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01刑终593号
原公诉机关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姚某某，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系原锦州市某某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捕前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批准逮捕，5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沈北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宋竹萍、景涵彬，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姚某某骗取贷款一案，由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辽0113刑初40号判决书。宣判后，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姚某某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东武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姚某某及其辩护人宋竹萍、景涵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16日，被告人姚某某使用锦州市某某食品有限公司与锦州市某某禽业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并由沈阳恒信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申请流动资金借款300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该笔贷款按照双方约定受托支付的方式放款后，被告人姚某某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购买原材料的用途使用，用于偿还个人借款。该笔贷款到期后偿还。
2012年12月25日，被告人姚某某使用锦州市某某食品有限公司与锦州市某某禽业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并由沈阳恒信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北支行申请流动资金借款100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该笔贷款按照双方约定受托支付的方式放款后，被告人姚某某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购买材料的用途使用，用于偿还个人借款。该笔贷款到期后偿还。
2013年12月5日，被告人姚某某使用锦州市某某食品有限公司与锦州市某某禽业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由沈阳恒信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北支行申请流动资金借款400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该笔贷款按照双方约定受托支付的方式放款后，被告人姚某某未按照合同约定的采购用途使用，用于偿还个人借款。该笔贷款到期后偿还。
2014年12月2日，被告人姚某某使用辽宁嘻道食品有限公司（原锦州市某某食品有限公司）与锦州市某某禽业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并由沈阳恒信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申请流动资金借款100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该笔贷款按照双方约定受托支付的方式放款后，被告人姚某某未按照合同约定的采购用途使用，用于偿还个人借款。该笔贷款于2015年6月1日到期后，企业未能还款，由担保人沈阳恒信担保有限公司全额代偿本金及利息。
2014年1月9日，被告人姚某某使用辽宁嘻道食品有限公司（原锦州市某某食品有限公司）与锦州市某某禽业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并由沈阳恒信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和平支行申请流动资金借款4000万元。该笔贷款按照双方约定受托支付的方式放款后，被告人姚某某未按照合同约定的采购用途使用，用于偿还个人借款。该笔贷款于2015年2月17日到期后，企业未能还款，由担保人沈阳恒信担保有限公司全额代偿本金及利息。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常住人口信息表、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等书证；证人赵某某、左某某、王某某、孙某甲等人的证言；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沈阳分行）贷款合同档案、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和平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和平支行）贷款档案；锦州市某某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禽业）账目明细、锦州市某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辣园公司）账目明细、辽宁嘻道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嘻道公司）账目明细；被告人姚某某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某某多次使用虚假的购销合同取得银行贷款，虽然贷款到期后其未能偿还的部分全由担保人沈阳恒信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代偿，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但其在贷款过程中使用虚假购销合同，同时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行为使得贷款资金脱离了银行的正常监管，增加了贷款不能按时偿还的风险，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侵犯了本罪所保护的法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主张是否按照贷款用途使用贷款，不是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银行为了维护金融管理秩序、降低贷款不能偿还的风险，使用用途是银行发放贷款审批的一个重点，合法合规的使用用途是贷款发放的前提条件，被告人使用虚假的购销合同，虚构了贷款使用用途，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主张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姚某某使用虚假购销合同骗取贷款的行为虽然未给银行造成损失，但其骗取贷款的金额达到一亿三千万且多次采取虚假购销合同的方式取得银行贷款，符合本罪情节严重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姚某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姚某某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1.一审判决认定姚某某“使用虚假购销合同”认定错误。合同不是伪造的，只是后来没有履行，一审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是虚假的。2.即使合同没有履行，存在签订时的瑕疵，也不必然构成骗取贷款罪，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嘻道公司没有欺骗行为，银行给嘻道公司贷款不是基于提供了什么样的购销合同，而是完全基于恒信公司的授信。银行去公司实地考察过，确认符合贷款条件，才予贷款。3.改变贷款用途不是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要件。没有按照约定用途使用，构成合同违约，为民法调整的范围。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姚某某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其行为不符合骗取贷款罪的主客观要件。1.姚某某没有骗取行为，也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在案发前嘻道公司已经偿还了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银行是基于担保公司的授信和对嘻道公司的实地考察，确认公司有还款能力才决定贷款。2.没有证据证明购销合同是虚构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使用孙某乙、曹某某、田某某、杨某某、曲某某、傅某某的证言，没有依据得出虚构合同的结论。贷款的时候，嘻道公司提供多份合同，告知银行需要从多供应商进货，但是银行因为流程的需要只向一家供应商放款，并不存在误导银行做出错误认识的结果。合同没有履行是因为不可抗力造成的，2012年至2014年冬季大面积禽流感爆发，导致某某禽业没有货源，无法供货。合同没有履行是民事上的违约行为，不能得出合同是虚构的结论，更不必然导致刑事犯罪的主观故意。3.是否按照贷款用途使用贷款，不是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没有按照约定用途使用，构成合同违约，为民法调整的范围。如果仅仅因为没有按贷款用途使用贷款就构成骗取贷款罪，这是对刑法任意扩大解释。4.本案没有给银行造成任何损失。恒信公司已经代嘻道公司偿还银行贷款，至于嘻道公司是否偿还担保公司贷款不是本案骗取贷款罪所要审查的内容，当然也不是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要件。恒信公司已经通过司法程序得到了救济。
出庭检察员意见：1.上诉人姚某某在贷款时使用了虚假的购销合同。上诉人对合同未实际履行所述理由不充分，依照上诉人所述，其是应银行要求，从多份合同中选用了本案的购销合同，可见上诉人贷款并不是为本案购销合同而贷款，同时，银行贷款打到某某禽业账户当日或次日即转出至上诉人公司账户或上诉人关联人员账户，也印证了上诉人与某某禽业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购销关系，合同是虚假的事实。另外，贷款用途的改变也印证了合同虚假的事实。2.上诉人使用虚假购销合同使银行陷入错误认识，发放贷款。银行要求贷款人提供真实的购销合同，是发放贷款不可缺少的环节之一，其目的是监控贷款流向，维护金融秩序。如果贷款人不能提供购销合同，即使有担保公司担保，贷款也无法发放，此事实有银行相关人员证言证实，故上诉人提供虚假购销合同，使银行陷入错误认识，是发放贷款的必经环节。3.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上诉人姚某某使用虚假的购销合同，使银行基于此合同发放贷款，虽然未给银行造成实际损失，但其行为严重侵犯了本罪所保护的金融管理秩序，且其多次骗取贷款金额达人民币一亿三千万元，符合本罪中“其他严重情节”的构成要件。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姚某某多次使用虚假的购销合同取得银行贷款，且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但原审认定的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2月5日在光大银行沈北支行申请流动资金借款，表述有误，应为光大银行沈阳分行；2014年1月9日，被告人姚某某使用辽宁嘻道食品有限公司（原锦州市某某食品有限公司）与锦州市某某禽业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表述有误，应为锦州市某某食品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某某多次使用虚假的购销合同取得银行贷款，且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关于上诉人姚某某及辩护人所提向银行提供的不是虚假购销合同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银行依据购销合同按照双方约定受托支付的方式将贷款打到某某禽业账户当日或次日即转出到上诉人公司账户或关联人员账户，可见购销合同并无实际履行可能，贷款的实际用途也不是购买生产所需原材料，是根本不准备履行的虚假合同；上诉人提供给银行的四份购销合同履行期间有部分重叠，合同标的有部分重复，在前一份合同未履行的情况下，又签订大额购销合同，标的总额达1.7亿余元，上诉人称合同未实际履行是因为禽流感爆发的理由不充分、不确实，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银行给企业贷款不是基于提供什么样的购销合同，而是完全基于恒信公司的授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银行要求贷款人提供真实的购销合同，就是为了使贷款能够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用于企业生产，而不是被挪作他用，上诉人作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如实提供贷款所需材料的义务，恒信公司的担保只是银行为贷款到期能够得到偿还的保障，并不能因此成为上诉人提供虚假合同的理由，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是否按照贷款用途使用贷款，不是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姚某某骗取贷款罪的实行行为是其多次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虚构贷款用途，骗取银行工作人员信任获取巨额贷款，且不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使用贷款，各行为间紧密联系，构成骗取贷款罪的客观要件，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之一是给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具有其他严重情节，上诉人虽然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但其在贷款过程中多次使用虚假购销合同骗取巨额贷款，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行为，增加了贷款不能按期偿还的风险，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符合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情形，故对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孔祥来
审 判 员 韩宇川
审 判 员 郭 文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家夫
书 记 员 吕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