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81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姝嫱（化名辛星），女，1983年6月3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原在天妃红（福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含江阴分公司）工作，户籍地海南省三亚市，住江西省余江县。2014年7月28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4日被江阴市公安局解除取保候审，2016年11月8日被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莉萍，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6）2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姝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姝嫱及辩护人杨莉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姝嫱于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在担任天妃红（福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妃红公司）无锡分公司、江阴分公司销售经理、实际负责人期间，受天妃红公司指派，伙同其父吴某（另案处理）及相关业务员，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街头散发传单、召开推介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投资给付年息15%-18%的高额利息及天妃红公司股票将在美国上市，购买该原始股包赚不赔、不能上市即以年息12%回购等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100余人合计吸收资金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1360余万元，仅归还本金及利息221万余元，尚且有1140万余元未能归还。
为证明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天妃红公司（已判决）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人吴姝嫱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姝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姝嫱当庭对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不是天妃红公司无锡分公司、江阴分公司销售经理、实际负责人，只是个业务员。
辩护人杨莉萍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法律适用均无异议。其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起诉指控被告人吴姝嫱系天妃红公司无锡分公司、江阴分公司销售经理、实际负责人的证据不足。2、被告人吴姝嫱系初犯、从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天妃红公司已退赔部分违法所得，建议对被告人吴姝嫱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天妃红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法定代表人方某（已判刑）。天妃红公司于2013年先后成立了天妃红公司江阴分公司、天妃红公司无锡分公司。被告人吴姝嫱于2013年7月应聘到天妃红公司江阴分公司做销售员。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28日期间，天妃红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指派被告人吴姝嫱及销售主管吴某和相关业务员，在江阴市区采用街头散发传单、召开推介会、带领投资人员到福建莆田旅游参观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投资建设福建天妃红枇杷工业园项目和投资购买在美国otcbb系统的中国天妃红酒业股份公司原始股权的名义，以年息15%-18%的高额利息及承诺公司股票包赚不赔、不能上市即以年息12%回购、购买股票满一定金额公司组织到境外旅游等为诱饵向社会公众融资，天妃红公司与投资者签订投资合同书，出具股票凭证和承诺书，先后向谭某、谢某、徐某1、裘某、沈某、袁某1等100余人（多为老年人）非法吸收资金1367万余元（其中以投资建设福建天妃红枇杷工业园项目为由非法吸收资金783万元，以投资购买美国otcbb系统的中国天妃红酒业股份公司股票为名非法吸收资金584万余元），截止目前仅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共计221万余元，尚有1140余万元未能归还。（集资明细详见附表）。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冻结了天妃红公司资金300余万元，查封了该公司名下位于江阴市人民西路315号1518室房产1套，上述资产已判决按比例发还被害人。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吴姝嫱自愿退赔250000元，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江阴市公安局在日常工作中发现天妃红公司无锡分公司(含江阴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4年7月29日立案，被告人吴姝嫱于同日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2、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空白投资合同、承诺书、企业家杂志、天妃红公司宣传资料，证明天妃红公司、天妃红无锡分公司、江阴分公司的情况。
3、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吴姝嫱的身份情况。
4、购股名单、投资人员名单、投资合同书、收款收据、股票凭证、承诺书、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集资人在天妃红投资及购股的情况。
5、天妃红江阴分公司投资情况一览表、利息计算发放表、到期支付结算表、转账凭证、退还投资明细，证明天妃红公司发放投资人利息及本金的情况。
6、天妃红公司关于吴某不当得利的情况报告，证明天妃红公司自行统计后，认为吴某从本案集资中收取劳务费1628600元，客户到福建莆田考察费732800元，合计2361400元。
7、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和福建天妃红酒业股份公司出具的公司在美国的情况说明，证明天妃红公司于2013年7月通过收购美国鼎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拟借壳在美国纳斯达克创业板上市。北京市中信公证处根据福建天妃红酒业股份公司申请，对该公司出示的文件的复印过程和从互联网上浏览及下载网页的内容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
8、福建华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及莆田市天妃红枇杷酿酒有限公司关于该审计报告的补充说明，证明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公司吸纳资金的支付情况。
9、查封决定书、清单，扣押决定书、清单，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方志良在建设银行、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及案发后江阴市公安局查封、扣押、冻结被告单位资产的情况。
10、辨认笔录，证明涉案人员情况。
11、天妃红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方某的刑事判决书，证明因本案被判刑的情况。
12、证人方某的供述，证明天妃红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聘用被告人吴姝嫱、吴某等人在无锡、江阴地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的方式、方法、吸收资金的金额、去向等情况。
13、证人吴某、欧某、陈某、王某、毛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证明天妃红公司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的投资方式、运作模式及内部人员分工的情况。
14、集资参与人赵某、唐某、袁某2、潘某、裘某、顾某、徐某2、李某、谭某、谢某、徐某1等人的证言笔录，证明他们到天妃红公司投资的经过情况。
15、被告人吴姝嫱的供述。
关于被告人吴姝嫱及其辩护人杨莉萍就起诉指控被告人吴姝嫱是天妃红公司无锡分公司、江阴分公司销售经理、实际负责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姝嫱从天妃红公司江阴分公司、无锡分公司成某即应聘到公司从事销售工作直至案发，虽然公司没有对其任职的文件，但其与其父亲吴某为获取利益，明知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仍积极为公司实施拉人投资、推销股票的违法犯罪行为，公司的非法业务实际上主要由其与吴某管理实施，其对公司犯罪的实行和完成起着重要作用。综上，本院认为依法应当认定被告人吴姝嫱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吴姝嫱是否被任命为天妃红公司无锡分公司、江阴分公司销售经理或负责人不影响对被告人吴姝嫱的定罪量刑。
本院认为，天妃红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以支付高额利息等手段，向社会公开吸收资金500万元以上并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50万元以上，属于“数额巨大或有其他严重情节”。被告人吴姝嫱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确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吴姝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结合其退赔情况，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姝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杨莉萍提出被告人吴姝嫱系初犯、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等建议减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经查，符合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吴姝嫱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及审前调查评估意见，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八）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款第(一)、(三)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姝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吴姝嫱退出的人民币250000元，按比例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夏 瑾
人民陪审员 汤 琦
人民陪审员 姚耀芬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缪 慧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位犯前款罪的，对单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二条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符合本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八）以投资入股的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第三条第一、二、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