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5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波大，男，汉族，1976年10月1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代理人：蒲光举、杨季康，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广场金色年华*座*****号。法定代表人：耿树凡，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小飞，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树凡，男，汉族，1970年12月1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代理人：耿大成，男，汉族，1970年8月9日生，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仲宇，男，汉族，1968年10月3日生，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孙波大因与上诉人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达公司）、耿树凡、黄仲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2012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黄仲宇现金交付人民币10万元；2012年12月16日，原告以支票的方式向被告黄仲宇支付了10万元；2013年2月28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黄仲宇转账30万元；2013年5月20日，原告以支票方式向被告黄仲宇支付了15万元、现金支付了2万元；2013年9月3日，原告向被告黄仲宇现金支付了20万元；2013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黄仲宇现金支付了5万元。原告与被告黄仲宇于2015年11月19日对上述借款进行了确认并签订《借款情况确认书》，明确原告共向被告黄仲宇出借人民币92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该款项经过四次展期分别为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5月19日、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并且该款项自2013年11月20日起未再支付利息亦未归还过本金。该《借款情况确认书》以本金92万元、按复利的方式计算利息后确认借款本金为1783675元，并约定该款项的借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月息按3%计算，还款时间为2015年4月17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借款支付担保承诺书》规定的时间并且不超过六个月。次日，被告黄仲宇向原告出具了《借条》，明确借到原告借款人民币1783675元。原告还与被告黄仲宇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借款补偿协议书》，补充约定“若借款到期乙方未及时偿还借款，甲方可直接向担保方要求履行担保责任”，由担保方云达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并且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三倍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利息及本金在借款到期时由被告黄仲宇一次性偿还给原告。上述《借条》、《借款协议书》、《借款补偿协议书》落款处担保方均加盖有云达公司昆明玉器城二标段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另被告黄仲宇系该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原告与被告云达公司、耿树凡、黄仲宇还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了《借款支付担保承诺书》，明确被告黄仲宇因工程资金周转的需要，向原告借款，由被告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项目负责人黄仲宇共同担保履行归还借款；该承诺书加盖有被告云达公司的公章并由被告耿树凡签字确认。现由于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未归还款项，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为多少？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何？二、被告云达公司、耿树凡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如承担，担保的方式？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92万元，被告主张原告未向被告黄仲宇支付过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向被告黄仲宇支付了30万元，但是原告提交的其他取现及支借证明与双方签订的《借款情况确认书》中确认的支付情况吻合，并且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有出借该笔资金的能力，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本金为92万元。原告与被告黄仲宇约定该款项应当于2015年11月19日前归还，但是黄仲宇未归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被告黄仲宇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但是未归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黄仲宇偿还到期借款本金9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原告与被告黄仲宇签订的多份协议中均明确借款利息为月息3%，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对于逾期利息，原告与被告黄仲宇约定“到期不归还借款，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三倍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原告与被告黄仲宇的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部分，于法无据，予以驳回。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被告云达公司、耿树凡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云达公司、耿树凡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即使承担，亦是附条件的。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借款支付担保承诺书》中只明确了被告耿树凡的担保责任，但是该承诺书明确为“担保承诺书”，被告云达公司在其上加盖了公章，原告与被告黄仲宇签订的多份协议中亦明确被告云达公司系担保人并且加盖了云达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因此，综合全案，可以认定被告云达公司系担保人。至于被告答辩认为担保附条件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观点并且双方认可的证据中无法印证被告的该观点，对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担保方式，原告与被告耿树凡没有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被告耿树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与被告云达公司的约定“若借款到期乙方未及时偿还借款，甲方可直接向担保方要求履行担保责任”视为连带保证。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被告云达公司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2015年11月20日起六个月内，被告耿树凡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2015年5月20日起六个月内（原告与被告黄仲宇就借款履行期限约定的最后一次展期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未得到被告耿树凡的书面同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法律规定的期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云达公司就上述被告黄仲宇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耿树凡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仲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2万元及该款项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黄仲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支付上述借款本金92万元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的利息；三、被告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后，有权向被告黄仲宇追偿；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孙波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法院依法维持（2016）云0103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事项，撤销第四项判决事项，并依法改判第四项为由被上诉人耿树凡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的本金92万及利息、逾期利息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耿树凡的保证期间不是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2015年5月20日起六个月，而是以《借款支付担保承诺书》上还款时间届满之日起二年耿树凡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云达公司答辩称：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耿树凡答辩称：与云达公司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黄仲宇未作出答辩。宣判后，上诉人云达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法院依法撤销（2016）云0103民初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波大针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二、判令由被上诉人孙波大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本金只有30万，而不是一审认定的92万，该债务上诉人已经以房抵债偿清借款。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因为上诉人的分支机构在无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且保证期间已过。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孙波大答辩称：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耿树凡答辩称：同意云达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黄仲宇未作出答辩。庭审后，上诉人云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昆明玉器城工程款抵扣房款协议书》、《确认函》、《收据》，欲证明上诉人云达公司与案外人云南上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昆明玉器城工程款抵扣房款协议书》约定以房款抵扣工程款，2014年1月2日上诉人云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孙波大确认将昆明玉器城Y12-1-301、Y13-1-301转让给被上诉人孙波大，案外人云南上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月2日确认收到被上诉人孙波大房款847832元。二、《借款协议书》，欲证明2014年5月20日被上诉人孙波大与被上诉人黄仲宇约定借款现金672600元，并于当日已经履行交付借款义务。上诉人孙波大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孙波大当时作为云达公司的员工，其当时的行为是履职行为，抵给孙波大的Y12-1-301房是抵偿孙波大的工资报酬，与本案无关；《借款协议书》的内容在证据《借款情况确认书》也有体现，恰恰证明了我方的诉讼观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昆明玉器城工程款抵扣房款协议书》、《确认函》、《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过庭审，本案应审理的问题是：上诉人孙波大、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是92万还是30万的问题。本院认为，在2015年11月19日甲方为孙波大、乙方为黄仲宇签订的《借款情况确认书》中，上诉人云达公司对2013年2月28日向黄仲宇转账30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上诉人云达公司对2015年5月10日孙波大借款给黄仲宇现金10万元、2012年12月16日孙波大借款10万元(支票转账)、2013年5月20日左右孙波大借款给黄仲宇17万元（其中支票转账15万、现金交付2万元）、2013年9月3日孙波大借款给黄仲宇现金20万、2013年11月13日孙波大借款给黄仲宇5万元持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孙波大提交的《借款情况确认书》、《借条》、《借款协议书》、《借款补充协议书》、相关银行取现转账记录、支借证明及证人证言形成的证据锁链，本院认为上述五笔借款已经产生，加上2013年2月28日的借款30万元，上诉人孙波大向被上诉人黄仲宇借款本金总计为92万元。上诉人云达公司辩称孙波大借给黄仲宇的借款本金实际只有30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之，本院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云达公司辩称其已经用房屋抵债的形式清偿了黄仲宇向孙波大的借款债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亦不能证明其观点。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黄仲宇向孙波大的借款本金为92万元。二、关于被告黄仲宇、云达公司、耿树凡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2015年4月17日债权人为孙波大、田华川、项目负责人为黄仲宇、法定代表人为耿树凡、云达公司共同签订的《借款支付担保承诺书》上记载：兹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玉器城2-3标工程负责人黄仲宇因工程资金周转的需要，已向孙波大及田华川借款，因借款人黄仲宇迟迟未归还借款，特此要求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项目负责人黄仲宇进行共同担保履行归还借款，并承诺在建设单位上基房地产公司以后支付的工程款中，务必优先第一家全额归还孙波大及田华川的借款，具体借款归还金额以黄仲宇与孙波大及田华川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为准。在2015年11月20日，借款人为黄仲宇出具的《借条》、甲方为孙波大、乙方为黄仲宇、担保方为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落款处印章为“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玉器城二标段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共同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借款补充协议书》、《借款情况确认书》（该确认书签订于2015年11月19日）都有如下记载：还款时间为2015年4月17日在云达公司签订的《借款支付担保承诺书》规定的时间并且不超过六个月。但该还款时间并未明确，只有“承诺在建设单位上基房地产公司以后支付的工程款中，务必优先第一家全额归还孙波大及孙波大的借款”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由于本案出借人孙波大和借款人黄仲宇对借款期限约定不明，故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还款本金92万元，但要给一定合理期限。被告耿树凡和云达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借款支付担保承诺书》的性质和内容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耿树凡和云达公司对黄仲宇向孙波大借款92万元应承担担保责任。在该承诺书上有如此表述“特此要求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项目负责人黄仲宇进行共同担保履行归还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耿树凡和云达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云达公司和耿树凡辩称，其承担担保责任是附有条件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观点，本院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故耿树凡和云达公司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黄仲宇追偿。综上，上诉人孙波大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被告黄仲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2万元及该款项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黄仲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支付上述借款本金92万元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的利息”、“三、被告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后，有权向被告黄仲宇追偿”；二、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耿树凡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黄仲宇追偿；四、驳回上诉人孙波大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64元，由被上诉人黄仲宇、耿树凡、上诉人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6元，由被上诉人黄仲宇、耿树凡、上诉人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孙波大及云南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各自预缴的上诉费19464元，本院分别退还97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何海燕审 判 员  陈志远代理审判员  毛维清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李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