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巴德士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正兴路。
法定代表人方学平，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皮尔·卡丹，。
委托代理人陈晖，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董晓萌，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巴德士化工有限公司（简称巴德士公司）、原审第三人皮尔·卡丹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7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第9239410号”卡丹”商标（简称诉争商标）尚未核准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复审申请的时间是2013年1月17日，商评字[2015]第31479号关于第9239410号”卡丹”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作出的时间为2015年4月27日。本案实体问题应当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二、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符合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硅酮、硅树脂、聚硅氢商品与第6802634号“皮尔·卡丹”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未加工塑料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存在重叠之处，这些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工业用胶、油胶泥（油灰、腻子）、除油漆外的水泥防水化学品、工业用粘胶剂、溶胶制剂、油墨抗凝剂、墙纸粘合剂、硅胶、冰醋酸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的差异，这些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所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当，予以纠正。诉争商标为中文“卡丹”，引证商标为中文“皮尔·卡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相比，引证商标完整包含了诉争商标。虽然巴德士公司认为引证商标为自然人的名字，但引证商标的形式仍足以让相关消费者认识到其由姓和名两部分组成，其中“卡丹”为姓。巴德士公司所述“卡丹”为位于捷克西北部奥赫热河畔的一座城市，但相关公众对此并不了解。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整体而言，若两商标共存于相同或者类似的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这些商品具有相同的来源或者其来源之间具有密切的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者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巴德士公司关于两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硅酮、硅树脂、聚硅氢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在这些商品上的注册申请应当不予核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其余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故其在这些商品上的注册申请应当予以核准。此外，皮尔·卡丹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引证商标具有知名度。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皮尔·卡丹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施以一般注意力难以区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工业用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照相用化学制剂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相同或相近之处。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
巴德士公司、皮尔·卡丹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图样见附图）由巴德士公司于2011年3月21日申请注册，申请号为第9239410号，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类的工业用胶；油胶泥（油灰、腻子）；除油漆外的水泥防水化学品；工业用粘合剂；溶胶制剂；油墨抗凝剂；墙纸粘合剂；硅胶；硅酮；硅树脂；聚硅氢；冰醋酸等商品上。诉争商标经初步审定，刊登在第1293期《商标公告》上。
引证商标（图样见附图）由皮尔·卡丹于2008年6月24日申请注册，2010年7月14日获准注册，注册号为第6802634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类的照相用化学制剂；未加工塑料；肥料；灭火合成物；焊接用化学品；食品储存用化学品；纸浆等商品上。引证商标的商标专用权期限从2010年7月14日起至2020年7月13日止。
皮尔·卡丹针对诉争商标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66904号“卡丹”商标异议裁定（简称第66904号裁定），裁定皮尔·卡丹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皮尔·卡丹不服第66904号裁定，于2013年1月1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是：“皮尔·卡丹”和“PIERRECARDIN”商标已在第25类服装商品上成为中国当之无愧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皮尔·卡丹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损害皮尔·卡丹作为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属于以不正当手段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损害了皮尔·卡丹及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巴德士公司的动机可疑，其行为扰乱了中国经济市场。综上，皮尔·卡丹请求不予核准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皮尔·卡丹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皮尔·卡丹系列商标在中国的注册证;2、皮尔·卡丹系列商标在世界各地的部分注册证;3、皮尔卡丹公司2000-2002年度公司年报摘录；4、巴黎高级时装协会所属店一览表;5、皮尔卡丹公司介绍；6、皮尔·卡丹中国销售代理商的销售专柜、销售额；7、皮尔·卡丹中国销售代理商广告宣传资料；8、媒体对皮尔·卡丹及其商标的评价；9、商标局和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裁定；10、2004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办公厅资料；11、其他案件的裁定及行政诉讼裁定等。
巴德士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是：巴德士公司是一家既取得权威部门认可，又获得消费者信任的知名企业，具有较高的诚信度。巴德士公司拥有第1688197号和第3505391号两个在先获准注册的商标，诉争商标是巴德士公司出于善意注册的商标，且经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皮尔·卡丹的“皮尔卡丹”商标不符合驰名商标的认定标准，诉争商标并非对皮尔·卡丹商标的复制、摹仿。因此，请求核准诉争商标的注册。巴德士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巴德士公司所获荣誉证书等资料；2、巴德士公司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资料；3、巴德士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等资料；4、巴德士公司产品宣传等资料；5、其他相关资料。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诉争商标的文字”卡丹”完整包含在引证商标的文字“皮尔·卡丹”之中，两商标在呼叫和视觉效果等方面相近，消费者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难以将两商标区分开来。诉争商标指定的工业用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照相用化学制剂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相同或相近之处。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本案中已适用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进行审理，且在审理时亦考虑到皮尔·卡丹之商标的知名度，并支持了皮尔·卡丹的评审请求。因此，本案不再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进行审理。综上，皮尔·卡丹所提异议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巴德士公司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20日作出的（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939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9939号判决）。该判决载明的原告为皮尔·卡丹，被告为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为巴德士公司，该判决涉及的诉争商标为巴德士公司申请的指定使用在第16类文具或家用粘合剂（胶水）；文具或家用胶带；文具或家用胶；不干胶纸；文具用密封化合物；文具；墨水；纸；防水纸板等商品上的第9239450号“卡丹”商标，其申请日为2011年3月21日。该判决所引用的引证商标一为第209951号“皮尔卡丹”商标，引证商标二为第211682号“皮尔卡丹”商标。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5类的鞋、短筒袜、长筒袜、帽、围巾、手套等。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5类的服装。第9939号判决认定，皮尔·卡丹提交的宣传资料、产品销售等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在服装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文具或家用胶带、纸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装商品在功能、用途、所有原料、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异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一般不会误导公众并损害原告利益。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情形，被告作出的裁定的相关评述正确。第9939号判决维持被告作出的裁定。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第66904号裁定、第9939号判决、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本案中，诉争商标由中文“卡丹”构成，完整包含于引证商标的中文“皮尔·卡丹”，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上相近，整体比对区别不明显，已构成近似商标。
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硅酮、硅树脂、聚硅氢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未加工塑料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近，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使用在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容易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硅酮、硅树脂、聚硅氢商品上的注册申请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所指情形，被诉决定中该部分认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亦对此予以确认。
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工业用胶、油胶泥（油灰、腻子）、除油漆外的水泥防水化学品、工业用粘胶剂、溶胶制剂、油墨抗凝剂、墙纸粘合剂、硅胶、冰醋酸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的差异，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尽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但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仍无法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所指情形，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在全部指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彦
审判员 王晓颖
审判员 王东勇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