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双民再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李先广（曾用名李明泽）。
委托代理人：孙玉杰。
委托代理人：陈淑芹。
被申请人（系原审原告于东楼之子，于东楼于2005年8月11日死亡）于海涛。
委托代理人：张凤贤。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永成。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玉辉。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金彪。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邢力。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玉明。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井发。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宾县平坊乡珍稀农艺研
究所
负责人：费振芳，该所所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费振芳。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科技经济信息公司。
负责人：付广天，该公司主任。
申请再审人李先广因与被申请人于海涛等七人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1998）双经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5日作出（2012）黑高民申复字第2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先广的委托代理人孙玉杰、陈淑芹，被申请人于海涛的委托代理人张凤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宾县平坊乡珍稀农艺研究所、费振芳、黑龙江省科技经济信息公司，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他原审原告人经合法传唤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七原告诉称，1997年4月，被告黑龙江省宾县平坊乡珍稀农艺研究所（以下简称农艺研究所）负责人费振芳，持黑龙江省科技服务团的介绍信来集贤县讲授大豆超稀植技术并销售种子，到双胜村进行传授技术，同时出具了《科技信息》杂志刊登的广告，由被告李先广具体承办种子的销售及技术指导。原告于1997年4月购买了被告李先广提供的种子7200斤，每斤单价为3元。在被告李先广的指导下，原告按规定种植了豆种并进行了精心管理，但秋收时大豆都是不完善粒，造成绝产，至七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
原审被告李先广辩称，原告所诉属实，但损失应由费振芳赔偿。
原审被告农艺研究所和费振芳辩称，七原告我不相识，未发生买卖关系，是李先广卖给七原告的种子，应由李先广负责。当时李先广谎称是红管局开发办主任，有500公顷地，买些好种子自己种。我收他咨询费13，600.00元，给他8000斤豆种，尚欠我2，400.00元。我给李先广种子的时间是5月8日，他送给七原告种子是4月末，这证明七原告的豆种不是我的，所产生的后果应由李先广自己负责。
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科技经济信息公司（以下简称信息公司）辩称，我公司主办的《科技信息》期刊上介绍了费振芳及其研究成果，属于信息性质，没有为其销售种子做广告。费振芳销售种子与我公司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查明，1997年4月，被告李先广向原告于东楼（已死亡）等人介绍农艺研究所负责人费振芳及其研究成果超稀植3号早熟王中王豆种。后经李先广联系，费振芳于1997年4月持黑龙江省科技服务团介绍信到黑龙江省集贤县讲授大豆超稀种植技术。费振芳到黑龙江省集贤县双胜村进行传授，并向原告于东楼等当地农户出具了信息公司主办的《科技信息》，该杂志刊登了农艺研究所及其研究成果。其中包括超稀植3号王中王大豆品种。但没有销售种子的有关内容。在费振芳与原告于东楼接触的过程中，于东楼与李先广、费振芳达成口头协议，原告于东楼向农艺研究所购买超稀植3号大豆王中王豆种7200斤，每斤3元，李先广负责将豆种运至原告于东楼处，并从中提取0.20元／斤的差价。李先广将豆种运至于东楼家，于东楼结清了豆种款。被告李先广承认从农艺研究所运回豆种8000斤，其中7200斤卖给原告于东楼，其余800斤卖给他人，与被告费振芳陈述的“送给李先广8000斤原种”及原告于东楼陈述购买7200斤豆种相吻合。1997年5月，原告于东楼在黑龙江省抚远县海青乡承包土地40垧，其他六原告承包40垧，共计80垧。5月初，七原告在被告李先广的指导下将7200斤豆种在承包的80垧土地上进行了播种，此前被告农艺研究所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李先广对农户种植进行技术指导。黑龙江省抚远县海青乡海兴村农民吴书华受雇于七原告，从1997年5月12日至5月24日期间，按照被告李先广的要求将豆种全部播完。其后，七原告在大豆生长期间进行了精心管理。大豆在发育期长势良好，但在秋收时原告却发现所有的豆子都是不完善粒，80垧地全部绝产。黑龙江省抚远县气象局出具的1997年气象资料证实，1997年黑龙江省抚远县的气候条件符合并且优于费振芳所提出的“生育期100天需积温2200摄氏度”的条件。1997年黑龙江省抚远县海青乡农业统计资料证实海青乡1997年大豆单产为3000-4500市斤。在审理过程中，应原告于东楼的申请，委托本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七原告的损失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七原告单垧损失为3，300.00元。七原告80垧地共计损失264，000.00元。另查，黑龙江省宾县平坊乡珍稀农艺研究所未经工商登记。
原审认为，被告农艺研究所和费振芳、李先广向七原告销售种子的事实存在。上述被告未经批准擅自经销种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管理条例》第22条的规定，其所经销的种子未经国家有关部门鉴定推广，且其销售给七原告的超稀植大豆3号王中王豆种在抚远县的实际生育期与被告宣传的100天不符，应认定为假种子。三被告销售给七原告假种子所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因被告农艺研究所未经登记，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负责人费振芳有赔偿的责任。被告信息公司虽然在其主办的刊物上介绍了大豆王中王信息，但没有为农艺研究所和费振芳销售种子做广告宣传，其下属单位省科技服务团为另外两被告开具的介绍信亦是推广新的种植方法，无销售种子的内容，七原告主张被告信息公司与另三被告共同负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先广、费振芳赔偿七原告损失264，000.00元，二被告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7，010.00元，诉讼实际支出费用4，062.00元由被告李先广和费振芳共同负担。判后双方服判均未上诉。在原审原告人于东楼申请执行期间，原审被告李先广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申请再审人李先广申请再审称，1、原审原告于东楼编造其他六原告起诉未委托代理人，也未参加庭审，属错列主体；2、原审认定李先广向原告销售种子错误，李先广不是种子经营者，于东楼将钱交给申诉人李先广是委托其购买种子。因此申诉人李先广不能承担赔偿责任。被申请人于海涛辩称，不存在编造原告之事，原审共有七名原告人起诉，此七人均是从李先广处买的豆种，李先广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1997年春被申请人于海涛父亲于东楼与金成军、柴少军三人共同承包黑龙江省抚远县海青乡永富村农民周广发耕地40垧，1997年4月，申请再审人李先广向于东楼介绍农艺研究所负责人费振芳及其研究成果超稀植3号大豆王中王豆种，经李先广联系，被申请人农艺研究所负责人费振芳于1997年4月持黑龙江省科技服务团的介绍信到集贤县讲授大豆种植技术。并向包括于东楼等人在内的当地农户出具了信息公司主办的《科技信息》杂志，该杂志在封二、封三刊登介绍了农艺研究所及其研究成果的图片及信息，其中包括超稀植3号大豆王中王豆种，但没有销售种子的有关内容。于东楼与李先广、费振芳达成口头协议，于东楼向农艺研究所购买大豆王中王豆种7200斤，每斤3元，申请再审人李先广收取大豆款，并拿该款去买种子，负责将豆种运至于东楼处，于东楼将款交给李先广，李先广从中挣取差价款。李先广承认其从农艺研究所运回豆种8000斤，其中7200斤卖给于东楼，其余800斤在当地卖给他人，认可每斤挣差价0.20元，与费振芳陈述卖给李先广8000斤原种，收费13，600.00元相吻合。
1997年5月，于东楼在李先广的指导下将7200斤豆种雇吴书华在承包的40垧土地上进行了播种，但秋收时豆子都是不完善粒，40垧全部绝产。在原审经于东楼申请，本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于东楼的损失进行了鉴定，根据当地生产水平，一般大豆垧单产为3000-4500市斤，按下限生产水平计算，即垧产为3000市斤，计算直接损失应为：3000市斤＊40垧＊1.10元／市斤=132，000.00元。与使用超稀植3号王中王大豆种有直接关系，超稀植3号王中王是不符合《黑龙江省农作物种子管理条例》的种子。
另查，农艺研究所和信息公司均未经工商行政管理登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关于原审七原告是否起诉及授权委托问题。
1、于东楼等七原告于1998年3月18日向本院递交民事起诉状，原告为于东楼、刘永成、张玉辉、王金彪、邢力、张玉明、张井发，该起诉状中七人的名字系打印，没有本人签名；原卷宗开庭笔录中记录七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是律师韩振华、朱淑华，但无七原告人与委托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原审共开庭两次，第一次七原告人均未出庭由律师韩振华、朱淑华出庭，第二次开庭原告于东楼及代理人朱淑华出庭，其它六原告人未出庭。
2、再审期间调查原审七原告委托代理人律师韩振华、朱淑华，其代理人表示，当时的代理卷宗及代理手续已找不到了，当时是否是由七原告人当面写的委托手续已记不清了，但是主要联系人是于东楼。
3、原卷宗询问笔录两份，承办人问张井发“我们是双鸭山市中级法院的，就有关于东楼种子纠纷案，于（于东楼）起诉你同意不？答：同意。问：你去年种了多少地？答：75亩。从李先广手买的，钱给李先广了，6元钱一斤，共买400斤”。询问王金彪答：“和于东楼等人种地是各种各的，买李先广的种子800斤，每斤6元钱种10垧地”。
4、2011年11月1日本院立案庭对王金彪及张井发的询问笔录，二人均表示没有起诉李先广，也没有委托他人起诉李先广。
5、原审原告于东楼于2005年8月11日死亡（有医学死亡证明），其妻鲁桂芹，其子女于海涛委托张凤贤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刘永成于2009年3月3日死亡（有集贤县殡葬公司火化证明），其子女表示其父从未参加过此诉讼，现子女也不参加诉讼。
6、对张玉辉、邢力、张玉明进行调查核实，三人分别证实，1998年没有起诉李先广、费振芳，也没有委托他人起诉，一直不知道此事，去年才知道有这事。现在也不参加诉讼。从没收到过判决书。
关于诉讼标的土地垧数的问题：
1、原告起诉状及庭审笔录中均没有提出具体土地垧数，只主张购买种子7200斤，付款21，600.00元，损失30万元；
2、原卷内证人＊＊＊证实，我给于东楼等七人种过地，他们七人有姓于的、姓柴的，姓宋的，姓李的，姓金的，是1997年通过周广发介绍的，种的是大豆，共播了40垧零点，我向他们要40垧的工钱，他们一分钱也没给我。我想他们不给我钱我割他们的大豆，可到地一看豆子光有角没有粒，都是瘪豆子。
3、原卷宗第35号鉴定书，被鉴定物抚远县海青乡海兴村于东楼与周广发签订土地合同40垧，使用王中王大豆种子耕种的土地中四块20垧地的现场…...直接损失计算，根据当地生产水平，一般大豆垧单产为3000-4500市斤，按下限生产水平计算，即垧产为3000市斤，共计损失应为3000市斤＊40垧＊1.10元／市斤=132，000.00元。结论是“原告直接经济损失132，000.00元与使用早熟王中王大豆种有直接关系。超植3号王中王是不符合《黑龙江省农作物种子管理条例》的种子”。
4、调取本院技术室（1998）双中法鉴字第35号技术鉴定档案，查得如下证据，（1）1997年6月15日“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发包人周广发（甲方），承包人于东楼、金成军、柴少军（乙方）。承包内容，现将已播种完的40垧土地承包给乙方……承包期为三年。（2）1997年6月15日地邻单清宝证明；1997年5月20日左右我和地邻于东楼等三家同期开始播种，我播的是合丰25，他们播种的是超稀植3号王中王，等到秋天收割时，我的大豆每垧产三千四、五百斤，可他们的还绿绿的，不能收割。（3）李先广在鉴定当日绘制的勘验草图，具体地点、地块、垧数等，按草图所标累计为40垧。
5、在再审期间，被申请人于海涛代理人表示种多少垧地不清楚，应以原判认定的80垧为准。申请再审人李先广陈述，于东楼与姓金的共三人在抚远承包土地40垧购买豆种7200斤，于东楼只种植25垧。其它六原告人没有购买豆种，也没有种植该豆种。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原审诉状中七名原告没有签名，只有原告于东楼出庭参加诉讼，而其他六原告人既无授权委托，也无诉讼代表委托，经调查核实当年出庭的代理人也无证据证明其他六原告委托其参加诉讼。经进一步调查核实其他六原告，均表示没有起诉或委托他人起诉李先广。因此可以认定原审原告为于东楼一人，原判列七名原告属错列诉讼主体，应予纠正。六原告在原审时没有提起诉讼，再审时也不要求诉讼。应视为六原告人放弃诉讼；其次，原判决认定种植豆种80垧，损失264，000.00元证据不足。原审原告于东楼没有主张80垧，也没有提供80垧的证据，根据鉴定档案及鉴定结论可以认定，于东楼承包周广发土地40垧雇吴书华为其播种，买豆种7200斤。按鉴定结论40垧直接经济损失为132，000.00元；再次，于东楼经李先广介绍认识农艺研究所责任费振芳，并三人口头达成协议，在费振芳研究所买豆种，李先广承认以自己成立的研究所名义收取于东楼大豆款，拿此款去费振芳处购买豆种，并自己从中挣取差价款。可以认定，李先广是王中王豆种的销售者。费振芳自己成立农艺研究所，研制王中王豆种且未经相关部门审定及未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该行为属于产品制造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李先广向于东楼销售了质量不合格的豆种，给于东楼造成财产损失，李先广存在过错，对于东楼的损失李先广应承担赔偿责任。费振芳生产质量不合格豆种，也存在过错，对于东楼的损失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人对于东楼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种子未经相关部门审定，销售种子也没有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应认定被告所销售的种子是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种子。另外，信息公司虽然在其主办的《科技信息》刊物上介绍了超稀植3号大豆王中王信息，但没有为销售种子做广告宣传，因此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申请再审人李先广申请认为原判错列诉讼主体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但认为自己不是销售者，不应承担赔偿的申请理由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1998）双经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
申请再审人李先广、被申请人费振芳赔偿被申请人于
海涛经济损失132，000.00元，二被告负连带赔偿责任。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逾期不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执行。
驳回被申请人于海涛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10.00元，由申请再审人李先广负担3，925.60元，由被申请人于海涛负担3，084.40元。诉讼实际支出费用4，062.00元由申请再审人李先广和被申请人费振芳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刘洪杰
审判员 ：段余昆
审判员 ： 刘 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