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6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夫西，男，1941年8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邵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押邵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代健，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夫西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O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作出（2013）邵中刑一初字第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黎夫西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应本院通知，指派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健为黎夫西提供辩护。通过阅卷，提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黎夫西和黎某甲（男，殁年70岁）同为邵阳县村民。2013年8月24日9时许，黎夫西看到自家老房子侧面的水坑里有垃圾和石块，就让黎某甲不要在他家房子的水坑旁倒垃圾。两人为此发生争吵，继而扭打。黎夫西用手扼住黎某甲的脖子并将黎某甲按倒在地，黎某甲失去反抗能力后，黎夫西起身离开。黎某甲被扼颈致死。案发后，黎夫西主动投案。另查明，黎夫西与黎某甲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黎夫西赔偿黎某甲亲属人民币60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
据此，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黎夫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上诉人黎夫西上诉提出：“其系自首；死者不是上诉人卡死的，而是突发急病而死；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积极赔偿，并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已是七十三岁的老年人，量刑过重。”其辩护人代健辩护提出：“被害人死亡原因的鉴定违背医学常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害人存在突发疾病死亡的可能性；系因邻里纠纷引发，请求对黎夫西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黎夫西与黎某甲（男，1943年11月22日出生）同为邵阳县村民，黎夫西家的老房子与黎某甲家的房子中间隔着黎某乙家的房屋。2013年8月24日9时许，黎夫西看到自家老房子侧面的水坑里有垃圾和石块，认为是黎某甲扔在水坑里的，就对正在自家台阶上扎扫把的黎某甲说不要在他家房子旁的水坑里倒垃圾。两人为此发生争吵，边吵边走到黎某乙家的前坪，继而扭打在一起。黎夫西掐住黎某甲的脖子倒在地上，并翻身将黎某甲按在身下，过了一会儿起身回家。黎某甲随后站起来，走了几步后倒地死亡。案发当日，上诉人黎夫西在其家属的陪同下到谷洲镇派出所投案。另查明，案发后，经邵阳县谷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黎夫西与黎某甲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黎某甲亲属人民币6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邵阳县公安局邵公（刑）勘（2013）K430523300000201308007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邵阳县谷洲镇湾塘村黎某乙住宅大坪上，北面为黎某甲住宅及街道往小江村方向，南面为黎夫西老宅及荒地，西面为街道路段，路段往北方为小江村，东面为湾塘村三组。
2、湖南省邵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邵）公（刑）鉴（法）字（2013）3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明：尸体左颞顶部、左前额、左眉弓上方、左脸、左鼻翼见挫擦伤，右耳前至颌下处见一弧形挫擦伤；左颈部见6处类弧形、点片状皮下出血，左侧颈部见皮下出血，右胸和左胸锁乳突肌各有1处淤血，双侧甲状软骨上角见骨折并淤血。心脏外膜见出血点。黎某甲双眼球睑结合膜见出血点，颈部见类弧形、点片状挫伤，颈部皮下组织出血，甲状软骨上角骨折并淤血，心脏外膜见出血点，符合机械性窒息特征。根据损伤部位、特征、程度，结合病理检验，死者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3、证人黄某甲的证言：2013年8月24日上午10点左右，村支书黄兵打电话给他说黎某甲和黎夫西打架了，黎某甲晕倒在地。他们就一起到黎某乙家屋前的禾堂坪，看到黎某甲仰天倒在地上的坪里，已经死亡。脖子上有几条血印子。他就和黄某乙商量向派出所报案。
4、证人黄某乙的证言：他是湾塘村的支书。2013年8月24日上午10时许，黎夫西的妻子跑到他家来跟他说黎某甲将垃圾倒在他家旁边，黎夫西为此和黎某甲吵起来并扭打，黎某甲倒在地上晕了，让他快去帮忙看一下。他就和黄某甲一起来到现场，看到黎某甲仰面倒在黎某乙家的坪里，已经没有脉搏了，嘴角呈紫色，脖子上有手指掐印。他立即向镇派出所报了警。
5、证人黎某丙的证言：案发当天早上9点左右，他在爷爷黎某甲家看电视，听到外面有人吵架。走出去就看到黎夫西指着黎某甲骂，说黎某甲将垃圾倒在了他的屋边。黎某甲回骂了黎夫西一句，黎夫西就从旁边拿起根竹棒子打黎某甲，黎某甲抢过棒子，黎夫西则双手掐住黎某甲的脖子，黎某甲倒在地上。他想上前扯开黎夫西，黎夫西的孙子这时冲过来打他，黎夫西这期间一直用手在掐黎某甲的脖子。黎夫西的孙子打了他后就和黎夫西走了。黎某甲从地上爬起来，走了两步就倒在地上。
6、证人黎某丁的证言：案发当天早上9时许，他和爷爷黎夫西路过屋旁的一条小渠时看到里面倒满了垃圾。他爷爷认为垃圾是住在屋后的黎某甲倒的，就走过去让正在自家坪里扎扫把的黎某甲不要把垃圾倒在小渠里，双方吵了起来。后来黎夫西和黎某甲扭在一起，两人互掐对方的脖子，双方都倒在地上。他和黎某甲的孙子黎某丙在旁边看到了，就想过去帮忙，他和黎某丙也打了起来。黎夫西和黎某甲打了一会儿后，黎夫西先起身叫他回家。黎某甲等了一会儿也从地上爬起来，走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7、邵阳县谷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书：2013年8月29日，黎某甲之子黎某己与黎夫西之子黎某戊经调解达成协议。内容为，黎某戊兄弟三人自愿赔偿黎某甲亲属丧葬费等共计六万元整，民事赔偿就此了结，并且黎某甲的亲属自愿不再追究黎夫西的刑事责任。
8、收条：黎某己领到黎某戊给其父黎某甲的丧葬费等各种赔偿费六万元。
9、上诉人黎夫西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夫西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黎夫西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黎夫西上诉提出“死者不是上诉人卡死的，是突发疾病而死”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死亡原因的鉴定违背医学常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害人存在突发疾病死亡的可能性”的意见。经查：黎夫西本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均证明黎夫西掐了被害人的颈部，尸检鉴定证明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足以认定被害人系因黎夫西掐住颈部导致死亡的事实；且即便因争吵和掐颈部导致被害人突发疾病，黎夫西的掐颈行为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因黎夫西的加害行为本身就是被害人突发疾病的诱因，其加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刑法因果关系，黎夫西亦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人黎夫西上诉还提出“其系自首，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积极赔偿，并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已是七十三岁的老年人，量刑过重”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系因邻里纠纷引发，请求对黎夫西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黎夫西的家属已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原判在量刑时虽对民事赔偿情况、因邻里纠纷引起等情况予以考虑；但鉴于黎夫西系自首，对其依法可适用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黎夫西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邵中刑一初字第85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黎夫西定罪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邵中刑一初字第85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黎夫西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黎夫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瑞龙
代理审判员 田 甜
代理审判员 陈其林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高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