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苍南县天客隆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大省。
委托代理人：李立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德丰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
负责人：陶大炬。
委托代理人：丁宗捷。
上诉人苍南县天客隆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客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德丰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德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3）温苍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德丰公司成立于1997年10月9日，由法人股东温州德丰有限公司职工保障基金协会和自然人股东陶大炬等9人组成。2005年6月6日，因未参加工商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2006年6月间，德丰公司成立清算组，并经工商登记，但尚未被注销。2003年6月30日前，德丰公司因经营和建设需要，经陶大省经手陆续向天客隆公司及社会居民借款。2003年6月30日，德丰公司出具借款清单，载明由陶大省经手，结欠天客隆公司借款4036863元及陶大省、陶恒、陶旷、苏贞、陶京津、黄玉叶等15人数额不等的借款2403033元，合计6439896元，其中黄玉叶的一笔65万元，黄玉叶已另行起诉。2003年11月间，天客隆公司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德丰公司偿还2003年6月30日向原告出具清单中第十项写明的欠天客隆超市的借款4036863元该笔款项，后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德丰公司应于2004年1月8日偿还天客隆公司4036863元，温州中院于2004年1月7日作出（2003）温民二初字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期限届满后，德丰公司未予履行，天客隆公司申请执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4月5日立案执行，于2005年9月30日裁定中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温州市德丰工贸公司与天客隆公司于2005年4月17日订立协议书，双方就天客隆公司诉温州德丰公司债务纠纷一案，达成一致解决意见，温州德丰工贸公司愿意代德丰公司偿还天客隆公司诉其债务409万元，具体协商意见如下：一、温州德丰工贸公司应付天客隆公司总计603万元，具体包括（1）社会借款409万元，（2）灵溪镇塘北东路四间楼房拍卖款差额49万元，（3）德丰综合大楼原陶大省住房五处房产按揭款145万元。二、天客隆公司应付原欠温州德丰工贸公司款项103.2183万元。三、双方债权债务相抵后，温州德丰工贸公司应付天客隆公司499.7817万元，温州工贸公司自愿将坐落于温州市宽带路11号德丰综合大楼b幢第二楼层房产和a幢302室、604室房产转给天客隆公司予以抵债488.78万元。四、…。五、本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温州工贸公司及德丰公司、原苍南县帆布总厂和天客隆公司（包括陶大省本人）以前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清（本协议结算不包括林元对借款25万元，该笔往来借款待核实后结算）。2005年8月3日，温州市德丰工贸公司与天客隆公司订立补充协议书，双方就原2005年4月17日签订协议书的未尽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原协议所签订的归天客隆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宽带路11号德丰综合大楼a幢302室、604室房产合计169.2万元归温州工贸公司所有。二、…。三、账务结算终止时间为2001年12月31日为准。温州市德丰工贸公司应付天客隆公司账务差额余款499.7817万元。天客隆公司应付温州市德丰工贸公司房产款504.6万元，结算余款48183元，该款由天客隆公司付温州市德丰工贸公司收讫。（该原协议中林元对借款25万元由天客隆公司支付）。温州市德丰工贸公司应付现金20.1817万元给天客隆公司收讫。四、综上，截止2001年12月31日止，温州市德丰工贸公司与天客隆公司包括陶大省本人经手的款项往来均已结清，此条款内容也包括2001年12月31日之后，由陶大省本人介绍、经手的以德丰公司名义转开的各种借款手续款项往来均已结清，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由见证人陈思思、陶小华签字。2005年8月23日，天客隆公司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德丰公司归还借款409万元（以温州德丰工贸公司与天客隆公司及陶大省于2005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为据）。2007年11月27日，天客隆公司以德丰公司没有履行调解书确定义务为由申请恢复执行，德丰公司于2009年3月3日以本案已履行完毕等理由提出书面异议，天客隆公司认为2005年4月17日签订协议书中的409万元与温州中院调解书确定的欠款不是同一回事，而是其他借款。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09年10月9日作出（2009）浙温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执行过程中，德丰工贸公司就天客隆公司诉德丰公司债务达成协议和补充协议，并出具了收据，至于德丰公司向陶大省丰本人或由陶大省经手的向他人借款属于另外法律关系，双方可以另行解决，天客隆公司就403.6863万元执行案件申请恢复执行理由不足，德丰公司提出异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天客隆公司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浙江省高级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09年11月20日作出（2009）浙复字第37号执行裁定，驳回天客隆公司复议申请。天客隆公司又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9日作出（2010）执监字第184号通知驳回。另查明，天客隆公司起诉的其中涉及苏贞的两笔借款，德丰公司已于2000年8月5日归还5万元本金及利息2500元，苏贞向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于2000年6月28日，德丰公司归还苏贞借款155000元及利息5456元，收据由陶大省经手注明苏贞户头陶大省代。天客隆公司起诉的其中涉及陈芙蓉的一笔借款181298元，德丰公司于2002年9月30日归还陈芙蓉181298元，收款收据上为苏贞代。
天客隆公司于2013年5月7日以追偿权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丰公司偿付天客隆公司代为偿还的借款本息总额为6297517.23元及利息（从2005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每季度结算一次，结算后再算利息，暂算至2012年8月10日止的借款本息为16625567.09元，计算至履行完毕为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德丰公司承担。
德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于2005年8月履行完毕。本案的诉讼请求理由和来源，与天客隆公司向温州中院提起诉讼的400余万元借贷案件一致，两个案件是同一借款。二、假设如天客隆公司诉称的，本案也超过诉讼时效。德丰公司难以偿还欠款，已进行企业改制，双方已于2005年进行协商解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超过。三、天客隆公司诉讼请求与事实相违背，双方于2005年4月17日签订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已结清所有债权债务；四、天客隆公司提供的61份借款借据属于拼凑的，不能证明61笔的出具人是德丰公司，不能证明代偿关系和借款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天客隆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德丰公司已依法成立清算组，有关诉讼权利和义务应由德丰清算组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已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天客隆公司对已代为德丰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天客隆公司所提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代为德丰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虽然天客隆公司提出调查申请，要求对22位债权人进行调查核实，但因客观原因无法核实清楚，故其要求德丰公司偿还代偿款，证据不足；即使天客隆公司代偿事实成立，因温州市德丰工贸公司与天客隆公司于2005年4月17日订立协议书，双方就天客隆公司与德丰公司债务达成一致解决意见，协议上明确温州工贸公司及德丰公司、原苍南县帆布总厂和天客隆公司（包括陶大省本人）以前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清（本协议结算不包括林元对借款25万元，该笔往来借款待核实后结算）。2005年8月3日，温州市德丰工贸公司与天客隆公司订立补充协议书，原协议中林元对借款25万元由天客隆公司支付，截止2001年12月31日止，温州市德丰工贸公司与天客隆公司包括陶大省本人经手的款项往来均已结清，此条款内容也包括2001年12月31日之后，由陶大省本人介绍、经手的以德丰公司名义转开的各种借款手续款项往来均已结清。综上，天客隆公司要求德丰公司清算组偿还代偿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苍南县天客隆超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1992元，由苍南县天客隆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天客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天客隆公司主张的涉案借款与（2003）温民二初字第262号案件所调解的借款并非同一笔借款。本案所涉借款是天客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大省经手代为向22户社会居民借款，借款期限为1987年6月15日至2013年1月1日，德丰公司为此出具了61份签章确认的收款凭证及《截止2003年6月30日陶大省经手借款清单》。而前案所调解的是天客隆公司与德丰公司之间的企业借款，与本案并无关联。2、原审判决采信证据违法，原审据以裁判的《补充协议书》系德丰公司恶意变造的伪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温州市德丰工贸公司与天客隆公司于2005年8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四条中手写部分系温州市德丰工贸公司私自填写，其公司员工陈思来也已承认该事实。综上，天客隆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德丰公司偿付天客隆公司为之偿还的社会集资款4697697元及利息8573588.4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丰公司负担。
德丰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天客隆公司主张涉案借款与前案调解的借款并非同一笔款项，德丰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也已作出认定。原审判决对补充协议书的采信符合证据规则，协议书第五条已明确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均已结清，补充协议书是天客隆公司提供给法院，因此其主张德丰公司私自事后添加缺乏依据。即使手写条款不能成立，天客隆公司主张的61笔借款中仅有四笔（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截止2001年12月31日前双方包括陶大省经手的款项往来均已结清，本案讼争款项中的57笔均发生在该结算时间之前）款项存在争议，根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以及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该四笔款项也早已偿还或结算清楚。
为证明所述事实，天客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温执异字第22号执行听证笔录，第10页下数第3行：“陈思来：手写的部分是陶大炬一方后来另加的……当时给陶大省签的时候，手写部分还没有的”可以证明原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依据《补充协议书》系德丰公司单方变造的伪证；2、（2003）温民二初字第262号案件调解笔录第1页下数第5-下数第2行：“（出示《截止2003年6月30日陶大省经手借款清单》）被告对该份清单及原告起诉的你方欠款人民币4036863元事实及有无异议？丁：没有异议”；证明双方对德丰公司签章确认的《截止2003年6月30日陶大省经手借款清单》无任何争议，并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3、天客隆公司在（2003）温民二初字第262号案件中提供《收款凭证》23份，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着企业借款和社会借款2批不同借款的客观事实；4、社会借款的原债权人陶金花出具的《证明》，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着真实的社会借款的客观事实。
德丰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经质证，德丰公司认为证据1听证笔录中陈思来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与天客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利害关系；证据2、3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4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天客隆公司提供的四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证据1陈思来的证言仅能证明补充协议书中手写条款是在天客隆公司签字盖章后所填写，不能证明存在证据变造的事实，证据2、3所证明的待证事实，原审法院已予以确认，无需另行认定，证据4不符合证言应相应证人出庭作证的形式要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温州市德丰工贸公司与天客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所针对借款是否包含本案涉及的61笔代偿款。双方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天客隆公司主张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仅针对（2003）温民二初字第262号案件涉及的天客隆公司与德丰公司的企业之间的借款，不包括其他个人向德丰公司的借款。本院认为，协议书载明甲方（温州市德丰工贸公司）应付乙方（天客隆公司）款项，总计金额603万元，包括社会借款409万元、房屋拍卖款差额等款项，再抵销乙方结欠甲方的相关款项后，双方就差额余款达成一致意向，上述内容已明显超出（2003）温民二初字第262号案件讼争款项内容，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甲方及德丰集团公司、原苍南县帆布总公司和乙方（包括陶大省本人）以前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清。（本协议结算不包括林元对借款25万元，该笔往来借款待核实后结算）”，也可证明德丰公司与天客隆公司（包括陶大省本人）在签订该协议之前的债权、债务（除陶大省经手的德丰公司向林元对所借25万元，该款项也已在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天客隆公司负责偿还）均已结清，因此天客隆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补充协议书除“此条款内容也包括2001年12月31日之后由陶大省本人介绍，经手以德丰集团名义转开的各种借款手续款项往来均已结清”的手写条款真实性存有争议外，对该补充协议书其他内容真实性均无异议，天客隆公司承认该材料系其在一审中所提交，但认为补充协议书上述手写内容系在其公司签字盖章后由温州市德丰工贸公司私自填写后再交由天客隆公司保管，该内容未经其同意不产生约束力。本院认为，天客隆公司持有补充协议书，负有妥善保管义务，其主张手写条款系德丰公司变造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直至本案诉前也未就手写条款内容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手写条款内容的默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并依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之约定认定本案讼争的款项已结算清楚，天客隆公司诉请缺乏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天客隆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书系德丰公司恶意变造，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92元，由上诉人苍南县天客隆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代理审判员 李 劼
代理审判员 曾庆建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代书 记员 胡建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