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民终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台东路***号*******单元。
法定代表人：林瑞龙，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刘娜，均系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昕，女，1969年9月18日生，汉族、云南鼎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昆明市西山区。
上诉人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个旧市人民法院（2016）云2501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联公司上诉称：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均是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特别是案外人刀立兴和程久明未出庭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判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案外人有关且真实，达不到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间能够相互佐证”的证明目的。相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承建普尔顿工程的是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云南分公司”），不是刀立兴。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不能证明2010年后仍然自动延续，仅是被上诉人单方说辞，且该合同也未载明刀立兴授权被上诉人管理刀立兴资金。3、现有证据证明刀立兴无权代收代付厦门中联云南分公司的款项，刀立兴怎么可能委托被上诉人代收代付厦门云南分公司的款项？程久明与厦门云南分公司无关，程久明与刀立兴所签《联营合作框架协议》、《借款协议》内容违背常理而不真实。综述，原判偏袒被上诉人，错误认定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吴昕口头辩称：刀立兴挂靠上诉人的云南分公司，借上诉人云南分公司资质承包普尔顿工程，上诉人主张的150万元是刀立兴应得的工程款，刀立兴又委托答辩人代收代付该工程款。在上诉人打入150万元之前，刀立兴就干普尔顿工程，因资金不到位，刀立兴与程久明签订《联营合作框架协议》和《借款协议》，向程久明融资100万元，其中50万元是程久明直接给刀立兴使用，另50万元打入答辩人账户，这50万元，答辩人已经按刀立兴要求支付了47万多元。上诉人打入答辩人账户的150元，答辩人按刀立兴要求已付140多万元。故刀立兴打入答辩人账户共200万元，答辩人已付工程款187多万元。综述：上诉人明知2014年1月9日起150万元打入答辩人账户而发生侵权，到上诉人起诉本案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判正确，要求维持。
厦门中联公司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吴昕返还原告150万元，支付自2014年1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月9日厦门中联公司的云南分公司通过平安银行昆明分行向被告吴昕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内转账人民币150万元。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被告吴昕收到的150万元是否有合法依据？为此吴昕提交证据：1、厦门中联相关资质，欲证明厦门中联有承接钢结构工程的资格。2、《钢结构车间承建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2012年10月15日刀立兴以厦门中联名义承接普尔顿钢结构工程。3、《联合合作框架协议》、《借款协议》、《车辆使用协议》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刀立兴为完成普尔顿工程与程久明合作，向程久明借款50万元，并指定由被告代收代付，从项目资金中归还程久明。4、委托书、收条、转账回单、交接清单、银行流水，欲证明刀立兴委托被告代办《联合合作框架协议》中相关事项，及代管项目部分资金往来情况。5、昆明普尔顿管业有限公司多层成品库工程定线测量成果报告、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钢结构工程内部联营协议、建筑施工安全和合同书、普尔顿确认函、延期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普尔顿工程的部分相关合同。6、《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2009年6月10日刀立兴与被告所在云南鼎易律师事务所签订合同，由被告担任其法律顾问。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其余证据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间能够相互佐证，证明了原告提供公司资质协助刀立兴承接普尔顿项目工程，刀立兴聘请被告担任常年法律顾问，并委托被告代收代付普尔顿项目相关资金等事实，予以采信。（二）原告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为此原告提交证据：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告的云南分公司于2014年1月9日向被告转账150万元，因双方无业务往来，原告于2016年6月6日通过银行流水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项目账户有两枚ＵＫ，分别由原告指派朱丽娟与其共同管理，款项转出时需由两名账户管理人使用各自持有的ＵＫ一致审核通过方能转款，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但其证明目的与日常生活规律不符，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原告提供公司资质协助刀立兴承接普尔顿项目工程，刀立兴聘请被告担任常年法律顾问，并委托被告代收代付普尔顿项目相关资金。2014年1月9日原告的云南分公司向被告转账150万元，因付款方为原告下属分支机构，且该账户2014年至2015年间多次产生资金往来，故视为原告于2014年1月9日起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到2016年1月9日届满。原告于2016年11月28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且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相关证据，故起诉已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被告提出与原告存在业务往来，且原告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76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2012年10月15日上诉人的云南分公司给刀立兴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上诉人的云南分公司授权刀立兴负责普尔顿工程事宜，普尔顿工程的适格主体是上诉人的云南分公司，并不是刀立兴挂靠上诉人的云南分公司，由刀立兴借用上诉人的云南分公司资质承建普尔顿工程。2、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普尔顿工程的承建人是上诉人的云南分公司，不是刀立兴挂靠云南分公司而承建。被上诉人质证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涉及普尔顿工程相关生效的判决书及本案当事人质证意见，认定本案事实为：2012年10月15日中联云南分公司向刀立兴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周青系中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刀立兴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在普尔顿海口基地多层钢结构车间工程项目施工相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期限自2012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代理人无转委托权。该委托书上盖有中联云南分公司印章及合同专用章。同日，刀立兴代表中联云南分公司与普尔顿公司签订《钢结构车间承建合同》。2013年6月8日刀立兴出具《委托书》给曾担任其法律顾问的吴昕，主要委托吴昕替刀立兴代收代付程久明在普尔顿工程中资金。2013年6月10日刀立兴与程久明签订《联营合作框架协议》，主要约定刀立兴与程久明共同经营普尔顿工程，程久明出资50万元确保项目正常启动，并保证程久明包干收益250万元等。2013年11月5日刀立兴与程久明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刀立兴向程久明借款50万元用于普尔顿工程，吴昕认可该借款打入其账户，由其代收代付于普尔顿工程。2014年1月9日中联云南分公司通过其在平安银行昆明分行向吴昕的账户内转账人民币150万元。次日，吴昕向程久明在交通银行的个人账户还款程久明100万元。11日支付孙大本生活费20000元（交行）。17日支付吕治辉施工队赔付款42000元（交行）、孙大本生活费40000元（交行）。22日支付朱丽娟慰问金4000元（建行）。23日支付孙大本生活费15000元（交行）。24日支付张钢材料费80000元（交行）。2014年2月9日支付王怀宇工资10000元（交行）。11日支付包毕文20000元（交行）。16日支付吴冲冲30000元（交行）。2014年4月4日支付刀立兴60000元（刀立兴收条）。以上共计支付1321000元，尚有179000元未付。2016年11月28日中联公司起诉：要求吴昕返还15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1月9日起到还清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另查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联云南分公司继续履行与普尔顿公司签订《钢结构车间承建合同》及补充协议。中联云南分公司系中联公司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
本院认为：中联云南分公司系上诉人中联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中联公司对其分支机构中联云南分公司的民事权益，依法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上诉人主体适格。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中联云南分公司委托刀立兴负责普尔顿工程施工事宜。该事实在上诉人起诉本案前，涉及上诉人的云南分公司在承建普尔顿工程中发生的纠纷，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故予以认定中联云南分公司委托刀立兴负责承建普尔顿工程，刀立兴实施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的云南分公司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书》证明刀立兴授权被上诉人代收代付普尔顿工程资金，故被上诉人收到中联云南分公司150元资金合法，本案不存在因被上诉人侵占该笔资金的侵权事实而起算诉讼时效，原判认定从2014年1月9日止起算诉讼时效进而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予保护不当，本院予以说明。就被上诉人代收代付款额的问题，虽被上诉人认可其收到刀立兴指令其代收款200万元，并相应地举证证明了其代付款额的事实，但结合上诉人只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50万元款额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只针对上诉人主张的150万元款额应否返还进行审理裁判，其余款额不在本案中审理。关于应否返还上诉人150万元的问题。首先，中联云南分公司授权委托刀立兴承建普尔顿工程，故刀立兴有权处理涉及普尔顿工程的相关事宜，刀立兴委托被上诉人代收代付普尔顿工程相关资金合法，被上诉人在中联云南分公司委托刀立兴负责承建普尔顿工程有效期内的每次付款行为，均予以认定受刀立兴指令支付。其次，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的付款时间，均在中联云南分公司委托刀立兴的有效期限内，且从打入150万元的次日起算。付款的真实性，以被上诉人自记流水账载明付款内容、付款对象及与之相对应的银行流水凭证为准，予以认定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261000元，刀立兴收条载明支付60000元，共计1321000元属支付普尔顿工程款而不予返还；尚余179000元，现已超过中联云南分公司授权刀立兴的有效期限，在上诉人主张返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正当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占有，故应予返还。第三，关于应否支付未付款额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受刀立兴委托代收代付款项的行为合法，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刀立兴就代收代付款额进行了结算后被上诉人不予返还，故上诉人主张应承担相应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联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因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判决错误，本院对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个旧市人民法院（2016）云2501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
二、由吴昕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余款人民币179000元。
三、驳回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6元，由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776元，吴昕承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2元，由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552元，吴昕承担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伟
审判员 陆 斌
审判员 许莲芳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芷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