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兰,女，1956年9月1日出生，汉族，蚌埠市医药公司退休职工，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代理人：张晨，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代理人：周波，周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毅，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葛峰,男，195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中国银行蚌埠分行退休职工，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上诉人方兰为与被上诉人王欣、原审被告葛峰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蚌民一初字第00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兰的委托代理人张晨，被上诉人王欣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波、王毅，原审被告葛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许诺因安徽省金诺制衣有限公司经营需要，向王欣借款200万元，借款人许诺和担保人葛峰、安徽省金诺制衣有限公司向王欣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王欣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3月4日至2014年4月3日，利息3%，2个月支付一次，如不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不按时支付利息、本金，由担保人负责偿还。借款人王欣和担保人葛峰、安徽省金诺制衣有限公司在该借条上签名或盖章。借款期限届满后，许诺未及时还款，王欣遂诉至法院。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蚌埠中院）主持调解并出具（2014）蚌民一初字第0013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一、许诺于2014年11月30日前偿还王欣借款本金200万元和利息30万元，合计230万元。如逾期给付，许诺除应支付230万元外，还应向王欣支付该款项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10月22日起算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二、葛峰、安徽省金诺制衣有限公司对上述许诺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双方无其他争议；同时还对案件受理费等进行了约定。许诺未主动履行还款责任。王欣向蚌埠中院申请对（2014）蚌民一初字第00137号民事调解书强制执行，蚌埠中院作出（2015）蚌执字第00010-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登记在方兰名下位于蚌埠市康城沁雅花园20号楼1单元1001室的房屋（房地产所有权证号2014009557），查封期限叁年。方兰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经蚌埠中院审查认为：葛峰、方兰原系夫妻关系，已于2014年5月16日离婚。葛峰的债务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葛峰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执行依据未明确葛峰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是其与配偶方兰的夫妻共同债务。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不宜在执行程序中作出推定，应通过审判程序确定。故蚌埠中院（2015）蚌执字第00010-1号执行裁定查封案外人方兰名下的房屋，缺乏明确的执行依据，应予以纠正。方兰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遂裁定：中止对位于蚌埠市康城沁雅花园20号楼1单元1001室房屋（房地产所有权证号2014009557）的执行。王欣不服裁定，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许可对位于蚌埠市康城沁雅花园20号楼1单元1001室房屋（房地产所有权证号2014009557）的执行。另查明：2014年5月16日，葛峰与方兰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蚌埠市康城沁雅花园20号楼1单元1001室房屋产权归方兰，所有债权、债务由葛峰处理。2014年6月6日，该房屋产权登记至方兰名下，房地产所有权证号2014009557。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葛峰为许诺向王欣借款200万元提供了担保，但许诺所借款项用于其公司经营，并未用于葛峰、方兰家庭共同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故因葛峰提供担保而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葛峰的个人债务，而非葛峰、方兰夫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诉争的房产系葛峰与方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葛峰对诉争房产享有50%的财产权益。虽葛峰与方兰在离婚协议中已对诉争房产进行了分割，但该项协议约定只对葛峰、方兰有效，不能对抗其他的债权人。故王欣可以要求对诉争房产中葛峰所享有的共同共有财产权益部分申请执行，方兰认为诉争房产为其个人财产应中止执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准许对位于蚌埠市康城沁雅花园20号楼1单元1001室房屋（房地产所有权证号2014009557）中葛峰所享有50%的财产权益执行；二、驳回原告王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葛峰、方兰负担。方兰上诉称：（一）葛峰担保的债务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其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葛峰作为保证人签字，方兰并不知情，更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担保之债不同于借贷之债，保证合同为单务无偿合同，作为保证人的葛峰仅负担保义务而不享有权利，其对外提供担保的目的不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二）本案诉讼之前，方兰已与葛峰离婚，且依法取得涉案房产的个人所有权，不存在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况，一审法院无权对已经属于方兰个人所有的房产予以处分。原审判决认定葛峰与方兰的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其他债权人，实际上是对《婚姻法解释（二）》第25条的曲解，该条之所以作出债权人有权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的规定，是以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为前提的。原审法院在没有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实为逻辑混乱。且原审法院对离婚协议效力的推翻，事实上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侵犯了当事人对自己财产的正常处分权。（三）方兰长期以来患有尿毒症，治疗费用高昂，葛峰为了尽夫妻一方对困难一方的扶助义务，才在双方离婚时协议将房产分给方兰并将自己工资的一部分拿出来为方兰看病。（四）王欣2015年3月19日与许诺的女儿等人签订了和解协议书，这些人均愿意为许诺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王欣可以向他们主张权利，实在不必纠结于方兰的房产。综上，方兰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驳回王欣的诉讼请求。王欣答辩称：（一）葛峰与方兰具有规避执行的故意。许诺的借款期限于2014年4月届满后，王欣多次向葛峰主张权利未有结果，葛峰在明知自己如果无能力履行还款，法院可能拍卖其房产偿债的情况下，于同年5月16日与方兰离婚，约定房产归方兰所有，主观上具有规避执行的故意，而且葛峰转移房产的行为，造成其财产的减少，降低了偿债能力，损害了债权人王欣的合法权益，客观上产生了规避执行的结果。（二）葛峰与方兰的离婚协议约定仅是其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债权人的效力。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葛峰答辩称：其为许诺借款向王欣担保的事情，方兰并不知情，王欣的债权与方兰没有任何关系。其与方兰离婚是在2014年5月16日，王欣诉讼是在2014年7月，在王欣起诉前两人就离婚了，且涉案房产是方兰购买，方兰又长期患病，所以离婚时将房产给予方兰，并不存在规避执行的行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所举证据同原审，证明目的同原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本院的认证意见同原审，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葛峰、方兰在离婚协议中对诉争房产归方兰所有的约定能否对抗债权人王欣，原审判决执行诉争房产50%的财产权益是否有法律依据。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诉争房产系葛峰、方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于2014年5月16日协议离婚，将唯一的房产约定归方兰所有，是在许诺的借款到期后，王欣催促葛峰还款的情形下发生的，可以认定葛峰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方兰上诉提出葛峰担保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来认定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是错误的，这一理解具有片面性。离婚协议能否对抗债权人并不仅仅取决于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如果离婚协议中一方有通过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债权人既可以提起撤销权之诉，也可以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无论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都会在实质上产生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的结果。本案方兰就执行标的即诉争房产并不完全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原审判决准许对诉争房产中葛峰享有50%的财产权益予以执行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方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洪   平代理审判员 王 惠 玲代理审判员 台   旺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刁萌（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