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爽，男，满族，1985年3月20日生，现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柏，吉林市船营区搜登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英东，男，汉族，1989年2月27日生，系吉林省锐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住长春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影，吉林华盟�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省锐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付英东，总经理。上诉人马明爽因与被上诉人付英东、原审第三人吉林省锐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明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柏，被上诉人付英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影，原审第三人锐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付英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明爽原审时诉称，2015年3月20日马明爽、付英东合伙开办锐博公司，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付英东出资450000元，出资形式为现金，占出资股份的79％；马明爽出资150000元，出资形式为�金，占出资股份的21％。合伙期限为10年，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2025年3月13日止。2017年2月20日合伙经营期间发生分歧，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签订《退股清算协议书》，马明爽退出合作公司，由付英东继续经营，清算结果付英东应给付马明爽出资款15万元，经营期间股份红利670000元，补充协议约定由于马明爽为公司的筹建和正轨运营做出了卓越贡献，付英东同意追加给付马明爽股份业务红利1000000元，合计1820000元。约定此款于签订协议之日起25日内支付，马明爽催要多次，付英东推脱不予支付，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付英东履行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退股清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二、付英东返还退股金及红利人民币壹佰捌拾贰万元整即人民币1820000元；三、诉讼费由付英东承担。付英东原审时辩称，马明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马明爽和付英东至今仍未对股权的处分及所谓的分红事宜进行过商讨，也未达成上述事宜的合意。马明爽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其所提供的相关证据系单方伪造。因此付英东请求驳回马明爽的诉讼请求。锐博公司原审时辩称，同意付英东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0日，马明爽和付英东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双方共同投资成立锐博公司，并于2015年3月24日经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完成注册登记。《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付英东出资450000元，出资形式为现金，出资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付英东占出资股份的79％；马明爽出资150000元，出资形式为现金，出资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马明爽占出资股份的21％。合伙期限为10年，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2025年3月13日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还约定，公司正常经营不允许退伙，如执意退伙，在双方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主动退伙，按退伙人的当时所占股份的60％退出。后双方发生分歧，并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诉至法院，马明爽出示一份与付英东签署于2017年2月19日的《退股清算协议书》，要求付英东向其支付“股权转让费”150000元、“股份业务分红款”670000元。该协议第三条第1项约定：“经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协议签订后，乙方的股份共计作价人民币150000元整转让给甲方，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日之起25日内将上述股权转让费支付给乙方”。该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本协议签订时，甲乙双方共同对合作公司的相关的债权债务及业务款项进行核算，经过核算一致，本协义签订后25日内甲方需要支付乙方人民币670000元整作为乙方应得的股份业务分红款”。在马明爽出示的《退股清算协议书》中，在乙方（马明爽）签字/盖章处有手写签字，甲方（付英东）在签字/盖章有付英东的印章，经司法鉴定确认，该印章为付英东作为锐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章，同时在公司签章处还有锐博公司的公章。马明爽还出示一份与付英东签署于2017年2月20日的《〈退股清算协议书〉补充协议》，《〈退股清算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对付英东与马明爽双方于2017年2月19日签订的《退股清算协议书》进行补充，双方约定追加马明爽的股份业务分红款人民币1000000元整，即：马明爽的股份业务分红款最终为人民币1670000元整，其他约定不变。《〈退股清算协议书〉补充协议》有马明爽的签字，付英东的法定代表人名章，锐博公司的公章。马明爽根据《退股清算协议书》、《〈退股清算协议书〉补充协议》向付英东主张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要求付英东支付款项总计1820000元整。庭审中,付英东否认《退股清算协议书》、《�退股清算协议书〉补充协议》的效力，称未与马明爽进行过股权处分及所谓分红的事宜进行过商讨，也未达成这两份协议，这两份协议系马明爽单方伪造。对此，付英东举证认为，第一，马明爽与付英东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在2017年3月14日，马明爽与付英东因存在分歧，双方还在讨论如何解决股权事宜。如果双方已经在2017年2月19日、20日签署了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就不会存在2017年3月14日的微信聊天对话。第二，马明爽参与锐博公司管理，担任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兼市场公关总监，负责公司的行政、人事、财务等工作，公章曾经在马明爽处，及于工作关系，马明爽也一直有机会接触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第三，在2017年2月19日、20日两天，公司在浦东发展银行的开户账户上，只有800000元余额，扣除成本、费用支出的话，实质是亏损状态，马明爽与�英东之间182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约定，没有现实基础作为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在于本案所涉《退股清算协议书》、《〈退股清算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为真实有效协议。法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存在以下几点问题：第一，根据锐博公司的工商登记，以及马明爽、付英东双方于2015年3月20日签署的关于成立锐博公司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马明爽、付英东2015年3月24日共同设立的锐博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马明爽出资150000元，付英东出资450000元。马明爽、付英东双方在《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中约定：“①公司正常经营不允许退伙；如执意退伙，……，按退伙人的当时所占股份的60%退出；②如一方不愿继续合伙，而踢出一方时，则按公司当时的财产状况进行计算的60%进行赔偿。”显然，协议对于合作双方主动要求退出和被“踢出”两种情形都进行了规定。本案中，无论是甲方主动要求退出，还是甲方被乙方“踢出”，都可以根据《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来确定。另外，就甲方出资150000元、公司资本总额（认缴）1000000元、双方出具证据所表明的公司营业状况等客观现实情况，都远不足以支持《退股清算协议书》、《〈退股清算协议书〉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共1820000元的股权转让对价。第二，《退股清算协议书》、《〈退股清算协议书〉补充协议》中付英东的签章均为付英东印章，且确定为付英东作为锐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印章。按照交易习惯，只有在涉及公司事务，法定代表人在代表公司处理与公司有关的事务时，才会使用该印章。在法定代表人处理其个人事务时不应使用该印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章的使用，根据证据及客观现实，无法确定是为法定代表人个人事务的签章，还是为公司�务的签章时，应当推定为是公司签章。结合本案，马明爽、付英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是马明爽、付英东作为股东处分个人事务而不是公司事务，因此，两份协议中，付英东受让马明爽股权，付英东使用法定代表人印章作为其个人签章，与交易习惯不符。第三，《退股清算协议书》的签署时间为2017年2月19日，协议确定了付英东应当向马明爽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共计820000元，其中马明爽股权的作价150000元，相当于股权溢价的“股份分红款”670000元。紧接着，2017年2月20日马明爽、付英东双方又签署了《〈退股清算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付英东还要向马明爽追加支付“股份分红款”1000000元。两份协议仅仅相隔一天，在公司业务没有重大变化，没有出现新情况下，协议再次约定付英东单方承诺向马明爽大幅增加支付1000000元“股份分红款”，严重不符合常理。鉴于两份�议上付英东的签章均为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也因此有理由怀疑两份协议上签章的真实性。综上，本案所涉《退股清算协议书》、《〈退股清算协议书〉补充协议》虽然均有付英东的印章，但该印章是付英东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在印章功能、使用范围、使用习惯上只有在代表公司事务时才使用该印章。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印章的使用是付英东为处理其个人事务而使用的情况下，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该印章不能被认为是付英东个人为受让股权在协议上的签章。因此，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对马明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明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80元，保全费5000元，由马明爽负担。宣判后，马明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7）吉019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付英东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股权转让，2017年2月19日《退股清算协议书》、《〈退股清算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平等签订，且符合法律规定，应真实有效。对该两份证据，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2017）文鉴字第0629号鉴定结论，即协议中“付英东”所盖名章为真实名章印文，“付英东”名章印文与所签协议打印字迹形成的顺序为先打字后盖印章，内容与形成时间是真实的，故付英东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称付英东的印章只有涉及公司事务时方可使用。事实上，付英东、锐博公司与马明爽所签退股协议，就是公司事务。原审法院认为付英东在两份协议上的盖章，不能被认为是付英东基于受让股权在协议上的签章，是违背事实及法律。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合同签字或盖章效力是等同的；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付英东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马明爽在原审时所提交的退股清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非付英东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协议书并非依法成立的有效协议，其内容并不能作为约束付英东的依据：一、从形式上看，两份协议书只有公章和法人章，没有付英东本人的签字确认。虽然公章和法人章经鉴定是真实的，但在处理公司事务时，马明爽作为公司的股东，负责公司的财务、行政、外联等事务，有大量的机会接触公章和法人章，并且公章和法人章仅用于对外事务，而没有用于付英东对个人事务的处分；二�从内容上看，两份协议书也不是真实的。1.根据双方公司股份合作协议的约定，按照公司的经营水平签订两份协议时没有盈利和分红。2.2017年2月19日、2月20日连续两天签订协议，尤其是在2月20日就增加了100万元的分红款，不符合常理。3.根据双方的微信记录在2017年2月19日、2月20日、3月14日双方仍就是否进一步合作或者退股的事宜进行磋商，说明双方并没有就此事达成合意。锐博公司二审述称，同付英东答辩意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退股清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成立、真实有效问题。首先，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中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以平等自愿和意思表示真实为核心。本案中，马明爽提交了《退�清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欲证明其与付英东之间已经就股权转让和股份分红达成了一致意见，付英东应当履行两份协议约定的义务。而付英东则主张从未与马明爽就股权转让达成任何协议，《退股清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非付英东真实意思表示。从证据形式要件看，马明爽在二审中认可其只有一套《退股清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原件，一审卷宗中所附的两份协议原件及复印件均为马明爽提交。但上述两份协议的原件和复印件在形式上并不能完全对应，马明爽又未能对不同之处作出合理解释，故《退股清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法保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第一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锐博公司作为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马明爽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转让其持有的锐博公司股权。《退股清算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显示“……本协议签订之后25日内甲方（付英东）需要支付乙方（马明爽）人民币67万元作为乙方应得的股份业务分红款。”；《补充协议》显示“……故双方约定追加马明爽股份业务分红款人民币100万元整。即：马明爽的股份业务分红款最终为人民币167万元整……”马明爽、付英东早在2015年3月已就共同投资、合作经营锐博公司达成了《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双方对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等情形都进行了明确约定。在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已被撤销、变更的情况下，《退股清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付英东需要向马明爽支付股份业务分红款和退股金共计182万元的约定明显与《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相关内容不符。再次，根据公司法等相关规定，股东有向公司请求利润分配的权利。利润分配权是股东的核心权利，进行利润分配的主体是公司，而股东也只得向公司主张。锐博公司章程（落款时间2015年3月20日）第三十四条规定“公司利润分配按照《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执行。……”本案中，《退股清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显示付英东而非锐博公司要向马明爽支付股份业务分红款167万，并不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故付英东虽为锐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本人并没有向马明爽支付股份业务分红款的义务。最后，法定代表人名章不同于�般的私人印章。法定代表人名章须经公安机关审批、指定单位刻制、公安机关备案后方可启用，目的是保证印章的合法有效。且法定代表人名章主要用于企业内部管理和对外事务，代表的是公司意志，而非法定代表人个人的自由意志。故在付英东本人明确否认的情况下，《退股清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加盖“付英东”印鉴并不能视为付英东本人对受让马明爽股权和向马明爽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股份业务分红款的认可。综上，上诉人马明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上诉人马明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召银代理审判员  吴 淼代理审判员  徐 俊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