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82刑初31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唐山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德岭，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陈爱先，唐山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人刘某某，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群众，高中文化，系唐山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现住唐山市路北区。2015年7月25日，因涉嫌行贿案被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17日经三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次日由三河市公安局执行。2015年9月1日经廊坊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2016年3月24日经三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23日经三河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唤民，河北唤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向波，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公诉刑诉[2016]2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唐山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某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冀刑二他字第213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进行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申倩芳、代理检察员郝艳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陈爱先、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唤民、高向波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两次，经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单位唐山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为使该公司位于唐山市开平区税务庄的176.39亩土地解冻、腾达公司与唐山市国土资源局行政诉讼时胜诉、腾达公司与普林某公司及恩通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买卖该宗土地等事宜，腾达公司实际控制人暨本案被告人刘某某向时任唐山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市长等职务的陈某2（已判刑）给予行贿共计4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2594.547万元。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单位唐山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单位行贿罪。在庭审中，公诉人提出被告人刘某某系初犯，且已将涉案钱款上交检察机关，建议本院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全案证据及其对社会所做出的贡献等情况酌情判处。
被告单位唐山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陈爱先和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刘某某当庭表示认罪；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单位行贿罪证据不足，即行贿400万美元的来源证据不足、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证据不足，故其不构成单位行贿罪。
经审理查明，唐山融丰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丰公司）于2002年通过国有企业改制，以划拨形式取得唐山市开平区税务庄的176.39亩土地使用权。2006年10月10日被告单位唐山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以转让方式获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为了开发上述土地，并适用唐山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唐政发【2007】6号文件（以下简称6号文件），被告人刘某某于2008年初请求融丰公司出具虚假的证明材料，在腾达公司未实际参与融丰公司企业改制的情况下，证明其参与了改制。在适用6号文件过程中，刘某某通过他人请托时任唐山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的陈某2（已判刑）提高收储价格并最终以人民币85万元每亩的价格签订收储合同。
2009年3月，审计署京津冀特派办对唐山市土地资源专项资金进行审计的过程中，发现上述土地存在高价收储问题，建议终止收购合同，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因此该土地进入整改阶段，整改结束前禁止转让、抵押、租赁、开发等,同年9月30日唐山市国土资源局收储中心与腾达公司解除收购合同。为此，被告人刘某某请求陈某2帮助其转让上述土地。在陈某2的帮助下，腾达公司先后与唐山普林某养殖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宋某）、唐山恩通仓储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魏某）签订上述土地的转让合同，但均未履行。
2010年6月9日省纪委下发冀纪【2010】21号通知，指出上述土地存在违规划拨问题。2010年9月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下发通知，决定收回腾达公司名下的上述土地，腾达公司遂向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为此，刘某某请托陈某2予以关照。后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因存在程序违法而败诉。
在土地整改期间，被告人刘某某明知该土地存在违规划拨、高价收储等问题，为给腾达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自2009年底至2015年初，请求陈某2为腾达公司解冻、转让该宗土地等事宜提供帮助，先后七次在陈某2家中向陈某2行贿美元400万元(折合人民币2594.547万元)。其中2009年底送给陈某21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82.68万元);2010年底送给陈某21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62.27万元);2011年底送给陈某21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30.09万元);2012年底送给陈某25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14.275万元);2013年底送给陈某23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82.907万元);2014年底送给陈某21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1.137万元);2015年初送给陈某21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1.188万元)。
2015年5月，陈某2主动退还给刘某某1000万元人民币现金，该1000万元人民币已于2015年7月3日由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依法追缴。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已判刑的陈某2供述，2008年，腾达公司与唐山市国土局收储中心签订一块176.39亩土地的收购合同，并预收了3500万元补偿款。2009年，国家审计署京津冀特派办在审计过程中发现此地块存在高价收储问题，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与腾达公司解除合同，要求把已经支付的3500万元退还。刘某某请求其帮助将此地出售。他先后为刘某某联系了宋某和魏某，并答应其请求帮助运作土地解冻事宜。2014年，腾达公司与魏某的唐山恩通仓储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为感谢他的帮助，刘某某自2009年12月至2015年1月，先后七次到他家里共送给他400万美元。2015年5月，他退给刘某某1000万元人民币。并有扣押物品清单、照片、手提包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
2、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她与刘某某系夫妻关系。唐山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她父亲陈德岭，但公司所有资本实际是她和刘某某出资，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都是由刘某某负责，陈德岭不参与公司的任何事务。刘某某给过陈某2钱，后来陈某2退给他们一部分钱，具体情况、具体数额她不太清楚。并有证人陈爱先的证言、工商登记资料及证明亦证实了唐山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刘某某。
3、证人王某（时任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证实，唐山市腾达公司于2008年想要对上述地块进行开发，需要将土地性质由工业用地变为商业、住宅用地。依照相关规定，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3月11日同腾达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并支付了3500万元补偿费。之后该地块按照规定进行了公告并进入了招标拍卖程序，公告之后评估中心对该地块的土地价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为50万元/亩，后经研究决定以52万元/亩作为竞拍低价。后他同局长陈惠中去市政府向副市长陈某2汇报，陈某2指出该地块未来价格会在150万元/亩到160万元/亩，要么由腾达公司向国土资源局交纳80万元/亩进行变性，要么国土资源局以80万元/亩的价格收回该土地使用权。后经协商并由陈某2同意，国土资源局以85万元/亩的价格收购了腾达公司的上述地块。并有证人赵某（时任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处副处长）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
4、证人全某（时任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局长）证实，因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发通知收回腾达公司176余亩土地使用权，不允许该地块转让、抵押、开发等，双方发生行政诉讼，后通知被法院撤销。2014年上半年，陈某2给其打电话表示尽快解冻腾达公司该地块。
5、证人宋某（唐山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证实，2009年底，经陈某2联系，其以唐山普林某养殖有限公司名义与腾达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预付5000万元的购地款。后其反悔，刘某某退还了预付款。并有《土地转让合同》等书证印证了宋某的证言。
6、证人魏某（唐山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证实，2014年上半年，经陈某2联系并承诺在以后土地用途变性方面给予照顾，其以唐山恩通仓储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腾达公司签订176.39亩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有《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予以印证。
7、《唐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证实，2008年，唐山市国土资源收储交易中心与腾达公司签订176.39亩土地收购合同情况。
8、国家审计署京津冀特派员办事处《河北省2007至2008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相关土地管理政策法规执行情况审计调查报告》、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唐国土资地（2010）40号《关于收回唐山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76.39亩土地使用权的通知》、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1）开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书等书证证实，2008年5月，国家审计署京津冀特派员办事处认定唐山市国土资源局收储交易中心与腾达公司签订收购合同价格过高，建议河北省责成有关部门对上述问题予以查处，终止执行收购合同。2010年9月，唐山市国土资源局通知收回腾达公司176余亩土地使用权。2011年10月，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该通知。
9、被告人刘某某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10、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廊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记载，陈某2因犯受贿罪（包含本案事实）已被判处刑罚。
上述证据，相互联系、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庭审查明的事实，且经本院审核，证据的来源、形式合法，故均予确认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2015年7月1日，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定廊坊市人民检察院管辖本案，同日，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定三河市人民检察院管辖本案，三河市人民检察院于当日以行贿罪对被告人刘某某立案侦查。三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23日将被告人刘某某传唤到案，次日对被告人刘某某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另被告人刘某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量刑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及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三河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单位唐山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陈爱先、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核，证据的来源、形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由唐山市古冶区人在常委会出具的被告人刘某某现实表现情况、相关图片及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腾达超市员工的书面意见，拟证明被告人刘某某以往对社会做出的贡献。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公诉人无异议，经本院审核，证据的来源、形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唐山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刘某某作为该公司的董事、实际控制人，直接实施行贿行为，属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某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刘某某认罪态度较好，且陈某2退还给其的1000万元人民币已被追缴及其对社会所作的贡献等情况，本院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唐山市腾达房地产开有限公司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儒莲
代理审判员 郝 帅
人民陪审员 孙振波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经学荣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法律条文：
1、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2、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3、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4、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5、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6、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