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7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良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志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尔中央空调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海山，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海山，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伟传，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关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尔中央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工程公司）、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海尔电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2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关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付款条件不成就。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1、2、3项约定“工程安装完毕后10日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交验收、结算等文件并经上诉人确认。正式办理竣工验收和结算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款的95%”；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2.3项约定，海尔工程公司应将机组的竣工图一式两份及其电子文件向甲方移交；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三项约定两被上诉人需要按照上诉人的工期要求，提前提供现场施工有关技术交底资料，包括准确无误的基础施工图并配合上诉人进行基础施工。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结算应以三方确认的结算金额为准，并应以上诉人加盖的文件为准。但被上诉人未提交上述资料，而且因工程内容变更，各方尚未办理结算完毕，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二、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供货金额，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均为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回函及维修单进证明双方未最终确认工程款、追加工程量也未竣工，不能证明供货数量。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超过合同约定。
两被上诉人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共同辩称，一、付款条件已经成就。1、两被上诉人提交了工程结算书和三张工程结算审批文件，上诉人现场代表张彪和法定代表人温宏伟签字，其中工程结算书上还有“建设单位”、“地区招标审核中心人员”签字，上诉人也承认双方曾经初步进行结算，且合同造价在1300万以上。2、上诉人提交的付款通知书《回函》注明：“目前我司正在办理结算手续，尚未完成相关工程款结算工作”，证明答辩人早已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及结算资料。3、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证明工程已于2015年1月15日验收完毕。根据合同第四第二款第2.1.3项约定，上诉人在三方办理正式竣工验收和结算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即1235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8934000元，尚有3416000元未按合同约定支付。4、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8月15日的供货安装数量确认表，货值就为121141元，还未主张安装费，上述货物无须竣工验收和结算，其货款的95%为115340.45元。上述付款共计3531340.45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予支付。二、货款金额认定无误。1、复印件和照片均可作为证据使用，且证据之间相应印证。2、上诉人承认合同内造价为1300万元，合同外供货室外机14台，室内机28台，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吻合。3、本案货款和保修金无关。4、竣工验收的意见签收表（一审证据2）证明被上诉人无违约行为和扣款。三、上诉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答辩人利息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
海尔工程公司、海尔电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中关村公司支付欠款3673698.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2月2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9日，海尔电子公司（乙方）及海尔工程公司（丙方）与北京中关村公司（甲方）签订了《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二期7#、8#商务办公楼小型中央空调供货和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将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二期7#、8#商务办公楼小型中央空调供货和安装工程指定由乙方负责供货，丙方负责安装、调试。合同价格以包税费、包供货、包运输、包安装（含安装设计）、包调试及负荷试验、包工包料、包通过验收（包通过甲方验收）、包工期、包质量、包风险、包售后服务等承包方式。合同总价款及付款方式条款约定合同暂定总价款为1300万元。合同付款方式载明：合同签订后，乙方接到甲方的书面订货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甲方即向乙方和丙方支付供货价款和安装工程款的10%作为定金；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供货款的50%；工程安装完工后10日内乙、丙双方应向甲方提交验收、结算等文件并经甲方确认。甲、乙、丙三方办理正式竣工验收和结算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付至供货工程结算款和安装工程结算款的95%；余款作为保修金，甲方在保修期满30个工作日内会同甲方指定的物业管理公司组织复检并在办理保修终结手续后无息向乙方结清。质量要求及验收条款约定产品质量合格并符合甲方认可的涉及施工方案的规定并满足整个系统要求的功能。该产品的制造和安装应符合国家颁布的现行小型中央空调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技术条件。安装完成后，由甲、乙、丙三方对设备进行调试，调试合格并经甲方签字确认后方为竣工验收合格。保修条款约定合同设备、系统、工程的保修期为两年，自安装工程通过合同约定的全部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甲方委派张彪为现场代表，丙方委派田智勇为现场代表。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乙、丙双方有权得到未付款额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补偿，除非合同中另有规定，用于计算该利息的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合同附件中约定青岛海尔RFG28MX-
A价格1206.30元、青岛海尔RFG56MX-
A价格是1416.20元、青岛海尔RFC805AVA价格6030.50元。中关村公司认可涉及合同项下涉及的室外机926台、室内机2528台已收到。合同签订后，海尔电子公司即开始供货，海尔工程公司即开始施工。2015年1月15日，该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上述两公司提交2015年1月5日工程结算书拍照件，结算书上显示工程造价为13150120.32元，并有中关村公司现场代表张彪及法定代表人温宏伟的签字起其他人的签字等，但中关村公司不予认可。再查明，2015年8月15日，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向中关村公司供货和安装室外机14台，室内机28台，其中RFG28MX-
A数量14台，RFG56MX-
A数量14台、RFC805AVA数量14台，共计121141元。海尔工程公司、海尔电子公司认可中关村公司已支付货款8934000元。庭审中，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表示因供货数额和安装数额无法分清，同意中关村公司仅支付总价款即可。
一审法院认为，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与中关村公司签订的《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二期7#、8#商务办公楼小型中央空调供货和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成立的合同，应受国家法律保护。上述合同签订后，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已依约完成了供货和安装任务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现主张给付除保修金外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主张的工程总造价问题。两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及三张工程结算审批文件，虽系拍照件，但工程结算书和结算审批文件中均由中关村公司现场代表张彪和法定代表人温宏伟的签字，其中工程结算书上还有“建设单位”、“地区招标审核中心”人员的签字，中关村公司也承认双方曾经初步进行结算，且庭审中中关村公司承认合同造价在1300万元以上。合同内工程已于2015年1月15日验收完毕，因中关村公司拒不向原审法院提交结算文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合同约定造价为1300万元，故原审法院对合同造价1300万元予以确认。此外，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又提交了2015年8月15日的供货安装数量确认表，该部分仅货值为121141元，而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也没有主张安装费，故此部分所涉货物无须竣工验收，更无须结算。综上所述，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总造价应为13121141元（13000000元+121141元）。根据合同约定，本案涉及的应支付到合同款的95%，即12465340.45元，扣除已查明的中关村公司已付款项8934000元，中关村公司在本案尚应承担3531340.45元的支付义务。在庭审中，中关村公司抗辩称审计结算报告一直未出和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对付款时间做了明确约定，中关村公司在三方办理正式竣工验收和结算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付至供货工程结算款和安装工程结算款的95%。该工程于2015年1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且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已提交结算手续并进行结算，则中关村公司应于2015年3月3日前支付合同内结算款的95%，即1235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8934000元，该部分有3416000元未支付，对此中关村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虽然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用于计算该利息的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但实际损失至少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2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且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原告的违约责任为每逾期一天，合同暂定总价款的万分之二，如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也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对该3416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4日起计算。关于合同外的121411元供货部分，按照结算款121411元的95%计算，数额为115340.45元，由于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则以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主张付款的日期为利息起算日。根据中关村公司提交的回函，可以看出，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最晚于2016年4月22日向中关村公司提起过付款的主张，故该115340.45元的利息起算日为2016年4月22日，同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欠款资金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青岛海尔中央空调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31340.45元及利息（其中，以3416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4日始，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15340.45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2日始，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二、驳回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青岛海尔中央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1190元，由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承担1648元，中关村公司承担39542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是否完成合同内和追加合同的供货及安装义务；二是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合同内供货和追加供货及安装，中关村公司主张海尔电子公司尚未供应合同内辅料、海尔工程公司未安装合同外追加的空调。但是中关村公司未提交其购买其他生产厂家空调和辅料或者催告两被上诉人供货和安装的证据，也未说明尚未供应的辅料数量，根据合同约定，结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使用的事实，本院认为，海尔电子公司、海尔工程公司已经完成合同内和追加合同的供货及安装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有二：一是工程安装完工后10日内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交验收、结算等文件并经上诉人确认；二是三方办理正式竣工验收和结算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关于条件一，根据上诉人发给两被上诉人的《关于〈付款通知书〉的回函》，两被上诉人催收货款和工程款，上诉人在回函中并未要求补充提交结算文件，仅主张结算正在办理中。故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已经提交对应的结算文件。关于条件二，根据建筑行业惯例，投入使用前，建设方应当办理结算手续并提交给相应的行政管理部门。涉案工程自2015年4月投入使用后至今，上诉人既未向法庭提交结算报告，也未说明未予结算的合理事由，应视为付款条件成就。即使上诉人未实际结算，其怠于结算的不利后果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和安装费。
另外，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低、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两被上诉人有权要求提高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中关村公司应支付海尔空调公司、海尔工程公司工程款3531340.45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关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51元，由北京中关村国际商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