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金婺行初字第39号
原告马文华。
被告金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施欣辉。
委托代理人刘民军。
原告马文华不服被告金华市工商局工商行政答复一案，于2014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同月30日原告预交受理费，本院正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文华，被告金华市工商局委托代理人刘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文华起诉称：原告发明创造的“溃疡灵”在起草标准的应用与示范阶段。原告认为“溃疡灵”不属于农药性质，属于植物营养素，中试产品，属于技术有偿服务。浙江省农业厅与武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武义县工商局）等单位串通，于1993年3月8日作出对原告主持的科研与科普基地“关于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无证产销溃疡灵的处罚决定”，强制停止销售与罚款1153.44元。理由是原告的“溃疡灵”没有登记。原告认为，在发明创造期间的产品是没有标准的，可以应用与示范，是科技行为，不能登记。武义县工商局的处罚行为属于行政垄断，并持续至今，知错不纠，打击报复科研人员。浙江省农业厅也拿不出“溃疡灵”的标准，其认为原告的“溃疡灵”属于农药的标准不足。以上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51条规定，应当撤销。被告2014年3月26日作出“关于要求纠正武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垄断的答复意见”，认定武义县工商局没有行政垄断行为。原告向浙江省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被维持。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答复时未向当事人调查，答复程序违法，被告认定武义县工商局不属于行政垄断行为，适用法律不当。原告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金华市工商局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的“关于要求纠正武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垄断的答复意见”，并判令其限期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均系复印件）：1.身份证1张，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浙江省工商局浙工商复（201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证明原告复议维持被告的答复，原告有权起诉；3.武义县工商局武工商（1993）检字第3号处罚决定书1份，证明武义县工商局从1993年开始对溃疡灵科研项目行政垄断行为，并持续至今；4.农业部农复议字（2014）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网上下载行政审批项目表1份，证明农业部对开办农药生产企业没有审批权限，农业部也没有“溃疡灵”检验标准，农业部对原告的专利产品“溃疡灵”没有管辖权；5.荣誉证书1份，证明原告从事科研项目，不生产假冒伪劣产品；6.2008年11月26日福建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致原告的函，证明“溃疡灵”现没有质量标准，福建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支持原告起草该标准；7.1995年4月6日福建科技报第3版，证明原告的科技成果在福建科技报公开。
被告金华市工商局答辩称：1.我局已进行调查。我局因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1993年被武义县工商局行政处罚一事，多次与原告发生行政诉讼与行政复议。原告原为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已于1993年10月5日申请注销，嵊县工商局于1993年10月18日核准注销）的法定代表人，该厂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经营范围是柑桔溃疡灵，经营方式为中试，经营期限为1991年9月至1993年9月。1991年11月9日，该厂与武义县农业综合服务站签订订货合同。1991年11月26日，该厂又与武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1992年1月，该厂依约将300公斤粉剂溃疡灵、200公斤水剂溃疡灵销往武义县综合服务站。将200公斤粉剂溃疡灵销往武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1992年4月2日，浙江省农药检定管理所发出“关于浙江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擅自生产溃疡灵农药情况的通报”。该通报指出：该厂在没有农药生产许可证和农药登记证又不具备农药生产条件的情况下，擅自生产大批量溃疡灵销往各地，并任意夸大宣传溃疡灵的应用范围，利用报纸、广告和标签欺骗用户，不择手段提高溃疡灵的声誉，且价格与价值相距甚远。该所建议工商部门对已生产的溃疡灵就地存封，不得销售。1992年4月29日，农业部农药检定管理所（92）农药检（政）字第13号向该厂的复函，肯定了浙江省农药检定所对溃疡灵所作的处理意见，并要求该厂办理农药登记有关手续。1992年7月，该厂应武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要求，再次将160公斤粉剂溃疡灵销往武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试销。武义县工商局接到举报后，于1992年7月29日立案调查，并于1992年7月31日对该厂在武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尚未售完的1920包溃疡灵予以扣押，同时扣押销售款1203.20元。该厂不服扣押行为，向武义县人民法院起诉。武义县人民法院于1992年12月2日作出判决，维持武义县工商局扣押财物的强制措施并驳回赔偿请求。1993年3月8日，武义县工商局对该厂的行为，依据国家经济委员会等7部门制定的《严禁生产和销售无证产品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㈡项规定，作出罚款1153.44元、停止销售查扣的96公斤粉剂溃疡灵的处罚决定。该厂不服处罚，于1993年4月12日向我局申请行政复议。1996年7月15日，撤回行政复议申请。2008年6月10日，马文华（丁小汕）以福建省顺昌文华生物工程研究所名义，向武义县工商局要求公开1992年对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扣押及案件处理的信息。武义县工商局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予以公开。2008年6月24日，福建省顺昌文华生物工程研究所、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又向我局对武义县工商局1993的处罚提出补充行政复议申请。我局认为该行政复议申请已于1996年7月15日撤回且已超过申请复议法定期限，对该案的行政复议决定不予受理。福建省顺昌文华生物工程研究所、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不予受理决定。婺城区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该案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一审判决。2.武义县工商局不存在原告所谓的行政垄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有关规定，行政垄断是指行政机关和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务的组织滥用行政权力，限定或者变相限定单位或者个人经营、购买、使用其指定的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滥用行政权力，以设定歧视性资质要求、评审标准或者不依法发布信息等方式，排斥或者限制外地经营者参加本地的招标投标活动；滥用行政权力，采取与本地经营者不平等待遇等方式，排斥或者限制外地经营者在本地投资或者设立分支机构，以及滥用行政权力实施下列行为妨碍商品在地区之间的自由流通：（一）对外地商品设定歧视性收费项目、实行歧视性收费标准，或者规定歧视性价格；（二）对外地商品规定与本地同类商品不同的技术要求、检验标准，或者对外地商品采取重复检验、重复认证等歧视性技术措施，限制外地商品进入本地市场；（三）采取专门针对外地商品的行政许可，限制外地商品进入本地市场；（四）设置关卡或者采取其他手段，阻碍外地商品进入或者本地商品运出；（五）妨碍商品在地区之间自由流通的其他行为。《反垄断法》第51条规定“行政机关和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滥用行政权力，实施排除、限制竞争行为的，由上级机关责令改正；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反垄断执法机构可以向有关上级机关提出体罚处理的建议。”从上述调查实施可知，武义县工商局仅对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销售无证产品的行为，依据当时的规定予以了处罚，并无申请人所述的“武义县工商局与农业部农业检定所和浙江省农药检定所，嵊州市工商局等单位恶意串通，非法剥夺本人的科技成果转化权、试验权发明创造等公民权”、“禁止申请人发明创造与科研”，也无《反垄断法》所规定的行政垄断行为。我局无依据责令相关部分改正。退一步说，即使在1992年有关行政部门存在垄断行为，而《反垄断法》是在2008年8月1日实施，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也无法用行政法律去规制历史行为。原告对被告2014年3月26日作出的“关于要求纠正武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垄断的答复意见”于2014年3月31日向浙江省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浙江省工商局认为被告的答复意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恰当，于2014年7月3日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3.原告来信要求“纠正武义县工商局的行政垄断行为”，是对认为侵犯自身合法权益行为进行申诉控告，属于《浙江省信访条例》第9条规定的信访事项。被告作出的答复应属于信访答复。对信访答复不服，应按照相关程序办理，而不能走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程序。综上，请求法院维持我局2014年3月26日作出的答复意见，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依据有（均系复印件）：1.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金中行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1份、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08）婺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书1份、原告行政诉状及行政上诉状各1份、行政复议申请书（补充）1份、金华市工商局金工商复字（2008）第6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1份、武义县工商局武工商（1993）检字第3号处罚决定书及相关材料，证明1992年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因销售未办理产品登记及生产许可的“溃疡灵”被武义县工商局行政处罚，此后，原告就此事多次行政复议与诉讼，武义县人民法院、金华市婺城人民法院及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对武义县工商局和被告的有关调查及具体行政行为予以确认维持。2.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开业及注销登记材料1套，证明该厂工商登记情况及其与原告的关系。3.浙江省工商局浙工商复（2014）第4号复议决定书、金华市工商局“关于要求纠正武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垄断的答复意见”、原告关于要求纠正武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垄断的申请书等相关材料，证明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关于要求纠正武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垄断的答复意见”向浙江省工商局提出行政复议，浙江省工商局对被告作出的答复予以维持。4.《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证明武义县工商局不存在原告所谓的行政垄断行为。5.《浙江省信访条例》，证明被告的答复属于信访回复。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到庭当事人及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被告证据1，原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武义县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有异议，该处罚决定书适用的七部门规定有错误，七部门无此职权。被告解释：七部门规定在武义县工商局作出（1993）检字第3号处罚决定书时具有法律效力。经查：原告异议不成立。本院确认被告证据1的证明力。
2.对被告证据2，原告提出：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厂被注销时未告知法定代表人，程序不合法，盖有该厂公章属实，但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没有签字，也没同意盖章。被告解释：注销时该厂盖有公章，可视为已告知原告。经查：原告异议不成立。本院确认被告证据2的证明力。
3.对被告证据3，原告提出：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原告有诉权。经查：原告异议部分成立（复议机关已告知原告起诉权）。本院确认被告证据3的证明力。
4.对被告证据4，原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适用《反垄断法》条款错误，应适用51条。经查：原告异议不成立。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确认被告证据4的证明力。
5.对被告证据5，原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告的答复不属信访答复，原告有复议、诉讼权利。经查：原告异议部分成立（复议机关已告知原告起诉权），本院不确认被告证据5在本案中的证明力。
6.对原告证据1-2，被告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7.对原告证据3，被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武义县工商局有行政垄断行为，也无法证明原告的行为属于科技行为。经查：被告异议成立。本院不确认原告证据3在本案中的证明力。
8.对原告证据4，被告提出：对其中复议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行政审批项目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农业部现在没有审批权限，但无法证明之前没有该权限，更不能证明武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有垄断行为。经查：被告异议成立。本院不确认原告证据4在本案中的证明力。
9.对原告证据5-7，被告提出：原告未提供证据5、7的原件，对真实性无法判断；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经查：被告异议成立。本院不确认原告证据5-7在本案中的证明力。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和到庭当事人及代理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4年3月18日，原告马文华向被告金华市工商局提交“关于要求纠正武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垄断的申请书”。原告称：“原告发明专利“溃疡灵”于1996年7月31日被中国专利局授予881074406.3号发明专利权，并荣获94369号福建省科技成果权；因武义县工商局与农业部农药检定所和浙江省农药检定所、嵊州市工商局等单位恶意串通，非法剥夺原告的科技成果转化权、试验权、发明创造等公民权，行政垄断持续至今，并制造系列冤假错案，拒不及时纠正；原告依法向武义县工商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依法公开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该局无法公开“溃疡灵”的标准，将农业部等文件代替法律依据，拒不查处农业部门的行政垄断，继续行政垄断；请求金华市工商局依照《反垄断法》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等有关规定，及时纠正武义县工商局的行政垄断行为。”
被告收到原告申请后，经审查，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关于要求纠正武义县工行政管理局行政垄断的答复意见”，认为武义县工商局作出的武工商（1993）检字第3号处罚决定不属于《反垄断法》中规定的行政垄断行为。同年4月4日，原告向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同年7月3日，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浙工商复（2014）4号复议决定，维持被告的上述答复。
另查明：原告马文华原为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已于1993年10月18日注销）的法定代表人，该厂的经济性质为镇办集体所有，经营范围是柑桔溃疡灵，经营方式为中试，经营期限为1991年9月至1993年9月。1993年3月8日，武义县工商局作出武工商（1993）检字第3号处罚决定，认定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在没有进行产品登记、取得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产销溃疡灵，于1992年1月、7月分2次销往武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粉剂溃疡灵360公斤计货款6408元。案发后，该局暂扣销货款1203.20元、粉剂溃疡灵6箱计96公斤。武义县工商局依据国家经济委员会第七部门制定的《严禁生产和销售无证产品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㈡项规定，决定对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处以罚款1153.44元，停止销售查扣的96公斤粉剂溃疡灵。该厂不服处罚，1993年4月12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1996年7月15日撤回复议申请。2008年6月10日，马文华（丁小汕）以福建省顺昌文华生物工程研究所名义向武义县工商局要求公开1992年对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扣押及案件处理的信息，武义县工商局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予以公开。2008年6月24日，福建省顺昌文华生物工程研究所、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又向被告对武义县工商局1993的处罚提出补充行政复议申请。被告认为该行政复议申请已于1996年7月15日撤回且已超过申请复议法定期限，同年7月1日决定对该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同年8月16日，福建省顺昌文华生物工程研究所、嵊县甘霖小汕植物激素厂向本院提出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不予受理决定。本院于同年10月13日作出（2008）婺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案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09年2月4日作出（2008）金中行终字第125号行政判决，维持上述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根据书面调查对原告作出“关于要求纠正武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垄断的答复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以“被告作出该答复时未向原告进行询问调查、程序不合法”，无法律依据。武义县工商局作出的本案所涉行政处罚行为发生于1993年3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于2008年8月1日起施行。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武义县工商局自2008年8月1日以来曾作出涉及原告权利义务的相关行政行为。原告仅以1993年武义县工商局的处罚决定而认为“武义县工商局自1993年存在行政垄断至今”，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认为原告2014年3月18日的申请属申诉控告、信访行为。但复议机关已告知原告起诉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充分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对被告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文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君花
人民陪审员 郭金棠
人民陪审员 汪奕南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