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31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告被告）湖南华拓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泸溪县白沙镇朝阳社区振五路**号***室。法定代表人刘建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建平，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泸溪县人，住该县白沙镇建设路***号人民医院宿舍，身份证号码4331221957********。系上诉人股东。委托代理人龚家生，湖南省泸溪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云美，女，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泸溪县人，住该县白沙镇沅江社区朝阳路步云小区***号单楼梯***房，身份证号码4331221970********。上诉人湖南华拓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云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溪县人民法院（2015）泸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平、龚家生，被上诉人唐云美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华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湘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华拓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6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有股东7人，经营范围为米、糠提取物（不含化学危险品及违禁品，涉及行政审批的凭相关许可证经营）销售。杨家社原系该公司股东，2013年8月以前在该公司担任过副董事长。本案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平亦系该公司股东。2012年10月，因被告华拓公司有融资的愿望，原告通过朋友引荐到被告处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建湘及杨家社等人商谈过为被告融资的事情，当时双方没有达成协议。2013年11月初，原告和潘增祥与杨家社再次商谈为被告融资的事情，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投资公司由原告和潘增祥联系，融资的前期费用由原告垫付，融资成功后费用由被告承担，前期费用以及报酬由投资公司代扣。前述协议内容，杨家社通过电话征得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建湘同意后，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建湘指派的刘建平一起到被告的会计杨清富处取该公司的印章，于同年11月9日与原告及潘增祥等人一同前往北京。在与原告和潘增祥联系的毅锋公司洽谈过程中，杨家社出示了一份盖有被告印章，时间为2013年11月9日，内容为“现全权委托杨家社同志前往贵公司洽谈并办理融资事宜（包括签正式合同），请接洽！特此委托”的委托书。潘增祥出示了一份盖有被告印章，时间亦为2013年11月9日，内容为“经全体股东研究同意，现委托商务代表潘增祥同志洽谈办理‘三方委贷’业务。特此委托”的委托书。因毅峰公司要求办理合同见证，2013年11月26日，以被告为甲方，北京市海基律师事务所为乙方，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代理事项为见证被告与毅锋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真实性。该协议签字页甲方处盖有被告印章，授权代表签字处有杨家社的签名。律师代理费经杨家社与北京市海基律师事务所协商确定为15万元，原告用其银行卡在该所刷卡两次（2013年11月26日支付10万元，2013年12月5日支付5万元）垫付。同日，在北京市海基律师事务所的见证下，以毅锋公司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毅锋企字第20131126-S号《借款合同》，约定的投资金额为3000万元，期限为96个月。该合同上有杨家社的签名，盖有被告的印章。北京市海基律师事务所于前述借款合同签订的次日，作出了（2013）海基京（经）字第1102号《律师见证书》，见证结论为“华拓生物，毅锋伟业，双方自愿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上的签字与盖章真实有效”。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双方补签订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的《承诺书》。该承诺书的内容为“甲方承诺乙方就生物化工项目引资成功后，给予乙方10%（税后）的奖励费（由投资公司代扣）。（注：融资前期费用先由乙方垫付，拨款时由投资公司一并代扣，如甲方提供的资料有瑕疵或主动放弃或不配合，导致融资不成功所造成的损失及前期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签字处有“杨家社（代表）”的签名，并加盖有被告的印章。杨家社从北京返回泸溪后，2014年1月，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建湘召集该公司股东在泸溪县白沙镇紫园茶楼开会，通报杨家社的融资情况，杨家社在会上出示了北京市海基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两张律师代理费收据。该次会议到会的股东有5人，没有形成决议。2014年4月1日，原告和潘增祥再次前往北京协调融资相关事宜，毅锋公司同意修改借款条件后，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建湘与杨家社到北京与毅锋公司进行了洽谈。后因被告担心受骗，放弃融资。自2013年11月9日至2014年4月16日止，原告唐云美为促成融资合同成立，误工84天。原告除垫付上述律师代理费15万元外，还垫付交通费及其他费用32735元，共计182735元。2015年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3893元。原审认为，本案当事人提交的“承诺书”，从其形式、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居间合同特征，该“承诺书”为居间合同。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居间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杨家社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承诺书”的代理行为是否有效；二、“承诺书”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杨家社原系被告的股东、副董事长，在涉案“承诺书”没有签订之前，其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一起和原告就融资的事情进行过商谈。其次，杨家社在与原告前往北京与毅锋公司洽谈过程中，其随身携带被告的印章，且在洽谈时出示了盖有被告印章的委托书。综合前述两点，作为相对人的原告有理由相信杨家社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杨家社的代理行为有效。因该“承诺书”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享有、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我国法律没有禁止融资合同居间。融资也存在向他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的情形。因此原告可以作为居间合同的一方与他人订立居间合同。如上所述，杨家社的代理行为有效，且其与原告签订的“承诺书”的内容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因此该“承诺书”即居间合同有效。对被告代理人提出的原告存在诈骗行为，“承诺书”无效的观点，因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现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义务，虽未促融资合同成立并履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仍可以要求被告支付其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其垫付的前期费用182735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84天80元/天）6720元，因双方在居间合同中对损失有约定，且未超出湖南省误工费的支付标准，亦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唐云美垫付的费用182735元；二、被告华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唐云美误工费6720元。案件受理费4089元，由被告华拓公司负担。华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商谈过为上诉人融资的事情，上诉人也没有融资的愿望；2、上诉人股东大会决议以600万元整体出售公司资产，杨家社得知后伪造《公司出售协议》，实际买方是杨家社，并不是潘增祥，潘增祥只是背个名。唐云美、潘增祥、杨家社三人设计骗局，如果融资成功，杨家社拿600万元融资款购买公司，融资不成功，所造成的损失转嫁给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建湘对杨家社以公司名义与潘增祥签订《公司出售协议》、杨家社与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及杨家社与唐云美签订承诺书均不知情。当时，杨家社是公司的副董事长，到会计处取公司印章是很容易的事，刘建平并没有陪同杨家社一同到会计处取印章；4、2013年11月9日的两份《委托书》（一份是委托杨家社办理融资事宜的委托书、另一份是委托潘增祥“三方委贷”业务的委托书），全是被上诉人唐云美起草打印，杨家社盖上诉人印章，杨家社是为了自己整体购买上诉人公司财产而融资，确又以上诉人名义委托自己办理融资事宜，又以上诉人名义委托潘增祥进行三方委贷业务，是明显的欺诈行为；5、2013年11月26日，与北京市海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建湘私章是杨家社伪造的，该委托代理协议应是无效的；6、经查实，被上诉人唐云美农业银行的两次消费根本不是在北京海基律师事务所，而是在湖南省和深圳市，唐云美将这15万元用于何处不明确。二、杨家社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唐云美签订的“承诺书”是无效的，其目的是推卸责任转嫁损失，是诈骗行为，且有充分证据证明。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唐云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唐云美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二、原判对争议焦点的归纳和释明是正确的，《承诺书》是有效的；三、答辩人不存在诈骗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律师代理费经杨家社与北京市海基律师事务所协商确定为15万元，原告用其银行卡在该所刷卡两次（2013年11月26日支付10万元，2013年12月5日支付5万元）垫付”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其它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案外人杨家社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诺书”是否有效及律师代理费15万元是否真实。首先，从相关证据来看，上诉人华拓公司具有融资的意愿，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建湘亦承认其与被上诉人唐云美及案外人杨家社商谈过为公司融资的事宜，刘建湘还亲自陪同杨家社、唐云美去过北京洽谈融资一事，这一事实更加能够证明刘建湘对杨家社、唐云美等人为公司融资的行为是知情的、默许的；其次，杨家社原系上诉人股东之一，任副董事长，杨家社与被上诉人唐云美前往北京洽谈融资事宜的过程中，其随身携带上诉人的印章，并且在洽谈融资事宜时出示了盖有上诉人印章的委托书，被上诉人唐云美有理由相信杨家社有权代表上诉人；再次，“承诺书”上盖有上诉人华拓公司的印章，合同法规定，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并没有法律规定，签订合同必须盖章加签字才生效。综合上述三点，该“承诺书”虽然没有法定代表人刘建湘签字，但不影响其效力，该“承诺书”直接约束上诉人华拓公司和被上诉人唐云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诈骗行为、“承诺书”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该“承诺书”的形式、内容来看，该“承诺书”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被上诉人唐云美对律师代理费15万元如何支付具有举证责任，唐云美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自相矛盾，没有POS机刷卡电脑小票，没有正式发票，且两笔交易一笔在湖南、另一笔在深圳，均不在北京，现唐云美的举证不能证明该笔费用的确切支付情况，因此，对于举证不能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唐云美自行承担。律师代理费15万元，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被上诉人唐云美垫付的交通、食宿及其它费用32735元，有相关票据相佐证，一审判决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唐云美主张的误工费6720元，因双方在“承诺书”中有约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准确，上诉人华拓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泸溪县人民法院（2015）泸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湖南华拓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唐云美垫付的费用32735元；上诉人湖南华拓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唐云美误工费672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唐云美其它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178元，由上诉人湖南华拓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和被上诉人唐云美各承担一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亮审 判 员  彭 俊代理审判员  吴俊杰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杜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