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嵊商再字第2号
原审原告：裘小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士建，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友灿。
原审被告：竺锦屏。
裘小良与郑友灿、竺锦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6年10月10日作出（2006）嵊民二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4）绍嵊商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裘小良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士建、原审被告竺锦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友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6月13日，原审原告裘小良诉称，2006年4月14日，被告郑友灿向其借款10万元，约定2006年5月14日归还，逾期每天按借款金额的3.4‰计算违约金。同年4月23日，郑友灿又向其借款15万元。后经多次催讨至今未还，且郑友灿已不知去向。另外，二被告属夫妻关系，该借款应为二被告共同债务。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25万元并支付其中10万元自2006年5月15日起按每天3.4‰计算的违约金。原审被告郑友灿未答辩。原审被告竺锦屏在原审庭审时辩称，收到副本才知道欠了这些钱，根本不知情，家庭也没有置办过巨额财产，根本不需要借款。
原审原告在原审时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郑友灿出具的借条二份，证明被告郑友灿借款25万元的事实；两被告的结婚登记申请书一份，证明借款产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查明，2006年4月14日，被告郑友灿向原告借款1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同年5月14日归还，如逾期归还，每天按借款金额的3.4‰计算违约金。2006年4月23日，郑友灿又向原告借款15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及借款利息。另查明，两被告于1990年4月8日登记结婚，该债务产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与被告郑友灿的借贷行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由于该债务产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至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被告在庭审时未向本院请求予以减少，则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郑友灿、竺锦屏应当归还裘小良借款25万元，并支付其中10万元的自2006年5月15日起按每天3.4‰计算的违约金，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41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00元，实际支出费用360元，共计8573元，由被告负担（款原告已垫付，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竺锦屏称，原判一是事实不清：原告提供的2张借据未经质证，且没有任何款项往来凭证，没有收款人的收据，没有说明借款资金的来源和借款用途。二是事实认定错误：在借款用途、性质没有正确认定的情况下，错误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是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债务成立，判决确定每天千分之三点四的违约金也是违法的，保护了高利贷，庭审期间法官也没有尽释明义务。
原审原告裘小良答辩称，两份借款凭证实际是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是合同的一种，郑友灿与裘小良的借款合同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对每日千分之三点四的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是合法的；对于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也是对共同债务的解释，这是当时司法解释的理解和推定，只要任何一方向外举债的都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中竺锦屏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是郑友灿个人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当时的判决依据司法解释推定为共同债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完全正确。在再审过程中除原审提供的证据外，还提交了其与郑友灿的电话录音一份，主要用以证明郑友灿借款25万元的事实。再审庭审中请求判令支付从其起诉时起借款中15万元每天3.4‰的违约金。
原审被告竺锦屏在再审过程中提交了下列证据：
1．竺锦屏与郑友灿的电话录音一份，主要用以证明分居、借款用于赌博的事实。
2．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用于证明郑友灿租房居住与其分居的事实。
3．支某证言一份，主要用于证明郑友灿因赌博致夫妻感情破裂及分居的事实。
4．离婚证书一份，证明夫妻感情破裂的事实。
5、证人刘某、邢某、相某的证言，主要用于证明郑友灿好赌、夫妻关系不睦的事实。
6、借据二份，一份郑友灿在收款及违约金条款上签字、一份没有签字的事实。
7、离婚协议书，证明郑友灿本人承认2006年嵊民二初字第719号判决等一系列判决、调解形成的债务均系郑友灿个人原因产生并由其个人所用的事实。
8．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郑友灿所借款项没有用于赡养、扶养义务。
根据原审被告竺锦屏的申请，证人刘某、邢某、相某到庭作证。
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1.两被告间的电话录音，认为恰恰印证了郑友灿借款25万元的事实。2.对其余证据因原审时原审被告竺锦屏未提供、现再审才提供而不予质证。3.原审被告无权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拒绝质证。4.原审被告竺锦屏参加了当初的庭审，其没有权利补证，相反在原审被告否认借款的情况下原审原告是有权补证的。
对原审原告裘小良、原审被告竺锦屏分别提供的电话录音和借据，虽然各自的证明目的不同，但证实郑友灿向裘小良借款25万元的事实，本院再审对借款的数额予以确认。对原审被告竺锦屏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赌博及郑友灿借款直接参与赌博，离婚协议和离婚证均产生于本案判决以后，与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2006年4月14日，原审被告郑友灿向原审原告裘小良借款1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同年5月14日。2006年4月23日，郑友灿又向原审原告借款15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但约定逾期每天按借款金额3.4‰收取违约金，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另查明，原审两被告于1990年4月8日登记结婚，该债务产生于原审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判决于2006年12月23日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
本院再审认为，持有借据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推定为债权人，裘小良持有相应借据，故裘小良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郑友灿分两次向裘小良借款25万元的事实，虽然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对其中的10万元证据的采信上存在瑕疵，但在再审过程中双方分别提供的电话录音均可证实借款总额为2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第一份借款凭证的10万元虽然对还款时间有约定，但格式借款凭证“逾期归还每天支付3.4‰违约金”栏目中借款人应签名而未签，应视为对逾期归还的违约金标准双方没有约定。原审对该节事实未予查明，判决逾期归还每天支付3.4‰的违约金没有依据，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原告请求判令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0年11月15日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第二份借款凭证，借款人签名并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虽然没有具体的还款时间，但自权利人主张权利后义务人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也不应超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本案的原审原告在原审时没有对该部分违约金主张权利，现要求从本案起诉时起每天支付3.4‰的违约金，超出了原审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对其中的10万元应当支付自约定归还之日起至经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在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计算的违约金；经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起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法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性质认定问题有一个渐进的过程，修正后于2001年4月28日起施行的《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限定为因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2001年12月27日起施行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确立以举债合意作为判断夫妻共同债务的裁判标准；2004年4月1日起施行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确立以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判断夫妻共同债务的裁判标准，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只要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除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债权人明知的夫妻存在约定财产制外，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在原审过程中竺锦屏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按当时的司法解释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对债务性质的认定、判决履行期限正确，再审应予维持；原审对其中10万元在证据的采信上存在瑕疵，但判决借款数额的结果无明显不当，再审纠正后予以维持；原审判决对其中10万元自2006年5月15日起按每天3.4‰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06）嵊民二初字第719号判决主文中“郑友灿、竺锦屏应当归还裘小良借款25万元”之判决。
二、撤销本院（2006）嵊民二初字第719号判决主文中“并支付其中10万元自2006年5月15日起按每天3.4‰计算的违约金”之判决，变更为“并支付其中10万元自2006年5月15日起至2007年1月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40%计算的违约金”之判决。
三、郑友灿、竺锦屏自2007年1月3日起加倍支付本金25万元未履行部分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对已执行部分按利随本清的方法计扣）。
上述款项均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驳回裘小良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413元，财产保全费1800元，实际支出费用360元，共计8573元，由裘小良负担1000元，由郑友灿、竺锦屏负担7573元（款原审原告已支付，原审被告应负担部分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付原审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6413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王亚芳
审判员 赵成瑜
审判员 张志刚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以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它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