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22民初813号
原告：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田东县平马镇游昌村龙须河旁。
法定代表人：班光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党生，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土城路4号。
法定代表人：刘佑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书元，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该公司管理处负责人。
被告：湖北华恒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营盘路2号325号楼。
法定代表人：曹中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小华，男，1964年6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国华，男，1980年1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该公司员工。
被告：王兆锁，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代理人：陈茂杰，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士勇，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高集团）与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六化建）、湖北华恒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恒公司）、王兆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瑛、人民陪审员韦彩云、黄青妮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书记员唐圆圆担任法庭记录。原告委托代理人黄党生、被告十六化建的委托代理人吴书元、被告华恒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小华、张国华、被告王兆锁委托代理人牛士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登高集团诉称，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十六化建有限公司和华恒公司承建田东县锦江集团工程项目，被告王兆锁是实际施工人，向原告购买混凝土商品，总货款为1366380元。过后两被告代王兆锁支付了954420元，尚欠原告商品混凝土款411960元。经原告多次催促，至今没有支付尚欠的货款，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因此，原告向法院起诉，本案经价格评估，总货款为1418790元，故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464370元，并从2012年7月起至付清商品混凝土款之日止，以464370元为基数，按每天5‰向原告支付利息；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告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证据2、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证明班光习为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据3、被告查询单，证明被告的身份。证据4、对账表，证明被告拖欠原告的货款。证据5、明细表，证明被告拖欠原告的货款。证据6、银行回单（五份），证明被告拖欠原告的货款。证据7、商品混凝土送货单，证实被告向原告购买商品混凝土的具体事实。
被告十六化建辩称，原、被告之间并没有合同关系，被告十六化建公司没有向原告支付材料货款的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十六化建的诉请。
被告十六化建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分包协议书，证明本被告将整个工程承包给被告华恒公司，所以本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2、职工退休证，证明王恩杰不是本被告公司职员。
被告华恒公司辩称，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华恒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分包工程预结算审计审批表，证明被告华恒公司与王兆锁属于分包关系，与原告没有事实的合同关系。证据2、银行承兑汇票（2份），证明被告代付款应为原告诉请款项上多出10万元。证据3、田东县公安局介绍信，证实黄尚勇是原告公司职员。
被告王兆锁辩称，被告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王兆锁的诉请。
被告王兆锁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财务报表（共3页），证明截止2014年底，原告所主张的水泥款已经由被告二、三结算完毕并从支取的工程款中进行扣除。该份报表是从被告二财务处得出的，从财务报表上，已经证明原告所主张的材料款已经在被告二与被告三结算完毕后扣除，至于原告是否还有未付货款，被告王兆锁不清楚，也与被告王兆锁无关。原告所主张的货款已经在被告二、三工程款结算时，全额支付完毕原告货款。2012年9月26日支付原告主张的水泥款1151620元。在2013年3月14日支付的619775元，当中有一部分原告所主张的水泥款。2014年支付尾款，并于2015年进行了确认。
经过庭审质证，被告十六化建对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没有原、被告双方任何一方签字，不具有证据效力。对证据6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且黄恩杰不是被告十六化建的职员，与被告无关，该代付行为证明了被告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对证据7有异议，送货单上的签字人不是被告公司职员，与被告无关。被告华恒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与被告无关，没有被告的签字或盖章。对证据5有异议，没有被告的签字或盖章。对证据6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只能证明王兆锁的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联。对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签字人员不是被告公司员工，与被告无关。被告王兆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没有原、被告双方任何一方签字，不具有证据效力，但可确认本案合同的买受人是十六化建公司。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进一步确认了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被告十六化建公司、被告华恒公司。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供货单中可看出本案合同的买受人是被告十六化建公司，签字人员均为项目部人员，所签的字是职务行为，货款应由被告十六化建、华恒公司支付，因两被告是分包合同关系，理应由两被告十六化建公司、华恒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原告对被告十六化建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份协议证实了原告所提供的混凝土是用于被告十六化建以及华恒公司建设的工程项目中，但是原告认为该分包合同不能证明存在买卖关系，没有总包合同的授权，该份分包协议是无效的。对证据2的来源有异议，如不是十六化建职工，被告如何得到该退休证，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华恒公司对被告十六化建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王兆锁对被告十六化建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工程项目的总包商为被告一，分包为被告二，原告送至该工地的混凝土，是与被告一、二发生关系的，所以被告一、二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
原告对被告华恒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正好证实了王兆锁是被告华恒公司员工，关联性有异议，没有分包协议，仅凭审批表不能证实被告与王赵锁存在分包关系。对证据2，原告没有收到。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十六化建对被告华恒公司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王兆锁对被告华恒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被告王兆锁与华恒公司是内部劳务分包关系，被告三所有行为后果应由华恒公司承担。该证据反映出2015年2月12日被告二已累计支付被告王兆锁款项为6477468.35元，该款已经包含原告所主张的水泥款，被告二华恒公司已经与被告王兆锁进行结算并扣除该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华恒公司提供汇票足以认定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被告十六化建和华恒公司，而不是被告王兆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王兆锁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十六化建对被告王兆锁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1、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不具备证据效力，被告不予认可；2、证据证明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的正是被告三王兆锁；3、被告华恒公司与王兆锁确实存在分包关系。被告华恒公司对被告王兆锁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王兆锁不是被告员工，只是存在分包关系；财务凭证足以证明被告华恒公司已经与被告王兆锁支付完毕工程款，其中一部分是代王兆锁支付给原告，被告华恒公司已经支付完毕。
本院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原、被告有异议的证据由本院综合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综合本案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1年12月10日，被告十六化建与被告华恒公司签订《分包协议书》，约定被告十六化建从发包方广西田东锦鑫化工有限公司（案外人）中标承建的70万吨/年氧化铝土建工程部分内容分包给被告华恒公司施工。被告华恒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王兆锁。王兆锁为实际施工人，本院依职权追加王兆锁为被告。2015年2月12日，被告华恒公司就2011至2012所做工程结算，出具《分包工程预结算审计审批表》，该表载明填报单位为被告王兆锁，项目名称为田东氧化铝土建，分包合同总价为7787449元，审定工程款为7787449元。经三被告确认，该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原告亦认可，在该工程款中总货款为1366380元，已收到的混凝土商品款项为954420元，原告根据商品混凝土送货单记录，尚有411960元的混凝土商品款没有支付，该收货单是由”曹斌”签收。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尚欠货款41196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1196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起，按每天5‰计算至被告支付完货款时止）。被告十六化建认为，其与被告华恒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书》系包工包料，工程已结算清楚，故不应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被告华恒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已分包给被告王兆锁，工程款也已支付完毕，被告王兆锁已认可，故也不应当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被告王兆锁认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与华恒公司不是分包关系，而是华恒公司的项目经理，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但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被告王兆锁认可”曹斌”是其班组员工。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对所涉混凝土商品价款，于2016年9月26日向本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该公司所销售的混凝土商品进行价格评估。经本院委托百色华辉资产价格评估的限责任公司进行价格评估，2016年11月15日，百色华辉资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1418790元。经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质证，原告对该评估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并变更诉讼请求，将总货款变更为评估的市场价值1418790元，欠款变更为464370元（总货款1418790元－已收货款954420元＝464370元），并以46437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起，按每天5‰计算利息至被告支付完货款时止。被告十六化建认为，混凝土商品单价过高，不认可该评估报告。被告华恒公司认为，鉴定结论的依据是申请人单方提供，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买卖合同是市场自由交易行为，鉴定报告无意义。被告王兆锁认为，该鉴定结论书确定的混凝土商品价格过高，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故不予认可该评估报告结论变更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被告十六化建与被告华恒公司签订了《分包协议书》，约定被告十六化建从发包方广西田东锦鑫化工有限公司（案外人）中标承建的70万吨/年氧化铝土建工程部分内容分包给被告华恒公司施工。被告华恒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王兆锁。王兆锁因工程需要，向原告登高集团购买混凝土商品用于工程施工，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将被告所需货物交付给被告，被告收到货物后，理应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被告王兆锁在分包的工程中与原告购买混凝土商品，有其班组员工”曹斌”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院认为，被告王兆锁在承包”70万吨/年氧化铝土建工程”期间，购买混凝土商品用于承建该工程项目，由其员工”曹斌”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货物数量和货款的行为，与工程施工有关，属于职务行为。故本院认定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是原告与被告王兆锁。在其提交的田东项目部付款清单中，原告不予认可的411960元，被告王兆锁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此款项已向原告支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已支付的954420元，原告已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王兆锁对尚欠的411960元应承担支付责任。至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411960元欠款变更为464370元。本院认为，原告就该混凝土商品价款进行评估，但买卖关系价格是交易双方议定，且该评估结论的混凝土商品价格是2015年至2016年间的价款，与2012年的价款有所不符，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不予采纳，对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本院确认尚欠的混凝土商品价款为411960元。但原告请求以41196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每日5‰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原告计算的利息明显过高，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予以调整，应以41196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起至本案生效判决书判决确定最后偿还款项期限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逾期贷款利率为准分段计付，并加收30%。关于被告十六化建是否承担支付欠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十六化建与被告华恒公司签订了《分包协议书》，约定包工包料将”70万吨/年氧化铝土建工程”部分内容分包给被告华恒公司施工，该工程已结算完毕，其不应当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关于被告华恒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欠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华恒公司将”70万吨/年氧化铝土建工程”部分内容又分包给被告王兆锁，本案被告华恒公司与被告王兆锁为分包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华恒公司亦不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兆锁向原告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商品款41196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11960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逾期贷款利率为准分段计付，并加收30%）。
二、驳回原告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7479元，由被告王兆锁负担（原告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被告王兆锁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数额视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户名：待结算财政款项
--------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60×××97，开户行：农行百色分行营业部。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林 瑛
人民陪审员 韦彩云
人民陪审员 黄青妮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