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民再3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天桃路**号。
代表人：张明富，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连图，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定真，男，195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上海，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呈诺非融资性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友爱南路8号金之岛城市广场*座**楼。
法定代表人：吴小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荣，南宁市海宁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桂林市盘龙太空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穿山东路*号七星花园怡景苑*栋*层*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王春生。
再审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定真以及一审第三人广西呈诺非融资性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呈诺公司）、桂林市盘龙太空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龙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终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6）桂民申26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连图、被申请人刘定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上海、一审第三人呈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小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荣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盘龙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呈诺公司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为受广西壮族自治区第五办公室（以下简称区五办）指定购买债权的盘龙公司的委托而代盘龙公司支付的购买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债权的款项。二审判决仅以凭证上没有载明代盘龙公司支付为由而否认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有权利受领这些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二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本案涉及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所受领的呈诺公司的给付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应由呈诺公司（包括刘定真）承担。呈诺公司（包括刘定真）主张“其付款是误以为交易成功而付款”没有事实根据，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二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归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从而以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盘龙公司授权呈诺公司代付相关款项为由支持刘定真的诉请，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定真承担。
刘定真辩称，（一）二审判决关于呈诺公司支付1472万元的认定符合本案实际。呈诺公司一直误以为自己是购买人，所实施的给付均为自己履行，所谓代为清偿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1472万元是以2006年9月30日公告处置债权为目标的给付，该笔给付的法律效力和效果完全独立于前一笔给付。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所谓呈诺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为受区五办指定购买债权的盘龙公司的委托而代盘龙公司支付的购买债权款项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二）二审判决对当事人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刘定真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未尽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呈诺公司的支付行为不具有任何代履行之外部表征，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缺乏受领支付款项的合法根据。呈诺公司存在不当得利之债权，但未能积极实现权利，刘定真提起债权人代位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依法应向刘定真清偿债务。综上，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
呈诺公司述称，呈诺公司付款1472万元给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是自己购买涉案的资产，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没有证据证实1472万元是呈诺公司代盘龙公司付款。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与盘龙公司之间的关系及行为与呈诺公司的2610万元无关联，2610万元是呈诺公司自己购买债权资产的款项，呈诺公司保留否认付1138万元给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是代盘龙公司转款的意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客观、公正。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刘定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代偿还呈诺公司所欠刘定真债务5993836元〔其中本金2783219元，已执行费100000元，案件受理费5138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利息2648532元（利息以2783219元为基数，从2009年2月1日起至2013年3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及2013年3月27日起至2015年1月3日止的利息605698元（利息以2783219元本金为基数双倍计算，以后利息依法另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呈诺公司原名称为广西呈诺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变更名称为现名称。2011年2月12日，刘定真将呈诺公司、北海三井企业有限公司、南宁铁西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吴小荣等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3月31日作出（2011）南市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一、北海三井企业有限公司偿还刘定真借款本金2783219元；二、北海三井企业有限公司支付刘定真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2783219元为基数，从2009年2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三、呈诺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确定的北海三井企业有限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四、南宁铁西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在抽逃出资115930000元范围内对呈诺公司所负刘定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吴小荣对南宁铁西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13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海三井企业有限公司负担。该判决于2013年3月16日生效后，经刘定真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4年2月7日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发出（2013）南市执字第108-1号调查取证函，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调查以下事项：刘定真和呈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荣均称呈诺公司在该办事处有应退款债权，称呈诺公司在2006年至2007年间曾汇款向该办事处购买资产包（广明码头资产包），后交易没有成立，该办事处应退款但至今未退。现向该办事处核查：该办事处现是否有应当退还呈诺公司的款项，如有应退款款额是多少，同时在此期间不能向呈诺公司或其债权人支付。之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3）南市执字第108-4号执行裁定书，确定：除经双方协商同意由吴小荣自行变卖其名下桂Ａ×××××号小汽车得款100000元用于该案执行外，该案现无财产可供执行，并据此裁定终结（2011）南市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另据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复函称，没有应退还呈诺公司的款项。
2005年8月26日，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在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网站发布对广西广明贸易公司等债权处置公示，主要内容为：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拥有对广西广明贸易公司等5户债权113552900元，拟采取打包转让的方式进行处置。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并于2005年8月11日在报纸发布转让广西广明贸易公司等债权的公告。
2005年12月28日，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甲方）与盘龙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其依法享有的对广西广明贸易公司等5户债权本息合计113552954.39元，其中本金54448837.45元，利息59104116.94元（利息计算至2005年3月31日），及其从债权转让给乙方，债权转移后，乙方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甲方不再行使债权人的权利。二、乙方向甲方支付债权转让价款共计11880000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转让价款11880000元。甲方账号：02×××19，户名：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开户行：农行南宁市天桃支行。三、甲方自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价款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移交与主债权及从债权相关的法律文书，乙方核实无误后，向甲方出具接收证明。四、甲方履行本协议交付义务后，甲方应乙方的要求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将债权转移事宜通知债务人，通知方式由乙方送达或公告通知，因履行通知义务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之后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于2006年7月6日向盘龙公司开具了十二张转让无形资产、销售不动产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为11380000元。
2006年4月25日，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在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网站发布对广西广明贸易公司债权处置公示，主要内容为：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拥有对广西广明贸易公司债权30000000元，拟采取债权转让或重组的方式进行处置。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并于2006年4月13日在报纸发布转让广西广明贸易公司等债权的公告。
2006年12月8日，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甲方）与盘龙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作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法从中国工商银行广西区分行收购了借款人广西广明贸易公司名下本金为30000000元的债权资产，根据有关政府部门的规定，采取协议转让方式处置该债权资产，乙方凭借其承诺的价格等交易条件，被甲方确认为本次债权资产转让的买受人。二、截至2006年3月31日，贷款债权账面本金余额为30000000元，利息为25352909.38元，本息合计为55352909.38元。三、乙方确认，其因受让债权资产而需按照约定向甲方支付的转让价款为14500000元，乙方在2006年12月15日前，将价款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四、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应在乙方付清全部价款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移交相关的债权资产证明文件，自乙方签收该等证明文件之时起，债权资产及其附属权利转移至乙方。五、甲乙双方应在债权资产转移后的30日内，在广西日报上发布债权资产转让公告，将债权资产转让给乙方的事实通知借款人、担保人，公告费用由乙方承担。六、本次债权资产转让发生的费用，本合同没有约定的，由履行义务的一方承担，法律有规定的，按法律规定执行。
2007年2月2日，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向盘龙公司移交债权转让原始凭证，盘龙公司为此签收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债权转让原始凭证外部移交清单》，载明企业名称为广西广明贸易公司，债权本息合计55352909.38元。
2007年2月6日，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向盘龙公司移交债权转让所涉《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权证明书，盘龙公司为此签收了《广西广明贸易公司外部移交清单附件》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债权转让权证外部移交清单》。此外，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还于2007年7月4日至2007年7月5日期间向盘龙公司开具了十七张转让无形资产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为14500000元。
上述两个债权资产的转让价格合计为26380000元。经询问，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称收到盘龙公司支付的转让价款26380000元，其中由案外人区五办支付500000元，由呈诺公司代盘龙公司支付了25880000元。此外，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与区五办分别于2005年9月16日、2006年10月18日、2006年10月26日通过指派代表谈判的方式对上述两笔债权资产的转让问题进行过协商。
2006年10月30日，区五办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发出一份《委托书》，内容为：我办指定桂林市盘龙太空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回购贵办事处依法享有的对广西广明贸易公司的债权本息。
2005年12月30日，区五办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转账支付500000元。2006年3月31日，呈诺公司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转账支付11380000元，用途载明“代盘龙转让款”。2006年12月28日，呈诺公司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转账支付220000元、4500000元。2007年1月24日，呈诺公司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转账支付6000000元、2400000元、1600000元。一审庭审中，呈诺公司对代盘龙公司付款11380000元无异议。
2011年8月25日，呈诺公司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发出一份《报告》，内容为：我公司依据与贵办的合同约定，分别于2006年3月31日、2006年12月28日（两单）、2007年1月24日（三单）共6单，累计从我公司账户转入贵办账户人民币2610万用于购买贵办位于广西钦州市钦州港的广西广明码头物业债权，为便于我公司作账，需贵办补办收据或收款凭证，恳请贵办给予办理，特此报告。此外，2006年12月31日，呈诺公司编制2006年4季12月的《会计报表》，包括2006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2006年度《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以及会计报表附注。其中会计报表附注载明：2006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有关项目注释：……2、应收款项合计48372760元，其中：……（7）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16100000元……（9）桂林盘龙太空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3200000元。后经呈诺公司委托广西金德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会计报表》进行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07年1月20日作出编号为金德审报字2007第070号的《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呈诺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金融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呈诺公司2006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6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
2007年12月31日，呈诺公司编制2007年4季12月的《会计报表》，包括2007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2007年度《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其中财务报表附注载明：2007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有关项目注释：……2、应收款项合计52108400元，其中：……（5）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26100000元……（7）桂林盘龙太空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4200000元。后经呈诺公司委托广西金德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会计报表》进行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2月19日作出编号为桂金德审字2008第009号的《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呈诺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呈诺公司200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
2008年12月31日，呈诺公司编制2008年度《会计报表》，包括2008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2008年度《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以及会计报表附注。其中会计报表附注载明：2008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有关项目注释：……3、应收款项期末余额51931469.89元，其中主要客户：……（4）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26100000元……（6）桂林盘龙太空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4200000元。后经呈诺公司委托广西金德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会计报表》进行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09年3月26日作出编号为金德审字2009第036号的《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呈诺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小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该公司2008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8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定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756元、公告费350元，两项费用合计54106元，由刘定真负担。
刘定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向刘定真支付债款599383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呈诺公司是否对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盘龙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刘定真主张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取得呈诺公司支付的2610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抗辩称该26100000元是呈诺公司代盘龙公司支付的购买债权资产的款项。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31日的《中国农业银行联行来账凭证》载明付款人为呈诺公司，金额为11380000元，并注明“代盘龙转让款”，且一审庭审中，呈诺公司对代盘龙公司付款11380000元无异议，应认定该11380000元为呈诺公司代盘龙公司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支付的款项。呈诺公司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支付的26100000元中，除去呈诺公司代盘龙公司支付的11380000元，呈诺公司在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支付该些款项时，没有注明其余14720000元系代盘龙公司付款。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盘龙公司授权呈诺公司代付相关款项，呈诺公司亦不认可作出为盘龙公司代付款项的意思表示，因此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主张呈诺公司支付的14720000元是代盘龙公司付款依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可。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与呈诺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合法的法律关系，据此，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从呈诺公司处取得14720000元既无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约定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因此，呈诺公司对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享有14720000元债权。一审判决认定26100000元均为呈诺公司代盘龙公司支付给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的购买债权资产的款项错误，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据此，债权人对次债务人行使代位求偿权，须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真实合法，且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合法到期债权。现呈诺公司对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享有合法到期的债权，由于呈诺公司怠于向其债务人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行使到期债权，致使呈诺公司的债权人刘定真受到损害，刘定真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行使代位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刘定真主张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应限于呈诺公司对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债权范围内，现刘定真主张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代为偿还5993836元，未超过呈诺公司对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债权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二、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支付刘定真599383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756元、公告费350元（刘定真已预交），由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756元、公告费350元（刘定真已预交），由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刘定真和呈诺公司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原判决认定2006年3月31日，呈诺公司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转账支付11380000元，用途载明“代盘龙转让款”没有依据。2.原判决遗漏认定刘定真一审提交的证据7（呈诺公司2014年12月9日《关于要求回复2011年8月25日报告函》）和证据9（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姚锦舟和呈诺公司吴小荣以及刘定真于2014年12月25日的谈话录音整理）。
本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本案事实认定如下：1.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刘定真和呈诺公司对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提交的11380000元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认可该付款凭证中的11380000元是代付款。故原判决认定2006年3月31日，呈诺公司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转账支付11380000元，用途载明“代盘龙转让款”有相应依据。2.刘定真一审时提交的证据7是呈诺公司2014年12月9日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出具的要求回复2011年8月25日报告的函件，证据9是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姚锦舟和呈诺公司吴小荣以及刘定真于2014年12月25日关于本案讼争债权转让和款项谈话的录音整理，仅是说明呈诺公司诉讼前与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对本案讼争债权转让和款项进行过交流，但没有结果，该事实存在与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原判决未认定这两份证据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一审庭审后提交其与区五办2006年12月8日签订的一份《服务协议》，主张呈诺公司支付的22万元是履行该协议约定的22万元咨询服务费。刘定真和呈诺公司认为该协议没有原件核对而不认可真实性。
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原名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于2016年12月20日变更为现在名称。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呈诺公司对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是否享有1472万元不当得利债权。
本案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刘定真作为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呈诺公司怠于行使的到期债权是呈诺公司对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的2610万元不当得利债权。根据二审判决认定，呈诺公司对长城公司南宁办享有1472万元的不当得利债权。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再审主张二审判决的该认定错误，故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是呈诺公司对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是否享有1472万元的不当得利债权。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获益的行为。不当得利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前者指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移转的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后者指基于给付以外的事由而发生的不当得利。本案中，呈诺公司主动将1472万元给付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因此应当按照给付型不当得利来确定举证责任的分配。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为“谁主张，谁举证”。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的认定应当遵循上述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由请求人对受益人的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刘定真和呈诺公司主张呈诺公司付款1472万元给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是呈诺公司购买涉案的债权，不是代盘龙公司付款，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没有合法根据受领该款项。从刘定真和呈诺公司举证看，呈诺公司主张自己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购买涉案债权而转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签订有转让合同等相关文件，也没有相关会议纪要或往来文件记录等证据证实双方有过对购买涉案债权的协商。呈诺公司关于该公司管志辉、吴小荣与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洽谈该公司购买债权事宜的有关陈述，仅是该公司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呈诺公司诉讼中提交的2006、2007、2008年度公司会计报表和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中虽然有呈诺公司对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应收款项记载，但均是呈诺公司单方编制和单方委托的审计，没有得到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的确认，不能作为呈诺公司对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享有债权的依据。虽然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转让涉案的两笔债权对外进行了公告，但是没有涉及转让价格。呈诺公司以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对外发布转让债权公告为由向转让方转款并主张自己购买债权，既不构成要约和承诺，又不符合交易习惯。如果是呈诺公司自己购买债权，按照常理，其在转出巨额款项后，要么要求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移交债权凭证，要么因未得到转让债权而要求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退回款项。但是，呈诺公司在转款后的多年时间里未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追索，仅在2011年8月25日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发出一份索要收据的《报告》，该报告中也未体现有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直至2014年2月7日，呈诺公司才开始通过其债权人申请执行案件，由执行法院向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提出其有应退款债权的意思表示。在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明确表示没有应退还呈诺公司款项后，呈诺公司也仅是通过其债权人代位诉讼方式进行追索，其行为与常理不符。因此，刘定真和呈诺公司就其主张未完成举证责任，其所提出的证据不足以将本案的举证责任转移给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而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为了证明其取得款项的合法性，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了以下事实：区五办就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处置其享有的广西广明贸易公司债权与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进行了协商，区五办为此指定盘龙公司购买债权；盘龙公司与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签订了两份债权转让合同，第一份合同转让价款为1188万元，第二份合同转让价款为1450万元；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收到区五办、呈诺公司转来的款项后，向盘龙公司移交了债权转让凭证；呈诺公司转账的六笔款中，第一笔转账金额为1138万元，用途载明“代盘龙转让款”，加上区五办的转款50万元，与第一份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1188万元相吻合，其余的五笔转账（合计1472万元）均是在第二份债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支付。上述事实证实，盘龙公司购买涉案两笔债权时，呈诺公司存在代盘龙公司支付第一笔转让款的行为。尽管呈诺公司之后支付的1472万元，在付款凭证上没有注明是代付款，但基于前后两笔债权转让交易模式的相同性，且该款项是在第二笔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支付，与第二笔转让款1450万元以及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关于22万元是支付咨询服务费的合理解释相吻合，故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主张1472万元是呈诺公司代盘龙公司支付购买其债权款项的理由成立。
综上，在刘定真和呈诺公司未能就其所主张的不当得利事实完成举证责任，且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提出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刘定真和呈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呈诺公司对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因此，刘定真提起代位权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呈诺公司对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享有1472万元到期债权和刘定真行使代位权诉讼有相应依据以及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代位偿还5993836元给刘定真，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呈诺公司对长城公司广西分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和刘定真的代位权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依据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终5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3756元和公告费350元（刘定真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56元和公告费350元（刘定真已预交），由刘定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 曲
审判员 张国华
审判员 黄滔滔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