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民终1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大鹏路129号邮政局多种经营办1、2楼。
法定代表人：彭娴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东郊乡，系死者曹春明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男，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东郊乡，系死者曹春明之子。
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良，湖南法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栗山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中，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男，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金石镇。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湘潭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曹某、刘某某、邹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湘潭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核减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责任415112.9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改判。被上诉人刘某某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点的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判决认为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解释为“从业资格证”不符合法律有关格式条款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这种理解是错误的。国务院颁布的《道路运输条例》、湖南省人大常委会颁布的《湖南省道路运输条例》以及交通部颁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均对从事道路运输的从业人员要求具有法定的条件，要有相应的专业知识或从业资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是核发《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唯一政府部门，《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明显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当然解释”。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某某、曹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曹春明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按上述规定应当进行扣减。
李某某、曹某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刘某某辩称，有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是上诉人拒绝赔偿的理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能成为上诉人免赔的依据。在司法实践中，对类似没有资格证的情况，人民法院也是判决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已充分考虑了相关情况，认定数额较为合适。
邹某认同刘某某的答辩意见。
李某某、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曹春明医疗费、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541794.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16时许，被告刘某某驾驶被告邹某所有的湘C127**号重型普通货车，沿320国道由湘乡市区方向往湘潭方向行驶至东郊乡官埠桥地段遇曹春明（1962年3月17日出生）驾驶三轮电动车搭乘钟小红相对行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曹春明受伤，经抢救无效后于2017年1月30日死亡及另案当事人钟小红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2月25日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2017001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曹春明与刘某某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钟小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曹春明被送往湘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天，用去医药费用5946.65元后转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用91332.92元，被告邹某垫付医疗费42000元整。被告邹某所有的湘C127**号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保湘潭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最高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后原、被告双方就事故赔偿协商未果。曹春明死亡的合理损失有：(医药费97279.57元（5946.65元+91332.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二）死亡伤残部分费用为(死亡补偿金625680元（31284元/年×20年）；④丧葬费26944.5元（53889元/年÷12个月×6个月）；⑤误工费949.42元（34654元/年÷365天×10天）；⑥办理丧事、亲属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损失综合考虑4000元；⑦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一）医疗费用部分(+(为97779.57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部分(+④+⑤+⑥+⑦为707573.92元。钟小红本案交通事故中有如下损失：（一）医疗费部分(医疗费119735.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50元/天×55天）元，(营养费综合考虑2000元，④后续治疗费及疤痕修复费23000元（17000元+6000元），⑤误工费20496元（85.4元/天×240天），⑥护理费10476元（116.4元/天×90天），⑦残疾赔偿金68824.8元（31284元/年×20年×11%），⑧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⑨交通费综合原告治疗情况考虑500元。（二）鉴定费1800元。以上医疗费用部分费用(+(+(+④为147485.94元，伤残赔偿部分费用⑤+⑥+⑦+⑧+⑨为105796.8元。被告邹某已垫付原告方5万元用于办理丧葬事宜，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邹某陈述在交警部门另放押金1万元，原告方陈述没有在交警部门领取被告邹某的1万元押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侵权责任人对受害人在保险公司依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之外的损失的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而且本案事实还有另案当事人钟小红受伤，钟小红的医疗等费用也要在本次事实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付。事故发生前被告刘某某所驾驶的涉案车辆已在被告太平洋保险湘潭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最高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规定，应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湘潭县支公司交强险限额内除财产损失外足额赔付本案原告方及钟小红120000元。对被告太平洋财保湘潭县支公司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用10000元根据曹春明与钟小红的损失按比例分配原告李某某和曹某的数额为3986.68元[97779.57元÷（97779.5+1474.85.94）×10000]，分配钟小红的数额为6013.32元（10000元－3986.68元）。鉴于被告邹某已垫付原告方医药费用42000元，被告邹某垫付的42000元在此部分也应按比例预留，所以扣除预留部分，按比例分配原告方的数额为1748.16元[3986.68元×（97779.5元－42000元）÷97779.5元]。对被告太平洋财保湘潭县支公司交强险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根据曹春明与钟小红的损失按比例分配原告李某某和曹某95692.07元[707573.92元÷（707573.92元+105796.80元）×110000元]，分配钟小红14307.93元[707573.92元÷（707573.92元+105796.80元）×110000元]。
对于死者曹春明的损失805353.49元（97779.57元+707573.92元），除交强险中得到的99678.75元（3986.68元+95692.07元）赔偿外，尚有705674.74元未得到赔偿。根据《湖南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二）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所以对该705674.74元损失，应由被告刘某某承担60%即423404.84元。因被告刘某某与被告邹某是雇佣关系，所以，对被告刘某某的该赔偿责任应由被告邹某承担。因肇事车辆已在被告太平洋财保湘潭县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对被告邹某的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财保湘潭县支公司应当在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扣除15%医保外用药由被告邹某承担外，即8291.94元[(97279.57元－42000元)×15%]由被告邹某承担，因被告邹某已给付原告方5万元办理丧葬事宜，所以抵扣上述赔偿款外，原告方在事故赔偿款到位后尚应返还被告邹某41708.06元（50000元-8291.94元）。扣除8291.94元之外即415112.9元（423404.84元－8291.94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湘潭县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公司的辩称，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认为被告刘某某没能办理从业资格证而要求免除解除保险赔偿责任，鉴于被告邹某已办理道路运输证，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公司依照的上述负责条款为格式合同条款，并未写明驾驶人员应当办理从业资格证书，现以“其他必备证书作从业资格证”的解释明显不符合我国法律有关格式条款的规定，所以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公司此答辩不能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李某某、曹某因曹春明死亡的医药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97440.16元（1748.16元＋95692.0元）；二、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李某某、曹某因曹春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415112.9元；三、驳回原告李某某、曹某要求被告刘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某某、曹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17元，由两原告承担765元，被告邹某承担8452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湘潭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点中记载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未明确约定为何种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肇事车辆湘C127**驾驶员刘某某未合法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事实是否属于上述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并不明确，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湘潭县支公司据此提出拒赔商业三者险理由不充分，故其提出“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曹春明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同时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本院认为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0元为宜。三、赔偿数额的确定。本案二审核减了被上诉人李某某、曹某因曹春明死亡所受损失20000元，因交强险赔偿限额已赔满，同时根据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4：6，故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湘潭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应减少12000元（20000元×60%）的赔偿责任，即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湘潭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为403112.9元（415112.9元－12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湘潭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李某某、曹某因曹春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403112.9元；
四、驳回李某某、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各当事人在签收本判决书十五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17元，共计1843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公司负担9000元，由被上诉人李某某、曹某共同负担982元，由被上诉人邹某负担84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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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贺振中
审判员 章业尧
审判员 戴 伟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曾庆琼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