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国庆，女，1957年10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北京市邦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长友，男，1961年3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龚，北京市中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闫凤祥，男，1955年12月8日出生。上诉人于国庆因与被上诉人宋长友、原审被告闫凤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于国庆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是否有真实的借贷关系没有查明。于国庆及闫凤祥明确指出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宋长友也对巨额款项的往来没有证据，只是闫凤祥与宋俊杰、翟静等人勾结窜通，骗取法院调解书，以达到分割于国庆财产的目的。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于国庆、闫凤祥之女儿、女婿均在北京捷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远公司）受益”，违背客观事实。于国庆从未在捷远公司任职，只是在其女婿被打时，到捷远公司打骂行凶领导，闫文娟只是兼职打字员，为闫凤祥任职公司应急，女婿也只是短期应急。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错误判定相应债务由于国庆、闫凤祥负担，由此推论出于国庆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于国庆查找到多个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证明闫凤祥2010年至2016年的多笔借款为公司业务周转，于国庆与闫凤祥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债权人举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于国庆的上诉请求。宋长友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的证据是成立的，认定的事实也是正确的，于国庆曾实际对公司有经营管理行为，于国庆家庭从公司经营中受益。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也没有问题，最新司法解释不适用本案。闫凤祥述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但未提起上诉。同意于国庆的上诉意见。宋长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确认（2015）朝民（商）初字第1583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282150元为于国庆、闫凤祥的夫妻共同债务，于国庆、闫凤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于国庆、闫凤祥原为夫妻关系，1981年6月11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7日，于国庆、闫凤祥办理协议离婚手续，达成《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离婚，共同房产北京市朝阳区×路×号楼×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于国庆所有，闫凤祥经营的捷远公司是其个人行为，所有在婚姻存续期间经营债权债务均未列家庭财产支出，与家庭无关。经营的债权和债务由男方享有和承担。涉案房屋为婚后所得。闫凤祥向于国庆借娘家房拆迁款三百陆拾伍万元整，用于闫凤祥个人经营，现无力偿还，自愿用涉案房屋个人份额用于偿还，不足部分待其经济状况好转继续偿还。闫凤祥所有债权债务与于国庆无关，由闫凤祥个人承担。2015年2月11日，闫凤祥签署《承诺书》两份，一份为打印件，一份为手书件，两份内容均为“闫凤祥本人因公司资金紧缺，特从宋俊杰、翟静、宋长友等人处借款120多万元，情况属实。为了偿还债务，本人特保证以出售朝阳区×路×号楼×号的楼房（转让也可以）来抵债款。在没有经过宋翟等人的同意下，均不会私自出售和转让此房给他人，此房必须在宋、翟等三人的监督下进行交易，如闫凤祥违背此承诺同意将天通苑（女儿名）的住房进行抵押还债。如发生意见不能和平解决，双方同意通过法律手段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对以上房产进行保全处理。”2015年3月18日，闫凤祥签署《民间借款合同》，出借方为宋长友（甲方），借款方为闫凤祥（乙方），内容为：“现乙方预向甲方借部分资金使用，双方经过充分协商，特签订本合同。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282150元）贰拾捌万贰仟壹佰伍拾元整”。上述《民间借款合同》签署后，宋长友、宋俊杰、翟静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将闫凤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偿还相应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6月2日，该案开庭，闫凤祥在庭审中对三人主张的借款及利息均予以认可，该院于当日出具（2015）朝民（商）初字第158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闫凤祥于2015年7月31日前偿还宋长友借款及利息共计282150元；并于当日出具另两份调解书，确认闫凤祥于2015年7月31日向宋俊杰、翟静偿还相应款项。2015年8月4日，宋长友及宋俊杰、翟静就前述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对于国庆名下涉案房屋予以查封。2016年7月19日，于国庆对宋俊杰作为原告的案件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该案中于国庆主张闫凤祥向宋俊杰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用于闫凤祥的公司经营，认为闫凤祥和宋俊杰有恶意串通的嫌疑，要求中止执行、解除查封。闫凤祥则表示借的钱于国庆确实不知道，钱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该院经审理于2016年8月31日出具（2016）京0105执异3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在前述调解书执行中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经询，宋长友表示闫凤祥的借款全部是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北京友林森包装服务部通过捷远公司收取货款、运费等并开具发票，捷远公司应予返还但未返还的款项。宋长友提供捷远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4年6月至12月捷远公司的部分款项转入闫凤祥、于国庆及其二人之女闫文娟、女婿俞川江账户中，宋长友称该款项中即包含自己应当收取的货款。闫凤祥称宋长友从事小型运输工作，其客户把钱打到捷远公司的账户，再从捷远公司提出，但表示所有款项均已支付给宋长友，不存在欠款未付的情况，但就付款情况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于国庆主张与闫凤祥感情不好，从未参与过捷远公司经营，亦未用过闫凤祥或者公司的钱款。于国庆提交2011年11月27日《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证明自己有拆迁款，还出租房屋收取租金，不依靠闫凤祥生活；又提交购买家具的相应单据，证明相应家庭支出并未使用宋长友的借款。对此，宋长友申请证人镡×出庭作证，镡×2003年至2013年在捷远公司工作，原为捷远公司塘沽办事处负责人，其陈述2013年3月于国庆到塘沽办事处，负责办事处的各种事务，还让其女儿闫文娟、女婿俞川江在办事处工作。对此，于国庆表示因为镡×殴打其女婿，才去那轰走了镡×，并未参与公司经营；闫凤祥则表示女婿是在镡×离职后才至办事处工作，于国庆去过公司一两次不能代表参与公司经营。同时，于国庆、闫凤祥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于2007年至2013年在塘沽办事处工作，其出庭称于国庆和捷远公司没有关系，塘沽办事处的负责人是镡×，工作期间没有见过几次于国庆到塘沽办事处。另查，闫凤祥为捷远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8日，闫凤祥将其在捷远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女婿俞川江所有，2014年11月25日，俞川江又将全部股权转让回闫凤祥。再查，宋俊杰、翟静亦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于国庆、闫凤祥，要求于国庆就生效调解书确认的债务与闫凤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各自所有，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宋长友主张的债务是否真实；二是宋长友主张的债务是否为于国庆、闫凤祥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宋长友主张的债务是否真实。该院认为宋长友主张的债务是真实有效的，原因如下：1、宋长友与闫凤祥的民间借贷事实已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故宋长友就此无需举证证明，该院予以确认；2、闫凤祥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行为后果有所预期并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闫凤祥先后向宋长友出具《民间借款合同》及承诺书，借款时间、金额用途及借期明确，还款责任清楚，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亦当庭认可借款事实，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有所预知并依法承担责任，同时亦认可宋长友通过捷远公司账户收取货款的事实。闫凤祥虽在本案中主张系为骗取于国庆的财产而串通签订借款合同，但未提交任何反证证明串通情节，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捷远公司已经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宋长友。同时，《民间借款合同》及承诺书均形成于于国庆、闫凤祥离婚之后，于国庆、闫凤祥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全部共同财产归于于国庆，全部债务归于闫凤祥，在此情况下闫凤祥主张借款条系与宋长友串通欲骗取于国庆的财产与常理不符，该院无法采信。二、宋长友主张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闫凤祥出具的《民间借款合同》及承诺书虽形成于闫凤祥、于国庆离婚之后，但承诺书明确载明“因公司资金紧缺从宋俊杰、宋长友、翟静等人处借款120多万元”，可知书写承诺书时借款已实际发生。承诺书形成时距离于国庆、闫凤祥离婚仅一月有余，于国庆、闫凤祥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闫凤祥对宋长友的该笔借款起借于二人离婚后，结合翟静、宋俊杰案相关事实及证据，可以认定该借款发生于于国庆、闫凤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闫凤祥为捷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于国庆、闫凤祥之女儿、女婿均在捷远公司供职，于国庆本人亦曾处理捷远公司相关人事问题，于国庆、闫凤祥家庭自捷远公司受益，故相应债务应由于国庆、闫凤祥共同负担。于国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其与闫凤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捷远公司的任何收益均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亦无证据表明于国庆、闫凤祥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宋长友知道该约定，故该院确认宋长友主张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于国庆就此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于国庆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583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闫凤祥对宋长友的债务二十八万二千一百五十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于国庆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004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为:生效判决书确定郭红健诉请要求于国庆承担还款责任，法院对郭红健的诉请不予支持。证据2.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62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为:生效判决书确定杨春静诉请要求于国庆承担还款责任，法院对杨春静的诉请不予支持。证据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22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为:生效判决书确定龙军诉请要求于国庆承担还款责任，法院对龙军的诉请不予支持。证据4.《关于残疾人于四川、于汉新情况的证明》，证明目的为：于国庆长期照顾残疾人叔叔于四川和于汉新，离婚前早已不与闫凤祥共同生活，于国庆继承了娘家大量财产，被闫凤祥借去经营公司，根本不存在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根本就没见到大额款项。证据5.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据6.支出证明单。证据5-6证明目的为：证人镡英在一审作伪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宋长友的质证意见为：于国庆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成立。证据5-6不认可其真实性，证明目的也不成立。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仍为：第一、宋长友与闫凤祥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宋长友主张的债务是否为于国庆与闫凤祥的夫妻共同债务。第一、宋长友与闫凤祥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既判力。2015年，宋长友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闫凤祥主张债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日出具（2015）朝民（商）初字第158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闫凤祥应偿还宋长友相应借款及利息，该调解书已生效。故前案生效法律文书未经法律程序撤销前，具有既判力，后案须予以遵循。其次，根据禁反言原则，闫凤祥在本案中主张与宋长友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但闫凤祥在（2015）朝民（商）初字第15830号案件以及此前的执行异议案件中，并未否认其与宋长友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继而否认其应承担的债务，故根据禁反言原则，本院对闫凤祥在本案中否认与宋长友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最后，闫凤祥并未对其主张完成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闫凤祥主张其与宋长友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此前双方系基于骗取于国庆财产之目的勾结窜通所为，但闫凤祥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且在宋长友予以否认的情况下，闫凤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定宋长友与闫凤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债权债务真实有效。第二、宋长友主张的债务是否为于国庆与闫凤祥的夫妻共同债务。闫凤祥向宋长友的借款时间发生于于国庆、闫凤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现有证据并未证明于国庆与闫凤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约定为分别财产制。闫凤祥为捷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其占有捷远公司绝对多数股份，在此情况下，于国庆及闫凤祥均未能证明捷远公司的收益与于国庆、闫凤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未存在混同，既捷远公司的相关财产收益并未用于于国庆、闫凤祥的家庭共同生活，其家庭未因捷远公司的经营活动而受益。无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亦或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出台的背景下，立法的原意均为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债权以及夫妻一方合法财产的正当权益。综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适用于本案，但在于国庆未能举证证明捷远公司财产未用于其与闫凤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所需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宋长友对闫凤祥之债权应认定为于国庆、闫凤祥之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于国庆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583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闫凤祥对宋长友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于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2元，由于国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毅审判员 沈 放审判员 刘建刚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