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6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钢集团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21号。法定代表人：周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珠，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重集团天津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无瑕街重机工业园重工路1号。法定代表人：谷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伟，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艳，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钢集团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一重集团天津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重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津0110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杰、刘延珠，被上诉人一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伟、李志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均由一重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欠款数额一重公司已经确认，济钢公司诉请一重公司按照其出具对账单支付货款及质保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一重公司单方制作的交货单属于孤证，仅凭交货单认定济钢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且交货距今经过多年，现主张违约责任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重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应当提出反诉，一审未经法定程序审理仅以答辩意见即对违约责任直接进行认定，超出了济钢公司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重公司辩称，首先，一重公司提交的交接单能够证明延期交货事实存在；其次，双方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且债务种类相同，其在庭审过程中提出抵销的目的在于抗辩济钢公司的债权履行请求，可以直接主张行使抵销权，无需提起反诉；第三，双方合同中约定如承揽方延期交货，应承担给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一重公司要求将逾期交货违约金直接抵扣欠付货款及质保金具有合同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报酬、材料等费用人民币6700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至起诉之日时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因本案诉讼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原告于2017年4月21日变更其第一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7004元并赔偿原告损失（以本金6700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提供合同编号为WX70611207012的《承揽合同》一份，经被告质证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采信。据该证据可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7月5日签订《承揽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加工设备配件；合同总价1338340元；交货期为2012年10月5日前,付款方式及期限为20%预付款、20%进度款,55%完工款、留5%质保金；违约责任为承揽方延期交货承担拖期产品金额的日1%的违约责任，延期交货30日以上承揽合同总价的15%的违约责任，累计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5%；质保期限为产品在用户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一年。二、被告提供一份《完工交接单》，以证明原告迟延交货，经质证原告不予认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诉证据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为交货一方，负有证明交货时间的义务，但原告举证不能，自应负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推认，原告于2013年1月15日交付货物。三、原告提供《对账清单》及尾号为11497的《公证书》各一份，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对账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亦予确认。被告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按照《民诉证据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因此，鉴于被告亦未提供有效反证，一审法院对该公证书所载事实予以认定。此外，被告于庭审中亦陈述，该《对账清单》系由其采购部门制作（庭审笔录p711-13行）。据上述证据可确认，被告工作人员于2016年3月25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对账清单一份，对双方多笔合同的合同号、合同内容、合同金额、已付金额、未付金额及比例等进行了确认。清单中包括本合同，上载：合同号WX70611207012；尚未支付6700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见效力瑕疵，应属合法有效。另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因此，法律对承揽合同没有规定的，可参照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一、承揽报酬及质保金（一）报酬部分。原告诉请货款中有87元性质上属承揽报酬。依据对诉争承揽合同第十四条的文义解释，被告在原告完工时应已支付95%的承揽报酬。现涉案产品早已完工交付，被告即应按此约定付清承揽报酬。原告的相应诉请，依法应予支持。（二）质量保证金。原告诉请货款中的剩余部分上属“质量保证金”。依据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最高院买卖合同解释》）第二十一条的反面解释，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间内未出现质量问题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质保金。本案诉争承揽合同中所约定质量保证期间为“产品在用户安装调试合格后一年”。虽然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安装调试合格”的时间，但鉴于原告交货至今已逾5年，斟酌涉案产品的性质、涉案产品的特征等，故应认为质量保证期间已届满。此外，被告亦未证明其在此期间内曾向原告提出质量问题，应视为在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即应向原告返还上述款项。二、逾期交货违约金本案中，原告逾期交货，应负违约责任，但诉争承揽合同中就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一审法院斟酌案情，依法调整为以合同总价的5%为上限,即原告应支付66917元=1338340元×5%。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被告主张以原告迟延交货违约金债务与被告债务进行抵销，于法有据。抵销后，被告应付报酬、质保金为：87元=67004元-66917元。三、逾期付款损失。（一）就承揽报酬部分，被告至少应在安装调试后付清总承揽报酬的90%；就质量保证金部分，被告至少应在用户安装调试合格一年后即予返还，但被告未能按时付款，应负违约责任。（二）本案中，诉争承揽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计算方法。依据《买卖合同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被告即应参照上述标准支付违约金。（三）就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原告主张自2016年2月1日起算，系行使其处分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四、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虽提出《请款单》证明其历次付款能与各合同一一对应，不存在“滚动付款”情况。然而，该证据系被告内部财务凭证，未经原告确认，故无法达成其证明目的。此外，被告亦未能提出其他证据以证明其上述主张，自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推认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历次付款为“滚动付款”。原、被告间系长期合作关系，原告之前未通过诉讼、仲裁等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并非怠于行使权利，而系基于双方的信任和谅解，被告“滚动付款”过程中，各合同之债已渐具整体性，双方也意在整体解决双方各笔合同债务，故应从整体上计算各合同债务的诉讼时效。反之，如割裂的分别计算各笔合同债务的诉讼时效，不仅与事实合意不符，且将导致频繁起诉，背离诉讼时效所追求的效率价值目标。本案中，被告最后一笔付款系在2016年，原告于2017年即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五、不安抗辩权被告以其他合同中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原告经营困难等原因，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然而，不安抗辩权的成立要件之一是双方合同义务具有对价关系。被告虽主张的上述情形，即使属实，也或者与本案非同属一份合同，或者与被告所负付款义务不存在对价关系。因此，被告所提出的上述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一重集团天津重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济钢集团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报酬87元。二、被告一重集团天津重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87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以自2016年2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第十日止为期限，向原告济钢集团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三、驳回原告济钢集团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4元，由原告济钢集团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793元，由被告一重集团天津重工有限公司负担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钢公司作为案涉承揽合同的交货一方，应当持有能够证明交货时间的相应证据，负有证明交货时间的相应义务，但济钢公司未提交此项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一重公司认可的交货时间推定济钢公司逾期交货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承揽方延期交货应承担给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一重公司在济钢公司起诉后，要求将济钢公司应付的逾期交货违约金直接抵扣其欠付的货款，一审判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将逾期交货违约金支付标准确定为合同总价的5%，并在本案中将一重公司应付给济钢公司的剩余货款予以抵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济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元，由上诉人济钢集团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秀红代理审判员  景 新代理审判员  张 泽代理审判员  夏维娜代理审判员  兰 岚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