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1刑终750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冠男，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捕前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3月24日被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被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艺，河北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194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号。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冠男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4日作出（2017）冀0108刑初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冠男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上诉人田冠男,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19日9时许，在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307号医大一院家属院4栋楼4单元前，因个人信息问题，王某及其男朋友被告人田冠男与医大一院家委会工作人员李某发生争吵。之后李某的丈夫被害人马某1到现场，被告人田冠男与被害人马某1发生相互撕打，被告人田冠男对被害人马某1面部等部位进行殴打，致被害人马某1受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马某1之损伤属轻伤二级。另查明，2016年11月16日被告人田冠男主动到公安机关，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原告马某1因受伤后于2016年10月19日至10月29日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0天，并提交了医疗门诊、住院票据，住院病案首页及其记录，医嘱单，诊断证明书，工资证明等相关证明材料。被告人田冠男及其辩护人当庭质证对被害人马某1主张的各项费用均不认可。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告人田冠男和被害人马某1打架现场监控视频及其来源的说明，证明被告人田冠男与被害人马某1相互撕扯、殴打的经过，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10月19日9时8分15秒，被害人马某1动手殴打被告人田冠男，18秒，被告人田冠男对被害人马某1面部进行殴打，29秒，被告人田冠男猛击被害人马某1面部一拳，致使被害人马某1后退几步，35秒，被告人田冠男又殴打被害人马某1一拳。
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置。
3.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公冀石鉴伤检字[2016]1577号），证明被害人马某1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外力致马某1双侧鼻骨、上颌骨额突及鼻中隔骨折，被害人马某1之损伤属轻伤二级。
4.110民警出警视频和槐底派出民警执法记录仪录音录像光盘共两张以及出具的视频来源的工作说明一份，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出警处理案件的情况。
5.证人任某的证言：2016年10月19日9点左右，于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307号4栋3单元301家中听见老伴曾某喊有人打架，下楼之后见到马某1和与王某住在一起的男的互相拉扯着，马某1口鼻都是血，鼻子发紫，鼻梁上有血印子。不久，马某1的儿子拿了个棍子要打，被邻居们拦下了，我、马某1和住我对门一个邻居，还有甲男都握着那个棍子，后来都松开棍子了，没有看到马某1的儿子打到甲男，两人只是互相撕扯。
6.证人马某2证言：2016年0月19日9点左右，于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307号4栋3单元303家中，其听到楼下吵闹打架的声音后就下楼去看，见一小伙子打了马某1的面部两拳，看到马某1鼻梁上有两个血点。之后，见马某1的儿子拿着一根棍子往前冲，但被其老板吴某和其他邻居拦下，棍子掉在地上，然后那个小伙就把那个棍子抢着压在身子底下。
7.证人丁某证言：2016年10月19日上午9时许，于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307号4栋4单元203家中出来，见到王某及她的男朋友与李某发生纠纷，遂去李某家叫李某的老伴马某1，马某1出来之后，与王某的男朋友互相打起来，都是用拳头向对方脸上或者身上打。过了一会儿，马某1的儿子马某3、儿媳过来了，马某1的儿子来时手里拿着一根木条子，用木条打没打、打几下没看清，后来就看见王某的男朋友坐在地上把那个木条子抱在了他手里，双方又撕扯了一会儿，110就来了。
8.证人曾某证言：2016年10月19日上午9时许，其在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307号4栋3单元301号家中阳台，看到王某与李某发生纠纷，下楼后看到马某1和王某的男朋友在4单元和3单元中间的一棵树附近互相撕扯对方的衣服，马某1拉着王某男朋友不让他走，马某1鼻孔流血，鼻梁上有一个血口，嘴边有血。过了十几分钟，马某3的媳妇和马某3来了，马某3来时拿着一个棍子往前冲要打王某的男朋友，周围有4号楼的好几个邻居赶紧上前阻拦马某3，并把棍子夺下来，仍在地上，马某3抡起的棍子没有打到王某的男朋友和马某1的身上。
9.证人吴某证言：2016年10月19日上午，看到马某1拉着一个年轻男子的衣服不让他走，马某1的鼻梁上流血了，有一个口子，过了一会，马某1的儿子马某3拿着一根棍子冲过来，其就上前阻拦马某3，此时周围好几个邻居都上前拦马某3，其用身体抗了马某3一下，马某3的棍子落下去了，但没有打伤到任何人。
10.证人李某证言：2016年10月19日上午，于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307号医大东校区家属院家委会，其与王某发生了纠纷。其爱人马某1到来后与王某男朋友互相用手打对方。其儿子马某3刚开始拿了根棍子，但被围观群众拦下夺走了。
11.证人马某3证言：2016年10月19日上午9时许，于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6号楼3单元502号家中休息时，其母亲打电话说自己和其父亲被王某和她的男朋友（田冠男）在4号楼前打了，遂下楼去4号楼，在路过5号楼时捡了一根木棍，跑到4号楼前举着棍子要抡田冠男，被周围七八个邻居拦着，并将棍子夺下扔到地上，遂被拉开，棍子没有打到任何人。到场时看到其父亲鼻子流血了，眼眶肿着，田冠男脸上也有青肿。
12.证人林某证言：2016年10月19日上午9时许，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307号6号楼3单元502号家中休息，其听说打架的事情后，走到4号楼前看到马某1鼻孔流血，鼻梁肿着，鼻梁上也有血迹，后马某3跑过来，靠近王某的男朋友时，他们就发生了撕扯，后被邻居拉开了，此时注意到马某3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后被邻居夺了扔地下。后又看到，王某的男朋友又冲马某1的头部右侧打了两下。
13.证人王某（系田冠男女友）证言：2016年10月19日上午，于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307号4号楼前，其和田冠男与李某和马某1夫妇发生了打架事件，马某1挥拳向田冠男脸上抡了一拳，用右手掐住田冠男的脖子，把田冠男推倒在地，后来田冠男站起来，马某1一直拽着田冠男不松手，没见田冠男打马某1；打架过程中，李某把其子马某3叫了过来，马某3拎着大棒子就过来了，拿棍子照着田冠男抡过去，打了两三下，第一下打到右耳后侧和右肩，同时打到了马某1的面部，看到马某1用手捂鼻子了，第二下打到了左侧太阳穴附近，田冠男就被打倒在地上了。田冠男的左脸左眼肿了，右肩部有红肿，头部右后侧有红肿，马某1鼻子流血了，没有看见别人受伤。只有邻居在劝架。
14.被害人马某1陈述：2016年10月19日上午，于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307号医大东校区家属院，王某的男朋友打了其一拳，马某1就还手了，俩人就开始用拳头互相乱打起来，王某男朋友用拳头主要打了其头部和面部几下，其也用手打了王某男朋友身上几下，后王某男朋友往东走，其一直追着不让走，俩有互相推搡厮打，过了十几分钟，其子马某3拿根棍子要打王某男朋友，被围观群众拦下把棍子夺走了，没有看见其子用手打王某和王某的男朋友。
15.被告人田冠男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10月19日上午8点多，我和王某散完步从外面回来，在小区门口的铁栏杆那里看到李某，就问她小区家委会人事方面归谁管理，我想找家委会的上级部门反映我们信息被泄露的问题。李某不告诉我们，然后我们就发生了争吵。正在争吵时，马某1就从家里出来了。我没动手打李某，王某伸手打了，但没有打到李某。我拦在中间，不让李某和王某动手。这时马某1就从家里出来，说什么话我记不清了，马某1就伸手掐我的脖子，我倒在地上，喊：打人了。马某1说什么我记不清了。我起来后接着劝架，马某1就拽了我一下，我和马某1面对面，马某1开始用拳头打我的脸部，打了三四拳，然后我就还手打他两拳，用左右手打的马某1面部。我没有看到马某1面部流血。后来我们就被围观群众拉开了，我和王某往东走，走到三、四单元中间时，马某1追着我，拽着我不让我走，让李某给儿子（鹏鹏）打电话过来，这事跟我们没完。我们双方在那里只是争吵，马某1又动手打了我脸，打几下记不清了，我就用脚踹他腿部，踹了几下我也记不清了。过了好久，具体多长时间记不清了，马某1的儿子就过来了马某3从哪来的我不清楚，他用木棍从我的右后侧打了我右后脑一下，马某3（鹏鹏）让马某1躲开点，马某1又用木棍打了我左太阳穴一下，我就倒在地上了。我看到马某3的爱人和马某1在抢马某3手里的木棍，我抓住木棍倒在地上，木棍在我身下压着，马某3还想再用木棍去打王某，被邻居劝开了。后来110就到了，警察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后，我就被120拉去医院了。我没看到马某3用木棍打到马某1。我没看到王某打马某1，我没看到王某用东西打李某。
16.辨认笔录。
17.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田冠男到案情况的工作说明，证明被告人田冠男主动到案，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18.被告人田冠男前罪刑事判决书、出监鉴定表、刑满释放通知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情况说明，户籍证明信。
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交田冠男及王某受伤病历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马某1及其代理人出示证据证实：1、医疗费：石家庄市第三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张；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1张，住院病案首页及其记录，医嘱单，诊断证明书。2、护理费：石家庄科聚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3、交通费：5张出租车发票。4、120急救费：石家庄市急救中心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张。5、鉴定费票据2张。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冠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田冠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马某1的伤情并非被告人田冠男殴打所致，被告人田冠男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案卷监控视频和多名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能够证实被告人田冠男以拳殴打被害人马某1面部等部位，特别是在被告人田冠男由西向东走的过程中，被害人马某1拽着被告人田冠男阻拦其离开，被告人田冠男对被害人马某1进行殴打；根据多名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均证实马某3到达现场之后持棍子准备打被告人田冠男时，被周围劝架的群众制止，木棍被夺下，没有伤到他人；结合法医鉴定，明确载明系外力致马某1双侧鼻骨、上颌骨额突及鼻中隔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被害人马某1的伤情系被告人田冠男拳头击打所致，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观点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正当防卫的意见，经审查，虽然在整个案发过程中，被害人马某1到达现场后虽先动手，但之后被告人田冠男与马某1发生相互厮打，田冠男多次用拳头殴打被害人马某1，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害人马某1先动手打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田冠男曾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因本案受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医疗费4876.31元、交通费42元、鉴定费295元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护理费，被害人提供的单位证明无相关工资发放凭证及相应的完税凭证，且无医院诊断证明或医嘱证明其护理人员情况，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应当按照实际住院天数10天计算，1000元；营养费酌定500元；120急救费提供的票据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在本案发生之前，存有疑点，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无相关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以上共计6713.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冠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止。）
二、被告人田冠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人民币6713.31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原审被告人田冠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被害人马某1的伤情并非其殴打所致，其没有打到马某1的鼻子，马某1的鼻子是其子马某3用木棒误伤所致。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不完整，导致最能客观真实反映完整事实经过证据缺失，其怀疑人为破坏了关键证据。对于被害人马某1的伤情鉴定不认可，请求重新鉴定。证人证言不真实，应予排除。本案真正凶手马某3持械对其进行人身侵害，申请法院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追究马某3的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
其辩护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田冠男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从案发当时的监控录像来看，田冠男一直在劝架，被害人马某1走到案发现场径直猛推劝架的田冠男，将田冠男推倒在地。田冠男起来之后，马某1朝着田冠男脸部使劲打，田冠男为了自保不得已才进行了合理限度的正当防卫。被告人田冠男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应当认定其无罪。一审法院认定田冠男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马某1的伤是由被告人田冠男造成的，建议改判被告人田冠男无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9日9时许，在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307号医大一院家属院4栋楼4单元前，因个人信息问题，王某及其男朋友被告人田冠男与医大一院家委会工作人员李某发生争吵。之后李某的丈夫被害人马某1到现场与被告人田冠男发生相互撕打，致被害人马某1受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马某1之损伤属轻伤二级的事实是正确的。另查明，2016年11月16日被告人田冠男主动到公安机关，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被害人马某1住院医疗费等损失共计6713.31元。上述事实有案发当时的监控录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110民警出警视频和槐底派出民警执法记录仪录音录像、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冠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马某1之损伤属轻伤二级的法律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上诉人田冠男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马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田冠男称被害人马某1的伤情并非其殴打所致，其没有打到马某1的鼻子，马某1的鼻子是其子马某3用木棒误伤所致等上诉理由，经看监控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田冠男称马某3持械对其进行人身侵害，申请法院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追究马某3的刑事责任的问题，应另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田冠男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田冠男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淑秀
审判员 贾 虹
审判员 霍晨光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