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民终5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行，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
代表人：胡跃斌，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本连，吉林刘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亚运，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负责人：吴卓奇，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北京市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白山市生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
法定代表人：范广升，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白山市缸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
法定代表人：范广升，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广生，男，1966年2月3日生，汉族，白山市生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吉林省白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翠华，女，1965年2月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秀英，女，1968年2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耀华，男，1967年2月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桦南县。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行（以下简称白山工行）因与被上诉人白山市生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生源公司）、白山市缸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缸窑公司）、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范广生、王翠华、范秀英、张耀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6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山工行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6民初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听证中，白山工行明确上诉请求为：被上诉人电力公司对生源公司1200万元借款依据其出具的《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理由为：
一、一审判决用生源公司违约、电力公司无过错来推卸电力公司责任的判定是错误的。本案涉及的订单、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融资协议均属于各自独立的合同关系。订单设定的是生源公司和电力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不能约束上诉人。上诉人举证的“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设定的是上诉人与电力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与生源公司是否履行订单及融资协议没有法律关系，融资协议设定的是上诉人与生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对电力公司不能产生约束力。从合同相对性原理看，每一个合同主体的权利义务都是相对独立的，其承担义务、享有权利的相对方也都是由各自合同来固定的。因此，用生源公司不履行一个合同“订单”的违约责任，来抵销另一个合同“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中电力公司无条件支付款项的责任和义务，既没有事实上的依据，也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另外，上诉人与电力公司建立“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合同关系的前提和基础，是订单的存在而不是订单的必须履行。在生源公司违反订单约定，电力公司与上诉人均无过错，上诉人又不是订单当事人的情况下，电力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其“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义务，而后可依订单约定向生源公司主张权利。不能不管上述合同关系存在的前提，不顾合同的相对性原理，简单的将生源公司违约责任的负担强加在既不是订单当事人，又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的上诉人身上。二、一审将生源公司向电力公司供煤且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作为电力公司承担责任和义务的条件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时，上诉人与电力公司分别举出了两份“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上诉人举证的“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其履行前提和条件是订单的存在，不是订单的必须履行，更不是电力公司与生源公司之间存在既有的债权债务关系。而电力公司举证的“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其履行的前提和条件才是订单不仅存在，还应当实际履行，电力公司与生源公司之间必须存在既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两份“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内容不同，但均有电力公司签章认可。这一事实说明，电力公司向银行出具的“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有两种。一种是订单到期即无条件付款；一种是订单到期且得到实际履行，电力公司与供煤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后才付款。本案上诉人举证的“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系第一种情况，且该“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己经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主观的将无条件付款约定，硬性认定为生源公司必须向电力公司供煤，且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后才付款的有条件约定显然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其次，本案涉及法律文件及法律行为产生的顺序是：订单——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融资协议——发放贷款。也就是说，融资协议产生于订单和“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之后。上诉人与电力公司之间建立“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合同关系时，融资协议尚未产生。因此，用融资协议的相关内容、相关约定来倒推理解、倒推解读“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从而将无条件付款解释为有条件支付款项、附条件支付款项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人举证的“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中的“无条件”，只能理解为无论生源公司是否向电力公司发运煤炭，无论双方是否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电力公司都应严格履行到期付款的约定义务。三、“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中约定的账号不是电力公司推卸合同义务的法定条件。在上诉人举证的“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第四条中，电力公司向上诉人明确承诺“我公司承诺将于订单到期后2014年9月30日，无条件支付款项1200万元至贵行0807210319000766427账户”。该账户系生源公司为偿还上诉人借款，在上诉人银行开立的专用账户。该账户由上诉人监管（见账户监管协议），除偿还借款外，非经上诉人同意，生源公司不得自行支取该账户中大额款项。在生源公司违约还款情况下，上诉人可以按监管协议约定直接扣收该账户中资金。正因为如此，上诉人才将该账户写入“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作为电力公司无条件支付款项的汇款账户，且得到了电力公司的签章认可。这些事实足以说明，上述账户是上诉人指定的，上诉人足以控制的电力公司无条件支付款项的账户。至于开户单位名称，开户单位是否与电力公司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与电力公司向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上诉人履行“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义务并无关联，也不能因此对抗和推卸电力公司的无条件支付款项义务。四、“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建立的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电力公司应当依法予以履行。上诉人举证的“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就是一份合同。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持该确认书于发放贷款前请求电力公司盖章是要约，电力公司同意并签章就是承诺。电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盖章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盖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我国截止到目前的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应当依约依法严格履行。
电力公司答辩称：一、白山工行进一步明确的上诉请求内容与其上诉书的内容不一致；二、本案《煤炭买卖合同》即订单是基础法律文件，白山工行与生源公司签署的与订单融资相关法律文件确认订单履行后的货款是贷款偿还的来源和保障；三、《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不能认定电力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关于保证的定义与《确认书》的内容存在实质性区别。保证是主合同项下的一种从合同义务。《确认书》履行的主合同义务。另二者的履行对象也不一样，保证责任是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而《确认书》约定是订单到期后向生源公司的账户支付1200万元款项，而生源公司不是债权人；其次，根据《订单融资协议》第1.1条等约定的内容，《确认书》不能定性为保证。再次，根据《质押合同》和质押登记内容，《确认书》不能定性为保证。作为质押标的物的“未来应收账款”对应的付款主体其实就是电力公司。最后，白山工行起诉时没有将《确认书》确定为保证。电力公司认为，《确认书》是对订单项下购货后付款义务的一种协助确认行为。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予以维持。
生源公司、缸窑公司、范广生、王翠华、范秀英、张耀华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白山工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生源公司偿还白山工行借款本金11999985.20元及利息1761987.5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5月20日，从2016年5月21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止，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2.确认2014年八办（质）字0030号《质押合同》有效，白山工行对生源公司在电力公司现存货款1962879.21元有优先受偿权；3.确认2014八办（最高抵）00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有效，白山工行对缸窑公司第C2200002009101120041029号采矿权拥有抵押权，对其变现价款有优先受偿权；4.电力公司履行承诺，无条件支付款项11999985.20元至白山工行第0807210319000766427号账户；5.确认2014年（八办）字0018号－01号、－02号《保证合同》有效，范广升、王翠华、范秀英、张耀华对生源公司向白山工行偿还借款本金11999985.20元及利息、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财产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14万元及诉讼费用由7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3日，生源公司与电力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JDM-
HD-201407的《煤炭买卖合同》、《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各1份。约定生源公司向电力公司全年供应煤炭10万吨，并对质量和数量、验收标准及方法进行了约定，结算方式为当月发煤次月结算。
2014年4月16日，电力公司向白山工行出具《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1份，载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行：我公司和白山市生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01月13日签订了编号为JDM-
HD-201407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交易内容：原煤10万吨。二、交货方式与交货时间：每月分批次供货。三、付款方式与付款时间：（一）预付款0万元，保证金0万元；（二）结算方式：（银行承兑汇票、信用证、现金。）。四、确认内容：我公司承诺将于订单到期后2014年09月30日，无条件支付款项1200万元至贵行0807210319000766427账户。”
电力公司在原审期间对该《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提出异议，对加盖的电力公司公章真伪申请鉴定。经该院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吉津司鉴中心（2005）文鉴字第405号《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JC标称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的“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上“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的公章印文与YB标称日期为“2013年5月16日”的“分公司（营业单位）负责人履行表”上“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的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公章所盖印。电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未予准许。重审庭审中，电力公司仍申请重新鉴定，后于2016年6月1日向该院提交书面申请，撤回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
2014年5月14日，白山工行与生源公司签订2014年（八办）字0018号《国内订单融资协议》，约定白山工行向生源公司融资1200万元，期限6个月，融资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浮动幅度为10%，基准利率以1季度（l个月/1季度）为l期，一期一调整。其中第1期的基准利率确定日为协议签订日（协议签订日/首次提款日）；第2期的基准利率确定日为第1期基准利率确定日满一期之后的对应日，如果调整当月不存在与第1期基准利率确定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其他各期依此类推。融资自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月/季）结息。融资到期，利随本清。融资按月结息的，结息日为每月20日；按季结息的，结息日为每季度末月（即3月、6月、9月、12月）的20日。融资到期（或被宣布提前到期的），生源公司未按约定偿还的，融资逾期部分仍适用上述约定的利率确定方式，工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融资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对生源公司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融资本金按下列还款计划分期偿还：2014年6月26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7月26日还款200万元、2014年8月26日还款400万元、2014年9月30日还款500万元。协议第一条1.1定义，在本协议中，除非另有约定，相关词语具有如下含义：“订单融资”是指生源公司与购货方采用非信用证结算方式并己签署订单后，白山工行以订单项下销售货款作为主要还款来源，为满足生源公司在货物发运前因支付原材料采购款、组织生产、货物运输等资金而向生源公司提供的短期融资。“订单”指生源公司将所生产货物的所有权转移至购货方，购货方向生源公司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购货方”指根据与生源公司签署的订单，具有在一定期限内向生源公司支付货款义务的债务人。
2014年5月11日，白山工行与生源公司签订2014年八办（质）字0030号《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并于2014年4月2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质押登记。生源公司将其与电力公司签订的编号JDM-
HD-201407，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2014年4-9月未来应收账款作为质押。
2014年5月14日，白山工行与生源公司签订2014八办（最高抵）00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以缸窑公司的采矿权作为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
2014年5月14日，白山工行分别与范广升、王翠华、范秀英、张耀华签订2014（八办）字0018号-01、-02《保证合同》，约定该4保证人对生源公司偿还白山工行上述1200万元贷款本息及费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
2014年5月14日，白山工行付给生源公司借款1200万元。2014年10月1日，白山工行扣收生源公司借款本金14.80元。生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电力公司供煤，双方的《煤炭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白山工行与生源公司签订的《国内订单融资协议》到期后，生源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11999985.20元及利息1761987.5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5月20日）。
一审庭审中，白山工行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4年5月14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计算；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
另查明，生源公司在电力公司有应收货款1962879.21元，根据白山工行的申请，已被该院诉前保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国内订单融资协议》、《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煤炭买卖合同》及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白山工行与生源公司签订的《国内订单融资协议》、《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白山工行与范广升、王翠华、范秀英、张耀华分别签订的两份《保证合同》、生源公司与电力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合法有效。白山工行已按约定给付生源公司借款1200万元，合同到期后，白山工行扣收借款本金14.80元，生源公司尚欠白山工行借款本金11999985.20元，现生源公司未按《国内订单融资协议》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的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生源公司应偿还白山工行借款本金11999985.20元及利息1761987.5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5月20日，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
白山工行主张对生源公司在电力公司的货款1962879.21元具有优先受偿权，生源公司否认该笔货款在《质押合同》范围内，且生源公司并未实际履行编号为JDM－HD－201407的《煤炭买卖合同》，该笔货款不在《质押合同》范围内，故白山工行主张对生源公司在电力公司的货款1962879.21元具有优先受偿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白山工行与生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缸窑公司的采矿权作为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白山工行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尚未设立，故白山工行对缸窑公司采矿权变现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白山工行与范广升、王翠华、范秀英、张耀华签订的两份《保证合同》约定，4保证人对生源公司偿还白山工行1200万元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范广升、王翠华、范秀英、张耀华应对生源公司的借款本金11999985.20元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范广升、王翠华、范秀英、张耀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的规定，有权向生源公司追偿。
电力公司向白山工行出具的《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是基于电力公司与生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而出具的，因生源公司未向电力公司提供货物煤炭，致使双方的买卖合同即订单未实际履行，生源公司已构成违约，该买卖合同即订单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应由生源公司承担，电力公司对此无过错责任。同时，依据白山工行与生源公司签订的《国内订单融资协议》的约定，“订单”指生源公司将所生产货物的所有权转移至购货方，购货方向生源公司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购货方”指根据与生源公司签署的订单，具有在一定期限内向生源公司支付货款义务的债务人。生源公司未将货物销售给电力公司，电力公司无付款义务，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另外，电力公司与生源公司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当月发煤次月结算，即货到付款，在此前提下，卖方生源公司未供货，则买方电力公司无付款义务。再则，《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中的账号系生源公司的账号，不是白山工行的账户，生源公司未向电力公司供煤，电力公司无义务向生源公司账户支付款项，故白山工行请求电力公司履行《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承诺的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白山市生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行借款本金11999985.20元及利息1761987.5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5月20日，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
二、范广升、王翠华、范秀英、张耀华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范广升、王翠华、范秀英、张耀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白山市生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839元、保全费5000元，由白山市生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范广升、王翠华、范秀英、张耀华共同负担；鉴定费22000元，由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经审查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白山工行的上诉请求为：电力公司对生源公司1200万元借款依据其出具的《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这亦是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根据上述条款对于保证定义的规定，保证是担保的一种法定方式，当事人作出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应当明确、具体。本案中，白山工行与电力公司签订的《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约定的内容，并未体现电力公司明确作出包含保证内容的具体意思表示；且根据该确认书约定的接受付款账户主体，电力公司付款的对象应当是生源公司，而不是订单融资借款合同的借款债权人白山工行，二者在接受付款义务的主体上存在实质性差别，故不能据此认定电力公司对于生源公司的12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工行《国内订单融资业务管理办法》（试行）第12条规定“满足下列条件之一的，除须以订单项下的预期销货款为我行涉及质押外，可不要求销货方另行提供担保：（一）销货方符合我行信用贷款条件；（二）购货方为我行认定的核心企业，且能够出具到期付款确认书，向我行承诺在订单约定的到期付款日无条件支付货款，出具到期付款确认书后，工行可以免除销售方另行提供担保的义务。”根据该管理办法的规定，工行要求购货方出具确认书的目的不是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结合白山工行在本案起诉书和本次上诉书的内容，白山工行也没有将确认书视为一种保证担保的法律文书。因此，白山工行要求作为购货方的电力公司出具确认书并非要求其对借款人生源公司的订单融资借款债务承担保证责任。3、电力公司向白山工行出具的《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是基于电力公司与生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即订单而出具。根据确认书整体内容的约定以及工行《国内订单融资业务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来看，该确认书不是一份完全独立于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之外的法律文书。《煤炭买卖合同》签署后，生源公司未按约定向电力公司提供煤炭，致使双方订单未实际履行，生源公司已构成单方面违约，该买卖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应当由生源公司承担。且依据白山工行与生源公司签订的《国内订单融资协议》关于“订单”、“购货方”定义等约定，白山工行通过该协议知晓并认可煤炭买卖合同执行的“先付货后付款”的方式，因生源公司未将货物交付给电力公司而导致合同未实际履行，则电力公司无付款义务。
据此，白山工行依据《订单到期付款确认书》要求电力公司承担1200万元款项的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白山工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白山工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839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山彪
代理审判员 薛 淼
代理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