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青平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廉江市青平镇人民路***号。法定代表人：温涛，该卫生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该卫生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国，广东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强，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南宁市人，住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妹，广西铭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廉江市青平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青平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2）湛廉法民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励、代理审判员林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书记员林菲菲担任记录。上诉人青平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李德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平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2）湛廉法民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德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林光平涉嫌诈骗李德强的财产及非法集资犯罪，依法应中止诉讼并将有关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林光平在担任青平卫生院法定代表人期间，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隐瞒真实情况和虚构事实，盗用青平卫生院的专用公章及将盖有青平卫生院公章的空白医院用笺与他人签订借款协议书，出具借据，以青平卫生院的名义向外单位和个人借款归其个人使用，导致被蒙骗的受害人多达40名以上。林光平的上述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均已介入侦查并采取了强制措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而不是按照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处理本案。林光平涉嫌诈骗及非法集资，受害人之多，涉案金额之大，已经严重损害青平卫生院及相关受害人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充分考虑案件涉嫌刑事犯罪的性质及社会影响而采取中止审理的措施，完全是认定事实不清和程序违法的；二、青平卫生院根本没有收到或使用过李德强的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⒈本案是杨小林将285万元借款汇入林光平的个人账户，李德强并没有按照借款协议汇款给林光平，青平卫生院从未收到李德强或杨小林的任何款项，一审法院没有对实际出借人作出审查，作出的判决实属证据不足。⒉《借款协议书》的内容与李德强提交的《起诉状》所诉的内容有矛盾。《借款协议书》显示2010年4月16日出借300万元，期限两年，每年年底还款150万元，而李德强的《起诉状》所称青平卫生院于2010年3月17日就已经向李德强第一次借款100万元，时隔一年之后即2011年4月16日，青平卫生院又向李德强借款185万元。从这里明显可以看出，该《借款协议书》是事后补签的，是李德强串通林光平以青平卫生院的名义出具的，欲将还款责任转嫁给毫不知情也没有使用过上述款项的青平卫生院。其次，《借款协议书》的落款处乙方清清楚楚是林光平的签名，并写明身份证号码、电话等，且该份《借款协议书》并没附有青平卫生院的授权书，只是在“签约地点”栏盖有青平卫生院的印章、不能说明借款人是青平卫生院。而且，由于该《借款协议书》没有骑缝章，青平卫生院有理由怀疑《借款协议书》中第1页乙方的称谓是经过李德强重新打印修改的，其原本应该是林光平的名字。最后，《借款协议书》内容上还约定了“第一年另外每月按时支付给出借方20万元整，第二年另外每月按时支付给出借方10万元整，作为乙方给甲方的回报”“违约责任为按日加付本金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李德强所谓的借款属于合伙中的出资，所以，李德强应该承担出资没有回报甚至亏损的风险。⒊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处理存在错误，按照原告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案件受理费缴付标准，败诉方只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李德强诉求借款金额为162万元及利息527841元，案件受理费为23983元，按一审判决青平卫生院偿还147万元给李德强计算，青平卫生院只应承担案件受理费18030元，余下的受理费5953元应由李德强承担。⒋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的规定均是有关经营活动中法人或法定代表人对外造成他人经济损失的责任分担的，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并不属于企业法人与他人订立经营活动的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审理，依法维护青平卫生院的合法权益。李德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青平卫生院偿还李德强借款本金162万元及利息527841元（暂计至2012年6月6日），两项合计214784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平卫生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强作为出借方与青平卫生院作为借款方于2010年4月1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借款数额：出借方于2010年4月16日借给借款方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元)。二、还款期限：自2010年4月16日至2012年4月16日，时间二年。三、借款期限：自2010年4月16日至2011年4月16日为第一年，第一年底还款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2011年4月16日至2012年4月16日为第二年，第二年底还款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四、借款方承诺：由于出借方借款给借款方，是因为借款方用该款购买DR机……五、违约责任：借款方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本及每月的承诺，借款方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本及承诺，出借方可要求借款人按日加付本金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六、出借方打款以全部打进林光平院长的工行卡为准……。”林光平在乙方处签名并盖手指摸，并加盖青平卫生院公章。李德强通过其妻子杨小林的银行卡（卡号95×××02）分别于2010年3月17日、2010年4月16日汇入人民币100万元、185万元到林光平的银行卡（卡号62×××39）。借款后，青平卫生院于2011年3月18日前共向李德强偿还借款本金138万元，尔后没有再按《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向李德强偿还借款，经催收无果，李德强于2012年6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青平卫生院向李德强借款时，林光平是青平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⒈青平卫生院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⒉本案的借款本金是285万元还是300万元？⒊利息约定是否合法，如何计算利息？关于青平卫生院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根据李德强、青平卫生院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借款方承诺：由于出借方借款给借款方，是因为借款方用该款购买DR机……”，青平卫生院亦在《借款协议书》的乙方处加盖其公章，并有青平卫生院的原法定代表人林光平签名盖手指摸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和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规定，青平卫生院没有证据证明李德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林光平超越权限订立借款合同，应予确认该笔借款是青平卫生院所借。青平卫生院辩称本案的债务是林光平个人所借，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属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青平卫生院的辩解，应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本金问题，李德强称其是2010年3月17日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给青平卫生院，约定借期1个月，青平卫生院承诺支付李德强利息人民币15万元，至2010年4月16日，青平卫生院提出还要购买DR机，需投资300万元，双方协商将原来的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5万元共计115元一并借给青平卫生院，并由李德强另外借185万元共计300万元给青平卫生院，然后双方于2010年4月1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因李德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当时对第一笔100万元的借款约定利息为15万元，而李德强只是于2010年3月17日及2010年4月16日通过其妻子的账户汇入人民币100万元及185万元（合计285万元）到林光平的银行卡，再结合《借款协议书》第六条“出借方打款以全部打进林光平院长的工行卡为准”的内容，应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285万元。另外，李德强在庭审中承认，立据后青平卫生院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138万元，因此青平卫生院尚拖欠李德强的借款本金为147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及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青平卫生院应向李德强偿还所拖欠的借款本金147万元。关于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李德强、青平卫生院在《借款协议书》的第四条约定“除归还出借方的本钱以外，第一年另外每月按时支付给出借方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第二年另外每月支付给出借方壹拾万元整（￥100000元），用此作为乙方给甲方的回报”，即李德强、青平卫生院约定了借款第一年每月利息按6.667%计算，借款第二年每月利息按3.334%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李德强、青平卫生院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已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对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故李德强请求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青平卫生院于2011年3月18日前已向李德强分期偿还了138万元，因此李德强请求从2011年3月18日起计算利息，应予以支持。故本案借款利息应从2011年3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限廉江市青平镇中心卫生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人民币1470000元及支付自2011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给李德强。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83元，由廉江市青平镇中心卫生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德强向本院提交了杨小林的《居民身份证》及杨小林与李德强的《结婚证》，证明杨小林是李德强的妻子。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青平卫生院质证认为，对杨小林的《居民身份证》及杨小林与李德强的《结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青平卫生院对李德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98年12月30日，李德强与杨小林在广西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湛中法刑一终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在2011年间，青平卫生院因资金困难，由林光平经手向私人借入资金用于青平卫生院的开支。林光平因犯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青平卫生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青平卫生院的上诉理由和李德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关于本案应否中止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本案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清楚，无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且青平卫生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须以哪个具体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情形。故青平卫生院关于本案应中止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青平卫生院应否向李德强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李德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借款协议书》的借款人处不但有时任青平卫生院法定代表人林光平的签名和指模，还盖有青平卫生院的公章，而且该《借款协议书》约定青平卫生院借款的用途是购买DR机。基于上述事实，李德强有理由相信是青平卫生院向其借款，而非林光平个人向其借款。另外，由于李德强已经通过其妻子杨小林的银行卡分别于2010年3月17日、2010年4月16日将100万元、185万元汇入林光平指定的银行卡，即使青平卫生院的财务报表上没有向李德强借款的记载，林光平亦未将涉案借款用于青平卫生院的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及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也应认定涉案借款是青平卫生院向李德强所借，青平卫生院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青平卫生院也应对涉案借款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青平卫生院关于李德强并没有将涉案借款汇入青平卫生院的账户，涉案借款属于李德强与林光平合伙的出资，青平卫生院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件受理费如何分担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李德强起诉请求青平卫生院偿还借款本金162万元及利息527841元，但一审法院只判决青平卫生院偿还借款本金147万元及支付自2011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借款利息给李德强，显然李德强的诉讼请求中尚有借款本金15万元没有得到支持，故该15万元的受理费1350元应由李德强负担。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23983元均由青平卫生院负担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林光平是青平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其以青平卫生院的名义向李德强借款用于购买医疗器械，属于从事经营活动，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的规定，判决青平卫生院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青平卫生院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青平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3983元，由李德强负担1350元，廉江市青平镇中心卫生院负担226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83元，由李德强负担1350元，廉江市青平镇中心卫生院负担226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红审 判 员 王 励代理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林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