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清，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璇，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慧婷，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杰，男，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威，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楷成，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新，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自清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杰、陈威、肖楷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自清与陈文杰、肖楷成于2014年9月10日订立《民间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王自清向陈文杰提供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合同签订后6个月，至2015年3月30日期满；借款利率为每月2.5%，即12500元；还款方式为每月30日按期支付利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肖楷成自愿以其所有权并有权处分的全部财产（含夫妻共同财产）为借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含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当陈文杰未履行还款义务时，王自清有权直接要求肖楷成承担担保责任；借款期限届满时，陈文杰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按每日0.8%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王自清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合同订立前，王自清于2014年9月4日通过其妻子梁丽红的广州银行账户向陈文杰账户汇款15万元，又于同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陈威汇款15万元，于2014年9月11日通过梁丽红的招商银行账户向陈威汇款20万元。王自清提供招商银行账户流水，证明自2014年10月11日至2016年6月12日期间，陈文杰、陈威及案外人陈方圆每月均有向梁丽红的银行账户支付本案借款利息12500元及另案150万元借款的利息37500元，合计5万元。该流水中自2014年10月11日后出现多笔金额为12500元、37500元及5万，付款人为陈文杰、陈威及陈方圆的转账记录。对于流水中显示陈文杰、陈威及案外人陈方圆于2014年10月11日、11月11日、12月11日，2015年1月23日、3月19日、4月13日、4月26日、7月12日、9月13日、11月12日、12月16日，2016年3月21日、4月20日、5月12日、6月12日转账的12500元及2015年5月11日5万元、2015年6月22日1万元、2015年6月23日4万元，2015年8月12日15000元，2015年10月13日5000元，2015年10月14日7500元，2016年1月30日7500元，2016年2月26日7500元，2016年2月27日1万元，2016年6月12日13750元，2016年8月29日8000元及2016年8月31日7000元，王自清确认为陈文杰支付的本案借款利息。就流水中的以上三人支付的其他款项，王自清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并在业务上有款项来往。陈文杰否认王自清有实际支付借款款项，对以上付款亦否认是对诉争借款本息的偿还，但亦确认其与王自清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并因此存在资金往来。王自清与陈文杰均确认陈威系陈文杰的弟弟，陈方圆是其妹妹。陈文杰另提供其与王自清之间的资金往来凭证，证明自2014年10月11日，其与陈威、陈方圆向王自清账户支付共计款项2460226元。梁丽红到庭向原审法院确认其与王自清之间的夫妻关系及委托付款关系。王自清另提供《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3万元。王自清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陈文杰向王自清偿还贷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5%的标准计收）；2.陈文杰承担王自清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3.陈威、肖楷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陈文杰、陈威、肖楷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支付的争议。其一，合同中虽未约定收款账户，王自清亦无直接证据证明陈文杰指定陈威的账户为收款账户。但庭审中，陈文杰确认陈威系其弟弟，案外人陈方圆系其妹妹，据此可以确认三人之间关系密切，存在陈文杰使用其他二人账户为其处理往来款项的可能性。其二，合同中双方约定利率为每月2.5%、每月利息12500元，王自清、陈文杰各自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均有以上三人向王自清十多笔金额为12500元的付款记录，且呈按月周期性支付的规律，符合利息支付的特点，而陈文杰未举证证明12500元的支付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据此可以反证借款金额已交付的事实。依此，原审法院对借款交付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王自清与陈文杰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现根据双方提供的账户流水及双方庭审中提交的证据，陈文杰支付利息至2016年8月。王自清要求陈文杰返还借款本金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王自清要求陈文杰按约定每月2.5%支付利息超过法定利率上限，对超过月利率2%的部分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二）关于陈威是否为借款合同当事人的争议。陈威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仅因其提供账号收取借款不足以认定王自清与其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王自清主张陈威作为借款人并应承担还款义务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三）关于律师费应否由陈文杰承担的问题。王自清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3万元，且合同中明确约定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王自清要求陈文杰支付律师费的诉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肖楷成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合同中未对保证期间作出明确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保证期间至借款期间届满后六个月，王自清未举证证明2015年3月30日后六个月内曾向肖楷成主张保证责任，故肖楷成的保证责任应予以免除。庭审中，王自清提出关于该合同第十三条第2款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全部费用全部清偿完毕后，本合同终止”应视为双方约定保证期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故应适用以上司法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的意见。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保证合同系单务合同，保证人未获得合同对价且对主债务的履行情况无法清楚掌握，在合同中处于弱势地位，故在合同条款存在歧义的情况下依公平原则应作出有利于保证人一方的解释。故对王自清以上意见不予采纳。陈威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自行承担举证不能和放弃诉讼权利的不利后果，本案依法缺席审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文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自清借款5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11日起计付至陈文杰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陈文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自清律师费3万元；三、驳回王自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730元，由陈文杰负担。判后，王自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时出借人“有权直接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视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原审法院就此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不当。根据王自清与陈文杰、肖楷成签订的《民间借款担保合同》，虽然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限，但约定了“当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其还款义务时”，“出借人均有权直接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且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全部清偿完毕后，本合同终止”等。由此，合同各方达成的合意为：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担保人就上述主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直至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全部清偿完毕。借款担保合同的该等约定应视为对保证期间作出了约定，且为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案涉债务履行期限为2015年3月30日，王自清于2017年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二年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的《民间借款担保合同》并非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作为判决依据，系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保证合同法律关系中“保证人在合同中处于弱势地位”，属事实认定不清。担保属民事法律行为，合同各方系平等主体。本案中王自清、陈文杰、陈威、肖楷成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条款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的合同地位平等。保证人对其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对其履行保证责任的相关内容应当明确知悉，并同意按此履行。肖楷成作为保证人是否与债务人另行达成协议并就该等保证担保事宜取得对价，且其是否能从债务人处得知主债务履行情况，王自清作为债权人无法得知上述情况。退一步讲，即使保证人未取得对价且不清楚主债务履行情况，这并不影响其按照借贷担保合同的约定履行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保证人未获得合同对价且对债务的履行情况无法清楚掌握，在合同中处于弱势地位”，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更没有事实依据。在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也没有围绕是否存在合同强势地位的事实展开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原审判决以“保证人在合同中处于弱势地位”作为判决基础，实为不当。三、在民事裁判中直接援引公平原则，一般系出于弥补法律法规的不足。但本案中有明确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援引公平原则，系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民间借款担保合同》明确约定“当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其还款义务时”，“出借人有权直接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且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全部清偿完毕后，本合同终止”。该等保证责任的约定应视为对保证期限约定不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法律法规对于案件争议事项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仍“依公平原则作出有利于保证人一方的解释”属于对民法公平原则的滥用，系适用法律不当。四、陈文杰和陈威实际均为借款方，二者应共同向王自清清偿贷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原审法院认定陈威与王自清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贷款款项的出借情况为：王自清委托妻子梁丽红向陈文杰汇款15万元、向陈威汇款15万元，王自清向陈威汇款20万元。此外，陈文杰与陈威一同向王自清偿还每月的借款利息。虽然陈威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但是王自清、陈文杰和陈威以实际行为变更《民间借款担保合同》的相关约定，即陈文杰和陈威同时作为借款方。由此，陈文杰和陈威应共同向王自清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综上，王自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陈威和肖楷成就陈文杰应向王自清偿还的贷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陈文杰、陈威、肖楷成承担。被上诉人肖楷成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案中肖楷成处于非常被动的位置，在二审阶段足以看到陈威、陈文杰没有出庭应诉，其与王自清之间的债权债务，肖楷成作为保证人，对主债务的履行情况不清楚，没有办法掌握，在合同中处于弱势地位。纵观合同本身，担保条款独立成篇，其中对保证期间是没有约定的，应该依照担保法的规定推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王自清在上诉状中称属约定不明是指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对违约责任的总的约定，而对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双方是典型的属于没有约定的情形，因此在本案中，王自清要肖楷成承担责任的做法是不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陈文杰、陈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本院查明，原审判决书第4页第8行存在笔误，“梁丽红的银行账户”应更正为“王自清的银行账户”。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另查明，王自清（出借人）与陈文杰（借款人）、肖楷成（担保人）于2014年9月10日签订的《民间借款担保合同》第十条约定：“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实现责权的所以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等），当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其还款义务时，无论出借人对本合同项下的责权是否拥有其它担保，出借人均有权直接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第十三条约定：“生效、变更、解除、终止：1.在签订本合同前，合同各方已完全理解并接受本合同的内容，在本合同项下全部意思表示均真实有效。合同自各方签字后生效。2.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全部清偿完毕后，本合同终止。3.本合同如需要变更或解除，应由合同各方共同达成书面合同。”再查明，原审法院2017年6月7日开庭笔录记载：“审：原告将款项汇入陈威的账户？原代：是根据被告陈文杰的口头指示将款项转入陈威的账户。”又查明，原审判决后，陈文杰递交上诉状。本院委托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向陈文杰送达《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告知陈文杰在收到该通知后七日内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逾期未交费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陈文杰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也未申请司法救助。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陈文杰虽曾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按陈文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陈威是否应对陈文杰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肖楷成的连带保证责任是否免除。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王自清与陈文杰、肖楷成签订《民间借款担保合同》，明确约定王自清向陈文杰提供借款50万元，借款人为陈文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涉案民间借贷关系中，陈威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自然也就不是借款人。其次，王自清在庭审中确认是根据陈文杰的口头指示将款项转入陈威的账户，故即使涉案借款资金曾进入过陈威的账户，也不能表明陈威系借款人。据此，王自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陈威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自清要求陈威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王自清主张《民间借款担保合同》第十条、第十三条是对保证期间的约定且约定不明，王自清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保证期间；肖楷成则认为《民间借款担保合同》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对此，本院认为，从所使用的词句来看，《民间借款担保合同》第十条和第十三条均未出现“保证期间”的文字，从合同条款来看，第十条注明是对“担保范围”的约定，第十三条注明是对“生效、变更、解除、终止”的约定。据此，按照通常理解，《民间借款担保合同》第十条和第十三条并不是对保证期间的约定，本院对王自清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在此前提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保证期间至借款期间届满后六个月，并无不当。因王自清未能提供证实其在上述保证期间内要求肖楷成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肖楷成的保证责任应予以免除，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自清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0元，由上诉人王自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吴晓炜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邝俊能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