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刑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郑某乙的法定代理人黎某甲，身份事项如上，系二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
上述五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周永革。
被告人罗德蓉。因本案于2013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斌。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黎朝开。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公诉刑诉（2014）10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德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甲、郑某甲、郑某乙、郑某丙、王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燕、代理检察员杨晓川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罗德蓉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黎朝开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9月23日19时许，被害人郑某丁在嘉善县天凝镇驰博管桩厂车间内与被告人罗德蓉及其丈夫黎某乙发生口角，后郑某丁、黎某乙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罗德蓉使用钢管对郑某丁头部等部位击打多次，致郑某丁当场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杨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钢管等物证、被告人罗德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德蓉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具有自首情节，据此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甲、郑某甲、郑某乙、郑某丙、王某甲以被告人罗德蓉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黎某乙的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由，请求判令该二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958752.37元，并当庭提供了户口簿、身份证、户籍地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罗德蓉对指控的事实和附带民事赔偿请求均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杀人故意。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被害人案发前一再纠缠、威胁罗德蓉，案发当天也是主动上门寻衅并先殴打罗德蓉及其前夫黎某乙，故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罗德蓉是在其前夫被被害人压在地上殴打的情况下才持钢管还击，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罗德蓉案发后立即自首。据此请求对被告人罗德蓉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黎某乙提出：其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请求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德蓉与被害人郑某丁（男，殁年43岁）曾经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案发前郑某丁多次向罗德蓉借钱未果，并采用发短信等方式对罗德蓉进行威胁。2013年9月23日19时许，被告人罗德蓉及其前夫黎某乙在嘉善县天凝镇驰博管桩厂桩帽电焊车间内上班。被害人郑某丁至该处，先脚踢被告人罗德蓉的腰臀部，后与罗、黎二人发生口角，且郑某丁与黎某乙在车间内西门口附近发生扭打。扭打过程中，郑、黎二人摔倒在地，罗德蓉遂使用车间内的一根钢管对郑某丁头部等部位击打多次，致郑某丁当场死亡。黎某乙报警后，罗德蓉留在案发现场，抓捕时无拒捕行为。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郑某丁系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后，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郑某丁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系农业家庭户籍，原告人郑某丙、王某甲长期在户籍地生活，共育有子女3人。被害人郑某丁生前长期居住于嘉善县天凝镇洪溪社区，且长期在嘉善利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等企业工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郑某乙一直与父母共同生活。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主要证据证实：
1.证人黎某乙、黎某甲、杨某的证言，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的归案经过如上。
2.证人卢某、王某乙及金某（120急救医生）等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当场死亡的事实。
3.证人黎某甲、李某、蔡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被告人与被害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以及被害人曾多次向被告人借钱的事实。
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状况及钢管等物证的提取过程。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当庭辨认无误。
5.人身检查笔录及扣押决定书，证实经人身检查，被告人罗德蓉臀部尾椎骨周围受伤及黎某乙左右手手臂关节处有擦伤的事实，以及警方依法扣押罗德蓉作案时所穿的外套、牛仔裤、皮鞋和手机、SIM卡等物品的事实。
上述物证经被告人当庭辨认无误。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郑某丁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后，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质地较硬的棍棒类钝性物体打击可形成上述损伤。
7.DNA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左右手手指甲擦拭物、现场血泊中及钢管上提取的血迹、被告人罗德蓉所穿裤子右裤脚及右脚鞋内侧提取的血迹均支持为郑某丁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前提下，从遗传学角度可以确信死者郑某丁是郑某乙的生物学父亲。
8.理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的心血、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毒鼠强成分。
9.被告人罗德蓉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
10.户口簿、户籍地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临时居住证，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的关系；另证明被害人生前长期居住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罗德蓉持钢管连续猛击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多次，造成被害人脑组织外溢、颅骨多处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的结果，明显具有杀人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辩解、辩护就此所提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被告人在实施击打行为时，被害人郑某丁虽正在与黎某乙扭打在一起，但当时并没有危及生命安全的现实危险，被告人持钢管持续打击被害人头部的行为，明显出于泄愤目的，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质的意见不能成立。3.案发前，被害人曾多次要求被告人借款，并骚扰、威胁被告人，案发当天又主动至被告人的工作场所，并殴打被告人在先，从而引发本案，故被害人的种种不当行为对本案起到了重要的引发作用，其在本案中具有较大过错。辩护就此所提予以采纳。4.被告人罗德蓉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罪行，故其构成自首。辩护就此所提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德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罗德蓉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较大过错，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黎某乙未单独或伙同他人实施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罗德蓉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甲、郑某甲、郑某乙、郑某丙、王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诉请的丧葬费20043.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害人郑某丁生前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原告人一方提供的证据证明郑某丁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69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法律规定计算为233608元；家属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分别酌定为790元、1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46441.5元。鉴于被害人有较大过错，依法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责令被告人罗德蓉赔偿上述经济损失的75%，即709831.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德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罗德蓉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甲、郑某甲、郑某乙、郑某丙、王某甲赔偿经济损失709831.1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黎朝开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宏宇
代理审判员 朱 凯
人民陪审员 徐志毅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