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庆臣，男，196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安新，山东伟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虎，男，197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峰，男，系被上诉人华虎之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崇赟，山东省鱼台英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盛学菊，女，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宫庆臣因与被上诉人华虎、原审被告盛学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2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宫庆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安新、被上诉人华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峰、魏崇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盛学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宫庆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2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实不清。华虎一审向法庭提交的2014年4月18日的收条，只是一张过磅单，不能作为欠条使用。华虎向齐鲁特钢有限公司卖废铁，上诉人居中介绍，领着过的磅，上诉人记录了一车多少吨、一吨多少钱，合计多少钱，以便上诉人与华虎结算好处费。该纸条没有写明是欠条，也没有上诉人签名。2014年6月12日，华虎又送来一车废铁，由于质量太差，兖州齐鲁特钢厂拒绝收购。上诉人因没有足够的钱支付，故给华虎打了10万元的欠条。当天下午上诉人支付给华虎3.5万元，后来又汇了1万元、支付现金5800元。2.一审对证据综合理解有误。按照华虎主张，2014年4月18日的条如果为欠条，上诉人应欠华虎174080元。华虎仅认可上诉人2014年6月12日支付过3.5万元，其余还款一概不承认，那么上诉人应欠139080元。一审法院仅凭录音中上诉人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可能、也许、大概模糊承认欠13万元，就判决上诉人欠13万元，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公正判决。华虎答辩称：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理由是虚假的，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3万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盛学菊未答辩。华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欠废铁货款13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华虎与被告宫庆臣有买卖废铁的业务往来，2014年4月18日华虎向宫庆臣供应废铁一宗，宫庆臣向华虎出具了欠条一张，写明重量46.3吨，单价每吨1600元，合计74080元。2014年6月12日宫庆臣向华虎出具欠条一张，写明欠废铁款100000元。2014年6月12日同一天，宫庆臣向华虎支付货款35000元。之后宫庆臣向华虎支付了部分货款，华虎认可至2016年2月6日宫庆臣尚欠其货款135800元，2016年2月6日向华虎支付货款5800元。经法庭陈述、质证和辩论，原告华虎提供了被告宫庆臣2014年4月18日和2014年6月12日出具的欠条二张；2016年2月6日在宫庆臣家要货款的录音一份；2016年5月28日、2016年6月25日、2016年7月10日、2016年7月12日与宫庆臣的电话录音5份等证据以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其中2016年2月6日在宫庆臣家中的录音中，宫庆臣承认欠华虎货款135800元，2016年5月28日华虎的哥哥华锋与宫庆臣的手机通话录音中，宫庆臣认可欠原告华虎货款130000元。对于原告华虎提供的证据，被告宫庆臣对两张欠条及6份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14年4月18日的欠条在100000元欠条以内，货款也包括在100000元的欠款之内，2014年6月12日华虎拿走了一部分现金，剩余的欠款打了个10万元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华虎提供的欠条和录音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宫庆臣提交了2014年6月12日向华虎支付货款35000元的银行卡业务回单、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账号为62×××16的账户明细清单等证据以证明自己的答辩主张。原告华虎对35000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被告宫庆臣先打的款，打完款后又向原告出具的100000元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宫庆臣提供的银行卡业务回单可以证明其曾向原告华虎支付过货款35000元，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交的账号为62×××16的账户明细清单，上面没有记明与原告相关联的文字，无法证实被告宫庆臣向原告华虎支付过货款1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事实，由原告、被告的庭审陈述，并由原告及被告提供的证据所证实，以上证据已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已附入卷宗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华虎与被告宫庆臣多次发生废铁买卖业务，宫庆臣向华虎出具了两张欠条，后一次出具的欠条中仅写明欠废铁款10万元，并没有双方进行货款结算的内容，结合2016年2月6日和2016年5月28日的两次录音中宫庆臣认可欠款13万元来看，2014年6月12日的欠条上的欠款并不包含2014年4月18日的欠款。宫庆臣认为2014年4月18日的欠条在10万元欠条以内的主张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相符，被告宫庆臣主张2014年6月12日同一日内先向原告出具欠条后又支付货款3.5万元，应从欠款数额中减去3.5万元，这一主张亦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故对宫庆臣认为还欠原告49200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原告华虎主张被告宫庆臣尚欠其货款1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盛学菊系被告宫庆臣之妻，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与宫庆臣共同偿还欠原告华虎的货款。关于原告主张欠款利息的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在欠条中并没有约定欠款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宫庆臣、盛学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华虎货款13万元；二、驳回原告华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告宫庆臣、盛学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宫庆臣提交了2016年10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行出具的2014年12月22日宫庆臣向华虎转账3万元的明细。华虎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应在一审时提交，该3万元是支付的2014年6月12日后发生的业务的货款，债务应以2016年录音中宫庆臣及其妻子认可最后的债权13万元为准，故该证据没有证明力。经审查，宫庆臣一审期间虽未提交该证据，但该证据于2016年10月8日取得，系一审宣判后取得的新证据，该证据符合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2.华虎申请证人姜某到庭作证。质证时，华虎对姜某的证人证言客观性认可，宫庆臣对姜某的证人证言不认可。经审查，姜某当庭陈述称：其于2002年至2015年期间给华虎当司机，驾驶的车辆车牌为鲁Ｈ×××××，载重30吨左右（不包括自重），多时在32吨、33吨，从未超过40吨过。但华虎向法庭提交的“收条”载明，车辆毛重为63.62吨，车自重17.32吨，净重46.3吨，单价1600元，合计74080元。姜某作为送货司机，应该知道货车载重，但其陈述的载重与华虎当庭陈述车辆最多载重及“收条”记载的载重明显矛盾。对于送货起止时间及次数，姜某一会儿称给宫庆臣总共送货四、五次，又称自2002年开始给宫庆臣送货一直送到2015年左右，送过多少次记不清了；对于送货陪同人员，一会儿称每次都是华虎陪同，没有其他人陪同，一会儿称自己单独去过两次，这两次没有其他人陪同，华峰陪同去过一次。鉴于姜某在车辆载重、送货起止时间、次数、随同人员等方面均陈述矛盾，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3.对于华虎二审期间申请调取2016年6月底、7月初齐鲁特钢有限公司过磅记录问题。经审查，华虎在起诉状中称“原、被告系生意合作伙伴，2014年4月18日和2014年6月12日被告宫庆臣两次向原告出具欠条，共计欠款174080元，后经催要，已偿还部分，下欠130000元”，足以认定华虎认可双方除2014年4月18日、2014年6月12日两次货款外，对其他批次货物价款的结算无争议，故对其调取2014年6月底、7月初送货记录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下列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014年4月起双方发生业务往来。宫庆臣于2014年4月18日出具了一张“收条”，2014年6月12日出具了一张“欠条”。2014年6月12日宫庆臣向华虎支付了3.5万元，2014年12月22日支付了3万元，2016年2月6日华峰率人到宫庆臣家取走5800元。双方发生业务期间，废铁价格上下浮动在100元－200元之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华虎、华峰与宫庆臣、盛学菊之间的通话录音能否作为认定宫庆臣欠款13万元的依据。华虎一审期间提交的赖以确定宫庆臣欠款13万元的最初依据是2016年2月6日录音。经审查，2016年2月6日录音长达8分39秒，但录音过程不完整，录音中有多个案外人参与其中争吵，华峰多次声称135800元，就要5800元，话语点始终在5800元上，宫庆臣数次答话均被打断，整个过程并非冷静核对账目过程，无宫庆臣确切认可具体金额的表述，亦无账目明细佐证。对于13万元的形成，华虎一审起诉时称“原、被告系生意合作伙伴，2014年4月18日和2014年6月12日被告宫庆臣两次向原告出具欠条，共计欠款174080元，后经催要，已偿还部分，下欠13万元”。在二审期间，华虎自书的《关于宫庆臣最终欠我13万元货款的陈述说明》称：“2014年6月12日宫庆臣给我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其后2014年7月初，我又派驾驶员姜某给他送了一车货，最终宫庆臣欠我13万元。”本院审查认为，作为原告，华虎有义务对自己债权合法性、正当性作出说明并举证证明。华虎起诉时所称的两张条174080元基础上形成的13万元欠款与其二审期间陈述的10万元欠条基础上又送了一批货形成的13万元欠款之间存在明显矛盾。鉴于华虎一审提供的录音中所表述的金额无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且华虎前后陈述自相矛盾，故该录音仅能作为华虎追偿欠款的依据，但并不能作为认定具体欠款13万元的证据。对具体欠款金额，仍然应结合其他客观证据认定。2.2014年4月18日宫庆臣出具的“收条”是否已经2014年6月12日“欠条”结算的问题。2014年4月18日“收条”主要内容为车辆毛重为63.62吨，车自重17.32吨，净重46.3吨，单价1600元，合计74080元，对此，宫庆臣自称该收条系过磅单，系抄录的收货厂方过磅记录，其中包括个人利润，不能作为欠条使用；华虎声称该收条并未结算，系欠条之外的另外欠款。2014年6月12日“欠条”内容为“今欠废铁款拾万元正”，对此，宫庆臣二审陈述称该欠条系对以前所欠货款的结算，欠款总额13.5万元，当天支付了3.5万元，下欠10万元打了欠条；华虎则称，此欠条为单次供货形成的欠款，本次送货共13.5万元，当天宫庆臣支付了3.5万元，下欠10万元出具了欠条。本院经审查，13.5万元货款折合的吨数与华虎当庭陈述的车辆载重严重不符，2014年6月12日结算时13.5万元并非一次性供货形成，且华虎在二审期间陈述称“2014年6月12日宫庆臣给我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其后2014年7月初，我又派驾驶员姜某给他送了一车货，最终宫庆臣欠我13万元”，亦未涉及2014年4月18日收条。本院认为，华虎二审陈述的诉讼请求中欠款13万元并非基于2014年4月18日收条，且该“收条”在前，2014年6月12日“欠条”在后，“欠条”应为双方对此前历次拖欠货款的结算结果。华虎将该“收条”作为未结算单据主张权利不当，本院不予支持。3.2014年6月12日结算后双方是否又发生欠款问题。华虎称2014年6月底或者7月初双方又发生了业务往来，货物重量为29.7吨，没有打条，也没有付款；宫庆臣辩称此后华虎又送来了一车，但因货物不合格而被齐鲁特钢有限公司退回，未产生新的欠款。本院经审查，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废铁价格始终在1600元/吨上下浮动，最大差价不会超过100元至200元。同时华虎认可2014年6月12日后至2016年2月6日前仅收到一笔3万元。对照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当时价格及付款情况，华虎关于2016年6月底或者7月初又产生新欠款的陈述均不成立：第一，按照华虎起诉状中所称“原、被告系生意合作伙伴，2014年4月18日和2014年6月12日被告宫庆臣两次向原告出具欠条，共计欠款174080元，后经催要，已偿还部分，下欠130000元”，13万元的欠款系两次供货形成，双方在2014年6月12日后无新业务形成的欠款。第二，按照华虎起诉时所称2014年4月18日、2014年6月12日两次所欠货款174080元，加上其二审中所称的最后一次又供货29.7吨，价款至少应为41580元，三次货款金额合计在21万元以上，其自称2014年6月12日后至2016年2月6日前仅收到货款3万元，那么截止2016年2月6日下欠货款应在18万元以上，与其2016年2月6日录音中所称的135800元亦严重不符。第三，按照华虎二审自述“2014年6月12日宫庆臣给我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其后2014年7月初，我又派驾驶员姜某给他送了一车货，最终宫庆臣欠我13万元”，加上双方均认可的2014年12月22日转账付款3万元、2016年2月6日从宫庆臣家要走的5800元，最后一次送货价值应为6.58万元，折合货物重量至少为36.55吨，与华虎所声称的最后一次货物重量29.7吨明显矛盾。第四，按照华虎二审自述的最后一次供货29.7吨，货物最高价值为53460元，加上2014年6月12日欠款10万元，减去2014年12月22日已经付的3万元、2016年2月6日5800元，下欠款应为117660元，亦无法得出下欠13万元，与其二审陈述的“2014年6月12日宫庆臣给我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其后2014年7月初，我又派驾驶员姜某给他送了一车货，最终宫庆臣欠我13万元”相矛盾。故，华虎所称2014年6月12日后又因新业务形成欠款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4.宫庆臣是否于2015年6月汇款1万元问题。宫庆臣自称将1万元汇至华峰的银行卡。经审查，该1万元仅有宫庆臣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且华虎对此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5.双方最终欠款金额问题。根据本院二审审查认定的证据及事实，能够认定2014年4月起华虎向宫庆臣供应废铁，2014年6月12日，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合计欠款13.5万元，当日宫庆臣支付3.5万元，下欠10万元，由宫庆臣向华虎出具了欠条。2014年12月22日，宫庆臣向华虎转账支付3万元，2016年2月6日，华峰等人到宫庆臣家催要欠款，宫庆臣支付了5800元，宫庆臣下欠64200元至今未还。本院认为，华虎与宫庆臣作为买卖合同的双方，均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进行交易和诉讼。双方之间虽无书面买卖合同，宫庆臣将华虎所送的货物运至齐鲁特钢有限公司销售、赚取差价的行为，实质为宫庆臣与华虎分别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自宫庆臣接收华虎所送货物时成立并生效，宫庆臣所谓居间介绍的主张不能成立。华虎依约向宫庆臣供应货物，宫庆臣应当依约支付货款。华虎本人陈述及其所举证据之间均存在矛盾，其以录音主张欠款13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欠款应以客观证据综合认定。盛学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华虎关于盛学菊与宫庆臣共同偿付欠款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宫庆臣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客观证据的基础上仅以录音作为认定欠款具体数额不当，应予纠正。但鉴于该改判系当事人二审提交新证据所致，故不以一审错误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2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宫庆臣、盛学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华虎支付欠款642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华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华虎负担711元，宫庆臣、盛学菊负担7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华虎负担882元，宫庆臣、盛学菊负担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善书审 判 员  张 涵代理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