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7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九三集团铁岭大豆科技有限公司（原辽宁天丰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县新台子镇。法定代表人：李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澜，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荣，黑龙江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梨树县支行。住所地：吉林省梨树县梨树镇东奉化大街。负责人：张中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祥，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梨树县天成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梨树县梨树镇十家堡镇铁北。法定代表人：代有军，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代有军，男，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再审申请人九三集团铁岭大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梨树县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梨树县天成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代有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吉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科技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变造，科技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1.农发行提交变造的保证合同，一审依据变造合同判决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农发行提交的其与天丰公司2010年3月9日签订的编号2001（保）字0001号《保证合同》系对原件伪造变造所得。《保证合同》原件第十条有手写内容“梨树县天成油脂有限责任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如果不能足额偿还时，由辽宁天丰粮油工业有限公司偿还。如果辽宁天丰粮油工业有限公司出售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农发行贷款本息。”农发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证合同》则只有第十条前半条“梨树县天成油脂有限责任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如果不能足额偿还时，由辽宁天丰粮油工业有限公司偿还。”后半条“如果辽宁天丰粮油工业有限公司出售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农发行贷款本息”被人为涂抹隐去。2.农发行提交变造保证合同、隐瞒合同条款的目的，是隐瞒其与天成公司、代有军串通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逃避承担串通签订保证合同损害天丰公司及天丰公司股权受让方利益的法律后果。3.天成公司转让天丰公司股权之前，天丰公司丧失独立法人人格，与其股东天成公司的法人人格发生混同，农发行对此明知。4.农发行、代有军、天成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保证合同应认定无效。5.农发行以9500万元新贷还旧贷的行为，未告知保证人，也未经天成公司同意，保证人不应承担9500万元的保证责任。6.保证人资产变卖款和股权转让款已经被偿还贷款，保证责任已经履行完毕。7.有新证据证明天成公司作为债务人提供了质押担保，一审漏查质押担保事实。科技公司发现一份新证据为20100001号《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系农发行与天成公司于2010年9月20日签订，由天成公司作为出质人，为案涉1.2亿元粮食收购贷款中的1800万元贷款作质押，农发行和天成公司在一审中隐瞒该份权利质押合同，一审未能查明质押合同存在，未能查明质物现状，漏查关键事实。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认定“被告代有军及天丰公司为保障被告天成公司获得足够的资金进行生产经营，在天成公司向农发行申请借款后，自愿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代有军及天丰公司作为保证人，督促被告天成公司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并按时还借款，正是二者规避商业风险、避免承担保证责任的职责所在”，该事实认定错误。天成公司自2009年2月2日至4月1日向农发行申请七笔贷款，2010年3月9日，已经有六笔贷款共计1.8亿元到期发生逾期情况下，农发行与天丰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审认定天丰公司负有督促天成公司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并按时归还借款的义务。但事实是，保证合同签订时天成公司已经逾期还贷，且天成公司发生逾期的原因，是农发行将案涉1.2亿元粮食收购专用贷款发放之后，单方划走贷款导致。农发行此举违反借款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合同项下借款为粮食收购贷款，借款用途为收购大豆”的约定，结合农发行明知此时天成公司与天丰公司人格混同，也知道天成公司将以转让股权和变卖资产，此后天成公司不再享有天丰公司股权和利益，天丰公司股权转让后，法人人格将会独立，仍旧对天丰公司设定债务，农发行存在恶意。三、本案一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同时还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认定农发行以新贷还旧贷，未经债务人及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科技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一）、（三）项的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农发行请求科技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天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农发行、天成公司以及代有军承担。农发行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科技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应当对2009年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其所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也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其申请再审的期限已过。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变造保证合同的问题。代有军持有的一份合同手写部分多一句话，一审提交的保证合同少一句话，合同其余全部条款完全一致。少一句话是信贷员疏忽所致，不存在变造问题。一审提交的2010年3月9日签订的编号2001（保）字0001号《保证合同》系合同原件；由代有军持有的合同编号2001（保）字0001号《保证合同》与原审提交的《保证合同》是一式两份。主要保证内容、保证条款一致，不影响保证效力。天丰公司是否转让，农发行并不知情，况且没有证据证明农发行放弃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2.农发行与保证人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编号2001（保）字0001号《保证合同》在第一条后面括号里有一句话“（此复印件仅供天成参考）”，后面尾页加盖的是天丰公司的公章。因为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代有军，农发行将合同原件交给天丰公司的同时，一定要经过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签收，代有军签字即视为天丰公司签字。至于“（此复印件仅供天成参考）”没有问题，因为该《保证合同》是农发行与天丰公司双方签订的，一式两份，天成公司作为被保证人没有合同原件，因此复印一份供天成公司参考用是必要的，原件是债权人、保证人双方协议一致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当然有效。相反，天成公司作为债务人、天丰公司作为担保人，将担保资产转让，与他人签订转让合同未征得债权人书面同意，致使债权的实现出现了履行不能的风险；农发行并没有书面同意天成公司转让股权、变卖资产；保证人的名称由天丰公司变更为科技公司，只是公司登记事项的变更，没有改变其民事主体资格，变更之前的债权债务并不因此发生转移，仍由其承担和享有。3.没有法律规定子公司不能为母公司做保证人，天丰公司不能免除保证责任。科技公司提出天丰公司是天成公司的全资控股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代有军，存在人格混同。天丰公司的担保符合担保法的规定，也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符合合同约定，应当对农发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编号2001（保）字0001号《保证合同》是对2009年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该保证合同第一条：“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在债权人处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主合同项下约定的业务种类为粮食收购贷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大写）贰亿壹仟万元整”，因此，其应当对2009年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划扣天成公司4600万保证金符合约定，天成公司、天丰公司、代有军均未提出任何异议。5.一审判决于2012年6月下发并送达，距今已经5年多，科技公司提供的并非新证据，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期限，应予驳回。三、关于20100001《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不是新证据。2010年9月20日，农发行与天成公司签订的20100001《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是对2009年2月12日至2009年3月3日1.2亿粮食收购贷款的担保，该1800万款项农发行已经于2011年4月19日收回，一审起诉时该质押权已实现，质物已不存在，没有必要再提及。不存在隐瞒质押合同的问题，更不存在所谓“原审法院未能查明质押合同存在，未能查明质物现状，漏查关键事实”问题。四、关于科技公司提出的以9500万元新贷偿还旧代问题不是事实，回收贷款有双方约定和银行行业规定。农发行不存在提前收回贷款的问题，而且收回该贷款天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科技公司的再审申请。天成公司、代有军提交意见称，代有军作为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由于欠农发行债务，想要变卖公司，科技公司总经理找到代有军想购买，代有军以低于市场价格将股权卖给了科技公司，代有军至今也没有看到保证合同原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判决做出的时间为2012年6月6日，科技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的时间为2017年8月1日。科技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20100001号《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对于该份证据，农发行质证称，该证据所涉质押权已实现，质物已不存在，没有必要在一审中提及。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农发行和天成公司在一审中隐瞒了该份权利质押合同，亦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漏查了关键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科技公司主张20100001号《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属于新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漏查质押担保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科技公司的主张予以驳回。科技公司主张农发行与天丰公司2010年3月9日签订的编号2001（保）字0001号《保证合同》系伪造变造，本院认为，科技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科技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九三集团铁岭大豆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骆 电审 判 员  万 挺审 判 员  武建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兴成鹏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