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3483号原告：上海清美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三灶工业园区宣春路201号。法定代表人：沈建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建，上海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也玲，上海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丽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典发食品（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汾湖高新区文昌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李文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主闽，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宝鸿，男，该公司员工。原告上海清美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美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29822号关于第14402363号“千页”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以下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典发食品（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7年6月2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清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建、黄也玲，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丽娟，第三人典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主闽、魏宝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清美公司就典发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4402363号“千页”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认定：通用名称是指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规定的或者约定俗成的名称。无证据表明“千页”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豆腐、豆腐制品、腐竹、烹饪用蛋白商品的通用名称，清美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前，“千页”已成为相关行业及消费者对豆腐、豆腐制品、腐竹、烹饪用蛋白商品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千页”并未构成对商品品种和特点的直接表示。诉争商标具备商标应当具有的显著特征。故诉争商标并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规定的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清美公司诉称：一、千页豆腐是在典发公司成立前就从台湾传到大陆的商品，清美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事实；二、典发公司对于千页豆腐是商品通用名称是明知，其注册行为有垄断公共资源的非法目的；三、相关公众的认知中“千页豆腐”就是商品名称，不具备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四、典发公司的经营并不会使“千页”、“千页豆腐”文字在指定使用的商品上产生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清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三人典发公司述称：同意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答辩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清美公司的诉请请求，依法维持被诉裁定。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4402363号“千页”商标，商标权人为典发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申请注册，于2015年5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9类（类似群2901-2913）的“豆腐、豆腐制品、腐竹、烹饪用蛋白”等商品上，其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5月27日。2016年6月27日，清美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清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食品工业协会豆制品专业委员会于2016年9月4日出具的《关于千页豆腐商标有关问题的函》，证明目前广大企业已把“千页豆腐”作为产品通用名称在使用；2、典发公司企业登记和网站宣传资料；3、典发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在台湾地区申请注册的“千頁豆腐及圖”、“千頁”商标，其中典发公司对于核定使用在豆腐、豆腐皮等商品上的“千頁豆腐及圖”商标放弃对“千頁豆腐”文字的商标权；4、在1号店、京东商城、苏宁易购、天猫网店中对“千页豆腐”的搜索结果；5、网站、报刊、杂志、书籍中关于“千页豆腐”的食品新闻、菜谱和原料介绍等资料，形成时间在2008年至2015年期间；6、典发公司企业网站、企业与产品所获荣誉、典发公司在其他网站发布的商品信息，其中2010年12月颁发的《苏州名牌产品证书》显示产品名称为“典发食品牌千页豆腐”。2017年3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本案审理期间中，清美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7、（2016）沪长证字第1634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在第三人成立之前，《羊城晚报》2004年的美食报道中已出现“千页豆腐”这种商品；8、（2016）沪长证字第8476/9470号公证书，显示典发公司在其网站及其其他购物网站发布的商品信息等，用以证明典发公司主观上亦将“千页豆腐”作为商品名称使用；9、（2016）沪长证字第/9472/9473/9469号公证书，用以包括大众点评网等多家餐饮食品类网站将“千页豆腐”作为商品名称使用；10、典发公司申请的“一种千页豆腐的制作方法”发明专利信息，河南云鹤食品有限公司申请的“一种速冻保鲜的千页豆腐及其制备方法”发明专利，用以证明包括典发公司自身在内的行业从业者将“千页豆腐”作为商品名称使用；11、中国食品工业协会豆制品专业委员会（以下简称豆制品专业委员会）发出的《关于对（草稿）团体标准征求意见的通知》以及相关千页豆腐团体标准草稿。典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湖北省工商局的相关材料，用以证明商家小胡鸭、良品铺子已因仿冒典发公司的千页商标被工商部门立案调查；2、典发公司所获得的部分荣誉。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阶段与本案审理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三）项所规定之情形根据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本案的焦点问题即在于诉争商标的文字“千页”是否构成“豆腐、豆腐制品、腐竹、烹饪用蛋白”商品上的通用名称。通用名称包括法定商品名称和约定俗成的商品名称。法定商品名称一般体现在规范性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中。而约定俗成的商品名称是指已被同行业或相关消费者普遍使用，并被普遍认为能够指代某一类商品的名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条，人民法院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通用名称，一般以提出商标注册申请时的事实状态为准。如果申请时不属于通用名称，但在核准注册时诉争商标已经成为通用名称的，仍应认定其属于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具体到本案中，综合清美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与本案审理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至迟在诉争商标核准注册前，从全国多家报社的新闻报道、餐饮食品类期刊和饮食类书籍中对于“千页豆腐”描述使用来看，相关行业从业者与相关消费者普遍将“千页豆腐”作为指代一种豆腐类制品的通用化名称使用，并非将“千页”或“千页豆腐”特指典发公司的产品。因此从相关公众的实际效果来看，仅凭“千页”已不能起到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而且，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自诉争商标核准日之后，相关公众对于“千页豆腐”作为一种豆腐类制品的通用名称的认知也处于不断强化的过程。故本案诉争商标在“豆腐、豆腐制品”商品上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规定之情形。因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属于该款关于商标缺乏显著性的兜底性规定，故在诉争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情况下，已无必要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进行评述。对于典发公司关于其公司经营规模大、其与诉争商标所获荣誉多，并持续使用诉争商标且积极维权之主张，本院认为，商标的基本功能在于识别商品来源。如果某一标志使用在指定商品上，相关公众无法将其作为商标认知，则该标志原则上不具有显著性，不能作为商标注册。因此，决定商标是否系商品通用名称而导致缺乏显著性的关键是相关公众对商品通用名称的普遍认知，与典发公司的经营规模、所获荣誉及诉争商标的使用与维权记录等无直接关联，典发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诉争商标至迟在核准注册日前成为“豆腐、豆腐制品”商品上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的事实。综上，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裁定。清美公司的诉争请求与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29822号关于第14402363号“千页”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责令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上海清美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就第14402363号“千页”商标所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申请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堃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人民陪审员  钟之绚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李 适书 记 员  赵延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