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褚良，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春，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褚良因与被上诉人王贵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褚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原告不适格，合同双方是上诉人褚良和曲福禄，与被上诉人王贵春无关。2015年褚良与曲福禄合作经营砖品生意，向鼎顺建筑公司上河小镇工地供应水泥砖，曲福禄负责提供货源并送货、褚良负责货款结算，约定付款方式以届时商品房的相应价值抵顶，目前该公司砖款的顶账房手续尚未办好。2016年9月21日，褚良和曲福禄就鼎顺建筑公司上河小镇工地用砖进行结算，由曲福禄手写对账单，记录了砖款共103684元，已支付27000元，剩余砖款76684元未付，上诉人褚良在该对账单上签字。近年来曲福禄信用情况恶化，案外人张福华就此债务向法院申请保全，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保全裁定，金额为36000元，曲福禄为躲避债务，与被上诉人王贵春恶意串通，以王贵春名义起诉，已涉嫌虚假诉讼，上述事实有一审楼玉龙的证人证言及褚良提交的部分水泥砖送货单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证明，并且为证明送货单的真实性褚良申请一审法院向鼎顺建筑公司调取，但一审判决对楼玉龙的证人证言只字未提，对送货单原件也没有进行调取，对上述关键性证据视而不见；2.一审时王贵春主张的事实存在矛盾，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一是王贵春称褚良2016年度多次在其处购买工地用砖，但其提交的证据表明2015年底鼎顺建筑公司就已停止收货，王贵春搞错时间是因为其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了解具体情况，只是依照该对账单的时间起诉；二是鼎顺建筑公司的送货单总数与对账单总数相差一万元，王贵春并不知情，实际是因为曲福禄送完货后将送货单送至褚良手中，但褚良未提交给鼎顺建筑公司进行结算。本案中王贵春对多处细节都不知悉，实际上属于王贵春与曲福禄为躲避债务而进行的虚假诉讼。若真如王贵春所称自己认识褚良并向其出售水泥砖，那么应该由王贵春向上诉人出具对账单，而不是由曲福禄出具，且根据交易习惯上诉人应将对账单上的27000元支付给王贵春，而不应将货款支付给并未供货的曲福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混淆了对账单和其他商业票据的性质。王贵春提供的对账单由曲福禄所写、褚良签名，是曲福禄与褚良之间债务关系的凭证，与王贵春无关，法院应当注意合同相对性和全面履行原则。原审判决认为王贵春是对账单的持有人，即拥有债权请求权，这是将对账单作为商业本票、汇票使用，但商业票据尚且需要背书转让，原审判决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即认定对账单持有人即是债权人，于法无据。另外，案涉对账单还记载“剩余款项未算发票、楼价下浮，结账算清”，意思即是余款结算时应扣除顶账房楼价下浮、发票税费后的金额计算，原审法院认定结算数额的依据不足，忽略了结算的前提条件和应扣金额。王贵春辩称，上诉人褚良是案涉工地所在村支部书记，王贵春主张权利的对账单是其与案外人曲福禄一起去找褚良签字，当时曲福禄给褚良供砖，曲福禄的砖没有了，曲福禄及褚良的姐夫楼玉龙就找到王贵春，让王贵春给工地供砖，褚良与鼎顺建筑公司结算后再与王贵春结算。后来褚良迟迟未与王贵春结算，王贵春未再为其供砖，之后褚良给王贵春打了条，也未结算，王贵春便诉至一审法院。褚良曾找王贵春为其开具十万元的发票，有录音为证，若褚良未欠王贵春钱，其不会让王贵春开发票。王贵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褚良偿还原告王贵春欠款766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被告褚良为威海鼎顺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上河小镇工地供应砂和砖。2016年9月21日，褚良在“上河小镇工地用砖”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上载明：20#砖，231000×0.26=60060元；24#砖155800×0.28=43624元；合计103685元，已付现金27000元，余欠砖款76684元剩余款项未算发票，楼价下浮，结账清算。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结算单中已付现金27000元系案外人曲福禄的供货金额，且该款项褚良已经支付。另，褚良主张剩余砖款中大部分都是案外人曲福禄的供货金额，只有一小部分是王贵春的供货金额。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威海鼎顺建筑有限公司的采购经理于淑丽进行了询问，其陈述：其并不认识本案原告王贵春及曲福禄，其公司一直都是与本案被告褚良存在业务往来，结算单中的款项也是挂在褚良的名下，且已经以以房抵顶的形式向被告支付了货款，只是现在房屋抵顶的手续尚未办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信守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庭审中，被告褚良对原告王贵春提交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对账单并非是向王贵春出具的，其与王贵春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褚良出具的对账单上虽然没有记载债权人的名称，但王贵春系该对账单的持有人，褚良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且威海鼎顺建筑有限公司也将涉案砖款挂账在褚良名下，故对褚良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王贵春有权以该对账单向褚良主张权利。褚良虽然抗辩该对账单中记载的剩余款项并非王贵春的实际供货额，但褚良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褚良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故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买卖的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王贵春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褚良理应向王贵春支付货款，双方对于付款的时间并未明确约定，王贵春有权随时要求褚良支付货款，故对王贵春要求褚良支付货款7668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王贵春诉讼请求合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被告褚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原告王贵春货款76684元。案件受理费859元，由被告褚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褚良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褚良提交证据一、2016年11月14日及11月17日案外人曲福禄与证人荆某的通话录音，证明褚良欠的是曲福禄的钱，且被上诉人王贵春与曲福禄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证据二、荆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双方为曲福禄和褚良，与王贵春无关，王贵春不具备起诉资格。荆某称，其多次找曲福禄索要欠荆某的款，曲福禄对荆某称其有一份2016年10月、11月份左右褚良欠曲福禄款的对账单，2016年底时，曲福禄带着对账单与褚良、侯淑平（曲福禄之妻），小楼（楼玉龙）、王贵春一起在草庙子一家饭店对账，后王贵春说将对账单拿给他看看，就拿走了，也没有争执。曲福禄曾说将该对账单给荆某，让其去要钱，但荆某没有要对账单，想直接要钱。荆某称其知道该对账单中有一笔王贵春的砖款。经质证，王贵春认为荆某所述基本属实，但具体过程有误，事实是该对账单在王贵春手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其与曲福禄均为鼎顺建筑公司供砖，后来其将供砖的相关单据交给曲福禄，曲福禄之妻拿着相关单据一并到鼎顺建筑公司对账，后来王贵春向曲福禄要了对账单，约曲福禄一起找褚良索要欠款，褚良称砖款下浮，王贵春不同意下浮价格，就拿着对账单回家了。另，曲福禄欠付王贵春一定的砖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通话录音显示曲福禄欠荆某相应钱款，荆某向其索要时，曲福禄向荆某告知了其与被上诉人王贵春向上诉人褚良索要欠款的计划，与证据二荆某所述一致，本院对上诉人褚良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仅能体现案涉对账单包含褚良欠付王贵春的砖款，曲福禄计划与王贵春一起向褚良索要案涉对账单载明的砖款，并不足以证实王贵春与曲福禄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褚良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褚良应否向被上诉人王贵春支付砖款76684元。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上诉人褚良主张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是褚良与案外人曲福禄，案涉对账单系由曲福禄书写、褚良签名，是褚良与曲福禄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与被上诉人王贵春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本案审理期间，褚良认可王贵春曾向案涉上河小镇工地供砖，并记在褚良名下。褚良在案涉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其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同意承担给付砖款的义务。虽然该对账单上没有记载债权人的名字，但足以证明褚良承认该债务的存在，而王贵春持有该对账单，可以推定其为合法的债权人。褚良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曲福禄，与王贵春无关，其应当举证证明，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对账单包含其欠付王贵春的砖款，而曲福禄曾计划与王贵春一起向褚良索要欠款，不能证明该对账单是褚良与曲福禄的债权债务凭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褚良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王贵春持有案涉对账单，即已确定褚良应向其偿还对账单载明的砖款，至于曲福禄与王贵春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等其他情形，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亦不影响褚良依据对账单所应承担的偿还76684元砖款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贵春有权以该对账单向褚良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褚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元，由上诉人褚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