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1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玲，女，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代理人姜顺义，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红兵，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回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石嘴山市。
委托代理人王哲，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董朝明，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代理人崔建军，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秀玲与被上诉人钱红兵、董朝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前由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3）兴民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钱红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银民终字第294号民事裁定，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4）兴民初字第4571号民事判决，赵秀玲再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秀玲及委托代理人姜顺义，被上诉人钱红兵委托代理人王哲，被上诉人董朝明委托代理人崔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8月31日，被告钱红兵与周秀珍经石嘴山市石嘴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00年5月15日，钱红兵与钱玉英登记结婚。2003年，原告赵秀玲与被告钱红兵相识并开始交往。2004年8月20日，被告钱红兵与银川众一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购买银川市兴庆区海宝西区X-
X-
X房屋，房屋总价199645元，付款方式中约定“2004年8月20日已付59645元，余额140000元需于2004年9月5日前贷款支付”。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原告为银川市兴庆区海宝西区X-
X-X室的所有权人；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称，涉案房屋是其借用被告名义购买，首付款也是其个人支付。2004年7月15日，原告在其宁夏农村信用社存折中取款16500元，2004年7月26日取款15000元，2004年8月17日取款10000元；2004年8月17日，原告在其中国银行银川市新华支行存折中取款10000元，2004年8月20日取款10000元，支取的以上存款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59645元，并以现金方式交给银川众一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售楼部职工马丽娅；2004年9月20日，原告又给马丽娅交付现金21000元。
原审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2004年9月7日石嘴山市惠农区南街街道办事处开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广北居委会广场北路34幢6单元1号居民钱红兵，于2001年离异，特此证明。”还提交2004年9月20日石嘴山市宏运达物贸有限公司给中国银行银川市东城支行开具介绍信一份，内容为：“兹有我公司钱红兵，系我公司经理，月收入2500元，特此证明。”及2004年10月27日钱红兵与中国银行银川东城支行签订《购房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向银行贷款119000元，并用银川市兴庆区海宝西区X-
X-
X房屋进行抵押，银川众一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该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基本信息、保证人基本信息、贷款金额及用途等手写部分均由原告赵秀玲填写，被告钱红兵在合同借款人一栏签字。另原告赵秀玲还持有《证明》一份，内容为：“赵秀玲：2004年10月27日用我公司法人代表钱红兵名义购买的银川兴庆区海宝西区X-
X-
X室房屋中，向银行出具的工资证明不真实，并且该房首付款及后续贷款全部由赵秀玲负责偿还，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赵秀玲，钱红兵与该房没有任何关系，发生争议与钱红兵无关，全部购房、贷款交房等手续都由赵秀玲负责。特此证明。2004年11月14日。”该《证明》上加盖有石嘴山市宏运达物贸有限公司的公章，《证明》中的内容由原告赵秀玲自行书写。
2004年11月18日，原告赵秀玲向银川众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涉案房屋的装修申请，申请表中载明申请人为赵秀玲。2005年1月5日，银川众一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了涉案房屋的物业储备金收据及199645元的购房款发票，该收据及发票原件现由原告赵秀玲持有。2005年1月5日，银川众一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房屋时，赵秀玲在众一集团公司建设项目交付使用明细表接收单位一栏及房屋设备移交单中产权人一栏代签钱红兵的名字。房屋交付后，赵秀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一直占有使用至今，2004年至今的物业费、采暖费、水电费等均由赵秀玲交纳。
2004年10月至2007年11月13日期间，用于偿还涉案房屋银行贷款的账户为被告钱红兵在中国工商银行银川东城支行的账户，账号为：3379660010200106176，卡号为：4563518600002306186。现原、被告均持有一部分向该账户存款的凭条原件，其中原告持有凭条有：2005年3月21日存款1300元、2006年1月27日存款1300元、2007年3月21日存款1300元、2007年4月19日存款6000元、2007年5月2日存款2800元、2007年7月7日存款2600元，共计15300元，另自2006年3月31日至2007年6月6日期间原告从该争虎中取款25389元。被告持有凭条有：2006年6月5日存款1000元、2006年6月19日存款1300元、2006年7月19日存款1300元、2006年8月25日存款9000元、2006年9月22日存款1300元、2006年10月21日存款3000元、2006年11月4日存款500元、2006年11月17日存款2000元、2005年9月20日存款1200元、2005年10月23日存款1300元、2006年2月17日存款1300元、2006年3月20日存款1300元、2006年3月31日存款1000元、2006年4月19日存款1300元、2006年5月1日存款2000元、2006年5月21日存款1300元、2004年11月14日存款1500元、2004年12月21日存款1500元、2005年1月21日存款1500元、2005年4月29日存款1300元、2005年5月23日存款1300元、2005年6月20日存款1300元、2005年7月27日存款1300元、2005年8月25日存款1300元、2006年11月20日存款2800元、2006年11月27日存款1000元、2007年1月9日存款4000元、2007年7月12日存款2000元，共计50900元。庭审中，原告称自2004年11月起由被告偿还涉案房屋贷款50900元，是因被告曾向原告借款50000元未偿还，被告以偿还涉案房屋贷款的方式向原告偿还50000元借款，被告将50000元借款偿还后便不再还款，至2007年更改贷款还款账户后至2010年，涉案房屋贷款均由原告偿还。并申请郭辉、张春华出庭作证，郭辉称其与钱红兵是一起开办公司的，因公司购买“金杯”面包车时从赵秀玲处借款50000元。被告对原告的该陈述及证人郭辉的证言均不予认可，称未向原告借款50000元。
2007年，因涉案房屋贷款出现逾期还款情况，银行工作人员与钱红兵联系无果后，于2007年11月13日做出更改账户通知书一份，将还款账户户名变更为赵秀玲，赵秀玲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还款存折继续还款。
2010年4月，涉案房屋银行贷款变更至被告名下，被告于2010年9月7日一次性还清剩余贷款48482.77元。于2010年9月14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
被告称，涉案房屋系其购买并由其个人个人支付首付款，并且称2004年8月11日，被告在其工商银行账户中取款35000元、2004年8月19日取款20000元、2004年8月21日取款10000元、2004年9月17日取款10000元，2004年8月11日及2004年8月19日的取款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59645元，并由原、被告以现金方式共同交至给银川众一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4年8月21日、2004年9月17日的取款用于2004年9月22日缴纳21000元购房款。
2010年9月9日被告及其妻子钱玉英与第三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将涉案房屋以34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董朝明，并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董朝明名下。针对第三人董朝明提交的证明其给被告钱红兵支付房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张、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1张，原审法院到中国工商银行银川临湖支行调取了2010年9月9日49000元、166000元交易的原始凭证，其中2010年9月9日49000元交易凭证户名为钱红兵本人，客户签名亦是钱红兵本人所签，系钱红兵往自己的账户中存款的凭证。2010年9月9日166000元交易原始凭证显示系梁志宏往钱红兵的账户中转款166000元。原审法院到中国银行宁夏回族自治区分行调取了2010年9月9日120000元交易的原始凭证，凭证显示系田文宇向钱红兵的账户中转款120000元。董朝明称是其向梁志宏、田文宇借款向钱红兵支付购房款。
原审另查明，2010年1月13日，钱红兵将赵秀玲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赵秀玲返还涉案房屋及有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公证书、收款收据。2010年6月28日，钱红兵以赵秀玲下落不明为由申请撤回了起诉。2012年12月18日，董朝明将赵秀玲诉至法院，要求赵秀玲腾房，现该案因待本案的处理结果故中止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现原、被告均称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涉案房屋归谁所有应确认房款的交付情况。关于涉案房屋首付款部分，原告称涉案房屋首付款由原告个人交纳，并提交了相关银行取款凭证以证明其所述，被告亦称涉案房屋首付款由其个人交纳，也提交了相应的银行取款凭证，但双方的证据银行取款凭证均只能证明其各自在房屋支付首付款期间有取款情况，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房屋首付款是谁交付的。关于涉案房屋银行贷款偿还情况，原告称被告是以偿还涉案房屋银行贷款的方式向原告偿还50000元借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的该主张也仅有证人郭辉的证言，故原告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法院确认被告向银行支付的款项是偿还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涉案房屋购买于原、被告交往期间，房屋买卖合同由被告签订，现该房屋由原告居住，且原、被告均持有偿还涉案房屋银行贷款的凭证，故法院确认涉案房屋贷款原、被告均予以偿还，在出售给第三人董朝明之前，房屋属原被告共有财产，现原告主张确认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秀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赵秀玲负担。
宣判后，赵秀玲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房屋首付款前后矛盾，共出现四种说法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钱红兵2004年8月11日、2004年8月19日、2004年8月21日及2004年9月17日的取款为支付的首付款，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明显矛盾，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一审中申请法院对售楼员马丽娅制作询问笔录，核实本案关键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理睬。最为关键的存取款在余额上都有矛盾，而流水的错误恰好就是这几笔，除此之外其他流水完好。一审法院对工商银行工作人员解释数据丢失予以认可，明显没有查清事实，电子数据可能丢失，但纸质存根不可能丢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都申请调取相关凭证，但一审法院却调取不全。二、一审中被上诉人钱红兵向还款账户打入50000余元，否认的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而被上诉人本人并未否认。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赵红兵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就认定钱红兵不认可借款事实，明显错误。原审中涉及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中，被上诉人向还款账户所大50000余元是借款而非银行贷款。三、原审中，证据一至证据九，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为上诉人所有。四、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售楼员马丽娅进行询问，法院未制作；申请调取白利东的固定电话通话记录，法院未调取。五、一审法院遗漏事实，对原审第三人董朝明主张善意取得的事实未审查。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为银川市兴庆区海宝西区X-
X-X室所有权人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钱红兵辩称，一、涉案房屋的首付款80645元由被上诉人钱红兵全额出资。二、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由上诉人钱红兵偿还115895.27元，上诉人采用非法手段，恶意将涉案房屋贷款账号变更在自己名下，导致钱红兵无法还款。三、上诉人和钱红兵在购房当时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非法同居关系，上诉人有居住和使用涉案房屋的便利条件。四、涉案房屋权属证书登记的产权人为钱红兵。五、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证实以钱红兵名义购买房屋的事实。六、一审法院程序完全合法。七、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属于有权处分行为，无需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综上，上诉人的诉请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董朝明辩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的发回重审不合法，案件已经发回过。同意被上诉人钱红兵代理人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现涉案房屋登记在钱红兵名下，且钱红兵提交了部分偿还房款的票据，故应认定钱红兵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由于涉案房屋购买后赵秀玲在使用，赵秀玲亦提交了部分房屋银行贷款偿还的凭证，能够证实赵秀玲对涉案房屋也支付了部分款项，故原审认定涉案标的房为赵秀玲、钱红兵的共有财产并无不妥。由于涉案房屋首付款双方均提交了各自银行流水记录用于证实各自的支付情况，但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实首付款系其缴纳，故对于首付款的缴纳无法确定双方支付情况，故对赵秀玲和钱红兵关于涉案房屋首付款由各自缴纳的主张，均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秀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景远
代理审判员 徐玉芳
代理审判员 任朝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小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