的越南人的行李。同年2月28日晚上22时许，其乘坐陈桥锋的皇冠车到达防城港市中心区农贸市场后帮越南人搬运行李上车，有6名越南人上了陈桥锋的车，另外有17名越南人上了黄某6的面包车，其坐在皇冠车的副驾驶位置，陈桥锋驾驶皇冠车跟着黄某6的面包车，途经防城港市入口时被边防警察查获。
16、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7年1月份得知其母亲凤明从事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活动，其从凤明与陈桥锋、何某4等人的对话中得知，陈桥锋开车帮助凤明运送偷渡入境的越南人到茂名，何某4帮助凤明将越南人从茂名车站带去其他目的地。凤明与别人打电话联系越南人偷渡事宜时经常用“件”来代表越南人的人数。
1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凤明帮助想偷渡到中国的越南人联系船，让越南人从越南乘船穿过北仑河偷渡进入中国东兴，再打电话给东兴市的毛其宁安排摩托车司机将越南人运到东兴市区内的某个地方，接着摩托车司机再找车将那些越南人运到防城，由陈桥锋驾车将越南人从防城运到广东茂名。凤明有3台手机，其中两个号码为135××××7188、130××××5473。其手机内有2张类似账单的图片是凤明让其发给陈桥锋的。其与凤明住一起时经常听到凤明给别人打电话说“有一些越南人要过来中国，叫几辆摩托车去接人”。
18、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7日，其朋友“阿心”叫其到中国打工，“阿某10”会帮其介绍工作，其同意后“阿心”就让其联系“阿某6”在芒街接应，全部费用1200元会从其工资中扣除。次日，其到芒街市找到“阿某6”，对方称要到了晚上才能去中国，之后“阿某6”陆续带回了二十多人。当天晚上20时许，“阿某6”让其等人带好行李走到河边乘船，“阿某6”将其等人分成两批乘船送到中国岸边，其等人在下船后船家拿着梯子搭在岸边的围栏上面，让其等人爬梯子翻过围栏，其看见有三辆摩托车在围栏边等候，其搭乘的摩托车行驶了约两分钟后停车，又有一辆黑色轿车在路边等候，其与另外7名越南人上了黑色轿车。过了一个小时后下车看见另外一辆黑色轿车在路边等候，然后其与5名越南人上了那辆黑色轿车，后在收费站被抓。
1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6日，其朋友“阿某8”叫其到中国广东打工。同月28日早上，其在芒街找到“阿某7”后被安排在一个饭馆里等候。晚上19时许，“阿某7”带其与另外十几名越南人一起到河边，将其等人分两批坐船到中国岸边。其余内容与黄某1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20、证人阮某2、阮某3、阮某1的证言，证实“阿某8”叫其三人到中国广东打工。2017年2月28日早上，三人到达芒街后，搭乘“阿某8”叫来的摩托车来到一个饭馆。当天晚上，摩托车司机带着其等四十名多越南人河边，分成两批乘船送到中国岸边。其余内容与黄某1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21、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8日下午18时许，其在芒街看见有很多人聚集在一个饭馆里面准备去中国打工。其也想去中国打工，就和这些人一起等候，当晚20时，便有人带着其等四十名多越南人到河边，分两批过河来到中国岸边。其余内容与黄某1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22、证人阮某5、阮某4、范某2、武某、范某1的证言，证实了2017年1月份，阮某5联系了越南女子范廖（电话186××××3188）要求对方介绍工作，对方同意，并让阮某5与阮某4、范某2、武某、范某1于同年2月27日晚上到芒街集中。同月28日凌晨5时，阮某5等五人到达芒街后，乘坐范廖安排的出租车来到一个小饭馆等候，之后小饭馆里陆续聚集了四十多名越南人。晚上20时许，有人带着其等人走到河边，分两批坐船到对岸，开船的人拿梯子搭在围栏上面让其等人爬上去，然后分别坐摩托车后再换乘小轿车，一小时后车子停下，其等人下车搭乘一辆银色的面包车，面包车里共有十几个人，后在收费站被公安查获。
23、证人刘某1、何某1、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8日早上5时许，刘某1带着何某1、黎某1来到芒街市车站，见到“阿哥”在车站接人，就让对方安排三人到中国打工。“阿哥”叫来出租车过来接三人到出租房休息，当时出租房里也有很多人在等候。当晚20时许，“阿哥”来到出租房后带其等三四十人走到芒街的河边，让其等人分批乘船到中国岸边，开船的人拿梯子搭在围栏上面让其等人爬上去，然后分别坐摩托车后再换乘小轿车，不久后车子停下，其等人下车搭乘一辆面包车，面包车里共有十几个人，后在收费站被公安查获。
24、证人黄某4、黄某3、何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8日早上7时许，三人来到芒街市车站，由黄某4联系“阿某1”（电话016××××0388）安排三人去中国打工，随后三人搭乘“阿某1”叫来的轿车到一个大房子，里面已经有约四十名越南人等候。当晚20时许，有人说可以出发了，房子里面的40多个人拿行李出来，有人带着其等人走到河边，并安排其等人分两批上了一艘铁皮船过河来到中国岸边，开船男子拿梯子搭在围栏上面让其等人爬上去，然后分别坐摩托车后再换乘小轿车，约一小时后车子停下，其等人下车搭乘一辆面包车，面包车里坐着多名越南人，后在收费站被公安查获。
25、证人梅某、裴某、黄某2的证言，证实梅某想到中国打工挣钱。2017年2月28日早上，其在芒街遇到一名男子称可以带其来到中国打工，并带其到出租房休息等候，随后出租房陆续来了很多人。当晚20许，该男子带着出租房内四十多名越南人到河边，并安排其等人分两批上船来到中国岸边，后开船男子拿梯子搭在围栏上面让其等人爬上去，然后分别坐摩托车后再换乘小轿车，约一小时后车子停下，其等人下车搭乘一辆面包车，面包车里坐着多名越南人，后在收费站被公安查获。证人裴某、黄某2的证言与梅某的证言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2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到中国打工收入高后决定到中国打工。2017年2月28日17时许，其搭车到越南市江边后，花了越南盾200千上一艘铁皮船，当时已经有3人在船上了，几分钟后陆续又有几个人上船，过了一段时间船主开船，几分钟后到达中国一个不知名的码头。其上岸沿着江边街道走，有一名中国人问其是不是想找工作，对方称可以带其搭车，其就被安排花费了人民币10元搭乘摩托车，后花费了人民币300元换乘一辆面包车，等了很久面包车又来五六个人，一个多小时后到达高速路收费站附近，有人上车查证件时将其等人抓获。
27、被告人凤明的辩解，其曾打过电话给陈桥锋。其组织过东兴的摩托车司机毛其宁和越南的“阿某9”帮其运送越南人，毛其宁的电话号码是152××××7311。如果有越南人要到中国，其就让“阿某9”将人运到越南的河边乘船进入中国再交给毛其宁安排车辆将人送到车站等地；如果越南人从中国返回越南，其就会叫毛其宁帮其开车接送越南人到东兴市的河边乘船返回越南。其从中按人头获利人民币10元至20元不等。电话号码为183××××3735的男子帮其拉越南人绕过检查站。
28、被告人阮国号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2月28日晚上7、8时许，其老板“阿某1”打电话让其开船将“阿某10”的30多名“客人”分两批送到中国交给毛其宁，后“阿某1”让“阿水”“阿壬”带着30多名越南人来到其船边上船，“阿水”交给其一部诺基亚手机让其联系毛其宁。后其接到毛其宁使用尾号为“311”的号码打来的电话，让其把越南人送到中国东兴“10组”岸边。其就开船到约定位置附近，见到一名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向其招手，于是其就从船上拿出梯子挂在铁围栏上，让越南人翻过围栏上岸，其将两船越南人交给蓝衣男子后返回越南岸边休息。
29、被告人毛其宁的供述和辩解，其与凤明等人事前通谋，由凤明联系确定到中国打工的越南人的人数，再由其确定上岸时间地点，凤明再通知“阿某6”将越南人按时送到上述地点，凤明还会让王国春联系其交接越南人的时间地点，其负责安排摩托车司机从北仑河边接应越南人至市区内交给王国春。2017年2月28日19时许，凤明打电话给其称当天晚上有二十多名越南人要过中国，让其确定上岸时间。其经实地查看后答复凤明让越南人上岸的时间为当晚21时许，地点为东兴市十队护栏处。过了十分钟后“阿某6”也打电话问其让越南人上岸的地点。随后其打电话通知摩托车司机“宾阳佬”“项九”“牛仔”到十队护栏接人。后王国春打电话问其凤明是否称有二十多名越南人要到中国，其答复王国春并让王国春提前安排车辆到东兴市浙江路轻纺城附近等候。随后其在护栏附近等了十几分钟，“阿某6”弟弟阮国号称越南人已经上岸，其通知王国春到东兴接人，并安排“宾阳佬”“项九”等人将约23名越南人陆续送到冲卜路洗车场交给小车司机。由于其要先行垫付码头费，所以其老婆帮其统计好越南人的数量，再与“阿某10”对账收钱。案发当晚其穿蓝色外套。
30、被告人陈桥锋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2月28日下午，其接到凤明的电话称有四十多名越南人过来，让其与黄某6运其中的二十几人回到广东茂名。不久后“阿某2”打电话称有十几名越南人是自己的，让其帮带回去。后其等人就到防城港市港口区龙之源商务宾馆等候。当晚21时许，其接到王国春的电话称人快到了，让其到港口区中心区的一个市场接人，其驾驶黑色皇冠轿车与驾驶面包车的黄某6、曾某到达指定地点，看到王国春与越南人，其就让6名越南人上了其车，让17名越南人上了黄某6的面包车后准备返回茂名市，途经高速公路收费卡口时被抓获。案发时其与黄某6车上的越南人都是凤明的“客人”，凤明使用号码158××××8927、130××××5473与其联系。凤明在两三年前开始组织越南人到广东务工时，其就开始帮凤明将人从港口区运回茂名市，每次运送越南人时某都会提前通知，将人运回广东茂名后凤明再支付运费。
31、被告人王国春的供述和辩解，其与“凤某”事前通谋，由其找车帮“凤某”将越南人送到港口区，费用为人民币150元/人,其同意后，联系了李某、邓某、黄某5、许某、唐某与其共六人六辆车运送越南人。“凤某”称有越南人要运送时到东兴市联系毛其宁，由毛其宁负责将越南人送到其车上。运费由陈桥锋向其支付现金。2017年2月28日19时许，“凤某”联系其称当晚东兴市有24名越南人需要运送，让其到东兴市联系毛其宁。其电话联系毛其宁问是否有24名越南人需要运送，对方让其安排好车辆到东兴市浙江路轻纺城附近等候。随后其联系了李某、邓某等人陆续到达指定地点。后毛其宁又让其到东兴市子等候。当晚21时许，其等人到达现场后从毛其宁安排的摩托车司机处接到了这批越南人，其车装了4名越南人，后其等人驾车绕开边防检查站将人送到港口区交给在此等候的陈桥锋及另两名男子。后其听到对讲机里有人喊话被公安抓了，其就将联系陈桥锋、“凤某”的183××××3735电话卡丢进海里，并到港口区的派出所查看情况，后在派出所门口被抓。“凤某”的两个手机号码尾数分别为“5121”“8927”。
关于被告人凤明是否实施起诉书指控的犯罪行为的问题。经查，本案事实有被告人阮国号、毛其宁、陈桥锋、王国春的供述作为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且有证人罗某、陈某2、卢某1的证言、搜查笔录、通话记录及手机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凤明安排毛其宁、王国春、陈桥锋等人接力运送从北仑河偷渡进入中国的23名越南人前往广东茂名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没有被告人的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因此，本案虽无被告人凤明的供述，但证实凤明实施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的证据已达到确实充分标准。故被告人凤明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无罪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国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国春是在投案过程中被抓获，是自首的意见，经查，王国春在侦查阶段所做的供述中提到，其在将人交给陈桥锋不久后，听到对讲机有人喊话称被公安抓了，其就将联系运送越南人事宜的电话卡丢进海里，后开车到港口区的派出所查看情况，在派出所门口就被公安抓获。从上述供述内容可知，被告人王国春到公安机关的主观目的是打探消息，并非投案自首，其丢弃作案工具的行为亦可以印证其主观目的。综上，被告人王国春作案后未自动投案，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本院对其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凤明、阮国号、毛其宁、陈桥锋、王国春违反出入国境管理法规，非法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均已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凤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阮国号、毛其宁、陈桥锋、王国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阮国号、毛其宁、陈桥锋、王国春到案后如实供述，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故辩护人关于上述被告人具有从犯、坦白等辩护意见成立。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阮国号、毛其宁、陈桥锋、王国春减轻处罚。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凤明的手机三部（号码为135××××5121、136××××7803、135××××7188）、被告人阮国号的手机二部（号码为0976166457、182××××8233）、梯子一把、铁壳船一艘、被告人毛其宁的手机一部（号码为152××××7311）、被告人陈桥锋的手机二部（号码为134××××5109、135××××9966）、被告人王国春的手机一部（号码为189××××0613）、对讲机二部，属于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凤明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23年3月1日止）；
二、被告人阮国号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20年3月22日止）；
三、被告人毛其宁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
四、被告人陈桥锋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
五、被告人王国春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
六、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凤明的手机三部（号码为1355700****、1369266****、1355800****）、被告人阮国号的手机二部（号码为0976166457、1827703****）、梯子一把、铁壳船一艘、被告人毛其宁的手机一部（号码为1529615****）、被告人陈桥锋的手机二部（号码为1343298****、1354232****）、被告人王国春的手机一部（号码为1897706****）、对讲机二部，予以没收。
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龙 剑
人民陪审员 陆彦宗
人民陪审员 温基业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袁艺玲
附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多次实施运送行为或者运送人数众多的；
（二）所使用的船只、车辆等交通工具不具备必要的安全条件，足以造成严重后果的；
（三）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
（四）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
第六条第一款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
第三款犯罪的行为或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