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8刑终118号
原公诉机关梁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又名王东斌），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梁山县杨营镇王连坡村党支部书记，住。2015年2月7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福生，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某1，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梁山县杨营镇王连坡村村委会主任，住。2015年2月7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战利，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2，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梁山县杨营镇王连坡村党支部委员，住。2015年2月8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1，男，1954年9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文盲，农民，梁山县杨营镇王连坡村党支部委员，住。2015年3月16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梁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3，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梁山县。2015年2月7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4，男，1953年6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梁山县。2015年2月7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取保候审。
梁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1、肖某1、王某2、周某1、王某3、王某4一案，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5）梁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1、肖某1、王某2、周某1、王某3、王某4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1系杨营镇王连坡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肖某1系村委会主任，被告人王某2、周某1系党支部委员。2015年2月4日晚，在村两委召集的村民会议上，讨论了为向杨营煤矿索要污染费、使煤矿答应由村委会运送砂石料，而向杨营煤矿施加压力、围堵煤矿大门一事。次日上午9时许，该村二百余名村民围堵杨营煤矿南大门、禁止车辆通行至同月7日16时许，时间长达55小时；2月6日10时许，围堵杨营煤矿南大门的同时，百余名村民又围堵杨营煤矿西大门、禁止车辆通行至同月7日17时许，时间长达31小时。该行为严重影响了煤矿的工作、生产秩序，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和严重不良影响。被告人王某3、王某4等人积极参与堵门行为，村会计李卫东（因病中止审理）在现场登记参与堵门的村民名单，现场村民由村委会统一管饭。
2015年3月16日，被告人周某1主动到梁山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人孟某、周某2、肖某2、周某3、王某5、周某4、王某6、王某7、王某8、王某9、侯某、王某10、肖某3、刘某、王某11、王某12、王某13、王某14、肖某4等人的证言，同案参与人李卫东的供述，书证及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肖某1、王某2、周某1、王某3、王某4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和社会不良影响，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六被告人均积极参与讨论或实施围堵杨营煤矿大门的行为，均系积极参与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王某1、肖某1、王某2、周某1管制六个月，判处王某3、王某4管制四个月。
宣判后，上诉人王某1、肖某1、王某2、周某1、王某3、王某4均以“没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故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正确，程序违法”等为由，提出上诉，要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无罪。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某1、肖某1的辩护人均以“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各上诉人无罪”等为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某1、肖某1、王某2、周某1、王某3、王某4均系杨营镇王连坡村村民，其中王某1为村支部书记，肖某1为村委会主任，王某2、周某1为村委委员。2015年2月4日下午，王某1、肖某1、周某1及王学贤、李卫东等五人在村委办公室召开会议，商议向杨营煤矿索要污染费和与杨营签订运送砂石料合同的事情，王某1提议围堵煤矿大门以施加压力，其他人员均同意，并决定召开全体党员、生产队长（8名）和村民代表会议进行传达。会后，王某1将会议决定告知因病未参加会议的王某2，王某2同意。当天晚上，王连坡村召开全体党员、生产队长和村民代表大会，王某1、肖某1先后讲话，确定以围堵大门的方式向杨营煤矿施加压力，以索要污染费和签订运送砂石料合同，王某1、肖某1共同安排周某1、王某3、王某4负责第二天带领村民围堵煤矿大门，李卫东负责登记参与人员，午饭由村委统一安排。2月5日上午至7日上午，周某1、王某3、王某2、王某4等人根据王某1、肖某1的安排，组织、带领王连坡村200余名村民先后围堵杨营煤矿南大门55个小时，围堵杨营煤矿西大门31个小时，禁止车辆通行，严重影响了杨营煤矿的工作、生产秩序，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并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其间，王某1、肖某1分别到现场查看情况，并于6日上午与周某1、王某3、王某2、王某4等人商议围堵煤矿西大门一事。
2015年2月6日15时30分许，王某1、肖某1、王某3、王某4在梁山县杨营镇政府被抓获；2月7日15时许，王某2在梁山县杨营煤矿西门处被抓获；3月16日，周某1主动到梁山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孟某证实，2015年2月5日和6日，杨营镇王连坡村百余名村民围堵了杨营煤矿的南大门和西大门，悬挂条幅，禁止车辆进出，致使煤炭及材料无法正常运输，影响了煤矿的生产秩序。当时村民围堵煤矿应当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中午有人送饭，村民统一吃饭。6日上午，他看到村书记王某1在现场指挥村民去围堵西大门，看到村民王某3积极参与并扬言围堵西大门。
2.周某2、肖某2证实，2015年2月4日晚上，杨营镇王连坡村书记王某1、主任肖某1等人组织全村党员、村民代表、生产队长开会，讨论向杨营煤矿要污染费、噪音费等费用的问题，王某1讲话说村里向杨营煤矿提出的条件没有答复，以至于村两委承诺给每名村民发放1000元无法兑现，只有围堵煤矿南大门，如没效果再围堵西大门，有什么事情村两委担着。王某1讲话后，肖某1接着也说了一些围堵煤矿大门索要污染费、噪音费的事情。后来王某1、肖某1安排支部委员周某1和党员代表王某3、王某4等人带领村民去围堵杨营煤矿大门。2月5日上午，支部委员周某1用喇叭向村民喊话，动员村民去围堵煤矿的大门，还说每家都得去，如果哪家不去人，要来钱就不给哪家。当天9时许，约有200名村民围堵了煤矿南大门，悬挂条幅，禁止人员和车辆出入，2月6日上午，约有100余名村民又围堵了煤矿的西大门。当时王某1在西大门向村民喊话，让村民不用害怕，派出所来逮的时候带王某1他们，让村把大门堵好就行，周某1、王某2也说逮人的时候逮他们，没有村民的事。期间，村会计李卫东在现场登记参与的村民名字，午饭时村两委安排统一送饭。
3.周某3证实，2015年2月5日，他在村里听到村委会喇叭喊话，说是一家去一个人到煤矿上要污染费和噪音费，不去的话有好处就不给。他听后到煤矿南门帮着堵门，看到现场有条幅，当天中午村上送的包子。2月6日早上，村委会喇叭上又喊让一家去一个人，他去了煤矿西门帮着堵门，看到现场也有条幅，午饭时还是村上送的包子。2月7日8点多，他又去了煤矿西门，下午又去了煤矿南门，后被带到公安机关。在村委喇叭上喊话是王某1、肖某1，召集村民堵门的是村两委的干部。
4.王某5证实，2015年2月5日至7日，他听到村喇叭喊话，说是去杨营煤矿堵门要污染费，要来钱分钱，不去的没钱。他先后去了杨营煤矿南大门、西大门堵门，看到现场悬挂着条幅，有100余名村民堵在南门，禁止车辆进出。中午村委管饭，统一吃饭。2月7日，在周某1等人的安排，他们到县委上访。
5.周某4、王某6、王某7、王某8、王某9、侯某均证实，2015年2月5日至7日，村支部委员周某1在村喇叭上喊话，让村民去杨营煤矿堵大门，每家都得去，谁家不去要来钱就不分给谁。他先后去了煤矿的南大门和西大门堵门，现场悬挂着条幅，南门约有100余名村民堵着，禁止车辆进出。现场还有人登记参与堵门的村民名字，中午村民统一吃饭，村委买的包子。2月7日，在周某1、王某2等人的安排，他们去县委上访。另外王某7还证实，2月4日晚上，他参加村两委召集的会议了，会上讨论了到杨营煤矿堵门、要污染费的事情。
6.王某10证实，2015年2月5日8点左右，村干部在大喇叭上喊话，说是去围堵煤矿的大门，人越多越好。他到煤矿南大门口时，看到200余名村民围堵住大门，现场悬挂两条横幅，不许矿上的人员和车辆进出。2月6日上午，有人说去堵西大门，他听后和村民就去堵住了西大门并悬挂条幅，村书记王某1在西大门对村民说，矿上拿村上的人不当回事，还说派出所来逮人村民不用管，让村民把大门堵好就行，王某2也让村民不要害怕。村会计李卫东负责登记参与围堵的村民，午饭由村委统一买包子。2月7日上午，约100余名村民从堵门现场去县委上访。
7.肖某3证实，2015年2月5日8点左右，他听说村民都到杨营煤矿堵门去了，他到煤矿南大门后，看到200余名村民围堵着南大门，悬挂了两条横幅，不许矿上的人员和车辆进出。2月6日，他从煤矿西大门路过时，看到西大门也被村民堵住了。2月7日上午，他和100余名村民从堵门现场到县委上访。当时村会计李卫东负责登记参与围堵的村民，午饭由村上统一买包子。
8.王某11证实，2015年2月5日和6日，他和村民围堵了杨营煤矿的南大门、西大门，用红色条幅拦住大门，禁止车辆、人员进出。当时是村书记王东斌（指王某1）、村主任肖某1等人组织村民去杨营煤矿堵的大门，王东斌在喇叭上喊话，说是一家去一个人，给煤矿要污染费，出了事王东斌负担，与村民没有关系。2月7日上午，他和100余名村民在王某2的组织下，从堵门现场到县委上访。
9.王某12证实，2015年2月5日，他和村民围堵了杨营煤矿的南大门，2月6日又围堵了杨营煤矿的西大门，当时悬挂着条幅，禁止车辆、人员进出。到煤矿围堵大门是村书记王东斌、村主任肖某1组织的，让党员及群众代表带领村民去的。2月7日上午，他和村民从堵门现场到县委上访。
10.刘某证实，2015年2月5日和6日，她到杨营煤矿大门口时，看到很多村民围着大门，现场悬挂着横幅，不许矿上的人员和车辆进出。2月7日上午，她和100余名村民从堵门现场到县委上访。到煤矿围堵大门是周某1在村喇叭上喊的。
11.王某13、王某14证实，2015年2月5日和6日，他们听到村喇叭上喊全体村民集合去杨营煤矿要钱，他们和300余名村民去围堵了杨营煤矿的南门、西门，悬挂着条幅，禁止车辆、人员进出。2月7日上午，他们又和村民从堵门现场到县委上访。
12.肖某4证实，2015年2月5日早上，他在杨营煤矿门口看到很多村民，说是给杨营煤矿要钱，他留下和村民一起围堵杨营煤矿南门，悬挂着条幅，禁止车辆、人员进出，2月6日他也参与了堵门，中午村上管饭。2月7日上午，他和村民从堵门现场到县委上访。
13.侦查人员陈峰、信东海出庭证实，孟某、肖传贤等人的询问笔录上询问时间、询问人员重合原因，是当时负责询问的侦查人员接到其他紧急任务未来得及签名，后来在整理材料时疏忽，让其他侦查人员签了字。
二、书证
1.杨营镇王连坡村党支部工作记录记载，2015年2月4日，支部书记王某1、村主任肖某1召集全体党员、村民代表、村两委全体成员等人讨论向杨营煤矿运输砂石料、索要污染费等问题。
2.同案参与人李卫东持有的记录本记载了王连坡村参与围堵杨营煤矿大门的人员名单，与相关证人证实的情节一致。
3.情况说明、随案移送清单记载，2015年2月10日，同案参与人李卫东的母亲提交三本记录本，其中两本上分别标注“王连坡党支部工作记录”、“白雪公主与七色光”，另外一本为黑色笔记本。
4.户籍证明记载，王某1出生于1985年11月11日，肖某1出生于1969年9月22日，王某3出生于1973年4月19日，王某4出生于1953年6月14日，王某2出生于1966年11月22日，周某1出生于1954年9月13日，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梁山县杨营镇委员会出具的材料记载，王某1、周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均为中共党员，王某1为村支部书记，肖某1为村主任，周某1、王某2为村委委员。
6.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记载，2015年2月6日15时30分许，王某1、肖某1、王某3、王某4在梁山县杨营镇政府被抓获；2月7日15时许，王某2在梁山县杨营煤矿西门处被抓获；3月16日，周某1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7.肥城矿业集团杨营煤矿提供的《关于王连坡村围堵大门损失说明》、《经济损失明细表》等材料记载，因王连坡村村民围堵煤矿大门，危及了矿井安全生产，扰乱了生产经营，造成一定经济损失。
8.王某1、肖某1的辩护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案发前王连坡村民联名向镇政府表达诉求材料、请愿书、环境检测报告等材料，证明杨营煤矿对王连坡村造成严重污染，本案事出有因。
9.王某3、王某4的一审辩护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杨营煤矿污染赔偿土地范围示意图、杨营煤矿与王连坡村签订的补偿协议、王连坡村关于农事补偿的说明、土地经营权证等材料，证明王某3、王某4均有土地在污染土地赔偿范围内，二人到杨营煤矿是为了维护各自的合法权益。
10.另有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附卷佐证。
三、同案参与人供述
李卫东供述，2015年2月4日晚上，王某1、肖某1、周某1召集全村党员、村民代表、生产队开会，她负责记录，当时有人提出来围堵煤矿大门，最后由王某1、肖某1决定，王某1、肖某1还安排周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和村民代表组织村民围堵煤矿大门，她负责登记参与围堵大门的人员。2月5日围堵煤矿大门时，王某1、肖某1、周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都在现场参与、组织，后王某1又决定再堵煤矿的西大门。
四、视听资料
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杨营镇王连坡村村民连续围堵杨营煤矿南大门和西大门的事实，录像显示聚集人员众多，并悬挂条幅。但由于监控距离较远，不能分辨具体参与人员。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经质证认证，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王某1、肖某1、王某2、周某1、王某3、王某4所提“没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故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正确，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和王某1、肖某1的辩护人所提“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各上诉人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据材料证实，上诉人王某1、肖某1为了向杨营煤矿施加压力，达到索要相关费用等目的，安排村委委员和党员代表周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组织村民围堵煤矿大门，聚集村民200余人，围堵时间长达55个小时，情节严重，给杨营煤矿造成严重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法定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对犯罪事实进行了调查，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认证，充分听取的控辩双方的意见，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因此，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1、肖某1、王某2、周某1、王某3、王某4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煤矿的工作、生产、经营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相国
审判员 于建淞
审判员 马 敏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田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