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2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捷，男，198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元钞，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安友、蔡思亮，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通令，男，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代理人：李洪武，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薛菁菁，女，198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审被告：陈微微，女，199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审被告：周昌度，男，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杨捷、郑元钞为与被上诉人黄通令、原审被告薛菁菁、陈微微、周昌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3日，郑元钞、周昌度、杨捷向黄通令借款35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5%，但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并由郑元钞、周昌度、杨捷共同向黄通令出具借条一份。之后，黄通令收到郑元钞分别于2014年10月29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8月20日、2016年3月13日、2016年10月13日给付黄通令3498元、1098元、3198元、2400元、7000元，收到杨捷分别于2014年9月5日、2014年10月20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1月31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3月13日、2016年4月6日、2016年6月12日、2016年7月23日、2016年9月29日给付黄通令的9998元、9998元、3000元、30000元、20000元、5000元、2900元、2900元、2800元、2800元、2800元；上述款项合计109390元。
另查明，杨捷、薛菁菁于2010年6月18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1日登记离婚，涉案借款发生于杨捷、薛菁菁婚姻存续期间；郑元钞、陈微微于2014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涉案借款发生于郑元钞、陈微微婚姻存续之前。
黄通令于2016年12月12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杨捷、薛菁菁、郑元钞、陈微微、周昌度共同偿还借款35万元及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
郑元钞在原审中辩称：1、本案借款是2014年6月3日，郑元钞和陈微微系2014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是郑元钞个人婚前债务，陈微微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关于利息，黄通令本来说是借款给郑元钞、陈微微公司的，利息应该免除，而且黄通令利息也已经拿了好几万了。本金也还了5万元。3、借条中的2.5%利息约定是事后添加的，当时利息部分只是按捺了手印。
薛菁菁在原审中辩称：借款属实，但据杨捷所述，利息支付了2万元左右，本金也还了5万元。
杨捷、陈微微、周昌度在原审中均没有答辩。
原审判决认为，郑元钞、周昌度、杨捷向黄通令借款35万元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由此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涉案债务发生于杨捷、薛菁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薛菁菁未提供证据证明黄通令与杨捷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杨捷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财产清偿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杨捷所欠的债务应按杨捷、薛菁菁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本案借款发生于郑元钞、陈微微婚姻关系存续之前，黄通令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此二人共同债务，故陈微微不应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对借款方已经支付的合计109390元是否全部用于支付利息，双方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告除本案借款本金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故对其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当先抵充利息，经核算，已经支付的109390元可以抵充利息至2015年6月21日。综上，黄通令要求郑元钞、周昌度、杨捷、薛菁菁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对黄通令其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郑元钞辩称利息“2.5”系事后添加、涉案借款是公司所借、利息实际为月利率1.5%，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黄通令不予认可，对其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元钞、周昌度、杨捷、薛菁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通令3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黄通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郑元钞、周昌度、杨捷、薛菁菁负担。
宣判后，杨捷、郑元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本案借款利息按2.5%计算的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第一，郑元钞、杨捷出具的该借条是没有书写借款利息的。因该借据一直由黄通令持有，在起诉时单方擅自添加。针对该伪造利息的事实，郑元钞在开庭过程中一直提出异议和抗辩。第二，针对利息2.5％的约定是否属于事后添加的事实，原审应当向郑元钞释明申请司法鉴定。郑元钞没有聘请律师，在诉讼过程中对诉讼权利处于不了解状态。而该利息约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在郑元钞提出抗辩和异议的情况下，原审应当启动鉴定程序。原审无视郑元钞提出的抗辩，直接依据黄通令的陈述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二、借款方已经支付给的款项中，部分是支付借款本金、部分是有规律的支付利息（这个利息不是2.5％的利息）。该事实可能从支付的款项和时间作出认定，也可以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进行分析。而原审将借款方全部款项直接作为借款利息扣除，偏离公平、公正。三、借条上的2.5%月利率不是双方的意思表示，该2.5%月利率是黄通令事后添加的。当天归还两笔款项，属于整数的款项应当以本金扣除，其余支付的，因为双方没有约定明确的利息，也应当在本金中扣除。杨捷支付的92196元，郑元钞支付的17194元，两上诉人共同支付109390元，这些应当全部扣除本金，而非利息。综上，原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黄通令辩称：1、双方约定的2.5%月利率是实现约定好的，杨捷、郑元钞不能仅凭整数就认为是归还本金的。在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中借款这么久不支付利息是不符合常理的。2、原审中郑元钞、杨捷虽然对该借条上的利息提出异议，但是并未提出鉴定，二审若是启动鉴定程序，不符合规定。3、杨捷、郑元钞从2014年6月借款至今，首先应当是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的。综上，原审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薛菁菁、陈微微、周昌度没有发表诉讼意见。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黄通令提交的借条原件、转账凭证，原审认定2014年6月3日，郑元钞、周昌度、杨捷向黄通令借款35万元，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虽然借条上记载的“月利率2.5%”中的“2.5”由人为手写形成，由于该手写处有郑元钞按捺的指印，应当视为郑元钞对借条手写内容的认可，原审据此认定本案借贷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郑元钞、杨捷以借条上手写的利率内容为事后添加，双方并未对本案借款约定利息，原审应当通过司法鉴定查明该项事实为由，主张无需支付借款利息，并且，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观点，依据不足，故不予采纳。由于郑元钞、杨捷在原审举证期限没有申请鉴定，并且，其二审中申请要求鉴定的内容不能有效驳原审认定的事实，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鉴于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5%，原审认定借款方于2014年9月至2016年9月支付的共计109390元款项应当抵偿借款利息，并判决郑元钞、杨捷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确认。郑元钞、杨捷主张借款方于2014年9月至2016年9月支付的共计109390元款项应当抵偿借款本金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体实处置妥当，应当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郑元钞、杨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郑建文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