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民终1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启崇，男，195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平，女，195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晓燕，女，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晓明，女，197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亨广，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晓娜，女，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以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理人：孙翔，屏南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守卫，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在（系江守卫岳父），住福建省
县平湖镇溪坂村3支路13-1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中宝，男，196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克威（系苏中宝儿子），住古田县。
上诉人江启崇、张玉平、江晓燕、江晓明、江亨广、江晓娜因与被上诉人江守卫、苏中宝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2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晓燕及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翔、被上诉人江守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在、被上诉人苏中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克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启崇等六人上诉请求：1.撤销古田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2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恢复上诉人承包地“顶头厝门口”0.95亩水田的原种植条件，并返还该水田。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江启崇等人只是短期、临时性地与江守卫互换承包地经营，而不是永久性互换。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根据古田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上诉人的NO.015677《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诉人对“顶头厝门口”0.95亩水田享有30年的承包经营权，从1998年12月30日至2028年12月30日。2005年上诉人将该水田给江守卫经营时，上诉人还剩下22年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并未将剩余的22年承包经营权全部流转给江守卫，而是短期、临时性、不定期地流转，双方随时都可能因情况变化而收回各自的承包地。一审认定双方为永久地互换是错误的。双方互换后，江守卫将还给上诉人的承包地收回了三分之一，这充分说明了互换只是暂时性的，而不是永久的。二、双方互换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效力。《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农业用途。“顶头厝门口”0.95亩水田暂时流转给江守卫后，地面上建起了厂房，改变了水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上述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人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上诉人与江守卫暂时性地互换，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报发包方备案，没有履行法定的互换程序，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互换没有法律效力。三、上诉人享有“顶头厝门口”0.95亩水田的物权。双方暂时性互换承包地，但没有进行登记，因此不能产生物权转移的效力。该物权一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没有变更给其他人。四、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顶头厝门口”0.95亩水田物权属于上诉人，苏中宝在该水田上建厂房，破坏了地表的种植条件，上诉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返还土地。故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江守卫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同为平湖镇玉库村村民。1998年江守卫承包坐落于古田县俗名“K坂”水田1.08亩，江启崇等承包包括俗名“顶头厝门口”在内的水田，其中“顶头厝门口”水田面积0.95亩。当时双方从各自利益且便于管理出发，将上述两处水田进行互换。之后双方一直按互换后的水田各自经营，没有任何异议。况且，上诉人曾于2016年3月22日将“K坂樟树雷”（原系江守卫承包的水田，互换后归上诉人使用）出租给福州市晋安区逸馨缘商贸有限公司经营由上诉人收取租金，租赁期限5年，至2021年3月21日止，现仍在租赁期限内。另一方面，双方互换后“顶头厝门口”水田面积0.95亩水田中的15平丈土地被玉库村用于修路，玉库村每年向江守卫发放占地赔偿款，而不是向上诉人发放占地赔偿款。可见，其与江启崇等互换水田事实存在，该互换事实玉库村村民无人不知。上诉人主张只是短期、临时性互换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互换水田后，双方没有要求进行登记，法律也没有对互换后登记作出强制性规定。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苏中宝答辩称：上诉人说其与江守卫之间是短期、临时性互换承包经营，是不诚信、不道德的。双方的土地互换至今近20年，何来短期、临时性互换一说双方是永久兑换。江守卫互换土地后收回部分土地是因为江守卫的“K坂”1.08亩水田面积，比上诉人的“顶头厝门口”0.95亩水田面积多，所以要回部分后，双方互换的承包地才相互对等，公平互换。双方的土地承包权已经互换，江守卫享有“顶头厝门口”水田的用益物权，江守卫将其租给苏中宝是为农业发展办理农机修理厂，是合法经营。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江启崇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江守卫恢复向其借用的古田县“顶头厝门口”0.95亩水田的原种植条件，并返还该水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8年12月30日，江启崇、张玉平、江晓燕、江晓明、江亨广、江晓娜承包经营古田县3.74亩土地，其中“顶头厝门口”水田0.98亩；江守卫户承包经营该村1.48亩土地，其中“K坂”水田1.08亩。2、为各自需要，江启崇户将其承包的“顶头厝门口”0.98亩水田的承包经营权与江守卫户承包的“K坂”1.08亩水田的承包经营权互换。3、互换后，“顶头厝门口”0.98亩水田中的15平方丈被玉库村用于修路，玉库村每年向江守卫发放占地赔偿费；2016年3月，江启崇将“K坂”1.08亩水田中的59平方丈出租给福州市晋安区逸馨缘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向江启崇支付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江启崇、张玉平、江晓燕、江晓明、江亨广、江晓娜和江守卫同为古田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承包经营该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依法有权对所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玉库村向江守卫发放村集体所占用的原属江启崇户承包的“顶头厝门口”水田的土地占用费、江启崇将“K坂”原属江守卫户承包的水田出租给福州市晋安区逸馨缘商贸有限公司并收取租金，双方事实上已各自在处分互换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即江启崇户与江守卫户虽未签订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书面协议，但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并取得收益，江启崇现予反悔，显然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江启崇、张玉平、江晓燕、江晓明、江亨广、江晓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江启崇、张玉平、江晓燕、江晓明、江亨广、江晓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当事人对于双方互换承包地是“临时性互换”还是“永久性互换”以及该互换行为的效力问题。本院对此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互换承包土地不违反法律、法规，亦不损害他人的权益，应认定互换合同有效。而互换的实质应是承包经营权的相互流转，当事人之间的互换行为除明确约定期限外，应认定为整个承包经营权期间，不能参照不定期租赁处理。当事人不能基于没有约定期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而主张随时解除互换合同。故本案上诉人提出双方没有约定明确期限，是短期、临时性互换，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互换合同的效力问题，我国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发生变更采取的是登记对抗主义，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互换行为虽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对互换双方仍然具有约束力，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上诉人主张双方互换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无效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启崇、张玉平、江晓燕、江晓明、江亨广、江晓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江启崇、张玉平、江晓燕、江晓明、江亨广、江晓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郑 彦
审 判 员 陈光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陆学宇
书 记 员 龚冬平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