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包民四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升，男，195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王进宝，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住所地：包头市昆区钢铁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金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伟，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赵立远，该公司综合管理部部长。
上诉人王英升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英升委托代理人王进宝，被上诉人矿业公司委托代理人何伟、赵立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被告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2007年5月，原告被派到蒙古国境内的合资公司泰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盛公司）工作。2009年4月原告又被被告派往蒙古国同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鑫公司）工作。2011年3月，原告回到被告公司。此期间，原告的社会保险由被告公司缴纳。2009年4月至2010年8月期间，原告的工资由蒙古国同鑫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包头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包劳仲不字（2013）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包头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原告向包头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材料表明，原告所诉拖欠工资争议，应为原告在泰盛公司和同鑫公司工作期间的劳动所得，支付主体应为上述公司。现原告申请仲裁，请求矿业公司代为清偿泰盛公司和同鑫公司拖欠的工资和赔偿金的争议，不属于包头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2007年5月至2009年3月其在泰盛公司工作期间欠发的工资以及2010年8月至2011年3月被告在同鑫公司工作期间欠发的工资。原告主张的上述欠薪期间实际用工方为泰盛公司及同鑫公司，并非本案被告。原告在泰盛公司以及同鑫公司工作期间，同鑫公司于2009年4月至2010年8月期间向原告支付了相应的劳动报酬。原告主张的上述欠薪期间，其实际用工方系泰盛公司及同鑫公司，而非本案被告，劳动报酬应由实际用工方支付。现原告主张要求非实际用工方的被告支付其在泰盛公司以及同鑫公司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但原告未向法庭出具能够证明原告在泰盛公司和同鑫公司工作期间，其工资应由被告支付的相关证据，原告诉请证据不足，被告方不是原告被拖欠工资的支付主体，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英升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王英升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欠发上诉人的工资589200元，并加付赔偿金589200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人事关系是确定工资支付主体的决定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该规定，与劳动者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的单位为用人单位，用人单位是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主体。上诉人的人事关系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的工作关系、社会保险等均与被上诉人直接发生关系。上诉人被派到蒙古国境内的泰盛公司及同鑫公司工作期间，人事关系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1、上诉人到蒙古国工作是被上诉人委派的，且人事关系没有变、服务对象没有变，上诉人代表的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述两个公司都是控股股东。2、上诉人工作的内容就是代表被上诉人管理公司，也就是说上诉人仍在为上诉人工作。3、被上诉人确定上诉人的工资标准后上诉人觉得满意才接受工作安排的。二、上诉人与蒙古国两个公司的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让蒙古国公司支付工资的行为不能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也不能对抗劳动合同关系或人事关系，对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三、上诉人在蒙古国泰盛公司工作期间被上诉人所欠工资数额证据充分。四、上诉人在蒙古国同鑫公司工作期间被上诉人所欠工资数额应由上诉人举证。2009年3月上诉人被派到同鑫公司工作，工资定位每月2万元，工资发到2010年7月。2010年8月至2011年3月的工资没有给付，共欠16万元。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提供相应的证据。
另外，被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支付赔偿金
被上诉人矿业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的拖欠工资均在合资公司工作期间拖欠，实际用工方是合资公司，应当由合资公司发放，不应当由被上诉人作为给付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单位职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上诉人的社会保险费用一直由被上诉人公司缴纳。
2007年5月，上诉人被派到被上诉人矿业公司与蒙古国公司在蒙古国境内合资创办的合资公司，即泰盛公司工作。上诉人与泰盛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没有发生变化。2007年5月至10月间上诉人任生产部长，年薪15万元，在这期间未支付工资，欠75000元工资。2007年11月至2009年3月上诉人任副总经理职务，年薪25万元。在这期间也未支付工资，共欠354166.6元工资。在泰盛公司工作期间共欠工资429166.6元。
2009年4月，上诉人又被被上诉人派往被上诉人与蒙古国公司合资创办的蒙古国同鑫公司工作，任副矿长兼副经理职务，年薪24万元。同鑫公司已支付16个月工资，其余8个月工资未予支付，尚欠工资共计160000元。上诉人与同鑫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没有发生变化。
2011年4月，上诉人回到被上诉人矿业公司。回国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拖欠工资未果，向包头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包头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上诉人主张的拖欠工资给付主体应为泰盛公司和同鑫公司，双方争议不属于包头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上诉人不服仲裁委员会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矿业公司派驻泰盛公司、同鑫公司管理人员王英、周江、尚和平、吉林白乙拉等给包钢集团公司丁经理写的《关于王英升等在蒙工作期间欠发工资的报告》。包钢党委丁副书记批注“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
二、原矿业公司党委书记董伟军于2012年5月4日给矿业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证明王英升等人主张的工资问题属实。
三、蒙古国同鑫公司董事龚坚、蒙古国同鑫公司投资部部长马宁于2011年7月1日签字确认的蒙古同鑫公司证明。证明王英升在同鑫公司期间工资标准和拖欠工资情况。
四、原矿业公司党委书记、原同鑫公司董事会董事董伟军于2012年6月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龚坚、马宁在同鑫公司身份情况。
五、原矿业公司党委书记、原同鑫公司董事会董事董伟军于2012年6月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王英升在同鑫公司担任职务及工资标准的证明。
六、蒙中北方有限责任公司发给泰盛公司的函。（蒙中北方发（2007）1号）。证明董伟军任泰盛公司第一届董事会董事。证明蒙中北方有限责任公司建议泰盛公司任命王英升为泰盛公司副经理。
七、泰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泰董发（2007）2号）。证明王英升为泰盛公司副经理。
八、董伟军签字确认的泰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资标准。证明泰盛公司管理人员工资标准。
九、包头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包劳仲不字（2013）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十、双方当事人陈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已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为用人单位，是支付上诉人工资的主体。上诉人虽被被上诉人派到被上诉人与蒙古国公司合资创办的合资公司工作，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没有终止，只是变更了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和工资待遇，被上诉人仍然是用人单位，有义务支付上诉人在合资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包钢（集团）公司外派专（兼）职高官人员管理办法（暂行）》虽规定“外派的专职高官人员的薪酬由合资公司支付，其薪酬及福利待遇与其人事关系所在单位脱钩，不得重复取酬”，但该规定并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只是被上诉人上级集团公司规定的内部管理措施，不能成为免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资义务的依据。被上诉人既是合资公司的股东，又是派遣上诉人到合资公司工作的用人单位，并且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所以有义务偿付合资公司拖欠工资。
上诉人与两家合资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从而也没有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虽在合资公司工作，但其代表上诉人履行职责，管理合资公司的事务，在合资公司未予支付上诉人工资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利向被上诉人主张合资公司拖欠的工资。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资公司拖欠工资的主张能够成立，其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的主张没有经过“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的前置程序，直接向人民法院主张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矿业公司支付泰盛公司和同鑫公司拖欠上诉人王英升的工资589166.6元，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三、驳回上诉人王英升的其它诉讼请求。
若被上诉人矿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负担1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身判决。
审判长 范 玉 星
审判员 青格乐图
审判员 胡 鹏 芳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景 文
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
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