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民三初字第5号
原告马深玉
委托代理人杨爱良
委托代理人龚智，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龙胜
委托代理人钟柳，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富广联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卓荣，总经理。
被告何国辉
被告潘镜棠
被告何立山
上述被告二、被告三、被告五、被告六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明，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深玉诉被告郭龙胜、广东富广联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富广联兴公司）、何国辉、潘镜棠、何海权、何立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唐向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魏蓉、人民陪审员黄亚军参加，于2014年6月20日在本院第三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唐莉担任法庭记录。原告马深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爱良、龚智，被告郭龙胜的委托代理人钟柳，被告富广联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卓荣，被告潘镜棠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明辉，被告富广联兴公司、何国辉、何海权、何立山的委托代理人李晓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深玉诉称，2004年1月13日，被告一与被告二签订《参资合股补充合同》，被告二投资240万元参股被告一已先行投资开办的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双方约定，被告一占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被告二占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合股期限为合股合同订立之日起至2023年7月1日止（见证据一），被告二投入资金后，到道县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见证据二）。在合同经营期间，2010年12月15日，被告二跟原告签订了《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合同》，被告二将在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所占的40％的股权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见证据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订立合同要支付被告二现金200万元，余款在完成工商过户手续后一年内付清，原告于合同签订之日付给被告二股权转让金200万元（见证据四），余款在完成工商户过手续后一年内付清，被告二于2010年12月20日出具了股权转让声明（见证据五），并于2010年12月20日在永州日报刊登股权转让公告（见证据六），2011年4月23日，被告二出具了股权转让证明（见证据七）。然而，被告二将其在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所占的40％股权转让给原告后，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于2012年6月8日跟被告一签订《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已转让给原告在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所占40％的股权又以400万元的价格转上给被告一（见证据八），被告一于2011年12月17日跟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被告六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将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以10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被告六（见证据九），被告一与被告二、被告一与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被告六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均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原告通过合法的形式获取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40％的股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二将已转让给原告的40％的股权又转让给被告一，被告一又将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被告六，其行为均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转让行为均属无效。据此，为确保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特向你院具状起诉，请求依法判处：l、依法确认被告一与被告二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被告一与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被告六于2011年12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3、诉讼费用概由被告方承担。
被告郭龙胜辩称，1、原告既不是争议合同的相对人，也与争议合同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被告二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依法无效。3、被告二将粤龙公司40%股权转让给被告一，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4、被告一将粤龙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和被告六，是被告一行使处分权的体现，与原告无关。5、原告与被告二之间的股权转让，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不能对抗被告一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被告六。
被告富广联兴公司、何国辉、潘镜棠、何海权、何立山辩称，1、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要求法院确认被告一与被告二之间，被告一与被告三、四、五、六之间分别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12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答辩人认为这两份合同是否有效，与原告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为原告并未诉请确认第二被告与原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2、原告陈述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已不成立，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3、被告二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公司法》第72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份，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30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购买该转让的股份，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股份，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故而被告二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剥夺了被告一的优先购买权而无效。4、原告诉请确认无效的两份股权转让合同，恰恰为两份当然有效合同。被告二与被告一于2012年6月8日经股东会议决议，签订了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并于同日修正了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给予了变更登记，股东即被告一享有100%股权。此份合同经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查认定为有效合同，故而予以了变更登记，且于2014年1月8日经过道县人民法院的判决［（2013）道法民初字第1381号］认定为有效合同。
原告马深玉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参股合股补充合同》，拟证实被告富广公司出资参股，占粤龙公司40%股份；证据2、《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拟证实被告富广公司出资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证据3、《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合同》，拟证实被告富广公司将占粤龙公司40%的股权以400万元价格转让原告；证据4、《收款收据》，拟证实被告富广公司收取原告200万元转让款；证据5、《股权转让声明》，拟证实富广公司对转让给原告的股权进行了声明；证据6、《股权转让公告》，拟证实富广公司转让股权给原告进行公告；证据7、《股权转让证明》，拟证实富广公司出具转让股权给原告的证明；证据8、《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拟证实被告富广公司将已转让给原告40%的股权又转让给郭龙胜；证据9、《股权转让合同书》，拟证实被告郭龙胜将粤龙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其他被告；证据10、《合同补充条款》，拟证实被告副官该公司变更股权转让款为200万元；证据11、声明，拟证实林健已将自己全部占股转让给原告。
被告郭龙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证据1、2没有异议，证据2没有登记粤龙公司是股东；证据3，股权转让合同没有经过被告一同意，侵犯了被告一的优先购买权，其合同无效；证据4，是原告与被告二的关系，与本案的两份合同无关；证据5，声明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证据6，公司不是书面的通知，被告一不知道这份公告的存在；证据7的质证意见与证据5一致；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9被告一与被告三、四、五、六没有履行这份合同，这份合同是否有效没有实际意义；证据10，该合同存在另一主体林健，林健并未参与本案的诉讼，且该合同上载明转让股权必须要告知被告一；证据11，林健没有出庭作证，且林健没有经过被告二的同意就将股份转让给原告，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
被告富广联兴公司、何国辉、潘镜棠、何海权、何立山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证据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该份证据恰恰证明原告自始至终没有成为粤龙公司的股东；证据3，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份合同已被补充合同推翻，不具有效力；证据4，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5，声明确实存在，当时被告二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有私下约定，原告给被告二承诺，由原告去找被告一协商，该份声明是无效的；证据6，公告内容违法，送达方式无效；证据7，该证明剥夺了被告一的优先购买权无效；证据8，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9，这是一份意向合同，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0，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1，因为合同无效，所以相互之间的转让行为均无效。
被告富广联兴公司单独发表以下质证意见：林健只是一个隐名股东，所有的事情都是原告操控的。
被告潘镜棠单独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我方赞同被告一与被告二的质证意见；2，对证据5、6、7的合法性有异议，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3，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对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林健没有到庭出庭诉讼，且没有附林健的身份证明；证明内容不合法；原告在举证期内没有提交林健的声明，超过了举证期限。
被告郭龙胜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章程，拟证实粤龙公司章程第23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证据2，股权转让通知书，拟证实被告二在2012年5月19日将粤龙公司40%的股权拟以400万元转让给原告一事书面通知被告一；证据3，股权转让答复函、郑重声明，拟证实被告一不同意被告二转让粤龙公司的股权，且愿意以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的股权；证据4，股权转让协议，拟证实被告二将粤龙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一；证据5，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议决议、章程修正案、公司出资信息，拟证实被告一与被告二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证据6，股权转让协议，拟证实被告一将粤龙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三、四、五、六；证据7，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议决议、章程修正案、公司股东出资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拟证实被告一与被告三、四、五、六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证据8，公证书（2011湘道证字第084号），拟证实粤龙公司在2010年、2011年严重亏损。经营困难，被告一找被告二协商公司发包经营事项；证据9，公证书（2012湘永道证字第075号），拟证实粤龙公司在2011年、2012年严重亏损，经营困难，被告一召集被告二参加股东会表决被告一转让股权事宜；证据10，打击杨爱良、杨延勇黑恶势力的请求、授权委托书，拟证实原告纠集杨爱良、杨延勇等黑恶势力到粤龙公司阻碍开工、哄抢高岭土产品；证据11，道县县委常委办会议纪要，证明内容同证据10；证据12，两份道县国土局缴款书、两份永州国土局缴款书、永州国土资源局会议纪要，拟证实被告一在粤龙公司处理缴税、延期采矿许可证等工作；证据13，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实粤龙公司于2010年在其他人的干扰下正常经营。
被告富广联兴公司、何国辉、潘镜棠、何海权、何立山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合同，拟证实被告二与原告股权转让合同；证据2，合同补充条款，拟证实被告二与原告合同补充条款；证据3，被告二营业执照、组织代码、法人证明，拟证明主体资格；证据4，被告二提供给原告为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准备的文件，拟证实被告二提供给原告为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准备的文件；证据5，催告函20120415，拟证实被告二催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证据6，股权转让通知书，拟证实被告二向原股东被告一送达股权转让通知书；证据7，股权转让答复函，拟证实原、被告一复函被告二不同意股权转让给原告答复函；证据8，告知函20120716，拟证实被告二告知原告，被告一已行使优先购买权并注册登记；证据9，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章程，拟证实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章程；证据10，工商注册资料20120620，拟证实法人代表为被告三；证据11，企业档案，拟证实内含股东决议、公司章程修改、股权转让合同等；证据12，法院判决书，拟证实被告三、四、五、六持有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
原告马深玉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一、对被告一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该通知书有欺诈性，不符合证据的有效性；证据3，不具有证据的有效性；证据4，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具有证据的有效性；证据5、6、7，质证意见同证据4；证据8、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证据10，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1、12、1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对被告二、三、四、五、六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5，原告没有收到该催告函，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6，明显存在欺诈性，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7，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8，没有送达给原告，原告不知情；证据9，章程没有股东签名，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1、12均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具有证据效力。
被告郭龙胜对被告富广联兴公司、何国辉、潘镜棠、何海权、何立山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证据2是证据1的补充，证据2改变了证据1的条款，应以证据2的条款为主；补充第四条明确要征求被告一的同意，我方书面答复被告一是不同意的，其转让行为无效；对证据3没有异议；证据4，这是单方面的声明，不具有效力；证据5，被告一不清楚；证据6-证据12没有异议。
被告富广联兴公司、何国辉、潘镜棠、何海权、何立山对被告郭龙胜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十一份证据均系书证，来源合法，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被告未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其证明内容。
二、被告郭龙胜提交的十三份证据均系书证，来源合法，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原告虽然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出足以反驳其证明内容的相反证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内容予以确认。
三、被告富广联兴公司、何国辉、潘镜棠、何海权、何立山提交的十二份证据均系书证，来源合法，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原告虽然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出足以反驳其证明内容的相反证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内容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可以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26日，当时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郭龙胜。2004年1月13日，郭龙胜为转让方，被告富广联兴公司为受让方，签订一份《参资合股补充合同》，约定郭龙胜前期投入人民币360万元作为总股份百分之六十投资额，富广联兴公司参资投入人民币240万元，作为总股份百分之四十投资额。2004年9月3日，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做了相应变更登记，载明股东为富广联兴公司与郭龙胜。
2010年12月15日，富广联兴公司为转让方，原告马深玉为受让方，签订一份《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马深玉以人民币400万元的价格收购买断富广联兴公司持有的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400万元股权，马深玉同意在本合同订立时，以现金方式支付转让款的50%，余款在完成工商过户手续后一年内付清。同日，富广联兴公司与林健、马深玉签订了一份《合同补充条款》，由林健、马深玉以人民币200万元收购买断富广联兴公司持有的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还约定，双方已清楚了解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公司原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在同等条件下若发生原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则无条件由原股东优先购买，双方免责。合同签订当日，马深玉付富广联兴股权转让金200万元。同年12月20日，富广联兴公司与马深玉发布股权转让声明，并在2011年1月14日的《永州日报》上公告，告知富广联兴公司已将其持有的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公司400万元股权转让给马深玉的事实。2012年5月19日，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另一股东郭龙胜收到富广联兴公司发出的“股权转让通知书”，被告知马深玉拟以400万元收购富广联兴公司持有的40%股权。郭龙胜于次日复函富广联兴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富广联兴公司将所持股权转让给马深玉，并愿意同等价格400万元受让富广联兴公司持有的40%股权，由于郭龙胜对股权转让持有异议，本次股权转让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
2012年6月8日，富广联兴公司为转让方，郭龙胜为受让方，签订一份《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将其持有的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40%的股权，以4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受让方。同年6月19日，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进行了变更登记，郭龙胜成为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唯一的股东。在此前的2011年12月17日，郭龙胜为转让方（甲方），被告何海权、潘镜棠、何国辉、何立山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书》（意向性），约定，乙方支付300万元给甲方作为合同履约金，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300万元后，争取在180天内负责把另一股东（即富广联兴公司）的40%股权收购到甲方名下，成功收购后的30天内，双方随即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此后，乙方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甲方不再享有该公司股权。郭龙胜成功收购富广联兴公司40%的股权而成为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唯一的股东之后，2012年6月19日，郭龙胜为转让方（甲方），何海权、潘镜棠、何国辉、何立山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将持有的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乙方，分别为：以800万元转让80%的股权给何海权，以100万元转让10%的股权给潘镜棠，以50万元转让5%的股权给何国辉，以50万元转让5%的股权给何立山。同年6月20日，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做了相应变更登记，载明该公司股东分别为，何海权（800万元）、潘镜棠（100万元）、何国辉（50万元）、何立山（50万元）。
本次股权转让后，为颁发股权证明书及确认各股东股权比例事项，潘镜棠为原告向道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道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8日作出（2013）道法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确定了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股权比例分别为：潘镜棠占股权比例的10%，何海权占80%，何立山、何园辉分别占5%。
马深玉认为，本人在合法受让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40%的股权后，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酿成纠纷。
本院认为，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富广联兴公司与原告马深玉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合同》以及《合同补充条款》（该两份合同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富广联兴公司与被告郭龙胜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该份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郭龙胜与被告何海权、潘镜棠、何国辉、何立山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以及《股东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合同以下简称第三份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
（一）第一份合同属于有效但不能履行的合同。《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该项规定，是对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限制性规定而非强制性规定，因为《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从其规定，而公司章程是股东意思的体现，是公司自治的文件。显然《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关于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限制，并非强制性规定，应属任意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导致股东与股东以外的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因此，该合同自成立即具法律效力，属有效合同。但第二份合同（该份合同效力下部分论述）是公司的另一股东郭龙胜与富广联兴公司所签，《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该份合同是公司股东郭龙胜依法行使优先购买权的结果，具有优先效力，即郭龙胜具有优先取得股权的权利，且在该合同订立后，双方对股东情况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使得马深玉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导致第一份合同履行不能。
（二）第二份合同系有效合同。该份合同是公司股东之间（即富广联兴公司与郭龙胜）发生的转让行为，《公司法》的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该转让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在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到当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郭龙胜成为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唯一的股东。
（三）第三份合同系有效合同。该份合同分两部分，第一份合同属意向性合同，当时郭龙胜尚未收购富广联兴公司40%的股权，只做出如果成功收购后即将全部公司股权转让给何海权等四人的意思表示。第二份合同发生在郭龙胜收购富广联兴公司40%的股权之后，此时郭龙胜已成为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其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他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转让合同签订后，公司章程做了相应修改，股东名册做了变更，同时，当地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从事实上到法律上均完成了股东变更。另，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也确认了本次转让行为有效，并依据该转让合同确定了潘镜棠等4人各自所占股份比例。
综上，原告马深玉提出的“原告通告合法的形式取得道县粤龙高岭土工业有限公司40%的股权”以及“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均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均属无效”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因合同无法履行遭受的损失，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获得救济。被告提出的“原告与富广联兴公司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合同》因损害了公司原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属无效合同”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深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马深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双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魏 蓉
人民陪审员 黄亚军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唐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七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
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
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