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01民再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男，1966年9月2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一师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宁会（系周伟妻子），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建敏，女，1961年2月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一师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磊，新疆塔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伟与被上诉人盛建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周伟不服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3日做出（2016）兵01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在二审中，上诉人周伟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6）兵01民终166号民事裁定，准予上诉人周伟撤回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发现原判决及裁定确有错误，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8）兵0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袁宁会，被上诉人盛建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盛建敏诉称：2015年10月，经原、被告协商，被告以58000元的价格购买原告所有的约翰迪尔904型拖拉机一台，双方约定车辆过户后被告支付货款。2016年3月14日原、被告办理完车辆过户手续后，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货款，该款项经多次索要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拉机款58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被告周伟辩称：对于被告以58000元的价格购买原告所有的约翰迪尔904型拖拉机一事没有异议。但是，由于买卖拖拉机一事是孙某作为中间人协调曹某和被告协商，被告将买车款58000元已经支付给曹某委托的中间人孙某，故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2016年1月30日，被告周伟以58000元的价格购买登记在原告盛建敏名下的约翰迪尔904型拖拉机一台。2016年3月14日，原、被告双方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原告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新29*B87XX的拖拉机转移登记至被告名下。2016年3月19日，被告签名确认以下事实“今于2016年1月30日购买十三团盛建敏约翰迪尔904型拖拉机一台，价格为58000元（伍万捌仟元整），车牌号：新29*B87XX，发动机号60413xx，底盘号C0002xx，于2016年3月14日已过户到十二团周伟名下，车牌号不变，车款未付给盛建敏”。2016年2月20日，孙某向被告周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周伟购曹某904拖拉机，车牌号新29*B87XX，共计人民币伍万捌仟元整（58000元）。收款人：孙某，电话1357910****，2016.2.20”。原告盛建敏与曹某于2012年7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证字号为BL659002-2012-0000xx。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盛建敏与被告周伟之间就买卖车牌号为新29*B87XX的拖拉机而形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交付拖拉机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车款5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对被告辩解买卖拖拉机一事一直是由中间人孙某及曹某商量，孙某受曹某委托处理买卖拖拉机的相关事宜，故其将购车款58000元已经全额支付给孙某，不同意再向原告支付购车款的意见不认可，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原告曾委托曹某出卖拖拉机、曹某委托孙某代收购车款，依据合同相对性，被告购买原告所有的拖拉机，其应当向原告支付购车款，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盛建敏购车款58000元。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625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周伟负担。
一审判决后，被告周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周伟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准予上诉人周伟撤回上诉的裁定。
本院再审中，上诉人周伟提供了本院（2017）兵01民终210号民事判决，提出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孙某受曹某委托将曹某在其处修理的涉案拖拉机卖给周伟，并代收58000元车款后将拖拉机交付给周伟的事实。被上诉人盛建敏质证认为，对该判决书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认可该判决涉及的拖拉机与本案系同一台拖拉机，但对判决书中认定孙某受曹某委托卖车的事实有异议。本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可以做为证据直接采信。
被上诉人盛建敏当庭提供：1、第一师十三团幸福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盛建敏与曹某已离异，二人分别居住在不同的小区。2、十三团十七连支部出具并经幸福城派出所盖章确认的证明，证实盛建敏的约翰迪尔904型拖拉机的购车车辆发票及合格证不慎丢失，需办理牌照。上诉人周伟质证认为，两份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
庭审中，被上诉人盛建敏对本案原二审上诉人周伟出示的证据证实“周伟购买该拖拉机后，于2015年12月3日购买了车辆交强险，以及为办理拖拉机过户手续，于2016年1-2月期间曹某以盛建敏的名义在农机管理部门办理了初始登记、取得牌照，曹某和盛建敏及周伟共同在阿拉尔垦区幸福城镇法律服务所办理拖拉机转卖协议见证”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以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曹某口头委托孙某出售本案拖拉机。后孙某得知周伟欲购买二手拖拉机，遂居中介绍将曹某的拖拉机以修理好为前提以58000元的价格卖给周伟。孙某代收拖拉机款，将拖拉机交付给周伟。2015年12月3日周伟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6年1-2月期间，曹某与盛建敏（二人已离异）以盛建敏的名义在农机管理部门办理车辆初始登记，取得牌照。曹某、盛建敏与周伟到阿拉尔垦区幸福城镇法律服务所办理拖拉机转卖协议见证，并补充签订书面《拖拉机转卖协议》。同年3月14日，曹某、盛建敏一同为周伟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后根据盛建敏的要求，周伟在盛建敏提供的“2016年1月30日购买盛建敏约翰迪尔904拖拉机，价格58000元，车牌号新29*B87XX，……于2016年3月14日已过户到周伟名下，车款未付给盛建敏”打印件上签名。盛建敏以此为据向周伟提出诉讼，要求周伟支付车款。
本院认为，盛建敏与周伟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实际上是基于盛建敏之前夫曹某于2015年口头委托孙某出售本案拖拉机，曹某与周伟之间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本院查实的情况，曹某与周伟的车辆买卖关系在前，盛建敏登记注册在后，即盛建敏对车辆的所有权属登记是在曹某卖车之后产生，且车辆的登记、过户、签订转卖协议及司法见证均由盛建敏、曹某、周伟共同办理。由此可以认定，盛建敏对曹某与周伟的车辆买卖关系是明知的，车辆交付后，周伟通过孙某向曹某支付了购车款，车辆也已变更过户，曹某与周伟买卖合同关系已履行完毕。故盛建敏后期让周伟补签的文书并不是盛建敏与周伟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文书不具备合同的形式要件，不能认定是周伟向盛建敏出具的欠条。被上诉人盛建敏以该文书为据提出诉讼，要求周伟履行合同欠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1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兵01民终166号民事裁定；
二、驳回被上诉人暨原审原告盛建敏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共计1875元，由被上诉人盛建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韫
审判员 李宁宁
审判员 闫立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漪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