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3民终3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女，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一帆，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莲，女，192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忠，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兴兵，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复，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东、曹丽娜，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莉、于一帆、孙秀莲诉因与被上诉人柏兴兵、李俊复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莉、于一帆、孙秀莲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柏兴兵、李俊复给付王莉、于一帆、孙秀莲各项赔偿费用877686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柏兴兵、李俊复承担。事实与理由：甘州区化育局给付王莉、于一帆、孙秀莲的90万元赔偿，就其性质而言系甘州体育代悦意公司向死者家属支付的工作保险赔偿，王莉、于一帆、孙秀莲获得工作保险赔偿后有权向直接侵权人柏兴兵、他俊复要求损害赔偿，柏兴兵、李俊复应当对因于永刚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于永刚系知名摄像记者，因其死亡产生的实际损失远不止90万元，柏兴兵、李俊复与甘州体育局等赛事承办方无任何关系，柏兴兵系于永刚雇佣的人员，甘州区体育局支付的90万元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柏兴兵的赔偿责任不因上述原因而免除。此外一审法院还存在超审限以及未向王莉、于一帆、孙秀莲送达保全裁定书等程序问题。
柏兴兵、李俊复辩称，工伤赔偿的主体为用人单位，甘州区体育局与于永刚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谈不上工作赔偿的问题。甘州区体育与王莉、于一帆、孙秀莲达成的赔偿协议明确约定，王莉、于一帆、孙秀莲在得到上述赔偿后不再追究主办方、承办方和有关人员的责任，也就是说王莉、于一帆、孙秀莲在得到上述赔偿后不再追究本次事故中的任何人的责任，故王莉、于一帆、孙秀莲不应再向柏兴兵主张权利。另外，柏兴兵与于永钢是多年的朋友关系，本次航拍是柏兴兵为于永钢无偿提供航拍帮助，本次事故也造成柏兴兵受伤财产受损实际情况，于情于理王莉、于一帆、孙秀莲都不应再追究柏兴兵的责任。
王莉、于一帆、孙秀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柏兴兵、李俊复赔偿王莉、于一帆、孙秀莲因于永刚死亡产生的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77686元；2、判令柏兴兵、李俊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永钢，男，1959年11月17日出生，原住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西里24楼1门303号，身份证号：，生前系悦意时尚（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意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王莉系于永钢之妻，原告于一帆系于永钢之子，原告孙秀莲系于永钢之母，被告柏兴兵与于永钢系朋友关系，被告李俊复系被告柏兴兵之妻。
2013年7月7日，于永钢代表悦意公司作为乙方与甘州区体育局作为甲方签订了2013年“丝路春”杯中国张掖世界汽车拉力世锦赛（备选站）暨张掖中国汽车拉力锦标赛航拍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权责：1、甲方支付乙方本次航拍期间过路费、汽油费、往返机票费、航拍飞机油料费、地勤服务费、交通费、摄影师费用等共计伍万元整（￥：50000.00元）。……乙方权责：1、乙方承诺按《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承办本次航拍任务，凡涉及航拍而引起的任何纠纷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乙方承诺航拍机型采用目前世界最先进的动力三角翼，机型为：空中创造者912ES，产于法国……3、乙方承诺确保航拍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地点举办，负责与当地主管部门协调航拍场地，并确保航拍质量和航拍效果。……5、乙方自行保障并承担所有航拍和飞行人员以及飞行设备的安全。……”2013年7月20日上午10时40分左右，在执行航拍任务时，被告驾驶的航空器与风力发电测风塔发生碰撞坠落，于永钢当场死亡，柏兴兵受伤。本院调取了甘肃省体育局《2013年张掖市甘州区“7.20”动力悬挂滑翔机体育赛事航拍飞行事故调查情况的报告》，载明：“一、事故过程（一）前期准备和计划为对2013年张掖中国汽车拉力锦标赛进行航拍……于永钢通过电话联系飞行员柏兴兵，双方达成口头约定，由柏兴兵及其所属的动力悬挂滑翔机承担航拍飞行工作。于永钢与飞行员柏兴兵是朋友关系，两人从2006年开始合作。柏兴兵于7月16日到达张掖……（二）飞行员与飞机情况柏兴兵持有中国航空运动协会颁发的动力悬挂滑翔机驾驶证，编号04013，总飞行时间约为1300小时。……（三）事故发生地地理及气象情况事故发生地点周边为较平缓的丘陵地形，地面植被稀少，附近没有村庄，没有高大建筑物，仅红湾赛道事故发生地点有一风力发电测风塔及其三组斜拉钢索。……(四)事故发生经过2013年7月20日，汽车拉力赛在红湾赛道举行。上午约9点50分，柏兴兵驾驶动力悬挂滑翔机，带于永钢从事先选定的张掖华煤新能源公司门前公路起飞，约在10时10分左右首先到达红湾赛道东南方向的比赛终点处，在附近盘旋一段时间，然后沿赛道反向飞行，至赛道最西段，按赛道方向做将近180度转弯掉头飞行，转弯改平飞后飞行高度约为20-40米，飞行速度为每小时约100至120公里，此时飞行员突然发现前方的测风塔和斜拉钢索，但已不及躲避，于是迅速收油门，降低高度，约在10时40分左右，动力滑翔机以约100-120公里的飞行速度撞上测风塔南侧的一组斜拉钢索，两侧机翼分别与15米高和30米高两根钢索发生碰撞后坠地失事。事故造成测风塔30米高钢索从顶部与塔连接处断裂，15米高钢索从地面连接处断开，受力后甩至塔身之上并缠绕2圈；……飞行员柏兴兵受伤，受伤部位以身体右侧为主；于永钢身体多处受伤，其中头部严重受伤导致当场死亡。二、事故原因分析及依据（一）未按国家工商相关法律规定，擅自开展体育赛事航拍作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为对2013年张掖中国汽车拉力锦标赛进行航拍，悦意时尚(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与甘州区体育局（甲方）联系，双方签订了航拍合作协议，但乙方作为刚注册成立的文化类公司，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许可项目是：‘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演出除外）；经济信息咨询；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网络技术服务和技术咨询。’乙方经营许可项目并没有航拍作业的项目，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法》，‘从事经营性通用航空的，应当向国务院民用航空主管部门申请领取通用航空经营许可证’，由此可见乙方不具备进行航拍作业的资质……（二）未提前进行现场环境考察，飞行中注意力分配不当是造成飞行事故的直接原因。飞行员柏兴兵7月16日下午到达张掖，前往比赛开幕式地点查看；17日在当地工作人员带领下，曾寻找选择飞机的起降场地，但并未进入航拍飞行的赛道进行巡视检查。18日在选定的华煤新能源公司门前起降场地附近试飞。截至事故发生前，飞行员没有对红湾赛道进行过航拍前的实际勘查，对红湾赛道的相关地理特征和障碍物情况缺少了解。在事故发生当天的飞行中，飞行员佩戴了飞行头盔，而于永钢为了方便拍摄，并未佩戴头盔，使得飞行员与于永钢在空中的交流比较困难，只能通过打手势来进行交流，在交流过程中，会影响到飞行员的事先观察。飞行员在执行此次任务中飞行高度过低，违反了航空摄影作业的高度规定。……（三）其他相关问题1、在本次航拍飞行任务执行前，甲方和乙方均未向飞行管制部门申请飞行空域、申报飞行计划，违反了《通用航空飞行管制条例》的有关规定；2、在本次航拍任务执行期间，乙方未投保地面第三责任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的有关规定；3、飞行员为担任拍摄任务的于永钢准备了头盔，但为了方便拍摄，在执行航拍任务时于永钢没有佩戴头盔，从而使其本人头部失去保护；……三、调查结论经调查，这次事故从签订航拍协议到事故发生，暴露出以下问题：（一）作为甲方，甘州区体育局没有验证乙方的资质，盲目签订协议，在未得到飞行管制部门批件的情况下违规开展航拍活动；同时，作为政府机构，缺少对合同内容、合同签订主体资质的审核和监管，在不了解管理相关规定的情况下，没有向有关航空管理部门进行咨询，对事故负有管理责任。（二）悦意时尚（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不具备从事航拍作业资质的情况下与甲方签订协议，签订协议时没有向甲方出具有关资质证明，在航拍前没有按双方签订的协议规定向飞行管制部门申报空域和飞行计划，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对事故负有重要责任。（三）飞行员柏兴兵在飞行前违反航空体育运动的管理办法第九条，没有对红湾赛道场地进行过实地勘查，未细致地了解此地的地理及主要障碍物情况；飞行过程中，飞行员飞行高度过低；受沟通问题影响，对障碍物的观察不够仔细，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对事故负有直接责任。（四）于永钢为了追求航拍效果，忽视飞行安全，加之不戴防护头盔，造成头部在飞机坠毁时严重受伤，对本人的死亡负有一定责任。……”甘州区体育局作为甲方与原告王莉、于一帆、孙秀莲作为乙方于2013年8月14日签订了于永钢意外死亡事故补偿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本着情、理、法相济和以人为本的原则，充分体现人道主义精神，就于永钢意外死亡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参照工伤保险条例和相关法律、法规，于永钢死亡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四项共计人民币：玖拾万元（￥900000.-元）。2、有关部门依法、依规对该事故做出调查认定结论后，乙方承诺不再追究甲方及2013年“丝路春”杯中国张掖世界汽车拉力锦标赛（备选站）暨张掖中国汽车拉力锦标赛承办方、主办方及有关人员对于永钢意外死亡事故的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原告王莉2013年8月14日给甘州区体育局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甘州区体育局赔付于永钢工亡事故补偿金玖拾万元整（￥900000.-）。”原告认为赔偿90万元是对于永钢的工伤赔偿。被告认为于永钢不是甘州区体育局的员工，与甘州区体育局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不存在工伤赔偿问题，其实质就是侵权赔偿。原告称于永钢所在公司没有买高空作业保险，其个人也没有买。其向悦意公司主张过工伤保险，公司没有上保险，所以公司与政府联系，由甘州区体育局来承担工伤赔偿。被告柏兴兵称其是秦皇岛市甲辰商贸有限公司经理，还是飞行爱好者，其与于永钢是多年的朋友，认识9年了，于永钢没钱就是为了帮于永钢，为于永钢无偿飞行好几次了。被告柏兴兵称因为甘州区政府体育局以赛道封闭为由拒绝其进入赛道勘察，所以导致其不知道里面有障碍。被告柏兴兵称其要求于永钢佩戴头盔，但于永钢称不方便取景就没戴，头盔里有对讲机，因为于永钢没戴头盔导致其与于永钢在空中需要打手势来交流，需要柏兴兵扭头观看，影响其驾驶。原告认可于永钢不是甘州区体育局职工，认可柏兴兵不是受雇于于永钢，也不是受雇于悦意公司，其称柏兴兵与于永钢是合作关系，但无其他证据提交。
另查明，被告柏兴兵申请对损失滑翔机进行物价评估，秦皇岛正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鉴定基准日的物价鉴定为人民币：伍拾陆万叁仟元整”。被告柏兴兵申请伤残鉴定，后又撤回该申请。
又查明，2013年8月6日，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死亡证明，载明于永钢系高坠死亡。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户口本复印件，证实于一帆、孙秀莲是于永钢的第一继承人，其签字和手印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2013年张掖市甘州区“7.20”动力悬挂滑翔机体育赛事航拍飞行事故调查情况的报告》，证明柏兴兵是事故责任主体。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证据四，最高院公告案例一份，名称是杨文伟诉上海宝钢二十冶开发公司。证三、四，均为网上打印件，证明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具有双重主体身份。于永钢获得工伤赔偿后依法有权向侵权责任主体主张赔偿。证据五，合作协议复印件，悦意公司与甘州区体育局签订协议，该合作款项没有实际支付，因柏兴兵与于永钢系多年合作伙伴关系，对其中的5万元双方有口头约定，其中2万元作为差旅费，3万元作为柏兴兵的费用，因为该款项体育局没有支付，所以没有支付给柏兴兵，并不是被告柏兴兵所述无偿帮助。证据六，结婚证。证据七，死亡证明。证据八，亲属关系证明。证据九，合作协议，证明：1、其不存在帮工与被帮工关系；2、根据合作协议，被告应与悦意公司为合作关系，且公司股东内部对该合作有口头协议；3、反诉主体不适格不应与本诉合并审理，于永钢作为悦意员工与反诉人柏兴兵发生事故，即使于永钢应承担责任，也应由悦意承担；4、其反诉人的请求不应由被反诉人承担，应由个人承担。证据十，证人徐某出庭证言，其称其与于永钢是同事，不认识柏兴兵，其公司向被告柏兴兵口头约定支付航拍费用，其公司给政府开发票五万元，其中一万元为税金，其公司主要是跟当地政府合作做画册，实际上给被告四万元，被告也不挣钱，他要把飞机运输过去，其称之所以知道具体数额和口头约定的内容是因为于永钢给柏兴兵打电话时其在于永钢旁边，原告称证人证言可以充分说明于永钢与被告之间是合作关系，他们之间存在有偿收费，飞机运到张掖路途遥远，不收费是不可能的，就算无偿的侵权方也应赔偿。被告质证：对证据一，其是复印件，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只能确认诉讼主体资格，不能证明其签字和手印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三、四，1、其不是证据，2、其来源无从可查，真实性不予认可；3、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于永钢与甘州区体育局不存在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关系；对证据五、1、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2、与柏兴兵无关，其不知道该协议；3、该协议第二条第一项，体育局支付相关费用共5万元，并不包括柏兴兵的费用；4、不能证明口头合作协议，也不能证明原告所说的其中2万元作为差旅费，3万元作为柏兴兵的费用；5、原告所述口头协议不真实，协议一方于永钢已死亡，口头协议内容原告及其代理人是如何得知的，显然其陈述的事实是虚假的。对证据六、七、八，1、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原告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应提供其与死者的身份关系证明，同时提供死者的死亡证明、户口注销等证明，原告主张不予支持。对以上3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证据九，不具有关联性，与反诉无关。对证据十，1，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该证人及原告没有提供悦意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所以无法核实证人系悦意公司股东；2，证人并不认识被告，也没见过被告，其所述完全是听于永钢所说，所以证实的内容并不是本人亲眼所见，属于传来证据，而且于永钢已经死亡，无法核实证人所述的真实性；3，通过第一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当时原告所述的给被告的费用是3万元，证人今天所述是4万元，所以证人与原告的陈述相矛盾，可见证人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4，悦意公司给体育局开具5万元的发票只是悦意公司与体育局基于合作才开具的发票，并不能证实这5万元是给被告的费用，证人的陈述明显是虚假的；5，正常开公司所签署的业务是应该有利润的，而证人说5万元都是给被告的利润，明显不合常理。综上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另提交悦意公司的工商登记打印件一份，证明其中股东有证人。被告质证：能够证实于永钢是悦意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于永钢应该是悦意公司的股东及职工而不是体育局的职工，所以体育局给付的90万元是基于侵权行为给付的。
被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照片4张，证明，第一张是2007年于永钢与被告柏兴兵的合影，证明二人是朋友关系。另外三张证明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一天柏兴兵驾驶航空器带着于永钢和甘州区的一位领导在甘州区进行了航拍前的巡视，当天没有发生事故的测风塔的钢索，且前一天于永钢也进行了试拍。证据二，照片一张，证明柏兴兵的滑行机已经报废。证据三、北京端木公司证明，证明柏兴兵购买了滑行机，其裸机金额是67.8470万元，该滑行机配置完整后为724970元，证明事故报告上所写的飞机的型号就是被告所购买的滑翔机的型号。被告给航空部门提供的材料是报价单，报价单上的型号缺E字，实际型号应该以报告单中合同为准，被告出事故所驾驶的型号就是报告上所载明的型号。证据四、飞机的购买合同和收据，进口报关单，原件进口公司保管。该滑行机是美国进口，证明被告所驾驶的滑翔机来源渠道都是合法的，具有合法资质。证据五、相片一张，证明柏兴兵伤情外表情况。证据六、住院病案，证明此次事故造成柏兴兵胸部、腹部闭合性损伤等。证据七、被告的动力悬挂滑翔驾驶证，证明被告具有滑翔资质。证据八、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所有的滑翔机损失价值为56.3万元。原告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反映拍摄时间和地点，就被告所述第一天的勘察事实是开幕式的航拍，与现场录像不同，其照片不能反映出于永钢对现场进行勘察。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滑翔机类似小飞机，不能找个小公司购买，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可以看出咨询公司销售滑翔机是违法的。对证四、五、六，对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损失赔偿不应由其方承担。对证据七，驾驶证没有年检。三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作为驾驶证应该有每年年检的情况。被告有驾驶证作为专业人士更应该尽到义务，所以应对侵权承担主要责任。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张掖市的调查报告可看出政府没有责任，被告负直接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2013年张掖市甘州区“7.20”动力悬挂滑翔机体育赛事航拍飞行事故调查情况的报告》认定：甘州区体育局、悦意公司、被告柏兴兵、死者于永钢本人均对于永钢死亡负有责任，故以上主体均对于永钢死亡负有侵权责任。后甘州区体育局与三原告达成协议，支付三原告侵权赔偿90万元，并约定三原告不再追究甘州区体育局、汽车拉力锦标赛承办方、主办方及有关人员对于于永钢意外死亡事故的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被告柏兴兵在该锦标赛中从事航拍工作，属于该赛事中有关人员，故其亦不应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称甘州区体育局赔偿是工伤赔偿，但于永钢不是甘州区体育局的职工，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于永钢与甘州区体育局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该笔赔偿应按第三人侵权赔付处理，对于原告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王莉、于一帆、孙秀莲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2577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16597元，由原告王莉、于一帆、孙秀莲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甘州区体育局给付王莉、于一帆、孙秀莲的90万元补偿款的性质，王莉、于一帆、孙秀莲在取得上述补偿款后是否还有权再向柏兴兵、李俊复请求损害赔偿。王莉、于一帆、孙秀莲主张甘州区体育局给付的90万元补偿系甘州区体育局代悦意公司给付的工伤赔偿，但从甘州区体育局与王莉、于一帆、孙秀莲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该90万元系因于永刚死亡产生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述费用系因于永刚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同时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王莉、于一帆、孙秀莲在得到上述90万元补偿后，不再追究赛事实主办方、承办方及相关人员的法律和经济责任，柏兴兵系本次赛事的参与者，相关方的事故报告也对柏兴兵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了分析认定，应认定柏兴兵系本案涉及赛事的参与人员，按照甘州区体育局与王莉、于一帆、孙秀莲签订的补偿协议的约定，王莉、于一帆、孙秀莲不应再追究柏兴兵的相关责任。王莉、于一帆、孙秀莲所得到的90万元补偿，无论系工伤赔偿还是损害赔偿，从性质上讲均与工伤保险赔偿存在本质的区别，基于该赔偿款的上述性质，决定了王莉、于一帆、孙秀莲只能得到一次性的赔偿，不能重复受偿。生命本无价，不能用金钱去恒量生命的价值，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因于永刚死亡，王莉、于一帆、孙秀莲已得到了相应的赔偿，其赔偿请求权因获得赔偿而灭失。经本院进行审查，王莉、于一帆、孙秀莲所主张的一审程序问题并不存在，对此，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综上所述，王莉、于一帆、孙秀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7元，由上诉人王莉、于一帆、孙秀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彦军
代审判员 崔冬望
代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