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73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莎莎，女，199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参朝，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系杨莎莎之父。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省商洛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民主路。法定代表人：郑光照，该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远明，该市住建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陕西法正平安（商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莎莎因诉陕西省商洛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商洛市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行终2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二审法院查明，2009年，商洛市委、市政府决定在商洛市区北部建设商洛市环城北路。2009年5月31日，商洛市政府成立了商洛市环城北路工程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工程管理处）负责该项目的立项报批、征地拆迁等工作。2009年10月29日，杨莎莎的父亲杨参朝、母亲宴小燕签订了离婚协议并于当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协议约定分给杨莎莎灶房两间及其他物品。2009年12月1日，商洛市政府发布了《关于商洛市环城北路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安置环境保障的公告》，对征收土地范围及拆迁安置补偿标准进行了公告。杨莎莎及其父母的房屋位于拆迁红线范围内。经过反复协商，2012年10月14日，宴小燕与工程管理处达成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3年8月19日，工程管理处与杨参朝、宴小燕进行座谈，确定了杨参朝的安置补偿内容，其中分给杨莎莎的两间砖木结构房屋补偿费用12745.2元及过渡费1500元，但杨参朝拒绝领取。2013年8月20日，杨参朝与工程管理处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杨参朝、宴小燕搬迁后，其房屋被拆除，但分给杨莎莎的两间灶房一直未拆除。杨莎莎父母从2014年开始向信访等有关部门反映杨莎莎的房屋被施工震裂无法居住的问题。2014年11月14日，杨莎莎向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施工方陕西华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等停止侵害，修复其房屋和道路，支付杨莎莎在外居住期间房屋租金、搬迁费等，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均认为杨莎莎的房屋处于环城北路工程拆迁红线以内，属于必须拆迁的房屋，房屋之所以没有拆除是由于双方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该纠纷不是侵权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裁定对杨莎莎的起诉不予受理。2016年6月8日，杨莎莎向商洛市政府递交了《紧急求助申请书》，请求商洛市政府对其房屋履行财产保护法定职责，商洛市政府收到杨莎莎的紧急求助申请后，转交商洛市商州区城关街道办事处办理。2016年8月，商洛市商州区城关街道办事处作出书面答复，并将答复告知杨莎莎的父亲杨参朝，杨参朝拒绝领取及签名。杨莎莎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商洛市政府对杨莎莎的财产（房屋）履行安全保护的法定职责；2.判令商洛市政府对其在修建环城北路过程中损坏杨莎莎的房屋、道路进行修复，并赔偿杨莎莎在外租住房屋的房租费7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县级以上的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六）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这是对政府职责范围的总体概述，上述职责的具体落实则需要政府所属相关部门、机构依法在各自职能范围内履行义务及行使权力。本案涉及房屋在环城北路建设项目范围内，属于红线内必须拆迁的房屋，由于双方没有达成补偿协议，房屋一直没有拆除。即使房屋确实被施工震裂，道路被破坏，也已无保护、修复之必要。杨莎莎应就房屋的拆迁补偿问题与拆迁工作实施部门积极协商，尽早达成补偿协议，如果协商不成，则由商洛市政府依法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杨莎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要求商洛市政府对其房屋履行安全保护的法定职责，修复房屋、道路并赔偿其房租费78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10行初86号行政判决，驳回杨莎莎的诉讼请求。杨莎莎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商洛市政府收到杨莎莎的《紧急求助申请书》后，将该申请转交由商洛市商州区城关街道办事处具体办理，符合行政机关批转办事原则，并无不妥。商洛市商州区街道办事处针对杨莎莎的申请作出了书面答复。故商洛市政府已履行相应职责。本案中，涉案房屋并非正常状态下生活居住的房屋，而是早已纳入环城北路建设项目范围内，属于红线内必须拆除的房屋。由于双方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房屋一直未被拆除。杨莎莎在明知的情形下，要求商洛市政府对该房屋履行安全保护职责，要求修复房屋、道路并赔偿其房租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本案是要求履行法定职责之诉，并非针对拆迁安置补偿提起的行政诉讼，故杨莎莎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商洛市政府针对杨莎莎主体资格提出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行终202号行政判决，驳回杨莎莎上诉，维持原判。杨莎莎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杨莎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二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19日，工程管理处与杨参朝、宴小燕进行座谈，确定了杨参朝的安置补偿内容，其中分给杨莎莎的两间砖木结构房屋补偿费用12745.2元及过渡费1500元，杨参朝不领取”的事实无证据支持。且商洛市政府提供的调解笔录和杨参朝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并没有杨莎莎的补偿项目和数额。2.二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商州区城关街道办事处针对杨莎莎《紧急求助申请书》作出书面答复，并将答复告知杨莎莎的父亲杨参朝，杨参朝拒绝领取及签名”的事实无证据支持。（二）原审法院审理方向偏离杨莎莎的诉讼请求。杨莎莎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商洛市政府履行安全保护其房屋的法定职责，对受损房屋、道路进行修复并赔偿租房费用，一、二审法院并没有对本案所诉行政行为进行审理。商洛市政府对杨莎莎的房屋并未作出处理意见，并未履行法定职责。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对本案立案再审，并支持杨莎莎的全部诉讼请求。商洛市政府提交答辩意见称，1.商洛市政府按照相关法律及《商洛市环城北路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安置环境保障实施方案》等规定对征迁范围内的房屋依法定程序征收，杨莎莎请求商洛市政府履行安全保护职责并进行修复的房屋在征迁红线内，属于依法应拆除的附属建筑物。杨莎莎与商洛市政府对该房屋多次协商未达成拆迁协议，致两间灶房问题遗留，至今未能拆除。2.杨莎莎请求修复的房屋在拆迁红线内是双方不争的、明知的事实，其主张的房屋为其父亲所有，杨莎莎的再审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商洛市政府收到杨莎莎的《紧急求助申请书》后，转交商洛市商州区城关街道办事处具体办理并无不妥。3.杨莎莎父母的离婚协议，是其父母意思自治，对协议以外其他人不产生约束力，应由协议当事人自行解决。请求驳回杨莎莎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杨莎莎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商洛市政府对杨莎莎的财产（房屋）履行安全保护的法定职责；2.判令商洛市政府对其在修建环城北路过程中损坏杨莎莎的房屋、道路进行修复，并赔偿杨莎莎在外租住房屋的房租费7800元。结合原审判决和杨莎莎的再审理由，本案应当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商洛市政府是否对涉案房屋负有安全保护的法定职责和对受损房屋负有修复和赔偿的责任。涉案房屋并非正常状态下生活居住的房屋，而是早已纳入商洛市环城北路建设项目范围内，属于拆迁红线范围内必须拆除的房屋。商洛市政府在环城北路工程中主要负责涉及拆迁红线范围内的土地、房屋的征收、补偿等拆迁工作，并未参与实际施工，该工程由陕西华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施工建设。杨莎莎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房屋、道路的损坏是由商洛市政府造成，其主张商洛市政府承担损坏房屋、道路的侵权责任，对其房屋、道路进行修复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涉案房屋位于拆迁红线范围内，属于必须拆除的房屋，故商洛市政府负有与杨莎莎协商一致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义务，依法、及时拆除涉案房屋的职责。商洛市政府对涉案房屋并不负有杨莎莎所主张的安全保护职责，杨莎莎要求商洛市政府就涉案房屋履行安全保护职责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考虑到杨莎莎及时获得补偿的权利，商洛市政府应积极与杨莎莎就拆迁补偿问题进行协商，尽快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如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商洛市政府亦应尽快依法作出补偿决定，不能久拖不决。杨莎莎如认为商洛市政府在拆迁安置补偿过程中，有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或是认为商洛市政府应予补偿而未补偿，可以就具体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另行寻求救济。需要指出的是，杨莎莎提出责令商洛市政府修复受损房屋、道路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商洛市政府实施了侵权行为，该诉讼请求不能实现。考虑到平衡行政机关和行政相对人诉讼能力和水平的差距，帮助行政相对人在诉讼过程中准确提出诉讼请求并最为便捷地实现权利救济，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当对此问题予以释明并告知杨莎莎变更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在未予释明的情况下判决驳回杨莎莎的诉讼请求，处理方式确有不妥。虽然杨莎莎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权益，且本案处理结果对杨莎莎的权益也不产生实质影响，但对此问题仍然应予指出。综上，杨莎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莎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 涛审 判 员  杨 卓审 判 员  丁晓明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温永宏书 记 员  杨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