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1民终2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杜振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贾国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德才，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宏水，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鑫星货运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真真，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张秋玲，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徐宏水、周口市鑫星货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星货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驻马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10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公司少承担6918.88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计算结果错误。一审判决本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2660元明显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同时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本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只应承担25%赔偿责任，一审判决35%责任与事实不符。二、诉讼费属间接费用，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属免责条款，不应由本公司承担。人寿财保周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剔除不合理部分6502.4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责任划分不当。亿通公司诉请的车辆损失系由两次事故共同造成，而本公司承保车辆并未参与第一次碰撞，故本公司承担的责任应为16%左右（50%×33%），原则上不应超过20%赔偿责任，一审判决30%过高。二、本公司承保车辆在事发时未投保商业险不计免赔险，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应免赔10%，该免赔额应由车辆实际所有人及挂靠单位承担。亿通公司、徐宏水、鑫星货运公司、人寿财保驻马店公司未作答辩。亿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各被上诉人赔偿其各项损失1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00时45分许，杨聚山驾驶豫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广大向2145KM+800M路段时，因车辆断气刹车发生故障，将车辆停在路边与同坐人王爱军在路面修理车辆，但并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同日00时50分许，方红安驾驶豫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经过该路段时，因未及时发现事故车辆，避让不当，撞上豫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造成两车轻微受损，王爱军受伤的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聚山负该次事故同等责任，方红安负该次同等责任，王爱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豫Ｌ×××××号车辆停放在慢车道内。同日00时55分许，何景明驾驶豫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经过该路段时，因车速过快，撞上停放在慢车道内的豫Ｌ×××××号车辆尾部，受到撞击的豫Ｌ×××××号车辆再次向前撞上豫Ｄ×××××号车辆发生二次事故，造成三车受损严重，何景明当场死亡。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聚山、方红安、何景明负事故同等责任。豫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徐宏水所有，事故发生时由杨聚山驾驶，杨聚山系徐宏水雇用的驾驶员，上述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豫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鑫星货运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由何景明驾驶，何景明系鑫星货运公司的员工，该车辆在人寿财保驻马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财保周口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两车辆均已通过年度检验。另查明，事故中鑫星货运公司、徐宏水同时具状另案起诉，原审法院作出（2017）鄂1102民初4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鑫星货运公司财产损失金额为116500元；作出（2017）鄂110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徐宏水财产损失金额为3335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亿通公司因两次交通事故遭受财产损失，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交通事故中杨聚山、方红安负事故同等责任；第二次事故中杨聚山、方红安、何景明负事故同等责任。杨聚山与徐宏水系雇佣关系，事故责任应由徐宏水承担；何景明生前系鑫星货运公司的员工，交通事故系履行职务而发生，责任应由鑫星货运公司承担。事故发生时，徐宏水所有的豫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鑫星货运公司所有的豫Ｐ×××××车辆在人寿财保驻马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财保周口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结合本案事实，首先应由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公司、人寿财保驻马店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亿通公司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部分，由亿通公司与徐宏水，鑫星货运公司按过错大小承担责任。徐宏水应承担的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鑫星货运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由人寿财保周口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造成亿通公司的停运损失，不属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依法由亿通公司与徐宏水，鑫星货运公司按过错大小承担责任。亿通公司的损失系两次交通事故造成，第一次事故中方红安、杨聚山负事故同等责任，该次事故造成两车轻微受损、王爱军受伤；第二次交通事故中方红安、杨聚山、何景明负事故同等责任，该次事故造成三车受损严重、何景明当场死亡。故综合本案，由徐宏水承担35%的责任，鑫星货运公司承担30%的责任，亿通公司自担35%的责任为宜。亿通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结合其诉讼请求，评析如下：1.车辆损失费53124元。根据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鄂循价鉴（浠水）[2016]第054号”评估报告，认定亿通公司的车辆损失为53124元。2.清障施救拖车费5000元。根据亿通公司提交的票据，确认该费用为5000元。3.停运损失9920元。根据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鄂循价鉴（浠水）[2017]第124号”评估报告，每日停运损失的评定为496元，以20天计算，停运损失为9920元。4.评估费4936元。根据亿通公司提交的发票，确认评估费为4936元。5.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结合当地的交通消费水平及必要性、合理性，酌情认定交通费、住宿费为1000元。6.货物损失。亿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车载货物归其所有，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实际货主进行了赔付，故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确认以上亿通公司各项经济损失费用合计73980元。以上1-2共计58124元，属保险公司赔付范畴，由中华联合财产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666元[2000元+58124元×2000元÷（58124元+116500元）]，人寿财保驻马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71元[58124元×2000元÷（58124元+33350元）]。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部分54187元，由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18965.45元（54187元×35%）；人寿财保周口公司承担16256.1元（54187元×30%）；亿通公司自担18965.45元（54187元×35%）。上述3-5共计15856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畴，由徐宏水承担5549.6元（15856元×35%），鑫星货运公司承担4756.8元（15856元×30%），亿通公司自担5549.6元（15856元×35%）。遂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亿通公司损失2666元。二、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亿通公司损失18965.45元。三、人寿财保驻马店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亿通公司损失1271元。四、人寿财保周口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亿通公司损失16256.1元。五、徐宏水赔偿亿通公司损失5549.6元。六、鑫星货运公司赔偿亿通公司损失4756.8元。七、驳回亿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7）鄂11民终2410号民事判决，认定鑫星货运公司本次事故中的财产损失为238500元；关于徐宏水本次事故中的财产损失，原审法院（2017）鄂110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认定为33350元，该案经本院于2017年12月9日作出（2017）鄂11民终24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二、人寿财保周口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三、一审判令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666元以及承担诉讼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一、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本案中，亿通公司的车辆受损是由两次事故造成的，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杨聚山、方红安、何景明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亿通公司的车辆受损，各方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虽然交警部门对两事故中的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作出了认定，但该责任系针对每次事故中应承担的事故责任，而非侵权人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事故发生时间的连续性，无法区分每次事故对亿通公司车辆所造成的损失有多大，且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第一次事故仅造成亿通公司车辆轻微受损，第二次事故造成三车严重受损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过错大小及损失情况，综合确定由亿通公司承担35％的责任，鑫星货运公司承担30％的责任，徐宏水承担3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人寿财保周口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关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10%免赔率，应属于“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而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要产生法律约束力，则需要保险人不仅要行使提示义务，还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同时，就“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指出，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可见，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其一，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比如用加粗加黑字体对免责条款予以标注；其二，必须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对投保人进行常人可以理解的解释，以使投保人能明白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人寿财保周口公司应就该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其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同时还应举证证明已履行了上述义务。尽管人寿财保周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但并不足以证实该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人寿财保周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保周口公司称其应免除1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令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666元以及承担诉讼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因亿通公司的财产损失享有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公司、人寿财保驻马店公司两份交强险，同时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公司、人寿财保驻马店公司的交强险又分别赔偿两份损失，故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项目赔偿限额内赔偿亿通公司392元[58124÷（58124+238500）×2000]，人寿财保驻马店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项目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亿通公司1271元[58124÷（58124+33350）×2000]。车辆损失、拖车费超出交强险部分56461元，由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9761.35元（56461元×35%），人寿财保周口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6938.3元（56461元×30%）。停运损失、评估费、交通住宿费合计15856元，由徐宏水赔偿5549.6元（15856元×35%），鑫星货运公司赔偿4756.8元（15856元×30%）。关于诉讼费承担，因一审未判令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承担诉讼费，故其称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中华联合财保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人寿财保周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10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第三、五、六项；二、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10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七项；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漯河市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损失392元；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漯河市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损失19761.35元；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漯河市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损失16938.3元；六、驳回漯河市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徐宏水负担881元，周口市鑫星货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48元，漯河市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81元，漯河市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00元，漯河市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宋顺国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