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8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敦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远东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FarEastBoilerCompanyLimited）。法定代表人：波泽瓦尔金·谢尔盖·弗拉季米尔维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莉，北京市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因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商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商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新安泰公司不承担返还货款人民币541639.38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上诉人新安泰公司在青岛工厂完成交货义务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已陈述因多次搬家换办公室，当时黑马公司拉走货物时的出门证确实已找不到了，电子邮件也因服务器清空无法提供。但是上诉人提交了《关于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提供给黑马公司代理报关所用核销单被填写错误的证明》彩色扫描件、货物的装箱单、商业发票原件；电话录音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满足民事诉讼法“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原审法院，仅以“应提交原告（远东锅炉厂）授权的相应提货文件”为由，不予认定上诉人“已经交货”的事实，显属不当。被上诉人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答辩认为：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在原审中诉称，因业务需要，向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购买钢结构及烟囱，经与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协商，双方约定所需货物按照属性、单价分成三个合同分批发货，双方分别于2010年12月13日、2010年12月17日签署了编号为xat-101213、XAT101213-2、XAT-101217号的三份销售合同，合同货款分别为55750.24美元、72834美元、82133美元。其中XAT101213-2号合同由于构件的数量和货物重量增加，双方于2010年12月28日又签署了合同附件，把合同金额修改为82255美元。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按照3份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共计220138.24美元，折合人民币1453755.71元，但未收到任何货物。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收到上述货款后拒绝发货，也拒绝返还货款，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经多次联系仍没有得到回复，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行为已构成违约。2012年5月15日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将该贸易纠纷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6月2日仲裁委正式受理本案。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确认本案仲裁协议效力之诉，2012年11月29日中院开庭审理了本案，2014年3月7日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代理人收到青岛中院作出的认定本案仲裁协议无效的裁定书，故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另行起诉至城阳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编号为XAT-101213、XAT101213-2、XAT-101217号销售合同；2.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返还全部货款220138.24美元（折合人民币1453755.71元）并支付从原告付款之日到货款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担。原审中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辩称，1、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收到货款后拒绝发货与事实不符。涉案3个合同双方均约定在青岛工厂交货，交货至俄罗斯境内并不是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双方在执行合同中进一步协商，XAT-101213号合同货物（钢结构）由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接受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委托并收取了相应运输费用的前提下在2011年3月8日通过海运方式运给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XAT-101217号合同货物（钢结构）则由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自行委托黑龙江省饶河县某运输公司2011年2月21日前来青岛用卡车拉走，并在饶河海关报关出口；XAT101213-2合同货物（烟囱）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早已加工完毕，放在工厂，静待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前来拉货，但至今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不予提货，此局面的造成与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无关，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无义务在俄罗斯境内交货。2、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诉请解除涉案3个合同，但目前情况是XAT-101213和XAT-101217两个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事实基础。XAT101213-2号合同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同意解除，但首先该合同项下已经产生的烟囱再切割人工费及这几年的烟囱仓管费应由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足额支付。3、诚信诉讼是中国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准则，希望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认真遵守。原审查明，2010年12月13日，原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XAT-101213的《销售合同》，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向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采购钢结构，合同总价为55750.24美元，合同第2条约定：“价格条款：CFR，俄罗斯，科尔萨科夫”；第7条约定：“买方的代表人要按照实际重量，数量和生产质量在卖方的工厂内接货”；第13条约定：“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如有关当事方对本合同进行了任何形式/或任何程度的修改或变动，致使修改或变动后的条款与本合同的条款发生冲突，则将以本合同为准”。同日，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XAT101213-2的《销售合同》，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向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采购烟囱H=60m，合同总价为72834美元，合同第2条约定：“价格条款：CFR，俄罗斯，科尔萨科夫”；第8条约定：“买方的代表人要按照实际重量，数量和生产质量在卖方的工厂内接货”；第14条约定：“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如有关当事方对本合同进行了任何形式/或任何程度的修改或变动，致使修改或变动后的条款与本合同的条款发生冲突，则将以本合同为准”。2010年12月28日，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XAT101213-2号合同的附件，将XAT101213-2号合同总价修改为82255美元，同时增加第18条约定：“本合同的价值包含烟囱在卖方工厂内装车的费用”。2010年12月17日，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XAT-101217的《销售合同》，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向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采购钢结构，合同总价为82133美元，合同第2条约定：“价格条款：DAF，俄罗斯，格罗杰科沃”；第7条约定：“买方的代表人要按照实际重量，数量和生产质量在卖方的工厂内接货”；第13条约定：“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如有关当事方对本合同进行了任何形式/或任何程度的修改或变动，致使修改或变动后的条款与本合同的条款发生冲突，则将以本合同为准”；第十七条约定：“本合同的价值，包含烟囱在卖方工厂内装车的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7日至2011年1月26日分六笔共计支付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货款220138.24美元，合计人民币1453755.71元。原审认定事实如下：1.涉案三个合同签订后，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双方分别签订了相对应的合同附件，将xat-101213合同、XAT101213-2合同价格条款修改为含税出厂价格，非CFR俄罗斯科尔萨科夫；将XAT-101217合同价格条款修改为含税出厂价格，非DAF俄罗斯，格罗杰科沃。2.xat-101213合同签订后，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委托MCC运输新加坡有限公司承运，签发了编号为565526162的海运提单，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作为代理商，于2011年3月8日办理了出口货物报关手续，运至俄罗斯，科尔萨科夫，并且完成交付。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向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运费123744元。3.关于XAT-101217合同项下货物交付问题，因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未能提交饶河县黑马经贸有限公司经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授权从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处提走涉案货物的相关证据，原审对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抗辩不予采信，不认定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按照要求履行了交货义务。4.关于XAT101213-2合同项下货物，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已加工完毕，经催告，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至今未履行提货义务。原审认为，本案系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该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纠纷。同时，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市城阳区境内，因此原审法院享有管辖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附件约定的价格条款能否适用于解决涉案争议；2.xat-101213、XAT-101217合同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是否完成交货义务；3.XAT101213-2合同项下货物未交付是否属于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违约。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主张根据涉案三个合同的约定，合同附件中约定的含税出厂价格与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条款发生冲突时，应以原合同约定为准。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主张合同附件已经对价格条款进行了变更，改为工厂交货。原审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xat-101213合同第7条、XAT101213-2合同第8条、XAT-101217合同第7条的约定，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应在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工厂内接货，同时根据XAT101213-2合同第18条、XAT-101217合同第17条约定，合同的价值包含了烟囱在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工厂内装车的费用，未约定包含运输费用，以上条款的约定均否定了合同约定的CFR及DAF价格条款，与合同附件所变更的含税出厂价格相一致，故合同附件的约定应视为在合同本身条款存在冲突情况下对合同条款的更正，与合同本身并不存在冲突，可以适用于解决涉案争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1、xat-101213合同的履行问题。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主张并未收到该合同项下的货物，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提交证据证明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已支付运费，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已委托MCC运输新加坡有限公司承运，签发了编号为565526162的海运提单，并于2011年3月8日办理了出口货物报关手续。经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申请，原审对代理商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进行了询问，结果显示该合同项下货物已运至俄罗斯的科尔萨科夫，并且完成交付。原审认为，xat-101213合同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已按约定完成合同义务，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主张货物丢失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对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要求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XAT-101217合同的履行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货物加工完成后，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应在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工厂内接货，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主张已经按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要求将该合同项下货物交付饶河县黑马经贸有限公司，由黑马公司为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办理货物运输及出口事宜。原审认为，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主张货物按要求交付黑马公司，则应提交具有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授权的相应提货文件，因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在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不认可收到涉案货物的情况下，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承担货物灭失的法律责任，故原审对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要求解除与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的XAT-101217合同，并要求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返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8日向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141.3美元，折合人民币265333.993元，于2011年1月17日向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991.7美元，折合人民币276305.38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41639.38元。因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要求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从付款之日到货款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并主张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货款时，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5.85，因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起诉前向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主张涉案货物权利，故原审对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的利息请求仅从起诉之日开始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价格条款应为CFR，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有义务办理货物出口清关手续，否则视为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违约。关于涉案合同应适用的价格条款问题，原审已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予以阐述，根据XAT101213-2合同附件约定，该合同价款仅为含税出厂价，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不负有将货物运至装运港并办理出口清关手续的义务，在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双方没有另行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应到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工厂内接收货物，故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在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不同意解除XAT101213-2合同的情况下，原审对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的XAT-101217号《销售合同》；二、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远东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FarEastBoilerCompanyLimited）货款人民币541639.38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远东锅炉厂有限公司远东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FarEastBoilerCompany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黑马公司印鉴样式一份，从工商局调取的，证明黑马公司2011年2月26日报关单填写错误说明上的印鉴一致。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上诉人与黑马公司有业务往来，但是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黑马公司的纠纷应当另案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黑马公司与被上诉人具有委托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XAT-101217合同上诉人是否完成了交货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XAT-101217合同在货物加工完成后，上诉人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应在工厂内向被上诉人远东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完成交货，即上诉人应将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指定的人。现上诉人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主张其将货物交付黑马公司，但无法提交被上诉人远东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授权黑马公司提取货物或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将货物交付给黑马公司的证据，则即使黑马公司自称是受被上诉人指示远东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指示来提取货物，上诉人也不能证明其已进行了合理审查完成了交货义务。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电子邮件、出门证等证据，系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其所陈述的证据灭失理由不能免除其举证责任。综上，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将货物交付黑马公司的行为系被上诉人的收货意思表示，无法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完成交货义务。上诉人的陈述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6元，由上诉人青岛新安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磊审判员 王颖颖审判员 于 梦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