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呼刑终字第54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左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48年1月4日出生，汉族，原系内蒙古自治区某嘎查嘎查达，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左旗。
辩护人白永都希，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立某，别名陈某某，男，1979年4月7日出生，蒙古族，原系内蒙古自治区某嘎查会计，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左旗。
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左旗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左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立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4）新左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白永都希、原审被告人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立某在分别担任某嘎查嘎查达、会计职务期间，利用受委托管理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报领的便利条件，从2011年末至2013年案发时止，在某嘎查发放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时，在美某、满某、李某某、张某某、吴某某等5人（以上五个人均没有草场经营权证）名下采取虚报、冒领手段非法占有国家资金28462.60元。被告人立某在本人享受生产资料补贴的情形下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在妻子的名下贪污生产资料补贴1500元，被告人王某、立某共同贪污28462.60元，被告人立某单独贪污1500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某系新巴尔虎左旗万鹏农牧养殖专业合作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立某系合作社股员，该专业合作社成立日期为2010年4月12日。
还查明，检察机关将从被告人立某处扣押的21800元人民币已上缴国库。扣押的其他款项及美某、满某、李某某、吴某某、张某某、李沙某的“一卡通金牛卡”（卡里有现金4529.60元）在检察院保管。吴某某将自己的“一卡通金牛卡”挂失补办后于2013年5月28日取了2600元。
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新巴尔虎左旗人民检察院受理被告人王某、立某贪污一案。
2、控告信证实，2013年3月13日，以某嘎查委员会名义控告王某、立某侵占集体资产，以非法签订合同手段骗取国家财产。
3、查封、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新巴尔虎左旗人民检察院从立某处扣押了美某、满某、李某某、张某某、吴某某、李沙某等六个人的“一卡通金牛卡”及21800元现金；从达日扎布处扣押了斯某、李某某、朱某某、陈某某的“一卡通”。
4、新巴尔虎左旗人民检察院案件侦破经过证实，犯罪嫌疑人王某、立某涉嫌贪污一案，由本院举报中心移送，受理线索后从掌握有关政策入手，从新宝力格苏木某嘎查、旗农牧业局、旗财政局调取某嘎查申报、确认、发放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名单清册基础上逐户核查过程中发现王某、立某二人在斯某等12人名下采取虚报冒领手段贪污2011年至2013年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数额较大，于2013年7月2日告破。
5、新巴尔虎左旗人民政府办公室（2012）30号会议纪要及草原所有权证证实，2012年12月28日，旗政府副旗长孟某某某主持召开了“某嘎查与芒来嘎查草场矛盾化解专题会议”，会议决定新宝力格苏木北部与陈巴尔虎旗交界处归属我旗部分的草场权属，依据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历史图纸及备案，明确草场权属由新宝力格苏木某嘎查所有，并以1997年落实草原“双权一制”政策划分草场发放的草原所有证为依据，保持某嘎查和芒来嘎查草场界限、权属不变。使用管理方面，维持当前使用现状。草原所有权证证实，某嘎查草场总面积为103500亩。
6、新巴尔虎左旗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新巴尔虎左旗万鹏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成立日期为2010年4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所属行业为牲畜饲养，成员出资总额为336000元。
7、新巴尔虎左旗人民检察院收据及罚没收入收据证实，新巴尔虎左旗人民检察院将从立某处扣押的21800元已上缴国库。
8、被告人王某出生日期为1948年1月4日，被告人立某出生日期为1979年4月7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当选证书证实，立某在2009年10月换届选举中当选为某嘎查委员会委员；王某在2006年11月换届选举中当选为某嘎查委员会委员、嘎查达；2009年10月换届选举中当选为某嘎查委员会嘎查达。即王某是2006年11月至2012年8月两届嘎查达。
10、美某、满某、李某某、张某某、吴某某、李沙某等六人的农村信用社金牛卡及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证实，从2012年6月29日至2013年6月21日止美某等六个人的卡里共存入35962.60元，已支取33400元。
11、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落实完善草原“双权一制”有关事宜的内政发（2010）104号通知证实，2011年起内蒙古自治区实施禁牧补助、草畜平衡奖励、生产资料补贴政策。
12、新巴尔虎左旗2011年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实施方案证实，对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的具体实施方案。实施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的草原，必须承包到户或者联户。享受补贴的对象，必须是牧民。通过“一卡通”的操作方法，将补贴直接发放给牧民。牧户生产性补贴是以承包草场，有草场经营权证的牧户为基础，同时考虑拥有农牧业户籍，但是没有草场，也从事畜牧生产的户，即正在从事草原畜牧业生产，拥有牧业户籍的牧民或牧工。
13、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项目禁牧补助资金发放清册证实，2011年、2012年、2013年的新宝力格苏木某嘎查发放补助资金人员名单、身份证号、承包草场面积、草畜平衡奖励标准及奖励金额情况。
14、证人朱某某证言证实，我家户口上有三口人，孟某某户主，朱某某妻子，孟郭某是孟某某的母亲。2011年至今我们第一次拿到了4400元，第二次700元，第三次1900元（草场补贴1400元，生产资料500元），我们的一卡通在孟某某名下。嘎查说过以朱某某和孟郭某的名义申报草畜平衡奖励和生产资料补贴，身份证复印后给王某了，但是到现在为止没有卡。
15、证人孟某某证言证实，我家有三口人，妻子朱某某，母亲孟郭某，补贴的卡在我名下。2011年至今我们第一次拿到了4400元，第二次700元，第三次1900元（草场补贴1400元，生产资料500元）。
16、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我名下没有卡，王某名下有没有卡不知道。2011年至2013年我们领过一回草场补贴款1400元。
17、证人李沙某证言证实，我与立某系夫妻关系。2011年至2013年我没得过草畜平衡奖励和生产资料补贴。我有600亩草场。在我丈夫名下有一张卡。因想在合作社的草场上得草畜平衡奖励，所以用个人名义往上报了，以我的名义报过生产资料补贴，但是钱没给我。
18、证人美某证言证实，我家的草畜平衡奖励是在我的名下办的卡，今年卡里进钱时我手机里来了信息。去年给了两年的应该是4000元，但是王某只给了我们1000元。2012年7月8日，和王某签协议那天我们第一次拿钱，钱是立某送来的。当时在莫达木吉信用社，立某说五年内他保管这个卡，我们应得的钱是一年500元，当时一次性给了我们两年的补助1000元。
19、证人满某、李某某、张某某、吴某某的证言内容与美某的证言一致。
20、证人金某证言证实，我丈夫袁某某名下今年得了补贴2000元。
21、证人证言蔡某某、包某某与金某的证言一致。
22、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从2006年到2012年我担任某嘎查两届妇联主任。2011年至2013年间，嘎查没有开会研究过草畜平衡奖励一事，王某、立某要了所有人的身份证号和电话号之后操作的，具体谁有，谁没有都不知道。我们嘎查有不到2万亩的机动草场，没分到个人手里。嘎查牧民的一卡通都是通过王某和立某发到牧民手中，嘎查账目在立某手里。
23、证人包某某证言证实，我从2009年至2012年担任某嘎查党支部书记，我们嘎查有不到2万亩的机动草场没分到个人手里。2011年至2013年我们嘎查得了草畜平衡奖励，具体给了多少户不清楚，给了有草场的户。嘎查集体草场没有奖励。当时嘎查委员会开会讨论过草畜平衡奖励的事，按理说应该是每户600亩，会上决定以每户884亩上报。这差距估计是从机动草场出的。这个草畜平衡奖励都给个人，不是嘎查得的。我不知道将嘎查草场按个人名义上报的事。嘎查账从2006年至今都在王某手里。
24、证人阿某证言证实，我旗开展草原生态保护奖补项目时我以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人员身份开展工作的。具体负责新宝力格苏木。禁牧，草畜平衡奖励的对象必须是有草场证的牧户，从事牧业生产但无草场证的不能得，是以户为单位，一户只能得一份。这个奖补是通过“一卡通”的形式发放到牧民手里的。只有牧户得，集体不能得。集体草场不能得奖补。
25、证人米某某、巴某、霍某某、孟某某的证言与证人阿某一致
26、证人达某证言证实，我从2011年11月开始任职新宝力格苏木政府财政所工作。2012年我负责给牧民发放草原生态保护奖补“一卡通”。某嘎查牧民的卡在海东旅店发放的。2012年7月8日，发放某嘎查满某、美某、李某某、张某某、吴某某等五个人的卡时，他们五个人拿户口本，身份证来自己领的，后王某和立某从他们五个人要回卡时我对王某他们说，一定要给他们写明要回卡的原因、何种补助及金额。
27、被告人王某的供述，我于2007年至2012年担任两届某嘎查嘎查达，2012年8月份换届后工作交给了孟某某。2011年国家补贴草原奖补时我安排孟某某和立某负责上报的。上报时我看过。我们嘎查没分草场，只上报了草畜平衡补贴，补贴是按户下发的，必须是农牧户。满某、美某、李某某、张某某、吴某某等5户没有草场，不应享受草畜平衡奖励，生产资料补贴也不应享受，因为有人数限制，我找了米局长给增加了几户生产资料补贴。以上五人名下报草畜平衡奖励是给专业合作社7500亩草场报的。我们嘎查共138000亩草场，分出去10万亩，专业合作社租赁的草场没有奖补，所以用以上五个人名上报了。协议是2012年7月8日签的，这五个人得的是生产资料补贴，草场补贴应该还给嘎查，嘎查还给合作社，是我做主的，先给嘎查再转给合作社。签协议的五个人同意了，我们就这么做了，如果没同意，我们也不能这么做。嘎查会计立某就是专业合作社的会计，这五个人的卡在立某手里是应该的。五份协议是陈立某写的，我在场。
28、被告人立某的供述，某嘎查近几年享受国家草畜平衡补贴和生产资料补贴共报了184户，草畜平衡118户，生产资料补贴66户。当时填报时我和王某经手的。申报时未开过两委会。2012年5月份报名单，办了一卡通。达日扎布给发的卡。我家有两个卡，一个是我媳妇（李某某某某某）名下的生产资料补贴的，一年500元，三年1500元。是和我的卡一起办的。我们申报时嘎查草场不让报，7500亩没给报，畜牧局说7500亩不能报，我和王某去问的。平摊的亩数不包括放牧场部分。李某某某某某报的是生产资料补贴，满某、美某、李某某、张某某、吴某某是得单份的，但是他们是没有草场的人。合作社7500亩申报奖励和补贴是王某的主意，之后我和王某合计的。在李某某某某某、满某、美某、李某某、张某某、吴某某、单某某、满某名下申报的。发卡后单培全把卡取走了。协议的字是我写的，意思是王某的。签协议时嘎查其他委员不知道。2013年3月份时，王某提过一次说把卡和钱放在他那儿，我没送过去。我刚开始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的规定，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原审被告人立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
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1、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共同占有公款的行为；2、如果构成犯罪，请求考虑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及未造成实际损失等情节，予以判处缓刑。
辩护人的辩护理由：1、上诉人王某的主观恶性较小；2、认定共同犯罪证据不充分，并且贪污数额有误；3、应考虑上诉人王某系初犯、未造成实际损失等情节，请求判处缓刑。
上诉人立某的上诉理由：1、定性有误，上诉人的行为只能构成挪用公款罪；2、本案作出虚报行为的主体是单位，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应承担刑事责任。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足以认定上诉人王某、立某犯有贪污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立某共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谎报、冒领的方式骗取草畜平衡奖励款，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构成贪污罪。二人系共同犯罪。上诉人王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立某为从犯。上诉人王某持“考虑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及未造成实际损失”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考虑。辩护人所持“认定共同犯罪证据不充分，并且贪污数额有误；应考虑上诉人王某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未造成实际损失等情节请求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侦查阶段二上诉人的供述，能够证实上诉人王某指使上诉人立某经手填报冒领五人的草畜平衡奖励款，共同非法占有2011年至2013年累计数额28462.60元。上诉人王某、立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其共同犯意明显。上诉人立某持“定性有误，上诉人的行为只能构成挪用公款罪；本案作出虚报行为的主体是单位，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由于上诉人王某、立某利用职务便利，未经法定程序虚报五人草畜平衡奖励款，其共同骗取公共财物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故上诉人立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春暖
审判员 肇玉庆
审判员 王学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思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