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再3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施强，男，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黑龙江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涛，黑龙江鹏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庆市鑫仁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忠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彬，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大庆市天宇砼构件加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士忠，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施强因与被申请人大庆市鑫仁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仁泉公司）、大庆市天宇砼构件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砼构件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终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黑民申1361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付海涛，被申请人鑫仁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彬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天宇砼构件公司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强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施强要求鑫仁泉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请求。一、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由鑫仁泉公司、天宇砼构件公司负担。其理由是：其在原审向法院提交的预留房源申请单、购房款收据、宣传单及鑫仁泉公司与天宇砼构件公司的合作开发协议均可以证明其与二公司之间的关系。二公司之间虽实为出让土地的关系，但在其购买案涉房屋时，二公司均未向其告知。鑫仁泉公司在销售房屋时存在欺诈行为。故其有权请求解除合同，按照约定返还房款及赔偿损失。
鑫仁泉公司辩称，施强再审庭审中提交的工商局档案是不完整的。即使天宇砼构件公司是鑫仁泉公司股东，仍然属于不同法律责任主体，应当按各自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施强如果及时办理相关手续不会出现不能取得房屋的情况，是由于天宇砼构件公司和施强双方问题导致本案纠纷发生。施强与鑫仁泉公司对于案涉房屋的有关事项没有进行协商，只是与天宇砼构件公司进行了协商。且在2013年9月11日，由天宇砼构件公司向施强出具承诺书，返还房款43万元及损失19万元。施强对其和天宇砼构件公司商品房买卖关系非常清楚。在此之前亦未向鑫仁泉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案涉房屋由鑫仁泉公司抵付给天宇砼构件公司，天宇砼构件公司是否具有房产开发资质跟鑫仁泉公司无关。施强只能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天宇砼构件公司主张权利。鑫仁泉公司出具预留房源申请单只是证明鑫仁泉公司有房源。在出具该房源预留申请单时天宇砼构件公司是否具有房产开发资质不影响出售房屋的效力。鑫仁泉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施强的再审请求。
天宇砼构件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解除其与鑫仁泉公司、天宇砼构件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要求二公司返还购房款43万元及给付损失19万元，共计62万元。本案受理费由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5日，大庆市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天宇房开公司）与鑫仁泉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以其所有的位于经三街西侧、北辰1区北侧、北辰2区东侧、劳教所南侧面积为25287.7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为出资条件，与乙方合作开发建设商品房。小区建设后，不论乙方开发建设是盈是亏，甲方都有权获得4643平方米的8号楼多层商品住宅和四个地下车位（库）作为投资的回报。乙方承诺于2010年12月30日前将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的上述房屋和车位（库）交付给甲方。2012年5月22日，施强到鑫仁泉公司、天宇砼构件公司合作开发的东城明珠售楼处选购住宅，并取得了东城明珠2-1-2401号房屋预留房源申请单，该申请单上加盖有鑫仁泉公司、天宇房开公司公章。当天，施强向天宇房开公司交付购房款43万元，天宇房开公司为施强出具收据一张。此后，施强多次联系东城明珠售楼处销售经理王丽娇及天宇房开公司，要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鑫仁泉公司及天宇房开公司始终未与施强签订买卖合同及交付房屋。2013年9月11日，天宇砼构件公司为施强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如该房屋在2013年9月28日前不能予以调换，则返还施强购房款43万元，赔偿损失19万元，共计62万元。现因二公司无法交付房屋，施强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二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由二公司返还购房款43万元，赔偿损失19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2012年2月17日，因大庆市信盈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天宇房开公司一案，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庆执提字第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预查封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经三街北侧东城明珠小区2号楼1单元2401室、2501室两处房产。2013年9月23日，案外人王永生提出执行异议称：2011年10月6日王永生与天宇砼构件公司协议约定，上述二处房屋归王永生所有，因房屋在建而未办理产权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此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08）庆执提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上述二房产的执行。再查明，天宇房开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经工商登记更名为天宇砼构件公司，经营范围为砼构件加工、建筑安装工程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经庭审核实，本案争议房屋属于鑫仁泉公司与天宇房开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由鑫仁泉公司交付给天宇房开公司作为投资回报的多户房屋中的一户。施强在购买本案争议房屋时，天宇砼构件公司曹亚君与鑫仁泉公司售楼处的销售经理王丽娇均告知其所购买房屋为二公司共同开发，二人共同为施强出具了预留房源申请单，加盖了鑫仁泉公司与天宇房开公司的公章，施强按二人要求向天宇房开公司交付了购房款43万元。二公司共同完成了向施强出售案涉房屋的行为，故鑫仁泉公司及天宇房开公司为本案争议房屋的共同出售方。本案争议房屋被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其他案件予以查封，导致二公司无法向施强履行交付案涉房屋的义务，故施强要求解除与鑫仁泉公司、天宇砼构件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公司应共同承担返还施强购房款43万元的责任。2013年9月11日，天宇砼构件公司为施强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如在2013年9月28日不能给施强调换楼号则给付赔偿款共计62万元（含购房款43万元、赔偿款19万元）。现天宇砼构件公司未按约定调换楼号，故施强要求天宇砼构件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9万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该承诺书系天宇砼构件公司单方为施强出具，未得到鑫仁泉公司追认，鑫仁泉公司对19万元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施强与鑫仁泉公司、天宇砼构件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二、鑫仁泉公司、天宇砼构件公司共同返还施强购房款43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三、天宇砼构件公司赔偿施强损失19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四、驳回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万元、保全费5000元，由鑫仁泉公司、天宇砼构件公司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7750元、保全费5000元，天宇砼构件公司单独负担案件受理费2250元。
鑫仁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判决其公司不承担返还施强43万元房款的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施强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又查明，鑫仁泉公司与天宇房开公司于2009年9月5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名为合作开发，实为以土地使用权换取房屋的合同，且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天宇房开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鑫仁泉公司负责开发，并在建成后向天宇房开公司交付部分房屋，案涉房屋包括在鑫仁泉公司应交付给天宇房开公司房屋的范围内。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天宇砼构件公司还是鑫仁泉公司与天宇砼构件公司。原审中，鑫仁泉公司及天宇砼构件公司均认可鑫仁泉公司已经将应交付的房屋实际交付给天宇砼构件公司，且施强购买的房屋在上述房屋范围内。故天宇砼构件公司拥有案涉房屋的处分权，且收取了施强交纳的全部购房款，应认定施强与天宇砼构件公司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天宇砼构件公司负有向施强交付房屋的义务，故其为合同的相对方。现双方的合同关系解除，天宇砼构件公司应依法承担返还房款、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施强诉称因预留房源申请单上加盖了鑫仁泉公司的公章，故鑫仁泉公司与天宇砼构件公司应共同作为房屋的出卖方承担民事责任。二审法院认为，因施强购买的房屋为鑫仁泉公司开发后交付给天宇砼构件公司的，但并未过户至天宇砼构件公司名下，故天宇砼构件公司在出售房屋时出具预留房源申请单，由鑫仁泉公司加盖公章，表明鑫仁泉公司将为天宇砼构件公司预留房源，施强依据此预留房源申请单向鑫仁泉公司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鑫仁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虽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不清，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4）萨民初字第205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施强与天宇砼构件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三、天宇砼构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返还施强购房款43万元，赔偿损失19万元；四、鑫仁泉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均由天宇砼构件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施强举示的东城明珠预留房源申请单及购房款收据能够证明施强是向天宇砼构件公司和鑫仁泉公司购买本案争议房屋。但施强举示的2013年9月11日天宇砼构件公司为其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因给施强的2401号房产出现其他原因，经双方协商同意在2013年9月28日天宇砼构件公司给施强调换楼号，如不能给调换楼号给付赔偿款62万元。该承诺书仅有天宇砼构件公司公章，并没有鑫仁泉公司公章。根据该承诺书内容，应认定施强向天宇砼构件公司、鑫仁泉公司购买案涉房屋后，在不能交付案涉房屋的情况下，施强与天宇砼构件公司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天宇砼构件公司自愿给施强调换楼号，如调换不成则由天宇砼构件公司返还给施强43万元房款及赔偿19万元。施强认可该承诺内容，应视为施强已同意购房款及相应损失仅由天宇砼构件公司返还和赔偿。且在该2401号房屋出售给施强之前，已被天宇砼构件公司另行处分。故施强主张的43万元购房款及19万元赔偿款应由天宇砼构件公司承担返还和给付责任。二审判决理由不当，但由天宇砼构件公司返还施强购房款、赔偿损失及鑫仁泉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因案涉房屋已不能交付给施强且天宇砼构件公司亦未履行对施强调换房号的承诺，故施强提出的解除其与天宇砼构件公司、鑫仁泉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终2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4）萨民初字第20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维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终22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及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4）萨民初字第2051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均由大庆市天宇砼构件加工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鑫
审 判 员 徐世敏
审 判 员 王 玺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卓
书 记 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