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1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居民。
委托代理人：付琴，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居民。
委托代理人：杨苏，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同居关系子女抚养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5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沈某、刘某均系离异人员。2010年1月双方经人介绍认识，同居生活在肥东县人民路共和花园西三栋刘某的房屋里，2012年2月25日非婚生女刘培溶出生。同居生活期间，因各自的生活习惯和性格不合，沈某、刘某经常为生活琐事发生争执。2015年6月双方分居生活，无任何感情可言。2015年9月，非婚生女刘培溶在肥东店埠镇亲亲双语幼儿园上学，平时由刘某以及刘某的母亲、大女儿接送。2015年11月27日8点时分，沈某从幼儿园将非婚生女刘培溶带走。刘某以及幼儿园多方查找无果后报案，派出所民警通过调查，确定孩子由沈某带走。沈某带走孩子后，即于2015年12月10日提起同居关系子女抚养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沈某、刘某间的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应当解除。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非婚生女刘培溶于2015年9月已由刘某送在肥东店埠镇亲亲双语幼儿园上学，平时由刘某以及刘某的母亲、大女儿接送，此安排体现对非婚生女刘培溶的关心和爱护。沈某作为刘培溶的母亲想念孩子可选择适当的时间探望孩子，刘某应给予相应的配合、协助。沈某自行从幼儿园带走孩子后，即提起同居关系子女抚养之诉，此行为方式、方法改变了非婚生女的生活和学习环境，对孩子的成长造成不利，给幼儿园的管理也带来了妨害，故对沈某的诉求，该院依法不能支持。对于孩子的抚养权的归属是可变更的，以后双方完全可以通过协商或诉讼，从有利孩子成长的角度来再行加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非婚生女刘培溶由刘某抚养至独立生活时止，沈某自2016年3月1日起每月给付子女抚养费500元，于每年的12月30日履行一次。沈某对非婚生女刘培溶享有探望权利，每月接回孩子二天，具体时间双方可协商确定；二、驳回沈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为100元，由沈某负担。
沈某上诉称：一审法院以沈某自行从幼儿园带走孩子，改变非婚生女的生活和学习环境，就认定对孩子的成长造成不利，便武断的将孩子判令由被上诉人抚养，是非常错误的。一、被上诉人性格暴躁，多次对上诉人以及孩子实施家庭暴力，有赌鸽恶习、身体患有严重疾病，且已经育有一女，加之经济状况非常糟糕，房产均被查封，没有抚养能力，自身文化素养不高，对孩子经常威胁、恐吓、殴打，2015年6月，刘某将沈某赶出家门，坚决不让沈某看望孩子，孩子脱离被上诉人的抚养，恰更加有利于孩子的健康主张。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与刘某亲属刘杨的短信截图、以及刘某殴打沈某、殴打孩子耳光的照片来看，刘某的脾气非常之暴躁，经常殴打、威胁、恐吓沈某和孩子，甚至在沈某怀孕三个月时候还动手殴打她，将她在地上拖来拖去，趴在地上无法起身。2011年春节后，因为刘某发不出工人工资，沈某将个人仅有的存款八万元给了刘某，但这仍旧不能满足刘某，刘某每年都赌赛鸽，是赛鸽协会的会长，每年仅赛鸽一项就会输掉上百万，赌赛鸽输钱就打骂沈某解气。刘培溶出生后至今，刘某从不让孩子到外公外婆家，如果孩子回外婆家，刘某扬言就把孩子摔死，把沈某弟弟的孩子搞死。如果沈某不听刘某的话，不按照刘某的意思做事，刘某就会狠狠的打孩子，他甚至把孩子像小动物一样在床上扔来扔去，边打边骂边诅咒孩子。刘某甚至多次把孩子强行锁在房间中，威胁、恐吓沈某，甚至故意打孩子给沈某看，逼她就范。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可以看出，沈某离开后，数次想去见孩子，发短信刘某不回，打电话从来不接，刘某就是不让见孩子，并叮嘱幼儿园老师不让孩子见妈妈。刘培溶的奶奶也经常用离家出走，不要刘培溶了这样的话来威胁刘培溶，致使孩子幼小的心灵极度缺乏安全感。这样的家庭环境，显然非常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沈某与刘某的同居关系尚未解除期间，刘某就将沈某赶出家门，并将孩子刘培溶当成刺激、侮辱、逼迫沈某退让的工具，显然孩子跟随刘某抚养，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二、刘某有两个女儿，而沈某以前因为宫外孕输卵管被切除一半，难以怀孕，刘培溶是其千辛万苦才怀孕生育的，沈某对女儿看的比自己的生命更宝贵，判令刘培溶由沈某抚养更加公平。三、沈某的抚养条件和抚养能力优于刘某，沈某可以给刘培溶提供更加优质更加全面有利的成长环境，刘培溶跟随沈某一起生活更加有利于其身心健康、更有利于保护孩子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双方所生的非婚生子女，由哪一方抚养，双方协商；协商不成时，应根据子女的利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哺乳期内的子女，原则上应由母方抚养，如父方条件好，母方同意，也可由父方抚养。沈某父母的承诺书可以看出，沈某的父亲沈利民是重点中学的校长，今年60岁，沈某的母亲58岁，退休前是个教育了四十多年的优秀语文老师，两人都非常疼爱刘培溶，且与沈某在一个小区居住，离的非常近，与沈某一样，性格温和、耐心，刘培溶能够形成很好的人生观、价值观，他们有信心、有能力、也非常乐意协助沈某一起照顾刘培溶。沈某本人在合肥市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固定的自有住房，且音乐学本科毕业，孩子跟随沈某，沈某可以自己教导孩子弹古筝、弹钢琴、学声乐，小区内就有很好的幼儿园，小学、中学离家都很方便，沈某的抚养条件和抚养能力显然更加有利于孩子的成长。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依法改判刘培溶由沈某抚养。
刘某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有赌鸽恶习、身患严重疾病等，不符合事实。刘某所在的信鸽协会，是合法设立的组织。刘某本人身体状况良好。二、上诉人主张主张刘某有家庭暴力，没有事实依据。三、上诉人主张丧失生育能力，与事实不符，其实际已与刘某生育女儿。四、刘培溶一直随被上诉人生活，上诉人通过不当手段将非婚生女带离，强行改变其生活环境，不利于其成长。
二审期间，沈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沈某与刘某短信记录、沈某与案外人的短信记录、照片，证明刘某脾气暴躁，实施家庭暴力的事实；二、沈某与刘某的短信记录，证明刘某不让沈某看望孩子的事实；三、大字报、照片，证明刘某逼迫幼儿园园长及老师到沈某住处、父母家等张贴大字报、吵闹的事实；四、沈某与案外人的微信往来记录，证明刘某拒绝沈某看望孩子，刘某身患重病无力抚养孩子的事实；五、刘某的长女刘倩倩发给沈春燕的短信，证明刘某从不让沈某带子女见外公外婆的事实；六、沈某、刘培溶的照片一组，证明刘培溶和母亲在一起开心幸福；七、刘培溶罚站、哭泣的照片，证明刘某无故殴打孩子；八、教师资格证，证明沈某具有教师资格，能够很好的教育刘培溶；九、安医一附院、省中医学院病历、用药清单、中药处分笺，证明上诉人患有继发性不孕症，无法生育；十、合肥通和易居幼儿园出具的证明、接送卡，证明刘培溶已经就近入学的事实。被上诉人刘某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刘某拒绝沈某看小孩，当时刘某在生病期间，沈某要带走小孩，所以刘某才不让沈某看孩子；证据三不是大字报，而是为了寻找小孩张贴的启示；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短信是亲属为了化解双方矛盾而发出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孩子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幸福快乐的；证据七不能反映孩子被殴打、罚站，刘某有教育孩子的正确方式；对证据八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九系门诊病历，没有诊断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患有继发性不孕症；证据十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
二审期间，刘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合肥市信鸽协会证明、爱心工程捐赠证书、爱心鸽友证书，证明刘某对社会、家庭有责任感，适合对刘培溶进行抚养；二、营业执照二份，证明刘某在两家企业任法定代表人，有抚养刘培溶的经济实力；三、刘某与上诉人同事李卓之间的短信记录，证明上诉人沈某将刘培溶从幼儿园骗离，上诉人强行改变孩子生活、学习环境的行为，对刘培溶成长不利。上诉人沈某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刘某提供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企业经营状况，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经济能力；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沈某带走孩子，并不是骗离，而是刘某拒绝沈某看孩子所导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某提供的证据一中的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证实，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照片等不能证实系刘某殴打所致，对该组证据不做证据认定；证据二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刘某予以认可，可以证实双方因为看孩子发生纠纷的事实；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五系沈某与案外人之间的微信、短信记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六、七的照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八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证据九仅为门诊病历、用药处方笺等，不能证实沈某患有不孕症的事实；对证据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被上诉人刘某提供的证据一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实刘某具有抚养刘培溶的经济能力；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结合一、二审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沈某系合肥演艺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有教师资格，月收入约4500元，刘某系肥东富黄家具有限公司、安徽省华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均有住房。沈某将刘培溶从肥东店埠镇亲亲双语幼儿园带离前，存在刘某拒绝沈某看望刘培溶的情形。沈某将刘培溶带至身边后，一直由其抚养刘培溶，现刘培溶已经在合肥通和易居幼儿园入学。刘某除刘培溶之外，尚抚养其与前妻所生的女儿。另：沈某的父母在一审期间明确承诺愿协助沈某抚养刘培溶。
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刘培溶抚养权的归属。本案中，沈某将刘培溶带至身边并就近入学，时间已半年有余，期间沈某的父母协助沈某共同抚养刘培溶，虽然变更了刘培溶原有的生活、学习环境，但结合刘培溶现有的生活环境而言，并未对其身心健康造成重大影响。刘某、沈某作为刘培溶的父母均有抚养、探望孩子的权利，沈某将刘培溶带离原有生活环境的行为虽有不当，但结合本案客观事实，沈某与刘某解除同居关系后，存在刘某拒绝沈某探望孩子的情形，考虑到双方曾就沈某探望刘培溶发生纠纷，且沈某将孩子带至身边后并未对孩子身心健康不利，该行为不能作为剥夺沈某抚养权的理由。刘某与沈某之间的同居关系解除时，所生的非婚生子女，由哪一方抚养，双方协商；协商不成时，应根据子女的利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即刘培溶抚养权的归属应当按照有利于其健康成长的角度进行判断。本案中，刘某、沈某均有合法固定收入、自有住房，均有抚养刘培溶的经济条件。在综合考虑双方抚养子女优先的条件的基础上，首先从双方现有子女情况角度出发，刘某除刘培溶之外，与其前妻生育一女儿，现在其身边抚养，沈某仅有刘培溶一个子女，可予以优先考虑由沈某抚养刘培溶。同时，沈某具有教师资格，在教育子女方面存在一定优势，且沈某父母在一审期间明确承诺愿意帮助沈某抚养刘培溶，其协助抚养刘培溶可以为一方父母抚养的优先条件。再次，考虑到刘培溶已经就近入学的情形，频繁变更其生活、学习环境并不利于其健康成长。综合以上情形，刘培溶由沈某抚养为宜。鉴于抚养权的归属可变更，双方可在抚养环境、条件发生变化后，通过协商、诉讼等方式另行主张。关于子女抚养费的认定，因沈某未能提供刘某实际收入证明，且其在诉讼中多次主张刘某并无抚养子女的经济能力，故本院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子女抚养费，一审认定子女抚养费为500元并无不当。关于探视权的认定，因刘培溶在双方解除同居关系之前一直随双方共同生活，且刘培溶尚年幼，父、母双方均对其感情深厚，未抚养子女一方可以在适当的时间探视刘培溶，抚养子女一方应当予以配合。综上，上诉人沈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5087号民事判决；
二、非婚生女刘培溶由沈某抚养至独立生活时止，刘某自2016年8月1日起每月给付子女抚养费500元，于每年的12月30日履行一次。刘某对非婚生女刘培溶享有探视权，可将刘培溶接回探视，每周一天，具体时间安排由双方协商确定；
三、驳回沈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为100元，由刘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虹
审 判 员 刘松柏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付兴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