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3民终1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杰，男，1993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义龙，自贡恐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杰，男，1995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锐翔，四川星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群英，女，1968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坤，自贡市盐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自贡市自流井区直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瑶，女，1993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海洋，男，1991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系杨丽瑶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双洞路***号*幢附***号。
负责人：干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雨，公司员工。
上诉人曾杰因与被上诉人肖杰、廖群英、杨丽瑶、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4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义龙，被上诉人肖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锐翔，被上诉人廖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坤、周建明，被上诉人杨丽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海洋，被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杰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判决曾杰承担赔偿的67418.66元由肖杰承担；本案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肖杰、杨丽瑶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肖杰主动要求曾杰帮自己把车开回厂里，而非曾杰向肖杰借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曾杰是应肖杰的邀约帮助其开车，虽然没有支付工资，但雇工关系客观存在，二人构成事实帮工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借用关系，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肖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状中所述不是事实，当晚是曾杰请吃饭，车也是曾杰提出借的，交通事故的原因不是肖杰所引起的，肖杰的出借行为并无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曾杰辩解的帮工关系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廖群英答辩称：原审判决对廖群英的赔偿金额是确定的，应予维持；肖杰未为车辆购买商业保险，导致廖群英的损害赔偿得不到保障，肖杰应与曾杰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丽瑶答辩称：本案所涉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已经卖给肖杰，自己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
廖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曾杰、杨丽瑶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人身财产损失人民币159066元，在交通事故责任范围内予以连带赔偿；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给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期间，一审法院根据曾杰的申请，经审查后依法追加肖杰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7日，杨丽瑶与肖杰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杨丽瑶将川CQW9**号小型轿车卖给肖杰，未办理过户登记。2017年2月10日，曾杰与肖杰聚餐后，肖杰将川CQW9**号小型轿车的车钥匙交与曾杰。2017年2月11日10时10分许，曾杰驾驶登记在杨丽瑶名下，肖杰实际拥有的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川CQW9**号小型轿车从马吃水方向经马舒路往舒平方向行驶至马舒路处撞上公路右侧路边行走的廖群英等人，造成廖群英及行人周淑仙、朱筱筱受伤的交通事故。廖群英当即被送往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好转出院，一级护理2天，其余15天为二级护理，产生住院医疗费54983.86元，产生门诊费894.8元,合计55126.76元,曾杰支付了34691.5元。2017年2月20日，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安区大队作出大公交认字[2017]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曾杰驾驶机动车未仔细观察路面动态致车辆撞上路边行人，认定结论为：当事人曾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廖群英不承担事故责任。2017年6月15日，廖群英委托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续医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6月22日，该中心作出川联立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3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标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标准第9.1.2条及附录A.8，结合腰2椎体破裂性骨折的损伤情况及腰2椎体骨折内固定物尚需行期手术治疗的情况；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廖群英之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9000元；误工期评定为210日；护理期评定为110日；营养日评定为110日。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伤者周淑仙、朱筱莜除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外，主张廖群英在本案中所享有交强险部分剩余份额。2017年5月22日，廖群英支付病历查询费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曾杰驾驶登记在杨丽瑶名下的，肖杰实际拥有的川CQW9**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是致使廖群英受伤的直接原因，经交警部门认定曾杰承担全部责任，廖群英不承担责任；因川CQW9**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故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曾杰承担。曾杰称是帮肖杰开车属于帮工行为，应由肖杰全部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与肖杰属于帮工关系，故不予采纳。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曾杰与肖杰借用关系更为恰当。廖群英主张杨丽瑶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肖杰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肖杰应是赔偿责任主体，但肖杰将车钥匙交与曾杰，曾杰具有驾驶资格，车辆符合驾驶标准，曾杰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肖杰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两名伤者只主张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的剩余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关于廖群英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54983.86元、门诊费894.8元，其中曾杰支付了34691.5元，予以确认。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廖群英自行鉴定，证明需要后续治疗费约9000元，故予以采纳。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鉴定分析：结合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的损伤情况及腰2椎体骨折内固定物尚需行期手术治疗的情况，结合病历记载好转出院，经鉴定其护理期为110天，其中病历记载有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15天，据此，根据前述病情情况酌定一级护理每天90元、二级护理每天80元，其余108天为二级护理，按住院护理费标准更为恰当，且该费用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但廖群英请求每天护理80元属于合理范畴，其护理费为：80元/天×1人/天×110天=8800元。曾杰支付的护理费420元是支付另一伤者的，与本案无关。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虽然廖群英在本市就医，根据其伤情，本院酌情考虑每天20元，即34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廖群英的鉴定，其营养期为110天，酌情考虑每天20元，即2200元；关于交通费，因廖群英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右胫骨内侧平台前缘骨折，以及家人探望，酌情支持500元；关于鉴定费2600元，是为了查明案情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曾杰承担；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廖群英虽然是农村户籍，但其提供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其收入、居住、生活在城市，故按城市居民标准，残疾赔偿金为28335元/年×20年×10%=56670元，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廖群英的月工资为2803元，其申请鉴定误工期评定为210天，即2803元/月×12月÷365天×210天=19352.22元；关于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500元。复印费36元不是必须支出的费用，不予支持。本案中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67418.66元，因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已将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赔偿10000元支付了另一名伤者，在本案中不属于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故应由曾杰承担。综上，廖群英的损失为：医疗费55878.66元、后续医疗费9000元、护理费8800元、误工费19352.22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2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鉴定费2600元、伤残赔偿金566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合计157840.88元。其中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67418.66元，由曾杰承担（已支付34691.5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支付90422.2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廖群英90422.22元；曾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廖群英32727.16元；二、驳回廖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9元，由曾杰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一、二审中经过当庭质证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曾杰2017年2月11日驾驶肖杰实际拥有的川CQW9**号小型轿车的事实，曾杰二审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肖杰之间形成的是帮工关系，而肖杰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曾杰之间是借用关系，因此，本案应认定为帮工关系还是借用关系，涉及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属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第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三，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相关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中，从一、二审期间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一方面，曾杰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是受肖杰委托开车，而另一方面，肖杰主张是曾杰借车，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无法陈述曾杰借车的用途等详细情况，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综合全案进行综合认定。从已查明事实来看，曾杰在事故发生之前将单位的车辆驾驶到肖杰的维修店保养，并在事故发生当天准备去肖杰的维修店取车；而在事故发生的前晚，曾杰与肖杰聚餐，肖杰将本案所涉车辆停靠在餐馆附近，曾杰与肖杰均饮酒，当晚肖杰在酒后将车辆钥匙交给了曾杰；在聚餐第二天10时10分许，曾杰驾驶肖杰的车辆在马吃水方向经马舒路往舒平方向行驶至马舒路处发生交通事故，该路段位于前晚聚餐地点与肖杰的维修店之间。由此，结合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时间以及案件其他具体情况，在双方证据均不充分、也均未达到优势证明标准的情况下，本案不应再片面地认定为单纯的帮工关系或者单纯的借用关系，否则有失公平，双方均应当对其主张但又未能充分证明的事实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具体而言，曾杰作为车辆使用人，由于未能仔细观察路面动态，直接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对损害结果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肖杰作为车辆所有人，在酒后将车辆钥匙交给曾杰，主张是曾杰借车却不能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综合全案来看，本案不排除是双方为了方便各自第二天的行程而协商由曾杰将车辆从前晚聚餐的地点开回肖杰的维修店的可能，因此，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肖杰有义务对本案中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对廖群英造成的损害后果，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以外，由曾杰承担80%的主要责任，肖杰承担20%的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廖群英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67418.66元，应由曾杰承担53934.93元（已支付34691.5元），肖杰承担13483.73元。
综上所述，曾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4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廖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4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廖群英90422.22元；被告曾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廖群英32727.16元”为“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廖群英90422.22元；被告曾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廖群英19243.43元；被告肖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廖群英13483.73元”；
三、驳回上诉人曾杰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9元，由上诉人曾杰负担1391.2元，被上诉人肖杰负担34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上诉人曾杰负担2782.4元，被上诉人肖杰负担69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爱华
审判员 杨 超
审判员 杨 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曾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