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19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顾天友，农民。
委托代理人：崔国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立清，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范斌，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润泽，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天友因与被上诉人唐立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4）瑶民一初字第00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天友原审诉称：顾天友与唐立清系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双方的交易惯例是唐立清以电话向顾天友订货，顾天友将货送到唐立清处后由唐立清签收，唐立清核对后，通过账户给顾天友汇款。2012年3月16日，唐立清向顾天友订的货，顾天友如数送给了唐立清。唐立清清点后，在送货226075克的清单上签名认可。2012年3月26日，唐立清给顾天友发信息再次确认了收货数量，并注明了价格和总货款金额。顾天友认可后，唐立清先后给顾天友汇款3049700元，余下的481591元迟迟未付。顾天友在多次协商无果之下，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唐立清支付欠款48159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唐立清原审答辩称：针对顾天友要求的数额481591元，与事实不符，唐立清不但不欠顾天友上述欠款，反而多支付了318409元，己方已提起反诉。
唐立清原审反诉称：顾天友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唐立清与顾天友确系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双方的交易惯例也确是唐立清向顾天友以电话订货，顾天友将货送到唐立清处核对签收后，唐立清通过银行转账给顾天友货款。2012年3月16日，唐立清向顾天友电话订货，顾天友将货送到唐立清处，唐立清予以签收确认。因为此次货物的数量较大，顾天友就要求唐立清提前支付一部分货款，并承诺过一段时间还将送一批货来。唐立清考虑到都是生意上的朋友，今后还有生意上的往来，就于2012年3月20日让其女儿唐何君向顾天友支付了800000元的货款。该批货物销售之后，唐立清又分三次通过账户向顾天友汇款共计3049700元。在此之际，顾天友也确是送来了一批货，但在之后的销售中因货物存在羊基因严重超标被拒收，唐立清将该批货物退回给顾天友，但顾天友承诺过几天将送一批质量好的货来，唐立清多支付的318409元，将直接从下批货物中扣除。唐立清考虑到双方关系都不错，而且生意还在做，也就同意了。此后，唐立清多次电话催促顾天友送货，顾天友总是以种种理由予以推诿，而更想不到的是顾天友竟提起诉讼，反咬一口，说唐立清尚欠其货款481591元，这完全是混淆黑白、颠倒是非，与事实严重不符，是恶意诉讼的行为。唐立清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顾天友返还唐立清多支付的货款318409元，并承担本诉、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
顾天友原审答辩称：从反诉状可以确认顾天友提供的货物总值为3531291.5元，根据交易惯例，唐立清应于2012年3月26日之后付款，符合这一特征的付款只有三次，合计3049700元，故唐立清尚欠顾天友481591元，应当驳回其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顾天友与唐立清通过电话口头约定，顾天友向唐立清供应粗品肝素钠（以下简称肝素钠）。2012年3月16日，顾天友向唐立清供应肝素钠226075克，唐立清收货后，在送货清单上签名确认。2012年3月26日，唐立清通过给顾天友发送信息，确认该批货物净重226075克，效价71%，单价22000元／亿，合计总货款3531291.5元（226075×71%×22000）。唐立清先后于2012年3月20日、2012年3月28日、2012年3月30日以及2012年4月19日，四次通过银行转账向顾天友支付货款，分别为8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49700元，合计支付货款3049700元。庭审中，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3月20日，唐立清向顾天友汇款800000元，是2012年3月6日这笔交易的货款，还是2012年3月16日这次交易的预付货款。
本案原一审期间，于2013年3月20日，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800000元交易的事实进行心理测试，该机构出具的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为：受测试人顾天友有关涉案买卖合同纠纷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唐立清有关涉案买卖合同纠纷陈述的可信度较低。
在本案原发回重审期间查明：唐立清向法庭出具新的证据，即双方存在2012年3月6日这笔交易，送货总的重量是54495克，效价是75%，单价21000元，总金额是858296元，免去零头296元。唐立清于2012年3月12日和3月14日共分五笔向顾天友的账户62×××17支付了858000元该笔交易的货款交易凭证，对此顾天友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此其未能举证。关于2012年3月20日唐立清向顾天友汇款800000元，顾天友称该800000元与本案无关，是其借用唐立清公司的名义与合肥一家公司的交易，但其未能举证。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20日唐立清向顾天友汇款800000元，是否系2012年3月16日顾天友向唐立清供应的226075克肝素钠的预付货款，是本案双方在本诉与反诉纠纷中争议的焦点。根据庭审及证据审查，可以确认双方存在2012年3月6日这笔交易，且唐立清有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3月12日和3月14日已支付了858000元货款，顾天友也认可收到该款。顾天友诉称2012年3月20日唐立清向顾天友汇款800000元，系支付2012年3月6日这笔交易货款理由不成立。关于2012年3月16日这次交易，双方均认可，顾天友诉称其中800000元系其借用唐立清公司的名义与合肥一家公司的交易，但其未能举证，故唐立清辩称其为预付货款理由成立。关于第三次交易，因双方均未能举证，不予认可。关于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测试结论，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合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顾天友与2012年3月16日向唐立清供应约226075克，货款计3531291.5元，后唐立清分四次向顾天友总计付款3849700元，其不仅已全部支付了货款，且多支付了318409元，故顾天友现起诉要求唐立清支付货款481591元的本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唐立清的反诉请求，由于顾天友在唐立清多支付货款318409元的情况下，顾天友既未履行继续供货的义务，又未将多支付的货款予以返还，因此，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唐立清的反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和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顾天友向唐立清返还货款3184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顾天友本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6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80元，合计14800元，由顾天友负担；鉴定费7000元，由顾天友负担。
顾天友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唐立清应该在什么时间付款是关键问题。唐立清在3月26日发给顾天友的信息中确认总款为3531291.5元，说明截止到3月26日唐立清尚欠顾天友货款3531291.5元。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以及行业惯例，唐立清的付款义务是从2012年3月26日开始，即唐立清3月26日之后的汇款才是本案争议的货款。2012年4月19日唐立清发给顾天友的短信内容为：“款已汇，余款1049700元”，此条短信明确说明唐立清付的是余款，不存在多付款的可能。而且支付1049700元这么零碎的数字，不可能是预付款。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唐立清在原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2年3月12日至14日汇款858000元，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该笔汇款是双方已经完成的货物交易，唐立清将这笔已经履行完毕的交易款混入本案争议货款，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是经双方商定选择的经国家批准的有资质的鉴定单位，据科学权威测试，准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原审法院完全否定司法鉴定结果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唐立清支付顾天友货款481591元。
唐立清二审答辩称：顾天友的上诉理由是主观推断，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卖方在完成合同义务后其货款和数额均是可以确定的，由于交易金额较大，买方预先支付一部分款项是符合交易习惯的。唐立清提供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可以证明案件事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2年3月16日顾天友向唐立清供应肝素钠226075克，总货款为3531291，5元。对于唐立清于2012年3月20日、2012年3月28日、2012年3月30日及2012年4月19日分别向顾天友付款8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49700元，双方均无异议，但顾天友主张唐立清于2012年3月20日支付的800000元系唐立清支付顾天友2012年3月6日所供应的一批货物的货款，与本案讼争的货物无关。诉讼中，唐立清为证明2012年3月6日顾天友所供货物货款已付清，提供了2012年3月12日及3月14日向顾天友汇款858000元的付款凭证。现顾天友主张该笔858000元系其他交易的款项，与本案双方讼争的肝素钠交易无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顾天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80元，由顾天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如洋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