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现住舟山市定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昌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金塘镇柳行北路16号，实际经营地舟山市临城商会大厦A幢20楼。
法定代表人：李燕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善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昌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昌鼎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案外人方亮和汪某以被上诉人名义邀请参与施工，工地横幅、项目部张贴的通讯录都有明显的被上诉人标注、部分工程款也由被上诉人委托业主单位代为发放；2、原审认定本案方亮不构成表见代理，属适用法律错误；3、即使被认定为转包分包关系，被上诉人作为违法转包人也应对工程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昌鼎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是方亮介绍还有异议，其主张的事实均无相应证据证明；方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无证据证明方亮有代表昌鼎公司对外履行职务的权利；即便合同无效，也不存在要求昌鼎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
徐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昌鼎公司支付其工程欠款78520元，并支付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昌鼎公司与舟山市渔业技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培训中心）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培训中心将其名下“培训中心装饰工程”发包给昌鼎公司施工。2013年5月16日，昌鼎公司与聚兴公司签订《舟山市渔业技术培训中心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将自培训中心处承包的前述工程整体转包给聚兴公司。之后，徐永承包了其中部分的劳务作业。2014年10月，上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2月9日，聚兴公司委托昌鼎公司向培训中心申请预先领取部分工程款用于支付聚兴公司尚欠农民工的工资。昌鼎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向培训中心提交《委托书》，要求培训中心预先支付部分工程款用作支付工人工资，该款项在双方结算工程予以扣除。据此，培训中心直接向徐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徐永完成劳务作业后，就施工工程款进行对账结算。2015年2月10日，汪某作为经办人、方亮为审核人，在对账单上签名，对账单下方同时有朱军的签名，该对账单确认徐永施工的工程款为130520元。
另查明，1、昌鼎公司具备建筑工程装饰装修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其与培训中心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培训中心装饰工程的造价为3106923元；2、案外人朱军与方亮系聚兴公司的股东，其中朱军为法定代表人。聚兴公司在培训中心设有项目部，但没有明显标识，方亮、汪某均系项目部工作人员；3、2014年3月24日，朱军以聚兴公司名义就本案培训中心工程和“紫金山会所”工程向承包培训中心工程木工劳务的陈伟年出具欠条，欠条上加盖了聚兴公司的公章；4、本案讼争工程前徐永已与朱军有长期的工程合作，且知道朱军是做装修工程的包工头。徐永陈述本案讼争合同订立时，其是朱军介绍认识了方亮，然后方亮称是昌鼎公司的工程，徐永没有问其他就认为是为昌鼎公司施工；5、昌鼎公司和朱军均认为昌鼎公司应付聚兴公司的培训中心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昌鼎公司与聚兴公司签订的《舟山市渔业技术培训中心装修工程分包合同》，名为分包合同，实际系昌鼎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整体转包给聚兴公司，故该合同无效。经审查，徐永并非具备劳务作业分包资质的企业，故承包讼争劳务工程亦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徐永承包劳务的相对方是否昌鼎公司。根据昌鼎公司提供的其与聚兴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朱军以聚兴公司名义出具给徐永和案外人陈伟年的结算单、昌鼎公司委托业主单位付款的委托书，以及方亮、朱军非昌鼎公司员工而系聚兴公司股东等事实，均证明了昌鼎公司将讼争工程分包给聚兴公司的事实。昌鼎公司虽通过工程的业主单位支付徐永等人的工程款，但该行为系受聚兴公司委托，不能以此认定徐永与昌鼎公司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徐永也不能根据加盖在案外人傅永兴的对账单上的昌鼎公司技术专用章就倒推认为合同主体系徐永和昌鼎公司。徐永无证据证明方亮系项目部负责人，也无证据证明方亮取得了昌鼎公司的授权与其订立口头劳务分包合同，故对徐永认为方亮代表昌鼎公司与其订立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方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成立需有四个构成要件，即1、行为人须无代理权；2、须使许多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3、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4、须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就本案而言，第2、3要件存在争议。徐永自认与朱军在讼争工程之前已有较多装修工程合作，知道朱军是包工头。朱军证言认为徐永一直跟聚兴公司做工程，之前是汪某介绍的。徐永的说法与朱军的证言能基本对印，故徐永应知晓方亮和汪某的存在，也应知道方亮与聚兴公司的关系。徐永申请的证人汪某也陈述在订立合同时告知过徐永，工程系朱军承包。上述这些都表明徐永应知晓方亮系聚兴公司员工或股东的身份，徐永不知晓讼争工程实际由聚兴公司承包的可能性比较小。徐永提供的对账单由朱军、方亮、汪某共同签名也能侧面印证该事实。徐永无证据证明讼争工程的工地明确有昌鼎公司标识，且其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对建筑业应有丰富的认识经验，理应知道建设工程中存在大量的转包、分包现象，但其在与方亮订立讼争口头合同时，仅凭方亮介绍系昌鼎公司的项目就予以相信，显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失。故徐永认为方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能成立。徐永认为昌鼎公司尚欠聚兴公司讼争工程的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昌鼎公司提供了结算汇总、付款明细、借据、银行汇单等证据，证明其已超额支付了聚兴公司的工程款，聚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军亦予以了认可，故对徐永认为昌鼎公司尚欠聚兴公司讼争工程的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徐永认为昌鼎公司事后付款行为系对其施工行为的认可，但现有证据证明昌鼎公司事后的付款行为只是代聚兴公司付款，故徐永认为系事后追认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徐永要求昌鼎公司支付渔业培训中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3元，减半收取881.50元，由徐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案外人方亮是以昌鼎公司名义邀请其参与施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在涉案工程中，上诉人系经聚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军介绍与方亮联系具体业务，该工程业务洽谈、施工管理、工程量结算、工程款支付均由方亮参与所为，但方亮不是昌鼎公司的职工，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有代表昌鼎公司的表象，昌鼎公司对涉案工程也未提供资金、技术、设备、人员等帮助，故方亮的行为不构成昌鼎公司内部承包的表见代理。根据查明的事实，昌鼎公司系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聚兴公司。徐永从事工程多年，应知工程中存在转包分包，对方亮是否经昌鼎公司授权代表昌鼎公司方面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昌鼎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原审对其要求昌鼎公司支付工程欠款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即使被认定为转包分包关系，昌鼎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也应对工程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元，由上诉人徐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炅
审 判 员 方 燕
代理审判员 王丽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