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终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洋县天地人种子经营部，住所地沙洋县洪岭大道南7号。
负责人：周鹏。
委托代理人：周文淮。
委托代理人：李泉源，沙市区碧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桔颂街8号农资大市场F区5号。
法定代表人：张小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元章，湖北博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光银，系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股东。
上诉人沙洋县天地人种子经营部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沙洋县天地人种子经营部的负责人周鹏及委托代理人周文淮、李泉源，被上诉人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小平及委托代理人杨元章、被上诉人汤光银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沙洋县天地人种子经营部诉称：2013年9月11日，原、被告就“渝优1号”稻种订立买卖合同，合同对稻种购销的相关事宜作了详细的约定。由于销售量的增加，原告以现金提货的方式先后向被告汇款489000元，从被告处陆续提货25800斤。稻种分销给农户后，因田间发芽率不达标，秧苗稀稀拉拉根本无法使用插秧机耕作，造成农户上访到县、市政府。经荆门市农作物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检测，其结论为：劣质稻种发芽率未达国家标准（80%）。农户纷纷退货。对此情况，被告也亲自到田间现场目睹了农户的损失。在与被告协商后（在除去田间坏种4991斤、补种1479斤、检测试验8斤、已销售1627斤，共计8105斤），原告将剩余稻种17695斤退回了被告。2014年4月，被告向原告退款106020元，减去已销售货款31065元，下欠应退款351915元。2014年11月11日，就被告下欠的应退稻种款问题再次签订“渝优1号”补种合同，数量20000斤，实际被告向原告发稻种10200斤。再经抽样11斤检测，结果又是种子发芽率纯度仍不达标。原告只好将10189斤稻种全部退回被告，被告在2015年的6月22日、7月15日、7月22日及8月22日分四次向原告退款124260元。至此，被告还下欠原告的稻种款227446元。为此，原告诉请法院：1、请求判令上列被告支付原告渝优1号稻种款227446元及同期贷款利息22000元；2、请求判令上列被告支付原告其他相关损失51531.50元；3、由上列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汤光银共同辩称：被告按合同约定提供的“渝优1号”种子是合格的种子，按合同约定原告无权退货，被告未违反合同约定，所有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原审查明：2013年9月11日，原告沙洋县天地人种子经营部与被告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就“渝优1号”稻种签订买卖合同，合同对购买品种、数量、规格、质量监督、跟踪管理、广告宣传、结算价格、现场观摩会费补贴、广告宣传费补贴、付款及提货时间地点方式、退货、违约责任等均做了约定。原告沙洋县天地人种子经营部与被告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又于2014年11月11日就“渝优1号”稻种重新签订买卖合同，合同内容同上一份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以现金提货的方式从被告处陆续以19元／斤的价格提货25800斤，先后向被告汤光银汇款489000元，尚欠被告1200元。稻种分销给农户后，因农户反映田间发芽率不达标，秧苗稀稀拉拉无法使用插秧机耕作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协商后以托运方式退回所购稻种17695斤，其中15935斤系原始包装种子，剩余1760斤种子系拆封后的散装种子。被告向原告共退款230280元。余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拖延至今未付款。原告沙洋县天地人种子经营部以被告未偿还所欠货款为由，诉至法院。
原审同时查明，原告沙洋县天地人种子经营部系周鹏个人经营，从事不再分装的包装农作物种子、农膜、农具、化肥批零经营，被告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汤光银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
原审认为：原、被告对因买卖稻种交易产生的权利义务并无争议，故对原告主张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依约向被告给付货款，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出售稻种，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稻种发芽率未达到合同约定即国家标准的诉请，因其提供的抽样检测报告无相应证据证明检测提供的种子系被告公司出售给其的种子，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其提供的稻种为合格产品，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此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原、被告双方虽然均无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给原告稻种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但被告接受了原告返还的稻种，应将返还的稻种货款返还给原告。对原告主张其已返还被告稻种17695斤的诉请，对其中有原始包装的15935斤稻种，被告庭审时予以认可，原审对该稻种货款予以确认，对剩余1760斤散装稻种因原告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散装稻种系从被告公司所购，故对返还的该散装稻种的货款不予支持。对被告接受原告退回稻种后退还原告货款共计230280元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予以认可，原审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田间坏种损失4991斤、补种损失1486斤，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间接损失，其中秧盘损失23120元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不予支持；其中观摩会费3600元、广告宣传费2400元，虽然该费用系依合同约定主张，但本案原告已将购买稻种退还被告，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其中鉴定费820元，因该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且无相应证据证明检测提供的种子系被告公司出售给其的种子，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其中回收种子支出10000元、回收种子产生的医药费1500元、未收回货款8291.50元，因无相应票据且无相应证据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其中托运费1800元，确系真实发生为退还稻种所用，且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原审予以认定。综上，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4285元（15935斤×19元／斤＋1800元－230280元）。对原告主张欠款利息的诉请，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未约定欠款利息，但该欠款被告应在原告主张债权的合理期限内付款，若被告不按期付款即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支付欠款利息，对原告诉请的欠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汤光银系被告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原告与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即将购买稻种款转账至汤光银个人账户，被告汤光银无证据证实取得货款后将该款项用于被告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故应与被告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就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汤光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沙洋县天地人种子经营部货款7428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沙洋县天地人种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15元，由原告沙洋县天地人种子经营部负担4158元，被告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汤光银负担1657元。
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的理由是：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伪劣产品侵权案件，原审却定性为合同纠纷案件，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229901.5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中查明，本案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71076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两个销售者之间的一般产品质量及货款纠纷，根据通常的法律适用原则，在合同违约与民事侵权竞合时，一方当事人可选择对方承担民事责任之方式。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是按照合同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对此，本案性质为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上诉人提出由被上诉人赔偿损失229901.50元中，包含有向被上诉人退还散装种子1760斤、田间坏种4991斤、补种1486斤及秧盘损失23120元、观摩会费3600元、广告宣传费2400元、回收种子支出费10000元、鉴定费820元等。其中，对于田间坏种4991斤之损失，有详细的农户种植情况统计及沙洋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调查报告予以证实，其损失94829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于被上诉人退还散装种子1760斤、补种1486斤及秧盘损失23120元、观摩会费3600元、广告宣传费2400元、回收种子支出费10000元、鉴定费820元等损失，因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损失确实存在或者事实上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此，除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货款71076元外，被上诉人还须向上诉人赔偿坏种损失94829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145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维持第二项；
二、被上诉人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汤光银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上诉人沙洋县天地人种子经营部货款9482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上诉人沙洋县天地人种子经营部负担2815元，由被上诉人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汤光银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上诉人沙洋县天地人种子经营部负担2700元，由被上诉人荆州市田野种业有限公司、汤光银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时中
审判员 韩秀士
审判员 谢成勇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唐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