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二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初家办事处庙后村。
法定代表人：郝维琨，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春强、杜勇，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守艳，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陈芳永、孙剑坤，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守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3）莱商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05年10月14日，上诉人与山东工商学院签订山东工商学院西校区21#餐厅合作建设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山东工商学院，乙方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在西校区提供场地，乙方独自出资建设新21#餐厅，在甲方的统一要求和管理下由乙方自主经营二十年后无偿把房屋和设备交给甲方；乙方必须服从上级部门及学校主管部门的管理，乙方不得将餐厅转包、分散经营，只能有一个法人或法人授权委托人（合同第四条第三项）。”
二、上诉人将上述21#餐厅建成后，于2006年9月1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山东工商学院二十一号楼一次性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姜守艳；甲方在二十一号餐厅一层内为乙方提供19号网点，面积为24平方米，由乙方认购，乙方需向甲方交纳承包金192000元；承包期20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若乙方欲将网点承包给第三人，承包过程由甲方代办，并签订协议；在乙方承包期内，如发生不可抗力或国家、学校政策变化，导致暂时无法经营或中断经营，承包期可自行顺延，或终止协议，甲、乙双方不属违约行为；在乙方承包期间，若因国家、烟台工商学院或二十一号餐厅的整体改造、规划、变更及其它方面的要求，导致双方终止协议，双方不属违约行为，甲方负责返还乙方剩余承包款，不承担乙方的其它损失。”2006年9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承包费192000元。
合同签订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同意，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将19号网点转包给他人经营，并由上诉人代为收取转包承包费。上诉人将合同签订后代为收取的转包承包费均给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条。
三、2013年2月4日，山东工商学院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山东工商学院，乙方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05年10月14日签订的山东工商学院西校区21#餐厅合作建设经营合同；甲乙双方对工程及设备补偿等事宜补偿如下：……；乙方负责解除其与地下超市、浴池、营业窗口、网点等有关第三人签订的全部合同，并承担由此引发全部责任及费用，因乙方与第三人解除合同而引发的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乙方保证所有第三人于2013年2月4日前全部腾迁完毕。”合同签订后，2013年2月4日，山东工商学院将21#餐厅收回，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
四、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承包合同，将19号网点承包给被上诉人，违反了上诉人与山东工商学院签订的山东工商学院西校区21#餐厅合作建设经营合同第四条第三项“乙方不得将餐厅转包、分散经营”的约定，应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
被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与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判令上诉人返还承包费192000元并赔偿损失。后被上诉人放弃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表示将另案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二、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承包费192000元。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损害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承包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山东工商学院西校区21#餐厅合作建设经营合同中约定的“乙方不得将餐厅转包、分散经营”条款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法律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承包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合同违反另一合同的义务即为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请求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均同意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将网点转包，上诉人亦将转包的承包费交付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实际履行，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交付网点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在乙方承包期内，如发生不可抗力或国家、学校政策变化，导致暂时无法经营或中断经营，承包期可自行顺延，或终止协议，甲、乙双方不属违约行为；在乙方承包期间，若因国家、烟台工商学院或二十一号餐厅的整体改造、规划、变更及其它方面的要求，导致双方终止协议，双方不属违约行为，甲方负责返还乙方剩余承包款”，本案中，山东工商学院于2013年2月4日将21#餐厅收回，导致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符合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终止协议后，上诉人负责返还被上诉人剩余承包款。故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自2013年2月4日起至合同期满之日2027年12月31日止的承包费143106元。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承包费192000元，其中143106元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请求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款、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姜守艳承包费1431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姜守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0元减半收取2120元，由姜守艳承担540元，由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580元。特快专递费50元由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自2006年9月25日领取网点承包金起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在计算剩余承包费时应当扣除2006年9月25日至2013年2月4日期间被上诉人已经领取的承包金。2006年9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山东工商学院二十一号楼一次性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认购上诉人提供的19号网点，缴纳承包费192000元；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但2006年9月25日，被上诉人开始领取第一年度网点承包金，即双方合同已先于合同约定而实际履行在先。在计算剩余承包费时，应当扣除2006年9月25日至2013年2月4日期间被上诉人已经领取的承包金。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返还承包费143106元错误。计算剩余承包费时应当以总承包费192000元减去已返还被上诉人的承包费144100元，即应返还剩余承包费47900元。双方合同中约定了20年的承包费，但并没有约定每年承包费的具体数额及返还剩余承包费的计算方式。原审法院想当然的认定每年承包费是9600元，确定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返还剩余年限承包费143106元是错误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认可在承包期间，自2006年起上诉人已经向其支付了转包承包费144100元。被上诉人所收取的该转包承包费即为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的承包费。因此，双方合同因工商学院将餐厅收回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返还剩余承包费应当为承包费总额192000元减去已返还的承包费144100元。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返还的承包费为479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审理程序上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有效应依法向被上诉人释明，但原审法院没有向被上诉人释明而是直接作出判决，与法相悖。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交纳了两次保全费，但原审法院对保全费没有判决。关于合同有效的损失和保全费可以另案主张，因此被上诉人没有上诉。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承包费的数额。上诉人主张，由于双方在承包期内另行签订了一份转包协议，并且支付给被上诉人转包费144100元，故还应继续返还的数额是47900元（192000元-144100）元。本院认为，双方间签订的转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44100元转包费是基于履行转包协议中的代收转包承包费的义务，转包协议的正常履行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由于山东工商学院于2013年2月4日将21#餐厅收回，导致被上诉人、上诉人的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符合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故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自2013年2月4日起至合同期满之日2027年12月31日止的承包费143106元。上诉人主张应当扣除2006年9月25日至2013年2月4日期间被上诉人已经领取的转包承包金，没有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2元，由上诉人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玉新
审判员 孙 威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