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九台市东湖镇双顶山村。
法定代表人陈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传金，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千，男，1977年9月7日生，汉族，职员，现住九台市龙家堡镇。
委托代理人刘艳，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文千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台市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顶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传金、被上诉人徐文千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文千原审时诉称，徐文千自2006年3月起进入双顶山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放炮员，月工资4500元。徐文千在双顶山公司处工作期间，双顶山公司未依法与徐文千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未依法为徐文千缴纳养老保险、失业险等各项社会保险，长期安排徐文千加班但从未向徐文千支付加班费及带薪年休假工资。因双顶山公司违法用工行为，徐文千向双顶山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双顶山公司依法支付徐文千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徐文千于2014年7月28日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仲裁裁决书，徐文千认为仲裁裁决错误，理由为：一、徐文千请求双顶山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仲裁时效应自解除劳动关系时起算；二、徐文千已依法解除与双顶山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原诉讼请求为支付赔偿金，现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双顶山公司向徐文千支付经济补偿金；三、徐文千工作不适用综合计算工时，且双顶山公司未向相关部门进行综合工时备案，徐文千存在加班事实，双顶山公司应支付加班费；四、仲裁裁决书有关带薪年休假计算期限及标准错误。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仲裁时效应自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算，另带薪年休假期限工资标准应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百分之三百支付。综上，长劳人仲字[2014]第160号仲裁裁决书是错误的，为维护徐文千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双顶山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徐文千与双顶山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双顶山公司向徐文千支付赔偿金7.2万元；双顶山公司支付徐文千加班费398897元；双顶山公司支付徐文千带薪年休假工资12414元。
双顶山公司原审时辩称，一、徐文千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顶山公司认可与徐文千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要求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二、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同意给付。三、徐文千主张加班费的请求与事实不符。双顶山公司为煤炭开采业，以计件工资作为主要支付薪酬的手段，2013年7月前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四、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自2013年5月起，企业由于政策性停产和受其他单位影响停产，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规定，“职工享受寒暑假天数多于其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休假”。徐文千主张2014年以前的年休假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应依法驳回徐文千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顶山公司原系地方国营煤矿，于2003年转制组建企业，徐文千于2006年3月到双顶山公司处上班。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09年2月13日至2012年2月12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双顶山公司提供与徐文千于2012年2月13日到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徐文千对此劳动合同否认。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徐文千的工资总额38866.68元，月平均工资为3238.89元，双方均认可徐文千的日平均工资为189.29元。2014年7月，因双顶山公司未依法给徐文千缴纳社会保险费等，徐文千要求与双顶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徐文千存在加班事实，双顶山公司已支付了加班费。2013年双顶山公司未安排徐文千休假，同年5月始，双顶山公司根据政府有关规定进行停产整顿，期间给徐文千放假，放假期间双顶山公司未支付徐文千工资。徐文千要求将解除劳动关系支付赔偿金的请求，变更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
原审法院认为，双顶山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徐文千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双顶山公司与徐文千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虽认可2009年2月13日至2012年2月12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双顶山公司提供与徐文千于2012年2月13日到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徐文千对此劳动合同否认，双顶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徐文千已签订劳动合同，对双顶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抗辩理由无法采纳。双顶山公司向徐文千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起算点为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因徐文千于2014年7月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时，双方间也没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要求与双顶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徐文千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时效，应予支持。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而是对双顶山公司因未与徐文千签订劳动合同的惩罚。双顶山公司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徐文千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徐文千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自2006年3月至2007年12月末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顶山公司应向徐文千支付《劳动合同法》施行后的2008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徐文千存在加班事实，但双顶山公司已给付了徐文千的加班费，对徐文千称没有支付加班费的请求，无法保护。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待遇，年休假原则上不跨年度，2013年双顶山公司因停产整顿已经给徐文千放假休息，未支付徐文千工资，双顶山公司须补发应年休假对应天数的工资，徐文千要求给付300%年休假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顶山公司应支付给徐文千2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14年7月徐文千以书面形式通知双顶山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徐文千称，其在2014年5月向双顶山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法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徐文千与双顶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二、双顶山公司支付给徐文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866.68元（12个月×3238.89元）；三、双顶山公司支付给徐文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672.23元（7年×3238.89元）；四、双顶山公司给付徐文千带薪年休假期间工资1892.90元（5天×189.29元×2年）；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五、驳回徐文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双顶山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双顶山公司负担。
宣判后，双顶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不存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且被上诉人主张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2.自2013年5月起，上诉人单位由于政策性停产和受其他单位影响停产，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规定，“职工享受寒暑假天数多于其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休假”，被上诉人月起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符合规则，无法证明其离职的原因，被上诉人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行为应视其主动离职，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
被上诉人徐文千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违法行为持续存在，因此，被上诉人的二倍工资主张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未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应当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虽然原审法院未按照三倍标准予以保护，但被上诉人不再主张未予保护部分。被上诉人已经依法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说明，被上诉人是以邮寄方式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表明其已经收到，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上诉人未依法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其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徐文千与双顶山公司于2009年2月13日签订了期限为2009年2月13日至2012年2月12日的劳动合同，于2012年2月13日签订了期限为2012年2月13日至2015年2月13日的劳动合同。双顶山公司未依法足额为徐文千缴纳各种社会保险。徐文千以双顶山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4年12月29日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裁字[2014]第160号仲裁裁决：一、双顶山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徐文千2013年年休假期间工资865.55元（173.11元/天×5天）。二、对徐文千的其它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自2009年2月13日起，上诉人双顶山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文千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两次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日为2015年2月13日，故双顶山公司提出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成立。徐文千只认可2009年2月13日的劳动合同上是其签字，不认可2012年2月13日劳动合同上的签字，但从肉眼看，在两份劳动合同上徐文千的签字并无二致，其未申请笔迹鉴定，也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故原审判决双顶山公司支付徐文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866.68元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带薪年休假是法律赋予劳动者享有的休息休假的权利，用人单位应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双顶山公司主张2003年公司政策性停产职工放假一个月不应支付带薪年假工资，因双顶山公司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公司停产期间已向徐文千发放了工资，故双顶山公司仍需向徐文千支付带薪年假工资。双顶山公司未依法及时、足额为徐文千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徐文千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顶山公司应当依法向徐文千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双顶山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九台市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二、撤销九台市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徐文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徐文千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