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6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利捷。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斌，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河。
上诉人周利捷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6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利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山西煤矿的120万元投资款。如此巨额的一笔投资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才符合常理。一审中刘建河提供了当时取款的银行凭条，但无法提供更为重要的存款的银行凭条。虽然姜正军作证刘建河给了杨仁彦120万元，但是姜正军并未看到钱款交接的过程，而且姜正军与刘建河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刘建河虽然提供了与杨仁彦第一次诉讼的相关材料，但结合刘建河最终对该案撤诉的事实，可以认定杨仁彦对120万元是持否定态度的。刘建河声称已经再次起诉杨仁彦，但是未能提供法院受理案件的证明文件。杨仁彦署名的借条是否为杨仁彦所写，以及该借条项下是否存在真实的钱款往来，目前尚无证据证实。就本案而言，并无山西煤矿被收走的任何证据，同时刘建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仁彦与山西煤矿的关系。二、关于新疆煤矿的50万元投资款。刘建河提供的50万元收据不是原件。收据复印件显示的付款人是杨仁彦，而非刘建河。刘建河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其本人支付的。50万元收据复印件与四方所签的《合作投资协议》存在矛盾。证人姜正军明确表示对新疆煤矿的事不清楚，故新疆煤矿的投资款，形式上缺乏证人证言的支持。三、上诉人从未收到刘建河返还的投资款5万元。综上，上诉人虽然在《合作投资协议》中对投资款项进行了确认，但这仅是出于合作之初时对刘建河的信任，《合作投资协议》本身不能免除刘建河的举证义务。
被上诉人刘建河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返还投资款44万元不能成立。双方依据《合作投资协议》的约定形成合伙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向煤矿进行了实际投资，只是现在还未将投资款项从杨仁彦处实际收回，所以在事实上无法返还各合伙人的投资款。二、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之间是合伙法律关系，而非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不存在给付利息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周利捷诉讼请求：一、判令原审被告返还原审原告投资款44万元，并自2009年3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审原告利息损失至判决生效之日。二、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利捷、案外人伍刚、姜正军每人各支付刘建河44万元。2009年3月21日，周利捷、刘建河、伍刚、姜正军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一份，约定：一、合作投资对象，1．山西大同市新荣区上深涧乡碾盘沟煤矿（总投资120万元），见附件合同1、借据1，2.新疆库车夏阔坦煤矿（现暂投资53万元），见附件收据，二、合作投资比例，1.大同：周利捷30万元，伍刚30万元，姜正军30万元，刘建河30万元，2.新疆：周利捷14万元，伍刚14万元，姜正军14万元，刘建河14万元，其中有3万元作为合作投资的日常运作经费，作出差费用，三、合作投资方式及年限，1.合作投资代表方为刘建河，由刘建河代表与其他合作方进行签约和交涉，合作投资年限暂定为1年，2.风险共担，由四方共同商讨制定合作投资细则，四、利润分配，按投资比例进行年终利润分配。
对于上述合伙款项，刘建河主张已经全部用于投资煤矿的支出，由案外人杨仁彦收取未返还，煤矿未有盈利，刘建河目前正在向杨仁彦主张权利。为佐证其主张，刘建河提供：
证据一、2009年1月9日刘建河（乙方）与杨仁彦（甲方）的《合作协议书》，姜正军作为乙方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字，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合作承包采掘山西省大同市新荣区上深涧乡碾盘沟煤矿（甲方已承包经营中）项目签订本合作协议，一、合作原则及合作范围，l.乙方以甲方提供的清算名册清单上的兑现债务总额为依据（需甲方提供），为项目提供约150万元人民币资金作为项目本金（以借条为据），2009年1月10日前提供120万元，2009年2月10日前提供30万元，……四、甲乙双方共同投资管理承包采掘新疆库尔勒煤矿，具体细节由双方协商另行签订合作协议。
证据二、2009年1月10日杨仁彦出具的借据，其上载明：杨仁彦向刘建河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借、还款方式按双方的合作协议书执行。
证据三、2009年3月1日新疆库车县夏阔坦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据复印件；中国银行存款回单，其上显示：2009年2月27日向李晓虎账户存款50万元。刘建河陈述：李晓虎系夏阔坦煤矿的财务，该款项系刘建河替杨仁彦支付的，作为杨仁彦承包该煤矿的押金。
证据四、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其上载明：2009年9月9日，杨仁彦支付刘建河20万元。
证据五、2010年6月2日杨仁彦出具的借据，姜正军作为见证人签字，其上载明：杨仁彦向刘建河借款180万元，月利息4%,还款期限为2011年8月30日前连本带利全部还清。
证据六、《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其上载明：刘建河就杨仁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四川法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
证据七、2013年7月18日刘建河起诉杨仁彦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诉讼请求为给付借款180万元及利息）、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的《预交案件诉讼费通知》复印件、2013年11月13日作出的《受理案件及缴款通知书》、《民事诉讼举证通知书》、《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2013年12月11日作出的《传票》复印件、2014年3月13日作出的准许刘建河撤回对杨仁彦的起诉的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016年3月12日刘建河再次起诉杨仁彦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诉讼请求为给付180万元及其利息）。
姜正军出庭陈述：2008年年底，周利捷同刘建河前往大同进行考察，考察完毕后，由刘建河带头进行投资，当时合伙人将所有款项打给刘建河，刘建河与杨仁彦签订合同后到银行给杨仁彦打款，打款后杨向刘建河出具借据，我记不清我有无一起前往银行。中途我收到过刘建河返还的5万元。在刘建河与杨仁彦签订合同之后一两个月，大同进行煤改，煤矿被收回，没有挖到煤，杨仁彦无法继续承包煤矿，就向刘建河打了180万元借条。新疆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后来与杨仁彦打官司是我们四个合伙人商量好的，由大家共同出钱委托律师。关于起诉后又撤诉，是因为支付杨仁彦120万元的证据不足才撤诉的。大约在2013年春节前，周利捷儿子和其余三个合伙人还一起去大同、太原、忻州找矿里认识的人去了解杨仁彦状况。在本案起诉前，我们四人还一起讨论关于杨仁彦的案子。2016年年初，周利捷说想办法找到杨仁彦，刘建河就将材料给了周利捷。
上述事实，由周利捷提供的《合作投资协议》、收据2张、转账凭证、刘建河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中国银行存款回单、杨仁彦借据2张、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委托代理合同》、民事起诉状2份、民事裁定书、《预交案件诉讼费通知》、《受理案件及缴款通知书》、《民事诉讼举证通知书》、《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传票》、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周利捷、刘建河、伍刚、姜正军共同投资开采煤矿，四人并未成立合伙企业，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合伙人每人各投资44万元，共计176万元，由刘建河负责合伙事务的执行。
刘建河对合伙款项进行了实际投资。由于刘建河掌握合伙投资款项，因此刘建河应当举证证明投资款项的用途。刘建河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七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显示刘建河向杨仁彦支付120万元投资款用于山西煤矿的开采，向杨仁彦指定的接收人支付50万元投资款用于新疆煤矿的开采，证人姜正军的陈述也与刘建河提供的书面证据的内容相互印证。再结合四人于2009年3月21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的内容，合作投资对象已经明确载明“1．山西大同市新荣区上深涧乡碾盘沟煤矿（总投资120万元），见附件合同1、借据1，2.新疆库车夏阔坦煤矿（现暂投资53万元），见附件收据”，第一项中的“见附件合同1、借据1”应指刘建河提供的2009年1月9日刘建河与杨仁彦的《合作协议书》以及2009年1月10日杨仁彦出具的120万元借据，第二项中的“见附件收据”应指刘建河提供的2009年3月1日新疆库车县夏阔坦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据，因此，各合伙人对于山西、新疆煤矿开采的投资知情并同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合作投资协议》是对投资款项使用情况的确认，刘建河对煤矿实际投资在前，各合伙人对投资情况书面确认在后，即刘建河将收取的投资款中的120万元投入山西煤矿，将53万元投入新疆煤矿，剩余3万元用于日常经费，其余三位合伙人对此知情并同意，并在其后通过书面的《合作投资协议》对投资款项的流向进行了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周利捷陈述的刘建河并未实际投资上述两个煤矿的陈述不予采信。
刘建河陈述目前未收回投资款且其正在向杨仁彦主张权利，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系列其与杨仁彦诉讼过程中形成的证据，姜正军出庭陈述四合伙人共同参与了对杨仁彦的诉讼，刘建河还陈述杨仁彦仅返还20万元款项且刘建河已经向各合伙人支付5万元，姜正军出庭陈述其已经收到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刘建河的以上陈述予以采信，现在无证据证明杨仁彦返还了剩余款项，无证据证明合伙期间投资款已经全部或者部分收回，合伙人应当共同承担风险，因此，周利捷无权要求刘建河返还投资款44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利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2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722元，由周利捷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中，周利捷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2017年6月23日情况说明，内容为：“2009年3月21日，周利捷、刘建河、姜正军、伍刚四人签订合作投资协议时，刘建河并未向我们出示向杨仁彦账户进行存款的存款凭证，当时由于我们信任刘建河，所以并没有怀疑刘建河是否真的对外进行了投资”，情况说明落款处有姜正军、伍刚、周利捷的签名和捺印。证据二、昆山信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用于证明证人姜正军与刘建河存在利害关系。刘建河质证认为：一、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二、对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其与姜正军合作开公司是在本案合作之前，周利捷是姜正军介绍给其认识的。
本院认为，周利捷、伍刚、姜正军、刘建河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作投资协议》明确约定“合作投资对象为：1.山西大同市新荣区上深涧乡碾盘沟煤矿（总投资120万元），见附件合同1、借据1；2.新疆库车夏阔坦煤矿（现暂投资53万元），见附件收据”。结合诉讼中刘建河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其中第一项中的“见附件合同1、收据1”是指2009年1月9日刘建河与杨仁彦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2009年1月10日杨仁彦出具的120万元借据；第二项中的“见附件收据”是指刘建河提供的2009年3月1日新疆库车县夏阔坦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据。故本案中各合伙人实际投资在前，签订书面协议在后，《合作投资协议》实质是各合伙人对投资情况的书面确认。周利捷主张刘建河对合伙事项实际没有投资，与《合作投资协议》的确认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合伙已经依法成立，合伙投资经营期间的盈亏和风险应当由各合伙人共同承担。现无证据证明合伙投资款已经全部或者部分收回，各合伙人也未就散伙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周利捷无权要求刘建河单独返还其投资款44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综上，周利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2元，由上诉人周利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红
审判员 黄文杰
审判员 曾雪蓉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