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终1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湖东路282号民生银行大厦。负责人：吕建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鸣、黄振斌，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三钢闽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工业中路群工三路。法定代表人：黎立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陈璟，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三明市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梅岭新村36幢物资大厦九层。法定代表人：张贤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三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工业中路群工三路。法定代表人：黎立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黄若晨，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华恒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小蕉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黄凯选，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根发，男，195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琪原，女，195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英龙，男，197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英俊，男，197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原审被告：彭英杰，男，198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原审被告：朱毓琳，女，199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下称“民生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三钢闽光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三钢闽光公司”）、被上诉人福建省三明市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下称“三明物资公司”）、被上诉人福建省三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三钢集团公司”）、被上诉人三明市华恒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华恒公司”）、被上诉人彭根发、被上诉人彭英龙、被上诉人彭英俊、被上诉人王琪原，原审被告彭英杰、朱毓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鸣、黄振斌，被上诉人三钢闽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陈璟，被上诉人三钢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黄若晨，被上诉人华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凯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三明物资公司、被上诉人彭根发、被上诉人彭英龙、被上诉人彭英俊、被上诉人王琪原，原审被告彭英杰、朱毓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榕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应当继续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印章被伪造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在公安机关没有对本案借款事实立案侦查的情况下，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借款事实。2.一审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直接驳回民生银行起诉属事实认定不清，应依法对争议的印章进行鉴定。对于本案中的《额度占用确认函》、《2014年度废钢买卖合同》以及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14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4月23日、2015年4月24日开具六张以三钢闽光公司为收款人的商业承兑汇票，三钢闽光公司以上述印章系伪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5月25日公安机关对三钢闽光公司印章被伪造案立案侦查。后公安机关对上述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但采用的鉴定材料却是由三钢闽光公司另外提供的印章，民生银行对该鉴定程序、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存疑，请求依法对本案争议印章的真实性再次进行鉴定。3.一审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驳回民生银行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属于经济纠纷案件，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仅是三钢闽光公司印章被伪造案，因此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查处，本案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应当继续审理。且在安溪县公安局《起诉意见书》中没有提及本案，本案没有被安溪县公安局作为刑事案件起诉。即使本案借款合同纠纷的审理需要以三钢闽光公司印章被伪造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也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也不应当直接裁定驳回民生银行起诉。三钢闽光公司辩称，1.公安机关已对涉案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能够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生银行在一审提交的《商业承兑汇票》和《额度占用确认函》中加盖的三钢闽光公司的印章均是不真实的。三钢闽光公司已就印章被伪造事宜向三明市公安局报案，三明市公安局三钢分局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侦查，且福建省公安厅专门成立“811专案组”并由安溪县公安局对永利系公司的系列案件立案侦查。民生银行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安溪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安公（刑警）调证字（2015）00227号、00231号、00290号）》，证实安溪县公安局在鉴定之前已向民生银行调取三钢闽光公司预留在民生银行的印鉴样本等资料。一审法院在本案裁定书中，已经明确：“本院依职权向安溪县人民检察院调取了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闽公鉴【2015】801、816号鉴定书，鉴定书表明《额度占用确认函》上的三钢闽光公司印章、黎立璋印章以及《商业承兑汇票》中的三钢闽光公司财务专用章、吴春海印章与《民生银行客户预留银行印鉴卡片》中的三钢闽光公司预留印鉴不一致，与三钢闽光公司登记备案及实际使用的印章亦不一致。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民生银行主张公安机关采用的鉴定材料是三钢闽光公司另行提供的印章与事实不符，主张鉴定结论真实性存在错误缺乏依据。且民生银行在一审中并未向法院申请鉴定，无权要求对印章真实性再次鉴定。2.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属于刑事案件，应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证实《额度占用确认函》中三钢闽光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行为人的行为涉嫌利用伪造印章实施的贷款诈骗罪。民生银行基于伪造的《额度占用确认函》，使用三钢闽光公司的授信额度，向三明物资公司进行贴现而发生所谓“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民生银行主张借款合同关系与印章被伪造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此外,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与本案类似的案件（闽01民终4880号案）作出终审裁定，裁定驳回对应案件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中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而是涉嫌经济犯罪，为刑事案件，应当移交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且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维持一审裁定。三钢集团公司辩称，公安机关已对涉案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能够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民生银行主张公安机关采用的鉴定材料是三钢闽光公司另行提供的印章与事实不符。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证实《额度占用确认函》中三钢闽光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行为人的行为涉嫌利用伪造印章实施的贷款诈骗罪。民生银行基于伪造的《额度占用确认函》，使用三钢闽光公司的授信额度，向三明物资公司进行贴现而发生所谓“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而是涉嫌经济犯罪，为刑事案件，应当移交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且适用法律正确。三钢集团公司作为《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主债权债务不成立的情况下更无须对此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维持一审裁定。华恒公司辩称，黄凯选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员工，讼争的合同黄凯选没有签过字，亦没有见过相关印章。三明物资公司、彭根发、彭英龙、彭英俊、王琪原、彭英杰、朱毓琳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意见。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钢闽光公司、三明物资公司、华恒公司共同向民生银行支付垫付票面金额139000000元及实际付清上述票面金额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贷款利息上浮50%计算，从民生银行垫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暂计41000元）合计139041000元；2.判令三钢闽光公司、三明物资公司、华恒公司承担民生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39万元；3.判令三钢集团公司、彭根发、彭英杰、朱毓琳、王琪原、彭英龙、彭英俊对三钢闽光公司上述债务金额、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一审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安溪县人民检察院调取了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闽公鉴【2015】801号、816号鉴定书，鉴定书表明《额度占用确认函》上的三钢闽光公司印章、黎立璋印章以及《商业承兑汇票》中的三钢闽光公司财务专用章、吴春海印章与《民生银行客户预留银行印鉴卡片》中的三钢闽光公司预留印鉴不一致，与三钢闽光公司登记备案及实际使用的印章亦不一致。各方对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基于加盖有三钢闽光公司印章的《商业承兑汇票》、《额度占用确认函》以及《综合授信合同》等材料为持票人三明物资公司办理了票据贴现业务，并据此起诉要求一审各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但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闽公鉴【2015】801号、816号鉴定书表明案涉《商业承兑汇票》、《额度占用确认函》中的三钢闽光公司印章系被伪造，且已经安溪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初步侦查结论为本案所涉票据贴现系由彭根发等人利用伪造的三钢闽光公司公章及私章，以三钢闽光公司的名义背书及贴现，本案已涉嫌贷款诈骗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中，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民生银行的起诉。本案已预收的案件受理费全额退还。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民生银行负担。本院认为，民生银行起诉要求三钢闽光公司、三明物资公司、华恒公司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以及三钢集团公司、彭根发、彭英杰、朱毓琳、王琪原、彭英龙、彭英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起诉的依据是民生银行基于加盖有三钢闽光公司印章的《商业承兑汇票》、《额度占用确认函》以及《综合授信合同》等材料为持票人三明物资公司办理了票据贴现业务。但据福建省安溪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初步侦查结论表明，本案所涉票据贴现系由彭根发等人利用伪造的三钢闽光公司公章及私章，以三钢闽光公司的名义背书及贴现，本案已涉嫌贷款诈骗罪。本案涉及的经济纠纷存在经济犯罪嫌疑除了有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书》（《鉴定书》载明，案涉《商业承兑汇票》、《额度占用确认函》中的三钢闽光公司印章系被伪造）证明外，还有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所综合的其他证据如证人证言、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辨认笔录、犯罪嫌疑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中，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涉及的经济纠纷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故一审裁定本案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民生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 毅代理审判员 黄 曦代理审判员 黄 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