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7民终1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高尔夫旅游职业学院，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太子庙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世红，该学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正兴，男，该学院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定祥，男，196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龙阳镇新兴路*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贵，湖南省汉寿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湖南高尔夫旅游职业学院（以下简称高尔夫学院）因与被上诉人袁定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2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由于双方对事实的争议在于认定方面，并无新证据提交，故本院以庭前会议的形式听取了各方意见。上诉人高尔夫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正兴，被上诉人袁定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贵均到庭陈述了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尔夫学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袁定祥向高尔夫学院返回以工资形式发放的社会保险费18938.4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职工劳动合同》第三条约定不买“三险一金”，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袁定祥领取的高出其他人工资的900元部分就是约定由袁定祥本人自行购买“三险一金”的费用；一审法院不认定该条款，属认定事实错误。2.高尔夫学院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指出该900元中含“三险一金”，医疗保险费只是“三险”中的一部分，而一审法院忽略合同条款和庭审调查的事实，认定该900元就是医疗保险费，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认定高尔夫学院和袁定祥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错误。一是汉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袁定祥投诉，作出了行政处理决定，要求高尔夫学院为袁定祥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18938.4元，这是已生效的行政法律文书，必须执行；二是袁定祥已经得到了每月900元以工资形式发放的“三险一金”费用，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所以袁定祥得到了双倍养老保险是客观事实。
袁定祥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高尔夫学院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高尔夫学院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袁定祥返还以工资形式发放的社会保险费36900元，而其上诉请求则是要求返还以工资形式发放的社会保险费18938.4元，其诉讼请求的变更不符合法律规定。2.高尔夫学院在一审诉状中陈述在每月发放给袁定祥的2300元工资中，已包含养老保险费900元，而在上诉状中则称该900元包含“三险一金”，其陈述自相矛盾。3.高尔夫学院上诉的第一条理由就是认为一审法院对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不买“三险一金”的条款不予认定错误，而该条款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没有法律效力。4.高尔夫学院不能因为汉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其作出了要求其为袁定祥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18938.4元的处理决定，就据此要求从其发放给袁定祥的工资中扣回。高尔夫学院与袁定祥签订的《职工劳动合同》第三条约定：袁定祥的薪酬为每月2300元，其福利待遇的发放与清水湖高尔夫球会的其他在编员工一样（不买“三险一金”），这只是说明高尔夫学院不给袁定祥缴纳“三险一金”，不能说明2300元的月薪酬中就包含了“三险一金”的费用900元/月；况且以高尔夫学院2013年社会养老保险缴纳基数及缴纳比例计算，无法得出高尔夫学院所说的每月900元的数据。5.高尔夫学院要求袁定祥返还的36900元，是袁定祥的劳动报酬，不是不当得利，故不应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8日，高尔夫学院、袁定祥签订《职工劳动合同》，约定袁定祥被聘用为高尔夫学院的劳动合同制职工，薪酬为每月2300元，合同期限从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7月26日止；袁定祥的月薪酬2300元/月，高尔夫学院不为其购买“三险一金”。袁定祥在高尔夫学院一直工作至2016年12月。期间，高尔夫学院每月按2300元给袁定祥支付工资，但未为其购买“三险一金”。2016年12月，袁定祥从高尔夫学院离职。2017年1月，袁定祥向汉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反映高尔夫学院未为其缴纳2013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汉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审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责令高尔夫学院为袁定祥缴纳2013年8月至2016年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18938.4元。高尔夫学院收到汉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处理决定书后，至今未缴纳该基本养老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高尔夫学院提交的证据《2013、2014、2016年工资表》不能反映高尔夫学院每月给袁定祥支付的薪酬2300元中包含了其应为袁定祥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900元的内容，同时高尔夫学院主张的袁定祥每月基本养老保险费900元与该证据反映的2013年、2016年高尔夫学院分别按每月160.8元、217.2元的标准为其他类似工种职员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大不相符，高尔夫学院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高尔夫学院提交的《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的袁定祥基本养老保险费为18938.4元，也与高尔夫学院要求袁定祥返还的社会保险费36900元不一致，故对高尔夫学院称其和袁定祥在签订劳动合同时，约定将其应为袁定祥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900元/月已计入袁定祥月工资的陈述不予采信。高尔夫学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袁定祥获取了双份基本养老保险费，从而造成了高尔夫学院损失，因而二者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对高尔夫学院要求袁定祥返还不当得利369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高尔夫学院要求袁定祥返还不当得利369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3元，减半收取361.5元，由高尔夫学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高尔夫学院清水湖高尔夫球会与袁定祥签订的《职工劳动合同》明确，清水湖高尔夫球会现空缺球场出发员兼巡场员岗位1人，鉴于袁定祥在球会担任保安期间表现良好，决定聘用为劳动合同制职工。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期限从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7月26日止；如需继续订立合同，清水湖高尔夫球会提前一个月通知袁定祥。第三条约定：袁定祥的薪酬为每月2300元，其福利待遇的发放与清水湖高尔夫球会的其他在编员工一样（不买“三险一金”）；第八条第三款约定：本合同条款如与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相悖时，以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为准。高尔夫学院职业培训中心2013年9月、2016年12月《工资表》载明高尔夫学院在发放与袁定祥同为草坪部临时工的李益寿、傅红艳工资时，分别扣除了基本养老保险费160.8元、217.2元；2014年12月《工资表》载明3人均未扣除基本养老保险费。
本案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袁定祥和高尔夫学院签订的《职工劳动合同》中不买“三险一金”的约定是否有效；2.高尔夫学院是否以工资形式给袁定祥支付了用于缴纳“三险一金”的费用。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袁定祥和高尔夫学院签订的《职工劳动合同》中不缴纳“三险一金”的约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参加社会保险，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是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即使双方在《职工劳动合同》第三条约定不买“三险一金”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约定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况且双方在《职工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三款已约定“本合同条款如与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相悖时，以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为准。”故该条款不能作为高尔夫学院已按900/月的标准将应为袁定祥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或“三险一金”交付给了袁定祥本人的认定依据。
关于焦点二：双方虽有不买“三险一金”的约定，但没有明确以工资形式支付相应费用给袁定祥本人的证据。高尔夫学院提交的2013年9月、2016年12月《工资表》不仅不能证明袁定祥领取的月工资包含有高尔夫学院应为袁定祥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900元的事实，相反，却证明袁定祥与其他同岗位人员福利待遇的发放不一致，因此，应认定高尔夫学院没有以工资形式给袁定祥支付用于缴纳“三险一金”的费用。
综上所述，高尔夫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元，由湖南高尔夫旅游职业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国银
审 判 员 喻译婵
代理审判员 张 利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侯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