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二终字第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
委托代理人：杨××、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
委托代理人：余××。
上诉人季××为与被上诉人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
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温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
由审判员王裕灿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红根、孙光洁参加
评议的合议庭，于2008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
人季××的委托代理人杨××、王××，被上诉人温××的委
托代理人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4月12日，浙江瑞安永久机电
厂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浙江永久科技实业有限公某（以下简
称永久公某），并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其中股东季××股份占
12.5%，股东温××股份占75%，股东温章股份占12.5%。2001
年起，季××要求转让其股份。2004年3月27日，季××与温
××在第三方主持下就季××在永久公某的股权份额、股份所
得及其他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并形成会议纪要，同意“一、以
文字资料为依据，确定季××在公某股权中所占的比例；二、
以财务报表为依据，对公某历年利润（季××在公某工作期间）进行一次性统一结算；三、对永久公某资产先由双方甲确认
，如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由具资质资产评估机构确认；四、双
方在股份转让协商期间，公某一切经营活动照常运行，季××
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公某正常工作”。双方均在该会议纪要上
签字确认。2006年2月3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
1.股权内容：乙方（即某某德）占永久公某的股权，包括所占
永久公某自身的有形和无形资产的股权，永久公某和永久基金
的所有对外投资（民生银行、机电学校）所形成的股权。2.股
权转让金：双方乙乙方股权的转让金总额为贰佰柒拾万元。此
金额为最终商议的结果，以此为准。如果需要纳税，乙方只承
担本股权增值部分税费的50%，其余税费均由甲方（即温××
）承担。3.转让程序：本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支付给乙方
壹佰柒拾万元。双方共同委托本合同见证人秦某某先生立即到
瑞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股权变更手续
办理完毕后的两个月内，剩下的壹佰万元一次性付清。”并约
定了违约责任等条款。同年2月14日，永久公某在公某登记机
关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及其股份份额为：温章
占12.5%，温××占87.5%。而温××则于2007年9月12日向季
××付清股权转让金。2007年12月20日，《上海证券报》第b8
版刊登了《温商某某温××：押宝民生银行获利1亿元痴迷科
学研究挑战霍某》一文，季××认为温××向其隐瞒了永久公
某真实财务状况及对外投资情况，致使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
，遂于2008年1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
撤销季××与温××于2006年2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二、温××赔偿季××损失513.36万元。经原审法院释明，季
××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季××与温××于2006年2
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第二条。温××答辩称：一、2
006年2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
表示，内容合法；其并未滥用股东权利，季××完全明知公某
的对外投资及财务状况。二、公某的资产状况及对外投资事项
，季××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均已知悉，而且明确地写在
转让协议书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协商转让过程中隐瞒了
相关事实，在股权转让交易中，不存在任何欺诈。三、双方约
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公某对外投资及资产状况
，该价格是双方经过长时期协商后确定的，并不存在显失公平
的结果。四、季××于2001年提出转让股份后，利用足够的时
间充分了解了公某的实际资产状况，双方并通过第三方就公某
的资产状况进行了协商沟通，季××在订立合同之日对公某的
资产状况完全掌握并充分了解，现在起诉已超过撤销权行使期
限。请求驳回季××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自季××2001年起向永久公某及温
××要求转让其持有的公某股份，于2004年3月27日形成会议
纪要，至2006年2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表明双方当事人
就股权转让事宜经过长期、充分协商，最终商定季××转让的
股权金额为270万元。为此达成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
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应受法律保护。《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某确表示或者以
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双方当事人经长期、充分协商
后于2006年2月3日订立股权转让合同书，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
了各自义务，现季××于2008年1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
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季××称自2007年12
月20日《上海证券报》刊登有关温××文章后才知道公某真实
财务状况和自身权某受到侵害的事实以及此前其无法知道永久
公某在机电学校、民生银行的投资情况的主张，与股权转让合
同书载明的“乙方（即某某德）占永久公某的股权，包括所占
永久公某自身的有形和无形资产的股权，永久公某和永久基金
的所有对外投资（民生银行、机电学校）所形成的股权”内容
明显不符；且季××对其关于温××滥用权力，剥夺其作为股
东的表决权利，致使其无法获知公某真实财产状况的事实主张
，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季××起诉认为因温×
×的欺诈行为使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而提出撤销2006年2月3
日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二条并要求温××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
能成立，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季××提出对永久公
某2004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的财务进行审计及对2006年
2月3日前房产、土地以及所有无形资产进行评估的申请，因该
二项申请鉴定的事项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无实质性影响，不予准
许。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
款、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08年7月15日判决：驳回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35元，由季××负担
。
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股权转让合同载明的内容无法证明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
知道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撤销事由，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
人于2008年1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
是错误的。上诉人系占永久公某12.5%股权的小股东，被上诉
人作为公某的控股股东，掌管公某的全部财务账册，从未将公
某实际财务状况告知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前后，上诉人无法通
过任何途径了解某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尤其是对民生银行的重
大投资情况以及永久公某在瑞安市永久机电学校所享有的房地
产价值。直到2007年12月20日《上海证券报》第b8版刊登《温
商某某温××：押宝民生银行获利1亿元痴迷科学研究挑战霍
某》一文后，上诉人才知道2006年2月3日转让股权时永久公某
所拥有民生银行股权的价值，此后经上诉人查证永久公某还拥
有价值数千万元的的房地产（30.5亩）、瑞安市永久机电学校
资本已增加到1553万元。因此，本案的除斥期间应从2007年12
月20日开始起算。二、一审判决违背证据规则对被上诉人隐瞒
公某真实财产状况导致上诉人无法准确作出股权定价的举证责
任某某了错误分配。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查证被上诉人曾某某
瞒的企业财产状况提出了初步证据并向法庭申请鉴定，作为永
久公某实际控制人的被上诉人应有义务更有能力对其管理和控
制下的公某财产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其和上诉人签署股权转
让合同时已充分履行告知义务以保证股权作价是在公正、公平、信息公开的情况下作出承担举证义务。否则，被上诉人应某
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原审法院未对永久公某财产进行评估
径直判决从而导致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
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要求被上诉人支
付违约金81.6万元。
温××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
：一、双方当事人在2006年2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季×
×对永久公某的真实财务情况是明知的，故不管结果是否存在
显失公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间而
不应得到支持。二、即使按照上诉人主张的理由，本案也不符
合显失公平的撤销事由。2004年时双方已经约定协商不成可以
委托评估，而上诉人没有提出评估的申请。故不存在被上诉人
隐瞒或欺诈的情形。三、从相关数据和客观结果来说，也不存
在显失公平。民生银行的股权价值是公开的，瑞安市永久机电
学校是民办学校，投入后是不能收回的。请求：驳回上诉，维
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交。
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季××请求撤销股权转
让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季××与温×
×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是否显失公平。双方
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在二审庭审中均予以确认。（一）关于
季××撤销权之诉的除斥期间。季××上诉认为：本案的除斥
期间应从2007年12月20日《上海证券报》第b8版刊登《温商某某温××：押宝民生银行获利1亿元痴迷科学研究挑战霍某》
一文时起算，至2008年1月28日起诉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首先，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协议第1条已明确载明永
久公某对民生银行、瑞安市永久机电学校的投资是股权转让作
价的依据。民生银行作为上市公某，相关信息资料均为公开，
如上诉人想了解永久公某投资民生银行的股权价值，不难知晓
。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后，提交了永久公某投资民生银行的相
关资料，即为例证。同样，永久公某对瑞安市永久机电学校的
投资价值，上诉人在起诉后也提交了相关材料。其次，从本案
股权转让过程看，双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事宜经过了长期、充
分的协商。季××2001年起即向永久公某及温××提出转让其
持有的公某股份，2004年3月27日形成会议纪要，2006年2月3
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最终商定季××转让的股权价格为270
万元。可见，上诉人对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经过了长时间的考
虑，是慎重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08年1月28日提
起本案诉讼已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有相应依据，应予维持
。（二）关于股权转让价格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如前所述，
上诉人已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因此，股权转让价格是否
显失公平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不再赘述。（三）关
于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和评估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不仅在股
权转让协议中载明了永久公某对外投资情况，而且上诉人通过
一般的途径也不难查明。另外，我国《公某法》也赋予了股东
对公某事务的知情权，如大股东或实际控制人隐瞒公某资产和
实际经营情况，小股东完全可以提起知情权诉讼，以实现自己的权利，而上诉人并未行使法律赋予的此项权利。根据谁主张
、谁举证的原则，季××认为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其应负
完全的举证责任。关于评估。2004年3月27日会议纪要确定的
原则为：先由双方甲确认，如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由具资质资
产评估机构确认。后在2006年2月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股权
转让价格达成了一致意见，因此评估已不再必要。股权转让价
格可以溢价，也可以平价，甚至可以低于票面价。只要双方当
事人达成一致意见，评估不是股权转让的必经程序。因此，原
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评估申请不予准许正确。综上，季××相应
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
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35元，由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灿
代理审判员 王红根
代理审判员 孙光洁
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