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民提字第1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闽江路237号。法定代表人：王智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焕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岩，黑龙江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衡阳无缝钢管厂，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杨柳村*号。法定代表人：邓飞，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肃华，北京霍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地大钎具钢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苏州湾25号（市轧钢厂内）。法定代表人：邓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璨，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笛，北京市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衡阳无缝钢管厂(以下简称无缝钢管厂)、湖南地大钎具钢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大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二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作出（2014）民申字第2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龙煤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程焕章、王广岩，无缝钢管厂法定代表人邓飞、诉讼代理人彭肃华，地大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赵璨、谢福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煤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二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驳回无缝钢管厂对龙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龙煤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地大公司从龙煤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错误。二审法院将龙煤公司在代位权诉讼中的陈述作为本案的自认，认定地大公司取得票据的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错误。诉讼中自认，应当是在正进行的本次诉讼过程中作出的，在其他诉讼中所作出的自认，不属于自认。在另案中，龙煤公司给付地大公司银行承兑汇票的时间已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哈民三商终字第10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2010年7月4日，生效裁判的证明力大于其他书证。（二）二审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地大公司在取得汇票时，明知有抗辩事由的存在，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无缝钢管厂在取得前手地大公司汇票时，亦明知存在抗辩事由”错误。在盛通公司诉龙煤公司、地大公司的代位权诉讼中，邓飞作为地大公司的代理人，参加了该案的一审开庭，对盛通公司起诉要求龙煤公司代位偿还地大公司所欠材料款的事实是明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哈民三商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认定了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以下简称龙煤分公司）工作人员陆峰证言的效力。根据陆峰的笔录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龙煤公司于2010年7月2日被哈尔滨市南岗区法院查封了银行账户，陆峰当天将此事实告知了地大公司，并通知地大公司经理邓飞和盛通公司张波到龙煤公司商议解决办法，所以地大公司于2010年7月2日已经知道了代位权案件中龙煤公司所欠地大公司的材料款被法院查封的事实，邓飞为无缝钢管厂的法定代表人，当然无缝钢管厂也知晓了这一事实。在这种情况下，龙煤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地大公司的邓飞、盛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商定，龙煤公司给付地大公司1600万元汇票，地大公司将此汇票给盛通公司，由盛通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解除对龙煤公司账户的查封，当时地大公司的邓飞表示同意。于是，龙煤分公司于2010年7月4日给付地大公司1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上由邓飞代表地大公司签字得到汇票。但是，地大公司的经理邓飞违反地大公司与盛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和7月2日的商定，拿到汇票后未将汇票给盛通公司，而是擅自将汇票带回衡阳。尤其关键的是，邓飞本身就是无缝钢管厂的法定代表人，无缝钢管厂明知邓飞代表地大公司取得的汇票应当给付盛通公司。在无缝钢管厂2012年7月20日起诉时，代位权诉讼案件已经作出判决，由龙煤公司代表地大公司给付盛通公司材料款本息合计20612599.96元。在本案一审开庭时（2012年11月28日），哈尔滨市南岗区法院已经执行了龙煤公司所欠地大公司的全部材料款，龙煤公司与地大公司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地大公司应当返还龙煤公司1600万元的汇票，无缝钢管厂对此事实也是明知的。邓飞是无缝钢管厂的法定代表人，故无缝钢管厂知道代位权诉讼案件，知道法院已经查封了龙煤公司的材料款，知道地大公司取得的1600万元汇票是应当给付盛通公司偿还地大公司所欠材料款，知道龙煤公司与地大公司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知道地大公司取得龙煤公司1600万元汇票已经没有合法依据的事实。根据上述事实，由于地大公司已经进入代位权诉讼，地大公司对龙煤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已经被盛通公司代位行使，龙煤公司承担了付款义务，地大公司对龙煤公司享有的债权相应消灭，在代位权诉讼之外，地大公司无权再向龙煤公司行使债权。基于此，对于地大公司持有汇票的票据权利，龙煤公司有权提出抗辩。在此情况下，无缝钢管厂明知龙煤公司对地大公司享有抗辩的权利而仍然恶意取得票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规定，龙煤公司有权对无缝钢管厂的票据权利进行抗辩，拒绝支付相应票据款项。二审法院判决对龙煤公司提供的上述诸多证据未予论证，反而笼统地认定龙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地大公司在取得汇票时，明知有抗辩事由的存在，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无缝钢管厂在取得前手地大公司汇票时，亦明知存在抗辩事由”是错误的。（三）二审判决龙煤公司不享有抗辩权、构成侵权并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根据《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无缝钢管厂明知地大公司通过欺诈手段取得票据，又恶意取得票据，龙煤公司有权对无缝钢管厂提出抗辩。本案中，无缝钢管厂存在两方面的恶意：1、无缝钢管厂明知地大公司通过欺诈手段取得票据。根据本案一审龙煤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证实：当时龙煤公司将汇票支付给地大公司的目的，是要求地大公司用上述款项偿还其对盛通公司的债务，而地大公司也表示会用1600万元汇票偿还对盛通公司的债务。但事实上地大公司并未将汇票用于偿还债务，而是恶意地将汇票转让给他人，其上述行为违反地大公司和盛通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和2012年7月2日的商定，构成了对龙煤公司的欺诈。地大公司经手人邓飞作为无缝钢管厂的法定代表人，明知上述事实，因此，无缝钢管厂取得汇票也构成恶意。按照《票据法》及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对无缝钢管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2、无缝钢管厂主张其与地大公司之间存在1200万元借款问题，系恶意捏造、虚构的。无缝钢管厂在诉状中主张地大公司欠其借款，对于这一事实，无缝钢管厂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根据《票据法》规定，无缝钢管厂明知地大公司通过欺诈手段取得票据之后，又恶意虚构捏造欠款事实而取得票据，龙煤公司有权对无缝钢管厂提出抗辩，二审判决龙煤公司不享有抗辩权、构成侵权并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四）无缝钢管厂与地大公司对龙煤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二审判决驳回龙煤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地大公司、无缝钢管厂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地大公司从龙煤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正确。1.地大公司从龙煤公司取得1600万元汇票的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该事实有地大公司经办人邓飞领取汇票时的签收时间回执为证，该证据龙煤公司在代位权纠纷案中已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为证据提供并在诉讼中自认，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自认的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不得无故作出相反陈述。本案中，二审法院不采纳龙煤公司否认自认事实的行为，合法合理。3.龙煤公司在代位权诉讼中自认的事实已经其他票据侵权纠纷的生效判决确认，原审法院认可生效裁判确认事实合法合理。4.地大公司从龙煤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在本案中不属于案件的基本事实，即使取得汇票的时间为2010年7月4日，也不影响龙煤公司应当承担票据侵权责任。（二）没有证据证明地大公司在取得汇票时，明知有抗辩事由的存在，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无缝钢管厂在取得前手地大公司汇票时，亦明知存在抗辩事由，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是正确的。1.本案案由是票据损害责任纠纷，无缝钢管厂行使的是票据损害赔偿请求权，是一种民事权利，而非票据权利。《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抗辩权只能在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中适用，本案依法不能适用。龙煤公司凭借法院除权判决获得票据金额，损害票据持有人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2.假设龙煤公司存在抗辩事由，地大公司和无缝钢管厂取得票据时并不具备知悉此抗辩权的时间条件。根据龙煤公司与盛通公司的代位权诉讼可知，龙煤公司主张的抗辩事由为龙煤公司已经代位承担了地大公司对盛通公司的债务，抗辩权的形成时间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哈民三商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送达生效之日。龙煤公司取得票据并背书转让给地大公司的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明显在判决生效之前，因此不可能满足《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所要求的时间要件。假设是2010年7月4日，也明显在此判决之前。同理，无缝钢管厂在取得汇票时也无法明知龙煤公司存在票据的抗辩事由。（三）龙煤公司的相关陈述不成立。1.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1600万元中的550万元承兑汇票损害赔偿纠纷案中均已经认定：本案是票据损害纠纷，而非票据权利纠纷；票据具有无因性、流通性；地大公司取得票据合法、背书转让票据有效，在票据损害纠纷中无过错行为，不承担票据赔偿责任。龙煤公司在不持有票据且明知票据流向的情况下，伪报票据丧失申请公示催告，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损害了汇票正当持票人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地大公司取得1600万元承兑汇票时，无论是之前，还是事后，都没有与龙煤公司、盛通公司三者之间达成任何协议，龙煤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三者之间曾达成过一致的协议,该1600万元承兑汇票是龙煤公司履约支付给地大公司的2010年期间的货款和材料款，根本不是偿还对盛通公司的债务。龙煤公司再审所称该笔26张金额为1600万元的承兑汇票是用于偿还盛通公司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3.龙煤公司不可能在知晓法院冻结其银行存款账户后，在地大公司与盛通公司未达成协议、银行存款未解冻的情况下，再背书支付1600万元承兑汇票给地大公司用于偿还盛通公司的债务；即使要背书，也会对票据用途予以记载。4。龙煤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长期拖欠地大公司货款2000多万元，导致代位诉讼和本案的发生，故责任在龙煤公司而非地大公司。综上，地大公司、无缝钢管厂认为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二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龙煤公司的再审请求。无缝钢管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龙煤公司赔偿因侵权给无缝钢管厂造成的损失1050万元；龙煤公司赔偿利息(按衡阳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从2010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履行之日止，即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40%)；诉讼费由龙煤公司负担。龙煤公司反诉请求：判令无缝钢管厂和地大公司共同赔偿因非法转让1600万元承兑汇票给龙煤公司造成的损失；反诉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由无缝钢管厂、地大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9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签发出总金额10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十九张(票号GA／01O1748453等，出票人龙煤公司，收款人龙煤分公司，付款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到期日为201O年12月27日)。该汇票于同年7月4日经龙煤分公司背书转让给地大公司，经办人为邓飞。后地大公司因欠无缝钢管厂1200万元设备投资款，将总金额104O万元的汇票背书转让给无缝钢管厂。无缝钢管厂持该汇票前往工行湖南省衡阳市江东支行要求承兑时，遭到拒付，拒付的理由是该汇票已经被龙煤公司挂失。无缝钢管厂向龙煤公司主张侵权赔偿时，遭到拒绝，该款至今未得到赔偿。无缝钢管厂认为自身权益受到损害，而地大公司、龙煤公司都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酿成纠纷，遂诉至一审法院。2009年1月5日至11月18日间，地大公司与龙煤公司共签订25份购销合同，约定由地大公司向龙煤公司供应各种管材，包括盛通公司供给地大公司的全部货物，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此间，地大公司与盛通公司签订6份《买卖协议》，约定盛通公司代地大公司直供龙煤公司钢材，龙煤公司付货款给地大公司，地大公司将货款当日给盛通公司。地大公司不能找任何理由滞留货款。供货后，地大公司在两个月内必须还清盛通公司全部货款。盛通公司的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09年12月。2010年5月10日，盛通公司与地大公司结算后，地大公司给盛通公司出具欠条，确认盛通公司与地大公司进行钢材交易期间，截止2010年5月10日欠盛通公司货款19944388元，加上盛通公司垫付的24万元税款，共欠盛通公司货款20184388元。后地大公司还款30万元，尚欠19884388元。2010年5月21日，龙煤公司出具对账函一份，确认龙煤公司截止2010年5月21日欠地大公司到期货款20612559.96元。盛通公司于2010年6月11日诉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要求龙煤公司将欠地大公司的货款19884388元及利息直接给付盛通公司。2010年7月2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冻结龙煤公司工商银行存款20184388元。龙煤公司即通知盛通公司和地大公司共同到龙煤公司处解决该纠纷，以便尽快解除对其账户的冻结。地大公司的代理人邓飞于7月4日晚乘飞机到哈尔滨，但没有到龙煤公司处协商处理此纠纷。2012年1月18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南民三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判令龙煤公司偿付盛通公司19884388元及利息728171.96元。2012年7月5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O12)哈民三商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2年10月8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南执字第1451号执行裁定书，因盛通公司与龙煤公司执行和解，龙煤公司自动履行给付盛通公司21305874.3l元，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2011)南民三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龙煤公司将汇票转让后，于2010年7月7日以其汇票丢失为由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申请挂失，同年7月12日龙煤公司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示催告期满后，因无人申报权利，该院根据龙煤公司的申请，于2O10年10月8日作出(201O)南民催字第33号民事判决，宣告诉争票据无效，并认定龙煤公司有付款请求权。此后，龙煤公司支取了票据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邓飞系无缝钢管厂的法定代表人，2O09年1月5日至11月18日间，地大公司与龙煤公司签订25份购销合同时，邓飞曾作为地大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2O10年至2011年盛通公司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中，邓飞曾作为地大公司的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2009年6月25日，衡阳市恒通钢管有限公司更名为地大公司。湖南兴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地大公司20l0年和2011年的《审计报告书》中，未显示地大公司与无缝钢管厂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损害责任纠纷。票据具有无因性，票据行为一旦具备法定形式要件，即产生法律效力，纵使基础关系无效，票据行为的效力也不受影响。本案中所涉汇票的背书连续，记载事项完备，流转合法，符合汇票的流通规则，无缝钢管厂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具有有效性。龙煤公司在背书行为完成时，该笔104O万元的支付就已经完成。被告龙煤公司关于票据转让缺少基础关系和本案将导致重复支付的辩解，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有权申请公示催告的申请人应当是票据的最后持有人。诉争总金额为1050万元承兑汇票的最后持有人系无缝钢管厂，龙煤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导致票据被法院宣告无效，构成民事侵权。地大公司与盛通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并非三方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在地大公司与龙煤公司之间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龙煤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地大公司与龙煤公司之间存在此种约定。故龙煤公司提出的地大公司和无缝钢管厂取得和背书转让票据行为存在欺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无缝钢管厂与地大公司系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单位，对地大公司享有的权利应当通过另行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地大公司主张。故龙煤公司要求无缝钢管厂和地大公司共同赔偿因非法转让1600万元承兑汇票给龙煤公司造成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同时，因龙煤公司已代位承担了地大公司对盛通公司的债务，龙煤公司出具汇票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可据此向地大公司进行抗辩。又因为无缝钢管厂的法定代表人邓飞在取得汇票时已明知代位权诉讼已提起并在诉讼过程中，对前述抗辩事由可以预见，系为明知。因此，龙煤公司可依据《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明知存在抗辩事由的无缝钢管厂提出抗辩。对无缝钢管厂要求龙煤公司支付因侵权造成的1050万元的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地大公司主张取得诉争汇票时不知晓代位权诉讼已提起和诉争汇票系为地大公司与龙煤公司后续交易支付预付款而背书转让的诉讼理由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衡中法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无缝钢管厂的诉讼请求及龙煤公司的反诉请求。龙煤公司、无缝钢管厂均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龙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支持龙煤公司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由无缝钢管厂和地大公司承担。无缝钢管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无缝钢管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龙煤公司承担。二审法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地大公司从龙煤公司取得承兑汇票的金额及时间不予认定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在盛通公司起诉龙煤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中，龙煤公司在一审、二审和上诉状中自认向地大公司背书转让承兑汇票金额为1600万元，背书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在法院送达该案所有法律文书前，龙煤公司已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地大公司。地大公司取得1600万元承兑汇票后，将其中的1150万元背书转让给无缝钢管厂，另450万元背书转让给衡山县中山钢管有限公司等五个公司，因龙煤公司申请票据除权，衡山县中山钢管有限公司等五公司已向法院提起诉讼，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等地的5个法院已分别作出民事判决，判令龙煤公司赔偿持票人包括诉讼费在内的损失共计603万余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龙煤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对无缝钢管厂取得的汇票享有抗辩权。《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因此，无缝钢管厂在地大公司取得汇票时是否明知有抗辩事由的存在是认定龙煤公司是否有抗辩权的依据。龙煤公司称无缝钢管厂法定代表人系地大公司取得汇票的经办人，地大公司从龙煤公司取得票据时，明知有抗辩事由的存在，故无缝钢管厂亦明知抗辩事由的存在。对于地大公司在取得汇票时是否明知有抗辩事由的存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虽然龙煤公司部门经理和盛通公司在另案代位权诉讼中证实，地大公司取得承兑汇票时间为2010年7月4日，但证人系龙煤公司职员，龙煤公司在该案中亦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盛通公司作为代位权诉讼的当事人，不属于汇票转让人和受让人，该汇票背书转让的时间对于盛通公司能否在该案中行使代位权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于地大公司取得承兑汇票的时间，龙煤公司在代位权诉讼的一审、二审和上诉状中均自认为2010年6月29日，金额为1600万元，且称在法院送达所有法律文书前，龙煤公司己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地大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自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的规定，龙煤公司在该案中的陈述可作为本案认定地大公司取得票据时间的依据；龙煤公司在该代位权诉讼案中，称其已按合同约定将盛通公司货款支付给了地大公司，盛通公司不应享有代位权，而在本案中又主张对地大公司已取得的承兑汇票享有抗辩权，不应兑付，龙煤公司在两案中的陈述自相矛盾；龙煤公司在明知法院已于2010年7月2日冻结了其银行存款2018.4388万元(盛通公司起诉标的为l988.4388万元)，以保障盛通公司代位行使货款请求权后，自称在2010年7月4日仍然将1600万元承兑汇票交付给地大公司，用于偿还盛通公司已提起代位权诉讼的该笔货款，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地大公司从龙煤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应认定为2010年6月29日，没有证据证明地大公司在取得票据时明知有抗辩事由的存在，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无缝钢管厂在取得前手地大公司汇票时，亦明知存在抗辩事由，故龙煤公司对无缝钢管厂所持汇票不享有抗辩权。根据《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除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外，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票据具有无因性，票据行为一旦具备法定形式要件，即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龙煤公司申请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经连续背书转让，记载事项完备，符合票据流通规定，真实合法有效。龙煤公司在不持有票据且明知票据流向的情况下，伪报票据丧失申请公示催告，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的，可以向票据支付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的规定。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七条“背书人以背书转让汇票后，即承担保证其后手所持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及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对其中任何一人行使追索权”的规定，龙煤公司的行为，导致无缝钢管厂无法实现汇票的权利，损害了汇票正当持有人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汇票金额为l050万元，到期日为2010年12月30日，龙煤公司应赔偿无缝钢管厂105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从2011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无缝钢管厂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龙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地大公司取得汇票时明知有抗辩事由的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无缝钢管厂从地大公司取得票据时，亦明知有抗辩事由的存在，地大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无缝钢管厂，并无过错，属于有效转让，无缝钢管厂与地大公司之间不存在票据损害赔偿的请求权基础，故地大公司不应对无缝钢管厂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龙煤公司作为本案汇票的出票人，应当履行汇票到期后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因对1600万元汇票中的450万元汇票未履行兑付义务，法院已判令其承担责任，系其自身过错所致，与无缝钢管厂和地大公司没有关联。其主张无缝钢管厂和地大公司应对其603万余元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3)湘高法民二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衡中法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衡中法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龙煤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无缝钢管厂损失10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从2011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院对二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26张汇票中，有2张出票日期为2010年4月28日，2张出票日期为2010年5月28日，另22张出票日期均为2010年6月29日。龙煤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向法院出具了2010年4月28日出票、票号为02335336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其正面加盖了“湖南地大钎具钢管股份有限公司”印章，并有邓飞个人签名，落款日期为“2010·6·29”。此外，地大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还出具了邓飞于2010年6月29日领取案涉银行汇票的收条，以证明地大公司于2010年6月29日合法取得汇票。龙煤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010年7月2日，龙煤公司收到法院送达的盛通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及查封通知。得知被诉当天，龙煤分公司材料部副部长张明路电话指令业务员陆峰通知地大公司和盛通公司同时到场解决纠纷。地大公司当天即派人到天津和盛通公司负责人张波进行了协商，约定三方当面解决问题。2010年7月4日，地大公司总经理邓飞和龙煤公司人员一起到达了哈尔滨，但盛通公司张波并未到场。在另案代位权诉讼二审期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3日对张明路进行了询问，张明路在询问中称2010年7月4日将26张汇票交给邓飞。审判人员问：“当时你已经知道盛通公司就代位权诉讼把你单位起诉了，为什么你还要把汇票给地大公司？”张明路回答：“领导给我打电话说账号被查封了，让我把钱给地大公司。我给陆峰打电话是为了找邓飞，我不知道盛通公司起诉我公司的事。”最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采信了张明路的证言，于2012年7月5日作出（2012）哈民三商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认定地大公司从龙煤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为2010年7月4日。为证明无缝钢管厂和地大公司之间存在设备转让关系，无缝钢管厂提供了2007年7月14日其与地大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是钢管厂将租赁给案外人衡阳市鸿大特种钢管有限公司的闲置设备转让给地大公司，整条生产线作价1200万元，付款期限三年，最后付款日期为2010年7月15日。为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钢管厂提供了在从宏大公司取走上述设备时，宏大公司申请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以及现场交接设备的记录、相关照片等。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损害责任纠纷，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龙煤公司是否侵害了无缝钢管厂的票据权利，应否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无缝钢管厂是否合法取得了票据权利无缝钢管厂系通过背书转让方式从地大公司取得本案汇票，而地大公司又是通过背书转让方式由龙煤分公司取得汇票，汇票记载事项合法，背书具有连续性，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之规定，无缝钢管厂合法取得了本案的汇票权利。关于地大公司及无缝钢管厂取得汇票的时间，各方存在争议。龙煤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二审判决认定地大公司从龙煤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错误。本院认为，案涉汇票上并未明确记载背书转让时间，无法根据票据本身记载直接查明地大公司从龙煤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只能通过其他证据加以判断认定。在另案的代位权诉讼中，龙煤公司为了抗辩盛通公司的付款请求，述称地大公司从龙煤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该陈述并非龙煤公司在本案中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认可，相反，在本案中，龙煤公司一直否认地大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因此，龙煤公司在另案中为了获取对自己有利判决所作的陈述并不构成本案中的自认。二审判决认定龙煤公司在代位权诉讼中的相关陈述构成对本案事实的自认，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对地大公司取得汇票时间做出判定，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从结果上看，二审判决认定地大公司从龙煤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本案二审判决之前已经生效的代位权纠纷二审判决中，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基于张明路的证言，认定龙煤公司于2010年7月4日将1600万元的26张汇票给付地大公司。但张明路证言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张明路称2010年7月4日将汇票交付地大公司时并不知道盛通公司已经起诉并查封公司账号，该陈述与陆峰的证言、龙煤公司的陈述相矛盾，与其要求地大公司、盛通公司同时到场解决纠纷明显不符，亦有悖于常理，不足采信。在此情形下，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张明路和陆峰之间相互矛盾的证言同时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有所不当。邓飞于2010年6月29日领取案涉银行汇票的收条以及02335336号银行承兑汇票正面邓飞的签字与“2010·6·29”落款日期的记载，属于诉讼之前形成的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且与龙煤公司自己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推翻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哈民三商终字第104号生效判决中关于龙煤公司于2010年7月4日将26张汇票给付地大公司的事实认定。否则，亦无法合理解释龙煤公司已经知道盛通公司对其提起了代位权诉讼，为何不直接将汇票背书转让给盛通公司，而非要故作周折，先转让给地大公司，再由地大公司转让给盛通公司？在2010年7月4日盛通公司并未到场的情况下，龙煤公司为何会轻率地将汇票直接交付给地大公司？故此，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结合常理判断，可以认定地大公司从龙煤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地大公司述称取得汇票的当日即将票据背书转让给了无缝钢管厂，无缝钢管厂对此并无异议，龙煤公司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认定无缝钢管厂取得案涉1050万元汇票的时间亦为2010年6月29日。《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此条规定属于票据权利取得的除外情形，在符合上述情形时，即便背书具有连续性，受让人亦不能取得票据权利。龙煤公司主张，地大公司将三方商定用途为偿还盛通公司债务的1600万元汇票恶意转让给无缝钢管厂，构成对龙煤公司的欺诈，而无缝钢管厂对此亦为明知。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龙煤公司的上述主张成立。首先，龙煤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方商定了1600万元汇票的用途为偿还盛通公司的债务；其次，从龙煤公司出票的时间上看，均在2010年7月2日其知悉案外人盛通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以及账号被查封之前。亦即在龙煤公司出票时，尚不知道代位权诉讼已经发生，不可能是为了将款项付给盛通公司以解决代位权纠纷、解除账号查封而出票。当时，龙煤公司欠地大公司已到期货款20612559.96元，故龙煤公司出票的目的，实为归还其与地大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欠款。因此，龙煤公司出票并非是受地大公司欺诈而陷于认识错误的行为，而是其履行还款义务的应然行为。地大公司取得汇票后，该汇票即成为地大公司的财产，地大公司有自由处分的权利。虽然地大公司与盛通公司约定，龙煤公司付款给地大公司后，地大公司应将货款当日给盛通公司，但没有证据证明地大公司只能将龙煤公司出具的汇票转让给盛通公司作为唯一付款方式，地大公司将汇票贴现或是转让给第三人后将对价支付给盛通公司亦无不可。对此，龙煤公司并无抗辩权。即便地大公司必须以汇票向盛通公司付款而其未将汇票交付盛通公司，也只是对盛通公司构成违约，应向盛通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却不构成对龙煤公司的欺诈。龙煤公司主张无缝钢管厂与地大公司之间不存在欠款关系，所谓无缝钢管厂与地大公司之间存在1200万元借款系捏造虚构的。但无缝钢管厂提供了其与地大公司之间设备买卖的《协议书》，其中关于钢管厂将租赁给案外人衡阳市鸿大特种钢管有限公司的闲置设备取回转让给地大公司之事，有公证书以及现场交接设备的记录、相关照片等加以证明，并非凭空杜撰捏造。退而言之，即便无缝钢管厂与地大公司之间系无偿转让汇票，根据《票据法》第十一条规定，无缝钢管厂仍可以取得票据权利，只是所享有的票据权利不得优于其前手。故龙煤公司的该项主张无论是否成立，均不能否定无缝钢管厂合法取得了汇票权利的事实。（二）龙煤公司对无缝钢管厂是否享有票据抗辩权龙煤公司主张由于地大公司已经进入代位权诉讼，地大公司对龙煤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已经被盛通公司代位行使，地大公司对龙煤公司享有的债权相应消灭，龙煤公司对地大公司有权提出票据抗辩；无缝钢管厂明知龙煤公司对地大公司享有抗辩权而仍然恶意取得票据，根据《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龙煤公司有权对无缝钢管厂提出票据抗辩。本院认为，龙煤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根据代位权原理，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仅是代债务人之位向次债务人主张债权，但并不能直接消灭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具体到与本案相关的代位权诉讼而言，盛通公司系以自己的名义代替地大公司向龙煤公司主张债权，在龙煤公司依据认定代位权成立的判决向盛通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之前，地大公司对龙煤公司的债权并不消灭。根据查明的事实，直至2012年10月8日龙煤公司与盛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向盛通公司给付了21305874.31元，龙煤公司与地大公司、地大公司与盛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才归于消灭。在此之前，龙煤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其债权人地大公司清偿债务具有法律依据，清偿行为亦属有效。盛通公司在2010年7月2日申请法院冻结龙煤公司的存款，属于诉讼保全行为，同样不产生消灭龙煤公司与地大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效果，不影响龙煤公司向地大公司清偿的效力。由于票据基础法律关系并未消灭，故龙煤公司不能因进入代位权诉讼而对地大公司产生票据抗辩权。龙煤公司关于因进入代位权诉讼，其与地大公司之间的票据基础法律关系消灭，因而有权对地大公司提出票据抗辩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地，龙煤公司关于无缝钢管厂明知龙煤公司对地大公司享有票据抗辩权而仍然恶意取得票据，其有权根据《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对无缝钢管厂提出票据抗辩的主张因缺乏适用前提，犹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本院同样不予支持。在龙煤公司对地大公司债务存续的情况下，龙煤公司于2010年6月29日通过其物资供应分公司向地大公司背书转让汇票以清偿债务的行为合法有效。该行为产生的法律效力是，除非地大公司或其后手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后不能通过行使票据权利而获得付款，否则龙煤公司有权拒绝在票据之外的买卖法律关系中再次向地大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据此,龙煤公司对地大公司享有的此种抗辩,本可以在代位权诉讼中向盛通公司行使,从而免于向盛通公司重复支付。但龙煤公司之后违法申请公示催告，使得汇票因除权判决而无效，导致本应享有的抗辩权消灭，对此后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三）龙煤公司是否应对无缝钢管厂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龙煤公司出票后，即负有保证正当持票人依据汇票而获得付款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可以向票据支付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四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的票据持有人，是指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前的最后持有人。龙煤公司既非最后持票人，也未发生汇票遗失，但却谎称汇票丢失而挂失止付，其后又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以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8日作出除权判决，认定汇票无效，导致无缝钢管厂在汇票到期后申请付款遭到拒付，且因除权判决而无法对包括龙煤公司在内的票据债务人行使追索权。龙煤公司违法申请公示催告，侵害了无缝钢管厂的票据权利，给无缝钢管厂造成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因此，二审法院判决龙煤公司赔偿无缝钢管厂损失105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龙煤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后，地大公司的票据权利亦得以确认并通过转让而实现；又因龙煤公司在代位权诉讼中另行向盛通公司支付了欠款，消灭了地大公司对盛通公司的债务，造成了双重支付的局面，而地大公司却因此获得了双重受偿，故龙煤公司有权向地大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因龙煤公司违法申请公示催告构成侵权，故其关于无缝钢管厂与地大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对其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亦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龙煤公司违法申请公示催告，侵害了钢管厂的票据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龙煤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四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二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审 判 长  王富博代理审判员  李志刚代理审判员  郁 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陆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