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4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品柱。委托诉讼代理人：要子一，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创，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晓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长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真。被上诉人郑长和、陈丽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莲，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品柱因与被上诉人郭晓兰、柯晓彬、郑长和、陈丽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品柱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粤0306民初1942号判决。2、请求支持一审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1、赵品柱的货款欠条书写时间是2009年12月1日，在中途2011年、2013年赵品柱有过向被上诉人追款，2014年5月有向法院起诉，由于赵品柱申请撤诉，2016年1月向法院起诉是法律规定的时间内2年。由于欠条没有注明还款时间，赵品柱随时可以主张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赵品柱催讨货款的时间证据，因此本案未能按请两年普通诉讼时效来确定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应按20年最长诉讼时效予以认定。由于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相关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最长时间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银行的转帐交易也能证明转款的时间。2、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案情，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的相关事实进行重新审理。3、一审判决却以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为由不予采纳，实在让人难以相信法律公平性。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真实的证据不采纳，请求二审改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郑长和、陈丽真辩称，本案所涉款项与郑长和、陈丽真没有任何关系，款项的实际欠款人是柯晓彬、郭晓兰；2、本案所涉款项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不予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品柱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郭晓兰、柯晓彬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赵品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上诉人偿还赵品柱货款24.8万元（本金10万元贷款以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暂计14.8万元）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24%计算）；2、起诉之后的利息，从起诉之日到实际付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违约贷款利率4倍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品柱以“赵闯”之名向“诚信通讯”（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供应电池。2009年12月1日，被上诉人郭晓兰向赵品柱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赵闯电池货款十万元整”。赵品柱主张，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另查明，“诚信通讯”的地址在深圳市深南中路通天地通讯市场二楼A568，被上诉人郑长和自2006年开始一直租用该铺位。被上诉人郑长和、陈丽真承认“诚信通讯”的经营者是郑长和，并表示郭晓兰在借用铺位进行经营。赵品柱提供了被上诉人柯晓彬的名片，名片的单位为“诚信通讯”，赵品柱同时提供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流水，主张其之前交易是由柯晓彬付款，柯晓彬也是实际经营者，经审查，银行流水未显示户名，不能证明是柯晓彬所开立。再查明，被上诉人郭晓兰与被上诉人柯晓彬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郑长和、陈丽真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赵品柱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郭晓兰以“诚信通讯”的名义与赵品柱进行交易，被上诉人郑长和是商铺的经营者，赵品柱与以上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法院予以确认。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柯晓彬、陈丽真是“诚信通讯”的实际经营者，同时，本案的欠款是生产经营活动中产生而非生活所需的债务，不能仅仅因为货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推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郭晓兰拖欠赵品柱货款10万元应予偿还，被上诉人郑长和作为经营者负有共同清偿义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赵品柱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存在争议，而货款是否有明确的履行期限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前提，赵品柱主张双方未对货款的支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双方曾经作出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据此，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自收到货物之时即已具有。此后，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仅是对货款金额的再次确认，而非将货款的付款时间予以取消或变更，在法律效果上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从出具欠条之后起二年内赵品柱未提起诉讼，已经丧失胜诉权。综上，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时效抗辩予以采信，赵品柱因未及时行使权利，相应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品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10元，由赵品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赵品柱为证明其上诉主张，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入帐汇款业务凭证，证明账号62×××96系柯晓彬名下账户；2、深圳市福田区（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78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赵品柱于2013年12月23日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偿还货款，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5月23日开始计算；3、人民法院公告送达费用（票据），这部分费用胜诉后要求由被上诉人承担。4、身份证明，用于证明赵闯是赵品柱的别名。5、邮政储蓄银行流水清单三份，用于证明之前的交易是由柯晓彬付款。郑长和、陈丽真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另，与陈丽真、郑长和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2是一份撤回起诉裁定，撤回起诉的效果等同于没有起诉，所以诉讼时效根本无法中断，所以本案的所涉款项早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合法性不予认可，是否认可由二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款项与被上诉人郑长和、陈丽真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4、5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且认为任何款项均与郑长和、陈丽真没有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除部分认定事实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赵品柱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郑长和、陈丽真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2、郑长和、柯晓彬、陈丽真与本案债权债务是否有关。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虽然涉案债权债务系基于赵品柱与郭晓兰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产生，但郭晓兰已经通过出具欠条的形式对于买卖合同之债进行了确认，而且其出具的欠条没有载明还款期限，双方的债权债务为不定期债权债务。郭晓兰出具欠条时赵品柱的权利并未受到损害，而在赵品柱向郭晓兰主张债权，郭晓兰拒不履行时，赵品柱的权利才受到侵害。因此，原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郭晓兰出具欠条的时间起算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从赵品柱向郭晓兰要求支付货款遭拒后已经超过了两年时间，因此，赵品柱提起本案起诉之时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赵品柱诉请郭晓兰偿还货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赵品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郭晓兰以“诚信通讯”的名义与其进行交易，涉案债权系赵品柱为“诚信通讯”供货产生；郑长和亦认可其系“诚信通讯”的实际经营者，郑长和虽主张郭晓兰在借用其铺位进行经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郑长和应对涉案郭晓兰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郭晓兰与柯晓彬是夫妻关系，郑长和与陈丽真是夫妻关系。“诚信通讯”虽然没有依法进行工商登记，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2条规定：以公民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和个人承包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的，其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涉案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债务发生在郭晓兰与柯晓彬、郑长和与陈丽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晓兰、郑长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生产经营非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其生产经营收益非供家庭成员享用的，故应当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柯晓彬、陈丽真应分别对其配偶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至于赵品柱诉请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中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赵品柱与郭晓兰未就利息进行了相关约定，但郭晓兰长时间未支付货款，必然会给赵品柱造成经济损失，故赵品柱要求支付利息损失于情于理于法均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对其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之外的利息诉请则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品柱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2条、第4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中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郭晓兰、柯晓彬、郑长和、陈丽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赵品柱100000元并承担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12月1日起计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赵品柱其他上诉请求。如果被上诉人郭晓兰、柯晓彬、郑长和、陈丽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受理费合计7530元，上诉人赵品柱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郭晓兰、柯晓彬、郑长和、陈丽真负担5000元，上诉人赵品柱负担2530元。二审诉讼期间发生的公告费用人民币300元由被上诉人郭晓兰、柯晓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映  清审 判 员 李    静代理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４２．以公民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和个人承包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的，其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４３．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