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5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印，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现住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杜志高，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南海，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景河，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陈宗印因与被上诉人潘景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5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5月3日被告陈宗印向原告潘景河借款，并由被告出具借条给原告收执，借条载明“今向潘景河等3人借出人民币叁拾叁万壹仟伍佰元整（￥331500元），用于经营建材生意，借款期限从2011年5月3日至2011年8月2日止，借款人承诺以宝马闽Ｃ×××××、丰田闽Ｃ×××××作抵押，借款人从2011年5月3日起每月3日还款人民币壹万零仟伍佰元整（￥10500元），最后一期2011年8月2日还清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若逾期未还，每天按未还款部分金额的2%向潘景河等人支付违约金。以上借款若逾期未还借款人愿意将抵押物无条件接受潘景河的处分。借款人（签字）：陈宗印6227001832610001461。”2012年12月11日，被告陈宗印出具一份欠条给原告潘景河，载明“兹结欠潘景河利息六个月（每个月人民币10500元）合计人民币陆万叁仟元整（￥63000）陈宗印2012.12.11”。借款之后，原告潘景河收到被告陈宗印合计233500元，原、被告共同确认其中2012年12月22日通过案外人支付给原告的97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原告潘景河于2014年11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陈宗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3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付自2012年12月1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陈宗印立即偿还自2011年8月2日至2012年12月11日止的借款利息63000元；三、陈宗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欠条、银行转账凭条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为证。
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债权人主体，虽然借条上载明“今向潘景河等3人借出……”，被告陈宗印亦辩称借款人为三人即潘景河、童介忠、王玉明，但依法向童介忠、王玉明调查，童介忠、王玉明均述称本案借贷系童介忠介绍被告陈宗印向原告潘景河借款，借款人先书写借条，贷款人再支付借款，洽谈开始时意向由潘景河、童介忠、王玉明三人共同筹措资金借给被告陈宗印，但最后实际由原告潘景河一人出资借款给被告陈宗印，本案借款与童介忠、王玉明无关，另从被告提供的账户明细可以证明2011年5月3日潘景河汇款289500元给被告陈宗印，故认定债权主体为原告潘景河一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借条载明被告的银行账号，与童介忠称本案借款系由被告先书写借条后再支付借款的陈述相吻合，可以证明本案原告提供的借条并非借款人陈宗印已收到借款的凭证，民间借贷属实践性合同，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证明2011年5月3日原告潘景河汇款289500元给被告陈宗印，除上述汇款之外，原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出具借条之后原告再支付余款，故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89500元。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首先，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欠条明确涉案借款月息10500元；其次，从原、被告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被告在连续十三个月的期限内每月偿还原告10500元，也进一步印证涉案借款为有息借贷每月利息10500元的事实，被告陈宗印辩解本案除2012年6月至11月期间约定利息，其他借款的期限内属无息借贷，与事实不符，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依法认定本案借款为有息借贷，原、被告双方实际按每月10500元的标准履行涉案借款合同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约定月息10500元，已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被告请求其已偿还超出银行借款利率四倍的款项应抵扣借款本金，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综上，被告陈宗印向原告潘景河借款289500元，扣除双方共认的被告已偿还的借款本金97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92500元。被告已偿还原告借款利息136500元，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超出法定限额，对超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先偿付实际借款之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超出部分再抵扣借款本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陈宗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潘景河借款本金1925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的利息（其中，自2011年5月3日起至2012年12月21日止以借款本金289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92500元为基数，被告陈宗印已支付136500元，应先抵扣上述借款利息，超出部分抵扣借款本金）；二、驳回原告潘景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9元，由被告陈宗印负担。
宣判后，被告陈宗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宗印上诉称，一、本案借款为无息借贷，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上只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还款期限，并未约定利息，因为借款时间很短，双方也并未口头对利息进行约定，本案依法应属于无息借贷，原审判决对此的认定错误。二、上诉人按月还款10500元是对借条约定的每月还款10500元的履行行为，不能认为是支付利息的行为。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上有每月还款10500元的约定，虽然上诉人无法依约偿还借款，但仍按此约定每月偿还本金10500元，该10500元是用于逐月偿还本金，并非用于支付利息，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三、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289500元，上诉人已经累计归还本金223000元以上，实际尚欠的本金为6万元左右。从银行的账单可以看出本案借款的实际金额为289500元，借款之后，上诉人从2011年6月份开始每月还款10500元，一直还到2012年5月份，共计还款12个月累计金额为126000元，2012年12月出具利息欠条之后，上诉人还款97000元，利息欠条出具以后，上诉人仍有通过现金的形式偿还过借款本金，但是具体数额已经记不清楚。上诉人总共已经归还借款本金223000元以上，实际尚欠的本金为6万元。四、原审中没有追加童介忠、王玉明为本案共同原告，属于遗漏诉讼当事人的程序违法行为，依法应予以发回重审。本案借条记载：“向潘景河等3人借款”表明本案诉争借款的实际债权人有三个，即潘景河、童介忠及王玉明三人，对此上诉人和案外人潘景河也予以确认，但是原审审理仅凭相关人员的调查笔录就没有追加童介忠及王玉明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属于遗漏诉讼当事人的程序违法行为，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五、假设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有息借贷成立的话，本案的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也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按照上诉人偿还的数额逐月进行抵扣利息、本金后，再逐月对剩余的本金和应付的利息进行计算，而不应统扣统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潘景河对此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1.本案诉争借款的实际债权人如何确定，原审判决未追加童介忠及王玉明参加诉讼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2.本案诉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如有约定，数额如何确定；3.上诉人尚欠的本金、利息数额如何确定；4.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如何处理。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除原审已提供的证据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宗印向被上诉人潘景河借款289500元有上诉人陈宗印出具并交由被上诉人潘景河收执的借条以及银行流水清单为证，上诉人陈宗印虽主张本案的实际债权人应为潘景河、童介忠及王玉明三人，但对此潘景河、童介忠及王玉明三人均予以否认，且上诉人陈宗印未能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未追加童介忠及王玉明二人参加诉讼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案诉争借条虽约定“借款人每月还款人民币10500元”但该约定与上诉人陈宗印于2012年12月11日出具的利息欠条的记载不一致，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逐月支付的10500元实为支付利息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该10500元实为偿还本金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诉争的借款本金扣除双方当事人共认已偿还97000元以外，尚欠192500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05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共偿还了利息款共计136500元以后，被上诉人并未对此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该数额的认定没有异议，上诉人虽主张其偿还的数额多于该数额，但却未能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已经偿还的利息款项应按136500元认定。因双方当事人实际支付的月息利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将超过部分的利息抵扣借款本金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另主张其已经支付的利息款项应逐月扣除利息、本金以后再逐月进行递减计算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除此以外，上诉人并未对原审判决的其他内容提起上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陈宗印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19元，由上诉人陈宗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代理审判员 傅嘉钦
代理审判员 李华蓉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悦明
速 录 员 吴名冠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６．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9．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