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杰，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苗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慧，女，1969年10月26日出生，苗族。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斌，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南头镇三强家用电器厂。
投资人：谭水清，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于建伟、丁自勇，均为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杰、唐慧因与三强电器厂中山市南头镇三强家用电器厂（以下称三强电器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杰于2010年11月22日确认对于三强电器厂2009年TLU0923-2010年TLU092810的供货订单仍欠货款327400元。曾杰为证实其已向三强电器厂还款254390.82元，提交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付款详情及邮件等证据；三强电器厂认为，曾杰的上述证据均未经过银行等部门的盖章确认，不能作为原件使用，且时间也在曾杰签字确认的2010年11月22日之前，而三强电器厂更没有收到过上述款项，故对曾杰的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另查，曾杰和唐慧是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三强电器厂的原审诉讼请求：曾杰、唐慧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拖欠的货款3274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0年11月2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延期付款的利息）；案件的诉讼费由曾杰、唐慧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三强电器厂与曾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曾杰拖欠三强电器厂货款327400元的事实，有对账单等证据在案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曾杰抗辩称已还给三强电器厂254390.82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三强电器厂要求曾杰清偿所欠货款3274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三强电器厂未举证证实双方就付款期限及利息标准作出了约定，故利息应从三强电器厂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1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曾杰和唐慧之间是夫妻关系，故唐慧应对曾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曾杰给付三强电器厂货款327400元及其利息（自2011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唐慧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三强电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6488元，由曾杰、唐慧共同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曾杰、唐慧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被告抗辩称已还给原告254390.82元依据不足”，曾杰和唐慧认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并且导致判决错误。1、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对账单时间为2010年11月23日，是错误的。应为同年11月22日。2、三强电器厂已经确认曾杰和唐慧的付款及收款人。本案（即1057号案）是按照原审法院要求，从（2011）云法民二初字第392号案分立出来的，即第392号案分成三案：（2011）第392号、（2012）1056号、第1057号。在（2011）云法民二初字第392号案的三强电器厂“证据6-11”汇总情况表最后五项付款中（2009年11月27日至2010年3月12日），三强电器厂已经确认收到该五笔款项。此外，三强电器厂确认收款人武某就是三强电器厂的投资人谭水清的妻子。以上付款合共254,390.82元，应该认定是曾杰和唐慧的已付款。3、退一步来说，如果原审不查证上述付款情况就认为“依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曾杰和唐慧在诉讼中提供的付款证据，第1份证据是2009年11月27日支付（本案所涉第1份合同TLU0923是2009年9月的合同），第7、8份证据是2010年12月4日、23日支付（而对账单时间是2010年11月22日）。可见，曾杰和唐慧证据1至8的证据时间，均为双方在对账单的合同时间段之中，第7、8份证据则是对账单后支付。4、依据职权查证案件关键事实，是原审法院的法定职责。在原审中，曾杰和唐慧已经提供“银行对账单”等证据，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更加重要的是，三强电器厂的投资人谭水清在庭审中确认了已收款，以及收款人武某，就是谭水清妻子的身份。证据链条完整。但是，原审却简单认为“依据不足”。曾杰和唐慧的证据是“银行对账单”，原审没有认定“银行对账单”是虚假的，最为重要的是，这些款项在银行是可以查证的。查证银行账户款项唯有法院的职权可行。有无付款，是案件关键事实。曾杰和唐慧已经穷尽举证义务，曾杰和唐慧已经提供三强电器厂投资人谭水清的妻子武某收款的事实，谭水清已经确认其妻子武某的身份，原审法院必须依据职权在银行调查取证，而无需当事人的意思表示。5、对账单涉及的第1份合同即TLU0923合同是2009年9月签订。曾杰和唐慧证据1是2009年11月27日支付货款。随后陆续支付（包括对账单后支付两笔）合共254,390.82元。这些款项是根据三强电器厂投资人谭水清的指示，支付给其妻子武某等。本案是2011年3月15日已经起诉，而非原审判决书所写的2012年7月26日，该案是（2011）云法民二初字第392号案，原审法院认为该案涉及上百份合同，要求三强电器厂分案立案，三强电器厂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将该案分了3个案件，在另案中，三强电器厂已经确认收到我方证据一到五的款项。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2、改判曾杰和唐慧仅欠三强电器厂73009.18元。
被上诉人三强电器厂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的结果也是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曾杰和唐慧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中，除查明双方对账单时间存在笔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曾杰和唐慧提交工商银行打印银行流水帐单，拟证明本案涉及合同签订以后，其付给对方的五笔款项，这一证据与原审的证据一致。被上诉人三强电器厂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一、该流水帐单看不出有关于曾杰和唐慧的基本信息，故关联性不予确认，对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二、退一步说，该证据如果与本案有关联，但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使用；三、如果说该证据反映的情况与本案有关联的话，曾杰和唐慧所指的这些付款是在曾杰和我方签订对帐单之前，所以即便有这些付款存在，在双方对帐时已经扣除了付款部分，这也是常理，并不包含在拖欠的付款当中。此外，本院依职权调取2010年12月23日的电子回单号码为0010-3192-2465-0144的转账情况。上诉人曾杰和唐慧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调取的证据印证了其所提交的证据资料，转出的帐户与其支付的帐户一致，收取20000元的款项是武某即三强电器厂负责人的妻子，可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被上诉人三强电器厂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我方认为对帐单中已经剔除了。
二审查明，双方对账单时间应为2010年11月22日。此外，2010年12月23日，户名为唐慧的账号×××1744向户名为武某的账号×××2426转入20000元。
本院认为，三强电器厂与曾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强行法规定，合法有效。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是曾杰和唐慧仍欠三强电器厂2009年TLU0923-2010年TLU092810的供货订单货款数额问题。首先，曾杰于2010年11月22日在对账单中确认尚欠三强电器厂2009年TLU0923-2010年TLU092810的供货订单货款327400元。其次，根据本院二审调取的证据反映，唐慧于2010年12月23日向三强电器厂投资人妻子武某转入20000元，三强电器厂虽抗辩认为该笔款项已在2010年11月22日对账单中予以扣除，由于前述转账发生在对账单签订后，故对三强电器厂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曾杰和唐慧主张扣减该20000元付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此外，曾杰还提供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付款详情、邮件及工商银行打印流水账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已向三强电器厂还款。但除了2010年12月23日唐慧向武某的转账以外，其他的付款均发生在对账单签订之前，而对账单签订之后的证据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曾杰、唐慧主张应扣减相关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曾杰和唐慧应向三强电器厂清偿所欠货款为307400元（327400元－20000元=307400元）及相应利息（从三强电器厂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1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此外，由于曾杰和唐慧之间是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唐慧应对曾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纠正。上诉人曾杰和唐慧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曾杰给付中山市南头镇三强家用电器厂货款307400元及其利息（自2011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唐慧对本判决第二项曾杰所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中山市南头镇三强家用电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88元，由中山市南头镇三强家用电器厂负担363元，由曾杰、唐慧负担6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元，由中山市南头镇三强家用电器厂负担402元，由曾杰、唐慧负担47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汤 瑞
简胜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