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湘04民再1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衡阳华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营盘村一号。法定代表人：邓承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家湘，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清华，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孝祝，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营盘村1号。法定代表人：何席林,该公司董事长。二审上诉人衡阳华阳置业有限公司因与二审被上诉人曹清华、周孝祝及原审第三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湘04民辖终97号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8）湘04民监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5月10日，衡阳华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约定争议解决方法为“向衡阳市仲裁庭申请仲裁”。2014年3月21日，周孝祝与案外人王志伟同华阳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一），约定争议纠纷解决方法为“申请衡阳市仲裁委员会仲裁”。2015年6月13日，曹清华、周孝祝与华阳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二），约定“原协议与本补充协议（二）相冲突部分，以本补充协议（二）为准，本补充协议（二）未涉及部分，仍按原协议执行”。2015年9月9日曹清华、周孝祝与华阳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三）》（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三）。2016年10月6日，华阳公司（甲方）与禹班公司（乙方）、曹清华、周孝祝（丙方）签订《富江一品项目1#、2#栋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合同四），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甲、丙签订的相关协议自动废止，终止履行”。2017年6月19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审原告曹清华、周孝祝与原审被告华阳公司、原审第三人禹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6月26日，衡阳仲裁委员会受理申请人衡阳华阳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周孝祝、王志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合同四系曹清华、周孝祝与华阳公司双方为终止工程施工及对终止施工后的工程款结算、支付及退场后的交接等问题进行的单独约定，是当事人为终止履行补充合同一并解决相关问题进行的单独约定，独立于补充合同一，并非补充合同一的补充。双方在补充合同四中并未约定仲裁条款，曹清华、周孝祝向法院起诉，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和条件，故该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宣判后，华阳公司不服，以“补充合同四不能独立于补充合同一，且该补充合同作为附盖章条件才生效的协议，禹班公司未盖章故该补充合同未生效，另曹清华、周孝祝无施工资质，不能越过禹班公司直接向华阳公司主张工程款”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驳回曹清华、周孝祝的起诉。本院二审认为，补充合同四虽是合同甲、乙、丙三方就丙方即曹清华、周孝祝退出施工及在富江一品项目1#、2#栋建设工程中已完工工程的结算工程款、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补偿金及其支付等相关事宜达成的协议，但仍与补充合同一、二、三一样同属主合同的从合同，不能独立于主合同也不能独立补充合同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后，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或者无效，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规定，尽管补充合同四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甲、丙签订的相关协议自动废止，终止履行”，也未对解决争议方法作出变更约定，主合同与补充合同一约定的仲裁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应属合法有效。主合同与补充合同一约定仲裁机构名称“衡阳市仲裁庭”、“衡阳市仲裁委员会”表述不准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合同当事人选定衡阳仲裁委员会作为仲裁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规定，本案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应由衡阳仲裁委员会主管，遂作出（2017）湘04民辖终9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裁定，驳回曹清华、周孝祝的起诉。本院再审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5）执申字第33号执行裁定的主旨“主合同约定仲裁条款，补充协议未约定，如补充协议须依附于主合同存在，则主合同仲裁条款亦适用于补充协议”，本案争议的关键是补充合同四是否必须依附于补充合同一而存在？首先，补充合同一虽名为“补充协议”，但结合该协议与备案的主合同签订时间的先后（前者为2014年3月21日，后者为2014年5月10日）及加上后续补充合同承包主体的区别（前者是周孝祝，补充合同一是周孝祝、王志伟，补充合同二、三、四是周孝祝、曹清华，补充合同四还将禹班公司作为挂靠方纳入进来，后者为禹班公司）可知，涉案工程实为实际施工人周孝祝、曹清华挂靠禹班公司承建，故补充合同一实为主合同。同时依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可知，补充合同一的效力有瑕疵，但一方面，华阳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承包情况知情且又签订后续补充合同及按照补充合同四履行，故周孝祝、曹清华直接起诉并无不当；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可知，补充合同一的效力瑕疵不影响该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条款的效力，故上述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法“向衡阳市仲裁庭申请仲裁”条款合法有效，而且根据补充合同二的“原协议与本补充协议（二）相冲突部分，以本补充协议（二）为准，本补充协议（二）未涉及部分，仍按原协议执行”的约定，曹清华亦受补充合同一争议解决方法条款的约束；其次，就涉案合同的主要内容来看，补充合同二系因华阳公司未能按合同付款方式付款，双方就付款方式及补偿等事项达成的补充协议，补充合同三则是对补充合同二的调整；而补充合同四是因华阳公司原因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华阳公司与实际施工人曹清华、周孝祝及被挂靠单位禹班公司就曹清华、周孝祝退出施工、曹清华、周孝祝已完工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和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补偿金及其支付等相关事宜达成的合意，对比上述内容可知，补充合同二、三系对补充合同一关于工程款支付的变更及相关补偿的补充，依附于补充合同一，而补充合同四则是各方因曹清华、周孝祝退出涉案工程并解决遗漏问题而达成的协议，其内容不再是关涉施工合同的履行，而是对于涉案工程曹清华、周孝祝所完工工程款及赔偿等事宜的结算，独立于补充合同一；就补充合同四约定的“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甲、丙方签订的相关协议自动废止，终止履行”的内容来看，补充合同四不仅未依附于补充合同一，反而是终结补充合同一及相关补充合同，由此亦可见，补充合同四独立于补充合同一。又从双方的调解协议来看，本案标的额为37188923元，属于本院管辖的一审民事案件；第三，虽禹班公司未在补充合同四签字盖章，但根据“富江一品”1#、2#栋工程结算汇总表、交接详细款项表及中国建设银行周孝祝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可知，华阳公司依据补充合同四履行了部分义务，而曹清华、周孝祝及禹班公司表示了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补充合同四已成立并生效。综上，补充合同一的争议解决方法条款虽具有法律效力，但补充合同四并不依附该合同，且未约定仲裁条款，故曹清华、周孝祝依据补充合同四向法院起诉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和条件，二审裁定撤销一审民事裁定并驳回曹清华、周孝祝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湘04民辖终97号民事裁定及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7）湘0406民初781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本院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唐崇高审 判 员  吴 敏代理审判员  肖正元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卓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