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民终3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月楼，男，一九六四年四月二十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南内环街100号恒地大厦23层2301-23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负责人李云焕，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子潍，男，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员工，住太原市南内环街轻工宿舍小区4号楼5单元201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存兰，女，一九四一年九月二十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委托代理人王永杰，山西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福胜，男，一九八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出生，汉族，山西焦煤集团西山煤电集团公司矿山救护大队副中队长，住太原市。
上诉人白月楼、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存兰、原审被告王福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9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对交警部门所作交通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认定予以采信。肇事车辆在被告华安保险山西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先由被告华安保险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王福胜对侵害的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结合证据，本院确认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5287.17元（已扣除被告华安保险山西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按每天100元的标准以住院天数计算），营养费21100元（按每天50元的标准以住院天数及出院后一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21592元（按照护理人员李文新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合理期间四个月计算），伤残赔偿金17046元（按二〇一五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828元，根据其残疾等级十级两处计算：25828元×6年×11%），伤残鉴定费1415.09元，原告要求的交通费未提供相关票据，酌情支持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要求的二次手术费可待实际产生后提起诉讼，以上共计123640.26元。因被告华安保险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赔偿限额内已赔付原告10000元，被告白月楼对医疗费（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超出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华安保险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赵存兰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50138元。二、被告白月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赵存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72087.17元。三、驳回原告赵存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白月楼、华安保险山西分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提起上诉。
白月楼上诉称：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赵存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72087.17元，认定错误。一、关于核减上诉人已支付2000元医药费的问题。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救助赵存兰，并垫付医疗费2000元，在赵存兰提交的赔偿明细中可以看出，但是一审并未核减，认定错误。二、关于营养费的计算问题。一审认定营养费标准为50元/天，期限四百二十二天（住院五十七天及出院后三百六十五天），共计21100元，上诉人有异议。1、期限过长。公安部发布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开始实施的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骨盆骨折，稳定型骨折，误工六十日至一百二十日，护理二十日至三十日，营养三十日至六十日；不稳定型骨折，误工一百二十日至一百八十日，护理六十日至九十日，营养六十日至九十日。肱骨骨折，非手术治疗，误工六十日至一百八十日，护理三十日至六十日，营养六十日至九十日；手术治疗，误工九十日至二百七十日，护理六十至九十日，营养六十日至九十日。同时《规范》附录还规定：多处损伤，不能将多处损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简单累加；一般以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较长的损伤为主，并结合其他损伤的期限综合考虑，必要时酌情延长。据此，一审认定的营养费期限为四百二十二日，不合理且过长，应当按照《规范》规定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营养期应当认定为九十日。2、营养费期限应当与护理费期限相仿。上述《规范》可以看出，营养费期限与护理费期限基本一致，差额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天。一审认定护理期为四个月，营养期约为十四个月，是护理期的3.5倍，显然与《规范》规定严重不符。3、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上诉人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两参”作战人员，现因劳动争议没有工作，只靠民政部门发给的微薄补助艰难度日，实在承担不起如此昂贵的费用。剩余医疗费尚能拼凑出来，如果承担住院期间伙食费和营养费共计26800元，会让本来艰难的家庭无法生活；并且车辆购买了强制保险，一审只判决保险公司承担50138元，远远没有超过交强险的赔偿额12万元，故恳求法庭判令这两笔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核减上诉人已支付的2000元医药费，改判营养期以九十日计算并由保险公司承担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
华安保险山西分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赵存兰护理费计算偏高。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该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赵存兰护理人仅提供了工资条，没有银行流水及纳税证明佐证，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同时工资条也没有提供护理伤者期间减少的金额是多少，故不应当作为护理费的证据采用，应当参照行业标准即山西省居民服务业标准年平均工资36933元计算。2、护理期限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肱骨骨折与骨盆骨折在手术治疗后护理期均为六十天至九十天，考虑到赵存兰年龄较大，可以参照九十天计算。因此护理费计算应为101元×90天＝9090元。二、精神抚慰金计算不合理。赵存兰经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参照以往判例，一个伤残等级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两处十级伤残，以一处十级为基准，乘以另一处伤残的系数，应当为5500元，而不是两处十级直接提高到九级伤残的标准。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只承担33136元赔偿责任。
针对白月楼的上诉，被上诉人赵存兰答辩称：一、核减2000元医疗费的诉求答辩人无异议，在赔偿费用中已予以核减。二、营养费按九十日计算的请求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背法律规定，不应支持。答辩人作为七十六岁的老人，因本次事故身体遭到多处损伤，卧床住院手术治疗长达五十七天之久；因骨盆骨折、左肱骨远端骨折，答辩人出院后仍不能下地，医嘱要求患肢肩胸带固定制动，卧床休养，促进骨盆骨折愈合，定期复查等，也就是说答辩人出院后客观上仍然需要卧床康复休养，长期加强营养。而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多处损伤的，一般是以”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较长的损伤为主，但也要结合其他损伤的期限综合考虑，必要时应酌情延长。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上述规定，一审认定营养期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针对华安保险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赵存兰答辩称：一、参照平均工资36933元计算护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的护理费按照护理人员的实际工资损失计算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护理人员李文新系答辩人儿子，其月平均工资为5398元，答辩人受伤后李文新因照顾母亲误工四个月，误工期间单位未发放任何工资，一审按此标准计算误工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护理期限按九十日计算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如前所述，答辩人身体遭到多处损伤，卧床住院手术治疗长达五十七天，出院后仍不能下地，客观上仍然需要卧床康复休养，需要护理人员长期护理。而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多处损伤的，一般是以”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较长的损伤为主，但也要结合其他损伤的期限综合考虑，必要时应酌情延长。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上述规定，一审认定护理期限不是过长，而是太短，远远不能满足答辩人的客观护理需求。而即使按照上诉人的观点，手术治疗后的护理期限按九十日计算，那么也应当从出院后再起算九十日，护理期限至少应为一百四十七天以上，而不应当从受伤当日起算只计算九十日。三、一审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并无不当。答辩人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独自居住，生活完全自理，因本次事故身体受到重创，至今都不能做饭洗衣，料理日常生活，还需要保姆照顾饮食起居，至于给答辩人造成的精神伤害，更是无法用金钱衡量，参照以往判例，一个等级伤残的精神抚慰金大约为5000元至10000元不等，本案答辩人多处损伤，造成十级伤残两处，一审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针对白月楼的上诉，华安保险山西分公司同时答辩称：根据交强险保险合同，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包括医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我公司已经支付，不应再承担超出部分。
原审被告王福胜述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十六时许，上诉人白月楼驾驶×××号长城牌小型轿车在万柏林区沿西苑南路由南向北行驶时，将由东向西步行的被上诉人赵存兰撞倒，造成赵存兰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太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万柏林一大队并公交认字（2016）第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月楼负事故全部责任，赵存兰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后，赵存兰被送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左肱骨远端骨折，骨盆骨折，头皮血肿及高血压。赵存兰住院治疗五十七天，于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出院，出院医嘱为患肢肩胸带固定制动，卧床休养，定期复查等。住院费用为55287.17元，其中白月楼垫付2000元，上诉人华安保险山西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肇事车辆×××号长城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原审被告王福胜，该车在华安保险山西分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另查明，赵存兰由其子李文新护理，李文新系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案发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398元。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各方协商选定，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审法院委托，对赵存兰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鉴定意见为：赵存兰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二处，其内固定需经再次手术取出。赵存兰支出伤残鉴定费1415.09元。
以上事实有原审卷中住院病历、并公交认字（2016）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伤残鉴定费发票、住院收费票据、诊断治疗建议书、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铁三局宁波轨道交通朱塘村停车场项目部证明、门诊收费票据、工资支付单、出院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等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集中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计算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合理方面。
营养期系指受害人遭受人体损伤后，需要补充必要的营养物质以保障治疗质量或者加速损伤康复的时间；护理期则指受害人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上述时间区间的确定有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作为参照、适用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存兰身体受伤主要为肱骨远端骨折、骨盆骨折，对比上述规范，其营养期、护理期为六十日至九十日，考虑到其年龄较大、损伤多处，期限可适当延长。原审确定护理期为一百二十天尚在合理范围，但营养期计算四百二十二天，则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白月楼、华安保险山西分公司对此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本院酌定赵存兰营养期为一百二十天。
有关护理费计算标准，有护理人员误工损失为据，原审所判并无不当。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按照级差基数、受害人伤残等级予以确定，多处伤残的，通过等级系数进行微调，而不宜跨等级计算。对此本院应予纠正。另白月楼提出其垫付的2000元未核减，经核查，赵存兰住院共产生医疗费55287.17元，扣除华安保险山西分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和白月楼垫付的2000元后，其诉请医疗费应为43287.17元，原审对此认定存在遗漏，应予更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9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赵存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9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赵存兰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50138元。”为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赵存兰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49638元；
三、变更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9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被告白月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赵存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72087.17元。”为上诉人白月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赵存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4987.1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诉讼费共2338元、保全费320元、鉴定费1415.09元，由上诉人白月楼负担1668元（其二审诉讼费520元准予免交），华安保险山西分公司负担125元，被上诉人赵存兰负担1760.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 晨
审判员 焦跃峰
审判员 孙广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