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民终3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文物保护管理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南俊巷******室。法定代表人:吴艺娟，该管理所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龙，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建，男，194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惠，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泉州市文物保护管理所（下简称“文保所”）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5）鲤民初字第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保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泉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05年9月26日发布《泉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市直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泉劳社【2005】258号），依据该通知的规定，陈永建申请参保时已满60周岁，是无法补缴养老保险金。陈永建于2006年1月9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时，客观上已无法补缴社保费，但一审法院认为当时仍可补缴，导致判决错误。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福建省财政厅于2011年6月30日出具《关于妥善解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闽人社文【2011】211号）第一条规定：“凡具有我省城镇户籍，2010年12月31日前已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以下人员，可一次性补缴或者补足15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从补缴手续办结的次月起按月计发基本养老金。…（二）与我省机关事业单位、全民所有制企业建立劳动关系或者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且未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人员；…”，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文保所为陈永建补交10年4个月的社保费用，陈永建需要其自行缴纳4年6个月的社保费用，如果陈永建没有自行补缴4年6个月的社保费用，即使2011年6月30日后文保所因政策上的变更可以补缴，陈永建也是无法领取退休金。综上，由于法律和政策上的原因，文保所在2005年9月份时是无法为陈永建补缴社保费用。同时，陈永建要领取退休金，需要双方共同配合，才可以领取，但陈永建却在2015年6月份补缴应由其自行承担的4年6个月社保费用。因此，陈永建一审诉求文保所应赔偿其2005年-2015年的退休金损失，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二、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关于时效问题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下简称调解仲裁法）有关规定。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陈永建一审的陈述，可知其自2005年9月开始已认为其权利被侵害，陈永建主张本案权益的时效期间应从自2005年9月开始计算一年，陈永建却于2015年8月18日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未经劳动仲裁程序而由一审法院直接审理，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四、自2005年4月份起至2015年6月份，围绕陈永建的养老保险待遇一事，双方历经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的一审诉讼、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诉讼及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因当时法律和政策上的原因，文保所无法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补缴社保义务。后来因法律和政策上的变更，文保所可以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补缴社保义务。因此，文保所在得知可以补缴社保后，为了能彻底了结双方关于陈永建养老保险待遇的所有纠纷，双方在2015年6月3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文保所为陈永建补缴1995年1月至2005年4月的社保费用。《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非因文保所原因造成陈永建无法办理社会养老保险的，与文保所无任何关系”，但双方签订上述协议的本意是要彻底了结关于陈永建养老保险的所有纠纷。因为自产生养老保险纠纷至签订上述协议时，陈永建从未提出赔偿退休金损失，而是待文保所支出53121.6元的费用后，利用上述协议内容表达的漏洞，提起本案诉讼，显然陈永建已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应驳回陈永建本案的一审诉讼请求。陈永建辩称，一、陈永建应于2005年9月按泉劳社[2003]文292号的规定领取退休养老金，因文保所的责任导致陈永建于2015年7月才开始领取养老金，一审判决正确，请驳回文保所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文保所应在2003年为陈永建补缴养老保险费，但文保所未按泉劳社[2003]文292号的规定予以补缴，经法院判决后，文保所又怠于履行生效判决。泉劳社[2005]258号文规定尚未办理参保手续的市直机关事业单位临时工（不含申请参保时已满60周岁，女已满50周岁的人员），应在2005年年底前申报办理参保手续。该文件发布之前，陈永建已年满60周岁，该份文件不适用陈永建的情形。即使如文保所所称无法根据该文件为陈永建补办参保手续，责任也在文保所。2.涉案民事判决生效时，文保所履行民事判决确定义务期限在泉劳社[2005]258号文件规定的可补缴养老保险期限内，文保所仍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二、文保所未为陈永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行为持续存在，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文保所为陈永建补缴社会保险并办理退休手续即2015年6月计起，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本案系文保所怠于履行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造成陈永建多年来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所造成的损失的侵权案件，有别于普通的劳动争议案件，无需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四、陈永建诉求不属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范围。陈永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文保所立即支付陈永建2005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退休金损失共计人民币881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16日，泉州市文化局设立文保所，原安平桥文物保管所同时被并入文保所管理。2004年2月24日，文保所正式成立，系事业单位法人。陈永建自1986年8月1日起在泉州市安平桥保管所工作。2005年4月，陈永建因与文保所劳动争议纠纷向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文保所支付陈永建工资共计6000元（从2004年5月份至2005年4月份每月500元）；二、文保所支付赔偿金共计1500元（从2004年5月份至2005年4月份每月500元的25%计算）；三、文保所为陈永建补缴从1986年8月至2005年4月的养老保险费（按泉劳社［2003］文292号文件规定的标准执行）；四、文保所为陈永建办理退休手续。2005年7月18日，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鲤民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文保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陈永建拖欠的工资4320元和经济补偿金1080元；二、文保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陈永建按泉劳社［2003］文292号文件第二条规定的标准办理社会养老保险（自1995年1月1日至2005年4月止）。文保所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05年11月21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泉民终字第17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陈永建以文保所未能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为由，于2006年1月9日向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6月3日，陈永建、文保所签订《协议书》，约定文保所为陈永建补缴1995年1月至2005年4月的社会养老保险金共计人民币53121.6元，并应于2015年6月5日支付至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5年6月，陈永建办理了退休手续，自2015年7月起开始领取退休金。2015年8月18日，陈永建以文保所因怠于履行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造成其自2005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退休金损失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永建自1986年8月1日起在泉州市安平桥保管所工作，在该单位被并入文保所后，仍在原岗位继续工作，因此，陈永建与文保所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依法受法律保护。陈永建在文保所2015年6月为其补缴社会养老保险金后，于同年8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陈永建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文保所有关于此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文保所未能及时依据泉劳社［2003］文292号文件规定的标准为陈永建办理社会养老保险，陈永建于2005年4月提起诉讼，该案经一审、二审判决生效后，文保所仍未能及时履行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在经法院强制执行后，文保所于2015年6月才为陈永建补缴1995年1月至2005年4月的社会养老保险金，致陈永建理应于2005年9月就可领取退休金，却延至2015年7月才开始领取，造成陈永建不能依法享受该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案件审理中，陈永建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批转省劳动保障厅省财政厅关于的通知》和国务院《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的规定，并按照养老金＝（基础养老金+个人账户养老金）＝（全省上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全省上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本人平均缴费指数÷2×缴费年限×1%）＋个人账户储存额÷（人口平均寿命－退休年龄）×12的计算公式计算至2015年6月止其未能领取社会养老保险金损失共计人民币88193元，并无不当，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文保所辩解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内容是因为当时法律和政策上原因以及陈永建自身的原因造成，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javascript:SLC(9590,0)?)》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文保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陈永建2005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退休金损失共计人民币8819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因文保所未按已经生效的（2005）鲤民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2005）泉民终字第170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为陈永建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导致陈永建退休后未能及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陈永建要求文保所承担赔偿责任而产生争议，并非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各自享有的劳动权利及应承担的劳动义务而产生争议，故文保所主张本案应先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及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认定本案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2005）鲤民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2005）泉民终字第1708号民事判决于2005年底已生效，该生效判决确定文保所自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为陈永建办理社会养老保险手续，补缴1995年1月至2005年4月的社会养老保险金，而文保所至2015年6月才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该项义务，致使陈永建退休后的2005年9月至2015年6月间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陈永建就此要求文保所赔偿其该期间的退休金损失88193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文保所主张其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系政策和陈永建自身的原因所致，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要求免于赔偿陈永建退休金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保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泉州市文物保护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波审 判 员  王一平代理审判员  李华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邱妙菲速 录 员  吴铭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