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市南岸金鱼村大坪农业经济开发联合社，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岸长江大道东段。主要负责人：顾文彬，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广洪，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810487099。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欣平，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61065802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专署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01008706462Q。主要负责人：梁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良，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5200910654192。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庆华，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611457651。上诉人宜宾市南岸金鱼村大坪农业经济开发联合社(以下简称金鱼村大坪社)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翠屏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区工商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鱼村大坪社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613号民事判决；2.确认金鱼村大坪社享有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X号）的南岸下渡口农贸市场及20间门面50%的产权份额；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认定划拨大坪社用于联办原南岸农贸市场的4亩土地已于1992年被征用、补偿的事实不清；认定案涉房屋为区工商局根据《联合开发协议书》所分配，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土地被征用，房屋被拆除，权利当然灭失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南岸农贸市场是大坪社依法划拨4亩土地与区工商局出资20万元联合修建的，应当属于双方共同共有，一审法院将土地和出资认定为各自单独所有，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区工商局答辩称，上诉人把联办农贸市场划出来的4亩集体土地与征地后形成的土地的性质产生了混同，征地后，之前属于大坪社所有的4亩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不再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主张的是此四亩土地在征地后未获得补偿，应当向相关政府部门主张权利，不能向工商局主张权利；工商局在本案获得的补偿是基于地上建筑物获得的，对地上建筑物的补偿原则是谁投资，谁受益，农贸市场的房屋是由工商局投资修建的，工商局获得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若对物权登记提出异议，应当举证证明事实与登记事项不符，相反，在没有相反证据否认物权登记效力的前提下，物权的有效性和合法性应得到确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鱼村大坪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其享有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X号）南岸下渡口农贸市场及20间门面（市场面积暂定为886.14㎡，20间门面面积暂定为705.31㎡，共计1591.45㎡）50%的产权份额；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区工商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金鱼村大坪社前身“南岸区南岸乡金鱼村大坪生产组”与区工商局下属南岸工商所签署《联办南岸农贸交易市场的协议书》，双方约定：1.南岸农贸交易市场由大坪生产组提供建场土地4亩（注：约为2666.67㎡），南岸工商所投资20万元，分两期修建……3.南岸农贸交易市场建筑及服务设施，由联办双方协商……市场由工商所统一按照国家政策规定管理……5.南岸农贸交易市场属联办性质，产权共同所有……此协议经南岸区人民政府签章后生效”。合同双方在该协议上盖章，原宜宾市南岸区公所在该协议上盖章。1985年9月29日，区工商局作出《关于请在南岸修建农贸市场的定点报告》，该报告载明“……我局与南岸区人民政府协商决定，在南岸区人民政府门前田坝内划出四亩土地，作为修建农贸市场之用（联办）……”。1985年10月11日，原宜宾市人民政府作出市府函（85）198号《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修建南岸农贸市场定点的批复》，载明“……经研究，同意在南岸乡金鱼村大坪生产组划拨四亩土地给你局与大坪生产组联合修建办理南岸农贸市场。希你们双方严格按照所签订的协议办理，接文后，请将附图所示黄色范围内的总体平面布置送交市建环局审查，并按基本建设和我市城市建设的有关规定和程序办理手续，在取得建设施工许可证后方能动工”。取得一系列批复和许可之后，区工商局在该4亩土地上建起了面积约为800多平方米的露天农贸市场及相应门面。在该农贸市场东侧区工商局另行建设有办公楼、宿舍等建筑。市场建成后，双方按照协议履行各自权利义务。1995年，为了促成区工商局办公宿舍楼产权手续的办理，双方达成协议，涉及南岸农贸市场双方协议为“对整个南岸农贸市场土地使用方面的问题，原则上按双方八四年、八五年所签两个协议办理”。随着城市建设的发展，四川省人民政府于1992年10月30日批复了宜宾市征地服务办公室征用土地的请示（川府函〔1992〕831号），该批复载明：宜宾地区行政公署并宜宾市人民政府：宜署国土发〔1992〕52号请示悉，现复如下：一、同意宜宾市征地服务办公室征用宜宾市南岸街道办事处鱼池、金鱼村两个村九个社全部耕地四百六十六点三二亩，作为宜宾地区人民银行等单位十一个建设项目用地。二、同意土地被征完的金鱼村大坪、柑子园、桂花、金鱼井、鱼池村云南馆、中棚、双秋、郭家等九个社共计二千零八十一名农民转为非农业人口，符合招工条件的劳动力九百六十八名，由宜宾新园建筑公司等五个集体企业招收当工人。所需“农转非”指标，在省今年下达给宜宾地区的征地“农转非”计划指标中解决。1998年11月6日，宜宾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同意出让宗地编号为X1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宜府国土发〔1998〕224号），该批复载明：宜宾市国土局：你局《关于出让宗地编号为X1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请示》（宜市国土发〔1998〕180号文）收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一、同意将本市翠屏区宗地编号为X1号地块（注：涵盖南岸农贸交易市场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协议方式出让给宜宾市发达汽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发达汽摩公司），作为修建商住楼建设项目用地。二、出让面积3251平方米，按未拆除地上建、构筑物、其他附着物的现状出让，由受让方自行拆除……1998年11月12日，发达汽摩公司（乙方）与宜宾市国土局（甲方）签订正式《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以未拆除地上建、构筑物（由乙方自行负责拆迁），出让给乙方的宗地位于翠屏区，宗地编号X1，面积为三千二百五十一平方米……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宗地，按照批准的总体规划是建设商住综合项目……。1998年11月16日，发达汽摩公司在《交地记录》上签字盖章，正式接收合同约定的土地。发达汽摩公司并获得宜市国用（98）字第X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999年1月18日，宜宾市工商局翠屏分局（甲方）与发达汽摩公司（乙方）签署《南岸农贸市场地面附着物拆迁安置协议》，载明：为加快南岸开发区的建设步伐，搞好南岸农贸市场的改造，甲乙双方在1998年8月28日草签协议的基础上经过进一步协商，就南岸农贸市场地面附着物的拆迁安置问题，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改建南岸农贸市场，必须按甲方现有的地面附着物返还相应性质和相应面积的房屋及其他附着设施。其中拆迁市场面积886.14㎡，办公室面积224.11㎡，宿舍6套，面积554.71㎡，门面20间，面积705.31㎡。车库60㎡，厕所60㎡。2.返还的房屋和附着设施全部在南岸农贸市场目前的地址就地返还。1998年12月2日，发达汽摩公司（甲方）与区工商局（丙方）及宜宾市科隆房地产开发公司（乙方）签署《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一、联合方式甲乙丙三方在南岸原农贸市场（属甲方）有偿使用的国有土地（约七亩），预计修建19961㎡的农贸市场及综合楼一幢，所需的土地出让金和所有的前期费用以及土建、水电气安装和其他所有有关费用均由三方按比例出资，其具体出资情况另协商签订。二、分配办法如下：甲方总面积9573.88㎡（其中办公1194.69㎡，商业421.4㎡，住宅7957.79㎡）。乙方总面积6410.52㎡（其中办公3701.1㎡，商业2709.42㎡）。丙方总面积4018.87㎡（其中办公856.96㎡，市场2497.94平米，住宅663.97㎡）。四川省宜宾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根据发达汽摩公司的申请作出宜管委发〔1998〕计428号批复，同意调整宜宾市发达汽摩有限责任公司基建计划，将项目调整为发达汽摩公司与区工商局、宜宾市科隆房地产开发公司三家联建。项目建成后，区工商局分得产权2600平方米，科隆公司分得产权15000平方米，发达汽摩公司分得产权1700平方米。后发达汽摩公司办理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相应的手续，在受让的土地上将原农贸市场拆除后修建商、住楼及现农贸市场。在现农贸市场房产档案材料房产平面图上载明包括现农贸市场在内的房产系区工商局所有。2010年4月12日，区工商局获得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X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宜宾市翠屏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屋坐落翠屏区下渡口路1号1-3层，建筑面积2773.23㎡”。2012年6月11日，区工商局取得宜市翠国用(2012)第X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权利人宜宾公司行政管理局翠屏分局，宗地面积3251.00㎡，坐落翠屏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联办南岸农贸交易市场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本案诉争南岸农贸市场及20间门面权利归属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虽系区工商局下属工商所签署，但其权利义务应由区工商局承担。金鱼村大坪社按照协议提供了集体土地四亩，区工商局出资修建了原农贸市场，至原农贸市场被拆迁前，双方均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1992年四川省政府批复同意征用包括原农贸市场在内的全部耕地，农贸市场的土地性质由集体所有土地变更为了国有土地。1998年农贸市场占用土地被依法出让给受让人发达汽摩公司，其后发达汽摩公司拆除了农贸市场，至此该农贸市场因拆除这一事实行为而灭失。土地性质的变化和农贸市场的灭失，导致《联办南岸农贸交易市场的协议书》失去履行的基础而自动终止。金鱼村大坪社诉称市府函（85）198号批复中载明了“划拨四亩土地”，建设农贸市场的土地性质应认定为划拨用地，土地所有权改变为国家所有。根据我国土地管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划拨土地的前提系土地为国有土地，而本案中1985年市政府批复时该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土地。结合双方1984年签订的协议“大坪生产组提供建场土地4亩”的约定分析，金鱼村大坪社认为市府函（85）198号批复使得该4亩土地由集体所有变更为国家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金鱼村大坪社认为土地被征用问题一直未得到妥善解决。因土地征用问题非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未作评判。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发达汽摩公司通过与宜宾市国土局签署《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在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前提下，发达汽摩公司在办理相关规建手续后与区工商局等联合开发建设包括现农贸市场在内的商住综合楼。依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相应的政府批复文件，将现农贸市场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区工商局名下。不动产的产权应当依据不动产登记簿确定，现农贸市场的房产档案材料对该不动产物权权利归属的记载并不存在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情况，一审法院对金鱼村大坪社请求确认享有现农贸市场及20间门面50%的产权份额，依法不予支持。金鱼村大坪社认为拆迁后重建返还的现农贸市场属于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因原农贸市场约定为共同所有，故拆迁后重建返还的农贸市场也应由双方共同所有，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宜宾市南岸金鱼村大坪农业经济开发联合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95元，由宜宾市南岸金鱼村大坪农业经济开发联合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鱼村大坪社申请证人龚宗其出庭作证，龚宗其证实大概是1989年至1992年期间，因那时征地补偿的标准比较低，原宜宾市政府就出了个文件，规定全解体的生产队留5亩土地来发展乡镇企业，留用的土地要重新办证，1992年成立开发区后，征地补偿标准提高了，这个政策就取消了。区工商局质证认为，龚宗其的证言大多是关于当时的政策规定，只能作为查证事实的线索和参考，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关于划拨5亩土地给全解体的生产队的陈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龚宗其的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金鱼村大坪社前身“南岸区南岸乡金鱼村大坪生产组”与区工商局下属南岸工商所签署《联办南岸农贸交易市场的协议书》的约定，南岸农贸交易市场是由原金鱼村大坪生产组提供土地4亩，南岸工商所投资20万元联合修建的，双方约定南岸农贸市场产权共同所有，除去必要开支外的纯收入，由南岸工商所与大坪生产组按50%分成。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自1984年签订协议后一直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至1998年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原南岸农贸市场的土地和房屋应属于金鱼村大坪社和南岸工商所按照各自的份额共有的资产，南岸工商所享有的权利义务由区工商局承担。1998年原农贸市场占用土地虽然被依法出让给受让人发达汽摩公司，但宜宾市工商局翠屏分局（甲方）与发达汽摩公司（乙方）于1999年1月18日签订的《南岸农贸市场地面附着物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原农贸市场拆迁后，发达汽摩公司应就地返还相应性质和相应面积的房屋和其他附着设施，因此，原由金鱼村大坪社与区工商局联办的南岸农贸市场虽然被拆除了，但金鱼村大坪社与区工商局基于联办农贸市场的事实而享有的权利不会因农贸市场被拆除而丧失，发达汽摩公司在原址基础上改建的农贸市场仍应属于金鱼村大坪社和区工商局共有，双方应按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区工商局于2010年4月12日单独将包括现有南岸农贸市场在内的房产办理了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X号房屋所有权证和宜市翠国用(2012)第X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侵害了另一共有权人金鱼村大坪社的利益，金鱼村大坪社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第二款之规定请求确认权利。上诉人提出拆迁后安置的新农贸市场属拆迁安置权益，应当认定为双方共有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区工商局辩称大坪社的主张系针对土地补偿部分，地上建筑物的补偿原则是谁投资，谁受益，农贸市场的房屋是由工商局投资修建的，工商局获得补偿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应归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所有，并非被上诉人辩称的归投资者所有，原农贸市场被拆除后获得的拆迁利益应由双方共同享有，区工商局提出的此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关于原南岸农贸市场因拆除这一事实行为而灭失，土地性质的变化和农贸市场的灭失，导致《联办南岸农贸交易市场的协议书》失去履行的基础而自动终止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61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金鱼村大坪社享有位宜宾市翠屏区层（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X号）的南岸小渡口农贸市场及门面50%的产权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55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95元，合计110190元，由宜宾市翠屏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淑玉审判员  李红彬审判员  唐福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匡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