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11民再2号
原审原告：武汉龙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民族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徐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冠男，湖北武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武汉佳艺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老年大学内。
第三人：武汉旭欣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潘塘街紫荆路***号。
法定代表人：何旭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仁辉，男，该公司项目经理，住武汉市洪山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原告武汉龙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安集团）与原审被告武汉佳艺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佳艺学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12月30日作出（2010）洪民商初字第156号民事调解，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武汉旭欣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欣公司）不服，以龙安集团未经批准违法出租划拨土地，无偿收回第三人旭新公司建筑施工成果，造成其重大经济损失；原审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剥夺其诉讼权利为由提出申诉。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6）鄂0111民申字第2�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龙安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陈冠男，第三人旭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仁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佳艺学校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2月16日，原告龙安集团起诉至本院称，被告佳艺学校于2002年6月起租赁龙安集团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488号的部分房产从事办学，先后与龙安集团签订了《租房协议》。2005年11月22日，双方就鲁磨路*号整宗房产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人民币500万元，租期十年；承租人每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下一年度租金。合同签订后，佳艺学校除支付2006年至2007年度实际使用场地租金外，未支付任何租金，经多次催收未果；此外，佳艺学校从2009年6月起�欠水电费用至今。鉴于佳艺学校的严重违约行为，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05年11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2、佳艺学校从租赁的场地立即迁出；3、立即支付拖欠的租金人民币750万元及后期占用费；4、立即支付拖欠的水电费138634.94元；5、佳艺学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龙安集团与佳艺学校同意解除双方2005年11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注：此前签订的《租房协议》均不再履行）；二、佳艺学校于2010年1月30日前将鲁磨路488号宗地上其所有可移动物品迁出，并将租赁场地返还给龙安集团。返还时双方应办理书面交接手续，佳艺学校保证租赁场地上房屋的完整性，并不得破坏房屋的附属设施，保证绿化植被、道路及围墙等的完整性；三、佳艺学校对鲁磨路*号宗地上的所有投入不向龙安集团主张任何形式的补偿；自本调解协议签订前已支付的所有费用作为对租赁宗地的部分使用费，佳艺学校不再向龙安集团主张任何权利；四、鉴于佳艺学校对其在鲁磨路*号宗地上所有投入主张权利的放弃，龙安集团同意放弃向佳艺学校主张租金的权利；佳艺学校同意龙安集团不再向其支付任何费用；五、佳艺学校承诺因其在租赁鲁磨路*号宗地上投入和经营所发生的一切纠纷均与龙安集团无关，由佳艺学校负责解决并承担责任。如由此造成龙安集团的一切损失，龙安集团有权向佳艺学校追偿。如因佳艺学校与他人的纠纷而导致他人破坏鲁磨路*号宗地上的财产造成损失，佳艺学校应无条件向龙安集团据实赔偿；六、双方其他无异议，双方签订调解协议前的一切纠纷均处理完毕；案件受理费65270元，减半收取32635元，由龙安集团负担。2009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并向双方送达（2010）洪民商初字第156号民事调解书。
再审中，龙安集团述称，龙安集团与佳艺学校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的，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效力强制性规定。龙安集团与佳艺学校签订合同后，根据有关规定办理了《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该证是军队房地产租赁的合法有效凭证，无须再取得地方相关部门的批准。原审中，因佳艺学校未对合同的有效性提出质疑，故原审未提供该证据。此外，国家并不禁止国有土地及军队空余房地产对外租赁，旭欣公司所述是国家对划拨土地在租赁管理方面的强制性规定，并不是对租赁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龙安集团认为，佳艺学校长期拖欠租金甚至水电费，龙安集团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出起诉，是依法行事。调解协议是双方自行意思表示，未涉及更未损害任何第三方利益。龙安集�鉴于佳艺学校的实际情况在调解协议中作出重大让步，放弃了大部分利益，不存在无偿收回旭欣公司建筑施工成果和恶意诉讼的问题。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旭欣公司主张的是佳艺学校拖欠其建筑工程款，其与佳艺学校达成了最终结算协议并进行了相关诉讼，与龙安集团无关。龙安集团不应对其承担任何责任。
第三人旭欣公司述称，1.龙安集团出租的房屋及地产属于国家划拨性质，其未经武汉市土地规划管理局批准，与佳艺学校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无效。2.原审原告龙安集团与原审被告佳艺学校恶意诉讼，无偿收回第三人建筑施工成果，致使佳艺学校无力支付工程款，造成第三人重大经济损失。原审�有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剥夺了第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3.原审原告龙安集团与佳艺学校签订无效租赁合同存在明显过错，给第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要求判令：1.原审被告佳艺学校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图纸设计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费，并按24%支付加倍利息；2.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应支付第三人的款项承担全部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佳艺学校租赁原审原告龙安集团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号的部分场地办学，先后于2002年6月5日、2003年7月21日与原审原告龙安集团签订了《租房协议》。2005年11月22日，原审原告龙安集团与原审被告佳艺学校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龙安集团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号整宗208亩房地产租赁给佳艺学校办学，年租金500万元，租赁期限十年。2005年12月30�，原审原告龙安集团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管理局房地产管理处批准，办理了《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2006年2月10日，原审被告佳艺学校与第三人旭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佳艺学校将所有新建和维修工程交旭欣公司承包施工。工程完工后，佳艺学校与旭欣公司进行了结算，并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了支付工程款的《还款协议》。约定：旭欣公司所承接的工程款结算为230万元（包括利息）。扣减先前已支付的工程款，余额1731117元，佳艺学校于2008年9月30日支付731117元，2009年9月30日支付100万元。协议签订后，佳艺学校未按上述协议履行，仅支付旭欣公司6万元工程款。为此，旭欣公司于2008年11月向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佳艺学校给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7350537.06元，赔偿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该案经审理判决：佳艺学校按《还款协议》支付旭欣公司到期工程款67111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旭欣公司就未到期工程款100万元主张权利，不予支持。
2011年1月5日，旭欣公司认为佳艺学校未按上述《还款协议》支付到期工程款100万元；龙安集团违法出租土地、无偿收回旭欣公司建筑施工的房产，影响了佳艺学校的招生及办学，导致佳艺学校无力支付工程款。龙安集团对佳艺学校拖欠旭欣公司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旭欣公司提出起诉，请求判令：1、佳艺学校支付《还款协议》中未履行的100万元工程款，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龙安集团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于2011年12月2日作出（2011）洪民商初字第121号判决：一、佳艺学校偿付旭欣公司工程款100万元；二、佳艺学校偿付旭欣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旭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旭欣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因其未缴纳上诉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2012）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485号民事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原审被告佳艺学校《办学许可证》被撤销，已经停止办学。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第三人旭欣公司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旭欣公司虽对龙安集团要求佳艺学校支付拖欠的租金以及龙安集团与佳艺学校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无独立诉讼请求权，但认为龙安集团收回其建筑施工成果，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要求参加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第三人旭欣公司对本案提出的争议焦点为：一、龙安集团与佳艺学校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龙安集团是否与佳艺学校进行恶意诉讼，侵犯旭欣公司建筑成果，是否应对佳艺学校无力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或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龙安集团与佳艺学校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旭欣公司认为，龙安集团出租的土地属于国家划拨土地，其未经武汉市土地规划管理局批准，与佳艺学校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无效。龙安集团认为，龙安集团与佳艺学校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的，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效力强制性规定。龙安集团与佳艺学校签订合同后，根据有关规定办理了《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该证是军队房地产租赁的合法有效凭证，无须再取得地方相关部门的批准。原审中，因佳艺学校未对合同的有效性提出质疑，故原审未提供该证据。此外，国家并不禁止国有土地及军队空余房地产对外租赁，旭欣公司前述规定仅仅是国家对划拨土地在租赁管理方面的强制性规定，并不是对租赁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
本院认为，我国虽然对土地特别是国有土地实行严格的管理。但是，法律并不禁止国有土地及房产对外进行租赁。《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是对国有土地租赁管理的强制性规定。龙安集团使用的土地是国家划拨给军队使用的国有土地，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房地产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其房地产的租赁及管理由军队进行。龙安集团与佳艺学校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后，根据《军队房地产租赁管理办法》第九条“军队房地产租赁实行许可证制度，出租军队房地产，必须到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申领《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的规定，办理了《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履行了土地租赁管理的有关手续。再审中，龙安集团提供了《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其与佳艺学校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及其他法律有关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上述合同应认定为有效。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龙安集团是否与佳艺学校进行恶意诉讼，侵犯旭欣公司建筑成果，是否应对佳艺学校无力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或者赔偿责任旭欣公司认为，原审原告龙安集团与原审被告佳艺学校恶意诉讼，无偿收回其建筑施工成果，致使佳艺学校无力支付工程款，造成其重大经济损失，应对佳艺学校无力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或者赔偿责任。龙安集团与佳艺学校签订无效租赁合同存在明显过错，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龙安集团认为，佳艺学校长期拖欠租金甚至水电费，龙安集团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出起诉，是依法行事。调解协议是双方自行意思表示，未涉及更未损害任何�三方利益。龙安集团鉴于佳艺学校的实际情况在调解协议中作出重大让步，放弃了大部分利益，不存在无偿收回旭欣公司建筑施工成果和恶意诉讼的问题。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旭欣公司主张的是佳艺学校拖欠其建筑工程款，其与佳艺学校达成了最终结算协议并进行了相关诉讼，与龙安集团无关。龙安集团不应对其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认为，旭欣公司在本案龙安集团诉讼前就工程款问题已与佳艺学校进行了结算并达成《还款协议》。此外，佳艺学校差欠龙安集团租金及水电费逾750余万元。旭欣公司与佳艺学校的工程款结算为230万元，远低于龙安集团诉讼标的。称龙安集团无偿收回其建筑施工成果，与佳艺学校系恶意诉讼，依据不足，亦与事实不符。本案是因佳艺学校拖欠龙安集团租金及水电费，龙安集团起诉要求支付并解除租赁合同而引起的纠纷，系租赁合同纠纷。旭欣公司的主张为佳艺学校拖欠其建筑工程款，其与佳艺学校达成了结算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旭新公司应向佳艺学校主张权利。佳艺学校未按《还款协议》支付旭欣公司工程款，应由佳艺学校对旭欣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旭欣公司与佳艺学校结算后，其建筑成果应由佳艺学校享有。佳艺学校可以向龙安集团主张权利或结算。旭欣公司现向龙安集团主张权利，要求龙安集团对佳艺学校应支付的工程款及违约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损失，既没有法律依据，又没有双方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中龙安集团与佳艺学校达成的和解，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原审调解遵循自愿、合法原则，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洪民商初字第156号民事调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2635元。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单位全称：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丁华勤
审判员 邬幼明
审判员 余四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