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民一终字第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平安电动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牟传琭，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美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礼全。
委托代理人：张配海，山东晨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平安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礼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民一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美春，被上诉人包礼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配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7月24日，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华忠，住所地为栖霞经济开发区江苏路，2008年12月25日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
2006年10月14日，烟台朝霞工贸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华忠，住所地为栖霞经济开发区浙江路，2007年12月25日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
2007年6月24日，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今授权闽哈鲁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包礼全同志全权处理栖霞市经济开发区原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一切事宜。”该委托书有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林华忠签字。
2007年烟台鑫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栖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03375元。烟台鑫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诉讼保全申请，2007年10月22日，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栖民二初字第44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位于栖霞经济开发区厂房地上附着物（钢结构），价值1450000元。查封期间，由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保管，但不得变卖、转移、毁坏、抵押或实施其它有损于该财产价值的行为。
2008年6月19日，林华忠（甲方）与包礼全（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烟台闽哈鲁商贸有限公司，地点栖霞中桥开发区585.89亩地，公司股东整体变更转让。地面上所有建筑物和地下隐蔽工程包括变压器一次性转让人民币9000000元整。投资商付预付款后，包礼全付给林华忠人民币300000元整。剩余人民币8700000元整，由投资商付款后包礼全一次性付给林华忠。林华忠以前所有债务（在中桥工地发生债权债务）由林华忠本人偿还，与包礼全无关。包礼全债务由其本人偿还，与林华忠无关。此协议在2008年7月5日内有效，过期作废。林华忠和包礼全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
2009年6月11日，林华忠又给包礼全发来传真：兹证明本人与包礼全之间的委托书及合同真实有效，有效期直至栖霞工业园转让手续完毕，林华忠。
2009年7月29日，林华忠（甲方）与包礼全（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确认，栖霞中桥开发区项目仍由包礼全全权负责相关事宜，双方2008年6月19日所签订协议仍然生效，现就转让款的分配问题补充协议如下：1、5000000元由开发商直接付给栖霞市人民法院臧家庄法庭用于归还福清三建在中桥工地发生的债务，每笔欠款需由甲方福清三建威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华忠确认方可付出，债务还清后的余款，由法庭直接付给林华忠指定账户。2、3200000元由开发商直接付给福清三建威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华忠指定的账户。3、余款由开发商付给包礼全指定账户。4、投资商按约定付款后乙方应将每次付款数额及时告知甲方，双方协商按比例分配。林华忠和包礼全分别在补充协议上签字。
被告平安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29日，法定代表人是ＸＸ虎；2011年3月17日，被告平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ＸＸ虎变更为牟传琭。
2009年9月11日，原告包礼全（甲方）与被告平安公司（乙方）签订《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约定：栖霞经济开发区浙江路与江苏路之间的平安公司用地以政府协商规定为准之上的地面工程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的债权债务及双方义务等问题达成如下协议并共同遵守履行：一、协议标的作价。1、协议标的概念：该地块工程地面建筑物（含变压器）及地下隐蔽工程。2、协议标的作价：经甲乙双方认可，协议标的作价为人民币13782200元，其中林华中3200000元，交栖霞臧家庄法庭5000000元，余留全付给甲方。二、协议的基础。1、甲方主张自己对本协议标的具有全部的债权、债务处置权。2、乙方将对该地块及协议标的进行全部收购，应在承诺的付款期限内保障资金到位。三、协议标的的处理办法及双方义务。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确认后，乙方向甲方交付本协议标的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同时，甲方以该地块工程地面建筑物（含变压器）及地下隐蔽工程的全部作为抵押，此项需签订相关的补充抵押协议予以确认。2、甲方在协助乙方取得该地块的土地证后五十日内，在没有其他方债权人主张该协议标的的各款项的基础上，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协议标的的40%，甲方在协助乙方取得该地块的土地证房产证贷款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协议标的的全部余款，至此，本项目标的款项全部结清。四、协议的违约。1、甲方主张自己对协议标的具有全部的债权、债务处置权，如因甲方的失误导致协议标的存在其他方债权人致使乙方的权益受到损失，甲方应当对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同时，甲方承诺如果对于协议标的存在其他方债权人的各款项的追索，将由甲方承担全部其他方债权人的各款项费用。2、乙方将对该地块及协议标的进行全部收购，应在承诺的付款期限内保障资金的到位，否则将对由此给甲方带来的损失进行赔偿，乙方在原建筑物产生的修补费用在林华中的款额中扣除。3、如果履行协议期间发生分歧，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解决不了的，双方约定在济南市仲裁委员会接受仲裁。甲方有原告包礼全签字，乙方有被告平安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ＸＸ虎私章。
2009年9月25日，被告平安公司出具了一份《付款计划书》，载明：一：林华忠在栖霞中桥开发区浙江路段的建筑物转让给平安公司要在有效合法的前提下，计人民币8200000元，其中5000000元人民币由平安公司代交给臧家庄法庭，付给林华忠人民币3200000元（也直接交法庭）。二、平安公司在2009-9-30日前代替林华忠付给法庭5000000元中的百分之十，接下去每二个月付一次，每次付百分之二十，直至付清完止。如林华忠另有债务，由法院处理平安公司代付，在林华忠款额中扣除。扣除不够直接由包礼全全部负责处理。另注明：“原件在臧家庄法庭”。经质证，原告主张是栖霞经济开发区政府让ＸＸ虎打的，他不出具手续开发区政府不让开工，内容是不真实的，并不是林华忠转让的，而是原告转让的，原告后来听说有这个事，但原告当时并没有参与，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被告主张应该是ＸＸ虎出具的，可以看出是林华忠将建筑物转让给了被告而不是原告，价款是8200000元而不是原告主张的13000000元。
2011年3月6日，原告包礼全与ＸＸ虎达成协议一份：栖霞经济开发区平安公司与包礼全于2009年9月11日订立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协议，原协议约定发生分歧纠纷由济南市仲裁委员会仲裁，现经双方协商同意合同发生纠纷由栖霞市法院管辖仲裁解决。
2011年4月11日，被告平安公司与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将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栖国用（2011）字第号）面积为66347㎡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2011年4月13日，被告平安公司取得栖国用（2011）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平安公司，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66347㎡。
原告包礼全转让地面工程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时土地是585.89亩，分A区、B区和C区三部分。2011年4月11日，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将平安公司B区土地收回的意见：栖霞经济开发区于2008年与平安公司签订了项目合同，B区占地约120亩。该公司由于资金问题，至今没有全面建设，根据有关规定及B区现状（有部分建筑物），开发区管委同意将A区继续留给企业建设项目，B区120亩土地及其产生的费用共计5851600元进行收回（该费用必须交到臧家庄法庭，其中：2、3、4项由平安电动车提交相关发票及资料后再到法庭提出）。详细款项情况如下：1、B区地上、地下投入约2106600元（详见评估报告）。2、鉴定费、图纸设计费、勘测费、质检费等费用共计595000元。3、四川隆昌乾享在原基础上投入750000元。4、从开始到现在操作经费400000元。5、平摊费用2000000元。合计5851600元。
2011年5月5日，ＸＸ虎出具证明：本人ＸＸ虎履行与包礼全所签的栖霞经济开发区平安公司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此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本人通过包礼全账号划给栖霞法院25万元，付给朱可松工资100000元，政府收回B区地面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所有发生的款项5850000元，加一起共6200000元。以上是我付给包礼全的协议中的部分款项，应交给包礼全本人，此款由包礼全本人全权支配。ＸＸ虎签字并盖有平安公司的公章。经质证，被告提出异议，主张该证明是ＸＸ虎与原告串通形成的，协议落款是2011年5月5日，ＸＸ虎转让股份是2011年3月9日，ＸＸ虎将公章交给了牟传琭。牟传琭没有在ＸＸ虎出具的证明上盖章，证明的盖章不符合盖章的惯例，该证明是虚假的，ＸＸ虎的录音可以证明该事实。被告提交工商登记，证明牟传琭于2011年3月9日受让股份，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关印章于该时间交给了牟传琭；提交被告法定代表人牟传琭、委托代理人刘德亮与ＸＸ虎三人通话的录音材料三份，一份证明2011年3月6日关于管辖权变更的协议书是原告打印好后要求ＸＸ虎签字的，签字时间是2012年12月；一份是2013年4月3日的录音，证明ＸＸ虎与案外人鹿树理恶意串通仿造欠条诈骗被告财产1200000元；一份是2013年3月7日录音，证明2011年5月5日的证明书写时间是2012年12月。经质证，原告对工商登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并不能证明牟传琭自2011年3月9日开始保管公司印章；对录音材料提出异议，主张录音材料中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被告的代理人以证人身份出现，是被告股东及代理人之间的内部录音，是被告自己为自己作证，不予认可。
2013年1月19日，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平安公司、包礼全和林华忠发出通知，确认用于清偿B区、C区债权债务的款额为5851600元，平安公司、包礼全和林华忠三方自接到通知之日起，2013年2月5日前，就本次清偿后的余款分配问题达成一致，管委将按照各方达成的协议将余款支付给相关方；若上述各方不能在规定期限内达成一致，管委对余款将依法向相关法律部门予以提存；余款提存后，平安公司、包礼全和林华忠三方可以通过诉讼或协商方式保障各自权益。
2013年1月29日，原告包礼全向栖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提出诉讼保全申请。
2013年1月30日，栖霞市人民法院依据原告包礼全的保全申请，作出（2013）栖商初字第10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被告平安公司位于栖霞经济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栖国用（2011）第号，面积66347平方米］；查封期限二年，自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止；查封期间不得买卖、抵押、租赁或其他任何形式的转让。
2013年8月7日，栖霞市国土资源局给被告平安公司下达了土地收回决定书，无偿收回了A区土地。
2013年8月29日，栖霞市人民法院以本案标的额为7502600元，超过基层人民法院级别管辖范围为由，作出（2013）栖商初字第105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移送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庭审中，经质证原告包礼全提交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被告平安公司提出异议，主张该协议是被告原法定代表人ＸＸ虎与原告包礼全恶意串通形成的。该协议第二条第2项明确约定“乙方将对该地块及协议标的进行全部收购”，包括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实际上原告包礼全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依据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原告应该协助被告取得该块地的土地证和房产证，且没有其他债权人主张权利，土地证和房产证向银行贷款后才能付款，事实上付款条件根本就不成立，因为转让的地面建筑物被法院查封了，根本就不能转让，故该协议无效。被告提供了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一份书面通知，通知确认了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收回B区、C区用于清偿的债务包括栖霞市人民法院（2007）栖民二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和（2009）栖执字第35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货款1450000余元。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转让的标的物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没有查封。
原告包礼全主张转让地面工程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给被告时，A区建设了40000平方米的地下工程和20000平方米的钢结构，原告受让林华忠地面工程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后又投资建设，提交2007年8月31日山东闽哈鲁商贸有限公司工程部出具的工程量清单，该清单显示，截止2007年8月30日，闽哈鲁商贸有限公司A区已完成工程量合计2698890.35元，建设单位签字，监理单位签字盖章，施工单位即未签字也未盖章。被告提出异议，主张A区地下工程是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建设的，地上的20000平方米钢结构不是原告而是被告建设的；被告不知道有闽哈鲁商贸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也未盖章。
原告包礼全提交对A区B区抽样抽块进行的工程预（结）算书三份，主张原告转让地面工程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时，每平方米的造价为200元多，总造价应在17000000元多，证明原告转让的价格是真实的。经质证，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告提交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张涉案的地面工程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并不全是原告施工的，被告也进行了施工。经质证，原告不予认可。
原告包礼全明确主张联系不上林华忠，林华忠无法出庭。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预）决算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证、B区土地收回意见、通知、会议纪要、《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及工商登记材料等在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系涉案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依据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华忠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原告包礼全与林华忠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林华忠出具的证明及传真件，可以确认原告包礼全从林华忠处取得涉案建筑物的处分权。原告包礼全与被告平安公司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行。被告平安公司主张该协议是被告原法定代表人ＸＸ虎与原告包礼全恶意串通形成的，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其接手涉案建筑物并继续进行建设的行为不符，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平安公司主张原告包礼全对本案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没有任何权利，即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无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及无房产证的房产不得转让，因此协议无效，因原告包礼全转让的只是地上及地下建筑物，并不包括土地，且本案所涉并非房地产开发和交易，故不适用被告平安公司主张的房地产不得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栖霞市人民法院的查封裁定书并未送达给原告包礼全，且原、被告在2009年9月11日的协议中约定将部分转让款交至法庭用以偿还包括查封裁定书所涉案件的债务，栖霞经济开发区已将法院查封财产所涉款项预留出来，因此转让的障碍已不存在，查封已实际解除，故被告平安公司主张涉案财产被法院查封不能转让，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平安公司提交的录音材料是股东及其代理人之间的对话，与被告平安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依法不予采信。
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收回被告平安公司B区和C区后补偿了58516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原告包礼全转让给被告平安公司涉案建筑物分A区、B区和C区三部分，约定的转让价格为13782200元，扣除B区和C区补偿的5851600元、被告平安公司已支付的878000元，被告平安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包礼全7052600元。对于被告平安公司主张其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应付款的问题，根据2009年9月11日协议约定，被告平安公司应在原告包礼全协助其办理土地证及在办理出土地证后协助其办出贷款的情况下分期付款。B区和C区在办出土地证之前因被告平安公司资金问题未全面建设而被政府收回，A区土地在办出土地证后也被政府收回，致土地证收回的原因不在原告包礼全，故被告平安公司主张尚不具备支付转让款的条件，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烟台平安电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包礼全7052600元及利息（以7052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43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9318元，由被告烟台平安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平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被上诉人包礼全并未依法取得涉案建筑物的所有权和处分权。1、涉案建筑物的所有权人是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但原审根据被上诉人包礼全提供的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华忠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包礼全与林华忠签字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林华忠出具的《证明》及传真件，在上诉人平安公司未认可该组证据且林华忠本人及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均未到庭质证的情况下，对该组证据即予以采信的做法无法令上诉人平安公司信服。2、该组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也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包礼全的主张。根据该组证据记载的内容看，主要内容是林华忠或其公司对被上诉人包礼全处理涉案建筑物的授权，尽管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由被上诉人包礼全全权负责相关事宜，该约定也仅仅是一份授权委托，其性质上并非是对权利的转让，即并非是林华忠或其公司对涉案建筑物的处分，从而难以证明被上诉人包礼全依据该组证据获得了涉案建筑物的处分权，其以自己名义与上诉人平安公司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二、在被上诉人包礼全对涉案建筑物不享有处分权的情形下，以其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平安公司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应当认定为是对他人所有的财产进行了处分，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包礼全并非涉案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也不享有对涉案建筑物的处分权，其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的财产提起诉讼，故被上诉人包礼全不具备因涉案建筑物而发生的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主体资格。
被上诉人包礼全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平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包礼全之间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行。
本院认为，当事人适格，是指在具体的诉讼中，对于作为诉讼标的的民事权利或法律关系有实施诉讼的权能，即能够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或应诉的资格。只有为保护自己的民事权益而提起诉讼的人，才是适格的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在上诉人平安公司获得涉案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之前，该土地登记在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名下，被上诉人包礼全陈述林华忠对涉案土地及建筑物、构筑物进行了投资，但该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并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鉴于林华忠系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则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也应属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所有。被上诉人包礼全主张其与林华忠就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成转让关系，称其与上诉人平安公司于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合法有效，但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林华忠于2007年6月24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包礼全与林华忠于2008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林华忠于2009年6月11日向被上诉人包礼全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包礼全与林华忠于2009年7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包礼全与林华忠或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被上诉人包礼全与林华忠就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地下隐蔽工程包括变压器的转让价款分割达成了一致，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包礼全与林华忠之间就涉案土地及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构成转让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包礼全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获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上诉人平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包礼全于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第二条载明，标的价款为1378.22万元，直接给林华忠320万元，交栖霞臧家庄法庭500万元。上诉人平安公司于2009年9月25日出具《付款计划书》载明，林华忠将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转让给上诉人平安公司，上诉人平安公司向臧家庄法庭代交500万元，付给林华忠320万元（也直接交法院）。由此可见，上诉人平安公司在订立《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时就知道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或林华忠与被上诉人包礼全之间的代理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包礼全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平安公司就涉案标的物所实施的合同行为，直接约束上诉人平安公司和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或林华忠。
2011年4月11日，上诉人平安公司与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上诉人平安公司依据该合同于2011年4月13日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栖国用（2011）第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因此，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在向上诉人平安公司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时，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也一并进行了处分。至此，被上诉人包礼全作为受托人处理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事务的行为已被委托人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处分行为所替代。
综上，上诉人平安公司系基于与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取得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之物权。被上诉人包礼全仅为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或林华忠的受托人，其主张对涉案标的物享有实体权利，依据《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向上诉人平安公司主张权利，证据不足，其原告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上诉人平安公司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民一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包礼全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岳彩林
审 判 员 丁国红
代理审判员 秦炳辉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