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03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荣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乐一，浙江杭天信（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介寿，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柳市支行，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柳青金融大厦。负责人：郑晖，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笑珍，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州丽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乐成街道汇丰路2号701。法定代表人：靳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尚荣飞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柳市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柳市支行）及原审被告温州丽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都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执异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荣飞上诉请求：1.撤销（2015）温乐执异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2.停止对尚荣飞所有的坐落于乐清市城南街道千帆东路227号中央公馆商住楼6幢1703室、1704室（产权证号为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20××52号）房产的执行；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信银行柳市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丽都公司系恩同、智创等公司的债务人，汇款行为是还债行为。尚荣飞取得资金合法，且为购房的实际出资人，并非恶意串通的走账，其与丽都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属于以转让房屋所有权为对价而获得价款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判决仅以还债的资金来源于丽都公司，以资金源头否定购房合同的对价买卖，且认定为以房抵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是以房抵债，债权人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2.一审法院在未经释明，告知当事人有权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否定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认定该合同属于以物抵债，属程序违法。3.尚荣飞享有特殊保护债权以及具备停止处分、排除执行的情形。中信银行柳市支行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尚荣飞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1.尚荣飞所谓的购房款来源于丽都公司，其与丽都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尚荣飞称恩同、智创公司系丽都公司的债权人，汇款行为系偿债行为，但无法提供合法、充分的证据。涉案商品房买卖实际上是通过虚假走账的方式制造交易过程，以达到转移资产的目的，并没有真实付款。2.一审判决对涉案合同性质并没有作出认定，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原审被告丽都公司没有陈述意见。中信银行柳市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登记在丽都公司名下的坐落于乐清市城南街道千帆东路227号中央公馆商住楼6幢1703室、1704室房产许可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尚荣飞、丽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4日，尚荣飞与丽都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尚荣飞购买丽都公司开发的坐落于乐清市城南街道千帆东路277号中央公馆商住楼6幢1703室、1704室房产（该两处房产实际为一套商品房），1703室房产价款为5546744元、1704室房产价款为2113963元。尚荣飞分别于2014年8月15日、2014年9月2日、2014年9月4日、2014年9月17日支付购房款1622622元、678085元、10000元、5350000元。2014年9月17日，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乐清住建局）对上述合同登记备案；同年9月23日，涉案房产预告登记在尚荣飞名下。2015年1月16日，尚荣飞与丽都公司签订了涉案房产的补充协议，约定变更1703室房产价款为3605337元、变更1704室房产价款为1374058元，并约定丽都公司在2015年1月30日前扣除相关税费统一结算后将差额无息退还给尚荣飞。2015年1月22日、2015年3月26日，丽都公司开具了金额分别为3605337元、1373275元的1703室、1704室售房款发票。2015年1月23日，乐清住建局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初始登记在丽都公司名下。2015年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温乐商初字第406-1号行政裁定查封了该房产。2015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温乐商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作出（2015）温乐执民字第2785-2号执行裁定书，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轮候查封。尚荣飞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5）温乐执异字第40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中信银行柳市支行不服该裁定，遂起诉。另查明，丽都公司与乐清市智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创公司）、乐清市恩同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同公司）、天洲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洲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荣尚飞系智创公司的股东，智创公司系丽都公司的法人股东之一。尚荣飞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均来源于丽都公司，打款路径均为从丽都公司转出后，经过智创、圣川、天洲或恩同等公司，转至尚荣飞账户，再由尚荣飞转至丽都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就不动产物权的取得确立了登记生效的原则，尚荣飞所购买的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权属登记，房屋产权没有发生实际转移。根据中信银行柳市支行提供的银行打款路径、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证明，尚荣飞支付的购房款最初来源于丽都公司，尚荣飞在向丽都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后，该款项最终又回到了丽都公司，尚荣飞与丽都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根据相关证据证实，丽都公司与恩同、智创、天洲等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故中信银行柳市支行主张的尚荣飞与丽都公司是为转移资产而走账，尚荣飞辩解的丽都公司汇给上述公司的款项系偿还债务，均依据不足。尚荣飞称天洲公司欠自己借款，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便如尚荣飞抗辩的丽都公司汇给智创、恩同公司的款项为偿还债务，但是根据打款路径及偿还债务与房屋买卖同步进行这一特殊行为，其在性质上属于尚荣飞与丽都公司之间以房抵债的范畴。因此该买卖合同与以转让房产的所有权为对价而获取价款的买卖合同有本质区别。故虽然尚荣飞与丽都公司之间有了形式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对涉案房屋已预告登记，但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特殊保护债权的保护条件及应当解除查封的情形。尚荣飞与丽都公司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并不具有优先于一般债权的保护效力，故其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停止处分的实体权益。中信银行柳市支行请求对涉案房屋许可执行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判决：准许执行登记在丽都公司名下的坐落于乐清市城南街道千帆东路227号中央公馆商住楼6幢1703室、1704室（产权证号：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20××52号）的房产。案件受理费24599元，由尚荣飞、丽都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尚荣飞与丽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走账”的行为。从一审认定的丽都、智创、圣川、天洲、恩同等公司及尚荣飞的银行交易明细表来看，尚荣飞用于向丽都公司交付涉案房产价款的大部分款项，确实最初为从丽都公司转出，但中间经过多手转账且前后手之间金额不一致，因此现有证据证明尚荣飞确已支付涉案房产的全部价款，且不足以证明丽都公司与尚荣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伪造房屋买卖交易事实，以所谓虚假走账形式交付购房款，借此达到为丽都公司转移资产的目的。因此中信银行柳市支行提出的尚荣飞系为丽都公司转移资产目的而虚假走账，并未真正付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尚荣飞与丽都公司之间的交易是否构成以房抵债的事实。根据尚荣飞陈述，其与丽都公司之间除涉案房产的买卖关系外，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购房款打款路径之所以由丽都公司转出，经由智创、恩同、圣川、天洲等公司账户后，转至尚荣飞账户，再由尚荣飞作为购房款转至丽都公司账户，是因为丽都公司与恩同、智创等公司之间及上述各家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丽都公司对恩同、智创等公司的汇款行为系偿还债务，而天洲公司与尚荣飞之间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结合一审法院已认定的相关证据及尚荣飞陈述，尚荣飞与丽都公司之间并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作出以房抵债的认定，依据不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应予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尚荣飞与丽都公司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情形，也不具备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尚荣飞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了合同备案登记，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合法占有该房屋。涉案房屋于2015年1月23日办理初始登记手续，产权人为丽都公司，并于同月30日被人民法院裁定查封，故尚荣飞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其自身原因所致，而且尚荣飞已对涉案房产办理了预告登记。因此，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情形，故尚荣飞就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判决驳回申请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尚荣飞与丽都公司就涉案房产达成的房屋买卖关系属于以房抵债范畴，并据此认定尚荣飞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停止处分的权利，判决准许执行涉案房产，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尚荣飞上诉认为涉案房产为其所有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尚荣飞尚未就涉案房产办理过户登记，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尚荣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执异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柳市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5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99元，合计49198元，均由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柳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周林环审 判 员  戴华斌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曹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