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刑初字第293号
公诉机关三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2015年4月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三河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4月5日转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远，河北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某，绰号“巨巨”。2015年4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唤民，河北唤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2015年4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宁海明，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公诉刑诉（2015）2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肖某、李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倩、段烨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肖某、李某及辩护人李远、张唤民、宁海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2日凌晨1时许，在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北蔡街树屋吧酒吧内，被告人马某、肖某、李某及杨嵩（另案起诉）因琐事与何某发生争执，进而对何某殴打。经鉴定，何某的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马某、肖某、李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在庭审中，公诉人提出马某、肖某、李某共同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结合各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法判处。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被告人马某、肖某、李某均未提出陈述及辩解意见，当庭表示认罪。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内容亦无异议，马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量刑情节：1、本案并非蓄意伤害，案发前四名被告人没有预谋、马某主观恶性不深。2、案发后马某对被害人积极救助。3、系初犯、认罪态度良好。建议本院对马某适用缓刑；肖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量刑情节：1、自首。2、作用较小。3、民事部分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何某的谅解。4、初犯。建议本院对肖某从轻处罚；李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量刑情节：1、没有违法犯罪记录，受别人挑唆殴打被害人。2、投案自首。3、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建议本院对李某从轻处罚。另外，肖某的辩护人提交了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日凌晨1时许，在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北蔡街树屋吧酒吧，被告人肖某因琐事拳击被害人何某，被告人马某见状借扶起何某之机踹何某，被告人李某亦踹何某两脚。因马某之前对何某有怨气，遂向肖某、李某、杨嵩提意到酒吧外殴打何某，并指使肖某负责将何某弄到酒吧外。在何某酒后离开酒吧时，肖某将何某推下台阶摔倒在地。在马某的指使下，肖某、李某及杨嵩（另案处理）与马某共同对何某拳打脚踢，马某还持自行车砸何某。四人的共同伤害行为致何某急性闭合性腹部损伤：肝破裂；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2-6，右2-5）；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头皮血肿、头皮裂伤；下口唇黏膜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经鉴定，何某肋骨骨折（6处以上）评定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何某陈述，上述时间、地点，他被树屋吧酒吧内的服务生马某及三四名陌生客人打伤住院。因他当时是醉酒状态，只记得跟一个客人说话说呛了，就有人把他叫出酒吧打他。记得马某打他脑袋，还踹他两脚。并有何某对马某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予以印证。
2、树屋吧经营者贺静的证言证实，何某喝多了酒，和一个客人（肖某）互相搂着时摔倒在地。她看见马某对何某有拳打脚踢的动作。随后马某将何某扶起来，何某坐在门口附近的座位上又要了点儿酒喝，还要求马某送他回去。何某经常到她家酒吧消费，而且经常喝多，喝多了就闹腾，总欺负马某。这次应该是何某把马某骂急了，马某才动手的。她还认识经常去她酒吧的客人“巨巨”和李然。并有贺静对“巨巨”（肖某）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予以印证。
3、酒吧兼职李欣澄的证言证实，被打的客人和“巨巨”聊天，当时已经喝醉了。后来那客人和“巨巨”俩人不知怎么倒地了，听见那客人骂“巨巨”，“巨巨”就伸手打那客人两拳。此时马某过去，也动手打那客人两下。打完后，马某他们将那客人扶起来又一起喝酒。他听马某、“巨巨”、还有一个客人几个人说到外面吓唬吓唬那被打的客人。过了一段时间，那客人要走让马某送其。他见马某从桌上拿起啤酒瓶揣裤子后口袋里。他也没有注意是谁将那客人送出去的，后来有好多看热闹的人。他看见马某在两车之间伸拳打那客人，一名客人也伸拳打，杨嵩过去也伸拳打。在店内还有一女子喊外面的客人（李某）快回来，这时他才看见那客人动手打人呢。见马某还搬起自行车要砸那客人。他能确定马某、杨嵩、还有一个客人动手打。“巨巨”也在外面了，但他没有看见“巨巨”动手。后来“巨巨”说其就负责放倒那男子。并有李欣澄对被告人杨嵩、李某和被害人何某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予以印证。
4、酒吧兼职魏悦泽的证言证实，在靠近酒吧门口的位置，“巨巨”（肖某）正在骂躺在地上的一男子（何某），马某拿起凳子要砸那男子被人拦下。还有一个脸上长疙瘩的男子（李某）也骂那躺在地上的男子，他上前劝开架。后来听到“咚”地声音，发现马某和一个女服务生站在门口，他觉得不对劲出了酒吧，见之前倒地的那名男子躺在两辆车的中间。他和马某、脸上长疙瘩的男子（李某）将那男子抬上酒吧台阶。在抬人时他发现那男子衣服上有血，嘴里也流血了。当时长疙瘩的男子和“巨巨”说着挑衅那受伤男子的话，马某喊了句：“这事我扛着”。事后聊天，听说马某和脸上长疙瘩的男子动手打人了。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魏悦泽辨认出李某系脸上长疙瘩的男子。
5、酒吧兼职靳婷婷的证言证实，她见店外有一名男子躺在停车位处。后来马某、杨嵩和一男子（魏悦泽）将那男子抬到台阶上。听说被打男子之前总欺负马某。并有靳婷婷对杨嵩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予以印证。
6、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她与表弟李某在树屋吧酒吧内喝酒时，见服务生马某和一名戴眼镜的男子（肖某）在打她右侧的一个喝酒的男子（何某），李某也上去打了那名男子一下。在酒吧外，都谁对那名男子进行殴打她没有注意，她觉得事情跟李某没有关系，就喊李某快回来，都喊急了。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日凌晨1时许，他见树屋吧酒吧门口有四五名男子在围着殴打一名男子。打人者中有拿啤酒瓶的，还有一个人举起旁边的自行车往倒地男子身上砸。挨打的那人躺在地上已经不动弹了，对方还在不停地打，一个劲地踹。后来酒吧里出来人将打人者拽走了。他遂报警。
8、被告人马某供述，何某每次喝完酒都骂骂咧咧的，他一直对何某有偏见，但身为服务生他一直忍着。4月1日晚上，他也喝了不少酒，和何某聊天抬起杠来。他起身上二楼，回来见何某和一名客人“巨巨”（肖某）摔倒在地，“巨巨”站起来打了何某一拳，他过去将“巨巨”劝开，将何某扶起来。借着酒劲他踹了何某后背一脚，又拿起凳子想砸何某，被旁边的客人拉开了。他和“巨巨”、杨嵩、李然（即李某）说他想打何某，但别在店里打，等一下出去再说。“巨巨”说他负责将何某放倒。后来“巨巨”进来跟他们说其把何某放倒了，他就拿起两个啤酒瓶揣在后裤兜里出了酒吧，见何某躺在地上，他就喊杨嵩等人将何某拖到两辆车之间。他和杨嵩面对着酒吧站着，“巨巨”和李然背对着酒吧站着，“巨巨”、杨嵩、李然三个人往何某身上乱踢，他上前拿啤酒瓶砸何某，但没有砸到，他就朝何某身上乱踢。他们四个人拳打脚踢了一会儿，他抄起一辆自行车砸何某，之后又踹了两脚。打完后，因下着雨，他和杨嵩将何某抬上台阶。他怕何某出事就给叫了120救护车。第二天上班，“巨巨”、杨嵩说手都打肿了，他的脚面也肿了。并有马某对“巨巨”（肖某）、杨嵩、李然（李某）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予以印证。
9、被告人肖某供述，他认识的一女子找何某喝酒，何某不喝，他就过去问何某怎么不喝。何某应该是被绊了一下就倒地上了，他当时搂着何某也就摔倒了。何某将他推开，他一生气就朝何某头部打了两拳。他捡起眼镜，见马某要拿凳子砸何某，但被旁边的人拦住，马某顺势踹了何某两脚。之后何某又继续喝酒。马某和他说其讨厌何某，早就想揍何某，说等一会儿到外面一起打何某，并让他负责把何某放倒。过了一会儿，何某要走，他过去搂着何某假意去送。出门口后，他推了何某后背一下，何某就倒台阶下面了。他告诉马某他把何某放倒了，马某等人就出了酒吧，在两车之间又踢又踹何某，马某和另一名服务生杨嵩还跳起来踩何某的胸部。并有肖某对被害人何某和同案被告人李某、杨嵩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予以印证。
10、被告人李某供述，他和表姐陶某在树屋吧酒吧喝酒时，肖某搂着何某走到门口位置都摔倒在地，肖某挥拳打何某，马某过去踢了何某两脚，还想用凳子砸，但被制止。因为之前何某不让他抱，支开了他，还拍他脸一下，他就过去借机踢了何某两脚。过了一段时间，马某、肖某和另一个服务生（杨嵩）出了酒吧。他出去见马某三人在两辆车之间打何某，马某还跳起来踩何某身上。他上前也朝何某身上踢，还俯身打何某脸。他动手打时，陶某喊他别打了。马某还拿自行车砸何某。他们四个人是围着何某打的。并有李某对被害人何某和同案被告人肖某、杨嵩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予以印证。
11、同案杨嵩供述，他和马某都是树屋吧酒吧服务生，李某、肖某是酒吧的常客。见何某躺在树屋吧门口外，脸上、嘴部周围有血，满身酒气，像是喝多了。马某拿两个啤酒瓶砸向何某，并踢踹何某，马某喊了一句：“给我打，有事我负责”，他就踢何某两脚。马某继续拳打脚踢何某，还跳起来踩何某三四下，又搬过来一辆自行车砸何某。肖某、李某也一起踢何某。
12、酒吧监控录像证实了马某等人在酒吧内、外殴打何某的过程。
13、现场照片系马某指认案发现场。
14、三河市燕郊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书、廊坊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何某的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并有何某的伤情照片予以印证。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肖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在酒吧外，肖某只是将何某推倒在地，并没有与马某等三人共同殴打何某。经查，同案其他三名被告人均指认肖某亦参与在酒吧外殴打何某，与证人王某证实有四五个人共同殴打何某和监控录像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肖某及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经审核，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能够证实庭审查明的事实，故确认为定案依据。
另查明，2015年4月2日1时8分，证人王某电话报警本案。4月2日22时许，三河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民警在树屋吧酒吧将服务生马某传唤到案，次日，马某被决定行政拘留十日，4月9日转刑事拘留。民警确定“巨巨”的真实身份为肖某后，于4月19日8时许与肖某通话，要求肖某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日9时20分，肖某主动到西城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日被刑事拘留。民警确定李然的真实姓名为李某后，于4月22日15时25分与李某通电话，李某称自己在黑龙江老家。4月30日8时许，李某主动到西城派出所投案。另查，马某、肖某、李某无违法犯罪记录。另经自行和解，被告人马某、肖某、李某与杨嵩共同赔偿了被害人何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上述量刑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受案登记表、工作说明、抓获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户籍证明及肖某的辩护人提交的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当庭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肖某、李某与杨嵩因琐事故意伤害何某身体，致何某轻伤一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马某系作案指使者，相对其他三名被告人作用较大，故本院酌情对马某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肖某亦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了部分犯罪事实，亦可认定为自首。本院依法对李某、肖某从轻处罚。另鉴于被告人马某、肖某、李某当庭自愿认罪，且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故本院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庭审中公诉人提出的量刑情节及量刑意见，本院予以支持。马某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量刑情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判处缓刑的量刑意见，亦不予支持；被告人肖某、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情节及量刑意见，符合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民事赔偿等情况，对马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的规定，对肖某、李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6年2月2日止）。
二、被告人肖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9日起至2015年12月18日止）。
三、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莹
人民陪审员 郝亚周
人民陪审员 孙振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经学荣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1、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2、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3、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4、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5、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