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民终1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莉莉，女，1972年4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良，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文明，男，1976年4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峰，无锡市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振华，男，1973年6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强，男，1975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上诉人袁莉莉因与被上诉人钱文明、曹振华、王开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民初5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莉莉上诉请求：袁莉莉对案涉借款事实不知情，案涉借款的真正用款人为王开强，案涉借款并非用于曹振华个人或者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袁莉莉对案涉借款既未确认亦未事后追认，该借款也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用途。而且，一审判决对案涉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计算标准及具体数额均有误。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袁莉莉的诉讼请求。
钱文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曹振华辩称，袁莉莉对案涉债务不知情，案涉借款系王开强实际使用，案涉债务与袁莉莉无关。
王开强未作答辩。
钱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振华、袁莉莉共同归还借款100万元并偿付利息损失（2015年2月底之前的利息为24万元；2015年3月起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曹振华、袁莉莉偿付其律师费损失6.848万元；3、王开强对曹振华、袁莉莉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一审审理期间，钱文明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4月11日的《借条》及《中国银行本票》，其中借条载明“曹振华因经营需要今向钱文明借款100万元借期为三个月借款人：曹振华担保人：王开强收据：今收到钱文明借给本人的款项100万元”、本票载明“收款人：曹振华申请人：钱文明金额：97万元本人收取：曹振华”，证明借款100万元并交付的事实；2、2013年4月11日，证明借款事实及借款期限；3、2015年6月6日的《还款协议》载明“甲方（还款方）曹振华、乙方（出借方）钱文明、丙方（担保方）王开强甲方于2013年4月11日向乙方共借入1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因已超过还款期限，现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于2015年2月31日前支付乙方累计利息24万元；每月15日前支付乙方利息2万元；甲方于2015年8月31日前还清本息；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本息的千分之五支付履约金，逾期20日为根本性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总欠款额的30%的违约金外，并由甲方承担乙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等）”，证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并约定违约金、律师费等内容；4、《结婚登记申请书》，证明曹振华、袁莉莉于1997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5、《委托合同》，载明钱文明委托无锡市锡山区东湖塘法律服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代理费协商按68480元收取。经质证，曹振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款100万元中仅拿到97万元；袁莉莉、王开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二）一审审理期间，王开强提交了如下证据：2015年11月10日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钱文明因与华秋发、钱谓谓、江阴市华燕石化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借贷及担保一案委托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代理，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王开强作为案件一审、二审及执行的委托代理人，双方确认案件标的暂定2500万元，钱文明应于协议签订之日交纳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及代理费（差旅费、调查费等）20万元、律师代理费50万元合计70万元，证明该70万元冲抵本案100万元借款本息。钱文明对该委托代理合同无异议，但认为该70万元系冲抵本案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对此，王开强认可双方未书面约定代理费70万元系冲抵借款本金。（三）钱文明确认2013年4月11日的借款100万元中除银行本票交付的97万元外，另3万元是预扣的利息。钱文明、曹振华确认2014年3月之前的利息按月息3分支付的，之后按月息2分支付的。已付利息均为王开强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钱文明提供的证据及其在法庭上的陈述，可以认定钱文明与曹振华、王开强借款、担保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曹振华、王开强出具的借条及还款协议系曹振华、王开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期限届满后，曹振华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故王开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在曹振华未能按约归还借款的情况下，王开强未完全履行担保还款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曹振华追偿。关于借款金额，因钱文明确认2013年4月11日的借款100万元已交付97万元，另3万元是预扣的利息，曹振华确认收到银行本票项下的97万元，故借款金额应为97万元。关于利息损失，因《还款协议》约定“甲方于2015年2月31日前支付乙方累计利息24万元……利息为月息2%”，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但经双方确认的已付12万元利息应从钱文明主张利息中予以扣除。同时，钱文明与王开强之间约定2015年11月10日的《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及代理费（差旅费、调查费等）20万元、律师代理费50万元合计70万元，用于冲抵本案100万元借款本息，此系钱文明、王开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但因王开强未能举证证明该70万元系冲抵借款本金，故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根据下列顺序抵冲：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故该70万元应认定为系冲抵本案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亦应从钱文明主张利息中予以扣除。关于钱文明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双方在《还款协议》约定“……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本息的千分之五支付履约金，逾期20日为根本性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总欠款额的30%的违约金外，并由甲方承担乙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等）”，且钱文明为本案诉讼与无锡市锡山区东湖塘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合同》聘请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代理费68480元的标准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调整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苏价费〔2013〕421号］，该院予以支持。因曹振华、袁莉莉系夫妻关系，钱文明主张的借款发生在其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曹振华在本案中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钱文明要求袁莉莉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袁莉莉辩称“其对本案借款没有参与，该借款也未用于其家庭共同经营，故其不应作为被告”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曹振华、袁莉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归还钱文明借款本金97万元并偿付利息损失（2015年2月底之前的利息为24万元；2015年3月1日起的利息，以9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两项利息总和中应扣除82万元即已付的12万元加上以70万元代理费冲抵的利息）。二、曹振华、袁莉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偿付钱文明律师费损失6.848万元。三、王开强对曹振华、袁莉莉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开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曹振华、袁莉莉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钱文明负担337元，由曹振华、袁莉莉、王开强负担2326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均确认案涉实现债权的费用为38880元。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案涉借款发生在曹振华、袁莉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袁莉莉并未在案涉借条及《还款协议》上签名，且案涉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在钱文明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情形下，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曹振华、袁莉莉的夫妻共同债务，袁莉莉亦不应就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且，案涉债务实现债权的费用为38880元。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袁莉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民初5481号民事判决；
二、曹振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钱文明借款本金97万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2月底之前的利息为24万元；2015年3月1日起的利息，以9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两项利息总和中应扣除82万元即已付的12万元加上以70万元代理费冲抵的利息）；
三、曹振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文明实现债权的费用损失38880元；
四、王开强对曹振华的上述第二、三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钱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钱文明负担337元，由曹振华、王开强负担23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钱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兆祥
审判员 富建文
审判员 华敏洁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