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03民初4200号原告：陈某（曾用名：陈华妹），女，1977年7月19日出生，苗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系死者甘俊华配偶。原告：甘某1，男，2001年7月7日出生，苗族，住址同上，系死者甘俊华之子。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7年7月19日出生，苗族，住址同上，系甘某1母亲。原告：甘某2，女，1999年8月23日出生，苗族，住址同上，系死者甘俊华之女。原告：甘国仁，男，195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甘俊华之父。原告：黄梨香，女，195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甘俊华之母。上述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娟，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顺发，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现服刑于浙江省乔司监狱。被告：张金忠，男，198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现服刑于浙江省乔司监狱。被告：苏桂何，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现服刑于浙江省第一监狱。被告：腾世领，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蓬，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甘某1、甘某2、甘国仁、黄黎香与被告周顺发、张金忠、苏桂何、腾世领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9日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郑国友于2017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及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娟、被告周顺发、张金忠、苏桂何，被告腾世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诉称：2015年4月25日上午，被告周顺发因被温州若琦鞋业有限公司辞退怀恨在心遂纠集被告张金忠、苏桂何、腾世领，预谋教训厂长张伟伟，被告周顺发指使腾世领带被告苏桂何和被告张金忠指认张伟伟，当天下午，被告周顺发得知张伟伟当晚不在厂里，便起意教训该厂车间主任甘俊华，经向腾世领了解到甘俊华当晚在厂里后，于当晚8时许，指使被告苏桂何将甘俊华约到蒲州街道玉苍东路125号温州若琦鞋业有限公司门口，被告苏桂何持被告张金忠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捅刺甘俊华后和被告张金忠逃离现场。甘俊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甘俊华系右大腿遭单面刃锐器刺伤、右髂外动脉卵裂致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至今被告均未予以赔偿。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腾世领作出有罪不起诉的决定书。现被告周顺发、张金忠、苏桂何因故意伤害罪一案的刑事部分已于2016年8月16日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综上所述，被告周顺发、张金忠、苏桂何、腾世领的行为造成甘俊华死亡的后果。故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周顺发、张金忠、苏桂何、腾世领赔偿原告丧葬费25859.5元、死亡赔偿金42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990元、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755349.5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1719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51719/12×6=25859.5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为21125元/年×20年=42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甘某116108×（18-15）/2=24162元，甘某216108×（18-17）/2=8054元，甘国仁16108×20/3=107387元，黄梨香16108×20/3=107387元；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宜所支出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等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55349.5元）。审理中，原告表示因新的标准已出来，故死亡赔偿金变更为按2016年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22866元计算为457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每年17359元计算变更为266177.2元，丧葬费变更为28192.5元，总金额变更为811689.7元。同时，因被告周顺发与原告签订过调解协议书并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赔偿款，故撤回对被告周顺发的诉讼请求，被告周顺发应承担的赔偿份额其他被告亦无需承担。为证明上述事实，五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户口簿，证明原告的主体。2、起诉书、不起诉决定书，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及侵害的事实。3、证明，证明被抚养人的情况。4、判决书（两份），证明被告侵害被害人的事实。被告周顺发辩称：对诉称的事实无异议，我方已经与原告签订调解协议，已经赔偿原告15万元，现原告已放弃对被告周顺发的赔偿请求，被告周顺发对此无异议。被告周顺发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告张金忠辩称：被告张金忠是冤枉的，人是被告周顺发叫被告苏桂何去的，被告张金忠根本没有见过甘俊华，被告张金忠当时根本没有下车去找。因被告张金忠现在服刑，无法赔偿，请求按国家法律标准对原告进行赔偿，被告张金忠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告苏桂何辩称：在刑事部分温州中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已经支付过原告部分款项，原告也同意不再起诉被告，该调解是在中院组织的，协议应是合法有效的。故原告不应再起诉被告苏桂何，请求驳回对被告苏桂何的诉请。被告苏桂何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告腾世领辩称：1、被告腾世领没有对被害人甘俊华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从本案看，原告诉请部分项目不应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父母部分均不应支持。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应以实际发生为准，丧葬费无异议。3、刑事部分，部分被告已经赔偿部分损失，并达成和解协议，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扣除部分还包括法律规定而原告自行放弃的部分。被告腾世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五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周顺发、苏桂何表示无异议，被告张金忠质证如下：证据1-3均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判决结果有异议，被告张金忠根本没有参与犯罪。被告腾世领质证如下：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不起诉决定书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腾世领有侵害行为。证据3无异议，但对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有异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腾世领有侵害行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均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至于被告腾世领、张金忠的责任承担问题及甘仁国、黄梨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支持的问题，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被告周顺发因被温州若琦鞋业有限公司辞退而对厂长张伟伟怀恨在心，遂纠集被告张金忠、苏桂何、腾世领，预谋教训厂长张伟伟。同年4月25日被告周顺发指使腾世领带被告苏桂何和被告张金忠指认张伟伟。当天下午，被告周顺发得知张伟伟当晚不在厂里，经向腾世领了解到甘俊华当晚在厂里后，便指使张金忠、苏桂何转为教训甘俊华并将甘俊华的手机号码发给张金忠。当晚8时许，张金忠、苏桂何通过电话将甘俊华约到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玉苍东路125号温州若琦鞋业有限公司门口后，由苏桂何持张金忠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捅刺甘俊华腿部两刀，后逃离现场乘坐上在附近接应的张金忠的轿车离开。甘俊华经医院抢救无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5年12月7日，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温检公诉一处刑不诉[2015]10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腾世领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行为，但犯罪情节轻微，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腾世领不起诉。并告知被不起诉人如不服该决定，可以自收到决定书后七日内向该院申诉。2016年9月5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温刑初字第217、224刑事判决，判决：一、周顺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苏桂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张金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宣判后，周顺发、苏桂何、张金忠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2016年12月15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刑终443号刑事判决，判决：一、驳回苏桂何、张金忠的上诉；二、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温刑初字第217、224刑事判决中对周顺发量刑部分，维持其余部分；三、周顺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另查明，2016年12月1日，五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周顺发家属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户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帐号：07×××15，开户行：民生银行杭州武林支行）汇入人民币壹拾伍万元。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告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因该本次事件产生的所有费用中周顺发所需承担部分的费用……”后被告周顺发家属向原告支付了协议约定的150000元。审理中，被告周顺发陈述到：“当时在电话中只是向腾世领了解一下甘俊华信息，并没有说要打甘俊华。”被告张金忠陈述到：“实际我根本没有买过匕首，买刀是骗周顺发他们的，匕首是被告苏桂何买的，我不想参与犯罪的。当时在看守所我朋友是愿意帮我赔偿的，但是后来判决结果太重了，就没帮我赔偿了。”被告苏桂何陈述到：“甘俊华的信息是周顺发跟我说的。”被告腾世领陈述到：“根本不知道其他被告要对付甘俊华，打张伟伟被告腾世领是知情的，后来张伟伟不在是被告周顺发打电话说的，被告周顺发与甘俊华是老乡，电话中也没有提到教训甘俊华，被告周顺发正好问腾世领，甘俊华在不在厂里，被告腾世领正好从甘俊华的办公室出来，所以说甘俊华在，但不知道周顺发要教训甘俊华。”本案五原告的损失项目及金额，本院依法确认如下：五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8192.5元及死亡赔偿金457320元（22866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确认；受害人家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酌情确认为10000元；甘俊华在此次事件中死亡，确实给五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可确定为50000元；对于五原告主张的甘国仁、黄梨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14774元，因甘俊华去世时甘国仁、黄梨香均未满60周岁，也无证据证明甘国仁、黄梨香当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故对该项主张不予确认；综上,本次事件已造成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45512.5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周顺发、张金忠、苏桂何对甘俊华实施共同侵权行为的事实清楚，故对甘俊华所造成的损害，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腾世领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二款规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而本案中，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温检公诉一处刑不诉[2015]10号不起诉决定书，是认为腾世领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行为，但犯罪情节轻微，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故决定对腾世领不起诉。本案中只有造成甘俊华一人死亡的后果，即该不起诉决定书已认定腾世领已实施了致人死亡的行为，腾世领亦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温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故应认定腾世领与被告周顺发、张金忠、苏桂何一起构成共同侵权，即对甘俊华所造成的损害，被告周顺发、张金忠、苏桂何、腾世领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结合本案各被告的过错程序，对五原告的损失可确定由被告腾世领承担10%的责任，由被告张金忠承担25%的责任，由被告周顺发、苏桂何各承担32.5%，并互负连带责任。即被告腾世领应赔偿五原告54551.3元（545512.5元*10%），被告张金忠应赔偿五原告136378.1元（545512.5元*25%），被告周顺发、苏桂何应各赔偿五原告177291.6元（545512.5元*32.5%）。现被告撤回要求被告周顺发赔偿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被告苏桂何认为其与原告达成过调解协议，亦已经支付过原告部分款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金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陈某华甘某1辉甘某2娜、甘国仁、黄黎香136378.1元。二、被告苏桂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陈某华甘某1辉甘某2娜、甘国仁、黄黎香177291.6元。三、被告腾世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陈某华甘某1辉甘某2娜、甘国仁、黄黎香54551.3元。四、被告张金忠、苏桂何、腾世领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的赔偿款，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陈某华甘某1辉甘某2娜、甘国仁、黄黎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917元，减半收取5958.5元，由原告原陈某华甘某1辉甘某2娜、甘国仁、黄黎香负担2546.5元，由张金忠负担1263.7元、苏桂何负担1642.8元、腾世领负担50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判员  郑国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邱捷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