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03刑初425号
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裕，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原棠下镇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成员、棠下镇三堡村民委员会党总支部书记、棠下镇文体服务中心事业编制办事员，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2016年8月12日因本案被传唤和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意逢，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钟家达，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江蓬检诉刑诉（2017）3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裕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审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6月27日、2017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嘉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某裕及其辩护人王意逢、钟家达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本院同意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1、2012年底，在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三堡村征地拆迁过程中，被告人冯某裕与棠下镇驻三堡村征地工作组组长、时任棠下镇副镇长彭某1（另案起诉）两人商议，决定虚增青苗补偿款，用于三堡村两委干部和征地工作组的工作人员外出旅游。后冯某裕和彭某1指使征地工作组的林某1等人在陆某1的青苗补偿上虚增一笔补偿款，将陆某1的补偿款增加到291291.5元。2012年12月27日，陆某1收到上述款项后，按冯某裕的要求于当天将该款项中的191291.5元转到三堡村委副书记梁某2的个人账户。后冯某裕要求梁某2将该笔191291.5元款项提现，用于三堡村两委干部和部分征地工作组成员先后两次到广西、云南旅游的开支，以及在每次旅游过程中发给每个成员3000-5000元不等的费用。
2、2014年8月，江门市江沙示范园区因征地需要征用陈某1位于棠下镇三堡村民委员会园岗山的江门市宏图建材有限公司厂区的部分围墙，被告人冯某裕与彭某1商议，以外出旅游需要经费为名，指使征地工作组的林某1等人在陈某1的青苗补偿上虚增一笔10万元补偿款。后陈某1收到了138916元青苗补偿款，于2014年12月18日将其中虚增的10万元提现出来交给林某1，林某1再将10万元交给彭某1。后彭某1用部分款项购买7箱洋酒，冯某裕、彭某1各分得3箱，林某1分得1箱；部分款项用于三堡村两委干部和部分征地工作组成员到广西梧州、贺某自驾游的开支，以及在自驾游过程中发给每个成员1000-2000元不等的费用，另经林某1交给冯某裕1万元。余款2万多元由彭某1统筹安排使用。
3、被告人冯某裕于2010年担任棠下镇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成员以来，多次以征地工作辛苦为由，向镇、区领导要求额外奖励。2014年11月，为了获得额外奖励，冯某裕与原棠下镇委书记冼国良（另案处理）、彭某1商量，虚构三堡村的维稳事由，以三堡村委的名义向区政府申请一笔30万元的维稳专项资金。经费审批下拨到棠下镇财政所后，彭某1和冯某裕指使三堡村委副书记梁某1到棠下镇财政所签收该笔30万元。梁某1签收后，将该30万元现金交给彭某1。冯某裕与彭某1商量后，彭某1先行分给冯某裕、梁某1、梁某2各5000元。后由彭某1送给冼国良10万元，彭某1分得9.5万元，冯某裕分得9万元。
4、2013年7月，因棠下镇三堡村委会井水坑村食用水塔所在的位置正好在江门市江沙示范园区康师傅项目的征地范围内，需要将水塔向后移位，被告人冯某裕便找到蓬江区景盛消防工程部的负责人汪某1承接水塔的重建工程。在水塔重建过程中，冼国良、彭某1、冯某裕三人共同商量，在工程里虚增10万元工程款。水塔工程完工后，汪某1收到15万元工程款，并于2013年9月30日将其中虚增的10.2万元转账到梁某2的个人账户。后梁某2按照冯某裕的要求提现该笔10.2万元，其中5万元由彭某1送给冼国良，余下的款项由冯某裕统筹开支。
5、2015年2月，因江门市江沙示范园康师傅项目扩大用地范围，需要拆除2013年建的井水坑村食用水塔，并重建一个水塔，被告人冯某裕继续找汪某1承接水塔的重建工程。在水塔重建过程中，冼国良、彭某1、冯某裕三人共同商量，在工程里虚增20万元工程款。水塔工程完工后，汪某1收到28.9万元工程款，并于2015年4月17日将其中虚增的20万元提现出来交给梁某2，梁某2再转交给冯某裕。后该笔20万元，冯某裕和彭某1用部分款项买了20套金箔私分外，余下的款项由冯某裕和彭某1统筹开支。
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冯某裕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彭某1，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骗取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893291.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某裕辩解称，一、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宗犯罪事实，其没有与彭某1商议虚增青苗补偿款用于村两委干部旅游；梁某5将该笔费用提现和使用是按照村两委和拆迁工作组的决定而非其个人指示；是彭某1指示林某1虚增青苗补偿款而非其本人指示。二、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宗犯罪事实，是彭某1提议虚增青苗补偿款，亦是彭某1指示林某1虚增青苗补偿款；其未分得虚增青苗补偿款中的10000元。三、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三宗犯罪事实，该笔30万元的款项实际上是政府文件及政府领导承诺的奖励，其是按照彭某1、冼国良的指示以维稳资金的形式申请的；梁某1到棠下镇签收该笔30万元款项是其按照彭某1的要求通知梁某1去的，其未参与过该笔款项的支配与使用，其仅获得其中30000元而非起诉书指控的95000元。四、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四宗犯罪事实，是冼国良到其办公室要求其将工程款增加到10万元，他冼国良拿50000元，剩余52000元归其村委做经费；该52000元是由梁某2支配和使用的，具体用于村两委和拆迁工作组去连州旅游。五、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五宗犯罪事实，是彭某1过来跟其说冼国良要求将工程款增加20万元；梁某2收到该笔20万元款项后交给了彭某1；该20万元款项彭某1除购买20套金箔外，又拿出25000元让其交给其村两委副职以上干部，每人5000元。此外，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五宗犯罪事实所涉及的款项，其是按照彭某1、冼国良的要求、指示而申请的，上述款项到位后是经过村两委开会决定才使用这些款项的。
辩护人王意逢、钟家达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冯某裕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理由：1、被告人冯某裕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主体资格。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裕“利用职务便利”的证据不足。3、被告人冯某裕的行为不符合共同贪污犯罪的主客观要件。二、在本案中，征地工作组和村委干部在蓬江区政府整个开发过程中，为了让政府的征地拆迁工作顺利进行，做了大量的工作，辛苦了几年时间，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得到一定奖励补偿也是合情合理的。三、即使被告人冯某裕的行为构成犯罪，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本案中，涉及到所有的费用都是经镇领导冼国良、彭某1决定，再指使冯某裕等人以“三堡村”的名义去申请和领用的。事后，也是由冼国良、彭某1决定并由“三堡村”村委集体开会，村委班子集体执行镇领导和征地工作组决定，以“三堡村”名义分配给棠下镇领导和三堡村的有关村干部的，即本案所有的上述费用都是通过集体开会、讨论，并以单位名义进行申请，得益的不仅仅只是冯某裕本人，还有镇领导、征地工作组成员以及三堡村两委的其他干部。四、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裕套取“维稳经费”的行为不属于犯罪。蓬江府办[2012]90号《关于印发江门市先进制造业江沙示范园区民房拆迁工作方案的通知》、棠府[2007]20号《关于加快村级经济发展的奖励方案》、棠下镇政府党政办[2010]13号《会议纪要》、棠下镇政府党政办[2010]16号《会议纪要》、棠下镇政府党政办[2011]03号《会议纪要》、棠下镇政府党政办[2011]08号《棠下镇工作会议纪要》、棠下镇人民政府[2013]5号《广某江快速通道蓬江区棠下镇段征地拆迁工作奖励方案》等政府文件规定对相关征地人员进行奖励。证人林某1、梁某1、罗某1的证言证实蓬江区政府、棠下镇政府承诺对相关征地人员进行奖励。被告人冯某裕根据彭某1和冼国良等人的通知和要求，以维稳经费的名义申请涉案的30万元维稳费用，至于该笔经费如何操作和提取，其根本不清楚。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裕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2015年水塔重建工程虚报工程款20万元，证人汪某1证实扣除其实际做的工程量和发票的税费后，其将8-10万元的现金返还给冯某裕。证人梁某2证实其从汪某1处拿了10万多元的工程款，证人彭某1证实其只拿了8-8.5万元的工程款。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金额20万元与上述证人所反映的相差人民币10万元左右，无证据证实该人民币10万元的具体去向。2、被告人冯某裕在“维稳经费”中只分得了3万元，除了彭某1的口供，公诉机关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证实冯某裕分得9万元。六、本案中被告人冯某裕有自首和坦白的情节。根据公诉机关的证据《关于移送冯某裕涉嫌犯罪线索的函》，本案中冯某裕主动交代相关犯罪事实属于自首情节，已得到纪委的认可。七、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能当庭自愿认罪，应当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八、若本案冯某裕与冼国良、彭某1构成共同犯罪的话，则冯某裕在共同犯罪中应属于从犯，冯某裕在其中只是听命于冼国良、彭某1的指挥，而没能起到任何的决定作用，只是作为镇下属的村干部，按镇领导的意思去执行，因此只是个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1、2012年底，在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三堡村征地拆迁过程中，被告人冯某裕与棠下镇驻三堡村征地工作组组长、时任棠下镇副镇长彭某1（另案起诉）两人商议，决定虚增青苗补偿款用于三堡村两委干部和征地工作组的工作人员外出旅游。后冯某裕和彭某1指使征地工作组的林某1等人在陆某1的青苗补偿上虚增一笔补偿款，将陆某1的补偿款增加到291291.5元。2012年12月27日，陆某1收到上述款项后，按冯某裕的要求于当天将该款项中的191291.5元转到三堡村委副书记梁某2的个人账户。后冯某裕要求梁某2将该笔191291.5元款项提现，用于三堡村两委干部和部分征地工作组成员先后两次到广西、云南旅游的开支，以及在每次旅游过程中发给每个成员3000-5000元不等的费用。
2、2014年8月，江门市江沙示范园区因征地需要征用陈某1位于棠下镇三堡村民委员会园岗山的江门市宏图建材有限公司厂区的部分围墙，被告人冯某裕与彭某1商议，以外出旅游需要经费为名，指使征地工作组的林某1等人在陈某1的青苗补偿上虚增一笔10万元补偿款。后陈某1收到了138916元青苗补偿款，于2014年12月18日将其中虚增的10万元提现出来交给林某1，林某1再将10万元交给彭某1。后彭某1用部分款项购买7箱洋酒，冯某裕、彭某1各分得3箱，林某1分得1箱；部分款项用于三堡村两委干部和部分征地工作组成员到广西梧州、贺某自驾游的开支，以及在自驾游过程中发给每个成员1000-2000元不等的费用。
3、被告人冯某裕于2010年担任棠下镇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成员以来，多次以征地工作辛苦为由，向镇、区领导要求额外奖励。2014年11月，为了获得额外奖励，冯某裕与原棠下镇委书记冼国良（另案处理）、彭某1商量，虚构三堡村的维稳事由，以三堡村委的名义向区政府申请一笔30万元的维稳专项资金。经费审批下拨到棠下镇财政所后，彭某1和冯某裕指使三堡村委副书记梁某1到棠下镇财政所签收该笔30万元。梁某1签收后，将该30万元现金交给彭某1。其中被告人冯某裕分得人民币30000元。
4、2013年7月，因棠下镇三堡村委会井水坑村食用水塔所在的位置正好在江门市江沙示范园区康师傅项目的征地范围内，需要将水塔向后移位，被告人冯某裕便找到蓬江区景盛消防工程部的负责人汪某1承接水塔的重建工程。在水塔重建过程中，冼国良、彭某1、冯某裕三人共同商量，在工程里虚增10万元工程款。水塔工程完工后，汪某1收到15万元工程款，并于2013年9月30日将其中虚增的10.2万元转账到梁某2的个人账户。后梁某2按照冯某裕的要求提现该笔10.2万元，其中5万元由彭某1送给冼国良，余下的款项由冯某裕统筹开支。
5、2015年2月，因江门市江沙示范园康师傅项目扩大用地范围，需要拆除2013年建的井水坑村食用水塔，并重建一个水塔，被告人冯某裕继续找汪某1承接水塔的重建工程。在水塔重建过程中，冼国良、彭某1、冯某裕三人共同商量，在工程里虚增20万元工程款。水塔工程完工后，汪某1收到28.9万元工程款，并于2015年4月17日将其中虚增的20万元提现出来交给梁某2，梁某2再转交给冯某裕。后该笔20万元，冯某裕和彭某1用部分款项买了20套金箔私分外，余下的款项由冯某裕和彭某1统筹开支。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证实：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记账凭证，青苗补偿费明细表，数量登记表，补偿协议，转账凭证，支出单据凭证，支票存根，银行流水，预算书，棠府号[2010]41号《关于成立棠下镇重点工程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棠府号[2013]6号《关于调整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2012]2号工作会议纪要及附件，棠委[2011]25号《关于三堡村新一届党支部委员会成员任职的通知》，棠委[2014]12号《关于三堡村新一届党支部委员会成员任职的通知》，干部履历表，事业单位编制使用通知卡，棠下镇委证明，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关于加快村级经济发展的奖励方案》，会议纪要，《广某江快速通道蓬江区棠下镇段征地拆迁工作奖励方案》，《关于印发江门市先进制造业江沙示范园区民房拆迁工作方案的通知》，《关于江门市先进制造业江沙示范园区民房拆迁征地工作经费的说明》，三堡村民委员会2010-2014年两委干部、工作人员征地工作奖励、补助调查情况表，三堡村委分发征地奖励的签收凭证，三宝村委分发征地工作经费的签收凭证，财政所提供的三堡村委征地奖励拨款凭证，财政所提供的三堡村委征地工作经费拨款凭证，证人彭某2、陆某1、陈某1、汪某1、林某1、梁某2、梁某1、梁某3、黄某1、罗某1、温某1、谢某1、区某平、林某2、吕某1、冯某均、朱某1、陈某2、钟某1、陆某2、刘某1、谢某2、李某1、刘某2昌的证言材料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冯某裕的供述和辩解等。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被告人冯某裕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裕伙同彭某1通过陆某1虚增青苗补偿款人民币191291.5元的问题。经查，一、被告人冯某裕庭前供述其2012年底与彭某1在其办公室商议通过陆某1虚报涉案青苗款，并由彭某1指示林某1等人具体操作，其交代梁某2负责接收和保管虚增的青苗款，后将该笔款项用于云南、广西旅游开支，并由梁某2经手发给每人2000-5000元不等的旅游经费。二、证人彭某1的证言材料证实2012年年中冯某裕在办公室提出在青苗补偿款上套钱用于旅游，其经请示冼国良后与冯某裕商量从陆某1处套取青苗补偿款，后由冯某裕安排人员负责实施，后将该笔款项用于广西、云南旅游，并发给每人2000-5000元不等的现金。三、证人陆某1的证言证实其涉案的青苗未经现场清点，冯某裕叫其到村委会签青苗登记表等资料，领取到款项后冯某裕告知其款项内虚增的19万多元转给梁某2。四、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中在冯某裕的办公室，彭某1和冯某裕要求其将陆某1的青苗款提高到29万多元，其同意后就安排梁某3具体负责。五、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年底冯某裕安排其负责接收和保管从陆某1处虚增的青苗补偿款191291.5元，后该笔款项用于三堡村两委干部和棠下镇征地工作组到广西、云南旅游的开支，并在旅游过程中由其经手发给每个成员3000-5000元。六、证人梁某1、梁某3等人的证言证实去云南、广西旅游的事实。七、证人林某2、吕某1、冯某均等人的证言材料证实未到陆某1涉案的土地上清点青苗。另外青苗补偿费明细表、转账凭证等相关书证，与上述人员的言词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实2012年底冯某裕与彭某1商议以虚增青苗补偿款的方式套取征地拆迁费用，用于三堡村两委干部和部分征地工作人员到广西、云南旅游的事实。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裕伙同彭某1通过陈某1虚增青苗补偿款人民币100000元的问题。经查，一、被告人冯某裕庭前供述其2014年与彭某1在其办公室商议通过陈某1虚报涉案青苗款用于旅游，并由彭某1指示林某1具体操作，款项到位后由林某1接收并送给彭某1，彭某1将该笔款项用于购买洋酒其分得三箱，其余款项用于村委干部和征地工作组人员自驾游广西梧州、贺某，其收取部分款项作为旅游经费。二、证人彭某1的证言材料证实2014年底冯某裕在办公室提出在陈某1青苗补偿款上套钱用于旅游或补贴，其同意，后安排林某1负责实施，林某1收到该笔10万元的虚增款项后送其6万元，其用该6万元购买了7箱洋酒分给冯某裕3箱，剩余款项用于购买其和冯某裕的按摩椅，另外4万元冯某裕用于发放补贴和旅游。三、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林某1指使其在青苗补偿申报上虚增10万元的补偿款，并在收取补偿款后将虚增的10万元现金交给林某1。四、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中在冯某裕的办公室，冯某裕提议通过陈某1虚增青苗款用于旅游，彭某1与其同意后要求其负责，虚增的10万元款项到位后其将该笔款项给彭某1，彭某1拿出5万用于买酒另外5万元是给征地工作组和村两委班子去广西旅游的，其中其、彭某1、冯某裕各分得1万元旅游经费。五、证人梁某3的证言证实冯某裕、彭某1叫其抓紧做好陈某1的青苗申请手续快点上报镇、区审批。六、证人吕某1、冯某均、朱某1、钟某1等人的证言材料证实未到陈某1涉案的土地上清点青苗。另外青苗补偿费明细表、转账凭证等相关书证，与上述人员的言词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实2014年由冯某裕提议并与彭某1商议以虚增青苗补偿款的方式套取征地拆迁费用，但对于其具体分得青苗补偿款的数额仅有证人林某1的证言，无其他证据材料予以印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裕伙同冼国良、彭某1通过汪某1虚增水塔迁建费款人民币102000元的问题。经查，一、被告人冯某裕庭前供述证实2013年涉案水塔迁建过程中其与冼国良、彭某1商量虚增100000元，其中50000元给冼国良做经费，50000元给村委会和工作组的经费，后将虚增的102000元转到梁某2的个人账户，并由梁某2提现其中50000元经彭某1拿给冼国良，其余款项如何使用不记得了。二、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在某办公室冯某裕提出奖励要求，冼国良说不如在迁建水塔虚增10万元，其中5万元归他统筹使用，剩余的款项给三堡村委会和工作组出去旅游，其与冯某裕都表示同意，后由冯某裕具体操作。三、证人汪某2的证言证实涉案的工程完工后结算前冯某裕找到其要在其工程款中虚增款项，后其将虚增的102000元转到梁某2的账户。四、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冯某裕安排其接收汪某2转来102000元水塔工程款，其提现后交给冯某裕，冯某裕将其中50000元交给其保管后用于三堡村干部的账外开支。五、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涉案虚增的102000元款项属于财政资金。2013年水塔工程预算书、银行往来凭证、资金支付申请书等书证与上述人员的言词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实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裕伙同冼国良、彭某1通过汪某1虚增水塔迁建费人民币200000元的问题。经查，一、被告人冯某裕的证言证实2015年涉案水塔迁建过程中其与冼国良、彭某1商量虚增200000元，后其通知梁某2与汪某1联系将虚增款项取回交给彭某1，后彭某1给其等人每人5000元，其与彭某1商量由彭某1购买若干套中国建设银行60周年纪念金箔其分得6-8套，剩余款项如何处理其不知道。二、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其在冯某裕办公室，冯某裕问其是否可以在水塔工程里出数，其同意，冯某裕提出在水塔工程里加多10万元，其同意后由冯某裕具体负责，后冯某裕给其8万或8.5万元要其拿去买金箔和按摩椅。三、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其依照冯某裕的要求，从汪某1处拿一笔不少于10万元现金的水塔款回来交给冯某裕，冯某裕拿出5.02万元交给其用于三堡村委会的账外餐费开支。四、证人汪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冯某裕在涉案水塔迁建工程预算时向其提出虚增款项，后其将虚增的20万元现金交给了梁某2。2015年水塔工程预算书、银行往来凭证、资金支付申请书等书证与上述人员的言词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实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裕伙同冼国良、彭某1套取维稳经费人民币300000元的问题。经查，一、被告人冯某裕庭前供述证实2014年下半年彭某1叫其写个报告给镇申请经费，后冼国良、彭某1在其办公室和其说申请征地经费或征地奖励因为不符合规定都不能批了，要以维稳经费的名义去申请才可以批，于是以三堡村委会名义向区政府写报告申请30万元维稳经费，经其与彭某1商议由梁某1到镇财政所签领该30万元现金交给彭某1，其分得3万元，梁某1、梁某2各分得5000元，彭某1讲冼国良要拿10万元及还有另外一笔30万元划给三堡村委，另外的这笔30万元一直在三堡村委账上。二、2014年8、9月在冼国良办公室冯某裕提取要现金奖励，冼国良叫冯某裕以三堡村维稳费的名义打30万元报告上来，30万元维稳资金批出后冯某裕与其商量叫梁某1去拿钱回来，并提议让梁某1拿钱给其后其直接每人分5000元给冯某裕、梁某1、梁某2以免梁某1怀疑，其照做，剩余的钱冯某裕提出给10万元冼国良，余下的钱冯某裕与其平分，后由其送给冼国良10万元、冯某裕分得9万元、其分得9.5万元。三、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份左右在冯某裕办公室彭某1安排其去领取30万元维稳资金，其领取后直接交给彭某1，彭某1收下后当场从中拿出3份5000元分别给其、冯某裕和梁某2，剩余的款项不清楚用途，彭某1告知梁某1有另一笔维稳经费才是真正给三堡村委的，并证实2014年三堡村没有维稳任务。四、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棠下镇原党委委员罗某1要求其用同一份审批文件走流程，申请两笔30万元的维稳经费，后其中一笔30万元提现出来由梁某1签领，另外一笔30万元从镇财政所划拨到三堡村的账户。五、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冼国良吩咐其用同一份审批资料申请了两笔30万元的维稳经费，其交代黄某1办理此事，后其中一笔30万元提现出来给了彭某1，另外一笔30万元划拨到三堡村的账户。六、证人温某1的证言证实罗某1曾经向其打招呼有一笔30万元的维稳经费要借棠下镇维稳中心的账户出数。七、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实温某1吩咐其打一份要划拨给三堡村30万元维稳经费的报告给镇政府，之后将资料交镇财政所去操作。八、证人区某平的证言证实罗某1交代黄某1用同一份申请，重复出了一笔30万元的维稳经费并提现出来，由梁某1签领走。九、证人谢某3的证言证实其曾经在三堡村委会向冯某裕推荐购买建行60周年纪念金钞，后冯某裕通过其购买了20套金钞。另外记账凭证、银行存款分类账、请示等书证与上述人员的言词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实被告人冯某裕与彭某1、冼国良套取维稳经费30万元用于私分的犯罪事实，对于被告人冯某裕分得数额应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以其供述的3万元为准。
关于被告人冯某裕的行为定性问题。经查，一、被告人冯某裕伙同彭某1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利用自身职权指使他人虚报青苗补偿款和工程款、虚报维稳事由套取维稳经费，上述资金往来均具有隐秘性，没有按正常程序通过公对公账户汇入三堡村的财政账户，而是通过帐外给付的方式给付到梁某2的个人账户或者提现出来交由林某1、梁某1、梁瑞某锋签收，实际上是一种骗取、侵吞公共财产的行为。二、涉案赃款虽然部分用于三堡村两委干部和部分征地工作组成员到广西、云南等地旅游，但这些款项的来源和发放情况，除冯某裕、彭某1等少数具体操作的人知情外，对其他工作组成员或村委干部是隐瞒的，现有证据材料反映并没有通过召集村委会等工作会议让内部大家知晓。因此被告人冯某裕的行为特征并不符合辩护人所提出的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的行为特征，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本案涉案款项的来源、用途经过相关单位的意志决定为相关单位的利益服务，故其行为特征亦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三、彭某1作为棠下镇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棠下镇政府副主任科员，其所履行的职能是从事公务的行为，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因此公诉机关认定彭某1为国家工作人员，而以被告人冯某裕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彭某1共同骗取、侵吞公共财产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贪污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冯某裕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并无不妥。
关于冯某裕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经查，江门市蓬江区纪委出具关于移送冯某裕涉嫌犯罪线索的函,反映冯某裕在组织采取措施调查期间，积极配合调查，主动交待违纪违法问题，有自首情节（具体供述的犯罪事实包括涉案的通过陆某4套取191291.5元的事实以及公诉机关未指控的2013年4月25日套取20万元维稳资金的事实）。对于涉案的通过陆某4套取191291.5元的事实被告人冯某裕庭审中否认其与彭某1事前商量虚增青苗补偿款及指示梁某2款项用途等辩解意见，虽然没有完全否认其主要犯罪事实，但是其该宗犯罪事实的如实供述与查明的被告人冯某裕五单犯罪事实而言不属于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三条：“本人其他罪行，一般应以罪名区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同种罪行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因此被告人冯某裕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供述的犯罪事实与其在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供述的上述犯罪事实属于同一罪名，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
关于被告人冯某裕是否属于从犯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冯某裕虽然辩解称其是受冼国良、彭某1等镇领导的指示行事，但其作为三堡村党支部书记，对村委副书记梁某2和征地工作组的林某1等人有直接管理的职权，梁某2、林某1等人也是依照冯某裕的要求进行具体操作的，且冯某裕参与共谋，在主观上知情，在犯罪过程中起了较大作用，对犯罪的完成起了较为积极的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但是由于被告人冯某裕本案的违法所得数额相对较少，在量刑上应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裕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彭某1，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骗取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893291.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裕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其建议对被告人冯某裕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冯某裕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部分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某裕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缴纳。）
二、扣押存放于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的中国建设银行60周年纪念金钞16张，是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依法上缴国库。
三、责令被告人冯某裕与同案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棠下镇人民政府退赔人民币89329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林侵稳
审 判 员 王恩山
审 判 员 王 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钟燕婷
书 记 员 李洁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