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9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法定代表人：刘定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新军，男，汉族，1978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冰，男，汉族，1986年4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立高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高云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省贵，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法定代表人：陈世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群，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盈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甘燕萍。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一建）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立高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高公司）、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集团）、佛山市南海盈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一建、电白集团、盈裕公司向立高公司支付模板货款1709138.3元及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河南一建、电白集团、盈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高公司向河南一建供应陶粒、防水堵漏等材料，并根据河南一建项目工作人员郑永武的指定，将货物送到金碧湾等项目工地。2015年3月30日，立高公司经与河南一建对账，确认未付货款为1574492.3元，双方同意河南一建按八折即1260000元支付。立高公司另以黑豹建材杨张英的名义向河南一建供货，双方于2015年5月28日对账，确认未付货款为134646元，并同意河南一建以100000元支付。后河南一建未付款，立高公司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河南一建及电白集团均否认与立高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立高公司举证的对账单，立高公司是与河南一建指定的对账人员郑永武对账，可以推定立高公司是与河南一建交易。虽河南一建辩称有些项目并非是其承建，并以实际施工人为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为由申请追加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因立高公司是根据河南一建对账人员郑永武的指示送货，并对账，河南一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作为供应商的立高公司知晓实际施工人是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及材料是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所购买，立高公司不主张实际施工方承担责任的，则无必要追加该公司为共同被告承担责任。河南一建仍应承担买方支付货款的责任。电白集团及盈裕公司不是直接的交易相对方，也不是河南一建履行与立高公司的买卖合同的连带责任人，对立高公司起诉的货款不承担合同责任。关于河南一建应支付的货款，因立高公司与河南一建对账时明确同意减少一定的货款数额，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则应按实际欠款数额支付，河南一建应按双方约定的数额支付货款，即河南一建应向立高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360000元，对立高公司超出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立高公司请求自2015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立高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实际送货时间，故利息应从双方对账之日起算，即以126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30日起、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8日起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河南一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立高公司支付货款1360000元及利息（以126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30日起、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立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81.97元，由立高公司负担2236.97元，由河南一建负担8445元。河南一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河南一建对本案不承担民事责任；2.判令河南一建不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恒大金碧湾项目，应当查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主体与其施工的项目，正确处理个案裁决。经一审法院审理多起案件不断出现的证据披露，对于部分工程项目基本可以认定其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l.发包人盈裕公司与承包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四公司)签订的《广东恒大金碧湾二期(1#～2#)主体及配套工程施工合同》；2.发包人盈裕公司与承包人电白集团签订的《广州恒大御景湾首期(6#～12#)主体及配套工程施工合同》；3.发包人盈裕公司与承包人河南一建签订的《广东恒大金碧湾二期(3#、5#、13#、l4#)主体及配套工程施工合同》；4.发包人广州市越秀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秀公司)与承包人广东荣基鸿业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的《广东御景半岛C、D区二期别墅主体及配套工程施工合同》；5.发包人盈裕公司与承包人电白集团、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正果项目》；6.发包人盈裕公司与承包人越秀公司签订的《金碧海岸》。上述1—4项由电白集团在(2016)粤0605民初l5802号案件中提供的合同，均为统一的格式合同，5-6项由盈裕公司在本案庭审笔录中进行陈述，至于4项与6项的发包人与盈裕公司陈述的不一致及“金碧湾二期超高层”、“金碧湾首期”由谁施工，应由发包人盈裕公司提供该项目的所有施工合同，既明确了恒大金碧湾项目的所有责任主体。结合（2016）粤0605民初l5802号案件，一审法院确认了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为湖南四公司、电白集团、河南一建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漏列当事人。本案审理的系买卖合同纠纷，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审理本案，首先，应当查明买卖合同的相对人；l#一2#为湖南四公司承包，别墅二期(二期别墅)、金碧海岸为越秀公司承包；其次，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向立高公司行使释明权，立高公司若不同意追加湖南四公司、越秀公司为本案被告，应当判决驳回立高公司对河南一建、电白集团、盈裕公司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却推定河南一建与立高公司交易，也就是河南一建在没有承包该工程的情况下与买方立高公司进行了交易，一审法院的推理不符合逻辑。在一审开庭时，为便于一审法院查明本案客观事实，河南一建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同时，河南一建亦向一审说明“郑永武”不是河南一建单方的施工负责人，而是多个项目．(湖南四公司、电白集团、越秀公司等)的实际施工人的负责人，即郑永武(包括郑芦林)为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工资表记载)，为此，立高公司的买卖合同相对人为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所以，一审法院应在征求立高公司是否同意追加被告的意见时，亦应当向其行使释明权或者依职权追加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立高公司辩称：河南一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无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河南一建上诉的其与实际施工人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供货人立高公司。上述事实已经法院多个案件处理，因此，请求法庭查清事实，分清责任。电白集团辩称：电白集团并非该涉案合同相对方，本案所争纠纷与电白集团无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判定电白集团不需承担付款责任正确。1.从整个交易情况看，交易的主体是立高公司与河南一建，电白集团从未与立高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未购买过任何货物，至于立高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签收人并非电白集团员工，所以电白集团并非该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对于立高公司所提到的电白集团承诺过与河南一建共同支付货款义务是完全不存在的，因为电白集团从未参与交易行为，其不可能承诺去承担不属于自己所承担的付款责任；2.目前案件所涉及相关材料，是否与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有关，是否应追加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为当事人，一审法院已经进行过审查，也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3.本案与电白集团无关，但电白集团认为本案已经涉嫌犯罪，请求法院对此情况予以考虑。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河南一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商业承兑汇票2张（票号：24758029、24758030），拟证明对账后盈裕公司向立高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立高公司应在诉请中扣除相应款项；证据二，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5802号民事判决书和庭审笔录各1份，拟证明应追加实际施工人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参加诉讼；证据三，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资表1份，拟证明郑永武并非河南一建员工，一审认定是其河南一建员工错误。电白集团向本院提交公安机关的《立案告知书》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不是单纯的民事合同纠纷，不是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要求法庭向公安机关查明。经质证，立高公司针对河南一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河南一建一审期间未提供该证据，经核对，该份证据载明的款项立高公司已经收到，并同意在立高公司诉请中扣减；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件一审时一审法院要求该案原告对合同相对方进行选择，该案原告选择电白集团，对于电白集团与河南一建是什么关系并不清楚，后来才知道实际合同相对方是河南一建；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郑永武的身份不影响其作为涉案工地的项目工作人员以河南一建名义对外发生交易。针对电白集团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立案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河南一建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人是事实，且河南一建已经确认。立高公司向涉案工地提供货物，也是事实，而在河南一建主体真实存在，立高公司提供货物的交易也是真实存在的前提下，货物签收及对外货款确认属于河南一建的内部管理问题，因此，立高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提供了货物，就应当依法取得对价，结合河南一建作为总承包人将工程擅自转包违法，对外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况，且，涉案工地相关人员也是以河南一建名义对外发生交易，因此，立高公司有足够的理由信赖河南一建就是合同相对方及货物买方，本案买卖合同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经质证，电白集团针对河南一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通过该份判决，无论是该案还是9807、9808号案都应遵循该判决审判原则，不能因为立高公司有提交相应货物到恒大工地，而不区分是谁承建，就由并非相应承建单位承担付款责任，这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多案认为供货方只要将货物运到工地，无论是谁承建，都可以将电白集团、河南一建及盈裕公司作为被告起诉是错误的，且该判决已经生效，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予以查明；证据三，真实性确认，该工资单是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与立高公司发生交易的是河南一建，与电白集团无关。经质证，河南一建针对电白集团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盈裕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经审查，因各方当事人对于河南一建提交的证据一与证据二、电白集团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河南一建提交的证据三，与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且工资表不能完整的反映公司的人员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一审法院及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郑永武是河南一建的对账人员。再查明，2015年8月20日，盈裕公司向立高公司出具3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用以支付案涉货款300000元。该汇票均于2016年2月20日到期。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河南一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和审理范围为河南一建是否应向立高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立高公司举示了载明项目、购进货款、已付货款及未付货款的对账单，其中有郑永武的签名。该证据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相关民事判决关于郑永武等人为河南一建对账人员的认定相吻合，可予认定郑永武等人以河南一建的名义对外确认欠款，一审法院认定诉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河南一建，并无不妥，河南一建所作郑永武并非其公司员工的抗辩不足以推翻已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此外，立高公司作为出卖人依据买受人的要求供货，没有证据显示立高公司在签订或履行合同过程中知悉恒大金碧湾项目的实际施工单位，郑永武亦已对案涉对账单上所涉债务进行确认，因此，河南一建请求对超出其工程范围的货款不予确认，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令河南一建向立高公司偿付案涉货款1360000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但立高公司确认盈裕公司就案涉货款已向其支付300000元，并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扣减，故河南一建尚欠货款数额为1060000元。基于该事实，一审判决金额应作出相应变更。至于河南一建上诉提到的涉诉工程由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实际建设等问题，属于该工程建设各主体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无关，本院对该问题不作审查认定。至于河南一建上诉提到的追加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问题，因并无证据证明该主体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关联，且依合同相对性原理，立高公司持河南一建确认的对账单主张权利，河南一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院对河南一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另，案涉合同关系为河南一建与立高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郑永武与河南一建之间的关系与案涉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亦无涉及电白集团，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故无须将本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所述，河南一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对本案进行改判，但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所作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572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立高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60000元及利息（以126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6年2月19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96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0日起至该本金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该本金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立高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81.97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立高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36.97元，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立高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48.8元，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92元。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多交的3748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向其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代理审判员  霍 娟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