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申3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洪艳，女，1946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茅，局长。
再审申请人赵洪艳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以下简称国家工商总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终字第33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耿宝建、审判员李德申、代理审判员周觅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19日，赵洪艳向国家工商总局邮寄揭发信，该信函的事实理由部分载明：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亚马逊卓越有限公司、北京京东商城电子有限公司“在流通领域用虚假广告，把同名赵鸿雁的作者改到赵洪艳头上，偷盗赵洪艳档案，长期在腾讯网、网易、搜狐、新浪等网站宣传，严重侵犯了赵洪艳的名誉权、荣誉权。”要求工商机关立即停止侵害；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
2013年12月12日，赵洪艳以国家工商总局收到其揭发信后至今未作出调查处理为由，向国家工商总局邮寄信函，要求国家工商总局以书面形式答复调查处理结果。国家工商总局于同年12月16日收到上述来信，将信件等材料转至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北京市工商局），并将上述转办情况告知赵洪艳。同时，在告知书中亦告知赵洪艳其上次来信已转至北京市工商局，目前尚无处理结果。2014年1月3日，国家工商总局收到赵洪艳邮寄的补充材料后，将该材料转至北京市工商局并告知赵洪艳。2014年1月10日，赵洪艳向国家工商总局邮寄信件，反映淘宝网等利用其形象作广告进行销售营利活动，要求国家工商总局给予调查妥善处理，挽回、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予以赔偿。国家工商总局于同年1月17日收到上述来信，将信件等材料转至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杭州市工商局），并告知赵洪艳转办的情况。2014年3月11日，赵洪艳向国家工商总局邮寄信件，就其自2013年5月19日开始反映北京市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京东商城电子有限公司、淘宝网等利用其形象作虚假广告进行网上销售有关“赵鸿雁作品”的营利活动，要求国家工商总局对本案处理或下函督办给其有效的书面调查处理意见。同年3月19日，国家工商总局收到上述来信，将有关材料转至北京市工商局，并告知赵洪艳转办情况，请其与北京市工商局信访部门联系。2014年6月24日，赵洪艳向国家工商总局邮寄信件，认为其举报后已经与北京市工商局、杭州市工商局联系，工商部门表示正在处理，处理完毕共同给书面答复。但时隔3个月没有回音，故要求北京市工商局、杭州市工商局尽快给书面答复意见，要求国家工商总局对跨地区相近案件督办。国家工商总局收到上述来信后，认为属于重复申请，没有进行转办。
赵洪艳认为国家工商总局没有对其举报内容进行处理，属于拒绝、拖延以及错误履行职责。故于2014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其诉状不符合要求，一审法院通知赵洪艳进行补正。赵洪艳补正后，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是广告监督管理机关。同时，工商广字[1996]第391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受理违法广告举报工作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以及第四条对于各级工商行政机关查处广告违法行为的管辖权限作出具体规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负责监督、指导、协调地方各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受理违法广告举报工作，调查处理有重大影响的举报。该规定第十条亦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一般应当按照对广告发布或者自行发布广告的广告主的管理权限受理举报。对不在管辖权限内的举报，应当于十日内转交有管辖权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调查处理。上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收到应当由下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管辖的举报，应当逐级在收到举报材料后十日内转交下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调查处理。上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在不违反上位法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在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过程中予以参照。本案中，国家工商总局收到赵洪艳举报后，认为其举报事项不属于本机关管辖权限范围，根据赵洪艳举报涉嫌违法广告行为的主体、广告发布及影响范围等情况，将举报材料转至北京市工商局、杭州市工商局进行调查处理，并以告知书的形式将赵洪艳提交的前四封举报信件的处理情况告知赵洪艳，符合上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其法定职责。虽然国家工商总局对赵洪艳2014年6月24日邮寄的信件未作转办等处理，但从该信件内容看，实质上是对之前举报事项的重复申请，国家工商总局未对该次来信进行处理，并未损害赵洪艳的合法权益。据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赵洪艳的全部诉讼请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赵洪艳在向本院提出的再审申请中请求：1.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终字第3342号行政判决；2.判决国家工商总局因拒绝履行职责的行为承担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以及为再审申请人消除影响和赔偿损害发生的直接费用；3.要求国家工商总局赔偿应支付给再审申请人应获得的“广告”费用1050万元；4.请求确认一、二审法官枉法裁判及确认原审办案程序违法。其主要理由为：1.告知单对举报信的举报内容认定错误、答复依据违法、与再审申请人揭发的诉求内容无关；2.判决书故意去掉律师出庭等事实；3.判决书没有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4.再审申请人多次向执法部门举报，违法广告至今没有消除；5.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函件、告知书、通知书、网页等相关证据，是故意损毁、隐匿、偷换证据材料的行为，是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6.原审法院以“告知单不会对赵洪艳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不予撤销告知单，是违法裁判；7.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8.本案原审法院法官故意制造冤假错案，应当追究法官的责任。
本院认为：参照工商广字[1996]第391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受理违法广告举报工作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国家工商总局具有负责监督、指导、协调地方各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受理违法广告举报工作和调查处理有重大影响的举报两项法定职责。本案中，赵洪艳先后共五次通过邮寄信件的方式要求国家工商总局履行职责，前三次均是要求国家工商总局履行调查处理职责；最后一次是要求履行对下监督职责，第四次对上述两项职责都提出了要求。
关于调查处理职责。赵洪艳举报的事项显然不具有重大影响，故不属于国家工商总局直接调查处理的范围。工商广字[1996]第391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受理违法广告举报工作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一般应当按照对广告发布或者自行发布广告的广告主的管理权限受理举报。对不在管辖权限内的举报，应当于十日内转交有管辖权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调查处理。上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收到应当由下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管辖的举报，应当逐级在收到举报材料后十日内转交下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调查处理。”国家工商总局收到赵洪艳前四次举报信后根据其举报涉嫌违法广告行为的主体、广告发布及影响范围等情况，分别转交北京市工商局和杭州市工商局，并以告知书的形式将转办情况告知赵洪艳，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对下监督职责。国家工商总局的对下监督职责是源于上下级行政机关的行政隶属关系，属于行政机关内部的层级监督，并不能直接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不具有司法审查的必要性和实效性，不宜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行政管理相对人认为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的，应通过对直接影响其权利义务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实现其权利救济的目的，而无需通过起诉上级行政机关不履行监督管理职责的方式来维护权益。故本案中国家工商总局是否依法履行赵洪艳要求的对下监督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司法审查范围，原审对此予以审查并无必要，鉴于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此仅予指正。
综上，赵洪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赵洪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耿宝建
审 判 员 李德申
代理审判员 周 觅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