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市光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兴华西苑小区**幢***室。
法定代表人：郑国标，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闻芳，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雪松，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明星，女，198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根润，男，193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爱英，女，194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世毅，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菊香，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衢州市光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标物业公司”）因与上诉人袁雪松、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及被上诉人程菊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标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上诉人袁雪松、袁根润、吕爱英及其与上诉人蓝明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世毅，被上诉人程菊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标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袁雪松、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程菊香共同支付938481.61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程菊香系案涉房屋共同共有人，因共同生活所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程菊香应为本案的责任主体。二、本案并非因建筑物倒塌或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脱落、坠落致人伤亡，不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本案情形更符合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地面施工致人损害的民事责任。三、地面施工致人损害是无过错责任，袁雪松方不能证明受害人郑亚萍有重大过错，依法不能减轻赔偿责任。
袁雪松、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辩称，一、从登记上看，袁雪松与程菊香并非房屋所有人，即使是委托管理也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属法律适用错误。装修现场应认定为私人场所而非公共空间。三、袁雪松方没有过错，受害人郑亚萍系侵入私人专有空间引发事故。综上，请求驳回光标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袁雪松、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光标物业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光标物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光标物业公司起诉的主要依据是（2017）浙08民终2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袁雪松方已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要求一审法院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对该中止审理申请置之不理，径下裁判，违反中止诉讼之规定。二、案涉房屋已交付，属私有产权和专有空间，物业人员未经业主同意侵入私宅是严重侵权行为，郑亚萍的巡查行为不合法。作为一个私人房屋的装修现场，与公共场所的安全标准不同。且袁雪松方已在通道门后放置两袋沙子，足以阻止外人进入。601室为受害人摔落地，与独立的602室业主无关，且袁雪松仅为装修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要求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袁雪松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错误。
光标物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与第三人撤销之诉为不同的两个案件，并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二、当时602室并未实际交付，且郑亚萍系因袁雪松方违法装修侵害其他业主利益才去现场查看，经公共通道进入，并未侵犯业主私有空间。装修现场没有做好相应防护措施，实际已形成重大安全隐患。从相关笔录看，袁雪松自认是两套房屋实际所有人，袁雪松与房屋登记业主共同商议装修事宜，属共同侵权。综上，请求驳回袁雪松方的上诉请求。
程菊香述称，对于房屋装修事宜自己并不知情，也从未参与，故一审认定本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光标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雪松、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程菊香共同赔偿光标物业公司所垫付的因郑亚萍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956771.61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衢州市带阁楼结构，其中601、602室为同一单元东西相邻的二套房屋，中间有隔墙隔开；阁楼甲601、甲602室东西相邻，中间留有公共通道以供公众通行；该二套房屋的七层阁楼与六层房屋无楼梯相连，在七层地面、六层天花板预留了安装楼梯的楼梯井（空洞）。601房屋的登记房主系蓝明星，602房屋的登记房主系袁根润、吕爱英。蓝明星系袁根润、吕爱英的外甥女，袁雪松系袁根润、吕爱英儿子，程菊香系袁雪松妻子。2014年8月14日，蓝明星与光标物业公司办理了601室房屋入伙流程表所规定的交付手续。602室房屋至案发时一直未与光标物业公司办理房屋入伙流程表所规定的交付手续，602房屋的钥匙一直由光标物业公司保管。案发前，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袁雪松对601室、602室房屋装修事项进行共同协商并由袁雪松具体负责实施，系上述房屋的共同使用者及管理者。程菊香因夫妻感情不和等原因对案涉房屋的购买及装修情况均不知情，未参与房屋的装修协商及管理事项。
2016年5月期间，袁雪松雇人对房屋进行装修，将六楼两套房屋间的隔墙打通连为一体，在阁楼上将公共通道两侧的侧墙也打通并开门洞，特别是阁楼的侧墙打通后，公共通道侧墙门洞与房屋交付时原留存的阁楼楼梯井直接相通，形成了一个具有高度危险、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现场。2016年7月22日，光标物业公司员工郑亚萍在案涉房屋巡查时从七层阁楼公共通侧墙门洞处下坠（沿原预留的楼梯井）至601室死亡。之后，经一审、二审判决由光标物业公司作为雇主赔偿郑亚萍家属935233.32元，并承担诉讼费15590元。
另查明，光标物业公司在郑亚萍抢救期间共垫付医疗费3248.28元、办丧事时花费2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房屋的责任主体。光标物业公司认为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系衢州市新宏香格里拉观澜苑11幢2单元601室、602室房屋登记所有人，袁雪松、程菊香系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袁雪松认为房屋所有人应以物权登记为准，案涉房屋属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本案中，601房屋的登记房主系蓝明星，602房屋的登记房主系袁根润、吕爱英，因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袁雪松均系亲属，案发前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袁雪松对601室、602室房屋具体装修事项进行共同协商并由袁雪松具体负责实施，系上述房屋的共同使用者、管理者，系本案的责任主体。程菊香既不是案涉房屋的登记业主，又未参与房屋的购买及装修管理事项，对案涉房屋的购买及装修管理情况均不知情，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二）袁雪松方的装修行为对郑亚萍坠落死亡是否具有过错。光标物业公司认为袁雪松方擅自打通公共安全通道的侧墙形成一个具有严重安全隐患的现场，导致郑亚萍坠落死亡具有重大过错，系实际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袁雪松方辩解死者郑亚萍未经袁雪松方同意，擅自侵入其房屋是严重侵权行为，对死者郑亚萍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所造成的其自身的人身损害应由光标物业公司承担，不应由袁雪松方承担；且在案发时，阁楼701、702的防盗门均为锁好状态，中间通道的防盗门未锁，但在门背后用二袋沙子挡住，整个装修空间系一个封闭的空间，外人难以进入，袁雪松方在房屋装修中已尽谨慎安全注意义务，不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分析，2016年5月期间袁雪松雇人对房屋进行装修，将六楼两套房屋间的隔墙打通，在阁楼上将公共通道两侧的隔墙也打通并开门洞，特别是阁楼的侧墙打通后，公共通道侧墙门洞与房屋交付时原留存的阁楼楼梯井直接相通，形成了一个具有高度危险、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现场（楼梯井空洞）。郑亚萍作为物业管理人员到案涉房屋巡查，并在巡查中从七层阁楼公共通侧墙门洞处下坠（沿原预留的楼梯井）至601室死亡。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袁雪松作为案涉房屋的使用管理者，对装修形成的具有高度危险、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现场（楼梯井空洞）未尽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存有维护、管理瑕疵，对郑亚萍的死亡具有过错。光标物业公司要求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袁雪松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赔偿责任应结合双方过错进行综合认定。袁雪松方辩解在房屋装修中已尽谨慎安全注意义务，对郑亚萍的死亡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客观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信。（三）死者郑亚萍对自身死亡是否存有过错，该过错能否减轻袁雪松方的赔偿责任。光标物业公司认为，二审判决认定郑亚萍具有过错，但无重大过错，依法不能减轻袁雪松方的赔偿责任。袁雪松方认为死者郑亚萍在案发前多次到过现场，对现场房屋结构非常清楚，同时其作为物业管理人员职业要求本身比常人具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在检查管理中未尽常人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同时物业管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自身员工未尽管理教育之责，员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严重违法违规，对郑亚萍的死亡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光标物业公司与受害人家属之间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个人与单位间劳务关系），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按无过错归责原则只有在受害人存在过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故死者郑亚萍对自身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但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不能减轻赔偿义务人光标物业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光标物业公司作为雇主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取得了向实际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对侵权人来讲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对死者郑亚萍的过错（一般过失）应适用过失相抵，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作为侵权人的袁雪松方，因侵权行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该是确定的，不因受害人直接请求赔偿或雇主追偿而有所不同。故在雇主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向侵权人追偿时，侵权人得以雇员存在过失为由行使抗辩权，侵权人仅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因雇员一般过失所减轻的侵权人责任应由雇主承担，雇主对该部分损失不享有追偿权，光标物业公司以郑亚萍具有过错但无重大过错为由主张不能减轻袁雪松方的赔偿责任，与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责任原则不相符，不予支持。袁雪松方辩解死者郑亚萍对自身坠落身亡具有重大过错，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对于光标物业公司追偿的金额，除光标物业公司按判决支付的赔偿款935233.32元外，光标物业公司在死者抢救期间垫付的医疗费3248.29元，该费用袁雪松方确认无异议，予以确认；因光标物业公司原支付的赔偿款中已包含丧葬费，对于光标物业公司额外支付的丧葬费再要求追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光标物业公司承担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并非因袁雪松方的侵权行为导致必然发生，光标物业公司完全可以其他方式处理与受害人之间的赔偿纠纷，故对该费用要求予以追偿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光标物业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935233.32元、医疗费3248.29元，酌定由袁雪松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共计656937.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袁雪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衢州市光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垫付的赔偿款656937.13元；二、驳回衢州市光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68元，由衢州市光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756元，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袁雪松负担1261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审中，袁雪松、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向本院提交公证书原件一份，拟证明通道门背后放置的两袋沙子在正常情况下是推不开的，故袁雪松方已经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光标物业公司质证认为，公证书系袁雪松方单方制作，公证书照片中沙子的摆放位置、重量等与事发时情况没有可比性，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公证的时间与事发时间相隔近三年，当时沙子的摆放情况等与公证时摆放的情况是否一致无法确定。即便公证时的摆放情况与事发时一致，但该组公证仅为证据保全，不足以证明袁雪松方已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立案受理袁雪松、程菊香、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与光标物业公司、占明祥、占奕璐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袁雪松方于2017年8月11日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根据《房屋买卖合同》、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材料反映，601室登记房主为蓝明星，602室登记房主为袁根润、吕爱英。袁雪松、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共同协商对两套房屋进行装修施工，并由袁雪松负责具体实施。虽然受害人郑亚萍坠落于601室，但其坠落与601室和602室的共同装修有直接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袁雪松、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共同协商两套房屋的装修施工，且装修过程中，将两套房屋之间的阁楼公共通道侧墙打通，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其均系本案责任主体。程菊香并非房屋登记屋主，也无证据证明其参与房屋购买及装修事宜，不应认定为本案责任主体。
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首先，郑亚萍作为物业管理人员在白天工作期间独自前往此前查看过的装修现场不慎坠亡，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至于其自身过错程度和责任承担，已有本院生效的（2017）浙08民终22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本案对此不作评述。其次，《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虽约定小区可将部分与顶层住户相邻的屋面在一定时间内划归住户使用、保养和维护，但同时又约定了不得侵害和影响相邻住户的正常采光、通风、排水或破坏屋面及防水效果。袁雪松方打通公共通道，将其包进自己房屋的装修行为并非在约定的合理使用范围内。且根据房屋交付相关材料看，602室房屋系在事发后才办理相关交付手续。故袁雪松方在未办理602室房屋的交付手续前就已着手对两套房屋进行装修，且装修时将两套房屋间的隔墙及阁楼上公共通道两边侧墙打通，导致公共通道侧墙门洞与房屋交付时原留存的阁楼楼梯井直接相通，形成具有高度危险、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现场。因该装修行为违反相关规定，且包含了业主公共通道及未交付的房屋，郑亚萍作为物业管理人员基于管理职责前往案涉房屋装修现场巡查具有合法性。基于此，袁雪松方对该施工空间所尽的安全保障注意义务应比一般的私人专有空间更高，阁楼公共通道门后放置沙子不足以免除袁雪松方的责任。综上，袁雪松、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作为案涉两套房屋的实际施工人和使用管理者，不能证明已尽合理安全保障义务，对受害人郑亚萍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次，虽然在郑亚萍家属与光标物业公司的生命权纠纷生效判决中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但并不必然导致本案追偿权纠纷依据同样的情形和法律应由袁雪松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光标物业公司主张的是追偿权，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在追偿过程中，袁雪松方不仅可直接针对光标物业自身主张抗辩，且可向光标物业公司主张其对受害人郑亚萍的抗辩。本案中，受害人郑亚萍对其自身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且郑亚萍系在履行物业公司管理职责过程中坠亡，光标物业公司作为雇主依法应当对职工尽到适当的管理职责和保障义务，提供诸如岗前安全教育培训、应急处理教育、提供相应安全设施等安全保障。光标物业公司怠于履行该义务，造成其员工在履职过程中坠亡的严重后果，亦存在一定的管理上的过错。本案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赔偿款938481.61元的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袁雪松、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承担50%的责任。
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建筑物致人损害的规定要求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袁雪松方打通六楼两套房子隔墙，同时打通阁楼公共通道两边的侧墙，使公共通道侧墙门洞与房屋交付时原留存的阁楼楼梯井直接相通，形成具有重大安全隐患现场，致使郑亚萍坠楼死亡。此种情形不具有物件致人损害的特征，更符合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地面施工致人损害的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四、关于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是否违反相关程序的问题。袁雪松方以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为由，认为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违反程序规定。二审中，该事由已不存在，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
二、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袁雪松支付衢州市光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垫付的赔偿款469240.8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衢州市光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袁雪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68元，由衢州市光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756元，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袁雪松负担12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4元，由衢州市光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148元，蓝明星、袁根润、吕爱英、袁雪松负担7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志昌
审 判 员 程顺增
审 判 员 舒红胜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徐 琦
书 记 员 毛树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