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淮法刑初字第0344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永成，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淮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薛峰。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3）3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永成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3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加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永成及其辩护人朱薛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两次建议本院对该案延期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永成在担任淮安市楚州医院（淮安市肿瘤医院）骨科副主任兼治疗组组长期间，于2006年2月至2013年1月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医疗耗材购置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661900元，个人实得人民币378300元，分给其负责的诊疗组医生人民币283600元。
2010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被告人姚永成利用职务之便，在使用骨科耗材过程中对销售人员孙某某给予关照，先后4次在楚州医院骨科医生值班室收受孙某某回扣人民币30000元。其中，姚永成实得人民币16500元，分给其负责的诊疗组医生人民币135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姚永成主动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讯问了被告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庭前供述、相关证人证言和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姚永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应以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永成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综上，被告人姚永成犯受贿罪，建议在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幅度内量刑；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建议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幅度内量刑。被告人姚永成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数罪并罚，建议在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至七年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姚永成辩称：对受贿的金额没有异议，但除其已分给他人29万余元外，另将收受的季某某钱款部分分给诊疗组其他医生。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姚永成没有采购权，不应构成受贿罪；2、被告人姚永成收受回扣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个人受贿，而应将其作为“诊疗组”单位受贿罪的直接责任人进行刑事处罚；3、被告人姚永成系自首，并退出涉案赃款，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姚永成的主体身份
淮安市楚州医院（以下简称楚州医院），又名淮安市肿瘤医院，是江苏省卫生厅批准的医疗机构，系国有事业单位。
2005年1月19日，姚永成被任命为楚州医院骨科副主任。临床科主任的职责：负责本科的医疗、教学、科研、预防及行政管理工作；组织全科人员学习、运用国内外医学先进经验，开展新技术、新疗法，进行科研工作等。副主任协助主任开展工作。2005年7月31日，经省有关部门评审，姚永成任楚州医院副主任医师。
2003年6月12日，楚州医院研究决定，骨科成立三个诊疗组，分别由郑某、姚永成、邵某某三人担任组长。各科室诊疗组非医院所设的职能机构，是医院进行医疗质量、效益考核的一个基本单元。诊疗组长职责是在科主任领导下，负责本诊疗组病院的诊疗工作。诊疗组长对本组的诊断和治疗负总责。
上述事实，被告人姚永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郑某、韩某某等人的证言，公诉机关提交的任职文件、干部任免表、工作职责的相关文件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关于楚州医院骨科耗材采购操作流程
楚州医院药品和医药耗材由采购部门（药材科，后改为设备科）根据临床科室需要，通过政府网上采购平台，选择经过政府集中招标后的中标产品，确定两到三家供货单位。有的品种确定供货单位及产品后，再由采购部门与经确定的供应商就政府集中招标价进行二次议价。
由于植入性耗材的特殊性，2003年，楚州医院实行医用植入性耗材零库存，临床医生在对患者实施手术前，向药材科申请，药材科通知耗材供货方携带不同规格、型号的耗材跟台手术，术中根据具体情况提供适合患者的植入性耗材。医院的目的是，减少流动资金投入，避免因患者使用型号、规格的不可预知性造成库存浪费。医院确定的耗材供应商有两至三家。
2006年开始，由骨科三个诊疗组直接通知耗材供货方送货，诊疗组组长或者授权其他人在“内固定物品使用清单”签字确认，药材科凭“内固定物品使用清单”按月与耗材供应商补签合同，办理手术耗材的入库手续，支付货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姚永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郑某、韩某某、谷某某等人的证言和楚州医院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三、姚永成收受贿赂的事实
被告人姚永成在担任淮安市楚州医院（淮安市肿瘤医院）骨科副主任兼治疗组组长期间，于2006年2月至2013年1月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医疗耗材使用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691900元，个人实得人民币394700元，分给其负责的诊疗组医生人民币297200元。被告人姚永成将所得赃款用于购置房产、车辆以及个人生活开支。具体事实如下：
1、2006年2月至2013年1月期间，被告人姚永成利用职务便利，在医疗器械使用过程中为王某某提供关照，先后67次在其住所等地，收受王某某回扣人民币5698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6年2月的一天下午，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2400元；
（2）2006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400元；
（3）2006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300元；
（4）2006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2900元；
（5）2006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000元；
（6）2006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4200元；
（7）2006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2600元；
（8）2006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2300元；
（9）2006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3200元；
（10）2006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3300元；
（11）2006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2000元；
（12）2007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4100元；
（13）2007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700元；
（14）2007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4000元；
（15）2007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3900元；
（16）2007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3700元；
（17）2007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4300元；
（18）2007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2200元；
（19）2007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3600元；
（20）2007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3200元；
（21）2007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3800元；
（22）2007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2600元；
（23）2007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4100元；
（24）2008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3200元；
（25）2008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3600元；
（26）2008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3300元；
（27）2008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3700元；
（28）2008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3800元；
（29）2008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4100元；
（30）2008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4000元；
（31）2008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700元；
（32）2008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6100元；
（33）2008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5600元；
（34）2009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5600元；
（35）2009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3300元；
（36）2009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1000元；
（37）2009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7600元；
（38）2009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5100元；
（39）2009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2600元；
（40）2009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1000元；
（41）2009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1400元；
（42）2010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8600元；
（43）2010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0500元；
（44）2010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1400元；
（45）2010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6200元；
（46）2010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8600元；
（47）2010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7800元；
（48）2010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1800元；
（49）2010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7900元；
（50）2010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9800元；
（51）2010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5400元；
（52）2011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3500元；
（53）2011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3200元；
（54）2011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3400元；
（55）2011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7100元；
（56）2011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3600元；
（57）2011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7600元；
（58）2012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21200元；
（59）2012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1500元；
（60）2012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28000元；
（61）2012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5000元；
（62）2012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27400元；
（63）2012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9500元；
（64）2012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12800元；
（65）2012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29200元；
（66）2012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20600元；
（67）2013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回扣237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姚永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王某某、汪某、张某某、丁某等人的证言，内固定使用清单，耗材情况统计表，账目往来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2010年1月至2012年10月期间，被告人姚永成利用职务便利，在医疗器械使用过程中为季某某提供关照，先后5次在季某某车上等地，收受季某某回扣人民币921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季某某回扣7000元；
（2）2010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季某某回扣9700元；
（3）2011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季某某回扣24100元；
（4）2012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季某某回扣26900元；
（5）2012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季某某回扣244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姚永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季某某等人的证言，手术记录，病人档案，椎体成形耗材情况表，账目往来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3、2010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被告人姚永成利用职务便利，在骨科耗材使用过程中为孙某某提供关照，先后4次在值班室，收受孙某某回扣人民币3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孙某某9000元；
（2）2011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孙某某8000元；
（3）2012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孙某某8000元；
（4）2012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成收受孙某某5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姚永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孙某某、丁某、汪某等人的证言，耗材使用情况表，账目往来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姚永成在收受王某某、季某某、孙某某回扣后，将其中人民币297200元分多次分给其负责的诊疗组医生。案发后，被告人姚永成主动投案，并退出其涉案所得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证人汪某、张某某、丁某等人的证言，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缴款凭证以及被告人姚永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永成身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利用医生处方权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姚永成在治疗过程中，使用王某某、季某某等人的耗材，对医用耗材的选择使用，不属于公务行为，其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控方指控被告人姚永成收受王某某、季某某贿赂系受贿罪的定性不当，予以纠正。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姚永成的诊疗组收受回扣系单位受贿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诊疗组只是一个诊断和治疗专业技术性小组，不是楚州医院的内设机构、部门，故诊疗组并非刑法意义上的犯罪主体。而姚永成收受的回扣亦归了姚永成和其诊疗组成员个人所有，其行为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对于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姚永成提出除29万余元外另将收受季某某钱款部分分给了他人的辩解，经查，控方指控被告人姚永成分给其他医生钱款数额29万余元，得到了证人张某某、丁某、汪某等人证言的佐证，且证人均证明除此之外未分得其他钱款。被告人姚永成当庭辩解除29万余元外另将收受季某某钱款部分分给了他人未得到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姚永成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姚永成案发后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姚永成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永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四月三日起至二○一六年四月二日止。）
二、对被告人姚永成的犯罪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怀智
审 判 员 胡亮亮
人民陪审员 孙 军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唐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