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8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芙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丽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雅平，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玉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军，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广延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株洲芙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公司)、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广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株洲公司、湘立公司上诉主张：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屈某，屈某是钢材的购货方。湘立公司开发的××1号A区项目与承建方株洲公司在签订《施工合同》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钢材、混凝土等主材由发包方自行向株洲公司提供。因湘立公司与屈某以前有过钢材采购关系，于是屈某作为供应方与湘立公司签订了《钢材供应协议书》，屈某为便于组织到钢材对外自称是株洲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广延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并加盖一枚自刻株洲公司隆回××壹号城市广场A区项目部号章（株洲公司对此不知情）。经一审法院对比，该章不是株洲公司的项目章，存在明显差异，系屈某自行刻制。一审庭审显示，株洲公司的项目部印鉴特别注明不对外生效，仅作为内部使用。株洲公司否认项目部负责人是屈某，印鉴系伪造，与广延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屈某个人行为，与株洲公司无关。湘立公司加盖担保公章因基于屈某组织钢材的便利，且采购的钢材是使用到××项目，于是在购销合同中加盖湘立公司公章。从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充分证实，屈某是广延公司的钢材采购方。湘立公司与屈某之间有钢材供应协议，但这只是与屈某之间进行结算，无法知道、控制屈某与广延公司的结算及支付情况。本案中屈某未到庭，使得广延公司的结算、货款支付情况、货款利息及违约金的冲减等无法查明，最后的对账单亦无屈某及指定人签名。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货物签收、结算支付等情况下全部采信广延公司提供的合同、送货单和对账单等判决明显不当。为了查明钢材实际供应数量及结算情况，只有屈某到庭才能查实，一审时上诉人要求追加屈某为案件必要当事人，但未被采纳。（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株洲公司不是钢材买方，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屈某不是株洲公司的工作人员，株洲公司××项目部也没有与广延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株洲公司项目部与广延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错误。1、株洲公司不需要采购钢材，不是涉案合同的需方；广延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与株洲公司或株洲公司××项目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项目建设需要的钢材混凝土等主要建筑材料均由湘立公司提供，株洲公司不需要采购钢材，没有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的需要。2、株洲公司亦未授权屈某采购钢材，对屈某采购钢材的方式、数量、支付款项、结算等不知情。3、株洲公司从未向广延公司支付钢材款，广延公司无法证实株洲公司向其支付84万元钢材款，履行了钢材买卖合同。一审中，广延公司在诉状中称株洲公司向其支付了84万元钢材款。经庭审查明，该84万元是屈某支付的，株洲公司并未支付该款项。进一步证实株洲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买方。3、株洲公司及项目部并未收到广延公司的任何钢材，广延公司亦未举证证实株洲公司收到了涉案钢材。（三）一审法院认定广延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依据，过高的违约金应当予以减少，一审法院按此标准认定货款本金2537565.81元及判决承担违约金61847.10元错误。钢材受国家政策调控，价格波动大，市场风险大，作为钢材供应商无法预计。去年钢材降价幅度很大，没有达到预计的供货量相应减少了供货方的亏损，广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可得利益的损失。《钢材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可得利益损失的赔偿，一审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供货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在约定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公且不符合相关规定。9.2中规定逾期付款按照千分之二的标准确定违约金，相当于月息六分，远超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的上限范围。合同中没有约定先扣除违约金，而广延公司对屈某支付的货款均是先扣除高额违约金，共扣除违约金近50万元。又要对货款本金支付违约金，如此反复计算导致违约金越滚越大，甚至超过货款本金，一审法院确认本金错误。合同9.4中按实际采购量与钢材总量的差额为基数按照每吨2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原估计的采购量本来不确定，由于开发商根据房地产市场形势变化作出适当调整，压缩部分建设相应钢材的需求量减少，这并非采购方的原因出现情势变化，且未造成广延公司任何损失，不存在支付违约金，上述条款对购买方明显不公平应确认无效。（四）一审法院判决湘立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错误。钢材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湖南金××集团自愿为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湖南金××集团与湘立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如果要承担责任也应是金××集团。
被上诉人广延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湘立公司系涉案项目的开发商，株洲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承建商，均在钢材买卖合同中加盖印章，且所供应的钢材也已经用于涉案项目的工程建设，两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株洲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项目部印章系私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陈述不实，项目部的印章得到了开发商湘立公司的确认。在株洲公司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同时，开发商湘立公司作为担保人也在钢材买卖合同中加盖了公章，连开发商湘立公司都认可的项目部印章，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去怀疑该印章的真实性。（二）一审没有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屈某系涉案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代表项目部在钢材买卖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系代表上诉人株洲公司。（三）屈某与湘立公司，湘立公司与株洲公司是否签订钢材供应的协议我方不知情，并且该协议是否真实有待确认。上述三家本身具有利害关系，并不能够排除三家之间为了逃避责任伪造协议的可能性，并且协议即使真实也系其三家之间的内部问题与本案无关。（四）合同第一条、第九条第四款对可得利益有明确具体的约定，且由于上诉人采购的钢材数量远远少于合同约定的采购数量给广延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并且广延公司为了保证按时供足4000吨也做了大量工作，可得利益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支付给广延公司。（五）违约金在合同第九条第二款有明确的约定，且一审按月息两分的标准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并不过高，已冲抵的部分违约金已经过双方对账确认并且实际履行，上诉人长期巨额拖欠货款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六）上诉人湘立公司在合同第十条的担保条款即落款的担保人处均加盖了公章，其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广延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解除广延公司与株洲公司、湘立公司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2、判令株洲公司支付广延公司钢材款本金2537565.81元及违约金61847.10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止，之后以逾期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株洲公司支付广延公司可得利益损失575767.60元；4、判令株洲公司支付广延公司律师代理费90000元；5、判令湘立公司对株洲公司上述第2、3、4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株洲公司、湘立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确认事实：2015年1月6日，广延公司（供方，乙方）与株洲公司设立的隆回××壹号城市广场A区项目部（需方，甲方）及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人）签订了一份《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承建××壹号A区工程项目，向乙方采购建筑用钢材，该工程的具体情况如下：建设单位为金××集团，施工单位为株洲公司，工程地点为沿河西路；甲方向乙方采购钢材总量不低于4000吨.甲方不可变更和不可撤销地承认乙方为该项目建筑用钢材的唯一供应商，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从其他渠道购买钢材，否则，视为甲方违约；螺纹钢单价以送货当日“我的钢铁网”长沙市场价格行情报价的基础上上浮30元／吨，盘螺、线材在送货当日“我的钢铁网”长沙市场价格行情报价的基础上上浮130元／吨，本合同所约定的价格均不含税价；甲方授权公司人员姚某甲、尹某甲为收货人，甲方授权的收货人负责收货并代表甲方签署送货单，上述任一收货人对于送货单的签署视为甲方收货且对包括钢材数量、货款、运费、装卸费金额等送货单全部内容的确认，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乙方为甲方垫资钢材，垫资额度为2000000元，垫资期限为至甲方工程主体封顶，但最长期限不超过12个月，垫资款按月息2%计算利息（每批次货到工地即按货款金额的2%计算月息），垫资款产生的利息每月结算，垫资额度外的钢材款按货到之日起7日之内付款的方式结算；如非乙方原因，甲方项目停工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且未到付款期的合同款项视同到期，甲方应在停工后10日内向乙方结算全部合同款项；甲方未按照约定支付合同款项的，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直至解除合同，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乙方无正当理由不能按照甲方钢材需求计划供货，乙方应当按照未按钢材需求计划供应钢材价值的10%进行赔偿；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合同款项的，甲方应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在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11月22日之间，实际采购钢材数量少于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钢材总量的95%（包括乙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况），甲方应按照实际采购量与钢材总量的差额为基数按每吨2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甲方拒不按约付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停工直至按约付清本息，造成纠纷的，甲方无条件承担全部责任；凡因本合同引起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协商解决不成的，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甲方确认本合同委托代理人屈某为项目负责人，其权限为行使甲方与乙方签订、履行本合同相关的全部权利，包括结算、指定收货人、合同结算人、变更合同等；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湘立公司以担保人的身份加盖了公司公章。
合同签订后，广延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株洲公司承建的项目供应了钢材。2016年5月4日，广延公司与株洲公司设立的隆回××壹号城市广场A区项目部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4月30日止，供应钢材共计1116.273吨，货款总额为2880698.08元，已付货款为840000元，其中冲抵货款本金343132.27元，冲抵违约金496867.73元，广延公司应收货款本金2537565.81元及应收违约金61847.10元。
另查明，隆回××壹号城市广场A区项目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湘立公司，施工单位为株洲公司。广延公司为实现其债权支付了律师费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广延公司与株洲公司设立的隆回××壹号城市广场A区项目部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均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株洲公司为了其承建的隆回××壹号城市广场工程而设立了隆回××壹号城市广场A区项目部，并以项目部的名义向广延公司购买钢材用于该项目，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株洲公司承担。经双方共同确认，截至2016年4月30日止，供应钢材共计1116.273吨，货款总额为2880698.08元，已付货款为840000元，其中冲抵货款本金343132.27元，冲抵违约金496867.73元，广延公司应收货款本金2537565.81元及应收违约金61847.10元，该款项株洲公司应予付清。因株洲公司拖欠货款，未履行《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现广延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钢材买卖合同》约定，需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合同款项的，按欠货款总额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给乙方，现广延公司要求按月息2分计算，该标准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株洲公司还应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钢材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关于可得利益损失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需方在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11月22日之间，实际采购钢材数量少于本合同约定的钢材总量的95%，需方应按照实际采购量与钢材总量的差额为基数按每吨2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根据对合同条款的理解，该约定实际上是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约定，可得利益损失为（4000吨－1116.273吨）×200元／吨＝576745.40元，广延公司主张575767.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广延公司为实现其债权支付了律师费90000元，该费用并不过高，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株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湘立公司自愿为株洲公司作担保，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湘立公司对该笔款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株洲公司辩称《钢材买卖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公章系伪造，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经查，隆回××壹号城市广场A区项目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湘立公司，施工单位为株洲公司，广延公司供应的钢材用于该项目，株洲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公章系伪造，也未能证明项目部印章的唯一性，该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湘立公司辩称应追加案外人屈某为本案当事人，经查，《钢材买卖合同》系广延公司与株洲公司、湘立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屈某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湖南广延商贸有限公司与株洲芙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二、株洲芙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湖南广延商贸有限公司货款本金2537565.81元；三、株洲芙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湖南广延商贸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4月30日止的违约金61847.10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货款本金2537565.81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四、株洲芙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湖南广延商贸有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575767.60元；五、株洲芙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湖南广延商贸有限公司律师费90000元；六、由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四、五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8000元，由株洲芙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湘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一需方不承认的发货单复印件，拟证明：（1）有两张供货单不是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的签收人签收的，这两张发货单不予认可。（2）供方和采购方交易对比清单，数额有争议，与供货方数额有差别。（3）银行流水清单，说明采购方从个人的账户屈某向供货方支付的钢材款，与芙蓉建设没有关联。（4）供货利息计算的问题，因为没有明确支付款项的时候是支付货款还是利息，应按照先支付本金的方式。且违约金约定过高，明显超过民间借贷标准，应予以减少，可得利益是违约金，因为对方未证明造成损失，对此提出异议，其称造成损失的时候处于钢材下跌阶段，不存在可得利益。2、证据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屈某，男，汉族，1970年5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两市镇兴和路181号1栋1单元401号，拟证明（1）银行流水是从屈某个人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2）两张送货单不是合同约定的签收人进行签收。（3）与供货方结算单并不是指定签收人也不是屈某本人签名确认，与供货方的结算单不能确定。
上诉人株洲公司质证如下：1、对证据一中送货单与我方没有关联，在涉案工程中我方仅提供劳务承包，钢材直接由开发商向我方提供，我方不需要向外部购买钢材，开发商根据需要的钢材的种类数量等进行供应，我方与广延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相关事项不知情。对证据一中供方和采购方交易对比清单与送货单质证理由一致。对证据一中银行流水清单，虽未有银行公章，但收款账号很明显，可以证明屈某支付了84万元，广延公司在一审中对收到84万元货款予以认可，可以对应。在一审中查明广延公司收到货款，我公司未签订买卖合同，我方未支付对价。对证据一利息计算表与我方无关，是广延公司与屈某之间的关系。2、对证据二证人证言，综合本案一审证据及查明事实对照屈某陈述，屈某的陈述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不能成立，其称屈某是虚假陈述，无证据证明。屈某与待证事实有相关关系才能进行证明，我方与屈某无买卖合同关系，其不是我公司员工，且不是项目施工人，可以进行作证。其称银行流水不是屈某一人支付给周围，但是被上诉人承认收到84万元，并不是我公司支付的。
被上诉人广延公司质证如下：1、证据一中发货单上面的收货人员屈某甲、姚林、姚杰本身系涉案项目的材料员，通过其他的送货单可以看出该三人在其他的送货单上也有签字，并且屈某甲在双方的对账单上也签了字，对账单还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故该两张送货单上面的钢材已经送到了项目部。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一中供方和采购方交易对比清单该份证据没有任何我方人员的签字和盖章，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供应的钢材双方已经进行了对账确认，上诉人已经认可了供应的钢材数量以及其他的包括违约金在内的相关事宜。对证据一中银行流水清单三性均有异议，该银行流水未加盖银行的任何公章，且不能够体现这是谁的银行账户，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一中利息计算表，三性均有异议，上面没有任何我方人员的签字和盖章，双方对于已付利息和钢材的数量、吨位、金额及已付款均进行了对账，应当以对账单为准。2，对证据二证人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证人陈述不实，理由如下：1、证人在之前不认可屈某甲所签字的送货单，然后通过提问他明确了两点，他与屈某甲是兄弟关系，屈某甲是材料总负责人，从此点可以看出证人做虚假陈述。银行流水也不是全部支付给周围的。2、证人与株洲公司、湘立公司有利害关系，其所做的证言不应当采信。对证据二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湘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株洲公司、被上诉人广延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是屈某是否应作为必要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二是株洲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三是湘立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四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及可得利益损失是否过高。具体分析如下：
（一）屈某是否应作为必要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本案中，《钢材买卖合同》中需方为“株洲芙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供方为“湖南广延商贸有限公司”，合同尾部加盖有甲方“株洲芙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隆回××壹号城市广场A区项目部”、乙方“湖南广延商贸有限公司”公章。另“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屈某”手书签字。《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甲方确认本合同委托代理人屈某（身份证号码430…）为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的权限为：行使甲方与乙方签订、履行本合同相关的全部权利，包括结算、指定收货人、合同结算人、变更合同等”。根据合同内容，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主体为株洲公司、广延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株洲公司、广延公司系案件当事人，屈某无需作为必要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
（二）株洲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株洲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应分析屈某行为是否具有表见代理特征。广延公司有充分理由可以相信屈某是作为株洲公司的代理人履行职务。理由如下：第一、《钢材买卖合同》中加盖有“株洲芙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隆回××壹号城市广场A区项目部”公章，且合同中明确屈某系项目部负责人。第二、《钢材买卖合同》中加盖有担保人“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湘立公司是涉案工程项目建设方，湘立公司在《钢材买卖合同》中盖章，则广延公司对屈某的身份、法律地位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予以充分信任，并无不当。第三、合同履行过程中，广延公司均将涉案钢材送至株洲公司隆回××壹号项目部，钢材被用于株洲公司承建项目。第四、株洲公司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株洲公司称《钢材买卖合同》中加盖的“株洲芙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隆回××壹号城市广场A区项目部”公章系伪造，但其并未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公安机关未立案侦查。第五、湘立公司、株洲公司、屈某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作为钢材销售主体的广延公司，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已经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但仍无法知晓湘立公司、株洲公司及屈某之间的法律关系。株洲公司以其与湘立公司、屈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作为抗辩事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在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广延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屈某系代表株洲公司履行合同，株洲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三）湘立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义务。《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10、保证湖南金××集团自愿为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货款、运杂费、违约金等甲方于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合同中该条款处加盖有“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另，合同尾部“担保人（签字盖章）”处加盖有“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湘立公司并未否认上述公章的真实性。故湘立公司为涉案合同履行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株洲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湘立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及责任。
（四）一审法院认定的可得利益损失及违约金是否过高。第一、《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甲方在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11月22日之间，实际采购钢材数量少于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钢材总量的95%（包括乙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况），甲方应按照实际采购量与钢材总量的差额为基数按每吨2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上述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当事人对涉案钢材需求总额等进行约定，这对于广延公司组织货源、安排购销计划等具有约束力。因株洲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合同解除，确实会导致广延公司产生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确定株洲公司应赔偿575767.60元，处理并无不当。第二、违约金的认定。《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合同款项的，甲方应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株洲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广延公司起诉主张按照月息2%支付违约金，系自行处分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判决株洲公司以欠款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株洲公司、湘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元，由株洲芙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6500元，由湖南湘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6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ＸＸ
审判员 王晓虹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