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滨民初字第01818号
原告：朱红标，男，1970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
原告：华小芳，男，1970年6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
委托代理人：陆伟（受两原告共同授权委托），江苏法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瑞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马山梅梁路68号。
法定代表人：徐广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盛农、邓晓，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豪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绣溪路58-15号。
法定代表人：周全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志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克勤，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苏隆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震泽路27号。
诉讼代表人：无锡融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秦志军，江苏隆阳建设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克勤，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严东明，女，1963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崇安区。
第三人：严东辉，男，1967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
第三人：邵亚秋，女，1935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
原告朱红标、华小芳与被告无锡瑞年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瑞年公司）、江苏豪辰建设有限公司（下称豪辰公司），第三人江苏隆阳建设有限公司（下称隆阳公司）、严东明、严东辉、邵亚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小芳及其与朱红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伟，被告瑞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盛农、邓晓，第三人隆阳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王亦非（后撤销授权），第三人严东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豪辰公司及第三人严东明、邵亚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红标、华小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豪辰公司和瑞年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5545030.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9日，瑞年公司将后勤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发包给豪辰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2000万元。同年6月3日，豪辰公司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原告，由原告独立施工，并向豪辰公司上缴8%作为管理费和税金。后原告进行了实际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4月25日竣工验收。2015年6月15日，瑞年公司与豪辰公司、隆阳公司对账，瑞年公司确认结欠豪辰公司、隆阳公司合计5545030.5元。后豪辰公司、隆阳公司确认瑞年公司结欠的5545030.5元系原告施工的后勤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余款。因原告系工程实际施工人，瑞年公司系工程发包人，豪辰公司系承包人，瑞年公司与豪辰公司应当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同时，为了案件事实的查明，申请隆阳公司、严东明、严东辉、邵亚秋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被告瑞年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还未进行结算，而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后期维修仍需要费用；2、豪辰公司、隆阳公司与严东明、严东辉、邵亚秋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对瑞年公司的债权进行了转让，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瑞年公司；3、因豪辰公司和隆阳公司对外存有债务，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向瑞年公司发出了协助冻结相应工程款的法律文书，目前工程款仍然处于被法院查封中。综上，瑞年公司不欠付豪辰公司工程款，也不需要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义务。
被告豪辰公司和第三人隆阳公司共同书面辩称：涉案工程审计价为1840万元，豪辰公司应付原告1757.2万元，已付1137.48万元，剩余应支付619.72万元。瑞年公司结欠豪辰公司、隆阳公司合计5545030.5元是事实，豪辰公司和隆阳公司将该债权已转让给严东明、严东辉、邵亚秋。
第三人严东辉述称，瑞年公司与豪辰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其与豪辰公司、隆阳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其作为债权受让方有权向瑞年公司讨要相应的款项。
第三人严东明、邵亚秋未发表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9日，瑞年公司（发包人）与豪辰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豪辰公司承建瑞年公司后勤服务中心综合楼，合同价款为2000万元，工程款支付时间为审计结果出来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审定价的70%，完工之日起6个月后支付至审定价的80%，完工之日起12个月后支付至审定价的90%，完工之日起18个月后支付至审定价的95%，完工之日起24个月后支付至审定价的100%。
2012年6月5日，豪辰公司与朱红标、华小芳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由朱红标、华小芳承包建设瑞年公司后勤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朱红标、华小芳向豪辰公司上缴8%的管理费和税金。关于付款方式为按照建设单位的来款同步支付工程款。
后朱红标、华小芳组织人员对瑞年公司后勤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2013年4月25日，该工程完成竣工验收。2015年5月25日，经审定，工程总造价为1840万元。
2015年6月15日，瑞年公司与豪辰公司、隆阳公司进行了对账，三方一致确认截止2015年6月15日，瑞年公司尚欠豪辰公司、隆阳公司工程款共计5545030.5万元。后豪辰公司和隆阳公司向朱红标、华小芳出具证明一份，认可上述对账中瑞年公司应付的工程余款5545030.5元为朱红标、华小芳就瑞年公司后勤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垫资施工的工程余款。
另查明：2015年6月1日，隆阳公司、豪辰公司与邵亚秋、严东明、严东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鉴于豪辰公司结欠隆阳公司680万元，隆阳公司结欠邵亚秋、严东明、严东辉三人借款，豪辰公司对瑞年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隆阳公司对瑞年公司有债务，各方约定，豪辰公司将对瑞年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隆阳公司，扣除隆阳公司结欠瑞年公司款项，隆阳公司对瑞年公司享有工程应收款5545030.5元，隆阳公司将该应收款中的1655424元转让给邵亚秋，3168000元转让给严东明，622080元转让给严东辉。后豪辰公司、隆阳公司向瑞年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豪辰公司因承建瑞年公司工程，对瑞年公司尚有6498225.5元工程应收款。现豪辰公司将上述工程应收款全部转让给隆阳公司。上述债权转让后，豪辰公司不再向瑞年公司主张该债权。隆阳公司受让豪辰公司的上述6498225.5元工程应收款减去隆阳公司原结欠瑞年公司的953195元，隆阳公司对瑞年公司实际享有5545030.5元工程应收款。现隆阳公司将上述债权中的1655424元转让给邵亚秋、3168000元转让给严东明、622080元转让给严东辉。上述债权转让后，隆阳公司不再向瑞年公司主张该债权，而由邵亚秋、严东明、严东辉向瑞年公司行使并主张权利。”2015年6月10日，瑞年公司收到该通知书。2016年4月7日，朱红标、华小芳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上述债权转让无效，在该案件中，严东明、严东辉、邵亚秋均出具了隆阳公司财务出具的借款收据以证明其三人与隆阳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真实存在。2016年12月21日，朱红标、华小芳撤回该案的起诉。后朱红标、华小芳在本案中表示，朱红标、华小芳是实际施工人，即为工程款的结算主体，豪辰公司仅是对工程款进行代收代支，豪辰公司转让工程款属于无权处分。另外豪辰公司与隆阳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和隆阳公司与邵亚秋、严东明、严东辉之间的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均无证据证明，豪辰公司在朱红标、华小芳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工程款债权转让他人，属于恶意串通和以合法目的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应属无效。
2015年6月16日，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下称锡山法院）向瑞年公司送达民事裁定书【案号（2015）锡法商初字第00263、00264号】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瑞年公司停止支付隆阳公司在瑞年公司的应收工程款850万元（具体金额以瑞年公司审计结算为准）。同年6月19日，瑞年公司向锡山法院提出保全异议，同年8月6日，锡山法院组织了保全异议的听证。2015年10月13日，锡山法院将上述两案移送至本院审理。2017年1月10日，本院将瑞年公司对隆阳公司的应付款项予以解封。瑞年公司在本案中表示，因存在债权转让和法院保全，其至今尚未支付2015年6月15日的对账函中应付款5545030.5元。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协议》、竣工单、审定单、债权转让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由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朱红标、华小芳二人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豪辰公司的资质承接施工涉案工程，并向豪辰公司缴纳一定比例的管理费，朱红标、华小芳与豪辰公司之间应当认为为挂靠关系，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应属无效。但鉴于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朱红标、华小芳有权参照《承包协议》约定要求豪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豪辰公司对尚欠朱红标、华小芳工程款5545030.5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故对朱红标、华小芳要求豪辰公司支付工程款5545030.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瑞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合同相对性原则系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前述司法解释条款并不影响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本案中，豪辰公司与瑞年公司系施工合同关系，豪辰公司与朱红标、华小芳系挂靠关系，分属外部关系与内部关系。朱红标、华小芳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以及《承包协议》无效并不能导致其二人成为瑞年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所有权人。豪辰公司有权基于合同关系向瑞年公司主张工程款，也可将享有的权利进行处分，豪辰公司将其对瑞年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他人，就是其处分权利的行为，该债权转让行为从权利外观分析应为有效。
关于朱红标、华小芳主张豪辰公司、隆阳公司债权转让行为存在与债权受让人恶意串通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因此债权转让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具有无因性，其成立并不以债权受让方支付对价作为前提，另外严东明、严东辉、邵亚秋也已提交借款收据初步证明其三人与隆阳公司债权债务真实存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债权转让行为存在恶意串通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故对朱红标、华小芳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5月6月10日瑞年公司已经收到豪辰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此时债权转让已经生效，瑞年公司已不再结欠豪辰公司任何工程价款，对此豪辰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也予以认可。自此，瑞年公司已与债权受让人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实际施工人朱红标、华小芳也丧失了基于前述司法解释和豪辰公司、隆阳公司出具的证明向发包人瑞年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基础。故本院对朱红标、华小芳要求瑞年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豪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朱红标、华小芳工程款5545030.5元。
二、驳回原告朱红标、华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6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5615元由被告江苏豪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牧
人民陪审员 张啸华
人民陪审员 钱玉娟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元非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