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3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东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洪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蒙，男，197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该院神经外科主任，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北京大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强，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中国银行黑河分行职员，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
法定代理人：徐某（朱强妻子），女，1964年6月23日生，俄罗斯族，黑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党风廉政建设科科长，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锋，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谢晨，男，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医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黑河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朱强、原审被告谢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河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蒙和王�平、被上诉人朱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锋、原审被告谢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河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裁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法庭未履行释明的审批义务。朱强以谢晨为第一被告在哈尔滨市起诉是违反法律有关被告所在地管辖的规定，因为谢晨是按照合法程序到黑河医院手术，被告主体应是黑河医院，应由黑河市法院管辖，一审未向朱强释明，有违管辖权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2.一审判决按照80岁计算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植物人的生存期限不确定，我国法律规定对死亡赔偿金最长计算到80岁，没有对后续治疗费计算赔偿到80岁的规定，一审法院应按照患者实际损失赔偿，后续费用没有发生，就以匡算的形式增加黑河医院的赔偿义务，没有法律依据。3.鉴定人对出具的意见书中关键词概念不清，内容不能合理解释，甚至不明白，存在严重瑕疵，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虽然鉴定人出庭质证，但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一审采纳并据此判决，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另外，鉴定人不具有鉴定本案所需的专门知识。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对许多重要问题都没有答复，如质证“交叉动脉瘤、栽瘤动脉、双侧第四脑室”等词时，多次以“笔误”敷衍，质证“微螺圈”一词时，鉴定人以“我不明白，我不在场”来解释，同时鉴定人对其鉴定内容亦不能提供合理解释，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鉴定意见书存在明显瑕疵，二审申请鉴定人再次出庭质证。
朱强辩称，本案管辖适用的是被告所在地，因为原审被告谢晨居住在哈尔滨市，所以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一审时黑河医院没有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在以后的所有诉讼程序中黑河医院均予以参加、配合，所以按照规定现在提出管辖权异议不成立。一审判决赔偿计算的标准正确，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中虽有个别错别字，但不影响鉴定的效力，特别是一审时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给予了详细的说明、解释。朱强对原鉴定的意见确实有不同意见，所以同意重新鉴定，但一审重新鉴定的程序进行时间过长，朱强自事发之日没有得到分文赔偿，无法继续拖延，希望尽早结案得到赔偿。黑河医院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
谢晨述称，谢晨的医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作为被告。
朱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黑河医院与谢晨连带赔偿朱强各项费用共计1,852,882.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强病史，1、2014年9月21日朱强入住黑河医院。9月22日谢晨受黑�医院邀请，其所在单位指派，为朱强行颅内动脉瘤栓塞术。2014年10月24日出院，住院33天。诊断：前交通动脉瘤、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3级、双额顶叶脑梗死、右基底节脑梗死、××、右颞枕脑梗死、上呼吸道感染、右颞顶出血性脑梗死、左顶叶出血性脑梗死、脑积水。行动脉瘤介入栓塞术后。医疗费159,064.41元，医保统筹金支付87,467.01元，朱强支付71,597.40元。2、2014年10月26日朱强入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4年11月26日出院。住院31天。诊断：前交通动脉瘤栓塞术后、脑积水、右颞顶叶及左顶叶脑出血、多发脑梗塞、××。2014年11月12日，行脑室腹腔分流术。医疗费65,086.34元，医保统筹金支付12,532.99元，朱强支付52,553.35元。3、2014年11月26日朱强入住黑龙江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2015年2月9日出院，住院75天。中医诊断：中风病、气虚血淤症。西医�断：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3级、高脂血症、其它脑梗死。医疗费50,495.86元，医保统筹金支付28,948.88元，朱强支付21,546.98元。4、2015年3月12日朱强入住黑龙江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2015年5月12日出院，住院61天。中医诊断：中风病、风痰阻络。西医诊断：脑出血、脑梗死、高血压。医疗费28,263.89元，医保统筹金支付18,385.58元，朱强支付9,878.31元。5、2015年8月7日朱强入住黑龙江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2015年9月24日出院，住院48天。中医诊断：中风病、风痰阻络。西医诊断：脑出血、脑梗死、高血压3级、××。医疗费26,149．40元，医保统筹金支付17,507．09元，朱强支付8,642.31元。6、2015年9月24日朱强入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5年10月23日出院。住院29天。门诊诊断：脑积水。出院诊断：颅内感染。医疗费36,748.51元，医保统筹金支付20,067.48元，朱强支付16,681.03元。朱强共住院277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80,899．38元，门诊医疗费958．95元，朱强共支付医疗费181,858.33元。
审理中，经朱强申请，朱强、黑河医院参与选择，由一审法院委托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对朱强伤情进行鉴定。朱强申请鉴定项目如下：1、黑河医院的行为是否有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朱强的后果间的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2、朱强的伤残等级；3、医疗终结期；4、护理人数及期限；5、是否长期护理及人数；6、匡算医疗辅助器械（如活动床等）费用及使用期限；7、匡算朱强每月依赖性用药、检查、护理品费用及期限和用量。2015年9月29日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哈利民司鉴中心［2015］临（中）鉴字第0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黑河医院对手术方式的选择及操作存在过错；2、与朱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因�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突发疾病无法进行其他项目鉴定。双方重新选择，一审法院另行委托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12月10日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5］省医临鉴字第5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朱强伤残等级为一级残；（二）自评残之日起医疗终结；（三）伤后至评残之日止2人护理；（四）无医疗依赖性用药；（五）营养费用及时间：支持24个月营养期，因营养费用无法量化，故不予评定；（六）护理依赖：被鉴定人为完全护理依赖，二人护理至终生；（七）残具费用及更换期限：支持普通型轮椅一辆，即人民币800元，3年更换一次，支持护理床，支持人民币10,000元，7年更换一次。审理中，黑河医院和谢晨对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哈利民司鉴中心［2015］临（中）鉴字第0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均要求重新鉴定，朱强同意。一审法院先后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和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上述鉴定中心均不予受理。朱强、黑河医院经协商选择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黑河医院与朱强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6年10月25日，朱强提出不同意重新鉴定。朱强每月工资4,098．53元，病假期间每月工资900元，朱强每月减少收入3,198．53元，自患病至定残之日为446天。朱强鉴定时53岁至80岁共计27年。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609元／年。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52,333元／年。
朱强发生费用如下：1、医疗费181,858.33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7,700元（100元／天×277天）；3、护理费2,093,320元（52,333元／年×20年×2人）；4、营养费72,000元（100元／天×30天×24个月）；5、误工费47,551.48元（3,198．53元／月÷30天×446天，）；6、残疾赔偿金452,180元（22,609元／年×20年）；7、交通费8,413元{4,834元（救护车票据9张）＋1,339元（火车票据12张）＋2,240元（航空运输客票1,120元×2人）}；8、复印费1,267元（票据16张）；9、医疗辅助器械费47,200元（原告53岁至80岁共计27年，其中轮椅一台8**元，使用期限3年，购买轮椅需支出费用7,200元，护理床每个10,000元，使用期限7年，购买护理床需支出费用40,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1、鉴定费10,010元（4,300元＋5,710元）。上述费用共计2,991,499.8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朱强因病在黑河医院就医，双方形成医患关系。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和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均是由双方参加选择，共同参加鉴定后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具有鉴定资格，鉴定依据充分。对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和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黑河医院要求重新鉴定，朱强不同意，黑河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证据不足。黑河医院的诊疗行为经鉴定认定黑河医院对朱强的手术方式的选择及操作存在过错且与朱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朱强要求黑河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予以支持。谢晨是经所在医院派出到黑河医院出诊，谢晨的医疗行为是职务行为，朱强要求谢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朱强经医保统筹报销的医疗费部分，应予以扣除。朱强的六次住院均发生在医疗终结期内，朱强要求黑河医院承担六次住院医疗费和医院门诊医疗费，予以支持。朱强自购药、自购用品、针刺费用、理疗费用、按摩费用，朱强没有提供病例和诊断证明证实与朱强治疗有关，并且也不是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或者有效票据。对朱强要求黑河医院承担自购药、自购用品、针刺费用、理疗费用、按摩费用，不予支持。朱强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鉴定意见予以计算。住宿费和租房费用，朱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支持。交通费黑河医院对出租车费用有异议。朱强不能提供出租车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交通费部分出租车费用不予支持。黑河医院对哈尔滨与黑河往来之间的火车票无异议，予以支持。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对朱强主张的交通费部分的救护车票据、火车票据、航空运输客票予以支持。复印费黑河医院无异议，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黑河医院赔偿朱强医疗费181,858.33元×50％；二、黑河医院赔偿朱强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7,700元×50％，三、黑河医院赔偿朱强护理费2,093,320元×50％；四、黑河医院赔偿朱强营养费72,000元×50％；五、黑河医院赔偿朱强误工费47,551.48元×50％；六、黑河医院赔偿朱强残疾赔偿金452,180元×50％；七、黑河医院赔偿朱强交通费8,413元×50％；八、黑河医院赔偿朱强复印费1,267元×50％；九、黑河医院赔偿朱强医疗辅助器械费47,200元×50％；十、黑河医院赔偿朱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0％；十一、黑河医院赔偿朱强鉴定费10,010元×50％；十二、上述各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十三、驳回朱强其他诉讼请求。黑河医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75元，朱强负担3,213元，黑河医院负担18,2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黑河医院提交了证据，北京云智科鉴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拟证明：一审时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能成立，存在严重瑕疵，黑河医院对于朱强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
朱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意见书的委托程序不合法。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没有法医学鉴定资质，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决定的有关规定，临床医学鉴定应有司法部门核准的许可证以及鉴定人，才有资质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而该中心�得的营业执照是工商登记管理部门颁发，明显与司法鉴定管理决定以及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中的规定相悖。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必须保证鉴定材料的真实、合法，该审查意见书是黑河医院单方进行的委托，其提交的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应组织听证会，双方当事人均有陈述、答辩的权利，黑河医院自行委托该服务中心，既没有组织听证，也没有朱强的陈述、事实、答辩，有悖于鉴定结论的公平、公正、科学。综上，该审查意见书从形式到内容、资质、听证过程均不符合法律规定。
谢晨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黑河医院提交的《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系黑河医院对一审鉴定意见进行审查咨询的单方委托行为，作出审查意见的论证人均为法�学专家，未见具有与被鉴定主要疾病所属学科相关的专业经历和副高级以上技术职称资质，且朱强对该审查意见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黑河医院对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哈利民司鉴中心【2015】临（中）鉴字第0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医疗辅助器械费47,200元（原告53岁至80岁共计27年，其中轮椅一台8**元，使用期限3年，购买轮椅需支出费用7,200元，护理床每个10,000元，使用期限7年，购买护理床需支出费用40,000元）”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庭审中，朱强在辩论意见中称，鉴定人已明确答复鉴定人组成中张某系脑外科专家。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本案中，朱强对黑河医院与谢晨提起了民事诉讼，故谢晨与黑河医院的住所地人民法院对本案均有管辖权，现朱强选择在谢晨的住所地人民法院，即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起诉，南岗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经查，朱强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未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并已在一审应诉答辩，应视为南岗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故黑河医院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没履行释明义务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和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
黑河医院提出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交叉动脉瘤、双侧第四脑室”等用语错误，但根据一审卷宗记载，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已对上述用语中的笔误进行了书面更正，在一审庭审中亦对上述笔误作了说明。黑河医院提出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陈某1庭审中称对“微螺圈”一词“不明白”。经查，在一审庭审中，陈某2解释“微螺圈”一词系其从朱强手术记录的器械单中摘录，并称其问过专家，“微螺圈”是一种动脉栓塞的基本植入物。故黑河医院关于鉴定人对鉴定内容不能提供合理解释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黑河医院提出鉴定人虽出庭作证，但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要求鉴定人再次出庭作证。经查，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系黑河医院与朱强依据规定共同摇号选择的鉴定机构，其后的鉴定过程双方亦共同参与，且作出哈利民司鉴中心【2015】临（中）鉴字第0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陈某2、高某、张某均具有司法鉴定人资质。一审中，因黑河医院对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于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鉴定人陈某3庭作证，对黑河医院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朱强在一审庭审辩论时亦称，庭审中鉴定人已明确答复鉴定人组成中张某系脑外科专家。哈尔滨利民�法鉴定中心虽未答复会鉴的专家是否有介入资质的问题，但该鉴定意见书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当时施行的《黑龙江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并未对鉴定人的专业经历与技术职称进行强制性规定。从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机构选择、请专家会鉴、鉴定过程及鉴定人出庭作证等情况看，其出具鉴定意见书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黑河医院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和黑龙江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上述法律规定之情形，故其关于一审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黑河医院申请重新鉴定和鉴定人再次出庭作证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是否应按照80岁计算赔偿的问题。本案发生时，朱强53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残疾赔偿金的相关规定，按照20年标准计算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朱强为一级残，其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比照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按照20年计算，其中轮椅一台8**元，使用期限3年，购买轮椅需支出费用2,666.7元（800元/3×20年×50%），护理床每个10,000元，使用期限7年，购买护理床需支出费用14,285.7元(10,000元/7×20年×50%)，共计16,952.4元。一审法院按照朱强53岁至80岁共计27年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黑河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民初�第4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十、十一、十二、十三项；
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第九项为，上诉人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被上诉人朱强残疾辅助器具费16,952.4元。
三、驳回上诉人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75元，由上诉人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8,212元，被上诉人朱强负担3,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75元,由上诉人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1,425元，由被上诉人朱强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胜凯
审判员 唐玉贵
审判员 贾晋璇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