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3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113025472129，住所地在江苏宿迁市宿豫区电子商务产业园1号楼12层，经营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奥体铭座E座15层。法定代表人：杨高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义恩，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耀，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丹，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城投（中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77047270J,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马群科技园天马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高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娥，女，该公司行政总监。上诉人江苏中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义恩、原审第三人城投（中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义恩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杨义恩是公司监事，负责公司筹建及运营中的项目商谈、款项签批等事项，并一直持续到2015年8月，其不存在“一直未能参与到公司经营决策”、“无从得知”公司经营状况的情形。2.杨义恩怠于行使管理职责，致使中苏公司日常运营困难。3.中苏公司于2016年4月24日召开股东会，要求杨义恩履行出资义务，而杨义恩至今未履行出资义务，中苏公司已于2016年8月14日经股东会决议解除其股东资格，故杨义恩无权查阅公司财务资料。杨义恩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对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要求查阅原始凭证略有异议，该裁判结果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的意见相悖。2.杨义恩已举证证明其出资到位，即便存在出资瑕疵，知情权作为股东固有权利亦不应被限制。3.杨义恩系于2016年5月30日提起本案之诉，即使2016年8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有效，杨义恩亦有权查阅其持股期间的公司财务资料。城投公司陈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杨义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苏公司提供公司成立至今的全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财务会计报告供杨义恩及其委托的会计师查阅；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苏公司负担。二审中，杨义恩申请撤回对2016年8月14日之后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财务报告查阅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苏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7日，注册资本10000万元，其中杨义恩投资2000万元，占股权20%。中苏公司成立运营后，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公司章程规定向股东通报公司运营情况和公司财务状况。2016年3月31日、2016年3月24日股东林小秋作为中苏公司原执行董事，以执行董事的身份，两次召开股东会，提议对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全面审查公司自成立以来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情况，但均未形成有效决议。2016年4月21日，林小秋委托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周会耀、侯丹向中苏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中苏公司收函后五日内安排杨义恩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但中苏公司未予安排。2016年5月30日杨义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苏公司提供公司成立至今的全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财务会计报告供杨义恩及杨义恩委托的会计师查阅。另查明，中苏公司于2016年4月24日召开股东会并签署股东会决议，要求杨义恩在股东会通过决议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全部出资，如没在期限内支付全部出资，限制杨义恩股东权利。2016年8月14日，中苏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解除杨义恩股东资格。杨义恩委托代理人在该决议上签署“不同意上述决议，内容违背事实，决议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行使知情权，是公司法赋予股东的一项法定权利，但股东行使知情权必须具备法定的股东资格。在本案中认定杨义恩是否具备股东资格，关键是看杨义恩出资是否按照章程规定出资到位。杨义恩主张依照公司登记资料、验资报告，其已出资到位。中苏公司提出杨义恩出资后又抽回出资，实际不具备股东资格。为确认杨义恩是否出资到位并彻底解决股东之间的纠纷，2017年1月9日经一审法院主持，杨义恩申请对中苏公司所有股东出资情况、中苏公司成立以来至2016年8月14日资产负债及经营损益进行审计，中苏公司及城投公司均同意杨义恩的申请，三方商定于2017年1月19日下午在中苏公司经营地对提交审计的财务资料进行确认，此后因中苏公司不能提供财务资料，致使审计工作无法进行。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中苏公司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对其提出杨义恩不具备股东资格、无权查阅公司财务资料的主张，不予支持。中苏公司主张公司召开股东会，已解除了杨义恩股东资格，杨义恩现在不具备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中苏公司同意杨义恩申请，通过财务审计确认杨义恩是否具备股东资格，中苏公司实际已放弃了自己的主张。中苏公司提出杨义恩查阅公司财务资料具有不正当目的，无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杨义恩在起诉前，已向中苏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中苏公司拒绝提供，杨义恩提起诉讼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及财务会计报告，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应予支持。杨义恩申请由其委托的会计师查阅会计账簿及财务会计报告，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股东具有查阅权，未禁止股东委托专业人员进行查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委托代理人实施民事行为是公民应有的权利，故对杨义恩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杨义恩申请查阅会计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会计凭证与会计账簿是并列法律概念，且公司法对股东查阅范围有明确规定，不宜作扩大解释，故对杨义恩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江苏中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公司成立至判决生效日止全部会计账簿及财务会计报告给杨义恩及杨义恩委托的会计师查阅。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江苏中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杨义恩是否有权查阅中苏公司会计账簿及财务会计报告。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杨义恩自中苏公司成立起即成为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其于2016年4月21日发函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并说明了查阅目的，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查阅条件。中苏公司无证据证明杨义恩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而杨义恩是否参与公司经营以及履职行为如何并不影响其行使股东知情权，故中苏公司拒绝杨义恩查阅会计账簿及财务会计报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九条规定，公司章程，股东之间的协议等实质性剥夺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查阅或者复制公司文件材料的权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股东查阅或者复制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苏公司主张因杨义恩抽逃出资，已于2016年4月24日股东会决议中限制其行使股东知情权，故杨义恩无权查阅讼争资料。但股东知情权属股东法定权利，具有固有权属性，既不能被剥夺、限制，也不能由股东通过协议主动放弃，否则无效。据此，中苏公司以2016年4月24日股东会决议为由拒绝杨义恩查阅讼争资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七条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杨义恩提起本案之诉时（2016年5月30日），其系中苏公司股东，虽然中苏公司于2016年8月14日通过股东会决议解除了杨义恩的股东资格，但依照前述规定，即使该股东会决议有效，杨义恩亦有权查阅其持股期间（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16年8月13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及财务会计报告。杨义恩撤回2016年8月14日之后会计账簿及财务会计报告的查阅诉请，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中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杨义恩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二、江苏中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起（2014年7月17日）至2016年8月13日止的全部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给杨义恩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在公司经营地查阅,查阅时间不超过七个工作日。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江苏中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张广永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