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峰，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粟，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科瑞鑫海上风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韩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粟，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丛桂，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文忠，如东县求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雪峰、江苏科瑞鑫海上风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丛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3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雪峰，上诉人科瑞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粟；被上诉人季丛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文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雪峰、科瑞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2015年5月10日的133万元借据是2013年10月8日的80万和2014年4月10日的30万元两笔借款本金加上利息结转而来，该认定不符合事实，也与民间借贷的习惯做法和日常经验相矛盾。借条中的133万元加上已归还的利息74480元合计为1500480元，而80万元和30万元两张借条计至2015年5月10日本息应为1483066元，两者并不一致。2、一审对于当事人与代理人陈述不一致所作的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代理人认可133万元借条是结转本息形成的，并未经与当事人核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杨雪峰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即作出了更正，而一审法院未予采信。
季丛桂辩称：杨雪峰在一审已经认可2013年10月8日、2014年4月10日两笔借款，并陈述经对该两次借款结算，本金加上未偿还的利息形成133万元借条。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季丛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33万元，自2015年5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2、判令季丛桂对如东县碧桂园××幢××号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3、诉讼、保全费用由杨雪峰、科瑞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5月10日，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向季丛桂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季丛桂人民币壹佰叁拾叁万元正（1330000.00），借期肆个月，月息2分，2015年9月10日前本金利息一次结清，其它事项以借款协议为准。杨雪峰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个人印章，科瑞鑫公司亦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该借条由科瑞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俊书写）。
同日，季丛桂（出借人，甲方）与杨雪峰（借款方，乙方）还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中载明：质押物为如东碧桂园××幢××号房产（购房合同编号R××××-××，缴费发票号码007××××1025），双方经协商订立如下协议内容：1、甲方将属其所有的自有资金出借给乙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33万元整。2、借期自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9月10日……3、……4、乙方将用其所有房产作为此次借款的资金抵押担保，借款存续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将房产转让、馈赠，出卖及其它抵押。如发生以上行为均视为无效行为。5、借款合同到期，如乙方不能按时归还借款及利息，甲方将有权将乙方所抵押房产予以变卖以用作归还借款及利息，所卖余额由乙方所得。6、借款存续期间房产资料（购房合同、缴费凭证）由甲方保存，其安全性由甲方负全责……。
上述协议中所载明的质押物如东碧桂园××幢××号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R××××-××）系于2013年8月11日所订立，其中所载明的出卖人为如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为杨泽华（杨雪峰之子），房产建筑面积250.47平方米，总金额为2737115元。2013年8月1日，如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了付款方为杨泽华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号码007××××1025），发票金额为1097115元（预售定金和预收购房款）。以上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发票，杨雪峰交由季丛桂收执至今。该房产尚未办理相关产权证书。
（二）庭审中，季丛桂陈述：杨雪峰、科瑞鑫公司2015年5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是由2013年10月8日和2014年4月10日的借款本金加上利息形成，前期两张借条的原件在换成2015年5月10日的借条时已经退还给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围绕该节陈述，季丛桂提供了2013年10月8日借款8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2014年4月10日30万元借款的借条复印件各一份以及相应的银行回单，具体内容如下：
2013年10月8日，杨雪峰向季丛桂出具《借条》1份，言明借季丛桂80万元整，月息2分，每3个月结息一次。同日，季丛桂从其工商银行卡（尾号3556）转账80万元至杨雪峰工商银行卡内（尾号7330）。
2014年4月10日，杨雪峰向季丛桂出具《借条》1份，言明借到季丛桂30万元整，月息2分，借期1年，3个月结息一次，科瑞鑫公司亦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同日，季丛桂从其工商银行卡（尾号3556）汇款30万元至杨雪峰工商银行卡内（尾号7330）。
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科瑞鑫公司表示对向季丛桂借款110万元，此后加上利息合计出具133万元借条的事实没有异议，借款全部用于公司经营。第二次庭审中，杨雪峰认为30万元是向季丛桂借的，但已经还掉了，借条原件季丛桂交给其之后，其已经撕掉了。80万元，当时是季丛桂从其账户上过账，也可能是季丛桂和其朋友买酒之类的，不是借款。
（三）关于已收取款项。季丛桂在庭审中陈述，（1）2013年80万元的借款，杨雪峰结算过两次利息，分别为48000元，合计96000元；2014年的30万元借款，没有结付过利息。2015年5月10日出具借据时，杨雪峰支付了74000元（后说明为74480元）的利息。余款本息出具了一份133万元的借条。（2）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对此认为，杨雪峰确实给过18万元左右的钱给季丛桂，但该18万元是归还本金的。
另查明，科瑞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杨雪峰，2016年2月变更为韩俊。庭审中，杨雪峰陈述，因科瑞鑫公司有不良记录，其不好任法人代表，公司实际还是由其控制。科瑞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俊对此表示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分述如下：
第一，关于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生效的问题。
就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季丛桂提供了2013年10月8日8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2014年4月10日3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以及出具借条当日将合计110万元款项交付至杨雪峰银行账户的银行回单，并提供了2015年5月10日由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出具的133万元借条的原件、借款协议的原件。杨雪峰、科瑞鑫公司认为，季丛桂提供的2013年10月8日80万元的借条和2014年4月10日30万元的借条系复印件，2015年5月10日季丛桂虽提供了借款协议及借条原件，但未交付借款133万元，借款协议未生效。
季丛桂提供了前期合计110万元的借条以及对应日期的银行回单，以证实2015年5月10日借条系由前期借款结算后形成，在此情形下，杨雪峰、科瑞鑫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收到季丛桂的110万元款项系其他性质的款项或者该110万元款项已经清偿。事实上，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科瑞鑫公司已经表示对向季丛桂借款110万元，此后加上利息合计出具133万元借条的事实没有异议。再结合杨雪峰、科瑞鑫公司2015年5月10日向季丛桂出具的借条中所载明的“今借到季丛桂人民币1330000元……”的相关表述以及杨雪峰已将碧桂园××幢××号房产的购房合同、发票交给季丛桂收执至今的事实，应当认为，在季丛桂已经提供前期借条和银行回单对2015年5月10日133万元借条的形成进行佐证，同时科瑞鑫公司认可该借条系由前期110万元借款结算而来的情形下，杨雪峰、科瑞鑫公司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杨雪峰、科瑞鑫公司提出借款未交付，借贷关系未生效的辩称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季丛桂主张2015年5月10日133万元借条系前期借款结算形成有证据支撑，且庭审中杨雪峰、科瑞鑫公司亦已表示对该借条系前期借款结算形成没有异议，故季丛桂与杨雪峰、科瑞鑫公司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杨雪峰、科瑞鑫公司提出前期两张借条系复印件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二）……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书证应当提供原件是原则，但法律并不排除书证复印件的证据效力，书证复印件的证据效力可以通过是否能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和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两个途径进行认定。本案中，在能否形成证据链条方面，季丛桂提供的2013、2014年两张借条复印件与其提供的银行回单日期、金额相吻合，并与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庭审中认可133万元借条系前期110万元借款加上利息合计出具的陈述相互印证。在当事人举证责任方面，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并未能对其收取季丛桂的110万元系其他性质的款项或者前期110万元款项已经清偿的事实提供任何证据。故从以上证据间的相互印证以及举证责任两方面的分析，对季丛桂提供的前期两张借条复印件的证明力，在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予以确认。
第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
本案中，季丛桂前期两笔借款合计110万元（2013年10月8日80万元、2014年4月10日30万元），借条中约定利率均为月息2分，即年利率24%。2015年5月10日双方对前期的该两笔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借款为133万元，借期4个月，月息2分，2015年9月10日前本金利息一次结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形成的借条中，只有在前期利率没有超过24%的情况下，该借条中载明的金额才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则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同时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亦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具体到本案中：（1）季丛桂最初借款本金：2013.10.8，80万元、2014.4.10，30万元；合计110万元。（2）按年利率24%计算，2013.10.8出借80万-2015.5.10双方结算，利息为3088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2014.4.10出借30万-2015.5.10双方结算，利息为79000元；合计为387800元。以上借款本金和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为1487800元，扣除季丛桂认可从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处收取的利息170480元，尚余1317320元。故根据法律规定，截止2015年5月10日，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出具的借条中仅有1317320元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季丛桂请求支付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季丛桂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的问题，因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出具的借条中已明确利率为月息2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季丛桂主张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故应由杨雪峰、科瑞鑫公司自2015年5月11日起，以借款本金131732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关于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庭审中提出已经给过季丛桂18万元左右且系归还本金的辩称，季丛桂明确其仅从收取了合计170480元（两个48000元+换据当天74480元）且该款项为利息。因杨雪峰、科瑞鑫公司未能对其已给付季丛桂的款项提供任何证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抵充利息的顺位在本金之前，故杨雪峰、科瑞鑫公司的辩称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杨雪峰、科瑞鑫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
1、从借条的形成及交付的事实来看。（1）2013年10月8日，杨雪峰作为借款人向季丛桂出具了80万元的借条，季丛桂将该80万元转至了杨雪峰的个人账户。从借条的形式上来看，不能否认杨雪峰作为借款人的身份。（2）2014年4月10日的30万元借条中，杨雪峰同样在借条的“借款人”处予以签名，虽然该借条中也加盖了科瑞鑫公司的印章，但该款项季丛桂仍是交付至杨雪峰个人卡内，因借条中并没有明确借款系公司所用或个人所用，杨雪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借款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或者其收取该款项后已经将借款交至公司财务，并在公司财务账册上予以反映，故该份借条仍不能否认杨雪峰作为借款人的身份。（3）在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双方于2015年5月10日形成的借条中，杨雪峰仍在借款人处予以签名，科瑞鑫公司亦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印章。应当认为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在明知前期借款的情况下，又共同向季丛桂出具了借条，认可了借款人的身份。综上，杨雪峰提出借款系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办理借款签字手续，与其个人无关的辩称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雪峰此前系科瑞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仍为科瑞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庭审中，杨雪峰、科瑞鑫公司认为案涉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但无论是季丛桂提供的前期两张借条还是2015年5月10日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共同出具的借条，杨雪峰均在借条的“借款人”处进行了签名，同时2015年5月10日的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方也为杨雪峰，故对照前述法律规定，季丛桂请求科瑞鑫公司与杨雪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如借款系公司所用，公司理所当然不能免除还款责任；如借款系杨雪峰个人所用，科瑞鑫公司在明知前述借款的情况下，仍在2015年5月10日的借条中“借款人”处加盖印章的行为，亦能构成债务加入。
根据以上分析，无论是借条形式上所体现的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共同作出的意思表示，还是杨雪峰个人与季丛桂订立借款协议，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的角度，抑或是从债务加入的角度，案涉借款均应由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共同承担责任。
第四，关于季丛桂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的讼争房产至今尚未办理产权证书，也未办理过其他相关物权登记手续。其次，季丛桂就其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房产所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买受人为杨泽华，而杨泽华与本案的借贷合同关系并无关联，同时杨泽华也未有过任何将该房产抵押给季丛桂的意思表示。故季丛桂主张对讼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季丛桂作为债权人出借款项后，杨雪峰、科瑞鑫公司理应按其出具的借条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对季丛桂主张的借款本息，在不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前提下，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季丛桂主张对案涉碧桂园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科瑞鑫公司、杨雪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季丛桂借款1317320元。二、科瑞鑫公司、杨雪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季丛桂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31732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三、驳回季丛桂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杨雪峰提供以下证据：1、杨雪峰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单，证明杨雪峰于2014年12月23日和2015年2月9日分别取现15万元和20万元。结合陈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杨雪峰于2015年4月10日将到期的2014年4月10日借款的剩余本息归还季丛桂。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杨雪峰向其借款15000元，用以归还案涉借款。
季丛桂质证意见：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季丛桂并未收到杨雪峰还款。证据2证人在撒谎，其在法庭上认不出季丛桂，证言与事实不符。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仅表明杨雪峰取款，与杨雪峰所主张还款事实之间的相关性难以确认。证据2证人陈某陈述其并未看到杨雪峰还款，证言内容与杨雪峰主张的还款事实相关性不大，并且证人对出借款项来源、状态等细节事实陈述前后不一，证言缺乏稳定可靠性，真实性无法认定。故对杨雪峰所提供的以上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科瑞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俊当庭陈述，其在科瑞鑫公司当门卫时，在公司传达室看到杨雪峰分别于2014年12月23日和2015年2月9日向季丛桂交付15万元和20万元。对此，季丛桂陈述在该时间段，其根本不知道科瑞鑫公司在哪里。
杨雪峰还提供其一审代理人刘春晖书面情况说明。刘春晖称其对审判长提问的“科瑞鑫公司向季丛桂借款110万元，此后又加上利息合计出具了133万元的借条”表示没有异议，该节事实未经与杨雪峰本人核实，杨雪峰在第二次庭审中予以否认，应以杨雪峰本人陈述为准。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本息应当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案涉2013年10月8日的80万和2014年4月10日的30万元两笔借款有借条复印件与汇款凭证相互印证，借款事实应予认定。对于2015年5月10日133万元的借条，季丛桂解释为双方对上述两笔借款进行结算，杨雪峰、科瑞鑫公司重新出具金额为133万元的借条；杨雪峰、科瑞鑫公司则解释为该借条是为新借款预先出具的，此前两笔借款已经归还。哪方解释具有合理性，关键在于前两笔借款是否确已归还。借款是否归还的事实，由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杨雪峰、科瑞鑫公司一、二审中均怠于举证，二审开庭时才就归还30万元进行举证，二审开庭后才就归还80万元提供证据，并且其仅能提供己方的取款记录，并没有向季丛桂进行交付的记录，取款记录与还款在时间、金额上都没有明显关联。证人陈某只是听杨雪峰说借款用于归还“季经理”，也并未看到杨雪峰向季丛桂还款，且陈某不断更改自己的证言，其证言的可信度相当低。韩俊作为科瑞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作陈述仅为当事人陈述，所陈述的事实是需要证据加以证明的对象。总之，杨雪峰、科瑞鑫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极低，不能证明还款事实。此外，杨雪峰、科瑞鑫公司陈述事实前后不一，除对133万元借条的形成一审代理人与杨雪峰陈述矛盾外，杨雪峰本人对于80万元一审陈述为季丛桂借其账户走账，二审改称为短期借款，陈述的易变显示其未如实陈述的可能性较大。故此，本院对其就新借条所作解释不予采信。前两笔借款未归还，那么进行结算并出具新借条符合常理，季丛桂对新借条所作解释具有合理性，应予采信。新借条记载金额稍高于按约定计算的剩余本息之和，但不影响案件整体事实认定，原审扣除超出法定标准的部分，重新计算借款本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雪峰、科瑞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杨雪峰、江苏科瑞鑫海上风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蔡荣花
审判员 沙 楠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煜华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