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10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中民文冠果良种繁育中心。住所地：庆阳市宁县南义乡鹿鸣谷生态园区。
法定代表人：顾永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宗，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鹿鸣谷生态度假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宁县南义乡鹿鸣谷生态园区。
法定代表人：顾永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宗，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彤。
甘肃中民文冠果良种繁育中心（以下简称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甘肃鹿鸣谷生态度假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鸣谷度假公司）与潘彰、潘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6）甘1002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鹿鸣谷度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宗、任佰亮，被上诉人潘彰、潘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鹿鸣谷度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潘璋返还2009年至2012年政府发放的林场退耕还林补助资金121020元，潘彤返还2009年至2012年政府发放的林场生态公益林补助资金44384.9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潘彰、潘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潘彤称其是宁县南义乡梁家川林场的护林员，认为自己领取的是护林员工资，但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确显示其领取的为生态公益林补助资金，潘彤不是原林场承包经营人，也不是现承包经营人，无权领取林场的生态公益林补助资金，应将领取的资金全部退还，一审判决只判处潘彤部分返还不当；二、双方于2009年6月30日签订转让合同后即将林场交付，2009年6月30日之后的多项补助资金应当由上诉人领取；三、潘彰提交的南义乡人民政府与鹿鸣谷度假公司签订的林场转让合同与原合同内容严重不符，南义乡政府留存的合同中，并没有沈新书写的话语，沈新在2011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担任过鹿鸣谷度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已退出公司，且与上诉人具有重大利益冲突，因此沈新的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
潘彰辩称，其与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不存在法律关系，应当驳回起诉，2009年6月30日潘彰与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签订的转让合同并未生效，因为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是2010年12月14日才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不可能在2009年6月30日就签订合同，合同实际是2011年12月8日与鹿鸣谷度假公司签订的，在此之前林场由潘彰承包经营，各项补助金也应当由潘彰领取，转让合同上注明在转让款付清之前，补助款由潘彰领取，鹿鸣谷度假公司是在2014年10月31日才付清林场转让款，其要求退付款项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彤辩称，其本人是梁家川林场的专职护林员，其领取的是工资，上诉人称转让合同为2009年6月30日签订，纯属伪造证据，当时林场是由其本人经营，有雇佣的农民工可以调查。
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鹿鸣谷度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退耕还林及公益林补助资金共计188364.96元（其中潘彰2009年至2012年领取121020元，潘彤2009年至2015年领取30832元，2016年潘彤领取36512.96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鹿鸣谷度假公司属同一个法人成立的两个公司，二被告系同胞兄弟。被告潘彤是宁县南义乡梁家川林场的护林员。2009年6月30日，原告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与原承包人被告潘彰签订了一份《宁县南义乡梁家川林场承包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潘彰将自己承包的宁县南义乡梁家川林场转让承包给原告中民文冠繁育中心，总面积为1492亩。其中耕地100亩，宜林地474亩，非生产用地218亩，草地10亩。承包期至2037年4月15日，承包转让费90万元，合同签订支付定金10万元，林场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及林权证后一次性付清余款。债权债务以实际交付时间为界，此前的全部由原告承担，此后的由中民文冠繁育中心承担。”合同签订时，原告给被告给付了10万元定金。2011年12月8日，宁县南义乡人民政府、鹿鸣谷度假公司、原承包人潘彰三方签订了《甘肃省宁县南义乡梁家川林场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宁县南义乡人民政府同意原承包人潘彰把其承包的未到期的宁县南义乡梁家川林场转让给鹿鸣谷度假公司，潘彰已与鹿鸣谷度假公司达成转让协议，南义乡人民政府2007年4月15日与潘彰签订的合同自行废止。鹿鸣谷度假公司对转让的林地享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依法享有经营权、收益权。所有耕作经营收益含退耕还林粮款等补助归鹿鸣谷度假公司所有”。鹿鸣谷度假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新签字。此合同签订第二天即12月9日，鹿鸣谷度假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新给潘彰在《甘肃省宁县南义乡梁家川林场转让合同》后面手写的内容为：”林场的转让款未付清之前，作为补偿，所涉林场的退耕公益林、草地等所有政策补助款仍由潘彰全额领取，并视付款情况适当延长领补时限”。2012年7月31日，鹿鸣谷度假公司办理了此林场的林权证即宁林证字（2012）第61413001号。2014年4月15日，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与潘彰签订了南义林场转让费用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经充分协商，林场转让价确定为65万元，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已支付潘彰10万元，余款支付计划为2014年4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4年5月30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0月30日支付30万元。”补充协议签订的同日，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给付潘彰5万元转让费，潘彰出具了收款证明。截止2014年10月31日潘彰收到30万元转让款后，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付清了林场转让款。
同时查明：2009年、2011年、2012年潘彰共领取政府发放的林场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共计121020元。2009年至2016年潘彤共领取政府发放的林场生态公益林补助资金共计44384.96元（其中2009年3936元、2010年3936元、2013年5248元、2014年5248元、2015年12464元、2016年13552.96元）。
另查明：2011年10月24日鹿鸣谷度假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转让承包林场后，涉案的林场政府补助资金什么时间应由谁领取。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退耕还林及公益林补助是国家向土地承包经营人提供的补助粮食、种苗造林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等。所以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领取退耕还林、公益林补助资金。2009年6月30日，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与潘彰签订了林场转让合同，潘彰辩称中民文冠繁育中心于2010年12月14日在工商部门才登记成立，2009年6月30日签订合同不符合事实。法庭认为，虽然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间上存在瑕疵，但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内容都予以认可，况且事后得到林场所有人宁县南义乡人民政府的追认，故2009年6月30日中民文冠与潘彰签订的合同成立。2011年12月8日原告鹿鸣谷度假公司、宁县南义乡人民政府、潘彰三方签订了的林场转让承包合同，2012年7月31日林权证也办在了鹿鸣谷度假公司的名下。故涉案的林场政府补助资金应由现承包人原告鹿鸣谷度假公司领取。但2011年12月9日，因转让费未给被告潘彰付清，鹿鸣谷度假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沈新给被告承诺，待转让款付清之前，由潘彰继续领取政府补助资金。这一事实由沈新当庭作证予以证实。原告予以反驳，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法庭对证人沈新的证言予以采信。转让费付清时间问题，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南义林场转让费用补充协议中约定，2014年10月30日之前付清转让款，被告潘彰亦承认2014年10月31日收到原告最后一笔30万的转让款。因此2014年10月31日之前的补助应由被告潘彰领取，2014年10月31日之后的补助应由原告鹿鸣谷度假公司领取。本案中，被告潘彰领取了2012年之前的退耕还林补助资金，故对原告要求潘彰返还退耕还林补助资金的请求予以驳回。被告潘彤领取的林场公益林补助资金问题，潘彤辩称是政府发给其的护林费，但从被告提交的宁县南义马户林场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兑付情况表中看，明确发放给潘彤的就是涉案林场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所以潘彤无合法依据领取2014年10月31日以后的补助资金26891.96元，属不当得利，造成合法领取人鹿鸣谷度假公司的损失，潘彤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故对原告要求潘彤返还公益林补助资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彤返还原告鹿鸣谷度假公司公益林补助资金26891.96元；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潘彰返还退耕还林补助资金的请求。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3元，由原告鹿鸣谷度假公司、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承担3363元，被告潘彤承担560元。
二审中，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鹿鸣谷度假公司提交：1、林场转让合同复印两份，分别来自于南义乡政府、宁县林业局的存档，用于证明原合同与潘彰所持合同不一致，其中无沈新加注的文字；2、拘留证以及取保候审决定书复印件，证明沈新与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鹿鸣谷度假公司之间发生过纠纷，沈新有作伪证的嫌疑。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潘彰、潘彤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签订一式六份，签订后的第二天其与沈新对补助资金的领取进行了约定，沈新对约定的内容在鹿鸣谷度假公司和潘彰所持合同上进行签注，在南义乡政府、宁县林业局存档的合同中无加注，但鹿鸣谷度假公司所留存的合同上有此表述。对证据2，认为系2017年所生的纠纷，不能证明2011年的合同不真实。对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鹿鸣谷度假公司提交的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系双方之间合同之后产生，不予认定。潘彰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潘彤二审中提交：护林员证2份以及工资存折，证明其领取的是工资。对该组证据，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认为按乡政府发入的费用表，潘彤领取的是补偿资金，潘彰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潘彰所持合同的证明力问题，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鹿鸣谷度假公司上诉认为该合同为虚假合同，合同中沈新标注的文字系沈新后面补写，在二审中提交签定申请对该文字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中民文冠果繁育中心、鹿鸣谷度假公司申请对一审证据进行鉴定，未在一申举证期限内提出，二审中对其该请求不予准许。从申请鉴定的事项来看，潘彰陈述合同签订后的第二天其与沈新对补助资金的领取进行了约定，沈新对约定的内容在鹿鸣谷度假公司和潘彰所持合同上进行签注，故南义乡政府、宁县林业局存档的合同中无加注，但鹿鸣谷度假公司所留存的合同上有此加注，其对该事实的表述具备合理性。林场转让合同中约定该合同一式六份，鹿鸣谷度假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应当持有该合同，但其在审理中未提交自己持有的该份合同，从而无法推翻潘彰对此陈述的真实性。该且从该约定的内容来看，在转让合同签订后，潘彰、潘彤已履行了办理林权证转让手续，鹿鸣谷度假公司应当就约定的转让费及时履行给付义务，其于2014年10月31日付清最后一笔30万元转让费，在给付义务上已构成迟延履行，该条款约定转让款付清之前的补助资金由潘彰领取，该约定弥补了鹿鸣谷度假公司违约迟延履行造成潘彰的损失，具有合理公平性，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不当得利的法律情形，在鹿鸣谷度假公司将转让费付清后，潘彤再领取补助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923元，由上诉人甘肃中民文冠果良种繁育中心、甘肃鹿鸣谷生态度假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雅丽
审 判 员 郭闯君
代理审判员 郭振华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 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