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606行初358号原告佛山市南海亚盛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里官路大朗工业区北街1号。法定代表人蔡永明。委托代理人柯朝政，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天佑一路7号3栋。法定代表人游剑锋，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捷，该局工作人员。原告佛山市南海亚盛鞋业有限公司不服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南）安监管罚〔2016〕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7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柯朝政，被告的负责人周毅梅、委托代理人李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南）安监管罚〔2016〕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以下违法事实：原告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的LB-82鞋用PU胶（含有化学类职业病危害因素甲苯、丁酮），其有员工103人，其中一线生产员工68人，有4人接触上述胶水。上述4人均未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原告安排未经职业健康检查劳动者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被告认为，以上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七）项的规定，决定给予处以人民币伍万元的罚款的行政处罚。原告诉称，一、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法所称职业病，是指企业、事业单位和个体经济组织等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在职业活动中，因接触粉尘、放射性物质和其他有毒、有害因素而引起的疾病。由此可见，上述法律主要是为了保护劳动者健康及其相关权益，调整的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何为劳动者？从相关法律解释可见，劳动者是指达到法定年龄，具有劳动能力，以从事某种社会劳动获得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依据法律或合同规定，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劳动并获取劳动报酬的自然人。本案中，原告未安排进行职业健康检查的4名员工均不属于劳动者范畴，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实际上，原告在被告进行安全检查时属于旺季，因人手不足，与涉案4名员工签订加工合同，将一批业务外包给涉案员工完成。原告只是提供场所和材料给涉案员工加工，涉案员工并不接受原告管理，原告与涉案员工之间是加工合同关系。因此，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错误，并不适用于调整加工合同关系。二、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前，进行安全检查过程中并未对涉案4名员工进行调查及询问，《现场检查记录》和《询问笔录》也没有4名员工的签名。本案中，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主要依据是安排未经职业健康检查劳动者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但在执法过程中，没有对涉案员工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解，导致错误处罚，属于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的程序违法。综上，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撤销（南）安监管罚〔2016〕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2.委托加工合同，证明涉案员工与原告成立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3.订货单，证明涉案员工与原告成立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被告辩称，一、原告安排未经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第一，原告亚盛公司存在职业病危害因素。根据原告确认的《力之宝商贸有限公司安全技术说明书》、现场照片等证据材料，结合国家卫生计生委、人力社会资源保障部、安全监管总局、全国总工会联合印发的国卫疾控发〔2015〕92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证实亚盛公司知道其生产过程中所使用的“LB-82鞋用PU胶”含有职业病危害因素甲苯、丁酮。第二，原告有4名员工接触上述职业病危害因素。根据亚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永明、后勤主管梁某、刷胶工蔡某的《询问笔录》以及《力之宝商贸有限公司安全技术说明书》等证据材料，证实原告有蔡某等4名员工使用“LB-82鞋用PU胶”，生产过程中接触到上述职业病危害因素。第三，原告没有组织上述4名员工进行职业健康检查。根据亚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永明、后勤主管梁某、刷胶工蔡某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证实原告没有组织蔡某等4名员工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因此，原告安排未经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蔡某等4人）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甲苯、丁酮）的作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涉案的4名从业人员是原告的员工。原告提出其未与涉案4名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建立劳动关系，是加工合同关系的观点是违背客观事实的。第一，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的蔡某等4人是原告亚盛公司的员工。即使原告未与涉案4名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也不能否定他们之间的劳动关系，根据后勤主管梁某的《询问笔录》关于上述4名员工中最新入职的员工至少入职并接触“LB-82鞋用PU胶”半年，以及刷胶工蔡某的《询问笔录》关于其是亚盛公司刷胶工的表述，结合亚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永明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职业健康检查报告、《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亚盛公司生产原料为含有职业病危害因素的“LB-82鞋用PU胶”，蔡某等4人使用此胶在亚盛公司工作，其与亚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原告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不能证实蔡某等4人并非原告的员工。一是原告在起诉阶段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在被告案件调查和听证会期间并未提交，而是在被告执法检查后近8个月才提交，真实性存疑；二是即使该合同真实，合同第八条关于“委托加工”的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而被告执法检查并发现其涉案违法行为的时间是2016年7月6日。因此，该合同并不能否定2016年7月6日执法检查时，蔡某等4人与亚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定程序。原告提出被告没有对涉案4名员工进行调查及询问、《现场检查记录》及《询问笔录》没有涉案4名员工签名违反程序的观点是没有依据的。亚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永明的《询问笔录》，证实亚盛公司有4名员工（未进行职业健康体检）在作业中使用“LB-82鞋用PU胶”（含有职业病危害因素甲苯、丁酮），后勤主管梁某、刷胶工蔡某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均印证了以上事实，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原告违法事实的存在。而执法人员未对涉案4名员工逐一调查，并不违反行政执法的相关程序。另外，执法人员制作的《现场检查记录》和《询问笔录》是根据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式样）》依法出具的，且有相应的签名或盖章，符合执法程序。综上所述，原告安排未经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根据该法第七十五条第（七）项的规定，对原告处伍万元（￥50,000元）罚款的处罚决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行政程序合法，处罚得当，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持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证据、依据：1.亚盛公司《营业执照》（副本）；2.2016年7月8日对原告法定代表人蔡永明作出的询问笔录、居民身份证；3.2016年7月12日对原告后勤主管梁某作出的询问笔录、居民身份证4.2016年7月12日对原告刷胶工蔡某作出的询问笔录、居民身份证；5.力之宝商贸有限公司安全技术说明书；6.现场照片四组共8张；7.职业健康检查报告（封面）；8.《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9.《现场检查记录》、《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整改复查意见书》，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告存在职业病危害因素甲苯、丁酮；原告有蔡某等4名员工使用“LB-82鞋用PU胶”，生产过程中接触到上述职业病危害因素；原告没有组织上述4名员工进行职业健康检查。10.《立案审批表》、《案件延期处理申请表》、《延期结案申请书》、《核准延期结案申请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佛山市南海区行政处罚罚款通知书》、《文书送达回执》、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送达照片、邮寄资料；11.听证申请书、《听证会通知书》、《听证笔录》、授权委托书及代理人居民身份证，证明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在诉讼中提交了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证明被告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及适用的程序和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对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委托加工合同、证据3订货单，均系在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之后提供，且原告未能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5安全技术说明书，原告确认上面公章为其所盖，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6日，被告对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里官路大朗工业区北街1号的原告公司进行执法检查，发现原告有4名员工在作业中使用“LB-82鞋用PU胶”（含有职业病危害因素甲苯、丁酮），但原告未安排上述4名员工进行职业健康体检，存在安排未经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行为。同年7月11日，被告对原告上述违法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同年11月2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并于同年12月16日依法举行了听证会。同年12月28日，被告作出（南）安监管罚〔2016〕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原告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的LB-82鞋用PU胶（含有化学类职业病危害因素甲苯、丁酮），安排未经职业健康检查劳动者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七）项的规定，决定给予处以人民币伍万元的罚款的行政处罚。被告于处罚当日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7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据各自职责，负责本行政区域内职业病防治的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职业病防治的有关监督管理工作。”被告作为佛山市南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法享有对本行政区域内职业病防治的监督管理职权。被告对原告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相关文书，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安排未经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不得安排有职业禁忌的劳动者从事其所禁忌的作业；对在职业健康检查中发现有与所从事的职业相关的健康损害的劳动者，应当调离原工作岗位，并妥善安置；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责令限期治理，并处五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产生职业病危害的作业，或者提请有关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规定的权限责令关闭：……（七）安排未经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有职业禁忌的劳动者、未成年工或者孕期、哺乳期女职工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或者禁忌作业的；……”。本案中，原告在生产过程中所使用的“LB-82鞋用PU胶”含有职业病危害因素甲苯、丁酮，这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力之宝商贸有限公司安全技术说明书”、现场照片等证据中可以得到证实，尤其是上述安全技术说明书由化学品生产厂家提供，是标注化学品理化特性的一份综合性文件，说明书的内容足以显示产品属性。原告称对产品的有毒属性不知情,缺乏事实依据，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蔡某等4人是原告的员工，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者”范畴，四人均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的作业，且未进行岗位健康检查，这从被告提供的对原告法定代表人蔡永明、后勤主管梁某以及蔡某本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职业健康检查报告、《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等证据中可以得到证实。另，从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后进行整改即对蔡某等4人补做职业健康检查的行为来看，原告从行为上也认可了自己的案涉违法事实。原告称与蔡某之间只是加工承揽关系，蔡某等4人不是原告员工，并提供了委托加工合同、订货单等材料予以证明。经查，该组材料均是在被告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后提供的，约定的合同履行时间是在被告对原告进行执法检查之后，因此，本院对该组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称被告未能逐一询问调查4名涉案员工就作出行政处罚，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被告在执法检查期间所形成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原告的违法事实，并不必然需要对涉案4名员工逐一进行调查询问，因此，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南）安监管罚〔2016〕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佛山市南海亚盛鞋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佛山市南海亚盛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喻景鹏人民陪审员  高莹莹人民陪审员  赵美钰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胡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