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百中民一终字第72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景强，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劳超鸿，个体司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玉龙，个体运输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杰帮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珍，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右江区人民法院（2014）右民一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分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李玉龙、百色杰帮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右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6日15时许，被告劳超鸿驾驶桂L×××××大货车沿国道323线由田阳往百色市右江区方向�驶至1499KM＋500M处，与原告对向行驶的（驾驶员唐忠林）桂A×××××重型油罐车发生碰撞，导致驾驶桂L×××××两轮普通摩托车随后的陆玉国被碾压死亡，三车辆均受不同程度的损坏。经百色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事故认定，被告劳超鸿负事故全部责任，唐忠林、陆玉国无事故责任。被告劳超鸿因此次交通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被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向该院提起公诉。
2012年6月6日该院判决被告劳超鸿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
另查明，2010年11月12日被告李玉龙与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签订《个人购车借款合同》和《汽车消费贷款车辆抵押合同》向该行借款人民币274000元购买事故车辆桂L×××××、并与被告“物流公司”签订《车辆所有权保留合同》，挂靠被告“物流公司”营运，被告李玉龙每年交纳管理费2400元，事故发生时车辆在�靠期内。被告劳超鸿是被告李玉龙雇请的司机。桂L×××××车辆在被告“保险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30.18万元的机动车损失险，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的2012年4月20日被告“保险分公司”向被告“物流公司”预赔了桂L×××××车辆损失8万元。桂A×××××重型油罐车所有权人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广西分公司，2009年8月1日与原告“销售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桂A×××××重型油罐车在内的10辆车租赁给原告“销售分公司”使用4年，每辆车月租赁费为12000元，事故发生在租赁期内。桂A×××××重型油罐车自2011年9月16日的事故之后在百色市右江区广福汽车修理厂维修。2014年3月5日南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桂A×××××车辆详细信息中载明桂A×××××车辆于同年7月25日经南宁市狮子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检验合格。事故造成桂A×××××重型油罐车装载的柴油泄漏路面，由百色长盛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清理路面油污（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五金装修、装饰材料、钢材销售），原告“销售分公司”支付了除污费用22288元。事故发生后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广西分公司将桂A×××××重型油罐车在此次事故造成损失的索赔权转让给原告“销售分公司”，2012年3月28日原告“销售分公司”向该院起诉，诉请本案四被告赔偿车辆修理268554元、除污费22288元、车辆停运损失费704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72936元。该院审理后作出（2012）右民一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销售分公司”此次交通事故至起诉时止的经济损失共计376206元（其中确认桂A×××××车辆修理费216611元、2011年9月16日至2012年3月26日的停运损失费70400元），并判决由被告“保险分公司”在桂L×××××车辆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赔偿原告“销售分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不足部分374206元由被告李玉龙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物流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分公司”在桂L×××××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限额内对37420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销售分公司”未能提供其支付除污费22288元的证据，该院在该案审理中认为，待该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判决后原告“销售分公司”、被告李玉龙均提出上诉，2013年5月31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百中民一终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终审下判之前，原告“销售分公司”依其与被告“物流公司”、广福修理厂签订的垫付桂A×××××车辆费用协议，于2013年1月29日向广福修理厂垫付修理费等款24.6096万元。
又查明，死者陆玉国家属陆爱新等人于2011年12月12日向该院起诉，诉请本案四被告等赔偿经济损失。在该案中被告“保险分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在桂L×××××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者陆玉国家属经济损失11万元；2、在桂L×××××车辆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对被告李玉龙与被告“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不足部分30301.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下列原、被告当庭举证、并经质证，该院予以认定的证据证实：原告“销售分公司”举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书、《小额配送车辆租赁合同》与租赁车号清单、（2012）右民一初字第403号、（2013）百中民一终字第227号、（2012）右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清理路面油污工程结算单及付款申请报告、支付清理路面油污费发票、《关于垫付桂A×××××油罐车费用协议书》及垫付单（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桂A×××××车辆车辆行驶证与运输许可证、情况说明、个人购车借款合同、委托服务协议、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单（交强险单、商业险单）；被告李玉龙举出的桂A×××××车辆年检详细信息、百色长盛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与百色市右江区广福汽车修理厂的工商登记信息；被告“保险分公司”举出的预付被告“物流公司”桂L×××××车辆8万元赔款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该院（2012）右执字第402号执行令。
右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被告劳超鸿负事故全部责任，唐忠林不负事故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诉请清除油污费22288元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委托百色长盛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清除路面油污，并支付了22288元费用的事实，有其提供的清理路面油污工程结算单、付款申请报告及支付清理路面油污费发票相互印证，故此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在（2012）右民一初字第403号案件的诉讼中，因客观原因未能提供除污费的相应证据，但该院基于除污费客观存在的原因考虑，待除污费实际产生后另行起诉，在该案中并未审理。现原告在本案中举证诉请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告“物流公司”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及举证不能责任归责，提出驳回原告诉请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被告李玉龙提出百色长盛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无清除油污资质而导致除污费增加的辩解，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2012年3月27日至2013年1月31日的停运损失费127600元的问题。原告举出的《关于垫付桂A×××××油罐车费用协议书》、垫付单（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广福修理厂证明三份证据为桂A×××××车辆停运损失止日为2013年1月31日。被告李玉龙为证实桂A×××××车辆车辆停运损失止日为2012年7月25日，举出南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的桂A×××××车辆详细信息单。结合本案情况，该院认为，据交警部门的本次事故责任认定及事故车辆桂L×××××的投保情况，本案的李玉龙、劳超鸿、“保险分公司”三被告是事故责任的主要赔偿义务人，原告与广福修理厂、被告“物流公司”签订垫付协议时，并未经上述三被告确认桂A×××××于2013年1月29日是否还停放在修理厂，以垫付协议上的签订日期、间接证据垫付单的付款期及广福修理厂出具的证明证实桂A×××××车辆的停运损失止日的证明力，显然弱于南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依职权出具的车辆详细信息单的证明力。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证书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的规定，该院认定南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车辆详细信息单的证明力，确认原告桂A×××××车辆的停运损失止日为2012年7月24日，并依据原告提供《小额配送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月租赁费12000元为准计算停运损失（2012年3月27日至7月25日，12000元／月X4个月=48000元）。关于桂L×××××车辆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已赔付数额的问题。被告“保险分公司”在（2012）右民一初字第65号判决中是对桂L×××××车辆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对不足部分30301.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2013）百中民一终字第227号判决中是对桂L×××××车辆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对不足部分37420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50万元限额尚余95492.4元。因此，被告“保险分公司”还应在桂L×××××车辆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本案原告的除污费和停运损失费。桂L×××××车辆在被告“保险分公司”另投有30.18万元限额的车辆损失险，故被告“保险分公司”主张其赔付被告“物流公司”的桂L×××××车辆损失费80000元从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扣减，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的除污费和停运损失费是属于本次交通事故财产损失赔偿范围，被告“保险分公司”依据保险条款规定提出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劳超鸿是被告李玉龙雇请的司机，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重大过失，依法应与雇主被告李玉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判决：一、在此次交通事故的本案中，确认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的除污费22288元、停运损失费48000元，共计70288元；二、被告李玉龙对判项一的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经济损失70288元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劳超鸿对被告李玉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百色杰帮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李玉龙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在桂L×××××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围内对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经济损失7028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保险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停运损失和除污费是间接损失，根据《机动车第三者险条款》的约定，属于上诉人免责内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288元赔偿的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请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承保机动车商业险，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依照商业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在约定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停运损失和除污费是否属于商业第三者险的免责范畴。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围内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的经济损失7028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四）车载货物掉落、泄漏、腐蚀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费用。根据该条款的约定，本案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诉请赔偿的停运损失和除污费，均列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范畴。前述条款，责任免除条款在保险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后产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对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未进行抗辩，应视为对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明义务的默认，该免责条款成立有效，保险公司可主张对停运损失和除污费的免赔。关于连带责任，保险公司并非本案的侵权行为人，无共同侵权的行为，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的赔偿责任系依照交强险或商业险的约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依照保险条款或法律的规定产生，故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在同时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时，承担的赔偿责任的顺序为先交强险后商业险的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按责任比例承担，保险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免除对停运损失、除污费的赔偿，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和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右江区人民法院（2014）右民一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右江区人民法院（2014）右民一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9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负担800元，李玉龙、劳超鸿承共同负担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2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负担900元，李玉龙、劳超鸿承共同负担657.2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能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盘宏权
审判员 覃文艺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白凤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