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宁04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桂兰，女，1953年3月3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宁夏彭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彭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琴，女，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彭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枫，女，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上列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安，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文，男，195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彭阳县。上诉人罗桂兰、王兵、王晓琴、王枫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文、王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6）宁0425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桂兰、王兵、王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安、上诉人王晓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安，被上诉人王德文、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桂兰、王兵、王晓琴、王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彭阳县人民法院(2016)宁0425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2013年彭阳县国土局、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与王兵签订彭阳至青石嘴一级公路工程建设项目集体土地征收协议，征收土地3.043亩、2.443亩，补偿款分别为50000元、39631元”无证据支持，属错误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权利主体错误及对分家析产进行错误确认。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明确规定家庭承包的土地系家庭成员共有，只是在承包土地的方式系家庭承包经营，承包经营的登记人系家庭户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德文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户主，承包经营的土地自然登记在被上诉人王德文名下，这一事实一审判决中已经查明，这就明确说明上诉人诉争的土地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使用，既然属于共同使用，那么上诉人对该土地享有全部的权利，含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土地被征收后获取补偿的权利，即对土地享有平等的经营权、对土地被征收后获取的补偿款享有共有权。共同共有物的管理、处分需共有人全体同意，否则构成无权处分。本案中涉及的三次分家，均未得到上诉人王晓琴、王枫等人的同意，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罗桂兰、王晓琴、王枫等人的合法权益，故分家行为无效。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有权领取并处分征地补偿款，上诉人无权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割有违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认为“在农村集体土地上享有承包经营权应以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该资格应满足以下标准；1、形式标准，即主张权利者应具有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户口”，既然按照这样的标准来确定权利主体，那么被上诉人王德文于2011年1月10日己将户口迁出周沟村，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没有资格分配土地补偿款，为什么被上诉人王德文又能分得补偿款？何况其享受国家低保，生活来源也与土地无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其有资格领取征地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属对案件事实和法律的错误认识。2、上诉人王晓琴、王枫理应参与土地补偿款的分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两上诉人虽然已经出嫁，但在嫁入地没有取得承包地，并不影响她们的原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作为被征收土地的共同承包经营权人，理应获得该土地上的土地补偿款。3、上诉人罗桂兰应当取得土地分配补偿款，本案涉及的是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并未涉及家庭成员个人承包土地的数额（原审法院将家庭为单位承包的土地按人头分配到家庭成员个人名下的认定明显错误，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作为家庭成员的罗桂兰，理应分得共有财产中应得份额，但原审法院以罗桂兰名下有土地2.6亩为由驳回上诉人罗桂兰的诉讼请求，与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立法精神和共有物分配原则相去甚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敬请贵院在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德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我没有享受低保待遇，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我没有意见，我也不同意分配征地款。王忠辩称，原审判决结果是在详细了解我们家庭的情况下做出的正确判决，我不同意分配征地款。罗桂兰、王兵、王晓琴、王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德文、王忠给付罗桂兰、王兵、王晓琴、王枫征地款每人107218.6元，共42887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桂兰与被告王德文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70年在原固原县川口乡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婚后生育长子王忠（被告）、次子王兵（原告）、长女王晓琴（原告）、次女王枫（原告）及三女王岩（案外人）。1980年，王德文以户主身份在彭阳县白阳镇周沟村承包土地33.8亩，家庭成员有四原告、二被告、王岩及王德文的父亲（已故）、祖母（已故）9人。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王德文家庭承包土地位置及面积未发生变化。彭阳县原彭阳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向王德文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家庭总人口为9人，承包土地面积为33.8亩，实际耕种的土地面积为57.4亩。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王晓琴、王岩出嫁到外村并将户籍迁出，出嫁后未在新址取得承包地。王枫出嫁到本村，后于2010年1月5日又离婚，将户籍迁至固原市原州区，并在该址居住，以打工收入为生活来源。王岩明确表示不向二被告主张分割补偿款。2014年10月2日，王德文与罗桂兰解除婚姻关系。2009年5月6日，彭阳县国土资源局与王德文、王忠及其妻子冯秀珍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征收土地3.625亩，土地补偿款15877.5元、安置补助费50278.8元、青苗补偿费2646.3元、新菜地开发建设基金21750元、附着物补偿费210元，共90762.6元，王忠领取。2009年7月21日，彭阳县国土资源局与王忠、冯秀珍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征收土地1.684亩，土地补偿款7375.9元、安置补助费23375.1元、青苗补偿费1229.3元、新菜地开发建设基金5220元、附着物补偿费11393元，共48575.3元，王忠领取。2011年6月18日，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征收家庭土地2.796亩，征收土地补偿款为31148元，王忠领取。2013年2月至11月，彭阳县国土资源局、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与王忠签订彭阳至青石嘴一级公路工程建设项目集体土地征收协议3份，分别征收土地7.465亩（土地补偿款115092.6元、附着物补偿费1315元、共116407.6元）、0.9亩（土地补偿款13860元）、5.278亩（征收土地补偿款80380.3元、附着物补偿费22074元，共102454.4元），上述款项均由王忠领取。后为罗桂兰交纳社会保险及治疗，王忠共支出约12000元。2011年6月18日，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与王德文签订协议，征收土地2.331亩，土地补偿款28263元，王德文领取。2015年6月9日，彭阳县国土资源局、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与王德文签订彭阳县大沟湾生态家园工程建设项目集体土地征收协议，征收承包地3.1亩，安置补助费32550元、蔬菜基金9300元、附着物补偿费18600元、速迁奖励金6200元，共66650元，王德文领取。2015年8月10日，彭阳县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与王德文签订彭阳县宁南丝路商谷项目建设集体土地征收协议，征收土地5.087亩，安置补助费99190元、青苗补偿费6613.1元、速迁奖励金10174元、蔬菜开发基金30528.5元，共146505.6元，王德文领取。王德文领取后，给王兵之子王明君10000元。2013年，彭阳县国土局、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与王兵签订彭阳至青石嘴一级公路工程建设项目集体土地征收协议，征收土地3.043亩、2.443亩，补偿款分别为50000元、39631元，王兵领取。王兵给王晓琴2000元、王岩2000元、王忠树苗补偿款3100元。以上被征收的土地全部为耕地，地上无房屋。当事人均陈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已由实际权利人领取。另查明:1995年农历5月，王德文家庭进行分家析产，王忠现耕种的土地及其名下现已被征收的土地由王忠耕种。2005年10月，罗桂兰与王德文离婚，王德文家庭再次进行分家。罗桂兰到王忠家生活，且分得2.6亩承包地（现尚未征收），王德文与王兵没有分家。后王德文一直独自生活，罗桂兰到王忠家生活。2015年6月2日，王德文、王忠、王兵曾就分家析产、赡养等事宜经彭阳县白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王兵于2015年为民丝路商谷征地补偿协议签订后支付王德文生活及养老费用150000（大写：壹拾伍万元整）；二、位于周沟村大沟湾山顶沙沟园工程队所占的耕地补偿费归王德文所有；三、王德文名下剩余的所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归王兵所有，原位于周沟村周沟队王德文住宅及家中所有财产归王兵、罗桂兰所有；原王德文名下承包地农资补贴及退耕地补贴归王德文所有；五、如果王德文出现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由王忠负责赡养；六、王德文过世后的丧葬费用由王忠负担；七、三方当事人至签订协议后按协议内容履行，不得反悔”。其中，协议内容第一项所指的150000元系2015年8月10日彭阳县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与王德文签订彭阳县宁南丝路商谷项目建设集体土地征收协议约定的补偿款146505.6元（已由王德文领取）。后罗桂兰未在王忠家生活。王德文每月领取养老金1175元，罗桂兰每月领取养老金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农村集体土地上享有承包经营权应以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该资格应满足以下标准：1.形式标准，即主张权利者应具有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户口；2.实质标准，即主张权利者需要该农村集体的土地为其提供最基本得生存保障。本案中，四原告中仅罗桂兰、王兵符合以上要求。关于罗桂兰、王兵是否有权分割涉案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德文家庭在承包土地后，进行了多次分家析产。第一次分家，王忠家庭分出，分得各类耕地约22.5亩。第二次分家，罗桂兰从王德文家庭分出，罗桂兰分得耕地2.6亩。第三次分家，王德文与代表自己家庭的王忠、代表自己家庭的王兵在彭阳县白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了关于王德文、王兵家庭的分家析产、赡养等方面的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具有约束力，自此，王兵家庭分出。结合以上分家析产时的财产分配情况、耕地种类情况（水地、山地、旱地）及社会养老保险的缴纳情况，王德文家庭的分家析产基本公平合理，且分家的时间较长，分家析产时各方均无异议，应尽可能尊重各方对于分家析产的意思表示，尽可能维持家庭秩序的稳定，故本院对分家析产的事实予以确认。涉案财产均系对被征收人在地上权益的补偿，而享有该权益的权利人在分家析产时已经确定，补偿款亦由权利人领取，据此，四原告并非本案涉案财产的共有人，无权要求分割。依附于地上附着物产生的补偿亦由各权利人领取，各方均无异议，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桂兰、王兵、王晓琴、王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33元，由原告罗桂兰、王兵、王晓琴、王枫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彭阳县国土局、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与王兵签订彭阳至青石嘴一级公路工程建设项目集体土地征收协议，征收土地3.043亩，王兵领取补偿款50000元。2016年8月20日，因王兵名下1.509亩土地被征收，王兵领取土地征收补偿款44000元，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涉案土地被依法征收产生各项补偿款引发的纠纷，被依法征收的土地属农村集体所有，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方式，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户主被上诉人王德文名下。承包地被征收以后，承包人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所得补偿款应为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各家庭成员均有权予以分割。第一次分家析产后，被上诉人王忠从原家庭分出另过，因分家时间较长，各方当事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此次分家析产效力，故本院确认此次分家析产的法律效力。由于分给王忠的土地及其名下已征收的土地均由其自行耕种，故其名下征收土地所获得的青苗补偿款、新菜地开发建设基金、附着物补偿款、安置补助费等费用应归地上附着物权利人王忠所有，但土地征收补偿款仍应作为共有财产予以分割。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王德文名下已征收土地上附着物权利人，故其所获得的各种补偿款应作为家庭共有财产予以分割。因此，可参与分配的补偿款应是由王德文已领取征收土地各种补偿款239018.6元（扣除必要支出即丰磊的补偿款2400元）、王忠实际已领取的土地征收补偿款249874.3元、王兵实际领取已土地征收补偿款86900元（扣除已支付给王晓琴2000元、王岩2000元和支付王忠给树苗补偿款3100元）及王晓琴已领取的土地征收补偿款2000元共同组成，共计577792.9元。关于补偿款分割主体，首先，上诉人罗桂兰虽然与被上诉人王德文已解除婚姻关系，但其户籍登记在周沟村，且长期在周沟村生产生活，故其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参与分割。但第二次分家，罗桂兰从该家庭分出，并分得耕地2.6亩，且至今未征收，其本人与王德文均享有国家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能够维持最低生活标准，故分割时应予以少分；其次，上诉人王兵虽然与二被上诉人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但各方当事人均未实际履行该协议，故原审认定王兵已从家庭分出，其不应当再参与分割补偿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次，上诉人王晓琴虽因结婚将户籍迁出该集体，但是其在迁入地并未重新取得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其仍享有该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作为补偿款分配主体；最后，上诉人王枫亦因结婚将户籍迁出该集体，离婚后，又将户口迁入到新居住地，但始终未能重新取得承包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亦应作为补偿款分配主体。上诉人王晓琴、王枫虽具有分割补偿款的主体，但考虑到其对共有财产贡献相对较少，上诉人王兵与被上诉人王忠各自另外组成的家庭对耕地依赖性较强，结合各当事人实际生产、生活的需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在分割时对上诉人王晓琴、王枫适当予以少分，王兵及王忠予以多分才较为合理。另外，案外人王岩同意放弃分割，本院尊重其对权利的处分。故原审认定各上诉人并非本案涉案共有财产的共有人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6）宁0425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王德文、王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返还上诉人王兵补偿款45992元、罗桂兰补偿款57779元、王晓琴补偿款70224元、王枫补偿款72224元（其中王德文承担152349元、王忠承担938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33元，由上诉人罗桂兰、王兵、王晓琴、王枫负担3293元，由被上诉人王德文、王忠负担4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3元，由上诉人罗桂兰、王兵、王晓琴、王枫负担3293元，由被上诉人王德文、王忠负担4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彤审 判 员  马 萍代理审判员  苟改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闫儒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