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5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储备粮郑州直属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化工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吴平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华，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强，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峰，男，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霞，女，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明，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芸伊，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央储备粮郑州直属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青峰、刘晓霞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1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央储备粮郑州直属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强、被上诉人李青峰、刘晓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央储备粮郑州直属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1116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50元/吨/年保管费不包括损耗，而70元/吨/年或86元/吨/年保管费包含损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在保管费约定合法有效、明确具体的情况下，依据价款或报酬不明的法律对保管费标准进行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保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另一方面又借助司法权力擅自改变合法有效的保管合同条款，互相矛盾，应当依法予以纠正。4、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青峰、刘晓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青峰、刘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二原告支付保管费4326514.5元、利息631202.41元（以4326514.5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7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和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31日，被告与众和公司签订《2009年最低收购价粮食仓储保管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代表国家行使管理权，在合同中行使存货方的权利和义务，众和公司在合同委托授权范围内对粮食行使保管职责。被告委托众合公司保管2009年最低收购价小麦51579吨。保管费用标准为50元/吨/年，按每月实际存储数量计算，保管费用按季度支付，季度支付的费用总额为季度内保管费用总和，被告在收到上级拨付的费用后，于7个工作日内支付众和公司（以被告银行账户的资金划转日期为准）；众和公司须按照实际储存粮食数量向中央储备粮郑州直属库有限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标准为每公斤2分，履约保证金应在合同签订后年度内分四次缴纳，即在众和公司每季度收到保管费用补贴后7日内，按照每公斤0.5分的标准向中央储备粮郑州直属库有限公司缴纳，合同履行期间，如众和公司无违约行为，中央储备粮郑州直属库有限公司应当在小麦出库后7日内，按照每批次出库小麦的数量，相应返还众和公司履约保证金；合同第五条“损失损耗处理”约定，粮食保管期间发生的保管自然损耗和水分杂质减量，以及因众和公司管理不善造成的损失，由众和公司承担；合同第九条约定，如被告未按规定支付保管费视为违约；合同第10.1约定，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后生效；关于保管期限，合同10.3约定：“粮食全部调出时，本合同终止”。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粮食流通管理条例》和国家有关最低收购价粮食政策、中央储备粮总公司和分公司相关管理制度等是管理最低收购价粮食的重要依据，合同双方必须遵照执行。被告在该合同甲方处加盖其公章并经法定代表人魏现龙签字确认，众和公司在该合同乙方处加盖其公章并经原告李青峰签字确认。2012年12月14日，众和公司在商丘日报刊登注销公告一份，载明：经股东会研究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清算组成员由原告李青峰、刘晓霞等组成，请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3年2月17日，众和公司提交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一份。2013年2月21日，夏邑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夏工商）注销登记企核准字[2013]第7号注销登记核准通知书，载明“经审查，提交的商丘市众和粮食收储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另查明：原告李青峰、刘晓霞原为众和公司股东。众和公司收储的最低收购价粮属于国家政策性粮食的范围。2009年5月19日，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农业部、粮食局、农业发展银行、中储粮总公司联合下发《2009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其中第十五条规定，中储粮总公司管理的临时储存最低收购价小麦，保管费用补贴和贷款利息补贴，由中央财政负担，先预拨，后清算。委托收储库点的保管费用补贴标准为每市斤3.5分/年，自小麦收购入库当月起根据月末库存数量进行补贴等。2011年12月1日，中国储备粮总公司下发中储粮[2011]754号文件，文件显示：中央储备粮、最低收购价粮、国家临时收储粮等中央政策性粮食保管费用补贴标准按不同地区进行调整，调整后的保管费补贴专项用于各承储库点负责保管的中央政策性粮食所需各项合理费用开支（含损耗），其中包括河南在内的长江以北地区调整为每年每斤4.3分钱，该标准自2011年1月1日起执行。庭审中，原、被告对履约保证金均未提出异议。原告在其制作的《欠拨的保管费计算表中》称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按照50元/吨/年的保管费用标准，向众和公司支付保管费用7419215元；2009-2010年，被告按50元/吨/年拨付的保管费共计3369700元（这二年期间每月库存量累计总和为3369700元÷2年÷50元/吨/年×2年=67394吨，此时保管费用标准应为70元/吨/年，欠付20元/吨/年保管费用67394吨÷2年×20元/吨/年×2年=1347880元）；2011-2013年，被告按50元/年/吨拨付的保管费共4049515元（该三年期间每月库存量累计总和为4049515元÷3年÷50元/吨/年×3年＝80990.3吨，自2011年起，保管费用标准应为86元/吨/年，此时欠付36元/吨/年保管费用80990.3吨÷3年×36元/吨/年×3年＝2915650.8元）；以上合计4263530.8元。庭审中，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众和公司签订《2009年最低收购价粮食仓储保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众和公司是经中央储备粮河南分公司批准的2009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收储库点，所收储的小麦属于国家政策性粮食。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告委托众合公司保管的2009年最低收购价小麦51579吨；保管费用标准为50元/吨/年，按每月实际存储数量计算，保管费用按季度支付，季度支付的费用总额为季度内保管费用总和，被告在收到上级拨付的费用后，于7个工作日内支付众和公司；合同第五条“损失损耗处理”约定，粮食保管期间发生的保管自然损耗和水分杂质减量，以及因众和公司管理不善造成的损失，由众和公司承担；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粮食流通管理条例》和国家有关最低收购价粮食政策、中央储备粮总公司和分公司相关管理制度等是管理最低收购价粮食的重要依据，合同双方必须遵照执行。2009年5月19日，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农业部、粮食局、农业发展银行、中储粮总公司联合下发《2009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载明，委托收储库点的保管费用补贴标准为每市斤3.5分/年，自小麦收购入库当月起根据月末库存数量进行补贴。2011年12月1日，中国储备粮总公司下发中储粮[2011]754号文件载明，中央储备粮、最低收购价粮、国家临时收储粮等中央政策性粮食保管费用补贴标准按不同地区进行调整，其中包括河南在内的长江以北地区调整为每年每金4.3分钱，调整后的保管费补贴专项用于各承储库点负责保管的中央政策性粮食所需各项合理费用开支（含损耗），该标准自2011年1月1日起执行。虽然被告与众和公司签订的涉案仓储保管合同约定的保管费用为50元/吨/年，但双方同时约定由众和公司承担粮食存储过程中产生的损耗。被告按照50元/吨/年的标准向众和公司支付的保管费用中并不包含损耗部分费用。而国家拨付的粮食保管费用补贴中则包含专门针对粮食损耗部分的补贴，众和公司也实际承担了粮食损耗。庭审中，被告称保管费用来自于中央财政专项资金，系按国家规定标准向被告拨付保管费用，故被告应当按照国家规定标准向众和公司足额支付粮食保管费用。故2009年、2010年期间被告应按70元/吨/年的标准向众和公司支付保管费，2011、2012、2013年期间被告应按86元/吨/年的标准向众和公司支付保管费。2009至2013年期间，被告事实上按50元/吨/年的标准向众和公司支付保管费，对于此期间的差价，被告应当向众和公司补足。股东在公司注销后，发现公司对外尚有债权或其他财产权益的，可以以自己名义依法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本案当中，众和公司虽经清算并已注销，但并不意味其实体权利的自然丧失或消亡。二原告作为股东发现众和公司仍有遗留债权时，其有权提起诉讼。故对被告辩称的众和公司已经注销，二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2009至2010年期间，被告应补足保管费1347880元，2011至2013年期间，被告应补足保管费2915650.8元，以上共计4263530.8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保管费4326514.5元，其请求过高，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在粮食储存结束后，拒不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央储备粮郑州直属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青峰、刘晓霞保管费用4263530.8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李青峰、刘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62元，由被告中央储备粮郑州直属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第一组：1、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于2017年11月29日出具的（国）名称变核内字【2017】第5965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2、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12月8日颁发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0xxxxxxxx5633X的《营业执照》证明：“中央储备粮郑州直属库有限公司”名称依法变更为“中央储备粮郑州直属库有限公司”，证明后者合法继承了前者的权利和义务。第二组：《粮油损耗处置办法规定》证明：本案上诉人即使支付保管费中的损耗费用，应当支付的是187747.56元，而非判决计算的数额4263530.8元。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和国家粮食局发布的《2014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2、2010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6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96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小麦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性质为部门规章，人民法院可以参照适用；上诉人坚持合同约定50元/吨/年保管费用标准，即属于上述《预案》规定的以各种名义降低委托收储库点的费用补贴标准，是国家部门规章严厉禁止的行为；再次证明应当按照国家标准确定涉案保管费用标准。两份判决书证明应当按照国家标准支付保管费用。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称原审法院对于损耗部分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约定的保管费用为50元/吨/年，由众和公司承担粮食存储过程中产生的损耗。上诉人按照50元/吨/年的标准向众和公司支付的保管费用中并不包含损耗部分费用。但是根据国家政策规定，国家拨付的粮食保管费用补贴中包含了粮食损耗部分的补贴，因此，上诉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补贴标准向众和公司支付相应的粮食保管费用。上诉人称双方对于价款有明确约定，原审法院依据价款或报酬不明的法律对保管费标准进行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查，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保管费用为50元/吨/年，但是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粮食流通管理条例》和国家有关最低收购价粮食政策、中央储备粮总公司和分公司相关管理制度等是管理最低收购价粮食的重要依据，合同双方必须遵照执行。根据2009年5月19日，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农业部、粮食局、农业发展银行、中储粮总公司联合下发的《2009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及2011年12月1日中国储备粮总公司下发的中储粮[2011]754号文件规定，对于保管费用补贴标准分别进行了调整，调整后分别为每市斤3.5分/年及每市斤4.3分/年。因此，对于本案存在的实际库存量保管费补贴的差价，上诉人应当予以补足。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对于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自2009年—2013年的库存量，并无异议，即2009—2010年，被上诉人保管小麦每月库存量累计为67394吨，按照每市斤3.5分/年的标准，欠付保管费为1347880元；2011年—2013年，被上诉人保管小麦每月库存量累计为80990.3吨，按照每市斤4.3分/年的标准，欠付保管费为2915650.8元，以上共计4263530.8元。另外，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是公司经清算并已注销并不代表实体权利的丧失。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在众和公司清算注销后发现遗留债权时，有权提起诉讼要求债务人对债务进行清偿。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2元，由上诉人中央储备粮郑州直属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