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9民终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媚，女，生于1962年6月29日，汉族，住安康市紫阳县。
委托代理人：洪宗宝，男，生于1985年7月19日，汉族，住安康市紫阳县，系姜媚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锡发，男，生于1960年4月26日，汉族，住安康市紫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金花，女，生于1985年10月22日，汉族，住安康市紫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欢欢，女，生于1988年6月7日，汉族，住安康市紫阳县。
上诉人姜媚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4)紫民初字第00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判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紫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紫民初字第00608号民事判决，姜媚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媚的委托代理人洪宗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贺锡发、贺金花、贺欢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贺金花系姜媚的儿媳，贺锡发与贺金花、贺欢欢系父女关系。因姜媚的儿子洪宗宝与贺金花闹离婚，双方家庭产生矛盾。2014年2月11日，姜媚从贺金花娘家把贺金花刚出生4个余月的小孩抱回家，后来姜媚的儿子洪宗宝未经贺金花同意，又将小孩从家中带走，使贺金花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同年2月16日，姜媚和丈夫洪远能准备去西安打工，路过贺锡发家房后时，洪远能到贺锡发家打招呼，姜媚在房后公路上等待。贺金花见姜媚要外出打工，便以姜媚将其儿子抱走并转移藏匿为由拦住姜媚，要求其告知小孩下落，姜媚拒绝强行要走，贺金花抢夺姜媚行李箱，不让姜媚走，贺欢欢抱住姜媚的腿，双方相互推搡抓扯在一起，使姜媚受伤，直到派出所民警到场后才劝开。随后，双方于当天一起到洞河中心医院和紫阳县中医院检查，姜媚被诊断为左肩锁骨脱位，在中医院住院治疗2天。2014年2月21日，姜媚又到紫阳县人民医院检查，经诊断：左肩锁关节脱位，左肩部软组织损伤。姜媚住院治疗14天后出院。姜媚支出医疗费10181.80元、鉴定费1340元、鉴定材料打印费60元、交通费170元。经紫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姜媚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姜媚外伤致左肩锁关节脱位行内固定术后，伤残等级属九级。
另查明，洪宗宝与贺金花现已离婚。紫阳县人民医院证明姜媚日后在该院行左锁关节脱位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需要后期医疗费用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贺金花、贺欢欢因生活琐事共同与姜媚发生拉扯推搡，导致姜媚身体受到伤害，其行为侵害了他人的民事权利，依法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姜媚要求贺金花、贺欢欢赔偿医疗费等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予以支持。姜媚诉称贺锡发用石头猛击其左肩部，要求贺锡发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姜媚从贺金花娘家抱走贺金花哺乳期内的婴儿，后来其儿子洪宗宝未经贺金花同意又将小孩抱到外地，贺金花、贺欢欢得知姜媚也要外出，向姜媚询问小孩下落无果的情况下动手阻挡姜媚外出，从而使矛盾激化，发展到拉扯推搡并导致姜媚受伤。从损害发生的起因和经过分析，姜媚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贺金花、贺欢欢要求减轻其侵权责任的答辩意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采纳。即可以减轻贺金花、贺欢欢40%的赔偿责任；但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不予减轻。贺金花、贺欢欢辩称姜媚的伤是双方发生纠纷过后，自己不慎摔倒所致，损害与其无关。由于纠纷发生后的当天，双方一同到紫阳县中医院检查，姜媚“左肩锁骨脱位”的主要诊断结果已经确定，贺金花、贺欢欢仅凭紫阳县医院后来“行走时不慎摔倒”的病历记载，认定姜媚的伤是纠纷发生后自己不慎摔倒所致的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姜媚要求赔偿的项目及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如下：1.医疗费、鉴定费、打印费和交通费的金额以姜媚提供并被采纳的票据为准，分别认定为10181.8元、1340元、60元和170元。2.误工费以陕西省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标准，以从受伤之日起到伤残等级鉴定前一日止为误工期间，姜媚要求赔偿19118元未超过规定的标准，予以认定。3.姜媚一共住院治疗16天，每天按30元的补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480元（30元×16天）。4.紫阳县人民医院虽然出具了证明，证明姜媚后期取出内固定物的整体费用在无特殊情况下约为5000元，由于没有实际产生，不予支持，姜媚可在该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5.姜媚是农村户口，伤残等级属九级，其要求赔偿26012元残疾赔偿金，未超过陕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予以确认。6.姜媚要求赔偿已经住院的护理费2000元和营养费600元，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7.姜媚要求赔偿后期住院治疗的护理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420元、交通费170元和误工费1400元，由于无法确定后期住院治疗的天数和损失的具体金额，不予确认，姜媚可在实际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以上各项损失总额认定为57361.8元。另外，姜媚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结合其伤残等级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酌情认定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贺金花、贺欢欢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赔偿姜媚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打印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57361.8元的60%，即赔偿34417.08元，贺金花、贺欢欢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贺金花、贺欢欢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赔偿姜媚精神抚慰金1000元，贺金花、贺欢欢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姜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元，由贺金花、贺欢欢负担450元，由姜媚负担260元。
姜媚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贺金花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上诉理由是：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赔偿主体确定不准确。洞河镇派出所的相关询问笔录及姜媚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贺锡发当时也直接参与了伤害姜媚的行为。2.一审判决赔偿金额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①原判决已经认定姜媚住院天数，但未认定护理费和营养费；②姜媚在一审中提交了紫阳县人民医院的证明，用以证明后续治疗费在不出意外的前提下约需5000元。姜媚自2014年2月16日受伤手术后按照医院要求一年后取出用于固定肩关节脱臼部位的钢针，因被上诉人未支付任何费用，至今未做二次治疗致使左肩胳膊活动受阻，影响正常工作生活。因此法院应对后续治疗等相关费用作出认定，并予以判决。3.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贺金花的儿子并非姜媚抱走，而是姜媚儿子洪宗宝在与贺金花发生离婚纠纷过程中抱走的。本案事发时，贺金花与洪宗宝离婚及子女抚养纠纷正在洞河镇司法所调解过程中，且经洞河镇派出所调解，双方同意小孩在男方家喂养而贺金花在此时对姜媚采取了过激行为，其行为不符合私力救济的法律特征。因此，姜媚不应承担任何过错责任。
被上诉人贺锡发、贺金花、贺欢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贺锡发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姜媚是否具有过错，本案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3.姜媚的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及后续治疗中的护理费等相关费用应否支持。
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和赔偿责任比例划分。
本案系因姜媚的健康权遭受侵害引发的纠纷，在侵权法律关系中，侵权人是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姜媚系与贺金花、贺欢欢相互推搡抓扯过程中受伤，故贺金花、贺欢欢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认定本案事发经过的主要证据是事发后派出所对双方当事人及相关证人所作的《讯问笔录》，在《讯问笔录》中，仅有姜媚陈述贺锡发用石头猛击其左肩部，无其他证据印证贺锡发亦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姜媚称贺锡发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发生的起因和经过，认定姜媚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并减轻贺金花、贺欢欢40%的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二、关于各项损失费用计算。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姜媚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57361.8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姜媚提供的紫阳县人民医院《证明》能够证实其需做左锁关节脱位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后续医疗费为5000元，一审法院应支持却未支持该项费用，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姜媚在一、二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人数、收入状况及护理期限，一审法院因此未支持其上述费用，并无不妥。姜媚主张其后续治疗中将产生的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费用，因尚未实际发生，且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妥。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5)紫民初字第006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贺金花、贺欢欢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赔偿姜媚精神抚慰金1000元，贺金花、贺欢欢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姜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紫阳县人民法院(2015)紫民初字第00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贺金花、贺欢欢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赔偿姜媚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打印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共计62361.80元（57361.80元+5000元=62361.80元）的60%，即赔偿37417.08元，贺金花、贺欢欢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被上诉人贺金花、贺欢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上诉人姜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邱 方
代理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