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益法民三终字第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化县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安化县东坪镇XX。组织机构代码XX。
法定代表人杨海某，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政某，湖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化支公司，住所地安化县东坪镇XX。组织机构代码XX。
负责人李德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新某，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支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甘章某，湖南湘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连某，男，195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安化县人，安化县房产局退休职工，住安化县东坪镇XX。系死者杨某乙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安化县人，居民，住址同上。系死者杨某乙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常德市人，无业，住常德市武陵区XX。系死者杨某乙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甲，男，201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安化县人，住址同上。系死者杨某乙之子。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杨某甲之母。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助某，安化县某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安化县某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化县东坪镇XX。组织机构代码XX。
法定代表人殷放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真某，湖南资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邓旭某，湖南资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安化县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安化房管局）、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杨连某、曹某、刘某、杨某甲、原审被告安化县某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安化县人民法院（2014）安法民一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化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政某、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甘章某、被上诉人杨连某及杨连某、曹某、刘某、杨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刘助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某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2月22日19时40分许，安化房管局职工杨某乙酒后驾驶湘HP66**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莫晓某由东往西从安化县东坪镇黄沙坪往资江大桥方向行驶，行至东坪镇黄沙坪制衣厂路段，与临时停靠在道路北侧由蒋某驾驶的某某公司的湘H680**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追尾相撞，造成杨某乙、莫晓某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某乙未戴安全头盔醉酒后驾驶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过错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蒋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停车排除故障时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设置警示标志，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其过错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摩托车乘车人莫晓某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其过错与造成自身伤害的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负自身伤害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某某公司支付了原告丧葬费70000元。
另查明，死者杨某乙驾驶的湘HP66**号摩托车系安化房管局所有，某某公司的肇事车辆湘H680**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三责险），次要责任的不计免赔率为5%，保险期限自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11月11日，该车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26日该车未进行年检，后于2013年12月27日进行了安全检测，检验结果为合格。
死者杨某乙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有杨连某、曹某、刘某、杨某甲。杨连某等四人的各项经济损失为661187元，其中：丧葬费20014元（43893元÷12×6=21947元，采纳诉求20014元），死亡赔偿金468280元（23414元／年×20年），杨某甲的抚养费142893元（15887元／年×18年÷2=142983元，采纳诉求142893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该事故中另一死者莫晓某的法定继承人亦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案处理），原审法院认定其各项经济损失为574332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杨某乙违章驾驶，某某公司驾驶员蒋某违章停车，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该条第一项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即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的责任人理应对造成的后果根据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死者杨某乙未戴安全头盔醉酒后驾驶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损害的结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即70%，某某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即30%。
原审认为，湘HP66**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证上登记车主虽为王葛辉，但该车已转让给安化房管局，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安化房管局是该摩托车出事时的实际所有人。作为车辆所有人，安化房管局对该车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投保交强险，且疏于管理，致杨某乙在业余时间饮酒驾车，酿成事故，对造成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安化房管局应对杨连某的损害在杨某乙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70%×30%的赔偿责任。
原审认为，某某公司肇事车辆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三责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是一种合法的保险合同关系。车辆投保的初衷是为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在保险合同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减低肇事方的经济压力，使被保险人和受害方得到更好的赔偿。该案保险条款中关于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不符合投保以分散社会风险之缔约目的，有违保险立法尊重社会公德与诚实信用之原则，且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经年检，检测合格，其未进行检测与交通事故发生的结果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案中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保险公司设定的上述合同条款，客观上免除了自身的民事责任，排除了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的主要权利，且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尽到说明与告知义务，故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认定该条款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保险公司提出事故车辆在出事前未进行年检，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成立。保险公司应在三责险限额范围内扣除5%的免赔率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未获理赔的5%应由责任人即某某公司赔偿。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关于“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关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结果，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的规定，故对杨连某等四人的损失，杨某乙应自负一定责任，安化管理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因此次事故造成了两人死亡，故应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不足部分由三责险和侵权人按责任予以赔偿。杨连某等四人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诉求标准过高，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误工损失的请求，因未提交相关依据，故不予支持。杨连某等四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1、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连某、曹某、刘某、杨某甲死亡伤残赔偿金58889元{661187元÷［（574332元-469元）＋661187元］×110000元}；2、保险公司应在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连某、曹某、刘某、杨某甲死亡伤残赔偿金171655元［（661187元-58889元）×30%×95%］；3、某某公司应赔偿杨连某、曹某、刘某、杨某甲死亡伤残赔偿金9034元［（661187元-58889元）×30%×5%］；4、安化房管局应赔偿杨连某、曹某、刘某、杨某甲死亡伤残赔偿金126483元［（661187元-58889元）×70%×30%］；5、某某公司垫付的7000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支付给杨连某、曹某、刘某、杨某甲的款项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某某公司，扣除某某公司应赔偿的9034元，仍应支付60966元。其他损失杨连某等四人自负。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连某、曹某、刘某、杨某甲死亡伤残赔偿金58889元；二、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化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连某、曹某、刘某、杨某甲死亡伤残赔偿金171655元；三、安化县某某混泥土有限公司应赔偿杨连某、曹某、刘某、杨某甲死亡伤残赔偿金9034元，已垫付部分可以折抵；四、安化县房地产管理局赔偿杨连某、曹某、刘某、杨某甲死亡伤残赔偿金126483元；五、上述第一、二、三项，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化支公司合计应支付款项230544元，扣除安化县某某混凝土有限公司垫付的60966元，余款169578元由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化支公司支付给杨连某、曹某、刘某、杨某甲（原告指定的开户行：安化县信用合作联合社，户名：杨连某，账号：6221690207052207745），扣除的60966元由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化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安化县某某混凝土有限公司（开户行：建行，户名：安化县某某混泥土有限公司，账号：43001554067052503363）；六、上述给付内容，限各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权利人；七、驳回杨连某、曹某、刘某、杨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安化县房地产管理局承担1500元，安化县某某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596元。
上诉人安化房管局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杨某乙所骑摩托车未经年检，未买交强险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杨某乙醉酒偷开公车引起的，安化房管局不应负责任；二、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应只认定为10000元；三、杨连某等四人从安化房管局领取的死亡赔偿款项应扣除安化县人社局已同意发放的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后抚恤费。安化房管局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对安化房管局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事故车辆未经年检检测合格，与事故的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审认定无因果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已向某某公司尽到了说明与告知义务，且没有免除保险人自身的民事责任，因此保险条款有效，原审认定保险公司应在三责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错误。保险公司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三责险范围内承担死亡赔偿金171655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连某、曹某、刘某、杨某甲答辩称：一、本案肇事车辆是安化房管局的公车，肇事司机杨某乙是该单位的职工，安化房管局未按规定进行安检和投保交强险，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此情况说明车辆管理人安化房管局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重，应当承担责任；二、抚恤金与抚养费是不同的，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三、保险公司与某某公司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杨连某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某某公司庭审后书面答辩称：一、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之一是蒋某驾驶的车辆在停车排除故障时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设置警示标志，车辆是否年检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联系；二、保险公司在承保时未尽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未生效；三、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已明知某某公司的车辆未进行年检，在此情况下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安化房管局提供机关事业单位人员死亡后抚恤发放通知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安化房管局应向被上诉人杨连某等四人支付丧葬费、抚恤费19940元及按月给曹某、杨某甲支付生活困难补助，此款项虽未发放但如发放应从赔偿款中扣除。
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一份，拟证明投保人某某公司已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单，保险公司已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某某公司已知晓三责险的免责内容。
被上诉人杨连某提供莫志军、谌波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杨某乙发生交通事故当天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提供杨某乙机动车驾驶证一份，拟证明杨某乙是有证驾驶。提供王葛辉行驶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安化房管局从王葛辉处购得肇事摩托车。
原审被告某某公司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杨连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抚养费和抚恤金的发放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抚恤费是按政策发放，抚养费是依法赔偿；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
上诉人安化房管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杨连某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人一、二审均未出庭质证，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对驾驶证、行驶证无异议；对投保单无异议。
上诉人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安化房管局对杨连某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安化房管局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安化房管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但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抚恤金是两种性质不同的赔偿，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证明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已向投保人某某公司尽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与说明义务，但达不到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范围内免责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杨连某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人谌波、莫志军虽未出庭作证，但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另上诉人安化房管局和保险公司均对肇事摩托车属于安化房管局无异议。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杨连某提供的证据均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安化房管局应否承担杨连某等四被上诉人损失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否在三责险范围内赔偿杨连某等四被上诉人的损失；三、安化房管局应支付而未支付的抚恤费应否在损失赔偿额内扣除。
（一）关于安化房管局应否承担责任。
在本案中，杨某乙肇事车辆为安化房管局所有，安化房管局未按规定对该车定期年检，未投保交强险，日常安全管理意识淡化，未有效遏制安全事故发生。杨某乙下班后得以醉酒驾车，车辆所有人安化房管局负有管理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审认定安化房管局在杨某乙造成损失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70%×30%正确，故上诉人安化房管局认为其不应承担杨连某等四人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保险公司应否在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在本案中，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本院认为，投保人某某公司在投保时，投保车辆已处于逾期未年检状态，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亦未以投保人未向保险人说明保险车辆逾期未年检提出解除保险合同，故可认定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已明知保险车辆逾期未年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某某公司投保车辆逾期未年检，在逾期未年检的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虽肇事机动车已超过车辆规定的检验期，但车辆在事故后即进行的安全检验为合格。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杨某乙、蒋某在驾驶过程中操作失误所致，并没有将蒋某驾驶逾期未年检的机动车直接作为事故责任原因，可见，是否进行年检非阻却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未进行年检并未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提供的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年检，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格式条款，由于订立保险合同时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保险公司应在三责险范围内赔偿杨连某等四人的损失。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其不应在三责险范围内赔偿杨连某等人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安化房管局应支付的抚恤费应否抵扣本案赔偿。
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因他人致害死亡后由加害人给其近亲属所造成损失的一种补偿。机关事业单位支付给工作人员死亡后的抚恤费则是国家按照相关规定给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后家属的抚慰和经济补偿，此为国家的一项福利制度，不以单位对其工作人员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侵权为前提。在本案中，安化房管局是交通事故中对杨连某等四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侵权人之一，应承担侵权责任，在死亡赔偿限额内对杨连某等人进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与抚恤费依据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此民法私权范畴的侵权赔偿不能用行政法规公权范畴内的抚恤费相抵扣。故上诉人安化房管局上诉要求给杨某乙家属应发放而未发放的抚恤费应在侵权赔偿中抵扣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化房管局、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元，由上诉人安化县房地产管理局负担930元，由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化支公司负担11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蓉
审 判 员 曾艳红
代理审判员 蒋远军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贾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