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终字第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飞天齿轮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经济开发区桂花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孔阳，江苏朱孔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利新，江苏朱孔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金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通江中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尤朝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建川，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飞天齿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金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4）钟商初字第00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谷公司一审诉称：我公司与常州亚美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柯公司）于2004年5月18日签订《工程咨询业务约定书》一份，约定由我公司为亚美柯公司的生产基地工程提供咨询服务和工程审计服务，服务类别为工程造价监控和工程结算审计。合同订立后，亚美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约定在收到我公司审定单的十日内，及时足额地支付审计咨询费。又因亚美柯公司与施工单位长期存在纠纷事宜，致使该施工单位不配合审计咨询工作，造成审计咨询工作的延长及相关工作量剧增，按约应增加审计服务费的酬金。我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向亚美柯公司交付审计咨询工作成果，后又通过特快专递向亚美柯公司交付了审计报告书二册。但亚美柯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并未支付相关审计咨询报务费。我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亚美柯公司已被飞天公司吸收合并，飞天公司为亚美柯公司权利义务概括承继人。我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飞天公司支付审计咨询服务费745494元；2、飞天公司支付因延长咨询服务而增加的审计咨询服务费20万元；3、飞天公司按同期（一年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约7万元）；4、飞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飞天公司一审辩称：1、亚美柯公司的所有工程已经在2007年完成，即使存在未支付审计费的情况，距离工程全部完毕已经七年，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2、我公司无须支付任何审计费用。首先，金谷公司分别于2005年11月8日、2005年11月18日、2005年12月28日、2007年2月2日向亚美柯公司出具了四份审计单，共计审计费93344.59元，亚美柯公司已经支付了10万元。其次，金谷公司提供的其他审定单，未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盖章，没有法律效力。再次，亚美柯公司已经在2012年5月25日注销，对亚美柯公司存续期间的其他公司债务，我公司不承担。最后，金谷公司提供的审定单显示，第三方单位包括常州亚美柯东方工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的工程（审定金额328856.82元，核减金额146563.49元）和飞天公司的工程（审定金额991133元，核减金额31840.45元），本案处理的是金谷公司与亚美柯公司之间的关系，金谷公司和第三方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我公司不予承担。3、亚美柯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审计费，金谷公司要求支付额外的20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飞天公司无须支付任何的利息。5、金谷公司存在资质问题。6、金谷公司延迟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上，请求驳回金谷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亚美柯公司因吸收合并经工商登记于2012年5月25日注销，债权债务由合并存续方即飞天公司承继，亚美柯公司注销前的法定代表人为飞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庆。
2004年5月18日，亚美柯公司作为委托人（甲方）与金谷公司作为咨询人（乙方）签订《工程咨询业务约定书》一份，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亚美柯公司印章并由王国庆签名。约定书载明：“项目名称：亚美柯集团生产基地。服务类别：⑴、工程全过程造价监控，⑵、工程结算审计。甲方的责任与义务：保证项目送审资料的真实、合法、完整性；甲方应履行工程咨询业务约定书约定的业务范围及应承担的责任与义务，如有违反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相应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及时为乙方的工作提供审计咨询范围内所需要的详实的资料；及时足额支付乙方审计费用。乙方的责任与义务：按照双方约定的咨询范围提供咨询信息和咨询意见，按照《会计师事务所从事基本建设工程预算、结算、决算审核暂行办法》的要求出具基本建设工程预算、结算及决算审核报告，并保证审核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按约定的时间完成咨询业务，出具报告。审计业务完成期限：双方商定，正常情况下甲方送资料，按乙方要求全部送达后，乙方应完成本项目审计任务，并出具合法的审计报告；如遇施工单位不配合及其他不可预见的特殊情况，影响审计工作如期完成的，其期限由双方视实际情况协商延长，并可酌情增加审计咨询酬金。审计收费：1、全过程造价监控按工程审计后工程造价的5‰收费；结算审计按审计核减金额的5%收取审计费；审计正式开始后20天内预付5万元，审计结束，甲方收到乙方审计报告（或审定单）后10天内，应全部付清审计费，逾期支付甲方应承担酬金利息及违约责任”。上述约定书签订后，金谷公司按照亚美柯公司提供的相关审计资料进行审计工作。2013年1月30日，金谷公司向亚美柯公司送达工程造价资料，亚美柯公司在《工程造价资料送达回执》上盖章，接收人为徐玉月。2014年3月26日，金谷公司通过EMS特快传递向亚美柯公司邮寄工程审核报告两本（红册）。因金谷公司认为亚美柯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关费用，遂以亚美柯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因亚美柯公司已注销，金谷公司遂申请变更吸收合并方飞天公司为被告。
另查明，金谷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资料送达回执》载明的提供资料内容为：1、亚美柯公司建筑工程项目审定汇总表；2、亚美柯公司审计费用（已完成部分）；3、亚美柯公司审计费用（已有结果，开审定单但未签字）；4、亚美柯公司一期工程造价结果汇总表；5、飞北路8号厂区另（零）星工程造价审定书；6、工地例会、工地现场签证单。其中，亚美柯公司审计费用中已完成部分的咨询费为295875元；亚美柯公司审计费用中已有结果，开审定单但未签字的咨询费为449619元。
庭审中，飞天公司对《工程造价资料送达回执》上亚美柯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不需要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此外，金谷公司表示其收到亚美柯公司审计费用10万元，该10万元未从其诉讼请求中扣除。
还查明，本案立案后，该院向亚美柯公司送达应诉材料，朱赤持盖有亚美柯公司印章的授权至该院领取应诉材料。后飞天公司向本院提供相关工商登记材料，证明亚美柯公司已注销，金谷公司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亚美柯公司或飞天公司是否收到金谷公司的审计报告，金谷公司是否按约完成了亚美柯公司委托的工程咨询业务工作；2、审计报告中是否包括合同范围外的审计内容；3、金谷公司及其相关审计人员是否具备审计资质；4、金谷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5、金谷公司是否具有违约情形，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6、审计费用及飞天公司应当支付的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原审法院认为，《工程造价资料送达回执》上盖有亚美柯公司印章，该印章在该院送达应诉材料时亦使用；因飞天公司未对印章真实性提出鉴定，故该院推定印章系亚美柯公司印章。印章使用情况说明飞天公司在亚美柯公司注销后，未将该印章销毁且继续使用，飞天公司应承担继续使用该印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金谷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资料送达回执》可以证明飞天公司在亚美柯公司注销后收到了《工程造价资料送达回执》上载明的工程造价资料。同时，金谷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接受亚美柯公司委托并根据亚美柯公司提供的原始审计资料，进行相关审计咨询服务工作，亚美柯公司收到金谷公司送达的工程造价资料后，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工程造价资料中载明了明确的审计费用金额，可以认定金谷公司完成了审计费用金额范围内的工程咨询业务工作。
关于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证明亚美柯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飞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国庆，王国庆原为东方公司股东，三公司为关联公司。金谷公司作为专业审计单位，与亚美柯公司间存在工程咨询服务合同关系，与施工单位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亚美柯公司有向金谷公司提供作出审计结论所需的基础资料的合同义务。金谷公司关于相关基础资料由亚美柯公司提供，其根据基础资料进行审计的意见符合常理，具有可信度，该院予以采信。金谷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资料中涉及飞天公司及东方公司的工程，在飞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及东方公司与金谷公司间存在其他工程咨询合同的情形下，可以推定工程造价资料中涉及飞天公司、东方公司工程的相关审计系亚美柯公司委托，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适用《工程咨询业务约定书》的约定。
关于争议焦点3，该院认为，金谷公司作为专业审计机构，其取得审计资质必然通过相关行政审核，飞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谷公司及其相关审计人员不具备审计资质。
关于争议焦点4，该院认为，金谷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向亚美柯公司送达工程造价资料，其送达时间至金谷公司起诉未超过两年，故金谷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5，亚美柯公司与金谷公司签订《工程咨询业务约定书》后，对审计过程未提出异议，审计过程与工程进度、审计资料的提供相关联，亚美柯公司在2013年1月30日收到工程造价资料后未在合理期间内向金谷公司提出异议，在本案诉讼中却提出金谷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6，工程造价资料中载明审计费用295875元（已完成部分）及449619元（已有结果，开审定单但未签字），合计745494元，因飞天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就该金额向金谷公司提出异议且未提供相反证据，故该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定；扣除亚美柯公司已经支付的10万元，飞天公司还应支付审计费645494元。
综上，亚美柯公司与金谷公司签订的《工程咨询业务约定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均已成立并生效，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全面诚信的履行合同义务。金谷公司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其按约完成了亚美柯公司委托的相关审计咨询服务工作，亚美柯公司还应支付审计费645494元，因飞天公司已对亚美柯公司吸收合并，亚美柯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由飞天公司承继，故飞天公司应承担亚美柯公司结欠的审计费。关于金谷公司要求飞天公司支付延长咨询服务而增加的审计咨询服务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工程造价资料中未涉及该费用且金谷公司未提供该费用的计算依据，故该院对金谷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金谷公司要求飞天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工程咨询业务约定书》中约定亚美柯公司应在收到审计报告（或审定单）后十天内付清审计费，金谷公司所举证据可以证明亚美柯公司在2014年3月26日收到金谷公司寄送的工程审核报告（两本红册），故该院认定金谷公司主张的利息从2014年4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审计费用付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遂判决：一、飞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谷公司审计咨询服务费64549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4月6日起至上述服务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二、驳回金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9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40元，由金谷公司负担5940元，飞天公司负担13000元；飞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13000元迳付金谷公司。
飞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亚美柯公司并未提交相关基础资料。此外，金谷公司提供的审定单上显示建设单位包括东方公司、飞天公司等第三方，故一审判决认定相关基础资料由亚美柯公司提供、包括东方公司等在内的第三方的审计费用应由我公司承担，属认定事实错误。二、金谷公司提供的相关工程造价资料和审计报告中涉及的相关造价的金额和数据有误，具体为：1、对于跟踪审计费中涉及的6998029元的甲供材料，金谷公司未进行跟踪审计，不应当计算审计费。2、对于资料中提及的厂房及厂区道路及下水道工程，合同约定有24%的让利，该部分让利差额的审计费用不应当向我公司收取。3、关于东方公司的厂房部分和常州亚美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飞北路1号道路的维修工程，该两项审计费用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4、金谷公司的造价资料与审计报告中涉及的相关造价数据不一致，存在自相矛盾之处。5、13号车间的审计费用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三、金谷公司未按约及时提交最终的审计报告或者经建设方、施工方和审计方三方签订的造价审定书，导致我公司不能及时与有关施工单位进行竣工总决算，故金谷公司提供审计服务不符合双方协议书约定和审计行业的操作规程规定，损害了我公司的相关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谷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其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金谷公司二审答辩称：一、飞天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相应证据证明，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亚美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向我公司主张解除委托审计合同关系，且在我公司向其交付工作成果时未予拒收，故我公司已按约提供审计服务。三、关于飞天公司提出五项审计数据有误的问题，我公司完成工作都是基于亚美柯公司的委托事项及其传递的相关资料。在我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交付工作成果后，至2014年4月25日起诉，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飞天公司从未就审计报告提出过任何的异议，其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应该视为我公司交付的工作后果是合格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飞天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东方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是一家独立法人，与飞天公司间无关联关系。2、金谷公司于2009年10月20日送交给亚美柯公司的要求支付审计费用的函件复印件以及亚美柯公司于2009年10月28日的回函，证明2009年10月，亚美柯公司就致函要求金谷公司按照工程咨询业务约定书的约定出具相应的审计报告，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被上诉人金谷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金谷公司完成的委托审计工作是亚美柯公司交付的，至于该工作的对象的名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过一审法院实地调查，东方公司的住所地确系在亚美柯公司的生产基地内，且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均系亚美柯公司所有。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2009年10月28日回函的内容也只是关于一期工程，并非整个项目。此外，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实现飞天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飞天公司应向金谷公司支付的审计费用的金额为多少？
本院认为：金谷公司与亚美柯公司签订的《工程咨询业务约定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金谷公司根据《工程咨询业务约定书》约定开展了相应的审计工作，并交付了工程造价资料及审核报告，已完成审计义务。亚美柯公司应按工程造价资料中载明的745494元支付审计费用。扣除亚美柯公司已经支付的10万元，飞天公司还应向金谷公司支付审计费645494元。关于飞天公司主张金谷公司未按约及时提交最终的审计报告，其提供审计服务不符合双方协议书约定，损害了其相关权益。因金谷公司在2013年1月30日向亚美柯公司交付了工程造价资料后，亚美柯公司未对工程造价提出异议。其后，金谷公司依据上述工程造价资料制作审核报告，并于2014年3月向亚美柯公司交付了工程审核报告。亚美柯公司收到上述工程审核报告后，同样也未提出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金谷公司已按约完成审计工作并无不当。此外，由于双方合同并未对审计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且飞天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及具体金额，故飞天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飞天公司主张，合同约定有24%的让利，该部分让利差额的审计费用不应收取，因飞天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上述关于让利24%的约定体现于亚美柯公司与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市政建设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据此，上述关于让利24%的约定系亚美柯公司与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市政建设分公司间的约定，不能约束金谷公司，在飞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金谷公司亦同意在审计费用中作出相同让利的情形下，飞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飞天公司主张金谷公司存在超范围审计的情形，因双方在《工程咨询业务约定书》中约定的业务范围为亚美柯集团生产基地，而东方公司、常州亚美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等工程均在上述生产基地中。此外，因金谷公司进行审计的基础资料均系亚美柯公司提供，也即金谷公司系根据亚美柯公司的要求开展审计工作，故在飞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及东方公司与金谷公司间存在其他工程咨询合同的情形下，一审认定东方公司等工程亦系亚美柯公司委托进行审计并无不当，飞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飞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0元，由上诉人飞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旭阳
审 判 员 王 莹
代理审判员 郑 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