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民终1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西飞大道*号。破产管理人负责人：窦醒亚，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庆梅，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炳海，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南广济街**号。负责人：杨新丰，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峰，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红涛，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江镇（如皋巷）疏港路*号。法定代表人：陈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志武，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陕西省分行）、原审第三人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熔盛公司）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三初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西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庆梅、张炳海，被上诉人建行陕西省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张峰、吕红涛及原审第三人熔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志武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3月13日，甲方（保函申请人）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与乙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朱雀路支行签订了编号为JZBHW2008004号的《出具保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因代理出口船舶需要（相关项目、合同／文件名称及编号为ShipbuldingContractOfOne（1）176，000-DWTBulkCarrier（HullNo.1066），申请乙方为其出具保函，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为甲方出具以JOHANNM.K.BLUMENTHALGMBH&CO.KG为受益人、币种为美元、保证金额（大写）为陆仟伍佰贰拾万元整的预付款退款保函；如本协议约定的保函与实际出具的保函不一致，则以实际出具的保函为准。甲方不得以实际出具的保函与上述约定不一致而拒绝或迟延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第二条除乙方全部或部分放弃外，同时具备下列条件后，乙方为甲方出具保函：1.甲方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支付了保证费用；2.本协议项下的反担保已经生效且持续有效；3.甲方未违反本协议的任何约定；4.如出具保函需要国家外汇管理部门等有权部门审批，相关审批程序已经完成。……第七条违约责任及发生危及乙方债权情形的补救措施一、甲方违约情形（一）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二）甲方明确表示或以其行为表明将不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一约定。二、可能危及乙方债权的情形（一）发生下列情形之一，乙方认为可能危及本合同项下的债权安全的：甲方发生承包、托管（接管）、租赁、股份制改造、减少注册资本金、投资、联营、合并、兼并、收购重组、分立、合资、（被）申请停业整顿、申请解散、被撤销、（被）申请破产、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变更或重大资产转让、停产、歇业、被有权机关施以高额罚款、被注销登记、被吊销营业执照、涉及重大法律纠纷、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或财务状况恶化、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无法正常履行职责；（二）发生下列情形之一，乙方认为可能危及本合同项下的债权安全的：甲方没有履行其他到期债务（包括对中国建设银行各级机构或其他第三方的到期债务），低价、无偿转让财产，减免第三方债务，怠于行使债权或其他权利，或为第三方提供担保；（三）甲方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或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乙方认为可能危及本合同项下债权安全的。……三、甲方违约或发生可能危及乙方债权的情形，或甲方在基础交易项违约或可能发生保函项下的索赔情形，乙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一）要求甲方全额支付乙方垫付的款项、逾期利息、复利以及其他费用；（二）行使担保权利；（三）要求甲方追加保证金或其他担保；（四）要求甲方赔偿损失；（五）法律许可的其他救济措施。……2011年11月27日，出质人（甲方）：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西安市阎良区西飞大道1号与质权人（乙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住所地：西安市南广济街38号，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建陕营保函H1066（保证金质押）的《保证金质押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债权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JZBHW2008004的《出具保函协议书》（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与乙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第一条甲方以本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专户中的保证金提供质押担保。第二条保证金专户甲方应以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壹个工作日内将人民币（币种）壹亿壹仟万圆整的保证金存入保证金专户。非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对保证金专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其他处分，保证金专户名称：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保证金专户账号：61001902900052521535；开户银行：建行陕西省营业部。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叁个工作日内将人民币（币种）捌仟万圆整的保证金存入保证金专户。非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对保证金专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其他处分，保证金专户名称：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保证金专户账号：61001902900052521542；开户银行：建行陕西省营业部。甲乙双方约定，以下列利率标准对保证金计息：按照人民银行牌告活期利率对保证金进行计息。利息由乙方直接计入甲方保证金专户，也为乙方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如保证金专户被司法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冻结或扣划，甲方应提供乙方认可的其他担保。第三条质押担保范围本合同的担保范围为以下第壹种：一、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二、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第六条违约责任一、甲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一约定或陈述与保证的事项存在任何虚假、错误、遗漏，乙方有权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1.要求甲方限期纠正违约行为；2.要求甲方提供新的担保；3.要求甲方赔偿损失；4.从上述保证金专户中划收相应款项；5.法律许可的其他救济措施。二、如果因甲方原因导致质权未有效设立，或者导致保证金专户被冻结、扣划，或者导致乙方未及时且充分实现质权，且甲方与债务人不是同一人，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本合同担保范围内对担保的债务人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乙方有权从上述保证金专户中划收相应款项。2013年9月11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向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发送告知函，告知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基于贵公司已违反2010年12月8日与我行签订的《出具保函协议》及贵公司于2010年12月6日向我行出具的《承诺书》有关约定和承诺，我行在多次催收无果后，按照相关协议有关约定采取了相应的救济措施，并已告知贵公司。鉴于贵公司目前财务状况已经严重恶化，并涉入重大经济纠纷，请贵公司尽快提供反担保措施，保障我行授信业务安全。2013年9月13日，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陕西省分行发送告知函，告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我公司开展的海天船舶贸易和永乐铝轮贸易项目出现4.3亿元左右的风险债权，从目前形势来看，此部分债权难以收回。为此将导致我公司净资产出现巨额负数，将直接威胁到我公司的银行征信系统，可能导致我公司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财务状况极度恶化。审理中，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三方对本案账户资金性质为保证金质押均无异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对将本案所涉款项划转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其划款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称，本案保证金对应的主合同为2008年3月13日其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签订的《出具保函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提供的证据四”）。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称其已另案起诉请求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返还本案所涉保证金及利息。另，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经营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申请破产，原审法院做出（2013）西民四破字第00006—0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原审法院认为，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签订《出具保函协议书》、《保证金质押合同》，两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出具保函协议书》约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向第三方出具保证金额为陆仟伍佰贰拾万元整（币种为美元）的预付款退款保函。《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提供保证金质押的方式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依据《出具保函协议书》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担保。且《保证金质押合同》所载的保证金账户账号与本案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起诉所涉账户账号相同。为此，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应确定为质押保证金。原告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对款项性质亦予以认可。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经营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申请破产，原审法院做出（2013）西民四破字第00006—0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同时，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2013年9月13日告知函载明：“为此将导致我公司净资产出现巨额负数，将直接威胁到我公司的银行征信系统，可能导致我公司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财务状况极度恶化。”且《出具保函协议书》载明：第七条违约责任及发生危及乙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债权情形的补救措施，二、可能危机乙方债权的情形，（一）甲方（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或财务状况恶化……；三、甲方违约或发生可能危及乙方债权的情形，或甲方在基础交易项下违约或可能发生保函项下的索赔情形，乙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二）行使担保权利……。质押权人享有对质押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的权利。同时，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出现《出具保函协议书》约定的危及债权的情形。因保证金质押要求将金钱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为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将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的质押现金划转的行为仅是占有方式的改变，并不违反债权人占有质押现金的规定。该划转行为属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保全质押现金之行为。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主张法院判令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划转的上述款项返还至以原告名义设立的银行账户之诉请，与质押移转占有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因本院仅处理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要求返还款项是否成立之诉请，对于本案三方最终债权债务确定并不涉及。故，江苏熔盛公司于另案主张之三方利益分配及各方其余争议，于本案并无关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3360元由原告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西飞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请求：1、依法撤销（2015）西中民三初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2、依法对本案发回重审改判支持西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建行陕西省分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具体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1、西飞公司与建行陕西省分行签订《出具保函协议》时，未约定任何形式的担保，为授信业务融资。《保证金质押合同》是为开具第四、五期保函而签订的担保协议。第四、五期保函出具后，船东并未付款导致两期保函于2012年1月30日自动失效，故担保权因主债权未形成而并未设立。2、涉案1.92亿余元资金始终在西飞公司账户，并未交付给建行陕西省分行，所以质押权并未设立，该款的性质应为西飞公司的银行存款。3、建行陕西省分行的划款行为不属于《出具保函协议》第七条第三款及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应付款项的划收行为，亦不符合《保证金质押合同》规定，因此，即使1.92亿余元款项担保主债权为《出具保函协议》项下所有保函，建行陕西省分行的划转行为也无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据此，该行为构成侵权。（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建行陕西省分行将涉案资金划转至建行账号的行为，导致资金所有权发生变化，原审认为该行为不违反债权人占有质押现金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建行陕西省分行答辩称，1、西飞公司与建行陕西省分行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合法有效，保证金已实际交付，质押权依法成立。2、建行陕西省分行的划转保证金的行为未改变保证金的所有权。3、建行陕西省分行划转行为有合同依据。依据《出具保函协议书》第七条第二项、第三项及《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第六条第四项、第七条约定了建行陕西省分行在西飞公司财务状况恶化的情况下，有权划转相应款项，且无需提前通知西飞公司。在西飞公司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期间，西飞公司向建行陕西省分行反映该公司财务恶化，已被有关法院冻结、查封账户，可能危及建行陕西省分行债权，在此情况下，建行陕西省分行依照合同约定对保证金进行了划转，并书面通知了西飞公司，因此，建行陕西省分行具有合同依据，不存在侵权。熔盛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正确。本案所涉款项系保证金，并非存款性质，西飞公司认为本案系存款纠纷，显系不当。2、涉案保证金1.92亿元人民币是由熔盛公司打入保证金专户，关于保证金的归属及退还问题，熔盛公司已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些问题应在该案中解决，本案系西飞公司提起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应涉及有关保证金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建行陕西省分行将涉案款项1.92亿元人民币划转至其内部账户的行为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首先，西飞公司与建行陕西省分行签订的《出具保函协议书》、《保证金质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为有效合同正确，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其次，上诉人西飞公司认为本案涉案款项1.92亿元人民币应为西飞公司的存款，建行陕西省分行将该款从保证金专用账户划转至建行陕西省分行内部账户，侵犯了西飞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建行陕西省分行将西飞公司的款项1.92亿元及利息共计193390744.10元返还至保证金专用账户，但该笔款项并非单一存款，庭审中，西飞公司对涉案款项系保证金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原审第三人熔盛公司称，保证金实际系熔盛公司交纳，熔盛公司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西飞公司及建行陕西省分行返还保证金及利息，因此，涉案款项系保证金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对于建行陕西省分行的划转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该款项转入保证金账户，建行陕西省分行即享有质押权人的权利。在西飞公司出现财务恶化的情况下，建行陕西省分行出于对保证金安全性的考虑，依据合同约定对保证金进行划转，不违反债权人占有质押物的规定。对于西飞公司提出《保证金质押合同》是为开具第四、五期保函而签订的担保协议的问题，该问题涉及保证金纠纷，因其他人民法院已受理熔盛公司起诉的保证金纠纷一案，该问题本案不予涉及。综上，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360元，由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小平审 判 员  倪 健代理审判员  杨晓梅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