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1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清华育才实验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闵庄路56号。
法定代表人李江洲，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忠祥，男，1962年4月8日出生，北京市清华育才实验学校主任，住单位宿舍。
委托代理人吴远保，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书芹，女，1963年5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培，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祥麟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裕中西里2号（德盛园区）。
法定代表人高向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凤岗，男，1945年1月11日出生，北京祥麟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业务经理。
上诉人北京市清华育才实验学校（以下简称清华育才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郭书芹、原审第三人北京祥麟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麟居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5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书芹在一审中起诉称：郭书芹于2012年10月7日入职清华育才学校，从事保洁工作，工作期间学校未与郭书芹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给郭书芹缴纳社会保险，并于2013年3月29日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并且2013年3月的工资也没有发放。现郭书芹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2012年10月7日至2013年3月29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清华育才学校支付郭书芹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29日基本工资1800元；3、清华育才学校支付郭书芹2012年11月7日至2013年3月2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000元；4、清华育才学校支付郭书芹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元；5、清华育才学校支付郭书芹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00元；6、清华育才学校支付郭书芹加班费3927元（共加班24天）；7、清华育才学校支付郭书芹精神损失费30万元；8、诉讼费用由清华育才学校承担。
清华育才学校在一审中答辩称：清华育才学校将保安和保洁分别交由保安公司和祥麟居公司负责，清华育才学校与郭书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郭书芹全部的诉讼请求。
祥麟居公司在一审中述称，清华育才学校将保洁交由祥麟居公司管理，祥麟居公司认可与郭淑芹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郭书芹主张其于2012年10月7日入职清华育才学校，并于2013年3月29日离职，从事保洁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清华育才学校认可2012年10月7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郭书芹在其学校教学楼、住宿部从事保洁工作，但主张该校已经将保洁工作外包给祥麟居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清华育才学校并提交合作协议及工资表予以证明。合作协议为清华育才学校（甲方）与祥麟居公司（乙方）于2010年6月2日签订，其中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合作办好甲方的学校食堂，达成以下协议条款：一、合作时间及方法：1、合作期为3年，即2010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签下一轮合作协议。2、甲方指派食堂主管主任，乙方指派食堂管理员、会计、厨师长和工作人员组成‘学校餐饮部’，作为学校的一个组成部门。食堂实行管理员负责制，不以盈利为目的，为师生服务好。3、‘学习餐饮部’要做到：（1）努力把工作搞好，热情地为师生服务。（2）严格执行食品卫生法，落实卫生责任制确保食品卫生安全。（3）精心调济营养餐，工作有计划，做到每餐公布食谱，每周提前于周末向学校上交下一周食谱，每学期汇总、有记录。（4）保证每年每日能供应饭菜，优惠教职工每周一至五的伙食收费标准，节假日保证供应菜饭。伙食供应及优惠细则每年双方研究一次。（5）负责食堂、餐厅设备的保养和维修。二、甲方权责。1、有权对‘学校餐饮部’的运行进行监督和检查。2、保证食堂水，电，暖的正常使用。三乙方权责。1、不以盈利为目的，对‘学校餐饮部’进行独立核算。2、负责按月缴纳乙方使用水电暖的费用。四、其他。1、乙方负责及时做好学校的清洁、扫雪、扫水等工作。2、在‘学校餐饮部’保证安全就餐、未发生重大事故、未发生重大损失的前提下，双方都不能随意终止协议。3、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可增加、修改补充协议。4、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5、本协议自签字日起生效”。祥麟居公司认可合作协议的真实性，郭书芹主张并未见过该协议。清华育才学校及祥麟居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郭书芹知晓该合作协议。工资表抬头显示为短期临时工工资，部分工资表负责人处由高凤岗签订确认，郭书芹在领取人处签字确认。工资表上均加盖祥麟居公司公章，三方均认可郭书芹在工资表上签字时并未加盖祥麟居公司公章。郭书芹认可工资表中其签字的真实性，并主张其签字时负责人处并未有签字。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期间，郭书芹实发工资数额分别为1364元、1800元、1830元、1800元、740元。工资表显示郭书芹2013年3月份工资为1800元。
另查，三方均认可郭书芹的工资标准为1800元，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的工资未支付。郭书芹主张清华育才学校于2013年3月29日无故将其辞退，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清华育才学校及祥麟居公司主张郭书芹系自行离职，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再查，郭书芹主张其在职期间每周六存在加班，共计24天。清华育才学校主张郭书芹每周六上半天班，祥麟居公司主张郭书芹每周六工作2-3小时，其每周工作并未超过40小时。就每日工作时间，郭书芹主张为上午7点40分至11点55分，下午1点15分至5点。祥麟居公司主张为上午8点至11点30分，下午1点15分至4点40分。双方均未就每日工作时间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013年1月27日至2013年2月19日期间，清华育才学校为寒假期间。
郭书芹主张清华育才学校对其进行辱骂、殴打，导致其精神受到伤害，要求清华育才学校支付精神损失费30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清华育才学校对郭书芹的上述主张亦予以否认。
郭书芹以要求确认与清华育才学校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清华育才学校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裁决驳回郭书芹的全部申请请求，郭书芹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合作协议、工资表及京海劳仲字（2013）第4795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劳动关系的确认。本案中，虽然清华育才学校提交了其与祥麟居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工资表，但其一、合作协议主要是就开办、经营清华育才学校“学校餐饮部”的相关事宜进行的约定，仅在协议中“其他”条款第1项中笼统约定由祥麟居公司负责做好学校的清洁、扫雪、扫水等工作，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打扫范围是否包括“学校餐饮部”之外的部分。而郭书芹负责打扫的教学楼、住宿部，均属于清华育才学校的教学设施范围，并不在“学校餐饮部”的范围之内；其二、工资表中虽加盖祥麟居公司公章，但清华育才学校及祥麟居公司均认可，郭书芹在工资表上签字之时并未加盖祥麟居公司公章，且无证据证明郭书芹签字时负责人处已由高凤岗签字确认，故仅凭工资表无法证明系祥麟居公司向郭书芹发放工资；其三、清华育才学校及祥麟居公司均无证据，证明郭书芹应知或明知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其四、祥麟居公司并未与郭书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其他协议。综上，法院依法确认郭书芹与清华育才学校之间自2012年10月7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清华育才学校应按照工资表支付郭书芹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的工资18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清华育才学校未与郭书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郭书芹2012年11月7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660元。（1800÷21.75×18＋1830元＋1800＋740＋1800）
就加班工资一节，法院认为，清华育才学校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的工作时间负有举证责任，现其未就郭书芹每日工作时间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采信郭书芹关于每日工作时间的主张。虽清华育才学校认可郭书芹每周六工作，但郭书芹未就其周六加班的工作时间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以清华育才学校关于周六加班半天的自认确认郭书芹的加班时间。经法院核算，郭书芹在职期间扣除寒假周六加班共计21天，每天4小时，清华育才学校应支付郭书芹加班工资1738元。
郭书芹主张系清华育才学校无故将其辞退，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清华育才学校主张系郭书芹自行离职，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双方均无意继续劳动合同关系，在无证据证明系郭书芹提出解除的情况下，法院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由清华育才学校提出解除，应支付郭书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900元。
郭书芹要求清华育才学校支付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之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郭书芹要求清华育才学校支付精神损失费30万元之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据此判决：一、确认郭书芹与北京市清华育才实验学校自二○一二年十月七日至二○一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北京市清华育才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郭书芹二○一三年三月一日至二○一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期间工资一千八百元；三、北京市清华育才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郭书芹二○一二年十一月七日至二○一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七千六百六十元；四、北京市清华育才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郭书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九百元；五、北京市清华育才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郭书芹二○一二年十月七日至二○一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期间加班工资一千七百三十八元；六、驳回郭书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清华育才学校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并依法改判，确认清华育才学校与郭书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书芹承担。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在第三人祥麟居公司自认与郭书芹存在劳动关系，且提供了工资发放记录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仍主观臆断判决确认清华育才学校与郭书芹存在劳动关系，是明显的错判。由于清华育才学校与郭书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二、三、四、五项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应与判决第一项一起撤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
郭书芹答辩称：郭书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清华育才学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祥麟居公司述称：清华育才学校与祥麟居公司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由祥麟居公司负责餐饮和学校的保洁工作。祥麟居公司并不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郭书芹于2012年10月7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在清华育才学校的教学楼、住宿部从事保洁工作。郭书芹认为其与清华育才学校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清华育才学校上诉主张其学校已将保洁工作外包给祥麟居公司，故郭书芹系与祥麟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清华育才学校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清华育才学校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学校与祥麟居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工资表为证。因上述合作协议主要是对祥麟居公司开办、经营清华育才学校“学校餐饮部”的相关事宜进行的约定，仅约定了由祥麟居公司负责做好学校的清洁、扫雪、扫水等工作，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打扫范围是否包括“学校餐饮部”之外的部分，也就是是否包括郭书芹负责打扫的教学楼、住宿部。另清华育才学校提交的工资表中虽加盖祥麟居公司公章，但清华育才学校及祥麟居公司均认可，郭书芹在工资表上签字之时并未加盖祥麟居公司公章，且无证据证明郭书芹签字时负责人处已由高凤岗签字确认，故仅凭工资表无法证明系祥麟居公司向郭书芹发放工资。现清华育才学校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郭书芹系与祥麟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与其学校存在劳动关系。故依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可确认郭书芹与清华育才学校之间自2012年10月7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清华育才学校应按照工资表支付郭书芹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的工资18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清华育才学校未与郭书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郭书芹2012年11月7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此项判定的数额正确，本院不持异议。
郭书芹主张系清华育才学校无故将其辞退，而清华育才学校则主张郭书芹系自行离职，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双方均无意继续劳动合同关系，在无证据证明系郭书芹提出解除的情况下，本院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由清华育才学校提出解除，故清华育才学校应向郭书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900元。
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的工作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因清华育才学校未能就郭书芹每日工作时间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采信郭书芹关于每日工作时间的主张。关于加班部分的工作时间应由劳动者负举证责任。郭书芹未就其周六加班的工作时间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清华育才学校自认郭书芹周六加班半天，故本院确认郭书芹周六加班，每天4小时，扣除寒假，共计21天，清华育才学校应支付郭书芹上述时间的加班工资1738元。
清华育才学校的全部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市清华育才实验学校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市清华育才实验学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俊霞
审 判 员 薛 卉
代理审判员 张 瑞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谢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