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8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兴楠，男，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天津市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滨，天津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暖地地暖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工业园内华明大道20号B座207号。
法定代表人：李家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昊，天津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梅，女，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天津立新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忠健，北京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营业部，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中段西侧富裕大厦2-2201B室。
主要负责人：胡炜，总经理。
上诉人季兴楠、天津市暖地地暖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暖地地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梅、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营业部（以下简称安盛天平财险天津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0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兴楠上诉请求：改判本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相应责任由暖地地暖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本人系暖地地暖公司职工，发生交通事故时，本人正在履行职务行为。
暖地地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季兴楠与暖地地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不清。
被上诉人李晓梅针对季兴楠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晓梅针对暖地地暖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根据暖地地暖公司自愿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照准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暖地地暖公司针对季兴楠的上诉请求辩称，如果法院可以查明季兴楠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就应该由暖地地暖公司承担责任。
季兴楠针对暖地地暖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暖地地暖公司的上诉请求，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
安盛天平财险天津营业部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季兴楠、安盛天平财险天津营业部赔偿李晓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总计130104元。以上损失先由安盛天平财险天津营业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季兴楠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季兴楠、安盛天平财险天津营业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14时许，季兴楠驾驶津Ｋ×××××号金杯牌小客车、沿天津市东丽区外环线右转金钟公路匝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遇案外人张明辉持B2驾驶证、未戴头盔、驾驶无证二轮轻便摩托车（经鉴定）驮带李晓梅沿外环线右转金钟公路匝道由北向南逆向驶来。季兴楠发现情况后，在采取措施过程中，其车辆前部右侧与路旁同向行驶的案外人韩纪凤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后部左侧接触，后季兴楠车辆前部又与张明辉驾驶的摩托车前部接触，造成韩纪凤、张明辉及其车上乘车人李晓梅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明辉与季兴楠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韩纪凤与李晓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晓梅到武警后勤学院附属医院就诊治疗。经诊断，李晓梅伤情为：左侧3-8肋骨骨折、右侧3-7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左膝皮肤擦伤。李晓梅发生医疗费18960.8元。2017年7月15日，经天津市河西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晓梅胸部多发肋骨骨折符合九级伤残。另查明，李晓梅父亲李成显，76周岁、母亲刘桂芝，68周岁。二人生育有四名子女。再查明，事故车辆津Ｋ×××××号金杯牌小客车所有人系季兴楠。该车辆在安盛天平财险天津营业部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关于医疗费，李晓梅提供的武警后勤学院附属医院及天津市急救中心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及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具有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李晓梅医疗费18960.8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考虑李晓梅住院治疗13日的实际情况，认定李晓梅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关于营养费，考虑李晓梅伤情及就医治疗情况，酌情认定李晓梅90日的营养费4500元。关于误工费，李晓梅提供的门诊病历、天津立新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及误工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李晓梅主张。考虑李晓梅11根肋骨骨折的伤情及就医治疗情况，依据天津市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标准酌情认定李晓梅135日的误工费15504.75元。关于护理费，李晓梅提供的陪护协议、护理费票据、营业执照等证据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李晓梅14天的护工护理费3080元。护理人身份证明及天津立新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但考虑李晓梅的伤情，依据天津市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标准酌情认定李晓梅出院后16天的家属护理费1837.6元。综上，李晓梅护理费总额为4917.6元。关于交通费，考虑李晓梅就医治疗情况，酌情认定李晓梅交通费3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李晓梅提供的户籍证明、天津市河西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予以采信。考虑李晓梅非农业户籍情况，依据天津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及20%的残疾系数，酌情认定李晓梅残疾赔偿金14844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晓梅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予以采信。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害人的身份状况确定。故依据天津市城镇居民可消费支出标准酌情认定李晓梅被扶养人生活费24093元。综上，李晓梅残疾赔偿金总额为172533元。关于鉴定费，李晓梅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李晓梅鉴定费1009.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李晓梅伤残情况，酌情认定李晓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李晓梅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89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5504.75元、护理费4917.6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72533元、鉴定费100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准确，予以采纳。季兴楠作为事故侵权人及事故车辆所有人应按照50%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李晓梅合理损失。暖地地暖公司主张季兴楠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交通事故，应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并未加盖鉴证机关印鉴佐证；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及查询清单存在补缴现象；私车公用协议系该公司与季兴楠自行出具；主材产品订货单系复印件且无相关合同等证据佐证。季兴楠不仅是本次交通事故侵权人，还是事故车辆所有人。其与暖地地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家珍户籍地址均为天津市河北区××路××里×号楼×门×号。暖地地暖公司注册资金仅为1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韩纪凤、张明辉及其车上乘车人李晓梅三人受伤。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暖地地暖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季兴楠系公司员工，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主张，故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但暖地地暖公司主动要求参加诉讼并自愿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准许。由于津Ｋ×××××号事故车辆在安盛天平财险天津营业部投保交强险。故该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晓梅合理损失；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再由季兴楠与暖地地暖公司按照50%的事故责任比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险天津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晓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20000元，总计30000元。二、季兴楠与暖地地暖公司共同赔偿李晓梅医疗费189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5504.75元、护理费4917.6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52533元、鉴定费1009.4元，总计199025.55元的50%，即99512.77元。履行办法：安盛天平财险天津营业部、季兴楠、暖地地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款给付李晓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李晓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5元，由季兴楠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季兴楠与上诉人暖地地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家珍系母子关系。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季兴楠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为上诉人暖地地暖公司的职工且属于职务行为；2、上诉人季兴楠与上诉人暖地地暖公司谁是承担赔偿义务的主体。
第一，关于上诉人季兴楠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属于职务行为问题。对此，上诉人季兴楠及上诉人暖地地暖公司虽然共同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表、私车公用协议书、社会保险缴费证明等证据。但由于上诉人季兴楠与上诉人暖地地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近亲属，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故上述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应予全面审核。首先，劳动合同、工资表、私车公用协议书均属存在利害关系的双方出具，且劳动合同未向劳动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工资表无银行清单与完税证明、肇事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季兴楠个人名下，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其次，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显示，上诉人暖地地暖公司为上诉人季兴楠缴纳的2014年至2017年部分社会保险费用为补缴，亦不能以此证实双方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关于赔偿主体问题。上诉人暖地地暖公司虽然自认上诉人季兴楠属于职务行为，并因此愿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李晓梅亦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李晓梅的相应赔偿责任，应由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季兴楠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赔偿主体的认定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0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0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0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季兴楠赔偿被上诉人李晓梅医疗费189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5504.75元、护理费4917.6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52533元、鉴定费1009.4元，共计199025.55元的50%，即99512.77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晓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履行办法：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营业部、上诉人季兴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款项给付被上诉人李晓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元及上诉人季兴楠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共计1270元，由上诉人季兴楠负担；上诉人天津市暖地地暖安装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暖地地暖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狄建庆
代理审判员 刘爱民
代理审判员 赵丽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