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01民终4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生，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礼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智，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培忠因与被上诉人邢礼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9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培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生，被上诉人邢礼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培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9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邢礼君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邢礼君承担。事实与理由：邢礼君在另案中并未实际支付另案调解书中由嘉吉美盛公司承担的110万元赔偿款，且该案中的诉讼费、律师费也均是由嘉吉美盛公司支付，并非由邢礼君承担，故邢礼君无权就上述款项向王培忠主张权利。一审判令我方承担责任，属于主体错误。2013年7月29日，我与邢礼君进行清算时，已经将该笔奇台化肥业务进行了结算，我方自愿向邢礼君支付了50万元作为对经营期间造成的不良债务和潜在损失的补偿，自此我方对合伙企业的不良资产再不承担责任，邢礼君也同意这一处理办法。实际上，邢礼君在2013年4月就开始处理奇台化肥业务的，其应当对该笔业务所产生或可能产生的损失有明确认识，2013年7月双方清算时，邢礼君同意接受我方的50万元，应当认定是同意我方退伙，之后的债务由邢礼君自行承担。涉及嘉吉美盛公司的另案在调解中王培忠并未参与亦不知情，调解结果是嘉吉美盛公司对其承担的责任的自认，与我方无关。同时按照退货协议，该笔调解案款也与我方没有关联。一审法院判令我方按照比例承担律师费，同样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邢礼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邢礼君与王培忠之间系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对该协议内容的理解明确有失偏颇，不能成立。王培忠亲自参与了另案调解，且最终的调解结果已经远低于另案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律师费是处理上诉人经营期间遗留问题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邢礼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培忠承担（2015）新民一终字第274号调解书中由乌鲁木齐嘉吉美盛生物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吉美盛公司）承担的赔偿款110万元，两审诉讼费39881.24元，律师费14500元，合计1284881.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4日，王培忠与吴焕平、孔利发起成立嘉吉宜化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其中，王培忠占60％股份，吴焕平、孔利各占20％股份。
2012年1月6日，时任嘉吉宜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培忠代表该公司（作为甲方）与邢礼君（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合伙人为甲、乙双方，公司名称及地址均为甲方原名称、原地址，注册资本仍为1000000元，各合伙人的出资为：甲方：以现金1441645元方式出资，占合伙资金的49%，乙方：以现金1500487元方式出资，占合伙资金的51%。该协议还约定了合伙人工作职责、合伙人的权利、财务及会计、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禁止行为、清算的顺序、合同的变更、合同的效力等内容。该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
2013年4月7日，案外人刘刚从嘉吉美盛公司购买复合肥，后因该批肥料存在质量问题发生纠纷，相关部门开始调查该批肥料的质量问题。
2013年7月26日，邢礼君（甲方）与王培忠（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1、原甲、乙双方合伙是共同投资、共同盈利，现乙方要求退股，双方已达成协议并且清算完毕，（债权债务已基本明晰），现乙方自愿拿出500000元作为在经营期间所造成的不良债权债务，由甲方退回乙方940000元股金，以甲方打欠条为准，但支付时间是2014年5月30号之前。2、乙方退股后除欠条外不得再次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和嘉吉宜化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即日起嘉吉宜化公司所形成的任何费用于乙方无关，乙方退股之前嘉吉宜化公司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在甲方认可后由甲方承担，甲方没有认可的债权债务由原欠款人承担，甲方不予承担。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3年7月29日，经王培忠与案外人皮俊华对账形成一份“王培忠往来账”，确认结算后王培忠应得916878元。同日，案外人皮俊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王培忠现金916878元。同日的一份应收款、应付款明细，记载乌鲁木齐嘉吉宜化肥业有限公司应收款总计1359111元，应付款722568.55元。
2013年8月25日，王培忠与邢亚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王培忠将其在嘉吉宜化公司以货币出资的600000元股份（占注册资本的60％）转让给邢亚杰（该股权已交割完毕）。
2013年10月10日，孔利与邢亚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孔利将其在嘉吉宜化公司以货币出资的200000元股份（占注册资本的20％）转让给邢亚杰（该股权已交割完毕）。
2013年10月10日，吴焕平与邢亚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吴焕平将其在嘉吉宜化公司以货币出资的200000元股份（占注册资本的20％）转让给邢亚杰（该股权已交割完毕）。
2013年11月7日，嘉吉宜化公司变更为嘉吉美盛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股权）变更为邢亚杰100％。
2015年7月22日，嘉吉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严，投资人变更为张严，出资额100%。
2015年11月11日，新疆高院作出（2015）新民一终字第2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奇台县新润农牧开发有限公司诉嘉吉美盛公司、刘刚产品责任纠纷一案，由嘉吉美盛公司赔偿奇台县新润农牧开发有限公司110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该案尚在执行中。嘉吉美盛公司实际支付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0298.26元。嘉吉美盛公司为处理该赔偿案向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元，向新疆鸿华律师事务所支付90000元。
2016年8月10日，王培忠起诉邢礼君合伙协议纠纷已经（2016）新01民终2771号生效判决确认，二人之间关于嘉吉美盛公司债权债务的纠纷系合伙纠纷。
2016年10月10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0109民初138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邢亚杰的起诉。双方均表示不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的定性，业经生效判决确认王培忠与邢礼君间债权债务的处理，为合伙协议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那么双方债务的问题，应当依从关于合伙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应当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规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邢礼君和王培忠之间关于二人合伙期间产生的嘉吉美盛公司对外赔偿的债务承担问题，首先应当遵从二人的退伙协议书，但从该协议书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看，明显相互矛盾。首条，明确王培忠拿出50万元作为经营期间的不良债权债务的处理，此后一切费用，王培忠不予承担。第二条则规定王培忠退股之前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须由邢礼君认可，否则退股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原欠款人承担。按照双方上述约定，对于高院赔偿案的债务，双方均主张适用于己有利的条款，不予承担，显然该约定是相互矛盾，应视为约定不明。嘉吉美盛赔偿案系2013年4月出售的一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引发，在二人签订退伙协议的2013年7月，该批化肥问题尚在调查中，债务尚未明确形成。邢礼君、王培忠前期的清算行为只能体现对当时已经存在且明了的债权债务的一种清算，而赔偿案于2013年7月双方清算时才由相关部门介入调查，于2015年才由生效调解书确定具体赔偿数额，该赔偿案责任承担如何承担以及赔偿数额在双方清算时不能预料，亦未能在双方清算的账单上有所显示，应为双方未进行清算的债务。由于双方的退伙协议对债务的承担约定不明，应当按照双方的出资比例确定债务的承担，即按照王培忠49%,邢礼君51%的出资比例承担。王培忠称留下50万元系对合伙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的清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债务的具体数额，因嘉吉美盛公司对外债务是以独立法人地位承担的，在邢礼君、王培忠合伙期间的内部债务分担并不影响该公司对外债务的处理。依照出资比例将该案最终执行数额及已经产生的相关费用在邢礼君、王培忠之间作出分担，也无不妥。嘉吉美盛赔偿案现尚在执行过程中，嘉吉美盛公司最终承担的赔偿数额尚不能确定，该赔偿案最终赔偿数额应当由邢礼君、王培忠待实际执行后按照各自出资比例承担。现在已经产生的费用有诉讼费30298.26元，有发票能够证实的律师代理费110000元。该两项费用合计140298.26元均为嘉吉美盛公司在该赔偿案中的合理支出，系双方合伙期间未清算的债务，应由邢礼君、王培忠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该款项邢礼君已支付，王培忠应返还邢礼君垫付的49%即68746.15元。判决：一、邢礼君、王培忠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2015）新民一终字第274号调解书确认的乌鲁木齐市嘉吉美盛生物农业有限公司赔偿款1100000元的债务，根据实际执行数额，由邢礼君承担51%，由王培忠承担49%。二、王培忠返还邢礼君在合伙期间因上述赔偿案垫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合计68746.15元（140298.26元×49%）；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伙的债务应当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规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从双方约定的退伙协议书，涉及对外债务承担的约定明显相互矛盾。条款中即约定王培忠拿出50万元作为经营期间的不良债权债务的处理，此后一切费用，王培忠不予承担。同时又约定王培忠退股之前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须由邢礼君认可，否则退股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原欠款人承担。按照双方上述约定，对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赔偿案的债务，双方均主张适用于己有利的条款，不予承担，显然该约定是相互矛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退伙协议对债务的负担上视为约定不明，认定事实清楚。涉及本案的债务系嘉吉美盛2013年4月出售的一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引发，在二人签订退伙协议的2013年7月，该批化肥问题尚在调查中，债务尚未明确形成。邢礼君、王培忠前期的清算行为只能体现对当时已经存在且明了的债权债务的一种清算，而赔偿案于2013年7月双方清算时才由相关部门介入调查，于2015年才由生效调解书确定具体赔偿数额，在双方退伙清算时理应系未进行清算的债务。由于双方的退伙协议对债务的承担约定不明，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出资比例确定债务的承担，即按照王培忠49%,邢礼君51%的出资比例承担，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关于王培忠上诉认为留下50万元系对合伙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的清算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嘉吉美盛赔偿案现尚在执行过程中，嘉吉美盛公司最终承担的赔偿数额尚不能确定，该赔偿案最终赔偿数额应当由邢礼君、王培忠待实际执行后按照各自出资比例承担。现在已经产生的费用有诉讼费30298.26元，有发票能够证实的律师代理费110000元。该两项费用合计140298.26元均为嘉吉美盛公司在该赔偿案中的合理支出，系双方合伙期间未清算的债务，应由邢礼君、王培忠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该款项邢礼君已支付，王培忠应返还邢礼君垫付的49%即68746.15元。故对上诉人王培忠认为邢礼君在本案中无权向其主张权益，且不应承担因另案诉讼所产生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77.46元，由上诉人王培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联
审判员 肖 炜
审判员 仝淑莉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牛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