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民申18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莹，女，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思琪，女，199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运菊，女，194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当阳市玉泉办事处卫生院，住所地湖北省当阳市玉泉办事处干溪集镇。
法定代表人：杜宪春，该院院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当阳市干河村卫生室，住所地湖北省当阳市玉泉办事处干河村。
法定代表人：朱传志，湖北省当阳市玉泉办事处干河村村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卫华，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
再审申请人冯运菊、李思琪、李莹因与被申请人当阳市玉泉办事处卫生院（以下简称玉泉卫生院）、当阳市干河村卫生室（以下简称干河村卫生室）、张卫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莹、李思琪、冯运菊申请再审称，（一）按照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当政办发（2004）16号]，村卫生室管理体制已经由“村办村管”变为“村办镇处卫生院管”，对村卫生室实行“机构统一设置，人员统一调配，药品统一代购，财务统一监管，工作统一考核，制度统一上墙”，因此，干河××卫生室是玉泉卫生院的分支机构，玉泉卫生院应当成为本案医疗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主体，或由该卫生院与干河××卫生室承担连带责任。（二）原终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比例显示公平，对受害人的赔偿数额太少。综上，李莹、李思琪、冯运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审查查明，2013年1月1日晚，李红星（已死亡）在湖北省当阳市玉泉办事处干河村五组杨启贤家吃晚饭后身感不适，胸前疼痛，就近到干河××卫生室村医张卫华家就诊。张卫华建议李红星到医院检查，李红星要求张卫华为其开药，张卫华遂和李红星到干河××卫生室，张卫华诊断后，给了李红星六颗速效救心丸、一瓶丹参滴丸（180粒）和丹参滴注射液（45分钟），因天气冷，需要输液，干河××卫生室无取暖设备，张卫华和李红星到张卫华家中输液，输液时李红星感觉肚子作胀，张卫华又给了两粒吗叮啉让李红星服下。输液、吃药之后，李红星便骑摩托车回家。回家途中，李红星因身体原因滚倒在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卫华在对李红星的诊疗过程中，开具了处方，但未书写病历。2013年1月15日，根据湖北省当阳市公安局的申请，湖北同济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同济司法鉴定[2013]法医病理F－20号《法医学检验意见书》，对李红星的死亡原因作出鉴定：“根据对死者李红星器官组织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原尸检所见及相关案情资料综合分析，认为其符合因患重症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并心脏破裂致心功能衰竭死亡”。张卫华因违规在家中就诊，湖北省当阳市卫生局以张卫华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行为为由，对该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张卫华被处以6000元的罚款。该事故发生后，湖北省当阳市玉泉办事处司法所于2013年1月2日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调解结果为张卫华赔偿李莹人民币60000元，并制作了人民调解协议。李莹在协议书上签字，李思琪、冯运菊、李清良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也未授权他人代签，该协议已履行。2013年，李莹、冯运菊等人诉至法院，请求：1.由张卫华、干河××卫生室、玉泉卫生院赔偿李莹等人的损失515393.49元[死亡赔偿金416800元（20840元×20年）；丧葬费17589.49元（35179元÷12个月×6个月）；扶养费：冯运菊30522元（5723元×16年÷3），李清良28615元（5723元×15年÷3）；精神抚慰金20000元；办丧误工费867元；交通费1000元]，已支付52000元，还应赔偿463393.49元。
还查明，李莹系死者李红星妻子，李清良、冯运菊系死者李红星父母，发生事故时分别为65周岁、64周岁，系李红星生前实际被扶养人，有子女三人。
2016年7月12日，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当阳民初字第02403号民事判决：一、李莹、李思琪、冯运菊、李清良的经济损失504026.49元，由当阳市干河××卫生室赔偿201610.59元；二、驳回李莹、李思琪、冯运菊、李清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给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当阳市干河××卫生室承担。2016年7月20日，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以（2015）鄂当阳民初字第02403号民事裁定，将（2015）鄂当阳民初字第024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更正为：李莹、李思琪、冯运菊、李清良的经济损失504026.49元，由当阳市干河××卫生室赔偿201610.59元，扣减已赔偿的60000元后，当阳市干河××卫生室还应赔偿141610.59元。李莹、李思琪、冯运菊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2月12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5民终218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5）鄂当阳民初字第02403号民事判决；二、当阳市干河××卫生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莹、李思琪、冯运菊赔偿132453.80元；三、驳回李莹、李思琪、冯运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李莹、李思琪、冯运菊、李清良已预交1200元），由当阳市干河××卫生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李莹、李思琪、冯运菊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李莹、李思琪、冯运菊提出干河××卫生室是玉泉卫生院的分支机构，故玉泉卫生院应对李红星的死亡承担责任的问题。法人分支机构是法人以其自身财产设立的相对独立活动的法人组成部分。根据玉泉卫生院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事业法人登记，干河××卫生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证显示，玉泉卫生院系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干河××卫生室的性质则为集体所有，其开办单位为干河村委会，故干河××卫生室不是由玉泉卫生院以其自身资产设立的医疗机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卫生行政部门依据当地《医疗机构设置规划》及本细则审查和批准医疗机构的设置。”第六十六条规定，“各级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所辖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湖北省当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为玉泉卫生院和干河××卫生室的审批监管机构亦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证明证实干河××卫生室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卫生室的开支和村医的报酬来源于诊疗收入和按有关法律政策规定，通过由镇处卫生院统一在当阳市财政局协助办理的对村卫生室专项拨付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补助款和财政补助组成，玉泉卫生院对所辖村卫生室仅进行业务指导和监管。因此，现有证据从干河××卫生室的开办单位、开办经费、日常经费来源等方面均证实该卫生室不是玉泉卫生院的分支机构，故李莹等人提出干河××卫生室是玉泉卫生院的分支机构，玉泉卫生院应对李红星的死亡承担责任的再审事由因与事实不符而不能成立。
关于李莹、李思琪、冯运菊提出原判决认定的赔偿比例不当的问题。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需要满足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即诊疗行为，该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该有过错的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上述作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构成要件的事实由患者一方举证证明。本案中，村医张卫华在对李红星的诊疗过程中未书写病历，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之规定，应推定干河××卫生室存在过错。尽管依据侵权责任一般理论，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应由李莹等人承担，但因张卫华未书写病历致使本案中无法对诊疗行为与李红星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鉴定不能的责任应由干河××卫生室承担。同时，湖北同济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检验意见书》对李红星的死亡原因进行了认定，即李红星系患重症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并心脏破裂至心功能衰竭死亡，其自身重症急病与其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在干河××卫生室的过错诊疗行为与李红星死亡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认定上，结合上述《法医学检验意见书》对李红星死亡原因的认定，酌情判决干河××卫生室对李红星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系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行使自由裁量权，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李莹等人关于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再审事由不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莹、李思琪、冯运菊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邢 勇
审判员 邬文俊
审判员 龚 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