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6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生，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琪，女，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敢，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水榕，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漳州市龙文区，现住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江，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北路官前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5517C。法定代表人：黄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元，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玲，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生、林丽琪因与上诉人严水榕、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下称省物资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0602民初第9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生、林丽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另行依法公正裁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3、不存在严水榕有支付80万元给第三人用于抵付振兴公司购机贷款的事实；4、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严水榕辩称：1、对照本案，答辩人根本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2、答辩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3、李春生、林丽琪上诉称严水榕没有支付80万元给第三人用于抵付振兴公司购机贷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4、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是正确的。原审第三人省物资公司辩称：1、振兴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履行完毕，李春生、林丽琪与严水榕之间的法律关系与答辩人无关；2、本案讼争款项系严水榕代振兴公司支付给答辩人的部分款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本案就答辩人而言，不构成不当得利。严水榕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李春生、林丽琪承担自2005年11月17日取得80万元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05年11月17日，李春生、林丽琪没有合法根据二取得并占有上诉人严水榕的80万元，经上诉人多次追讨，李春生、林丽琪拒不归还，给上诉人造成利息等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春生、林丽琪辩称：严水榕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省物资公司辩称：1、本案讼争款项系严水榕代振兴公司支付给答辩人的部分款项，且严水榕自认，振兴公司亦有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李春生、林丽琪与严水榕之间的法律关系与答辩人无关；严水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春生、林丽琪返还严水榕80万元，并从2005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振兴公司确有向第三人购买一台北人牌印刷机，货款228万元，运费3万元，铁丝款1740元（包装费用）。庭审时，两被告陈述：振兴公司共向第三人转账支付120万元，现金支付80万元。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08）晋民初字第2026号民事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榕民终字第4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振兴公司应向第三人省物资公司支付尚欠的购买北人牌印刷机货款31万元。两被告至今未举证证明振兴公司有给付第三人现金80万元，也未举证证明振兴公司有给付第三人“2001740元”（120万元+80万元+1740元）。（二）第三人省物资公司确认收到原告代振兴公司支付的80万元货款，并由其公司业务经理崔江海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据。该80万元包括50万元的转账和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50万元转账的收款人为黄国振；两被告支付货款给第三人，收款人也是黄国振。（三）(2010)芗民初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书、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漳民终字第548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原告与振兴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并未否认双方存在法律关系的事实，且告知原告应另案处理讼争的80万元。（四）振兴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注销。两被告未将此事告知原审法官和原告。两被告系该公司股东，被告李春生系振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五）振兴公司《2014年印刷企业年度核验表》记载其企业财产及盈利状况良好：产值370万元、营业税金及附加23万元、利润总额57万元；生产设备有单张纸胶印机（PZ4890-02）一台、单张纸胶印机（PZ2702-02）一台、胶包机（TBB/50/3C）一台、折页机（ZYH680）一台等，资产总额450万元。两被告向法院申请调取漳州安立印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严水榕）在福建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年检备案的“2006年度-2010年度印刷企业年度核验表”，欲证明原告经营的漳州安立印务有限公司也曾向第三人省物资公司购买过北人牌印刷机，80万元就是购买该印刷机的货款。根据两被告的申请，法院前往福建省新闻出版广电局调取了漳州安立印务有限公司“2014年度印刷企业年度核验表”（其他年度核验表无法调取，本院注），该核验表即包含2006年至2010年的年检情况，但该核验表仅记载漳州安立印务有限公司于2005年12月向台湾欣荣机械厂购买的不干胶商标印刷机，于2009年年3月向东北营口购买四开平板胶印机。诉讼期间，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冻结被告李春生、被告林丽琪名下的部分银行存款和房产的抵押登记及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作为振兴公司的股东，在原告与振兴公司、省物资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的审理期间，未书面告知法院，未通知原告申报债权，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即注销了振兴公司，两被告应对振兴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原告主张振兴公司的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有否存在着重复诉讼；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有否给付第三人该80万元用于支付振兴公司购买印刷机的货款；4、本案8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一、针对本案有否存在着重复诉讼的问题。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其理由如下：1、在前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虽然认定“严水榕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省物资公司收到讼争的80万元且该80万元已抵付振兴公司购买该印刷机的货款”(即认定原告证据不足)，但仍赋于原告“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如何处理本案讼争的80万元可另案处理”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因此，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若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等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虽然本案的当事人与2010年5月21日民间借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但是本案的诉讼标的为不当得利款80万元，诉讼请求为返还（不当得利）80万元，与前案的诉讼标的（借款80万元）、诉讼请求（偿还借款80万元）均有所不同，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二、针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理由是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原告主张民间借贷纠纷被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之日起算(即2011年11月14日)。2013年6月19日，原告曾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后又撤诉，故原告于2014年4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针对原告有否给付第三人该80万元，用于支付振兴公司购买印刷机货款的问题。原告有给付第三人该80万元，用于支付该印刷机的部分货款，其理由如下:1、在前案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从开庭笔录记载文字的文义上看，第三人对“证2”有异议，是建立在其认为振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全部是复印件的基础上，对于在“证2”中的部分原件，第三人并未发表质证意见,且第三人明确表示振兴公司的“凭证之间可能相互重合”,主张以2006年11月16日振兴公司签章确认的对账单为准；由此可见，第三人在该案中并未否认原告给付其该80万元。在以后的几次诉讼中，第三人均承认原告代振兴公司向其支付部分货款80万元。2、本案80万元是由50万元的转账和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组成的。50万元有转账凭证，虽然转账收款人是“黄国振”，但考虑到两被告支付给第三人货款的收款人也是黄国振，原告将50万元支付给黄国振并无不当，因此，对该50万元的转账，本院可以采纳。对于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因该银行承兑汇票是由重庆市皓瀚实业有限公司转让给重庆英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再由重庆英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给重庆光明消防设备厂，再由重庆光明消防设备厂转让给金安公司，金安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将该银行承兑汇票再次转让给原告用于支付给省物资公司，省物资公司再支付给北人印刷机械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省物资公司对该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和付款行为予以认可，故对该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本院可以采纳。3、在前案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振兴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向第三人支付货款2001740元(其中转账支付货款120万元，现金支付货款80万元，铁丝款1740元)，加上振兴公司应承担的“运费估价3万元整”，振兴公司还欠省物资公司货款31万元(228万元-2001740元+3万元+1740元),该案一、二审法院也已作出认定与判决。两被告无法举证证明振兴公司有给付第三人“2001740元”；即便两被告确有向第三人转账支付120万元和支付1740元的铁丝款，两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其有给付第三人现金80万元。两被告关于“其公司财务办公室的橱柜被撬开，导致其账本和该80万元的现金支付凭证丢失”的说法不能作为其无法提供该80万元现金支付凭证的正当理由，因为其公司财务办公室被撬开与其是否持有80万元现金支付凭证没有必然联系，况且，第三人对两被告辩称用现金支付80万元的说法也不予认可。四、针对本案8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本案8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1、原告在通北派出所接受询问，其回答的内容意思表示是自由的，并未受到限制，故在该询问笔录中，原告的陈述属于不利于己的部分(即原告陈述其与振兴公司存在着“合作关系”)，应予采信，但“合作关系”有多种不同性质的内容，如合伙、松散型联营、长期的买卖关系等等；原告无法举证证明系何种“合作关系”，且两被告也不承认原告与振兴公司存在着“合作关系”。原告以民间借贷、追偿权为由向法院起诉振兴公司，振兴公司均予以否认，且均未得到法院的支持。2、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振兴公司因取得80万元而导致原告受有损失，原告受有损失与振兴公司取得80万元的利益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而且，振兴公司取得该80万元无任何法律上的根据（不是借款、货款，也不是合伙款等），因此，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该80万元。原告此诉讼请求合法，应予支持；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两被告的答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春生、被告林丽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严水榕80万元。二、驳回原告严水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春生、林丽琪认为有提供证据证明振兴公司有给付第三人现金80万，但未得到已生效的（2009）榕民终字第463号判决的支持与认可，且该主张与“其公司财务办公室的橱柜被撬开，导致其账本和该80万元的现金支付凭证丢失”的说法相互矛盾，因此，该异议不能成立。《2014年度印刷企业年度核验表》系一审法院根据李春生、林丽琪的申请，依职权前往福建省新闻出版广电局调取的证据，其真实性与合法性均可以认定，李春生、林丽琪的异议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必须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本案严水榕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与前案借款的诉讼请求不同，故不属于重复起诉，李春生、林丽琪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严水榕的诉讼时效应从一审主张民间借贷纠纷被本院终审判决驳回之日起算(即2011年11月14日)。2013年6月19日，严水榕曾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后虽撤诉，但时效发生中断，故严水榕于2014年4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春生、林丽琪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原审第三人省物资公司是否收到80万元的货款及李春生、林丽琪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本院认为，省物资公司多次承认有收到该笔货款，并认可是严水榕出资，且有其业务经理崔江海出具的收据及汇款凭证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李春生、林丽琪也将该收款凭证作为付款凭证在其他案件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李春生、林丽琪也没有证据证明严水榕与省物资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虽然目前无法查清严水榕系基于何种原因替李春生、林丽琪代垫该笔货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严水榕所受损失与振兴公司或李春生、林丽琪取得80万元的利益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并无不当，该利益属不当得利。严水榕的损失当然包括利息的损失，一审不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李春生、林丽琪上诉主张不存在严水榕有支付80万元给第三人用于抵付振兴公司购机贷款的事实及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李春生、林丽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严水榕的上诉理由有理，可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0602民初第9627号民事判决；2李春生、被告林丽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严水榕80万元，并支付自2005年11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922元，均由李春生、林丽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志忠审判员  陈天明审判员  陈育生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茵婷附本判决书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