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4刑终430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捧霞，女，196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武安市。2015年7月25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郝恒周，河北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录英，女，195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武安市。2015年7月25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牛武平，河北玉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捧霞、刘录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冀0481刑初19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录英、孟捧霞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枫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孟捧霞及辩护人郝恒周，刘录英及辩护人牛武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武安市德政山羊专业合作社午汲分社于2013年6月份成立以来，被告人刘录英任该社具体负责人、被告人孟捧霞任会计，以支付高利息为诱饵，面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将所吸收存款全部上缴至武安总社。经核实，被告人刘录英、孟捧霞共吸收公众存款67人、15281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孟捧霞、刘录英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李某1、高某所、贺某、杨某、李某2等人证言；邯郸市华泰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补充侦查说明；武安市德政山羊专业合作社股金单及存款户身份证复件；武安市德政山羊专业合作社设立登记申请书、设立大会纪要、章程、任职文件、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名册；武安市上团城乡北西庄村委会与武安市德政山羊专业合作社协议书及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表；武安市德政养殖专业合作社宣传单；在逃人员登记表；提取证明；到案证明；被告人孟捧霞、刘录英供述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孟捧霞、刘录英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通过公开宣传，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孟捧霞、刘录英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录英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且带领公安人员将同案犯传唤到案，属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孟捧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刘录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公安人员不是在刘录英的带领下将孟明霞传唤到案的，刘录英的行为不属于按照正常程序公安机关无法掌握同案犯藏匿的线索，抓获同案犯的情况，也不属于提供重要线索使案件得以侦破和抓获同案犯的情形。因此，刘录英的行为不构成立功；孟捧霞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孟捧霞的行为构成自首。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捧霞及辩护人提出，原判决未认定孟捧霞有自首情节不当；孟捧霞也向德政山羊合作社投资了18.5万元，该存款不应计算在孟捧霞的犯罪数额中；孟捧霞是合作社的会计，仅是参与者，应为从犯；武安市德政山羊合作社经武安市工商局批准成立，有经营场所，把吸收的资金大部分用于黑山羊养殖，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录英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刘录英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和立功；武安市德政山羊合作社应认定为单位犯罪。
经审理查明，武安市德政山羊专业合作社午汲分社于2013年6月份成立以来，原审被告人刘录英任该社具体负责人、被告人孟捧霞任会计，以支付高利息为诱饵，面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将所吸收存款全部上缴至武安市德政山羊专业合作社。经核实，被告人孟捧霞、刘录英共吸收公众存款67人，共计15281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原审被告人刘录英供述，2013年农历五月十八日武安市德政山羊合作社午汲村分社成立。其负责全面工作，孟捧霞是会计，负责记账、给存款人开具存款收据、统计报表。存款人把存款交给其或孟捧霞后，孟捧霞给存款人开具存款凭证，其把收到的存款交给总社，有时候张军民也过来拿钱，然后给其打收据，其再登记入账。每个月月底孟捧霞将吸收的存款情况统计后给其，其向总社报表。武安市德政山羊合作社在村西开办了羊场，通过吸收群众的存款进行经营，所返还利息比银行高。存款期限不同，利息也不一样，有三个月、六个月、一年、二年、三年等期限，其只知道存定期一万元，一年利息1008元，另外给价值50元的食用油或两袋10斤装的大米。合作社里有宣传单，有人来合作社咨询其就给宣传单，宣传单上有利息介绍。其和孟捧霞的月工资是1500元，羊场每月再给其300元工资，让其负责羊场防疫和买饲料等工作。每月月底其把分社统计报表给总社后，总社按每日存款的万分之零点五给其和孟捧霞返利，每次工资和返利都是给现金。总共吸收了大概100多万元。2014年12月1日之后由孟捧霞负责。其一共领取了2万多元返点费，具体数额以账目登记为准。
二审庭审时供述，2015年7月25日9时许，丈夫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约好在武安阳光超市门口见面。见面后，公安机关问了其相关情况，还问其是否可以找到孟捧霞，其说可以。公安人员让其给孟捧霞打电话，孟捧霞的儿子接的，说孟捧霞不在家。其就按照公安说的让孟捧霞在家等着。公安人员让其带他们到了孟捧霞家，出示证件后，孟捧霞从屋里拿出账本给了公安人员。之后就和公安一起走了。
2、原审被告人孟捧霞供述，其是武安市德政山羊专业合作社午汲分社的会计，负责记账、开具存款收据和向总社报表。午汲分社平时由刘录英负责，有时候刘录英丈夫李某1也来帮忙。存款人把存款交给刘录英或者李某1，其开具存款凭证，刘录英或李某1把收到的存款交给总社，也有时候交给张军民、杨保国、高某所，其再按照他们给的收款收据登记入账。每个月月底其将吸收的存款情况统计后交给刘录英或者李某1。2014年12月1日到现在由其负责分社的所有工作。存款的期限不同，利息也不同，存款三个月到期后每一万元的利息是108元钱，存款半年到期后，每一万元的利息是270元，存款一年到期后，每一万元的利息是1008元，存款两年到期后，每一万元的利息是2400元，存款三年到期后，每一万元的利息是4500元。合作社柜台上放着吸收存款的宣传单，上面介绍着武安市德政山羊专业合作社具体用什么方式吸收存款，包括利息比银行高、收益高、经营的范围、状况、有很好的发展前景等。群众来的时候就他们看宣传单。其每月工资1500元，每吸收1万元，总社按每天0.5元的给返钱。返点费总社先给刘录英，然后刘录英再还给其。
二审庭审时供述，刘录英打电话其儿子接的，在电话里说她带着公安人员一起过来了，其知道后就准备好账本、手续在家等着公安人员。
3、证人李某1（系原审被告人刘录英丈夫）证明，2013年中旬至2014年11月底，刘录英在武安市德政山羊专业合作社午汲分社工作。午汲分社平时由刘录英和孟捧霞负责，孟捧霞是会计，出纳是杨保国。有时候节假日或者刘录英忙的时候其就去帮忙，其干刘录英的工作，存款人来了收款，孟捧霞开具收款凭证，其把钱给刘录英，有时候张军民来拿钱，有时替刘录英去总社报表。
4、证人高某所（系武安市德政山羊专业合作社武安分社的负责人）证明，2014年底武安分社就关门了。2013年2、3月份至2014年8月份左右其在该分社担任负责人，主要负责武安分社的全面工作，会计贺某主要负责武安市分社、午汲分社的记账、报账工作。午汲分社和武安市分社把收到的存款交给张军民或者转到张军民的账户上，张军民出具收款收据条，每月拿收据到贺某这登记报账。出纳申秀梅，负责武安市分社客户存款业务和转账业务。王军平、杨保国直接受张军民安排，工资在武安分社开。2013年成立午汲分社，张军民派他们在午汲分社待了一段时间，2014年5月1日成立武安市金祥玉金店，杨保国和王军平就到金店工作，其也有时候去金店帮忙，金店、武安分社两头跑。武安分社的存款申秀梅直接打到张军民建设银行卡账户上，午汲分社好像是打到张军民的信用社账户上，有时候张军民去拿现金。武安市德政专业合作社在午汲村开办了一处养殖场，通过吸收存款进行经营，所返还的利息比银行的利息高。张军民印了宣传单，上面介绍合作社用什么方式吸收存款，包括利息比银行高、收益高、经营的范围状况、有很好的发展前景等。主要通过宣传单向群众宣传，年利息八里四，也就是存款一万元，定期一年利息是1080元，存两年、三年利息更高。养殖场位于午汲村，主要养山羊，刚成立时从武安马家庄乡买了20多万山羊，从武安市活水买了不到40万元山羊，从邢台朱庄水库买了有5、6万元的羊，从山东买了有20多万的羊，后来张军民往临漳源康合作社运走些羊，听说往泉州卖了些羊，剩下100多只羊不知道哪了。
5、证人贺某与证人高某所所证情节基本一致。另证，午汲分社的负责人是刘录英、孟捧霞，吸收的存款都直接给了张军民，每月月初或者月底刘录英或者李某1将报表报到其这里。开始刘录英的工资是1800元，孟捧霞是1500元，之后孟捧霞的工资也是1800元，之前的都给她补上了。返点费按每日吸收存款数的万分之零点五给午汲分社返利，返点费刘录英和孟捧霞平分。
6、证人杨某证明，2014年1月25日其把3万元存入武安市德政山羊合作社，户名杨某。现在钱取不出来了。合作社里有宣传单，刘录英、孟捧霞让我们看宣传单，还口头说武安市德政山羊有羊场、存款利息高、有保障。存钱的时候给了其一张入股单，上面盖有武安市德政山羊专业合作社的公章。刘录英，孟捧霞是武安市德政山羊合作社午汲分社的负责人，入股单上写着其存钱数、入股日期、期限、年利息、还有到期后有多少钱。
7、证人李某2与证人杨某所证情节基本一致。另证，其分别是2014年3月5日存款五万元，户名是李某2，2014年4月6日存款一万元，户名李某2。共计6万元整。
8、邯郸市华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邯华泰审字（2015）第112号专项审计报告记载，德政合作社午汲分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及110人，总金额3538100元，已付本金1715000元，已付红利54090.87元，未付金额1769009.13元。其中报案67人，报案金额1528100元。
9、邯郸市华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邯华泰审字（2016）第001号专项审计报告记载，刘录英基本工资30600元，孟捧霞基本工资27600元。返点费工资35938.84元。
10、邯郸市华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邯华泰审字（2016）第085号专项审计报告记载，德政合作社4个分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及人数166人，吸收存款总额6103824元，已付本金2833200元，已付未退社群众利息87566.44元，未兑付本金3183057.56元。
另有武安市德政山羊专业合作社股金单及存款户身份证复件；武安市德政山羊专业合作社设立登记申请书、设立大会纪要、章程、任职文件、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名册等；武安市上团城乡北西庄村委会与武安市德政山羊专业合作社协议书及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张军民、刘录英、孟捧霞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表；武安市德政养殖专业合作社宣传单原件；提取证明；武安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到案经过等证据在卷。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录英、孟捧霞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通过公开宣传，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刘录英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带领公安人员将同案犯传唤到案，属立功，可以减轻处罚。
对于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刘录英的行为不构成立功的意见，经查，2015年7月25日，公安人员在武安市阳光超市门前和刘录英见面后，公安人员让刘录英联系了孟捧霞，并约好在孟捧霞家见面。刘录英带领公安人员到孟捧霞家，公安人员将孟捧霞传唤到案。刘录英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故刘录英按照公安人员的安排和孟捧霞取得联系，并带领公安人员到孟捧霞家，将孟捧霞传唤到案的行为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捧霞、刘录英及二人的辩护人分别提出，对武安市德政山羊合作社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武安市德政山羊合作社设立后，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其主要活动，依法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
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录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捧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有关量刑的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481刑初199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刘录英的判决部分，即被告人刘录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481刑初199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孟捧霞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孟捧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发回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海军
审 判 员 杨伟娟
代理审判员 闫 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