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05刑初787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鑫磊，男，1992年11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郏县，汉族，技校文化，无固定职业；因涉嫌非法拘禁罪、抢劫罪，2017年8月24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29日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伏志强，男，1989年11月3日出生于甘肃省天水市，汉族，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因涉嫌非法拘禁罪、抢劫罪，2017年8月24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29日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陈振，男，1991年3月4日出生于江苏省溧阳市，汉族，高中肄业文化，无固定职业；2009年因犯盗窃罪被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因涉嫌非法拘禁罪、抢劫罪，2017年8月24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29日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忠友，湖南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晓伟，曾用名李兵兵，男，1992年5月13日出生于甘肃省武威市，汉族，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因涉嫌非法拘禁罪、抢劫罪，2017年8月24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29日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鲍海雄、骆玉凤，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冉令君，女，1996年11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夏津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因涉嫌非法拘禁罪、抢劫罪，2017年8月24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29日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长沙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刘小平，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某，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因涉嫌抢劫罪，2017年8月24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29日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林威，湖南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开检公诉刑诉[2018]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鑫磊、伏志强、李晓伟、冉令君、陈振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许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查员贺雨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鑫磊、伏志强，被告人李晓伟及辩护人鲍海雄，冉令君及辩护人刘小平，陈振及辩护人王忠友，许某及辩护人李林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金鑫磊、伏志强、陈振、李晓伟、冉令君、许某与丁某某、孙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系长沙市开福区洪山桥月湖小区传销组织成员，该传销组织既无经营执照又无商品，采取“拉人头”的方式不断发展下线牟取非法利益。该传销组织分工明确，层级清晰，由经理（老总）、大主任、小主任、管家以及老板（一般传销人员）五个层级构成。“房间”（抢劫、非法拘禁被害人的场所）为该组织基本的构成单元。由经理管理大主任、大主任管理小主任、小主任管理“房间”及底层传销人员，管家协助小主任。该传销组织利用网络交女友的方式将被害人欺骗至长沙，并安排专门的女性成员将被害人骗至该传销组织的房间后，立即非法收缴被害人通讯工具、身份证等随身物品，并通过限制外出及使用通讯工具等方式严格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之后再以言语恐吓、胁迫等方式逼迫被害人说出银行卡、支付宝、微信等手机社交软件的账号及密码，掌握上述信息后，又胁迫被害人以交女友需要用钱等借口向亲友索要钱款，并要求将钱款汇至该组织控制的金融账户内，钱款到账后立即全部取出或转出，并以威胁被害人及其家人人身安全的方式逼迫其签订“产品”订购协议。
在获取财物后，该传销组织继续通过反锁房门等方式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在控制被害人期间，通过上课培训等方式向被害人大肆宣传传销模式的高额提成返现。该传销组织中，丁某某、孙某某任主任，被告人金鑫磊、伏志强任管家，被告人陈振、李晓伟、许某系“老板”，被告人冉令君系诱骗被害人进入传销组织的女性成员及“老板”。被告人金鑫磊、伏志强、陈振、李晓伟、冉令君根据组织安排，配合组织其他成员通过上述方式抢走被害人项某人民币56850元，被告人金鑫磊、伏志强、陈振、李晓伟、冉令君、许某非法拘禁被告人项某34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17年7月14日，丁某某安排被告人冉令君冒充被害人项某“女友”的表姐，与另外一名女子（另案处理）将项某诱骗至长沙市开福区月湖大市场某栋某单元某房，孙某某安排被告人金鑫磊、伏志强、陈振、李晓伟及李某某、刘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通过监视、言语恐吓等胁迫方式，要求被害人项某以见女友需要见面礼、彩礼等为由向家人索要钱财及向朋友借钱，被害人项某被迫将支付宝、微信账号及密码交给孙某某，后该传销组织安排专人将被害人项某支付宝、微信内的56850元全部转出，并逼迫项某于7月下旬签订“产品”购买协议，将该款项转至传销组织。签订“产品”购买协议后，该传销组织继续安排被告人金鑫磊、伏志强、陈振、李晓伟、冉令君、许某等人将被害人项某长时间反锁在房间的方式限制人身自由。2017年8月18日后该传销组织将被害人项某放走，并给其500元车费回家。
2017年8月22日，被害人项某报案称被非法拘禁、抢劫，并带领公安机关于8月24日抓获被告人金鑫磊、伏志强、陈振、李晓伟、许某、冉令君。到案后，六被告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六名被告人均无异议并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资料、抓获经过、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记录等书证及物证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检查笔录；被害人项某的陈述；被告人金鑫磊、伏志强、陈振、李晓伟、冉令君、许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鑫磊、伏志强、陈振、李晓伟、冉令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又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许某参与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当追究六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六被告人均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案发后，六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金鑫磊、伏志强、李晓伟、冉令君、陈振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六名被告人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予以返还。
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金鑫磊、伏志强、陈振、李晓伟、冉令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年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被告人许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陈振、李晓伟、冉令君及其辩护人均提出：三名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没有使用暴力、胁迫等行为，没有分得赃款应不构成抢劫罪。经查，三名被告人均系被诱骗后被迫加入传销组织，但均明知该组织是没有任何产品仅靠“拉人头”而获利的非法组织后，仍然继续留在该组织，其互相配合协作，采取人数众多给被害人造成心理威慑，当场使用言语恐吓等方式，强行夺取被害人的随身财物，并继续控制被害人自由以使被害人购买“产品”或加入该组织。三名被告人虽暂未从抢劫的财物中直接获利，但均希望通过上述方式晋升层级或获取相应提成，三名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因此，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晓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被迫交付的款项已购买了传销“产品”，不应认定为抢劫罪。经查，该传销组织并无商品，只是采取签订“产品”订购协议的形式不断发展下线牟取非法利益。本案被害人并无参与该传销组织及购买“产品”的意愿，被告人抢劫财物后逼迫被害人签订“产品”订购协议只是掩饰犯罪的一种形式。因此，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振、李晓伟、冉令君的辩护人提出：抢劫数额中有38600元的转账去向不明，应从抢劫数额予以核减。经查，被害人项某在被传销组织控制人身自由期间，被迫交出银行卡、支付宝、微信等账号及密码，并要求将钱款汇至该组织控制的账户内。虽然该款项收款方的具体信息不详，但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该款项是被汇至该传销组织控制的账户内。因此，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振、许某的辩护人另提出：二名被告人加入传销组织时间短，处于不自由的状态，应认定为胁从犯。经查，胁从犯是指被胁迫参加犯罪的犯罪分子，是在别人暴力强制或精神威胁下，被迫参加共同犯罪。胁从犯主观上是在胁迫之下，不自愿或不完全自愿地参加了犯罪活动。本案中二名被告人犯罪时已加入了传销组织并获得相对的人身自由，完全可以自行脱离组织或者报警处理，其主观上希望通过本案中的作案方式晋升层级或获取相应提成，客观上按照传销组织中上线人员的要求实施犯罪，二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不属于在胁迫之下，不自愿或不完全自愿地参加了犯罪活动，不应认定为胁从犯，但其仅起辅助、帮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因此，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振、冉令君、许某的辩护人还提出，三名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李晓伟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为自首。经查，四名被告人均是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不应认定为自首。四名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中被告人陈振、李晓伟、冉令君对犯罪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的认定。因此，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被告人陈振、李晓伟、冉令君、许某的辩护人提出：四名被告人均属于传销活动的受害者，并系初犯、偶犯。经查，该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晓伟、冉令君的辩护人提出：二名被告人应认定为从犯。经查，该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鑫磊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2021年2月2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至本院，由本院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伏志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2021年2月2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至本院，由本院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陈振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2020年9月2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至本院，由本院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李晓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2020年8月2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至本院，由本院上缴国库）；
五、被告人冉令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2020年8月2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至本院，由本院上缴国库）；
六、被告人许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23日止）；
七、责令被告人金鑫磊、伏志强、陈振、李晓伟、冉令君连带退赔被害人项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六千三百五十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石时进
人民陪审员 潘月华
人民陪审员 李灿霞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易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六十九条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