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阿娣，女，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涛，重庆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江北区乾元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城三路1号附4号至附16号。
法定代表人：刘勇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闽，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尚勇，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被告：四川天诚安全防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兴西街36号7栋1楼。
法定代表人：张尚勇，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四川省银汾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酱园公所街1号1幢1层11号。
法定代表人：李福全，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何阿娣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北区乾元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小贷公司）、原审被告张尚勇、四川天诚安全防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四川省银汾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何阿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涛，乾元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闽到庭参加了诉讼。张尚勇、天诚公司、银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阿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乾元小贷公司对何阿娣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乾元小贷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何阿娣是实际借款人，属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0月，乾元小贷公司决定向天诚公司提供贷款3000万元。为规避重庆市金融办关于禁止小贷公司异地放款的规定，乾元小贷公司与天诚公司商定将何阿娣和瑞帆公司作为名义上的借款人，以实现对天诚公司3000万元的贷款。为此，天诚公司向何阿娣和瑞帆公司分别出具了《借款委托书》，并作为借款合同的附件纳入。此后，乾元小贷公司直接将3000万元贷款划付到天诚公司账户，天诚公司亦每月向乾元小贷公司支付利息，时间长达半年之久。乾元小贷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完全知晓何阿娣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同时，该借款合同也一直由实际借款人天诚公司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乾元小贷公司从未要求何阿娣履行借款合同，何阿娣也没有享受到任何利益。何阿娣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中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乾元小贷公司知晓何阿娣系天诚公司的代理人，但已举示的其他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推断出何阿娣系天诚公司的代理人，且乾元小贷公司对此已经知晓的事实。2.原审判决没有对袁泽与张尚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系以股权抵偿债务还是债务担保行为作出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袁泽与张尚勇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而非股权质押担保，双方以股权抵偿债务的事实已经发生，应当认定乾元小贷公司的贷款已经全部抵偿完毕。
乾元小贷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乾元小贷公司对何阿娣是否与天诚公司存在代理关系并不知情。第一，乾元小贷公司系与何阿娣签署的《个人借款合同》，并按何阿娣的委托支付申请将款项支付至天诚公司账户。乾元小贷公司对何阿娣与天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代理关系并不知情，也无必要和义务知情。第二，何阿娣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实就其与天诚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其仅系名义借款人和天诚公司系实际借款人的这一事实，乾元小贷公司已明确知晓。第三，乾元小贷公司系基于对何阿娣的信任才签署借款合同并发放借款。何阿娣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能够预见其签署借款合同并向乾元小贷公司出具《承诺函》的行为可能引发的法律后果，并且应当为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袁泽与张尚勇之间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与本案无关。第一，何阿娣举示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系复印件，乾元小贷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袁泽仅系乾元小贷公司的普通职工，而非法定代表人，乾元小贷公司也从未给予袁泽任何授权代理乾元小贷公司处理本案所涉债权债务。袁泽取得成都市青白江罗汉山极憩公墓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汉山公墓公司）股权仅系袁泽的个人行为，该股权转让关系与本案无关。第三，即使该《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真实，且袁泽有权代理乾元小贷公司签署该份协议，该协议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实为履行借款之担保措施。何阿娣在庭审中同样明确认可该股权转让的性质为担保而非抵偿债权。3.原审法院不允许证人出庭作证合法有据，不属于程序错误。一审中，案件事实已经清楚明确，确无证人出庭作证之必要。证人是否出庭作证亦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4.是否还款以及还款的具体金额需由何阿娣承担举证证明责任。5.银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成就，应当就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向乾元小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9月28日，乾元小贷公司、张尚勇、银汾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在银汾公司与张尚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后，银汾公司为张尚勇的保证义务向乾元小贷公司提供保证担保。通过工商信息官网查询得知，张尚勇已于2014年10月10日将49%股权转让给银汾公司。即银汾公司与张尚勇必已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各方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银汾公司应当为张尚勇的保证义务向乾元小贷公司提供保证担保。
张尚勇、天诚公司、银汾公司未作答辩。
乾元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何阿娣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24万元（按月利率1.2%的标准，从2014年8月24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3日止）、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8%的标准，从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复利（按月利率1.8%的标准，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从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何阿娣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3.张尚勇、天诚公司、银汾公司为何阿娣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何阿娣、张尚勇、天诚公司、银汾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何阿娣与乾元小贷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何阿娣向乾元小贷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月利率1.2%，实际计息期限以划款凭证记载为准，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如逾期借款，则在约定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率计收复利；如因乾元小贷公司实现债权解决争议产生的保全费、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何阿娣承担。
同日，张尚勇、天诚公司分别与乾元小贷公司签订《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和《保证合同》，约定：因何阿娣向乾元小贷公司借款1000万元，张尚勇、天诚公司自愿为何阿娣的债务向乾元小贷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3年10月23日，何阿娣向乾元小贷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本人向贵司申请贷款1000万元，特此承诺：1.本人将严格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本息。2.如本人未按约按时偿还贷款本息，贵司可对逾期利息加收罚息并计收复利。3.在贵司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等）未得到清偿之前，本人不得要求贵司解除本次贷款的担保措施。”
2013年10月24日，何阿娣向乾元小贷公司出具《委托支付申请》，载明：“本人向贵司申请借款1000万元，现委托贵司将上述借款支付给天诚公司，账号XXX，开户行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成都分行营业部。”同日，乾元小贷公司向何阿娣前述指定账户转款1000万元。
2014年9月28日，银汾公司（甲方）、张尚勇（乙方）与乾元小贷公司（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鉴于重庆瑞帆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帆公司）向丙方借款2000万元，何阿娣向丙方借款1000万元，乙方就上述3000万元向丙方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而甲方与乙方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回购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融资1.5亿元，并将其持有的罗汉山公墓公司49%的股份转让给甲方。现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甲方为乙方的保证义务向丙方提供担保，甲方向丙方将第一笔款项结清后，该责任自行解除。待甲方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全部支付给丙方后，即视为乙方向丙方履行了担保责任……”
2015年3月4日，乾元小贷公司与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乾元小贷公司因与何阿娣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律师服务费分两笔支付，第一笔签约之日支付3万元，第二笔按最终实现债权总金额的1%支付服务费。2015年3月10日，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向乾元小贷公司开具发票，载明收到法律服务费3万元。2015年3月18日，乾元小贷公司向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转款3万元，摘要记载为“何阿娣项目律师服务费”。
审理中，乾元小贷公司否认其知晓天诚公司与何阿娣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乾元小贷公司是否知晓何阿娣是天诚公司的受托人，以及何阿娣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何阿娣抗辩认为乾元小贷公司知晓其与天诚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但乾元小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何阿娣虽举示了其与天诚公司签订的《借款委托书》，但并无其他证据，比如该委托书上有乾元小贷公司作为见证人签章，或者将该委托书内容通知到乾元小贷公司等足以证明乾元小贷公司对此明知。而何阿娣现举示的其余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乾元小贷公司对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已明确知晓的事实。也就是说，何阿娣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抗辩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相反，根据乾元小贷公司举示的《个人借款合同》、《承诺函》、《委托支付申请》等证据，可以认定何阿娣为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借款人，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
因张尚勇、天诚公司、银汾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涉及以上各方当事人的合同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推定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何阿娣未能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的情况下，张尚勇、天诚公司、银汾公司应当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1.何阿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乾元小贷公司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24万元、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4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未付利息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4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何阿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乾元小贷公司律师代理费3万元；3.张尚勇、天诚公司、银汾公司对何阿娣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8793.78元，由何阿娣、张尚勇、天诚公司、银汾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何阿娣向本院举示了乾元小贷公司与汇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乾元小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仅能证明汇通公司系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因该份证据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何阿娣向本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依法向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经侦大队调取汇通公司出具的《非银行金融机构融资担保业务在保项目统计表》。本院认为，即使在该统计表中记载有天诚公司实际借款人的身份，因该统计表系第三方自行制作，且该统计表亦不能证明乾元小贷公司在订立《个人借款合同》时即知道天诚公司与何阿娣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因此，调取该统计表实属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没有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1.天诚公司向瑞帆公司出具《借款委托书》，载明：“天诚公司由汇通公司以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方式担保，委托瑞帆公司以瑞帆公司及股东何阿娣向乾元小贷公司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时间从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10月23日，合同利息为月息1.2分，按月付息，款项主要用于公司流动资金周转。天诚公司向汇通公司提供以下反担保措施：1.罗汉山公墓公司将其1000万股权100%抵押给汇通公司；2.天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尚勇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如本笔借款到期委托方不能按时归还本息，由天诚公司及其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与被委托人无关……此借款委托书作为《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一式八份，委托人天诚公司两份，被委托人瑞帆公司两份，贷款人乾元小贷公司两份，担保方汇通公司两份。”
2.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显示，张尚勇分别于2014年7月24日和7月25日，从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四川分行营业部开立的银行账户划付24万元、12万元至乾元小贷公司在交通银行重庆九龙坡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两份电子银行回单均附言：“代天诚公司支付乾元小贷利息。”
3.何阿娣在一审中举示了张尚勇与袁泽于2014年8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书》的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张尚勇与袁泽在《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书》中约定：“根据瑞帆公司、何阿娣与乾元小贷公司签订的《公司借款合同》及《个人借款合同》，甲方（张尚勇）、汇通公司等为瑞帆公司、何阿娣提供连带担保。但汇通公司在履行担保义务过程中产生了经营问题，现甲方为保证上述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法律文件的继续实施，自愿转让其持有的罗汉山公墓公司的47%股权给乙方（袁泽）。乙方同意待2014年10月23日前实现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后视为甲方履行完回购义务。若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关系未能如期实现，则乙方有权予以处置……”乾元小贷公司在庭审质证中对上述复印件的真实性未予认可。截止2014年11月18日，罗汉山公墓公司47%的股权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袁泽名下。
4.乾元小贷公司陈述，天诚公司作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在借款期内支付过部分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后，乾元小贷公司曾口头催告何阿娣履行还款义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个人借款合同》是否应当直接约束乾元小贷公司与天诚公司；2.涉案借款是否已通过以股抵债的方式清偿完毕。
关于《个人借款合同》是否应当直接约束乾元小贷公司与天诚公司的问题。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何阿娣与乾元小贷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何阿娣向乾元小贷公司借款1000万元。该合同还约定了涉案借款的借款期限、计息标准和违约责任等合同条款。何阿娣于2013年10月23日向乾元小贷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其将严格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否则愿意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何阿娣又于2013年10月24日向乾元小贷公司出具《委托支付申请》，委托乾元小贷公司将涉案借款1000万元直接划付至天诚公司银行账户。乾元小贷公司亦根据何阿娣的上述委托履行了支付借款的合同义务。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何阿娣应系《个人借款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何阿娣应当向乾元小贷公司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因天诚公司与何阿娣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即天诚公司委托何阿娣向乾元小贷公司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何阿娣主张《个人借款合同》应当直接约束天诚公司与乾元小贷公司，涉案借款应当由天诚公司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则应当对乾元小贷公司在订立《个人借款合同》时即知道天诚公司与何阿娣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何阿娣在一、二审中举示的所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尚不足以证明乾元小贷公司在订立《个人借款合同》时即知道天诚公司与何阿娣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何阿娣认为《个人借款合同》应当直接约束天诚公司与乾元小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主要事实及理由：1.虽然天诚公司出具的《借款委托书》载明将该委托书作为涉案《个人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并由贷款人乾元小贷公司持有两份，但乾元小贷公司并未在该委托书上签章，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委托书已送达乾元小贷公司，或者乾元小贷公司在订立《个人借款合同》已知晓委托书的具体内容。2.乾元小贷公司虽然在二审中认可天诚公司有支付涉案借款利息的行为，但这并不能免除作为借款合同相对方的何阿娣的还款义务，也不能就此推断乾元小贷公司在订立《个人借款合同》时即知道天诚公司与何阿娣之间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3.乾元小贷公司将涉案借款直接支付至天诚公司账户，系依据何阿娣出具的《委托支付申请》所为，不能就此推断乾元小贷公司已知道何阿娣系代理天诚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4.虽然张尚勇分别于2014年7月24日和7月25日划付24万元、12万元至乾元小贷公司银行账户，两份电子银行回单均附言“代天诚公司支付乾元小贷利息”，但该附言并非乾元小贷公司所填写，也不能就此证明乾元小贷公司在订立借款合同时知道何阿娣系代理天诚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综上所述，何阿娣现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乾元小贷公司在订立《个人借款合同》时即知道天诚公司与何阿娣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何阿娣主张《个人借款合同》应当直接约束天诚公司与乾元小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何阿娣在本案诉讼中向乾元小贷公司披露了委托人天诚公司后，乾元小贷公司仍然坚持选择何阿娣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因此，何阿娣作为《个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向乾元小贷公司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通过以股抵债的方式清偿完毕的问题。
何阿娣上诉认为，其在一审中已举示了袁泽与张尚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以股权抵偿债务已得到实际履行，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何阿娣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理由是：1.该《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系复印件，乾元小贷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无法确定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亦未予采信。2.即使该《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真实存在，该协议系张尚勇与袁泽个人所签订。在没有证据证明乾元小贷公司已授权袁泽可以代理公司对外订立合同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协议系袁泽代理乾元小贷公司所订立，即无法认定该协议与本案所涉借款的关联性。3.即使该《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真实存在，在袁泽有权代理乾元小贷公司对外订立合同的前提下，根据该协议之约定，张尚勇为保证借款合同等履行，自愿转让其持有的罗汉山公墓公司的47%股权转让给袁泽；袁泽同意待2014年10月23日前实现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后视为张尚勇履行完回购义务；若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关系未能如期实现，则袁泽有权予以处置。该条约定的实质为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而罗汉山公墓公司此后将47%的股权办理变更登记至袁泽名下，实为履行该担保义务，而非清偿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何阿娣以该份《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为依据主张涉案借款已通过以股抵债的方式清偿完毕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793.78元，由何阿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铮
代理审判员 廖晓莹
代理审判员 赵粹李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