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3民终3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立山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
法定代表人：尚德玲，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敏良，该医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竹，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云，女，197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立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印有毅，辽宁雅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鞍山市立山区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海云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304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鞍山市立山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敏良、徐文竹，被上诉人王海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印有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鞍山市立山区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25,604元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鉴定结论并采信错误。1.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在体检过程中告知不充分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体检报告中已经对被上诉人身体存在的问题在重要提示中予以充分说明，并提示若有疾病症状出现时请立即就医，并留下了咨询电话。上诉人作为医疗机构已经尽到了体检的告知义务，没有过错。2.该鉴定对于因果关系的鉴定没有明确因果关系是什么。被上诉人患有乳腺癌不是上诉人对其检查身体造成的，上诉人没有责任。3.被上诉人患有乳腺癌没有因为在上诉人处检查耽误治疗。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是错误的。二、上诉人申请追加被告一审法院不支持错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体检后曾经去鞍山市妇儿医院和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就医检查，两个医院都没有明确告知为乳腺癌。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追加两医院为被告是合理的，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错误。
王海云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王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鞍山市立山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14,227元×20%=18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20%=420元、护理费2366元×20%=473元、误工费2258元×20%=449元、残疾赔偿金32,876元×20年×20%×20%=26,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97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61,189元；2.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1日，原告到被告处体检，2015年6月17日被告方出具体检报告，主检意见为：乳腺彩超：双侧乳腺增生，建议：乳腺增生是女性多发病，常见于中年妇女，其发病原因主要是由于雌孕激素比例失调引起，定期复查乳腺彩超，必要时做磁共振，请到外科诊治。2015年8月11日原告以“右乳头血性溢液一个月”为主诉到鞍山市肿瘤医院住院治疗，病史记载：病人于一个月前无意中发现右乳腺有一个包块，最初发现时肿物约鸡蛋黄大小，无疼痛，无午后低热、胸痛、咳嗽及胸壁外伤史。伴乳头血性溢液，于2015年7月11日在鞍山市妇儿医院检查提示：右乳腺占位性病变，于2015年7月14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行乳管镜检查提示：右乳管炎症，于2015年8月11日到鞍山市肿瘤医院彩色多普勒检查提示：右乳腺包块，到鞍山市肿瘤医院门诊要求进一步治疗，以右乳腺肿物入院治疗。2015年8月17日，原告在鞍山市肿瘤医院行右乳腺根治性单切术，右腋下前哨淋巴结活检术；术前诊断：右乳腺癌；术后诊断：右乳腺癌。原告在鞍山市肿瘤医院住院治疗21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7天，二级护理8天，原告为此花费住院医疗费、门诊医疗费共计14,227元。另查，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在体检结论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原告目前身体损害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如果构成过错，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对原告损害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16年12月28日，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方在对患方体检过程中，彩超检查“双侧乳腺增生”的结果告知不充分存在过错，对后果负一定的责任，但考虑到患者自身疾病等因素，建议医方承担10%-20%的责任比较合适；2、患方目前右乳腺根治性单切术后右乳房缺失，评定为9级伤残。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9700元。再查，原告系鞍山育智学校教师，工资薪金由财政负担，未提供误工损失的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王海云在被告处体检，后经该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2月28日，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方在对患方体检过程中，彩超检查“双侧乳腺增生”的结果告知不充分存在过错，对后果负一定的责任，但考虑到患者自身疾病等因素，建议医方承担10%-20%的责任比较合适；2、患方目前右乳腺根治性单切术后右乳房缺失，评定为9级伤残。依鉴定结论，被告按原告损失的15%予以赔偿为宜，故对原告过高主张不予支持。本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发生于2016年1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赔偿标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原告主张医疗费14,227元一节，原告在鞍山市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及其他医院门诊治疗，为治疗伤情所需，被告应予赔偿，故对原告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一节，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辽宁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确定我省出差人员的伙食补助费按出差自然（日历）天数实行定额包干，每人每天100元，原告在肿瘤医院住院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21天=2100元，故对原告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护理费2366元一节，依据住院病历记载，原告住院21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7天，二级护理8天，一级护理应按每日二人计算，二级护理应按每日一人计算。住院期间的医疗护理应由就诊医院负责，其余的护理应为原告日常的生活护理，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原告未举证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应按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39,261元／年计算，每日按107.56元计算。护理费计算为107.56元／天×7天×2人+107.56元／天×8天×1人=2366元，故对原告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误工费一节，因原告系鞍山育智学校教师，工资薪金由财政负担，且未提供误工损失的证明，故对原告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残疾赔偿金131,504元、鉴定费9700元一节，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患方目前右乳腺根治性单切术后右乳房缺失，评定为9级伤残”。原告系城镇户口，在城市生活。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辽宁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876元，原告王海云19**年6月11日出生，为城镇居民，定残时未满60周岁，应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32,876元／年×20年×20%=131,504元，鉴定费9700元为鉴定医疗过错及伤残所需，故对原告此两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一节，原告因被告诊疗行为的过错，导致右乳腺根治性单切术后右乳房缺失，评定为9级伤残，确给原告精神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应给予相应的精神抚慰，但考虑原告的自身状况及医方承担10%-20%的责任比较合适，精神抚慰金以3000元为宜，故对原告过高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一节，原告往返鉴定机构，鉴于原告住院时间、伤情所需，原告出入院、护理人员往返确需发生交通费用，酌情予以支持500元，故对原告过高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鉴定结论错误，要求重新鉴定一节，经审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足，不属于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被告的此项主张不予准许。以上原告应获赔偿总计153,697元，其中医疗费14,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2366元、残疾赔偿金131,50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赔偿款项（除精神抚慰金3000元外）由被告鞍山市立山区人民医院按15%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鞍山市立山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王海云医疗费14,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2366元、残疾赔偿金131,504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50,697元的15%即22,604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25,604元；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被告应给付原告的款项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鞍山市立山区人民医院承担441元，由原告王海云自行承担889元，鉴定费9700元，由被告鞍山市立山区人民医院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的后果主要是由患者原发疾病的病情造成的，医院的诊疗行为虽然存在过错，但与医疗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较小的，医院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海云所遭受医疗损害后果主要是其自身患有的乳腺癌症造成，应由其自身承担主要责任；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进行体检，上诉人在未对被上诉人乳腺做外科检查的情况下，仅依据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乳腺回声增强均匀、其内未见明显异常回声”的超声报告结果，将被上诉人乳腺疾病诊断为“双乳腺增生”，存在一定过错，该医疗过错行为与被上诉人遭受的医疗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中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医方应承担10%-20%的责任比例。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且该鉴定机构就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出具了书面答复意见，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及书面回复意见，故一审法院将该鉴定意见及书面答复意见应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纳并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医疗损害后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不支持其追加被告的申请错误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追加他其他两所医院为被告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共同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鞍山市立山区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上诉人鞍山市立山区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曲 涛
审判员 顾 颖
审判员 王珍付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胡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