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苏01行终13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俊杰，男，1992年5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浦口区。委托代理人昌福琴（系上诉人母亲），1967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代理人何宗义，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吴成秀，女，1963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吴成会，女，1954年7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吴成美，女，1957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吴华，男，1967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赫，北京市中伦文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桥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桥林街道浦乌路。负责人程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桥林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秦桂友，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桥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毛华贵，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俊杰因城建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2行初11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南京市浦口区发展和改革局浦发改投资字[2017]105号《关于江苏省南京浦口经济开发区总公司浦口经济开发区B地块环境综合整治项目重新备案的通知》等文件，浦口区桥林街道滨江社区在征地范围内，属南京浦口经济开发总公司浦口经济开发区B地块环境综合整治项目范围。吴大明与吴俊杰系爷孙关系，吴大明、吴俊杰、吴俊杰父亲吴华、母亲昌福琴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区桥林镇××组××号。宁浦集用（2009）第1735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坐落于浦口区桥林镇××组土地使用权人为吴大明，土地类型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面积为99.4㎡。2016年4月11日，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桥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桥林街道办）入户调查表明，位于浦口区桥林镇××组××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吴大明，房屋面积为314.22㎡,其上家庭常住人口有户主吴大明、儿子吴华、儿媳昌福琴、孙子吴俊杰。后2016年9月15日房屋面积确认单上载明，滨江社区胜利组居民吴华在本次B地块环境综合整治项目拆迁中，房屋调查面积314.22平方米，确认吴华名下房屋面积为72.46平方米，吴俊杰名下房屋面积为210平方米，吴大明名下房屋面积为31.76平方米。滨江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吴大明长期居住在滨江社区胜利组约31.76平方米的房屋内。2016年9月15日，桥林街道拆迁安置办公室与吴俊杰签订《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拆迁）》，认定吴俊杰在涉案地块上的有效房屋面积为210平方米，获得货币补偿款中三项计588000元，作为购买拆迁安置房房款预存，其它435918.08元货币补偿款支付给吴俊杰，并可选210平方米的安置房。吴大明认为吴俊杰未经其允许及授权，私自与桥林街道办订立拆迁协议，侵犯了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财产权益，故于2017年7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桥林街道办与吴俊杰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2.判令桥林街道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吴华称房屋面积确认单上吴大明的签字系吴华代签，拆迁相关材料中四月份签字系吴大明本人签字，九月份签字中的吴大明名字，系吴华代签，签的是吴大明的名字。事后吴大明对九月份的签名不予认可。当事人称房子已经交付拆迁，拆迁实际给付款项都已由吴华和吴俊杰拿到。原审法院认为，征地拆迁部门可以就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事宜与被拆迁人订立协议，吴大明主张协议无效，应证明协议符合确认无效的情形。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南京市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浦政规〔2014〕1号）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具体项目所在地街道办事处为该项目征地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以下称拆迁实施单位），具体负责组织实施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桥林街道办作为江苏省南京浦口经济开发区B地块环境整治项目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具体负责组织实施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具有与被拆迁人订立拆迁补偿协议的法定职权。根据《南京市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浦政规〔2014〕1号）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拆迁活动中的被拆迁人应是被拆迁房屋拥有所有权的单位或者个人；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被拆迁人持有宅基地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的，按本办法予以补偿。拆迁补偿以前述两证所载的合法房屋建筑面积为测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本案被拆迁房屋所涉地块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吴大明，前期入户调查时明确该土地上房屋面积314.22平方米，产权人为吴大明，该地户籍地人口还包含其子吴华夫妻和其孙吴俊杰。但在拆迁过程中，涉案房屋分户面积确认表以及后期相关手续上吴大明签字均系吴华代签，亦未得到吴大明追认，故吴大明的签字非吴大明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桥林街道办在拆迁安置补偿工作中，仅考虑家庭户籍情况，依据未得到吴大明承认的房屋分户确认表认定吴俊杰在该户所占面积为210平方米并签署相关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的实施将严重损害吴大明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桥林街道办与吴俊杰签订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行政行为严重侵犯了吴大明的合法权益，亦应确认无效。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请求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理由成立的，判决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并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处理。故对于吴大明关于确认桥林街道办与吴俊杰签订的《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拆迁）》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桥林街道办于2016年9月15日与吴俊杰签订的《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桥林街道办负担。上诉人吴俊杰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2016年4月11日的入户调查表上吴大明的签字，认定该土地上的房屋面积为314.122平方，产权人为吴大明。同时依据2016年9月15日的房屋确认书等材料上吴大明的签名系代签,否定了吴俊杰与桥林街道办签订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使用了双重标准。上述314.122平方米房屋，包含了吴华与昌福琴共同所有的72.46平方米，吴俊杰的200.10平方，吴大明的31.76平方米。吴大明长期独立居住在31.76平方米房屋内，实际动迁时，吴大明除腾空房屋并搬离该处外，且亲自签字领取的动迁款，吴大明称。其在2017年6月2日复印材料时才知道动迁具体情况，与事实不符。二、根据2016年4月4日吴俊杰与吴大明之间的协议，可以看出吴俊杰拥有两层楼房和厨房，吴俊杰签订协议的210平方米房屋，均属吴俊杰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大明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桥林街道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中辩称，桥林街道办认为案涉协议是有效的，桥林街道办根据拆迁政策给被拆迁人拆迁补偿。在签订协议时家庭矛盾没有发生，本案所涉房屋的分配符合农村的公序良俗。且在庭前桥林街道办向当地银行核实，银行工作人员到吴大明病床前询问，吴大明同意其补偿款由吴华领取。进一步说明涉案的安置分配系吴大明一家内部协商好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吴成秀、吴成美、吴成会、吴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吴俊杰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4月4日吴大明与吴俊杰签订的《关于家里房产处理意见》的协议一份，欲证明案涉协议系根据上述处理意见签订，系吴大明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规定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中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证据：（一）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二）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三）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该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本案中，上述协议形成于2016年4月4日，上诉人吴俊杰作为本案一审时的第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而在二审程序中提供，本院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吴大明于2018年3月7日死亡。根据南京市公安局桥林派出所出具的《农村户口活页》显示，吴大明共有四女一子，分别为吴承美、吴承会、吴承芳、吴承秀、吴承华。南京市公安局桥林派出所出具的另一户籍登记表，显示吴大明四女为吴成秀，长子吴华。二审中，吴成美、吴成会、吴成芳、吴成秀、吴华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吴大明的四个女儿后均将姓名中的“承”改为了“成”，吴承华改为吴华。上诉人吴俊杰对吴大明共有四女一子情况予以认可，但不清楚吴大明四个女儿将姓名中的“承”改为“成”的情况，对吴华曾用姓名吴承华的情况认可。经法院电话联系吴成芳询问其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其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南京市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浦政规〔2014〕1号）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具体项目所在地街道办事处为该项目征地房屋拆迁实施单位，具体负责组织实施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本案中，被上诉人桥林街道办作为江苏省南京浦口经济开发区B地块环境整治项目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具体负责组织实施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具有与被拆迁人订立拆迁补偿协议的法定职责。根据《南京市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拆迁活动中的被拆迁人应是被拆迁房屋拥有所有权的单位或者个人。《南京市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被拆迁人持有宅基地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的，按本办法予以补偿。拆迁补偿以前述两证所载的合法房屋建筑面积为测算依据。本案中，案涉被拆迁房屋所涉地块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吴大明，桥林街道办前期入户调查时明确该土地上房屋面积314.22平方米，产权人为吴大明，该地户籍地人口还包含其子吴华夫妻和其孙吴俊杰。在拆迁过程中，涉案房屋分户面积确认表以及后期相关手续上吴大明签字均系吴华代签，亦未得到吴大明追认，不能表明上述吴华代吴大明签字系吴大明真实意思表示。在拆迁安置补偿工作中，桥林街道办与吴俊杰就案涉房屋的210平方米签订《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拆迁）》，缺乏事实依据，且该协议的实施将严重损害吴大明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根据上述规定，桥林街道办与吴俊杰签订的《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拆迁）》，应认定无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 兴审判员 李丹丹审判员 王玉刚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晓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