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3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明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一段130号三楼310号。法定代表人:王文，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大道东段907号17栋969号。法定代表人:宋晓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辉，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北安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明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程公司）因与上诉人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枝花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炉霍县人民法院（2015）炉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上诉人攀枝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邱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四项，改判由攀枝花公司向次某某某支付2016年6月17日起至其返还明程公司生产设备之日止每月4,000元的看管费用；2.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五项，改判攀枝花公司支付2015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10月1日止因其侵占行为导致的砂石生产设备使用租赁费1,120,000元；3.判令由攀枝花公司赔付上诉人支付的评估费6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攀枝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无过错不担责。因攀枝花公司未做好协调工作，导致上诉人于2015年3月10日窝工，2015年攀枝花公司通知上诉人恢复生产，但上诉人的生产人员却在同年5月20日被阻工人员打伤，上述情况均是由攀枝花公司的原因造成；且双方签订合同属平等的民事主体，因攀枝花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时，双方合同即告终止，上诉人无义务无条件服从攀枝花公司的复工要求；尽管双方在电话沟通中，攀枝花公司明确表示愿意给予上诉人窝工损失补偿，但双方并无书面协议，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暂缓生产是行使正当权利的表现，并无过错。2.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上诉人的生产设备被攀枝花公司侵占，在侵占期间理应由攀枝花公司承担设备看管费用；一审已查明攀枝花公司侵占并使用上诉人砂石生产设备4个月，参照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攀枝花公司理应支付1,120,000元的使用租赁费；且本案设备评估费也是因攀枝花公司的侵占及不当使用生产设备导致机器受损而产生的，故评估费用60,000元也应由攀枝花公司承担。其中，对上诉人明程公司在二审中增加的要求攀枝花公司支付次某某某2016年11月18日起至其返还生产设备之日止每月4,000元看管费用的诉讼请求以及将一审要求攀枝花公司赔偿其侵权及持续侵权损失1,956,000元调减为1,120,000元的上诉请求，经合议庭释明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攀枝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根据过错责任原则确定双方共同承担每月4,000元的生产设备看管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明程公司要求支付2015年5月28日至10月1日的租赁费1,1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根据举证责任原则判决由明程公司承担评估费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攀枝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至第四项，改判驳回明程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程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明程公司在2015年5月撤场时遗留的砂石成品料、母料和鹅卵石料（以下简称各种砂石料）均为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仅凭明程公司提供的三性均存疑的十张照片及现场量方单就认定各种砂石料均为其所有，严重偏离客观、公正原则，且违反证据采纳和采信规则，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关于川信资评报[2016]第87号价值评估报告书，评估人员仅凭外观观察就判定设备损毁情况明显缺乏科学和事实依据，一审却采信了该不严谨准确的鉴定结论，并作为裁判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合同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明程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的合同和计量方式可以证明现场遗留的母料及成品料都属于明程公司，攀枝花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田祖根的结算凭证数量也是错误的，不是590车而应该是658车；关于张某的支付问题，到目前双方还没有进行结算；唐伟属第三方，关于唐伟的支付结算和明程公司没有关系；攀枝花公司称其测量的明程公司剩余成品料1,012.4方是根据料仓的尺寸计算所得，与实际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认为评估报告与事实不符，但该评估报告的结论实际上是对明程公司不利；目前当事人双方涉及两个纠纷，其中合同纠纷已经审结，本案涉及侵权纠纷，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明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2.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被侵占的生产线全部生产设备，如有丢损折价赔偿；3.判令被告赔偿侵占原告砂厂后又侵占使用原告生产好的成品料、鹅卵石料及母料的价款金额共计1,339,340元；4.判令被告赔偿从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7月14日的经济损失471,000元；5.判令被告赔偿其持续侵权（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12月30日）造成原告经济损失1,485,000元；6.判令本案所涉评估费60,000元由被告承担；7.判令涉案生产设备看管费20,000元由被告承担;8.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20日，原告明程公司投资建成古比砂石生产线（砂石生产设备所有权属原告所有），2014年4月原告开始生产并向被告攀枝花公司供应成品料，6月25日双方就国道317线俄尔雅塘至岗托（川藏界）段改造公路工程项目签订工程（劳务）协作合同。2015年3月10日，原告工人冬休后上场生产，遭当地百姓阻工，原告向被告项目部通报，并于5月10日组织人员对现场原材料进行量方。现场遗留的有成品料11,320方、鹅卵石料5,900方、母料17,500方。5月20日，原告工人再次上场生产时因被告未协调解决好阻工事件，造成原告工作人员被殴打，致使原告无法正常生产加工。之后被告积极协调处理，并多次通知原告复工生产，原告未复工，2015年5月28日，被告为赶工程进度，侵占使用原告的生产设备并指定案外人唐伟在原告原场地继续生产加工供料直到工程竣工，本案所涉工程于2015年10月1日完工。本案诉争生产设备毁损修复费用经四川信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为735,800元。另查明，本案所涉成品料每方67元、母料每方16元、鹅卵石料每方5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非法侵占使用。本案诉争标的物古比砂石生产线生产设备所有权属原告，被告明知设备属原告所有仍然故意实施侵权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生产设备的所有权，其主观具有过错，被告的行为造成原告经济损失，且被告的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归还被侵占的生产线全部生产设备，如有丢损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生产设备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毁损及恢复维修费用，经四川信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后，以川信资评报（2016）第87号报告书确定资产修复损失价值为735,800元。庭审中被告以评估人员未对设备所构成的零部件进行勘查，只进行了外观察看和判定，该《报告书》依据的事实不充分，报告结论缺乏基本依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四川信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是有资产评估资格证书的评估机构且评估人员郑仁海、李茹均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制发的资产评估师资格证书，评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四川信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川信资评报（2016）第87号报告书予以确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资产修复损失价值735,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侵权擅自使用原告堆放在加工现场的母料17,500方、成品料11,320方、鹅卵石料5,900方的价款1,339,340元（11,320方×67元/方+5，900方×51元/方+17,500方×16元/方）的诉讼主张中，关于成品料，原告提交了现场量方单（2015年5月10日量方），量方单显示成品料为11,320方，被告提交了收方记录和收方视频（2015年8月11日收方），收方记录显示成品料为1,012.4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侵占原告设备达2个月后才对现场成品料进行收方，明显不符合常理，对此存合理性怀疑，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对原告提交的现场量方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成品料款758,440（11，320方×67元/方）元。关于母料，原告提交了现场量方单（2015年5月10日量方），量方单显示母料为17,500方以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协作合同》、原告和张某签订的《挖运连砂石协议》以及给张某支付母料挖运款的部分银行单据，被告提交了与土拥的租赁合同、支付凭证、田祖根负责运输母料的支付凭证以及证人证言证明母料的所有权系被告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协作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材料由原告自行采购，被告负责监督。原告和张某签订的《挖运连砂石协议》中约定由张某给原告采挖母料，原告亦提交了给张某的付款凭证，以上证据与本院对唐伟的调查笔录能相互印证，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母料款17,500方×16元/方=280,000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鹅卵石料，原告提交了现场量方单（2015年5月10日量方）及出库单和过磅单证明被告使用了原告的鹅卵石料，量方单显示鹅卵石料为5,900方，并主张以合同约定的51元/方的价格赔偿，被告辩称鹅卵石料是废料，不予计价的辩称主张因被告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辩称主张不予成立，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支付原告鹅卵石料款300,900（5,900方×51元/方）元。以上三项被告应支付原告材料款（成品料款、母料款及鹅卵石料款）合计1,339,34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从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7月14日的经济损失471,000元，赔偿其持续侵权期间（2015.7.15至2015.12.30）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485,000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为预期利益，原告在明知不能继续生产的情况下，理应采取合理措施积极恢复生产，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但原告并未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在遭到阻工后，被告积极出面协调解决，多次打电话要求原告复工生产，原告拒绝复工，被告为减少损失扩大，另行安排人员从事加工生产，原告在可以预见如果不复工生产，将会产生损失的情况下，仍拒绝复工，原告具有过错，有扩大损失的故意，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告主张赔偿间接损失1,95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评估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申请鉴定的一方正是因为没有充分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才申请鉴定，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12条的规定，按照“谁主张，谁负担”原则，评估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评估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生产设备看管费20,000元（4000元/月×5个月）的诉讼请求，双方在设备的看管上达成一致意见由第三方次某某某进行看管，此费用的产生双方都具有过错，应按比例各自承担10,000元。判决：一、被告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二、被告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四川明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侵占的生产线全部生产设备，并赔偿维修费用735,800元；三、被告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四川明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材料款（成品料款、鹅卵石料款及母料款）共计1,339,340元；四、被告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次某某某支付生产设备看管费10,000元；五、驳回原告四川明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明程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攀枝花公司与第三人四川金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1210型碎石加工生产线设备租金为每月280,000元；第二组：王文同阻工人员及攀枝花公司项目部李某手机聊天视频截图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明程公司遭遇阻工是因攀枝花公司工作协调不善导致；第三组：银行转账凭证两份，拟证明明程公司支付张某所运输生产材料的费用；第四组：四川省炉霍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炉民初字第46号）、四川省甘孜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川33民终42号）各一份，拟对本案关联事实加以证明。攀枝花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明程公司的生产设备是组装设备，并非1210型全套设备，且其设备老旧，租赁价值达不到《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价格；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待证事实无关联，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对第四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攀枝花公司存在过错。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攀枝花公司国道317线俄岗路GM5项目经理部与四川金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所涉炉霍县国道317线俄岗路GM5项目工程中订立，该合同约定的1210型砂石生产设备租赁价格与本案诉争生产设备租赁价格具有一定参照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内容显示的聊天记录人为“猪老板”、“寨子百姓”、“李某经理”，该证据不能辨别上述聊天记录人确为与本案事实相关联的利害关系人，且该记录仅为部分信息截图，不能证明聊天信息全部内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存疑，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是王文转款给张某的转款凭证，该转款凭证只能证明王文已给张某转过款的事实，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确为王文支付予张某的母料取运款，该组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能够证明在双方合同纠纷中并未对本案诉争侵权事实作出处理，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本案诉争现场遗留母料17,500方，并有部分成品料及鹅卵石料，其中成品料单价为67元/方。2016年6月17日，在本案一审四川省炉霍县人民法院进行现场调查时，经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一审法院指定四川省炉霍县泥巴乡朱巴组村民次某某某对本案诉争砂石生产设备进行看管，看管费为4000元/月。本院（2016）川33民终42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工程（劳务）协作合同》6.1.1条约定攀枝花公司应负责工程施工期间协调工作及环保的管理、监督、检查。明程公司如确有污染环境的行为，攀枝花公司应尽到管理监督责任，在出现阻工的情况下应积极协调，明程公司最后停止生产虽有其自身的原因，攀枝花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川金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国道317线俄岗路GM5项目经理部于2014年2月28日订立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1210型碎石加工生产线，数量一台，新旧程度90%，租金单价280,000”。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明程公司是否存在过错；2.攀枝花公司是否应赔偿明程公司经济损失1,120,000元；3.一审判决认定现场遗留的各种砂石料属明程公司所有及各种砂石的方量、价值是否有误；4.一审判决依据评估报告书的结论判定相应损失是否属认定事实错误；5.明程公司是否应承担60,000元的评估费；6.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各自承担看管费10,000元是否错误及上诉人攀枝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6年6月17日至今的生产设备看管费；7.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上诉人明程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上诉人明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具有过错，有扩大损失的故意，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相关证据及电话录音均证明阻工的原因在于攀枝花公司对外协调不善，因其未能处理好与第三人的纠纷从而造成上诉人员工被打伤无法履约，双方签订的合同也即告终止；反之，2015年5月28日在双方并未达成处理协议的情况下，攀枝花公司侵占上诉人的生产材料及设备，因其过错造成了上诉人的现有损失。本院认为，本案诉争侵权行为的发生是基于明程公司与攀枝花双方在履行《工程（劳务）协作合同》中均未严格履行约定义务引起，明程公司以攀枝花公司未对其窝工及人员受伤等损失赔偿事宜形成书面协议为由拒绝继续执行攀枝花公司的复工指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确有扩大损失的故意，而攀枝花公司在选择救济方式时却选择了法律严格禁止的侵权救济，对明程公司的经济收益等造成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对于明程公司主张的侵权损失当事人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明程公司具有过错，有扩大损失的故意，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明程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攀枝花公司是否应赔偿明程公司经济损失1,12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明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因攀枝花公司侵权而导致其应得而未得的经济损失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攀枝花公司侵占上诉人砂石生产设备后实际共生产使用4个月时间，其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请求参照《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中认可1210型碎石加工生产线每月租金280,000元的单价赔偿上诉人损失1,120,000元。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攀枝花公司的侵占行为已构成对明程公司的侵权，该行为给明程公司造成了重大财产损失，对其侵占期间明程公司的经济损失攀枝花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该经济损失为预期利益且明程公司拒绝复工具有扩大损失的故意为由，不予支持该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首先，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套生产设备自2015年5月28日起开始生产均无异议，对设备使用的结束时间，明程公司主张至2015年10月，攀枝花公司主张至2015年8月并以该月收方视频为证，在该视频中有证人唐伟参与收方，但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唐伟的《询问笔录》以及唐伟出庭证言均证实其在2015年6月开始使用本案诉争生产设备进行生产直至同年10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攀枝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确认本案诉争生产设备的使用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10月止，明程公司主张该设备被侵占使用4个月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明程公司主张诉争生产设备每月租金280,000元，并提供《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在庭审中攀枝花公司确认该合同约定内容为“一台九成新12**型碎石加工生产线每月租金为280,000元”，同时辩称明程公司砂石生产设备租赁价值达不到该合同约定租赁标准，其同意给予明程公司一定的经济损失补偿，但计算方式以实际生产量乘以每方10元至15元计算。对其主张，攀枝花公司未能就诉争砂石生产设备租赁价值、生产能力均达不到《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标准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对其所依据的损失计算方式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在案《执行监理指令合格确认单》以及攀枝花公司侵占并使用明程公司砂石生产设备持续生产的事实，对明程公司主张经济损失金额参照攀枝花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每月租金为280,000元进行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即经济损失额为1,120,000元（280,000元/月×4个月=1,120,000元），但对于该损失的造成双方均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就该损失本院酌定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50%，即攀枝花公司应赔偿明程公司经济损失560,000元（1,120,000元÷2=560,000元）。故，明程公司主张攀枝花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现场遗留的各种砂石料的方量和价值以及各种砂石料属明程公司所有是否属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上诉人攀枝花公司认为，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攀枝花公司在2015年5月撤场时遗留的各种砂石料均为其所有，一审法院仅凭明程公司提供的证据三性均存疑的十张照片及现场量方单就认定各种砂石料均为明程公司所有且价值1,339,34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关于母料，经庭审调查双方当事人对现场存有母料17,500方均无异议，只是对母料的所有权存在争议。明程公司辩称其《出库单》中载明“鹅卵石”即为母料，且母料一直为张某负责取运，并出具其与张某签订的《挖运连砂石协议》以及部分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但根据在案《出库单》显示张某仅为单据填制人，发货人及收货人均非明程公司人员，对此明程公司辩称其从不收货，而是按照以生产好的砂石料倒推计算母料方量并向张某付款，对于其该项主张明程公司未能出具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攀枝花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工程结算支付证书》、《工程结算汇总表（第3期）》、《工程结算表（第2期）》、《1号车队（田祖根）进出库汇总表》、《河里挖母料到1#碎石场统计表》、田祖根《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补打）》以及证人唐伟、田祖根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诉争母料17,175.84方的所有权人为攀枝花公司，本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本案诉争母料中剩余的324.16方（17,500-17,175.84=324.16），结合证人田祖根的证言，本院依法确认为明程公司所有；其次，对于母料的取运费明程公司主张16元/方，并以《挖运连砂石协议》及王文与张某部分转账凭证佐证，攀枝花公司辩称母料取运费应为6元/方并以该公司与田祖根车队《河里挖母料到1#碎石场统计表》结算凭证佐证，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攀枝花公司与田祖根之间仅存在母料转运关系而非取运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攀枝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明程公司母料取运费仅为6元，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一审查明的诉争母料的取运费为16元/方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本案诉争母料款为5186.56元（324.16方×16元/方=5186.56元）。关于成品料，一审庭审中，攀枝花公司自认其测量明程公司剩余成品料1071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对该事实攀枝花公司构成自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双方存在争议的剩余10,249方（11,320方-1071方=10,249方）成品料，明程公司出具《现场量方单》及量方照片（2015年5月10日拍摄）予以证明，而攀枝花公司提供的2015年8月《收放记录》及收方视频资料证明成品料仅有1012.4方，从双方当事人各自收方的时间和收方人员签字人员分析，明程公司主张其《现场量方单》上有攀枝花公司看守工地的人员次仁登召等人的签名，但未能就次仁登召等人签字的真实性加以佐证；攀枝花公司对明程公司提供的量方照片予以认可，该照片显示明程公司除料仓内存有诉争的成品料，在料仓外及机器传送带下方均存有部分成品料,但该照片无法证实料仓外及机器传送带下方成品料具体数量；攀枝花公司提供的《收放视频》内容为2015年8月攀枝花公司在使用诉争生产设备加工生产沙石两个月后的收方，且收方时无明程公司的人员在场，收方单据显示该收方数量是根据料仓尺寸折算的料仓内成品料的数量，该收放单据上亦无明程公司人员确认签字，该证据不能真实反映攀枝花公司在使用诉争生产设备加工前现场遗留成品料的具体数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明程公司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完整证明侵权行为发生时现场遗留有本案诉争剩余的10,249方成品料，明程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民事责任；根据攀枝花公司的自认，对攀枝花公司侵占使用明程公司的成品料共计1071方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工程（劳务）协作合同》约定成品料的价格为67元/方，故本案诉争成品料款为71,757元（1071方×67元/方元=71,757元）。关于鹅卵石料，因本案所涉《工程（劳务）协作合同》中并未约定鹅卵石料单价，虽明程公司主张鹅卵石料即为合同约定的单价为51元/方的碎石，并称攀枝花公司曾以此价格向其购买过鹅卵石料，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而本案明程公司诉讼请求为要求攀枝花公司赔偿鹅卵石料价款，而非返还鹅卵石料，对明程公司所主张攀枝花公司赔偿其鹅卵石料价款300,900元（5900方×51元/方元=300,9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攀枝花公司应赔偿明程公司母料价款5186.56元，成品料价款7,1757元，两项共计76,943.56元。上诉人攀枝花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四)关于一审判决依据评估报告书的结论是否属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上诉人攀枝花公司认为，一审评估报告评估人员仅凭外观观察，就判定设备损毁情况，有违客观公正、科学准确、合法规范等原则，一审判决以该结论作为判决依据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认为，一审原告明程公司在诉讼中提出鉴定申请，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本案双方当事人按照法定程序选定四川信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诉争砂石生产设备丢失、损毁及维修实际损失进行了鉴定，四川信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四川省炉霍县人民法院受理四川明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诉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所涉及的生产设备修复损失价值评估》（川信资评报[2016]第87号）评估报告，但该评估报告中特别注明“评估人员对评估现场勘查时因现场无电源，电机未启动，无法判定损失是否有误。因不能开机检查设备运行情况，故现场勘查仅限于外观的查看……”且鉴定未能对机器设备正常折旧、正常使用磨损等因素进行评估，就现有评估报告结论无法证明因攀枝花公司侵占及不正确使用对本案诉争生产设备造成的具体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该评估报告不足以证明明程公司主张的机械设备损失，明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根据该鉴定报告结论认定攀枝花公司对明程公司生产设备造成735,800元的损失确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攀枝花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五)关于明程公司是否应承担60,000元评估费的问题。上诉人明程公司认为，本案设备评估费是因攀枝花的侵占及不当使用机器设备导致机器受损而产生的，理应由攀枝花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明程公司在一审时起诉时并未就该机器设备损失提出具体赔偿金额，而是在申请评估鉴定后依据四川信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川信资评报（2016）第87号评估报告书，向攀枝花公司主张资产修复损失735,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该评估报告作为上诉人明程公司实现诉讼请求的证据之一，其因提供证据而产生的费用理应其自行负担。一审判决对此项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明程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六)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各自承担看管费10,000元是否正确及上诉人攀枝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6年6月17日至今的设备看管费的问题。上诉人明程公司认为，自2015年5月28日起，其诉争生产设备一直被攀枝花公司侵占，2016年6月17日，一审法院为避免诉争设备丢失，在征得当事人双方同意后委托第三人次某某某看管，看管费为4,000元/月，该笔费用理应由侵权人攀枝花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虽本案侵权事实双方均具有过错，但攀枝花公司侵占明程公司砂石生产设备后理应返还原物。对攀枝花公司尚未返还诉争机器设备的原因，攀枝花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是由于明程公司尚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缴足电费故扣留其部分设备以及其在使用完诉争设备后以电话形式通知明程公司进行交接而明程公司一直拖延拒不接收，但对其主张攀枝花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而明程公司在庭审中出具《工程结算汇总表（第2期）》（2014年6月23日）证明攀枝花公司在支付明程公司加工费中已预扣了10万元的电费的事实，攀枝花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设备被扣留的原因并非因明程公司拖欠电费所致，而是攀枝花公司的过错。故本院依法认定攀枝花公司对本案诉争生产设备理应予以返还明程公司而未予返还，由此为看管该设备产生的费用理应由攀枝花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17日起至一审判决时止为期5个月的看管费用20,000元因双方均具有过错而各自承担10,000元确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明程公司二审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攀枝花公司支付直至其返还生产设备之日止的设备看管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依法一并予以裁判，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攀枝花公司返还明程公司砂石生产设备之日止，由攀枝花公司向设备看管人次某某某支付（每月4000元）。上诉人明程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七)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上诉人攀枝花公司认为，本案应属履行合同产生的纠纷，其在炉霍县政府以及业主的要求下进行强制复工，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确因明程公司拒绝继续履行其与攀枝花公司订立的《工程（劳务）协作合同》而起，但作为合同相对人，攀枝花公司本可以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追究明程公司的违约责任并选择其他合法方式减少己方损失，但该公司却违反法律规定，强行侵占明程公司生产设备为己方生产，其行为已超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范畴，构成对明程公司的侵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攀枝花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认定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属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攀枝花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攀枝花公司及上诉人明程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5）炉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二、撤销（2015）炉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即“二、被告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四川明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侵占的生产线全部生产设备，并赔偿维修费用735,800元；五、驳回原告四川明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2015）炉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四川明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材料款（成品料款、鹅卵石料款及母料款）共计1,339,340元；”变更为“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四川明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材料价款（母料价款及成品料价款）共计76,943.56元（大写：柒万陆仟玖佰肆拾叁元伍角陆分整）”；四、变更（2015）炉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次某某某支付生产设备看管费10,000元；”变更为“从2016年6月17日起至攀枝花公司返还明程公司砂石生产设备之日止，由攀枝花公司向设备看管人次某某某全额支付每月4,000元（大写：肆仟元整）的设备看管费用”；五、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四川明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侵占的砂石生产线全部生产设备；六、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四川明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60,000元（大写：伍拾陆万元整）；七、驳回四川明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92元，由四川明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3,794元，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81元，由四川明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6,584元，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4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内惠审 判 员  林杉杉代理审判员  段慧超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三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