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一终字第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静。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青，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祥。
委托代理人：任兆福，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真、王玉静因与被上诉人张连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13）滕民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明真于2011年10月5日向张连祥借款60万元，并向张连祥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息为2％，付息方式为月终了3日内。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到期3日内一次性还本付息，并自愿用善南小区35-2-503室和丽都水岸24-2-1606房产作抵押，如到期不能还清本息，债权人有权处置上述两处房产，并收取延期利息。借款到期后李明真除已经支付张连祥6个月利息72000元外，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至今未偿还。2013年11月14日，张连祥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李明真、王玉静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按双方约定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庭审中，李明真认可曾于2011年l0月5日在张连祥处帮助别人转借款60万元。
另查明，李明真、王玉静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9日，二人在滕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李明真向张连祥借款时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张连祥与李明真之间的借贷关系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李明真向张连祥借款发生在李明真与王玉静婚姻关系续期间，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明真向张连祥借款后，仅支付6个月利息72000元，张连祥要求李明真、王玉静偿还借款60万元及按约定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李明真在向张连祥借款时双方约定以善南小区35-2-503室和丽都水岸24-2-1606室房产作抵押，该抵押合同成立生效，但没有按法律规定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对李明真辩称的向张连祥借款系当时帮助别人转借的一笔借款，并不是李明真所借，并且张连祥收到了其转付的12万元利息，虽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5日，但实际是2013年1月8日出具的借条，并要求对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借款利息应自张连祥主张权利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上述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李明真向张连祥借款后转借给他人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能改变其与张连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辩解向张连祥已经支付12万元的利息，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张连祥认可收到利息72000元，应予认定；张连祥提供的借条证明李明真向张连祥出具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5日，李明真要求对借条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但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没有缴纳鉴定费用，应视为自动放弃该鉴定，并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法院认定借款时间为2011年10月5日；庭审中李明真亦认可2011年10月5日在张连祥处为他人转借款60万元，即便按李明真所述系2013年1月8日向张连祥出具的借条，亦应归为双方对2011年10月5日借款60万元的确认。因李明真在向张连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上诉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李明真、王玉静辩解的该借款实际发生于二人离婚后，王玉静没有在借条签名，亦没有使用或因该借款而收益，不能认定为二人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为，李明真向张连祥出具的借条，明确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5日，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李明真、王玉静均未举证证明李明真向张连祥借款时约定为李明真的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张连祥知道该约定，故对二人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明真、王玉静偿还原告张连祥借款600000元；二、被告李明真、王玉静支付原告张连祥逾期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2年4月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均由被告李明真、王玉静负担。
上诉人李明真、王玉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借贷事实存在错误；本案一审中，已经查明李明真向张连祥借款，其实是代第三人向张连祥转借的款项。且上诉人李明真转借的时间为2011年10月5日。但是本案张连祥起诉时所持借据却是2013年1月8日，因实际借款人已经无力偿还，张连祥才又要求李明真书写出具的，但是书写时间却仍落款为2011年10月5日。借条上的记载时间与实际出具时间不一致以及重新出具借条的事实，足以说明以下问题：①、该笔借款并非李明真为进行经营或者生活而进行的借债，转借款系代他人向张连祥举债，所以足以说明该笔借款不是用于李明真、王玉静夫妻共同生活。这一事实在该笔借款发生之初，张连祥就是清楚明知的。尽管《婚姻法解释二》中对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认定问题作出了规定，但是这里的法律规定与本案的实际情况并不相同。《婚姻法解释二》中的规定系指夫或妻一方负债时，债权人作为善意第三人与夫妻内部财产约定发生冲突时的认定问题。但是本案却不尽相同，本案借款当时张连祥就知道是转借，而不是李明真借款。这个事实可以通过借款的支付过程予以证实，借款时张连祥是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了实际用款人，而不是李明真。所以，本案借贷发生的当时作为债权人就明知不是李明真借款，当然不能适用该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何况，依据《民事座谈会议纪要》等有关部门的司法实践要求，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主要看借款是否用于共同生活，或者用于夫妻双方或一方进行实际经营，家庭是否以经营所得作为收入来源等实际情况予以区别对待。作为本案来讲，依法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②、张连祥所持借条的书写时间与记载时间不一致，足以说明在2013年1月8日，张连祥为避免实际用款人不能偿还的风险，要求李明真另外出具借款凭证。该凭证的出具实际是一种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建立。因为此时李明真出具的借据是对原转借债务的一种承担，该行为经李明真与张连祥达成借贷合意，依法成立。但是此时王玉静已经与李明真解除婚姻关系，此时更不应该将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之外的债务再认定为共同债务。2、被上诉人已经收到的利息数额为12万元。在本案一审中，李明真明确说明原实际借款使用人，已经支付给张连祥12万元利息。其中银行转账102000元，现金支付18000元。张连祥接收款项的账号均为工商银行的45×××68。但因时间较长，相应的转账凭证不便于提取，但是张连祥仅仅认可的72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3、该借款的约定利息的支付期间认定错误。在张连祥出具的借条上，明确约定借款期间为六个月，月息2%。也就应该认定仅在六个月的约定期间内支付约定利息，超出约定期间的就不能按照约定利息进行认定。因为，借贷合意仅为六个月的约定利息，超出六个月的约定期间的，可以要求依法赔偿损失，但是不得再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但是一审判决却超出约定期间判决支付利息，明显与约定不符。借条上最后约定的：“如到期不能还清本息，并收取延期利息”，这里的“延期利息”不是一种固定或常用语言模式，实际生活中并无延期利息这一说法。所以，该约定即可理解为继续按照约定利率付息或者理解为收取类似金融机构利率标准应该取得的利息。明显属于约定不明，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按照约定利率标准再继续支付利息，缺乏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一审中，李明真与张连祥就该案的关键证据--“借条”的出具时间发生争议，张连祥实际已经按照法庭要求的期间，递交了书面的“书写时间鉴定”申请。法院并未再另行告知何时缴纳鉴定费用，以及具体的缴纳数额等问题。一审判决中却直接认定未缴纳鉴定费，视为权利放弃，明显与事实不符。对当事人的书面申请准许或者不准许，一般应该用书面裁定或者口头裁定的形式进行裁定，而本案明显违背了法定程序。而该书写时间的鉴定，又直接关系到借贷关系的发生、主体的认定以及是否实际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等诸多事实，所以该鉴定十分重要。综上所述，请求：1、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对王玉静的起诉，对借贷数额及利息予以重新认定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连祥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法律、证据清楚、明白、正确且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一、上诉人主张转借，正如一审开庭时，李明真陈述是帮别人转借的款项，即认可收到了款项，至于是不是转借，帮谁转借均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特别是李明真说到归还利息数额的问题，但也偿还了部分利息，所以本案借贷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当承担借钱还债的义务。上诉人所说借条出具时间延后观点不能成立。因为条据上载明了时间，而且在法庭审理当中认可了借款事实，只是辩称转借，所以在事实上没有任何瑕疵，在形式上记载合法、真实、有效。二、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第四页第十二、十三行限定上诉人庭后七日内提交申请……作为上诉人没有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申请及预交相关费用，视为其放弃权利，应是上诉人举证不能。本案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是借款当时的情况，上诉人二人是夫妻关系，结合《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二上诉人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四、作为民间借贷案件，张连祥收到的利息一审已明确，72000元为半年的利息，不超出人民银行利率的的四倍，因此收到的利息数额及约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五、作为上诉人所主张的期外利息不能按照协议约定是错误的。司法解释规定明确，期外利息按照期内利息给付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上诉人李明真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2011年11月8日，李明真通过工行62×××98账户转入张连祥工行45×××68账户24000元；2011年12月8日，同样方式转款20000元，同日付现金4000元；2012年1月13日，李明真通过农行62×××18账户转给张连祥14000元，同日付现金10000元；2012年3月6日，李明真通过工行62×××98账户转给张连祥44000元，同日付现金4000元。以上为还款情况，说明：一、李明真当时系实际借款人满敬兵的会计，是按照满的指示用满的资金来归还。二、上述通过银行转账的数额为102000元，已经超出了张连祥认可的72000元，张连祥如不承认收到款项是还款的话，需提供证据证明超出部分的款项是什么。
被上诉人张连祥对上诉人提交的三张复印件不予质证。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内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视同其放弃了举证权利，特别是一审开庭到现在已经十四个月，现在举出这些证据证明从银行多付20000余元，依法不能成立。这些证据都发生在一审以前，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该证据不能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李明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张连祥付款102000元。
二审庭后，张连祥认可收到李明真款项102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明真向被上诉人张连祥于2011年11月8日起通过银行陆续向张连祥支付款项的事实，并结合李明真向张连祥出具借条的事实，能够确定2011年10月5日李明真向张连祥借款6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无论本案借条是原始时间所立据，亦或是后续时间所补签，均对借款事实没有影响，因此李明真申请文检并无实际意义。原审未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妥。李明真与王玉静于2012年11月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判将该债务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李明真、王玉静共同偿还并无不当。本案借款期内利息约定为月息2%，李明真逾期未予清偿，张连祥要求按照期内约定利息支付逾期利息，应予支持。李明真、王玉静提出逾期利息不应按照期内约定利息支付的观点不能成立。根据借条载明的利息约定为月息2%，故从2011年10月5日至最后付款时间2012年3月6日，期间为154天，应计算利息为61600元（600000×（2%÷30×154）］。李明真二审提交的银行转款金额合计为102000元，张连祥予以认可。因此，102000元由张连祥收到予以认定。李明真上诉所称以现金支付部分，由于张连祥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李明真给付张连祥金额为102000元，当时应付利息为61600元，多支付40400元应当折抵本金，所剩余本金为559600元（600000元－40400元），李明真、王玉静应当偿还。从2012年3月7日起，以559600元为基数，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供证据查明的事实对本息数额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13）滕民初字第414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明真、王玉静偿还被上诉人张连祥借款本金559600元及利息（利息以5596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2年3月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李明真、王玉静负担9396元，被上诉人张连祥负担404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上诉人李明真、王玉静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李明真、王玉静负担9396元，被上诉人张连祥负担4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政远
审 判 员 崔兆军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