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刑初14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佀某1，男，汉族，1948年1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系被害人佀某4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汉族，1948年8月1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佀某4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汉族，1978年5月2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佀某4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男，汉族，2003年11月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佀某4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佀某2，男，汉族，2004年4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佀某4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佀某3，女，汉族，2007年12月2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佀某4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佀某2、佀某3之法定代理人杨某1，女，汉族，1978年5月2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王高歌，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跃正，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毕业，农民，住河南省清丰县。2016年6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谢建宏、张江侠，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6）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跃正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6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佀某1、王某1、杨某1、杨某2、佀某2、佀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莉、赵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王高歌，被告人魏跃正及其辩护人谢建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3日13时许，被告人魏跃正和被害人佀某4驾驶豫Ｌ×××××货车行驶至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三环和鹏程大道交叉口西300米处，二人因车辆故障发生矛盾，魏跃正手持钢管趁佀某4不备多次击打其头部，致其当场死亡，随后从佀某4的裤兜里拿走4200元现金和一张银行卡，后将佀某4的尸体扔到路边绿化带的窨井内。
经法医鉴定，佀某4系被他人用棍棒类物体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司法精神病鉴定，魏跃正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人在庭审中撤回指控被告人魏跃正盗窃银行卡的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出示了证人徐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带有血迹的钢棍、上衣、裤子、鞋、身份证明及被告人魏跃正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魏跃正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佀某1、王某1、杨某1、杨某2、佀某2、佀某3诉请以故意杀人罪依法严惩被告人，并判令被告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18040.25元。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被告人魏跃正犯罪手段残忍，主观恶性极大，请求依法予以严惩，并判令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魏跃正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辩解称因为休息不好，车坏后控制不住情绪才实施杀人行为，其是拿车上的钱修车的，不构成盗窃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1）被害人因车辆出现故障责怪魏跃正，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2）起诉书指控魏跃正犯盗窃罪的证据不足，不能成立。（3）魏跃正案发时患有精神疾病。请求对魏跃正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魏跃正受雇为被害人佀某4开车。2016年6月3日13时许，魏跃正和佀某4驾驶豫Ｌ×××××货车行驶至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三环和鹏程大道交叉口西300米处，二人因车辆故障发生矛盾，魏跃正手持钢管趁佀某4不备多次击打其头部，致其当场死亡，随后从佀某4的裤兜里拿走4200元现金，后将佀某4的尸体扔到路边绿化带的窨井内。经法医鉴定，佀某4系被他人用棍棒类物体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司法精神病鉴定，魏跃正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魏跃正于2016年6月3日13时许被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案件侦办大队民警在作案现场抓获归案。
还查明，由于被告人魏跃正的上述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佀某1、王某1、杨某1、杨某2、佀某2、佀某3造成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335元。
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张某1（目击证人）证明，2016年6月3日13时20分左右，其和徐某开车走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南三环和鹏程大道交叉口西300米路南时，看到路南停着一辆深红色的大货车，一名穿蓝色短袖男子在大货车左前轮处面朝西弯腰站着，一名男子右手拿着一根80公分长左右的铁棍从大货车的车头右侧绕过车头来到蓝色上衣男子的身后，双手举起铁棍一下打在蓝色上衣男子的后脑勺处，蓝色上衣男子面朝下直接就趴在了地上，接着拿铁棍的男子照着蓝色上衣男子的后脑勺连续打了三下，后蓝色上衣的男子就躺在地上。其就打110报警了，报警的时候回头看到拿铁棍男子拉着蓝色上衣男子的腿到大货车的右边，又用铁棍打了三、四下，打完后拿铁棍的男子就开始往车上收拾东西，收拾完之后就上了驾驶室把车向东开了有3米左右停下，抱着蓝色上衣男子走过隔离带和人行道向南了。警察来后带着我们在人行道南边花坛里找，顺着血迹找到一个井盖的位置，打开井盖看见井里有个人，满头是血。拿铁棍的男子就伸出双手，警察将他抓住了。证人徐某、张某2、张某3、张某4证言与张某1的证言能够印证一致。张某1、徐某、张某2均辨认出是被告人魏跃正即是2016年6月3日13时许，在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南三环和鹏程大道交叉口西300米路南拿钢管打人的男子。
2.证人王某2（120出诊护士）证明，2016年6月3日13时30许，其和本院医生张某5乘120急救车出诊，到达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三环鹏程大道交叉口向西300米路南发现绿化带内的窨井里有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待消防员抬出后，对其进行心电图检测，发现已无生命体征，无抢救必要。该男子头部有外伤。证人张某5、中牟县紧急医疗救援中心接警记录同王某2证言一致。
3.郑州市公安局经开分局郑经公刑堪【2016】06008号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龙办事处南三环鹏程大道交叉口向西300米路南绿化带的窨井里。该窨井为郑州国际物流园区通信井，在窨井西南侧边缘发现血迹（棉签蘸取）。窨井内发现一具男尸，上身着绿色白点T恤，下身着蓝色牛仔裤，面部朝上，尸体头部朝西北方向。在距离窨井北侧6.83米处，隔离绿化带南侧边缘处发现血迹（棉签蘸取），在距离窨井北侧10.13米处，隔离绿化带北侧边缘处发现血迹（棉签蘸取）。隔离绿化带北侧为机动车道，在距离窨井北侧13.63米处机动车道上停放着一辆红色厢式货车，车头朝东，该货车为东风天龙牌厢式货车，车牌号为豫Ｌ×××××，后挂车牌号为豫L83**挂，在距离窨井北侧13.63米，东侧0.5米货车南侧发现血迹（棉签蘸取）。在货车车厢下地面发现擦拭血迹（棉签蘸取）。在距离窨井北侧16.13米，东侧2.50米货车北侧发现血迹（棉签蘸取）。在距离窨井北侧6.90米，东侧2.30米处绿化带内发现带有血迹钢棍一根（实物提取），该钢棍长度为0.80米。被告人魏跃正到案后辨认出该钢管系其作案所用钢管。
4.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郑）公（刑）鉴（物证）字【2016】2181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窨井盖边缘可疑血斑棉签拭子、花坛绿化带南边缘可疑血斑棉签拭子、花坛绿化带北边缘可疑血斑棉签拭子均检出人血，均来源于佀某4的似然比率为2.761×1020；钢管有可疑血迹一端检出人血，来源于佀某4的似然比率为2.761×1020；另一端表面检出STR分型，来源于佀某4的似然比率为2.761×1020。
5.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6年6月03日20时10分许，侦查人员对魏跃正进行了人身检查，在其上衣、裤子、鞋上发现有疑似血迹并进行提取，对其血样进行采集。经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魏跃正上衣右胸处布片可疑斑迹处、魏跃正左裤腿布片可疑斑迹处、魏跃正左裤腿后侧布片可疑斑迹处、魏跃正左鞋鞋面可疑斑迹棉签拭子均检出人血，均来源于佀某4的似然比率为2.761×1020。
6.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郑）公（刑）鉴（法医）字[2016]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检验鉴定书证明，佀某4尸体头部多处创口，头皮下多处出血，双侧颞肌出血，脑组织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有脑挫伤，双侧小脑扁桃体疝形成，颅底骨折，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头部创口成条状，创缘不整齐，创周伴挫伤带，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符合棍棒类物体打击所致损伤特征。损伤分布于头面部及左上肢，分布广泛，枕部创口本人不易形成，符合他人打击所致。鉴定意见为佀某4系被他人用棍棒类物体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7.郑州弘正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郑弘司鉴所【2016】司鉴字第209号关于魏跃正的法医精神病学鉴定证明，魏跃正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南乐县精神病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魏跃正曾在南乐县精神病医院门诊服药治疗。证人赵某（魏跃正妻子）证明，2011年4月，魏跃正在北京安贞医院检查出精神分裂症病状。曾在濮阳市人民医院、濮阳市南乐县精神病医院就诊过，并服用过药物。证人魏某、位海生、向某、于川、韩某、王某3、谢敬书关于魏跃正神智混乱、情绪容易失控的证言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8.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中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于2016年6月24日将魏跃正身上的4200元现金予以扣押。
9.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06月03日13时许，民警在群众的指认下在现场将魏跃正抓获，并在案发现场路南5米处绿化带的深井下发现被害人佀某4的尸体。
10.被告人魏跃正户籍证明及清丰县公安局仙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魏跃正犯罪时年满十八周岁，无违法犯罪记录。
11.提取血样笔录证明，侦查员于2016年06月12日提取被害人佀某4的妻子杨某1、被害人佀某4的儿子杨某2的血样各一份。经鉴定，佀某4、杨某1与杨某2所属个体在所检验的基因座中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
12.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等材料，证明各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魏跃正到案后对与佀某4发生口角后拿驾驶室里的钢管多次击打佀某4的头部，从佀某4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后将尸体抛至绿化带内窨井里的过程予以供述，其供述内容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人身检查笔录等证据证明的内容均能印证一致。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魏跃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魏跃正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盗窃罪。其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魏跃正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佀某1、王某1、杨某1、杨某2、佀某2、佀某3诉请判令被告人魏跃正赔偿丧葬费等直接经济损失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称被害人因车坏责怪魏跃正，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虽因车辆发生故障与魏跃正产生矛盾，但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魏跃正及辩护人称魏跃正系拿车上的钱修车，指控盗窃罪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民警于案发当天从魏跃正处提取现金4200元，魏跃正供述其知道被害人身上有钱，在将被害人杀死后就从被害人裤子口袋将钱掏出装入自己口袋，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魏跃正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构成盗窃罪，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魏跃正及辩护人称魏跃正案发时患有精神疾病，车坏后控制不住情绪才实施杀人行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魏跃正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与之对应，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魏跃正所犯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幅度内判处刑罚。所犯盗窃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幅度内判处刑罚。魏跃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主观恶性极大，所犯罪行极其严重，应判处死刑，鉴于其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可不立即执行，但根据本案情况，应对其限制减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四十八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魏跃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自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对被告人魏跃正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魏跃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佀某1、王某1、杨某1、杨某2、佀某2、佀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一千三百三十五元。
四、扣押在案的现金由扣押机关依法返还被害人家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济红
审判员 张海峰
审判员 李云华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海超
夏彬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