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8108刑初24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个体。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牡丹江农垦看守所。
辩护人张迎全，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以黑牡农检诉刑诉〔2017〕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3日、11月28日、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士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张迎全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被告人张某某虚构自己系东宁颐和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颐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隐瞒身负巨额债务的真相，通过伪造颐和公司印章、出具虚假的《委托书》骗取他人信任，分别与黑龙江省八五六农场（以下简称八五六农场）被害人牛某、王某乙签订《鹅雏代养合同》、《白鹅养殖回收合同》。2016年10月，张某某分别骗取牛某的白鹅48920斤、王某乙的白鹅26520斤后，仅支付给牛某人民币10万元鹅款，其余赃款被其购买彩票及奢侈品、赠予给异性朋友等挥霍。经鉴定，涉案75440斤白鹅共价值人民币543168元。
综上，被告人张某某共诈骗作案二起，涉案金额人民币543168元，被害人实际损失443168元。
被告人张某某于2017年1月1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就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某某自愿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和立功表现，但未赔偿被害人损失，且具有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如能赔偿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要点是：1.指控张某某犯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颐和公司是否授权张某某自行刻制公司印章并使用该印章签订合同的证据不足；张某某与颐和公司的关系存在疑点；张某某主观上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明显。2.张某某应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3.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案情，当庭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系初犯，有立功表现，希望判处张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被告人张某某谎称自己是颐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私刻了颐和公司的公章、伪造了颐和公司的《委托书》，以此骗取了八五六农场畜牧科工作人员和八五六农场大鹅养殖户被害人牛某和王某乙的信任。同年4月25日，牛某与张某某签订了《白鹅养殖回收合同》；4月30日，王某乙与张某某签订《鹅雏代养合同》和《白鹅养殖回收合同》。2016年10月20日，张某某将牛某养殖的48920斤白鹅(价值人民币352224元)、王某乙养殖的26520斤白鹅(价值人民币190944元)，共计75440斤白鹅(价值人民币543168元)骗走，变卖后将鹅款拒为己有。后经牛某、王某乙及八五六农场畜牧科工作人员催要，张某某仅支付给牛某人民币10万元，其余赃款被其通过购买彩票、赠予给异性朋友等方式挥霍。
综上，被告人张某某共实施合同诈骗作案二起，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543168元，扣除张某某已给付牛某的10万元鹅款，二被害人尚有实际损失443168元。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某在牡丹江农垦看守所羁押期间检举揭发同监舍人员吴坤强奸的犯罪事实，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判决吴坤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
被告人张某某于2017年1月1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户籍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出生于1977年12月28日，案发时系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2.书证报案材料二份，证明被害人牛某和王某乙分别于2016年12月16日和2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3.被害人牛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4月25日，牛某通过八五六农场畜牧科的工作人员认识了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自称是颐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谈业务，当天牛某与张某某签订了合同。牛某从张某某手中购买了1.6万只鹅雏，每只17元，27.2万元鹅雏款已经付清。2016年10月，张某某同意按每斤8.5元回收白鹅，一共拉走48920斤白鹅，应付给牛某42万元，实际支付了10万元，剩下的鹅款以各种理由一直拖欠不给。后来听农场畜牧科科长肖某说合同上的公章可能是假的，可能涉嫌诈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4.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证明2016年4月30日，王某乙与被告人张某某在八五六农场畜牧科签订了《白鹅养殖回收合同》，张某某自称是颐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和王某乙谈业务签订合同。王某乙从张某某手中购买了鹅雏，鹅雏款已经付清。2016年10月20日，张某某带车一共拉走了26520斤白鹅，协议每斤9元，应付给王某乙238680元。此款一直没给，打电话他也不接。后来听说张某某涉嫌诈骗，遂也向公安机关报案。
5.书证到案经过一份，证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7年1月1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6.书证白鹅养殖回收合同二份、雏鹅代养合同一份、欠条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6年4月25日以颐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使用其私刻的颐和公司印章与被害人牛某签订白鹅养殖回收合同，于2016年12月1日给牛某出具已付鹅款10万元，尚欠鹅款32万元的欠条；张某某于2016年4月30日以颐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使用其私刻的颐和公司印章与被害人王某乙签订了白鹅养殖回收合同和鹅雏代养合同。
7.书证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人张某某所伪造的颐和公司授权委托书的特征和内容。
8.书证调取证据清单及印模样本，证明颐和公司的真实公司公章印模特征。
9.黑龙江省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在白鹅养殖回收合同及鹅雏代养合同上所盖的公章均与颐和公司的真实公章不符。
10.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鸡东县佳美复印社的业主，2016年春天，被告人张某某让李某甲刻一枚颐和公司的公章，李某甲刻完后交给了张某某，收了张某某60元钱。李某甲还为张某某打印了白鹅养殖回收合同。
1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张某某系朋友关系，因张某某欠其债务，张将黄海旗胜V3汽车一辆抵押给胡某，当时车里有一枚颐和公司公章，该公章后来被胡某弄丢了。
12.书证颐和公司证明一份，证明颐和公司从未委托被告人张某某以该公司名义与养殖户签订合同，从未允许张某某私刻该公司公章。
1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李某乙系颐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不参与公司管理，实际公司管理由曲某负责，曲某是李某乙的姑父。李某乙不认识张某某。
14.证人曲某的证言，证明曲某系颐和公司的主要投资人和实际负责人，该公司2014年10月28日成立，到2016年6月份停止经营活动，法定代表人始终是李某乙。被告人张某某和颐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颐和公司从未委托张某某以颐和公司名义从事任何经营活动。张某某与被害人签订的合同加盖的公章不是颐和公司的真实公章。
15.证人肖某的证言，肖某系八五六农场畜牧兽医水产科科长，证明2016年4月25日，八五六农场畜牧科组织八五六农场部分大鹅养殖户与被告人张某某签订《白鹅养殖回收合同》。张某某自称是颐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向肖某等人提供了颐和公司的委托书。2016年10月20日，张某某用车将八五六农场大鹅养殖户牛某的白鹅拉走，当时没有给钱。在肖某和牛某的催促下，张某某给了牛某10万元，剩下32万元一直没给。当年12月15日肖某得知合同上所盖的颐和公司的公章可能是假的，遂告诉了牛某。
1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王某甲系八五六农场畜牧兽医水产科副科长，证明被告人张某某是八五六农场畜牧水产科招商引资过来收白鹅的。张某某自称是颐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甲等人以为他是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才信任他，让农户与他签订了合同。到年底，张某某把养殖户的白鹅拉走没给钱，后来才知道他根本不是颐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收购能力。
1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从事白鹅屠宰行业，张某某是收鹅的鹅贩子，曾经给张某送过大鹅，鹅款都及时付给了张某某。颐和公司的曲某不曾承诺让张某某当颐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爱玩彩票，玩得挺大，见过二次，每次都是二三千元。还爱交女朋友，基本每次都不一样。
18.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蔡某是牡丹江市春明鹅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张某某是一个鹅贩子，2016年9月份和10月份曾往蔡的公司送过20万斤的鹅，价款大概一百四五十万元，根据鹅的品质，每斤6.5元至7.7元，鹅款已经付清。张某某爱吹牛，而且每次来都领不同的女人。
19.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贺某在东方红林业局从事白鹅养殖。其认识被告人张某某，张是一个鹅贩子。张爱玩彩票。2016年8月份张某某在虎林市学子门附近一个体彩站玩了将近五千元的彩票。他乱花钱，经常换女朋友。
20.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林口县经营彩票站，2017年1月一天下午，被告人张某某到田某的彩票站玩了三千元左右的彩票，最后还欠一千元彩票钱没给。
2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证人田某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某系2017年1月中旬在其彩票站购买三千元左右彩票的人。
22.证人李某丙的证言，系被告人张某某的前妻，证明二人于2016年12月末离婚，张某某收鹅已经10多年了，张某某有时给李某丙现金，有时发微信红包，有时往李的银行卡里打钱。
23.书证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组，证明被告人张某某资金往来情况及挥霍钱款的事实。
24.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为了取得八五六农场畜牧科工作人员和被害人的信任，自称颐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在鸡东县佳美复印社私刻了颐和公司的公章，伪造了颐和公司的委托书，与被害人签订了《白鹅养殖回收合同》和《鹅雏代养合同》。后其按合同回收牛某和王某乙的白鹅，欠牛某42万元，后给付了10万元，尚欠32万元，欠王某乙23万多元，共计65万多元。经营大鹅挣的钱，通过买彩票、给好朋友发微信红包等方式挥霍了，还有一部分用于家庭支出。假公章是在鸡东县佳美复印社刻的，给了姓李的业主60元钱，该公章后来放在黄海旗胜V3车里，该车抵押给了胡某。
25.黑龙江省垦区物价监督管理局牡丹江分局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张某某诈骗白鹅价值543168元（7.2元/斤×75440斤）。
26.书证情况说明二份、询问笔录一份、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在羁押期间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同监室人员吴坤涉嫌强奸的犯罪事实，吴坤最终被法院以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
27.书证工作说明一份，证明公安机关给被告人张某某制作笔录时有部分笔录中误将“张某某”写成“张铁军”。
28.书证公安机关情况说明一份、公安机关给李刚做的笔录三份、给张某某做的笔录一份，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第二起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李刚犯罪事实，因公安机关对该案尚未结案，不能证明张某某该行为属立功行为。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某某为实施合同诈骗，而伪造了颐和公司的印章，该行为同时亦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伪造公司印章是手段，实施合同诈骗是目的，根据刑法择一重处断之原则，本案应以合同诈骗罪对张某某定罪处罚，而不实行数罪并罚，但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关于应对张某某按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刑事责任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张某某伪造他人公司印章，伪造委托书，冒充他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使用各种欺骗手段取得被害人信任，与被害人签订合同，并骗取巨额财物肆意挥霍，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关于本案指控证据不足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张某某在羁押期间主动检举他人犯罪行为，配合公安机关侦破其他案件，应认定有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张某某系初犯，有立功表现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张某某的第二起检举他人犯罪事实尚未查实，立功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公诉机关建议判处张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如能赔偿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张某某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坦白，可从轻处罚；２.自愿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3.有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综合决定对张某某从轻处罚。但鉴于张某某未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故不宜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2021年7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某退赔被害人牛经文经济损失人民币252224元，退赔被害人王淑红经济损失人民币1909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晓东
审判员 张 玮
审判员 凌左彬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宋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