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624刑初300号
公诉机关湘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光辉，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湖南省安化县人，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长沙市。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8月11日被湘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经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湘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在湘阴县看守所。
辩护人石建武，湖南昌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湘阴县人民检察院以湘阴检公诉刑诉（2017）3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光辉犯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光辉及其辩护人石建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光辉自2008年开始以长沙博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义从事文化产业（以下简称博浪公司）。2016年来，被告人唐光辉在没有取得相关文化部门出版和印刷许可的情况下，私自出版相关图书，并经与湖南省翰林文化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林公司）业务员袁某（已判决）联系，委托该公司印刷《权某》、《老九门》等五个品种的图书共计4万册。翰林公司明知被告人唐光辉委托印刷的图书系非法出版物，仍予以印刷。2016年9月至10月，湘阴县公安局以及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对翰林公司非法印刷的图书进行扣押。经清点，翰林公司被扣押的印刷完毕的图书中，有32055册系被告人唐光辉以博浪公司的名义委托翰林公司印刷的。经湖南省出版物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鉴定，被告人唐光辉委托翰林公司印刷的5种图书均为非法出版物。
2017年8月11日，被告人唐光辉主动向湘阴县公安局投案。该院以被告人唐光辉违反国家规定，出版、印刷非法出版物，情节特别严重，已构成非法经营罪，且系自动投案，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光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唐光辉的辩护人石建武辩护认为：1、指控唐光辉非法印刷32055册图书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①唐光辉委托翰林公司印刷的并非图书，而是期刊。②唐光辉委托印刷的刊物其他书商也有委托印刷同一类刊物的情况，不应全部认定为唐光辉非法经营的数量，剔减后唐光辉非法经营的期刊少于15000册，系情节严重，而不是情节特别严重。2、被告人唐光辉具有法定或酌定从、减轻处罚的情节。①其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②其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好，再犯风险小。③其犯罪性质不严重，社会危害性小。④其认罪、悔罪态度诚恳，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被告人唐光辉以其堂妹唐甜的名义由他出资注册成立了长沙博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公司由他实际负责经营管理，唐光辉以该公司的名义从事文化产业。2015年年底唐光辉与湖南翰林文化商务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袁某相识后，便通过网上找到编辑并排版接外单业务的叶师傅（未查实），由对方到网上搜寻明星的资讯按唐光辉的要求整理成册，并将电子档发给唐光辉后由唐光辉支付报酬。唐光辉在没有取得相关文化部门出版及印刷许可的情况下，与翰林公司负责印刷业务的业务员袁某联系，委托翰林公司将《权某》、《老九门》等五个品种的图书私自出版并大量印刷。2016年9月至10月，湘阴县公安局及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对翰林公司印刷非法出版物进行查处时，查货该五个品种的委托印书单共4万册。经清点，翰林公司被扣押的已印刷完毕的图书中，有32055册系被告人唐光辉以博浪公司的名义委托翰林公司印刷的。经湖南省出版物质量鉴定检测中心鉴定，被告人唐光辉委托印刷的《权某》、《老九门》等五个品种的图书均为非法出版物。
2017年8月11日，被告人唐光辉主动向湘阴县公安局投案。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如下：1、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①他于2015年1月到翰林公司上班当业务员负责接印刷业务单，并收取印刷款。②博浪公司唐光辉委托翰林公司印刷的书刊是他接的单。他接单后由唐光辉发文件到翰林公司的版房部，由顾某开具接印通知单，后发到印刷车间，印好后装订成册，交仓储部打包，然后按照客户的要求送到物流公司，印刷款与客户结账。③翰林公司印刷的书刊在接印通知书上标准正单和内单，正单是有正规准印手续的，内单是没有正规印刷手续的。翰林公司的接印通知单上标注书名、数量、规格、装订方式、打包方式、交货时间并由业务员签名，唐光辉的博浪公司委托印刷的都是没有准印手续的书刊。④他知道合法出版物的印刷是一书一号，要有文化部门正规的委托印刷合同，才能开出相应的接印通知单，但因为印刷行业竞争大，且翰林公司的总经理李某2、陈某1、姚某等人都认为印刷没有准印手续的书刊不违法，而且他自己也可以赚取提成，所以接印了多家文化公司的业务。并对经他接印翰林公司承印的唐光辉以博浪公司的名义委印的五种书籍的接印通知书予以了指认。⑤唐光辉委托印刷并没有提供委印的正规手续，他委印的图书都已印刷完毕。唐光辉指定送货的物流公司是长沙唐理文的物流公司，并对公安机关以翰林公司查获的财务帐中对唐光辉应付的印刷款予以了确认。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①她系翰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的妻子，持该公司20%股份的股东。2014年12月中绿公司受让翰林公司40%的股权并派人管理公司，后她丈夫张某2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抓获，她便代张某2管理公司。②她与李某2都是翰林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生产计划及财务状况等重大问题的决策。她与袁某都是业务部的业务员，负责联系印刷业务。因印刷行业竞争激烈，如果不印刷没有准印手续的书刊翰林公司无法正常运转，所以公司接印了大量的没有准印手续的书刊。③翰林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纸张、纸浆销售、书刊印刷、包袋印刷等。并证明了印刷业务的具体生产流程。④翰林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会议上曾明确过，涉黄、赌、毒及反社会主义和法轮功的书籍不能印刷，其余均可承印，故公司承接了很多没有准印手续的书籍，但她接印的书籍中，仅《文化苦旅》没有准印手续。她证明的事实与证人袁某的证言相一致。
3、证人陈某2的证言。她系翰林公司的质检部主管，后任命为生产部副总。①证明了翰林公司的经营范围，部门负责人各自的工作职责及印刷、生产流程。②翰林公司印刷正版书刊及非法出版物，所用纸张不同。正版书籍有样书和委托书交到她手里，非法出版的用纸较差，且没有委托书和样书。她曾觉得成品会有问题打电话给业务员核实，业务员告诉她没有问题，她就知道印刷没有印刷手续的书籍。翰林公司的印刷通知单分为正单和内单，都由开单员顾某开具，正单上记载有出版社的名称、书号及定价，内单上没有这些标识。③她和郑某负责审核书单，后来翰林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开会研究，确定只要不是黄色书刊，涉赌的码书和反党反政府的书刊，其余没有印刷委托书的书刊只违规不违法，都可以承印。会后业务员承接印刷业务便不需审核了。她对公安机关扣押的169类非法出版物确认是翰林公司承印。
4、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①她系翰林公司的文员，负责仓库发料及开送书单。②翰林公司负责人的工作职责。③翰林公司的印刷通知单由生产部门的顾某开出，分为正单和内单，她根据仓储部的负责人张某1的发货通知制作送书单发货，公司的客户有博浪文化、鼎艺文化等，他们都是通过翰林公司的业务员联系印刷业务。④2016年9月29日文化部门查处翰林公司非法印刷书刊，依法扣押了翰林公司车间、仓库的书籍，但因翰林公司欠职工工资没有发，职工闹事要求发工资，郑某、姚某便安排于10月5日、6日发了两次货。她将发货单等资料保存在QQ邮箱里，并对公安机关从其手机QQ中提取的送书单予以确认。
5、证人姚某的证言。他系翰林公司的行政部负责人，具体负责翰林公司应收的印刷款，主要负责协助业务员袁某收取印刷欠款。证明他负责协助袁某收取过博浪文化唐光辉的印刷欠款，客户委印的书刊数就是翰林公司印刷的数量。客户委托翰林公司印刷后，由翰林公司仓储部安排人员将印刷的书籍送到客户指定的物流公司，并对唐光辉以博浪文化的名义在财务账上所欠的印刷款予以了指认。
6、证人张某1的证言。他系翰林公司仓储部负责人。证明①他具体负责公司及客户纸张的保管，并根据印刷通知单发纸到印刷车间，再根据印刷通知单发书，他接到的印刷通知单有正单和内单，正单是有手续正规出版社委印的书刊，内单上没有出版单位和准印号，具体正、内单的确定由顾某负责。②证明了公司负责人的工作职责及翰林公司承印书籍的印刷生产流程，并证明博浪文化的唐光辉曾委托翰林公司印刷书刊。
7、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①他系翰林公司仓储部纸料收发员并兼职生产部文员，负责根据业务员的接印单填写印刷通知单，并将印刷通知单发送到相应的部门，同时证明了翰林公司各部门负责人的工作职责。②接印通知单是公司业务员从客户处拿来的，上面标注了书名、数量、规格、装订方式、打包方式、交货时间及业务员签名，翰林公司的接印通知单分为正单和内单。内单没有出版单位、准印证号，正单上标注有出版单位、准印证号、印装传票等内容。他看到的内单有博浪文化、鼎艺文化等十个左右的客户委托印刷的书籍。他根据业务员的接印通知单制作印刷通知单。印刷通知单的内容与接印通知单一致。他开具的印刷通知单的正单只写编号，内单则在编号前加注“内”字，并将他保管的内单提交给公安机关。③翰林公司印刷学生教辅书及明星画册、娱乐刊物、长篇小说等社会刊物，他直到文化部门查处，才知道公司印刷了非法出版物。
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①他系印刷车间的CTP机工程师，负责按照厂里的印刷通知单要求分别制版，再由印刷车间的机长根据印刷通知单在对应的版面机器上印刷。②证明翰林公司印刷书籍的流程是由业务员接单后，联系生产部制作印刷通知单，客户再根据印刷书籍的版材，通过直接发送文件到公司的QQ邮箱或业务员手中，然后由版房根据印刷通知单制作版面，印刷后再装订成册，交仓库发货。证明印刷通知单由顾某开出，具体如何区别正单和内单，他并不清楚，只听说正单的印刷质量要求高，内单的质量要求相对没有正单严格。但他知道正规的出版物与博浪文化等单位委托的书刊有区别，正规书籍有印刷单位，而印刷的内单书籍则无需标识。
9、鉴定意见。证明经湖南省出版物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鉴定，被告人唐光辉委托翰林公司印刷的五种图书均为非法出版物。
10、辨认笔录。证人袁某、姚某对被告人唐光辉的辨认，指证他就是委托翰林公司印刷非法出版物的博浪文化的书商。
11、搜查笔录、提取笔录。证明①公安机关从翰林公司车间、仓库、办公室二次进行搜查，分别查获非法出版物279441、149363本及记录印刷业务的电脑等物品并予以扣押的事实。②公安机关从证人侯某手中提取翰林公司2016年9月的送书单及印刷通知单正单、内单予以扣押的事实。
12、文化部门机关移送行政执法材料清单及抽样取证物品清单的相关资料。
13、翰林公司财务账簿提取的相关资料，证明博浪文化唐光辉尚欠翰林公司印刷款的事实。
14、长沙博浪文化传播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情况。
15、到案经过及户籍资料，其中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唐光辉系主动投案。
16、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报告。证明被告人唐光辉具备帮教条件。
17、被告人唐光辉的供述。其对委托他人从网上下载明星图片和资料，整理成册后发送电子版给他，他再联系翰林公司业务员袁某委托翰林公司印刷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与证人袁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光辉违反国家规定，出版、印刷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出版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唐光辉的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唐光辉非法出版印刷的是期刊而不是图书。经查，唐光辉印刷书籍的成书过程，他有多次供述，而期刊是由依法设立的期刊出版单位出版的图书。期刊的出版必须经新闻出版总署批准，持有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领取《期刊出版许可证》，故被告人唐光辉出版、印刷的书籍不应认定为期刊。辩护人还提出不应将其他书商委托印刷的同一类刊物，计算为被告人唐光辉委托印刷的数量，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光辉与其他书商委托印刷的同一类刊物，已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全部予以核减，故上述辩护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信。其他辩护理由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被告人唐光辉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安化县司法局对其作出的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证明其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可依法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出版物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光辉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春华
审 判 员 封 燚
人民陪审员 周 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 乐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有下列非法经营行为之一，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四)其他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出版物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违反国家规定，出版、印刷、复制、发行本解释第一条至第十条规定以外的其他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出版物，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