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7民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枞阳县义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义津镇。
法定代表人：方春，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可，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枞阳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枞阳镇银塘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国民，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该局法规股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敏，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权，男，195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汤中智，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
原审第三人：方浩，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
上诉人枞阳县义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义津镇政府）、枞阳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县国土局）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权、原审第三人汤中智、方浩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072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二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枞阳县义津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可、上诉人枞阳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徐光敏，被上诉人ＸＸ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何健及其原审第三人汤中智、方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义津镇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即“义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ＸＸ权缴纳的款项493332元，并以493332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12%计算利息，款清息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ＸＸ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ＸＸ权非法买卖土地，如有损失，不应得到赔偿或补偿。从公安机关调查报告、枞阳县监察局《监察建议书》可以看出，ＸＸ权未经批准非法买卖土地事实客观存在，其花75万取得土地，以合作名义将土地交给汤中智、方浩开发，收取价款102万元。公安机关调查报告中虽未认定其非法牟利，但对买卖土地行为已查实。监察建议进一步明确了其与汤中智、方浩非法买卖土地的违法行为，并明确处理建议。对于非法买卖土地的违法行为，对其非法获利应当没收，其自身损失亦咎由自取。二、义津镇政府代ＸＸ权缴纳契税10267元应予认定。双方订立《用地合同》后，积极协助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受让手续，代为缴纳了土地出让金256668元及契税10267元。义津镇政府虽未向法庭缴纳出让金和契税的凭证，但各方对此事实并不否认，县国土局亦认可。国有土地出让契税为出让金价款的4%是基本常识。三、义津镇政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返还及赔偿责任。ＸＸ权不能如期开发建设，一是非法买卖土地，被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二是地块周边群众阻挠无法施工。但义津镇政府无过错，非法买卖土地损失违法人应自行承担，群众阻挠无法施工，责任也不在义津镇政府。合同是ＸＸ权与县国土局签订，合同权利义务显然应当由县国土局享有和承担。一审判决义津镇政府退还493332元并承担利息损失没有依据。
县国土局答辩称：非法买卖土地的事实我方认可。义津镇政府有缴纳契税的事实，但不是代其他人缴纳，是自行缴纳。对于诉争出让金，义津镇政府已经全额领回，如果需要返还，支付主体应当是义津镇政府。
ＸＸ权答辩称：1.关于买卖土地问题，已经过枞阳县公安局和监察部门调查处理，没有被认定为犯罪，且该非法买卖土地行为不影响土地出让合同的效力。2.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定县国土局退还出让金是正确的，即使存在县国土局按政策将土地出让金返还给义津镇政府，合同受让方仍是县国土局，一审判决是正确的。3.关于合同过错问题，义津镇政府上诉状也明确说明了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不在ＸＸ权。
汤中智、方浩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义津镇政府的上诉意见。
县国土局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ＸＸ权对县国土局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ＸＸ权、义津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称“义津镇政府人员代ＸＸ权与县国土局签订《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又称“义津镇政府代ＸＸ权向县国土局缴付了出让金256668元”。其“代”之说无事实根据，系县国土局根据义津镇政府要求，补办了土地出让手续，后义津镇政府以ＸＸ权名义签订合同协议并自行缴付出让金256668元。2.原判称“ＸＸ权即对涉案宗地进行勘探、规划、设计等开发准备工作”，事实是：ＸＸ权在取得土地后非法转让给汤中智、方浩。3.原判称“开发过程中，ＸＸ权支出的勘探费2.5万元、规划费1万元、设计费9万元，以及填塘土方工程款10.5万元”。但勘探费、规划费、设计费合计12.5万元为同一张收据，除票据形式、内容存在瑕疵外，还意味着收款单位必须同时具有勘探、规划、设计资质，原审中无资质证书及成果文件，填塘工程10.5万元为一张手写的收条，证据三性有严重瑕疵。4.原判称“后因周边居民阻挠等因素，ＸＸ权无法继续施工建设”；“在其后的开发建设工程中，因周边群众信访导致工程停工”。该事实无事实根据，违反法律规定。其实是ＸＸ权缺乏资金，将土地非法转让给汤中智、方浩，后因县纪委介入调查，导致工程停工。二、原判认定事实存在遗漏。1.义津镇政府向县国土局缴付出让金256668元后，该款即转入县财政局国库。2007年10月，县财政局向义津镇政府如数返还。故该款项应由义津镇政府返还。2.ＸＸ权于2010年8月10日向县国土局提交《关于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申请》，属于ＸＸ权主动要求收回土地，单方终止项目投资建设，构成违约。3.《出让合同》第八条约定有定金条款，原判未查明。三、原判审案观点错误。1.《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义津镇政府以ＸＸ权名义与县国土局签订；ＸＸ权从未向县国土局付款，未持有土地出让金付款凭证原件，但原判却认为“ＸＸ权履行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应尽的付款义务”，违背事实。2.ＸＸ权因自身原因主动报请县国土局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但原判错误认为“因周边居民阻挠无法继续”、“应认定为ＸＸ权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与县国土局就解除双方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法律关系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等。3.县国土局从未收取过ＸＸ权的钱款，原判认为“县国土局对收取的出让金应予返还，并应。向ＸＸ权支付利息”。ＸＸ权因自身原因主动申请要求收回土地，不应由县国土局赔偿损失。4.ＸＸ权从未就土地出让金返还及损失赔偿与县国土局协商，一审称“多次进行协商无法形成一致意见”没有依据。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义津镇政府与ＸＸ权签订的《用地合同》，事后经县国土局追认可以认定有效。原判适用《合同法》第52条第5项、第58条明显错误。2.ＸＸ权由于自身原因提出收回土地申请，由县国土局批准收回，并非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ＸＸ权亦无该诉求，原判适用《合同法》第93条第1款、第97条错误。五、上诉主要观点。1.ＸＸ权单方违约，定金不予退还，法院如认为定金偏高，可适当调整。定金以外的部分出让金不计息退还，建筑物、构筑物不予补偿。原判认为《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应按合同执行。2.县国土局没有向ＸＸ权收款，没有退款或返还义务。义津镇政府缴付出让金后，又从县财政局领回，义津镇政府是唯一退款主体。3.原判要求县国土局赔偿ＸＸ全的利息损失及相关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ＸＸ权非法转让土地、单方终止项目，违约在先。4.一审判决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5.ＸＸ权对县国土局的诉求及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义津镇政府答辩称：县国土局上诉称出让金25万余元已经全额返还没有事实依据，且法律规定出让金不允许返还。
ＸＸ权答辩称：县国土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
汤中智、方浩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县国土局的上诉意见。
ＸＸ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义津镇政府立即返还ＸＸ权缴纳的土地出让金75万元，并赔偿其前期开发建设支出的勘探费2.5万元、规划费1万元、设计费9万元、填塘土方款10.5万元、水电费5万元、支付利息损失47.36万元，并以10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3日起按照安徽枞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款清息止；2.判令义津镇政府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ＸＸ权申请追加县国土局为案件被告，并要求判令其对义津镇政府的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8月31日，中共枞阳县义津镇党委、枞阳县义津镇人民政府决定，将义津镇中心地段西北角三角形地块（占地面积6.7亩，可建筑面积为3.6亩）整体出让，兴建物流中心，出让采用公开竞买方式进行，底价为52.8万元。经过招投标，ＸＸ权最终以75万元中标。9月15日，ＸＸ权向义津镇政府足额交付地价款75万元。2007年5月22日，义津镇政府与ＸＸ权补签《用地合同》，合同约定将涉案地块以75万元的价格出让给ＸＸ权兴建义津商城，由义津镇政府负责在三个月内办理该宗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对拟建设工程作了相关要求。同年9月12日，根据义津镇政府关于补办土地出让手续的请示，义津镇政府人员代ＸＸ权与县国土局签订《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将义津镇三角地面积为2138.9平方米的宗地出让给ＸＸ权，土地用途为商业兼居住，土地出让金按每平方米120元计算，总计256668元，同时对土地使用权交付、开发建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对有关事项进行了补充规定，义津镇政府代ＸＸ权向县国土局缴付了出让金256668元。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ＸＸ权即对涉案宗地进行勘探、规划、设计等开发准备工作，并以该合同及协议为依据，于9月26日向县国土局申办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证号为枞国用（2007）第02**号。12月28日，ＸＸ权取得枞阳县建设局核发的编号为（2007）90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划土地用途为商住，拟建项目为义津商城。开发过程中，ＸＸ权支出勘探费2.5万元、规划费1万元、设计费9万元，以及填塘土方工程款10.5万元。后因周边居民阻挠等因素，ＸＸ权无法继续施工建设，经义津镇政府协调，ＸＸ权与汤中智、方浩于2009年1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ＸＸ权办理土地证及规划许可证，汤中智、方浩办理施工许可等证件，费用自理，共同管理财务、利润分成另行约定等内容。在其后的开发建设过程中，因周边群众信访导致工程停工。经枞阳县纪委介入调查，ＸＸ权将其收取汤中智、方浩的102万元通过枞阳县纪委予以退还。2010年8月10日，ＸＸ权以难以按出让合同约定进行开发建设为由，向县国土局申请要求收回涉案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10月22日，经县国土局报请，县政府作出同意收回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同时注销了枞国用（2007）第0259号土地使用证。土地收回后，ＸＸ权一直向义津镇政府讨还已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及支出的相关费用，县国土局亦从中协调，终因协商未果而成讼。另查明，2006年8月19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基准利率为6.12%；2010年10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基准利率为5.56%。
原审法院认为，土地使用权出让，是指国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出让给土地使用者，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行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书面出让合同。本案中，义津镇政府与ＸＸ权签订的《用地合同》，就其内容看，实质是土地出让合同，而义津镇政府依法不是出让土地的出让方主体，故其与ＸＸ权签订的《用地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嗣后，县国土局与ＸＸ权签订的《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中ＸＸ权签名虽系他人代签，但ＸＸ权在本案的起诉状中已明确是其与县国土局缔结合同，且合同签订后其依据该合同及协议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及规划许可证，并实施了相关的施工及向县国土局申请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等行为，应视为其认可了代签行为的效力，故该《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为有效合同，义津镇政府收取ＸＸ权75万元地价款后从中代ＸＸ权向县国土局足额交付《出让合同》约定的出让金256668元，亦即ＸＸ权履行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应尽的付款义务。后ＸＸ权依据《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进行开发建设，因周边居民阻挠无法继续，遂报请县国土局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应认定为ＸＸ权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与县国土局就解除双方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法律关系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实际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县国土局对收取的出让金应予返还，并应自收回土地使用权决定作出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5.56%向ＸＸ权支付利息。另外，义津镇政府基于无效的《用地合同》收取的493332元亦应予返还，并应自其收取款项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12%向ＸＸ权支付利息损失。关于ＸＸ权的前期投入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ＸＸ权是基于周边居民阻挠无法继续开发而向县国土局申请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县国土局作为土地出让方有一定的责任，出让合同解除后ＸＸ权的前期投入设计费等共计23万元，应视为基于出让的土地产生的实际损失，应由县国土局赔偿，对ＸＸ权提出的水电损失5万元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庭审中义津镇政府关于代付契税10267元的说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土地使用权被收回后，ＸＸ权多次与义津镇政府、县国土局就土地出让金的返还及损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无法形成一致意见，继而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主体适格且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县国土局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义津镇政府应返还已收取ＸＸ权款项49333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县国土局返还ＸＸ权土地出让金256668元、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并赔偿前期投入23万元，对ＸＸ权其他诉求不予支持。第三人汤中智、方浩在本案中无实体上的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枞阳县义津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ＸＸ权缴纳的款项493332元，并以493332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12%计算利息，款清息止；二、被告枞阳县国土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ＸＸ权缴纳的土地出让金256668元，赔偿原告ＸＸ权支付的勘探费2.5万元、规划费1万元、设计费9万元、填塘土方款10.5万元，共计486668元，并以256668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5.56%计算利息，款清息止；三、驳回原告ＸＸ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32元，由ＸＸ权负担3000元，枞阳县义津镇人民政府负担8000元，枞阳县国土资源局负担7332元。
二审期间，县国土局当庭提交证据有：枞阳县土地出让金征收情况月报表（2007年8月）及2007年全年明细账一份。拟证明：本案诉争出让金，枞阳县财政国库已经全部退还给义津镇政府。义津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2007年全年明细账中虽有一笔257040元，但看不出与本案关联。出让金返还不符合法律规定。ＸＸ权质证意见为：同意义津镇政府第一点质证观点，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证据内容看不出与本案关联。国土局无论是否将土地出让金转让与第三人，都不是其拒绝返还出让金的理由。汤中智、方浩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以上县国土局二审提交的证据，因均系超出了二审法定的举证时限提交，各方当事人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各方对于一审己方提交证据，坚持一审证明观点；对于一审对方提交证据，坚持一审质证意见。同时，县国土局补充意见为：ＸＸ权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出让合同、补充协议，ＸＸ权持有的都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上面的签名也不是ＸＸ权写的，ＸＸ权没有与我局签订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ＸＸ权提交的证据六，其中勘探费等仅一张收据，说明收款单位必须同时具有三项资质，但原审并未见到相应的资质证书，及勘探、规划、设计成果。土方款10.5万元是一张白条。另ＸＸ权未提交出让金的收据，说明其未缴纳出让金。对此，ＸＸ权补充意见为，1.县国土局提出出让合同不是ＸＸ权签的及ＸＸ权手上没有出让金收据，以此想说明县国土局与ＸＸ权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那么如果双方没有合同关系，为什么我方申请收回土地，你方同意。2.原判已经认定了义津镇政府代ＸＸ权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并交纳出让金，县国土局并无理由否定别人的行为。3.关于费用中涉及到的资质问题，与本案无关。
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义津镇政府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了其代缴契税10267元的事实。ＸＸ权、汤中智、方浩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均认可。
县国土局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异议同上诉状内容。对于县国土局的异议，本院意见如下：一、其事实部分异议1，义津镇政府人员代ＸＸ权与县国土局签订《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代理行为，系由ＸＸ权认可之显名代理，合同自始即以ＸＸ权名义进行，县国土局亦在合同签订后，向ＸＸ权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ＸＸ权向其提出收回土地使用权申请，又对土地使用权予以收回。故县国土局该点异议不能成立。二、关于其2、3点异议，ＸＸ权所实施的勘探、规划、设计等开发准备工作，有票据原件、土方工程款收条、土方合同为证。县国土局、义津镇政府一审提交的调查报告中亦载有“ＸＸ权对三角区实施了勘探、测绘、挖土、填平等工作”、“ＸＸ权在该宗地块先后投入约120余万元（其中中标金75万元，铺设下水道、取沟、填土、地质勘测、图纸设计及借款利息等费用近50万元）”等内容，因此该2、3点异议不能成立。三、关于其异议4，“后因周边居民阻挠等因素，ＸＸ权无法继续施工建设”、“在其后的开发建设工程中，因周边群众信访导致工程停工”的事实是否存在问题，根据调查报告结论意见，县国土局该部分异议亦不能成立。综以上，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义津镇政府提出的其代缴契税10267元的事实，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归纳如下：1.本案土地出让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依法解除，还是ＸＸ权单方违约、提出解除？2.ＸＸ权各项前期开发费用的金额，应如何认定？3.土地出让金退还、费用赔付等责任应由哪一方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中义津镇政府与ＸＸ权签订的《用地合同》、县国土局与ＸＸ权签订的《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合同效力的认定，一审均已充分说理阐明，对此，二审维持一审意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现分析如下：
争议焦点第一项，本案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还是ＸＸ权单方违约解除问题？县国土局在一审中提交有“情况说明”，已明确阐明了其意见，“我局在此说明：此前如有表述不一致，或法院庭审记录不一致，均以本次意见为准；收回ＸＸ权的土地使用权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的民事法律行为”。关于ＸＸ权是否存在资金不足或违法转让等违约违法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并最终解除问题，根据县国土局与义津镇政府一审提交之调查报告中调查意见认为，“由于义津镇未能及时办理土地使用证等原因，ＸＸ权中标后，未能及时对该宗地块的开发。加上该宗地块位置特殊，交通便利，牵涉利益面广等种种因素。2009年5月，ＸＸ权在义津镇党委书记陈志祥协调下同意将该宗地块转让”。因此，即使ＸＸ权转让土地使用权违反了《土地管理法》，但合同无法履行主要原因系因政府的履约延迟等，合同转让亦是在政府协调下进行，ＸＸ权本人并无过错。因此，县国土局该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本案争议焦点第二项，ＸＸ权各项前期开发费用的金额，应如何认定问题？结合ＸＸ权一审提供的勘探、规划、设计等费用票据原件、土方工程款收条、土方合同等，和调查报告中调查意见第2项，应认定相关费用客观存在。县国土局认为，勘探、规划、设计费用开在一张收据单上，需要相关公司同时具有三项资质，不符合客观实际，因此该费用收据不真实。其该上诉意见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第三项，土地出让金及其他款项的退还、赔付问题？县国土局与ＸＸ权之间的《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现合同已协商一致、依法解除，ＸＸ权已实际交还土地使用权。因此，县国土局应返还合同金额256668元并承担合同解除之日起的应计利息。至于75万元中由义津镇政府多收取的493332元，因义津镇政府与ＸＸ权签订的《用地合同》系无效合同，该款项的收取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义津镇政府应予退还。因义津镇政府在其无权作为土地出让主体的情况下签订该《用地合同》，显然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故应承担自收取该款项次日起的利息损失。根据调查报告内容，ＸＸ权各项前期开发费用损失的责任人实系义津镇政府，因此，该部分款项的赔付，应作为义津镇政府在《用地合同》合同无效中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的一部分。
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问题，因本案情形并不属于县国土局与ＸＸ权《补充协议》第七条所列之“受让人因自身原因终止该项目投资建设”，故县国土局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诉讼时效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义津镇政府二审亦当庭陈述，ＸＸ权关于涉案土地出让金等问题一直在找镇政府，故县国土局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另，上述各种款项的利息计算利率问题，二审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072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072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枞阳县义津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ＸＸ权缴纳的款项493332元，并以493332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款清息止”；
三、上诉人枞阳县义津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ＸＸ权支付的勘探费2.5万元、规划费1万元、设计费9万元、填塘土方款10.5万元，共计23万元，并以该23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款清息止；
四、上诉人枞阳县国土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ＸＸ权缴纳的土地出让金256668元，并以256668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款清息止；
五、驳回被上诉人ＸＸ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枞阳县义津镇人民政府负担9300元，上诉人枞阳县国土资源局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冬松
审判员 查慧凌
审判员 张庄女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汪 颖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