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96民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口市国贸大道国贸一横路2号。
负责人：徐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鹏飞，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有春，男，195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海南省澄迈县，系受害人朱永岸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澄迈县，系受害人朱永岸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呈花，女，196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海南省澄迈县，系受害人朱永岸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1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澄迈县，系受害人朱永岸长子。
法定代理人：王某1，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201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澄迈县，系受害人朱永岸次子。
法定代理人：王某1，基本情况同上。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艳，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恩向，男，汉族，1981年8月12日出生，现羁押于海南省三江监狱。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有春、王某1、李呈花、王某2、王某3、吴恩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3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海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3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改判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55000元部分的赔偿款由被上诉人吴恩向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21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中，被上诉人吴恩向醉酒驾驶，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吴恩向的交通违法行为是交警部门认定吴恩向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的依据，是交通事故中各方当事人责任划分的依据，并不是吴恩向与上诉人责任划分的依据。上诉人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上诉人承担的仅是保险赔偿责任，该责任是依据保险合同而产生的。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两因一果”推理出上诉人承担70%责任，完全是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的部分赔偿项目的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的证明材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足以证明受害人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明材料均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2.一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被上诉人朱有春的部分的计算，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朱有春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判决赔偿朱有春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酌情60000元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按照海南司法实践，死亡赔偿金应以50000元适宜。
被上诉人朱有春、李呈花、王某1、王某2、王某3辩称，一、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问题。肇事车辆已经在被答辩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依法应当由被答辩人优先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使商业三者险部分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答辩人应当在一审举证期内提供相应的保险合同或条款证明已经就免责条款部分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另外，一审法院根据事故的原因来判决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70%责任，其余30%由吴恩向承担是比较合情合理，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是符合立法目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问题。单位作为法人，有权利根据实际情况出具相应的证明材料，而公章是单位作出民事法律行为的依据，只要有公章就足以证明单位的真实意思。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因此，单位制作的证明材料只要有单位公章即可表示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即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若人民法院或者赔偿义务人有异议的可以向制作单位调查核实或者申请制作人出庭作证。受害人朱永岸于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被抚养人朱有春的抚养费问题。朱有春，男，汉族，1953年出生，事故发生时63岁，本身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加上常年有病在身，积劳成疾，早已经没有劳动能力，主要依靠子女赡养，无需其他证据再予以佐证。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受害人朱永岸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责任，死亡时年仅27岁，27岁就因本次事故不幸去世，留下年迈的父母，还有一个6岁和一个4岁的小孩。本次侵权所造成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一审法院判决60000元合情合理，符合法律的规定。
被上诉人吴恩向辩称，我买了保险，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我同意保险公司关于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方面的意见。
被上诉人朱有春、李呈花、王某1、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吴恩向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下列各项损失：1.丧葬费25294.5元；2.死亡赔偿金52712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285944元；5.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3709元；6.交通费1000元；合计923067.5元。二、判令被告人保海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被告吴恩向的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7时58分许，被告吴恩向驾驶×××号中型货车沿着266县道自山口往金江镇方向行驶，当该车行至6KM+260M处时该车制动失效后失控，此时，有廖某驾驶雅迪牌二轮电动车、朱永岸驾驶富士达牌二轮电动车、王绥锦驾驶侧三轮摩托车在前方同向行驶。由于被告吴恩向醉酒后驾驶安全技术不达标的车辆上路行驶，致使×××号中型货车前车头右侧碰撞到路边的×××号二轮摩托车；然后该车左前轮撞擦到雅迪牌二轮电动车，致廖某当场死亡；接着，该车的右前轮碰撞到富士达牌二轮电动车，造成朱永岸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随后，该车右后轮撞擦到×××号三轮摩托车，致王绥锦受伤，并且5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澄迈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6年6月2日作出澄公交认字[2016]第00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恩向醉酒后驾驶安全技术不达标（灯光系统、制动系统失效）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认定吴恩向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廖某、朱永岸、王绥锦均无责任。被告吴恩向亦系×××号中型货车的所有人，自己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第二被告人保海南省分公司对该车承保交强险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均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限内。另查明，1.朱永岸身份证号码为：×××。于2016年8月3日被公安机关注销户口。2.澄迈县金江镇向阳社区居委会于2016年8月1日出具《居住证明》，证明朱永岸自2014年2月起一直住在金江镇二轻工业局宿舍。3.朱有春系受害人朱永岸之父亲；李呈花系受害人之母亲；王某1系受害人之配偶；王某2系受害人之长子；王某3系受害人之次子。朱有春年老已经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原依靠朱永能与朱永岸（已故）共同扶养。4.吴恩向在事故后已垫付13000元给原告方办理善后事宜。5.吴恩向于2016年9月12日与王绥锦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澄迈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6年6月2日作出的澄公交认字[2016]第00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其证明力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应为定案之依据。被告吴恩向对此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受害人朱永岸无责任。被告吴恩向亦系×××号车车主，该车从第二被告处购买交强险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300000元，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应否支持？(1)关于丧葬费计算。应以海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0589元为基数，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25294.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否按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356元标准计算为527120元。朱永岸生前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因其打工在澄迈县城，居住在金江镇上已超过1年，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均为城镇，参照海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关于”当事人农村户口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界定”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朱永岸的人身损害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本事故确实已造成原告家人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原告索赔8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60000元。(4)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原告朱有春为农村户口，因年老而丧失一定的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按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7029元计算生活费，尚需子女抚养13年，按两人（朱永能与朱永岸）分担，1人应担45688.5元。另有，受害人的两个孩子王某2（农村户口）现年6年，尚需抚养12年；王某3（农村户口）4岁，尚需抚养14年，按两人（王某1与朱永岸）分担，1人应担91377元。3人抚养费共计137065.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该项主张超出合理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丧葬事宜中的误工费及交通费计算。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人均因丧葬事宜误工，且误工7天，误工标准参照上一年度海南省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27748元标准计算，该项为1596元；而交通费虽无票据，但属原告必须的开支，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上述原告因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共计752076元。（三）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份额？因×××车向第二被告投保交强险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300000元，朱永岸经抢救无效死亡，第二被告人保海南省分公司依法应先在×××号车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110000元）承担保险责任。但是，还应考虑到本案尚有案外人廖某在同一事故中死亡，故原告朱有春等5人对于受害人朱永岸死亡只能获得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最高限额的50%即55000元。对于超过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原告损失部分即697076元，由于被告人保海南省分公司还承保了涉案车辆×××号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根据吴恩向承担全部责任，并按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人保海南省分公司本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00%的保险责任，但是，由于吴恩向所致事故有醉酒后驾驶及车辆的制动系统失灵”两因一果”的情形，一审法院酌情判决人保海南省分公司承担70%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即210000元，并且一审法院需平等对待案外人廖某家属的赔偿份额，本案五原告只能享有商业三者险赔偿款105000元。上述两笔赔款共160000元由第二被告承担保险责任外，剩余的592076元应由被告吴恩向承担赔偿责任，又考虑到吴恩向已垫付13000元给原告办理后事应予扣减，实际上吴恩向应赔付给原告57907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并参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朱有春、李呈花、王某1、王某2、王某3人民币55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朱有春、李呈花、王某1、王某2、王某3人民币105000元：三、被告吴恩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有春、李呈花、王某1、王某2、王某3人民币592076元；扣减其已垫付13000元后，实际应赔偿原告人民币579076元。四、驳回原告朱有春、李呈花、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5元减半收取即2357元，由被告吴恩向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直接偿付给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海南省分公司提交吴恩向投保单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一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对吴恩向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上”特别约定”一栏中有打印的”投保人已悉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内容”，随后有手写的”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由于”特别约定”一栏中载明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故无法证明手写的”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是否包含了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内容。其次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故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如前所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对上诉人关于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朱永岸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朱有春、李呈花、王某1、王某2、王某3一审提交的居住证明、工作及收入证明，经一审质证及二审询问吴恩向，其表示王某1家在向阳路二轻工业局宿舍有房子，朱永岸也因打工往返居住于城镇及老家。一审法院对朱永岸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退一步说，由于人保海南省分公司仅承担交强险55000元的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105000元的责任限额，即便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朱永岸死亡赔偿金，朱永岸的各项损失加起来依旧超出了人保海南省分公司的赔偿限额，也就是说无论按照哪个标准来计算，对人保海南省分公司的义务承担并无实际影响。再次，关于被上诉人朱有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被上诉人朱有春已经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朱永岸的死亡确实给被上诉人王某1等人带来巨大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60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海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1元，多收取7141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思霖
审 判 员 谭永强
审 判 员 林中才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超慧
书 记 员 涂立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