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黑牛城道75号16号底商。
主要负责人：郝长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荣建，男，199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津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慧，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华，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天浩运业有限公司司机，住天津市津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天浩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双桥河创意产业园区欣欣南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孙旺，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南郊汽车运输场，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镇天华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杰，场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交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荣建、尚华、天津市天浩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运业公司”）、天津市南郊汽车运输场（以下简称“南郊运输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2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交通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蒋荣建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赔偿金按照30%的责任比例计算（异议金额为16331.3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因被上诉人蒋荣建的户口簿上并未注明是农业还是非农业，但按照居住地应当属于农业的范围，故被上诉人蒋荣建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此外，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上诉人承保的车辆负事故次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责任比例进行确认赔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蒋荣建辩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居委会的证明以及其户籍地村委会的证明已经充分说明其在事故发生之前常年在天津市工作、生活和居住，符合按天津市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此外，一审判决给付蒋荣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考虑了事故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尚华、天浩运业公司、南郊运输场未作答辩。
蒋荣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交通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医疗费29990.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6166.4元、护理费6392.5元、残疾赔偿金74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3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2、上述保险赔偿金不足支付部分，请求法院判令人保交通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3、上述保险赔偿金仍不足支付的部分，请求法院判令尚华、天浩运业公司、南郊运输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5、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7日13时15分许，蒋荣建驾驶鲁Ｍ×××××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津港公路由北向南行至32.8公里附近时，蒋荣建车右侧后轮轮胎爆胎后失控驶入对行车道时，适遇尚华驾驶津Ａ×××××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津Ｃ×××××号正康宏泰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津港公路由南向北驶来，蒋荣建车右侧撞上尚华车左侧前部，造成尚华、蒋荣建及其乘车人刘洪霞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刘洪霞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津南支队津港公路大队认定，蒋荣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尚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洪霞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发后，蒋荣建被送往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医院治疗，后被送往天津市天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7日，共计10天，蒋荣建共计花费医疗费29990.22元。经诊断，蒋荣建的伤情为左侧7-12肋骨、右侧4、5肋骨骨折、左侧少量气胸、双侧胸腔积液、左侧胸背部皮下气肿、双肺挫伤、双侧肩胛骨体骨折、右锁骨肩峰端骨折。
经蒋荣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蒋荣建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蒋荣建肋骨多发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蒋荣建的户籍性质为家庭户。蒋荣建之子蒋某出生于2013年4月2日，蒋荣建之母信建梅出生于1969年5月24日。
另查，尚华驾驶津Ａ×××××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天浩运业公司，津Ｃ×××××号正康宏泰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为南郊运输场。尚华系天浩运业公司的职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尚华驾驶津Ａ×××××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交通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并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蒋荣建受伤及蒋荣建乘车人刘洪霞死亡，庭审中，蒋荣建及另案刘洪霞继承人（赵亚兰、蒋荣建、蒋某）对尚华驾驶车辆投保的交强险的限额医疗费赔偿限额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分配如下：医疗费限额10000元由蒋荣建享有，死亡伤残限额蒋荣建享有50000元、赵亚兰、蒋荣建、蒋某享有60000元。
尚华、天浩运业公司及南郊运输场表示对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无异议，对事故认定的责任有异议，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
庭审中，蒋荣建要求按照餐饮服务业的标准计算120天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10天主张650元、出院后50天，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蒋荣建驾驶违反规定载货且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尚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根据蒋荣建、尚华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蒋荣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以70%为宜、尚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以30%为宜。尚华系天浩运业公司的司机，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责任应由天浩运业公司承担。南郊运输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相关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关于赔偿的范围及数额：⑴医疗费，根据蒋荣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数额为29990.22元。⑵住院伙食补助费，蒋荣建住院10天，每天按100元计算，数额为1000元。⑶营养费，根据鉴定营养期为90天，酌情考虑按照每天40元计算，数额为3600元。⑷误工费，根据鉴定误工期为120天，蒋荣建主张按照餐饮业的标准计算，未提供营业执照，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主张，故确认应按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标准每年41920元计算，误工费的数额为13781.92元。⑸护理费，根据鉴定护理期为60天，蒋荣建住院期间10天为护工护理，根据蒋荣建提供的票据为6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出院后50天，蒋荣建主张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标准每年41920元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予以准许，该部分护理费数额为5742.47元，蒋荣建的护理费共计为6392.47元。⑹交通费，根据蒋荣建就医及实际情况，酌情考虑800元。⑺残疾赔偿金，蒋荣建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蒋荣建现年26周岁，故应计算20年；蒋荣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已取消农业、非农业户口性质划分，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户籍统一登记之后，结合蒋荣建实际亦不以务农为生活来源，故蒋荣建主张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7110元，故蒋荣建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应为74220元（37110元/年×20年×1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每年28345元，蒋荣建之子蒋某出生于2013年4月2日，现年4周岁，应计算14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19841.5元（28345元/年×14年×10%÷2）。蒋荣建之母信建梅，现年48周岁，蒋荣建主张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母没有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故对蒋荣建主张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蒋荣建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共计为94061.5元。⑻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因事故导致蒋荣建造成十级伤残的后果、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事故的责任，酌情考虑5000元。⑼鉴定费3000元，蒋荣建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予以支持。蒋荣建的损失共计为157626.11元。
关于人保交通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人保交通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人保交通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医疗费项下赔偿蒋荣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原告蒋荣建50000元（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交通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蒋荣建60000元。不足部分97626.11元，由人保交通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29287.83元（97626.11元×30%）。
人保交通支公司对应赔偿蒋荣建的款项进行全额赔偿，故天浩运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交通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3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蒋荣建各项损失60000元。二、人保交通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3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蒋荣建各项损失29287.83元。三、驳回蒋荣建其他诉讼请求。如人保交通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元，由蒋荣建负担86元、天浩运业公司负担3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按照天津市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蒋荣建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二是一审法院确定蒋荣建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得当。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经审查，蒋荣建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善和园社区居委会的居住证明及其户籍所在地的山东省无棣县车王镇蒋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蒋荣建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天津市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蒋荣建实际不以务农为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按照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蒋荣建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蒋荣建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没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蒋荣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蒋荣建十级伤残的后果，一审法院酌情考虑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按照事故责任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比例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交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曹 伟
代理审判员 郝宛鸿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