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柯商初字第2457号
原告：绍兴县贤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齐贤镇兴齐东路。
法定代表人：沈云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英，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丹丹，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中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王坛镇新华村。
法定代表人：阮国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立江，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县贤升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被告绍兴中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梁国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申请依法作出（2014）绍柯商初字第2457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案依法由审判员郭栋佳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周力佳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俞海青、董松根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4年11月28日、4月3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宋丹丹、被告中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立江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梁国贤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并已另行制发民事裁定书。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10月5日，被告因承建浙江汇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需要，向原告购买商品砼。为此，原、被告双方签订商品砼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供方、被告为需方，被告向原告购买数量约为10，000立方米、强度等级为C15-C40的商品砼，价款按绍兴市当月信息价下浮14.5%结算，抗渗另加15元每立方米；结算方式为每月月底对账，次月10号前付上月砼款的80%，以后每月以此类推，余款20%供方提交资料前全部结清，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砼款的，原告有权拒发商品砼，如被告逾期支付砼款的，被告应按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四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直至砼款全部结清为止，如被告逾期30天未付清到期砼款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结清全部砼款；原告每月供应量以被告签字的结算清单或对账单为准，结算清单、决算书或对账单由陆叶萍签字生效；另合同还对验收方式、供货期限、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要求累计为被告供砼4，134，471.30元。截止到2012年9月4日，原、被告进行结算，被告确认累计收到原告商品砼4，134，471.3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103，162.40元，尚欠1，031，308.90元。该结算清单出具后，被告又支付了30万元。截至目前，被告尚欠原告商品砼款731，308.90元。故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砼款731，308.9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448，589.96元（见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清单），共计支付1，179，898.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731，308.9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被告辩称，原告起诉时有二个被告，分别为中海公司，系独立法人的有限责任公司，以及梁国贤，系自然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二被告立即支付货款。但二被告均系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如果原告认为梁国贤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则中海公司无需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如果原告认为梁国贤的行为系受中海公司委托而为的职务行为，则梁国贤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而由中海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现原告将二被告同列并要求二被告共同付款，二主体之间又不承担连带责任，那么讼争货款是二被告各自按比例支付还是每一被告均应支付上述数额的货款。原告的诉求对二个独立主体而言并不具体明确。鉴于原告对二个独立诉讼主体提出同一诉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并无具体的诉讼请求，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法庭询问后，被告又补充辩称，梁国贤的买卖行为与被告没有关联，被告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讼争的买卖关系。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商品砼购销合同一份，用以证明2010年10月5日，被告因承建浙江汇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需要，向原告购买商品砼，合同对数量、价款、结算方式、违约责任、收货方式等进行约定的事实；
2、往来款项对帐单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12月31日，原、被告经对帐，确认截止2011年12月31日止，被告尚欠原告砼款1，031，308.90元的事实；
3、结算清单（系当庭提交）八份、原告自行制作的违约金计算表一份，用以证明结合购销合同第11条，指定收货人陆叶萍，原告已经将商品砼交付给被告，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
4、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六份，用以证明被告以承兑汇票的方式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110万元的事实；
5、开工报告（系绍兴市柯桥区城建档案馆盖章的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承建浙江汇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车间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6日，梁国贤系被告的项目负责人的事实；
6、会议纪要及相关资料（系绍兴市柯桥区城建档案馆盖章的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梁国贤代表被告参加浙江汇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车间工程的工程基础验收及工程竣工验收会议，进一步证明梁国贤代表被告负责讼争工程的事务，并结合证据1、2证明被告梁国贤作为被告的项目负责人，其与原告签订合同及出具对帐单系职务行为，其有权代表被告收货的事实。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被告与该合同没有关联，该合同上没有被告的印章，是梁国贤个人与原告签订的，被告不清楚梁国贤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签的；该合同是由原告制作的统一格式的文本，合同第6条明确规定，停止供砼20天，原告有权结清所有的砼款，也就是说供应砼是连续性的行为；合同第11条第三款约定，对帐单需项目经理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有效，但对帐单由陆叶萍签字，其不是被告指定。证据2，与被告没有关联，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梁国贤不是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也不是项目经理，即使是梁国贤的签字是真实的，与被告没有关联。证据3中的结算清单，陆叶萍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这些结算清单与被告没有关联；对其中的违约金计算表因为系原告自行制作，与被告没有关联。对证据4予以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开工报告上明确指明总包单位项目经理不是梁国贤，梁国贤只是现场施工负责人。证据6，被告不否定梁国贤是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是第一位签字的不是梁国贤，说明其不是项目经理。
被告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7、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指定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是朱光明不是梁国贤的事实。
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朱光明是项目经理，不能否认梁国贤是项目负责人的事实。
同时，因原告提供的证据1、2与证据6显示梁国贤签字笔迹有所不同，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向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贤支行下方桥分理处调取挂失申请书一份（证据8），该分理处确认，申请书上梁国贤的签名可以确定系梁国贤本人所签。对此，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可以据此确认证据1、2上签字系梁国贤本人所签；被告则质证认为，对该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认为对帐单签字与申请书签字一致的陈述有异议。
针对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双方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证据4，经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经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记载以及被告的陈述，可以确认梁国贤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及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证据8系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调取自银行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证据1、2，虽然被告对该两组证据上梁国贤签名的真实性表示并不清楚，但梁国贤系被告工作人员，同时原告已经申请本院调取了可以确认系梁国贤本人签字的相关证据，在此种情形下，如果被告认为证据1、2上并非梁国贤本人签名，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经本院询问后，被告表示不需要对梁国贤的签名笔迹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故被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认定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据2，原告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上显示梁国贤签字的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但其在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原件上该时间已经明显修改为2012年12月31日，虽然原告对此作出了相应解释，但因为原告持有该份证据原件，本院认为不排除原告对落款时间作出相应修改的可能性，不能依据该份证据上手写的时间认定梁国贤签字的实际时间。但该份证据上，打印部分字体记载的时间为2012年9月4日，故本院可以据此认为梁国贤签字的时间应在该记载时间当天或之后。证据3中的结算清单系由合同指定签收人员陆叶萍签字，本院予以确认；其中的违约金计算表系原告单方制作，仅可以作为原告的单方陈述。证据6，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经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事实认定方面的争议在于讼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谁？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对此则予以否认，认为讼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原告与梁国贤个人之间。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案涉浙江汇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的项目经理为朱光明，但被告已经自认梁国贤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次，虽然梁国贤未持有原告的授权委托书或其他授权材料，就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商品砼购销合同，并以被告的名义在往来款项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但被告认可案涉工地使用了原告供应的商品砼，且被告也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部分款项给原告，故应认定梁国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出具的对账单对被告具有约束力，讼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被告。
综上，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2010年10月5日，原、被告签订商品砼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供方，被告为需方，由原告向被告承建的浙江汇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供应商品砼，约定数量为约10，000立方米，单价按绍兴市当月信息价下浮14.5%结算，抗渗另加15元／立方米，总金额按实际供应量结算；供砼后，每月月底对帐，次月10日前付上月砼款的80%，以后每月依此类推，余款20%供方提交资料前全部结清；如需方中途停止用砼20天以上，供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可要求需方结清所有砼款；如需方逾期支付砼款的，需方应按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四向供方支付逾期利息，直至砼款全部结清为止，如需方逾期30天未付清到期砼款的，供方有权要求需方结清全部砼款；每月供应量以陆叶萍签字的结算清单、决算书或对账单为准；合同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至2011年12月，原告按约供砼，并由陆叶萍按月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2012年9月4日，原告起草往来款项对账单一份，被告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梁国贤在该份对账单需方处签字，确认截止2011年12月31日案涉项目应付原告砼款4，134，471.30元，已付3，103，162.40元，尚欠1，031，308.90元未付。后被告又支付300，000元，至今尚欠731，308.90元未付，遂成讼。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原告已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理应按约付款。根据前述分析，可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31，308.90元未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731，308.9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违约金请求，双方最后一次供砼时间在2011年12月份，到2012年1月10日，被告应付至全部砼款的80%，但此时被告未予足额支付，故原告有权自2012年2月10日起要求被告全额支付砼款并按约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现原告自愿对约定比例调整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认为原告于2011年12月31日供应最后一批商品砼，按约应自2012年1月21日要求需方付清所有砼款并知晓自身权益已受到损害，故原告于2014年8月28日起诉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实际施工人梁国贤在2012年9月4日原告起草的往来款项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欠款金额，其签字时间应该是2012年9月4日当天或之后，故原告于2014年8月28日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认为梁国贤同时担任浙江恒生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浙江中意针绣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也由原告供砼，即两工地的供砼可能存在混同情况；本院认为，虽然原告认可向浙江中意针绣有限公司厂房工程供应过商品砼，但被告应对其所主张的两工程存在混同供砼的情况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被告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材料，同时原告提供的证据上明确记载被告实际施工人梁国贤已经确认的是案涉浙江汇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的砼款金额，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绍兴中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绍兴县贤升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731，308.9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2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19元、减半收取7，7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710元，由原告负担1，404元、被告负担14，306元，被告应负担部分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5，419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力佳
人民陪审员 董松根
人民陪审员 俞海青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颖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