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50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男，193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系被害人范某3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2，女，200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系被害人范某3之女。
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女，197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兴隆街*号。系被害人范某3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海波，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于重庆市垫江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驾驶员，住成都市金牛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峨眉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绍贵，男，1959年6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系胡海波之父。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海波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范某2、欧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5）乐刑初字第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范某2、欧某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原审被告人胡海波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4月15日，被告人胡海波驾驶川Ａ×××××旅游客车从成都搭载游客到峨眉山市一日游，因未将所载游客交给范某3所在的旅行社，与范某3发生矛盾。14时许，范某3驾车到峨眉山市峨山镇“天下名山”牌坊旁停车场找到胡海波，拉胡海波所驾旅游车的车门，未能拉开，遂捡石头将驾驶室的车窗砸烂，并伸手去抓扯胡海波，胡海波持放置于车内的水果刀从驾驶室车窗跳下车，双方发生打斗。在打斗中胡海波将范某3刺伤，后驾车逃离现场，随后报警并投案。范某3被刺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范某2、欧某系范某3亲属。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物证、刑事鉴定书、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胡海波在被范某3砸车窗玻璃和抓扯时，不能采取正确的方式避免危险，持刀跳下车与范某3互打，并在打斗中用刀将范某3刺伤导致范某3死亡，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胡海波及其辩护人辩称系正当防卫的意见不予采纳。胡海波自首，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且胡海波系初犯、偶犯，量刑时予以考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鉴于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自行承担30%的责任。原判认定被告人胡海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胡海波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范某2、欧某因范某3死亡而产生的经济损失17663.1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范某2、欧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范某2、欧某上诉提出：原判未判赔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30%，适用法律不当，胡海波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海波上诉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胡海波在受到范某3电话威胁，被范某3砸烂车窗和拖下车殴打，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自卫，属于正当防卫，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应宣告无罪。
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胡海波持刀跳出车窗与范某3殴打证据不足，不能排除胡海波被范某3拖出车窗过程中反抗刺伤范某3的可能性。胡海波在受到范某3的现实威胁和严重侵害下持刀自卫，属正当防卫。如属于防卫过当，也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5日上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海波驾驶川Ａ×××××旅游客车从成都搭载游客到峨眉山市，因未按约将所载游客交给范某3（男，殁年43岁）所在的旅行社，引起范某3的不满。同日14时许，范某3到峨眉山市峨山镇“天下名山”牌坊旁停车场找到胡海波所驾旅游车，拉门未果后，捡石头将驾驶室的车窗砸烂，并伸手进去抓扯胡海波。胡海波遂持水果刀从被砸烂的驾驶室车窗跳下与范打斗。在打斗中，胡海波将范某3刺伤，致范某3因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胡海波驾车逃离现场后报警并投案。
另查明，胡海波致范某3死亡的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范某2、欧某造成丧葬费等项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案件信息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证实2015年4月15日14时许，胡海波向峨眉山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称在峨眉山市“天下名山”牌坊处将人捅伤，现到罗目派出所投案。随后该局将胡海波带回调查并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峨眉山市峨山镇“天下名山”牌坊停车场，地面有玻璃碎片、多处滴落血迹及带有血迹的竹竿一根。对胡海波所驾川Ａ×××××“福特”牌汽车进行勘查，驾驶室玻璃被打破，玻璃上发现接触性血迹，左前轮上方的车身上有血迹，驾驶座处有碎玻璃。已提取上述血迹。
3.提取笔录、关于胡海波手机录音的情况说明、手机录音视听资料，证实2015年4月15日，侦查人员提取胡海波所穿裤子、皮鞋及带有疑似血迹的外套、黄色短袖T恤和手机，另根据胡海波供述提取当日胡海波与范某3的一段通话录音，该录音反映胡海波与范某3因是否将游客交给范某3所在旅行社发生矛盾。
4.峨眉山市人民医院急诊病历，证实2015年4月15日，经诊断范某3左胸、左腰刀刺伤、失血性休克、呼吸心跳停止。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范某3系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
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地面多处滴落血迹、竹竿上擦拭血迹、川Ａ×××××车左前轮上方护板上滴落血迹、胡海波黄色短袖上多处血迹，经检验均支持为范某3所留，川Ａ×××××车驾驶室车窗玻璃上擦拭血迹，经检验支持为胡海波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范某3是范某2的生物学父亲。
7.检验意见书，证实胡海波左颈部所受损伤符合表皮擦伤特点，系指甲抓伤；左腰部所受损伤符合挫伤特点，系钝器打击形成；左肘部外侧、左食指掌指关节腹侧所受损伤符合锐器划伤特点，胡海波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8.证人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邓某系峨眉山市空港旅行社工作人员。2015年4月14日，成都旅行社将胡海波车辆搭乘的游客名单报给空港旅行社，让其接待。次日12时许，成都旅行社的人打电话说胡海波所驾川Ａ×××××车的客人不交给空港旅行社，交给范某3的金剑旅行社。邓某电话告知胡海波，胡海波很冒火，说金剑旅行社的人喊必须接这车游客，否则不要跑峨乐线，喊师傅消失。胡海波就说把人载过去，对方不来接团就不是胡海波的问题了。13时许，胡海波让邓某把导游叫到“天下名山”牌坊处等，如果金剑旅行社没有人来接团，就由空港旅行社的导游把游客带走。邓某到了“天下名山”牌坊旁边的茶园，胡海波说对方没有导游来接游客，就让空港旅行社的导游陈洁把游客带走了。半小时后范某3开车到了茶园，用拳脚打一姓胡的师傅，那师傅没有还手，后有人说打错了人，是另外一个胡师傅。范某3打通胡海波的电话后，冲到胡海波车子边去拉车门，但没有拉开。又转到驾驶室去拉车门，也没有拉开。大家都劝范某3算了，范某3用石头砸烂胡海波车辆的驾驶室玻璃。胡海波冒火了，从驾驶位置的车窗跳出来，和范某3抓扯在一起。后二人分开时，范某3捂住腹部，血往外冒，范某3经过的地方也有很多血。范某3想拿两根竹竿打，大家就把竹竿拿了。一姓宋的师傅开车把范某3送往医院，胡海波也开车走了。
9.证人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15日14时许，蒋某在峨眉山市“天下名山”牌坊旁边停车场外面喝茶，范某3开车到茶园错打了一姓胡的师傅后，范某3找到在车内休息的胡海波，拉胡海波车子的副驾驶车门，没拉开，又去拉驾驶室车门，也没有拉开。范某3捡鹅卵石砸烂了胡海波车子的驾驶室门窗玻璃，去拖打胡海波，胡海波拿一把刀挥舞，并从被砸烂的车窗处跳下来。胡海波刚跳下来就被范某3按着头部，胡海波弯着身体拿刀刺范某3的腰部，二人互相推拉着把一张桌子都撞翻了，大家赶快跑上去把两人分开了。蒋某叫胡海波到派出所去，胡海波就开车走了，宋某开车将范某3送往医院。
10.证人胡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胡某1系成都青年旅行社司机。2015年4月15日14时许，胡某1在“天下名山”牌坊旁边的茶园喝茶，被赶来的范某3错打了。后范某3找到在车内休息的胡海波，拉胡海波车的副驾驶车门，没有拉开，然后又去拉驾驶室的门，也没有拉开。范某3就骂并抱石头砸烂胡海波车的驾驶室玻璃。后范某3去拖胡海波，但没有拖出来。胡海波就从被砸烂的车窗处跳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范某3比较高，抓住胡海波打，胡海波比较矮小，拿刀朝范某3的腰部刺。周围的人上去拖，但二人都不听劝，互相朝对方冲，后被拖开了。范某3捂住腰部，身上有血。后胡海波开车走了，宋某将范某3送往医院。
11.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汪某在峨眉山市“天下名山”牌坊旁停车场经营茶馆。2015年4月15日14时许，汪某看到范某3开车到其茶馆打一姓胡的师傅，后又去拉一辆旅游车车门，但没有拉开，范某3捡石头打烂那辆车驾驶室玻璃，车上的司机就从被打烂的车窗跳下来发生抓打，后范某3的腰部流血，那司机手里拿着一把刀。大家上去拖劝双方，司机就开车走了，范某3被送走。
12.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5日14时许，宋某在“天下名山”出口的茶馆坝子里听见外面闹起来，宋某出去看见范某3和一男子相互扭打，宋某将二人用地坝里的遮阳伞隔开时看见范某3的身上在滴血，那男子也被其他人拖开。宋某将范某3送往医院。
13.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任某系峨眉山市空港旅行社导游。2015年4月15日14时许，任某在峨眉山市“天下名山”牌坊旁边的停车场看到胡海波的车子玻璃烂了，范某3的腰部在流血，后胡海波开车走了。
1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徐某是峨眉山市空港旅行社老板，其妻邓某负责管理旅行社。2015年4月15日14时许，徐看见范某3到“天下名山”牌坊旁的停车场找到一旅游车司机，范某3去拉旅游车的车门，没有拉开，范某3抱起一个鹅卵石砸车驾驶室玻璃，徐某就退开了。后看到范某3用手捂住腰部，称被刺了一刀，有人开车把范某3送走了。和范某3打架的人是开旅行车的那个司机。
1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5日，赵某和胡海波分别驾车搭载游客到峨眉山市，一自称“范某4”（后经辨认系范某3）打电话称在成都理工学院峨眉校区等赵某。胡海波说把游客交给邓姐，赵某就发消息告知范某3不能交旅游团。12时许，范某3称必须接到团，称知道赵某的电话和车牌号，否则就喊赵某在乐山、峨眉山这条线消失。13时许，赵某和胡海波开车到“天下名山”牌坊旁的停车场，赵某和胡海波两个车的游客都交给了胡海波联系的邓姐。在茶园休息时看到范某3走到一桌子边，拳打一男子，旁边的人拖住范某3，喊算了。赵某知道范某3是来找胡海波的，就躲到后面去了。范某3朝胡海波的车走过去，使劲拉胡海波的车门，又捡石头砸烂胡海波车的驾驶室玻璃，并把胡海波拖出来。当时双方面对面站着，范某3拳打胡海波，胡海波还手，因胡海波个子小，范某3个子高，胡海波打不赢，两个人打到胡海波车子旁边了，车子挡住了赵某的视线。几分钟后看到胡海波开车走了，范某3捂住腰部，宋某开车送走范某3。当时只有胡海波和范某3打架，后听说范某3是被胡海波用刀刺伤。
16.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孙某在成都接游客组团后发到峨眉山的旅游景点，胡海波是帮孙某跑旅游的司机，车是胡海波的。2015年4月14日，孙某组两个旅游团到峨眉山市，与吕某及峨眉山空港旅行社邓某联系了交接事宜，并告知了胡海波。次日10时许，胡海波说范某3要接旅游团，如果不交，就让其在峨眉旅游线上消失，另外一个车的师傅也接到威胁电话。孙某与范某3协商将胡海波车上的游客交给范某3，另一车游客交给邓某，并电话取得邓某、胡海波同意。13时许，胡海波说范某3的导游没有来，孙某让胡海波再等一下。过了十分钟左右，胡海波称把游客交给了邓某。孙某给范某3打电话想解释，范某3说等一下打电话。几分钟后，邓某打电话说胡海波和范某3打架，胡海波用刀把范某3刺伤了，孙某喊胡海波去报案，后听说范某3死了。
17.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吕某是四川省中国国际旅行社九龙分社峨眉乐山专线部经理，与范某3有业务往来。2015年4月初，吕某与孙某合作，帮助孙某将其客户交给峨眉山当地旅行社。2015年4月14日，孙某说第二天有两个旅游团，并给了旅游车司机胡海波的电话。吕某告知范某3准备接这两个团。次日10时许，范某3打电话问为何将旅游团交给别人。吕某给孙某打电话询问，孙某说已经协调好了，邓某和范某3各一个旅游团。14时许，孙某得知范某3被胡海波捅伤死了。
18.证人欧某的证言，证实范某3系欧某之夫，绰号“范某4”，经营峨眉山市金剑旅行社。2015年4月15日10时许，导游罗华斌说有其他导游接走了旅游团。其将情况告知范某3，范某3与成都中青旅联系后说与其他旅行社各接一车。欧某叫罗华斌和胡师傅联系。后范某3叫欧某去接游客，说胡师傅在“天下名山”牌坊茶园里。欧某喊导游凌某过去接游客，凌某回话说人已经被接走了，欧某将情况告知了范某3。后得知范某3被杀伤了。
19.证人凌某的证言，证实凌某是范某3经营的峨眉山市金剑旅行社导游。2015年4月15日13时许，欧某让凌某去“天下名山”牌坊旁的茶园接旅游团。凌某到茶园后给司机打电话，司机说游客已经被接走了。凌某告知欧某后带了另一个团上山，后听说范某3被杀了。
20.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胡某2系胡海波的四姑妈。2015年4月15日12时许，胡海波打电话说“范某4”要接游客，否则后果自负，胡某2叫胡海波和对方搞好关系。14时许，胡海波打电话称被对方用石头砸，从车上拖出去打，混乱中把对方伤到了。胡某2叫胡海波报警。
21.被告人胡海波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供称2015年4月15日，胡海波与赵某开车将游客送到峨眉山市。10时许，一自称“范某4”（后经辨认系范某3）的人说要接游客，否则就让胡海波走不出峨眉山市，胡海波把电话录了音。胡海波给孙某打电话，孙某称已协调好，让胡海波将车上的游客交给范某3。13时许，胡海波到峨眉山市后给范某3打电话，范某3让胡海波到理工大学处等候，胡海波称找不到地方，就在报国寺外牌坊红绿灯处等。胡海波在该处等了十几分钟，范某3的导游还没来，范某3让再等一下。胡海波怕被游客投诉，就将游客交给了其他导游，把车停在停车场内休息。14时许，范某3开车到停车场，下车后就去打一个喝茶的司机，被周围的人劝开。范某3给胡打电话，胡海波说了车号，范某3走到胡海波车的副驾驶边拉车门，没有拉开，就使劲拍副驾驶门玻璃喊下车。胡海波看到范某3比较凶，就把副驾驶门玻璃升起，把车子发动准备离开，但是前面有车走不到。范某3转到驾驶室门边，胡海波升起驾驶室门玻璃。范某3抱一个篮球样大的石头朝胡海波驾驶室玻璃扔过来，将玻璃砸烂，打到胡海波的腰部，石头落在驾驶室座位上。范某3伸手卡住胡海波的颈部，另一只手想把胡海波拖出去。胡海波挣脱后，抓住坐垫中间口袋内的水果刀。范某3把胡海波从玻璃窗处拖出来，胡海波的金项链被范某3扯断，一只鞋掉在车里，左手肘及手掌被玻璃挂伤。胡海波被拖出来后，范某3用手卡住胡海波的颈部，用拳头打胡海波的头，把胡海波打蒙了。胡海波意识到有危险，拿刀朝范某3刺过去，范某3就松手了。旁边有人喊胡海波快走，胡海波开车走了，途中把刀和砸玻璃的石头扔了出去。后给其四姑妈打电话，四姑妈叫其报警，随后胡海波报警并到派出所投案。经辨认，胡海波确认范某3即是被其刺伤、又称“范某4”的人。
22.指认作案现场笔录，证实案发后胡海波指认其刺伤范某3的现场位于峨眉山市“天下名山”牌坊停车场入口处，丢弃作案用水果刀和范某3砸其车窗时掉落于车内石头的位置是峨眉山市峨山镇保宁村7组“冠峨—报国3号”电杆路边水沟。
23.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当日胡海波、范某3、孙某、吕某等人相互通话情况及胡海波报警情况。
24.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范某2、欧某与范某3系亲属关系。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海波在范某3砸其车窗玻璃及对其抓扯时，未采取正确的避险方式，持刀跳下车与范某3打斗并将范某3刺伤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胡海波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胡海波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认定胡海波持刀跳下车与范某3殴打证据不足，胡海波在受到范某3威胁和严重侵害下持刀自卫，属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在案目击证人邓某、蒋某、胡某1、汪某等人均证实胡海波在被范某3打烂车窗及抓扯后从车窗跳下与范某3发生打斗的事实，胡海波在被范某3不法侵害时，本可采取其他合法措施以避免和制止侵害，胡却持刀跳下车与范打斗，其行为具有主动性、进攻性，不属于正当防卫。范某3在没有接到导游业务后，采取砸车、殴打的手段进行报复，直接导致矛盾激化并最终酿成本案，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但同时胡海波违约擅自将其所载游客交给其他旅行社是引发本案的诱因，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判综合考虑胡海波系初犯、偶犯等情节，在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因胡海波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范某2、欧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范某1、范某2、欧某上诉提出要求判赔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上述项目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应不予支持；鉴于受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原判综合考虑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正确，上诉要求改判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静宏
审 判 员 敬建华
代理审判员 高 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曾如桥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