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5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福寿，男，1957年4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北京市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7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红，女，1977年7月28日出生，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颖，女，1978年11月2日出生，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7号。
法定代表人：杨明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克佳，男，1980年12月21日出生，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咏梅，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福寿因与上诉人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寿物业公司）及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030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福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国寿物业公司以我不能接受的条件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被我拒绝，已从事实上剥夺了我执行劳动手册的权利。不订立劳动合同的双方不受劳动手册约束没有违背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国寿物业公司以劳动手册为标准解除我的劳动关系违反了本条规定。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国寿物业公司未依法转移我社保与档案的事实，未支持我相关的赔偿请求；2.（2014）二中民终字第03705号判决书没有依照2008年劳动合同的工资标准判决，已经否定了2008年合同的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应按照原合同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没有依据。国寿物业公司的规章制度应当在执行劳动合同中体现，没有证据证明我拒绝执行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中规定的规章制度，国寿物业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3.一审法院认定我不配合签订劳动合同是认定事实错误。从2014年9月3日至2014年10月29日，我向国寿物业公司交付了共计57天的假条，为其修正错误提供时间但均遭拒绝。按照法律规定劳动报酬、劳动条件等约定不明的双方可以协商，协商不成的适用集体合同、同工同酬或国家有关规定。国寿物业公司拒绝出示员工花名册对同工同酬进行对比，应当依据北京市平均工资的标准对我进行赔偿。
国寿物业公司辩称并上诉请求：不同意关福寿的上诉意见，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关福寿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非我公司的过错，我公司屡次函告关福寿，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的表示并向其告知《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与违反的后果。关福寿对于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无任何合理的理由及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由我公司承担关福寿不签订劳动合同的不利后果与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不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人寿保险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关福寿的上诉意见。
关福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寿物业公司：1.补签2010年4月至2015年11月24日的劳动合同；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9966元（按82个月计算，1975年3月至今）；3.支付未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个月）；4.造成工资性收入损失90482元（14个月，2014年9月3日至2015年11月24日）及门头沟区跨区就业补助5400元（每月300元，2015年11月至2017年4月共计18个月）；5.不低于6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助金38778元（6个月）；6.转移本人的档案及社保关系到本人居住地区的北京市门头沟区大峪办事处；7.赔偿故意中断社保而造成的医疗损失（12365.42元乘以6个月）；8.支付交通费600元、文件制造费200元；9.全额报销医疗费成本8362.9元；10.国寿物业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厘清2003年之前的社保缴纳的责任。以上各项请求均按北京市社会平均工资6463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1日，关福寿（乙方）与中保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国寿物业公司前身）签订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03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2003年12月31日，关福寿与该公司继续签订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05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2008年4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期限为2008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2080元。2009年6月，中保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2010年3月18日，关福寿以国寿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人寿保险公司为第三人向北京市西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一、确认2008年4月至2010年3月劳动合同无效，关福寿与国寿物业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确认关福寿工资为社平工资4037元；三、支付医药费4473.14元、工伤欠薪6862.5元、伤残待遇补助24222元、伤残医疗补助20185元、工伤期间饭补1500元；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36年赔偿金290664元；五、支付1985年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六、支付2010年4月至今的工资；七、返还2009年医疗费、物业管理员证书、开具制冷维修13年证明，转移劳动关系至门头沟大峪街道办事处，开具2009年工资证明。西城区仲裁委于2011年7月5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0）第1301号裁决书，关福寿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于2011年12月9日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18385号判决书，后关福寿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4139号裁定，发回重审。此后，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8114号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驳回关福寿对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的起诉；二、关福寿与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二○○八年四月一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三条“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效；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未与关福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七万三千四百四十五元五角四分；四、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关福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万七千七百二十九元六角；五、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关福寿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六、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关福寿未转移人事档案的补偿金五千元；七、驳回关福寿其他的诉讼请求。
关福寿、国寿物业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分别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3705号判决书，认定关福寿与国寿物业公司自2010年4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国寿物业公司应自判决生效后及时与关福寿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关福寿与国寿物业公司自2010年4月1日至审理终结之日为双方劳动争议仲裁及诉讼期间，关福寿未向国寿物业公司提供劳动，国寿物业公司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关福寿支付自2010年4月1日至审理终结之日的工资。关福寿请求以北京市社会平均工资为基数并请求国寿物业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福寿另请求国寿物业公司支付因断缴社会保险导致其医药费损失，可待双方社会保险关系恢复后经社保部门核定损失是否存在及损失金额后另行解决。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18114号民事判决；二、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关福寿自二○一○年四月一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三、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关福寿二○一○年四月一日至二○一四年九月二日的工资共计人民币六万六千一百四十三元四角五分；四、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关福寿二○○九年的医疗费六千九百二十一元七角四分；五、驳回关福寿的其他诉讼请求。
关福寿对此不服并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高民申字第00209号裁决书，裁定驳回关福寿的再审申请。
关福寿于2015年4月21日向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国寿物业公司、人寿保险公司：1.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3440元；2.承担给付应当签定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双倍工资（2010年4月至2015年1月）；3.立即转移本人的社保关系至北京市门头沟大峪办事处；4.给付不低于6个月的医疗补助金34758元。西城区仲裁委于当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27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关福寿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1354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关福寿的起诉。关福寿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126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关福寿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关福寿于2015年4月23日再次申请仲裁，要求：1.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3440元；2.应当签定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双倍工资（2010年4月至2015年2月）335484元；3.给付不低于6个月的医疗补助金34758元；4.立即转移本人的社保关系至北京市门头沟大峪办事处。西城区仲裁委于2015年9月1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1679号裁决书，裁决国寿物业公司为关福寿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驳回关福寿其他仲裁请求。关福寿不服该裁决并再次诉至一审法院。
2014年9月25日，国寿物业公司向关福寿邮寄《告知函》、《员工手册》，《告知函》内容为：“关福寿：根据2014年9月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二中民终字第0370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您与公司自2010年4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至今，您仍未到公司报到上班。公司现正式通知您，请您于2014年9月29日上午9点到泛亚大厦人事部门签到上班。您的工作岗位、工资标准、上班时间、上班地点执行2010年4月1日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岗位：工程部制冷维修与运行，工资标准：税前2080元，上班时间：9:00-17:30，地址：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28号泛亚大厦292室人事部。公司《员工手册》和岗位职责书随本告知函一并邮寄给您，若不能按时到公司上班，请严格按照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履行请假审批手续。逾期不到公司上班并未履行请假审批手续的，公司将按照《员工手册》规定按照旷工处理，连续旷工两天以上的，公司将处以丙类过失处罚，并解除劳动合同。”
2014年12月4日，国寿物业公司再次向关福寿邮寄《告知函》和《员工手册》，《告知函》内容为“关福寿：根据（2014）二中民终字第0370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您与公司自2010年4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向您发告知函，通知您到公司报到上班，双方执行法院生效判决将2010年4月1日的劳动合同期限变更为无固定期限并继续履行，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资标准维持不变。同时将《员工手册》和岗位责任书一并邮寄给您。您从2014年9月21日至2014年10月29日，按照公司员工手册规定，递交病假条履行请假手续。自10月30日后您未到公司上班，也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经公司联系您本人，您拒绝到公司上班，也拒绝签署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公司再次通知您，于2014年12月9日前到公司上班，并签署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若不能到公司上班，请严格按照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履行请假审批手续。否则公司将根据员工手册规定：连续旷工两天以上或年度累计旷工三天以上的，即时解除劳动关系。同时，单位根据第03705号判决为您补缴保险，需要您本人配合提供户口本原件及复印件，请您尽快交到单位人事部门。”
《员工手册》丙类过失包括连续旷工两天以上或年度累计旷工三天以上的。对丙类过失的处罚标准为：扣发当月标准工资的30%，即时解除劳动合同，不予任何经济补偿或赔偿。过失行为造成公司财产及人身损害的将依法追究其民事或刑事责任。
关福寿认可收到两份《告知函》及《员工手册》，但称因双方就劳动报酬未达成一致，国寿物业公司提出的报酬低于同岗位的其他人员，故未签订劳动合同。其并称2014年10月29日最后一次交病假单，因国寿物业公司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自2014年10月30日起拒绝履行请假手续，也未上班。
2015年1月28日，国寿物业向关福寿邮寄《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过失单》、《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过失处理通知单》和《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过失单》中显示该过失单业已经公司工会同意。《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过失处理通知单》内容为：“关福寿：您自2014年10月30日起未到岗上班，也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经电话联系、发函告知后仍拒绝到公司上班，拒绝签署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员工手册第四十二条第三款第十二项‘连续旷工两天以上或年度累计旷工三天以上的’，构成丙类过失。经公司研究认定您已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给予您丙类过失处分，并自2015年1月21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1月21日”。《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内容为：“关福寿同志系我单位员工，性别男，身份证号×××，现丙类过失，我单位决定于2015年1月21日起，与该同志解除劳动关系。本人应于劳动关系终止后十五天内，将个人档案转出或者调至新单位。若未履行该项义务，由此产生的后果由本人自行承担。2015年1月21日”。关福寿称收到上述文件，但主张因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故其不去上班的行为不构成旷工。国寿物业公司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不缴纳社保之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解除日期应该为2015年11月24日关福寿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而非国寿物业公司主张的2015年1月21日。
另查，国寿物业公司支付关福寿2014年9月工资914.48元、10月工资1248元，并为关福寿交纳2014年9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2015年1月，国寿物业公司为关福寿办理社会保险减员。
关福寿称现其新用人单位已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撤销要求国寿物业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为其转移档案的诉讼请求，但要求两公司承担未及时转移档案造成的损失，即诉讼请求中的工资性收入损失和补缴社会保险。
上述事实，有京西劳人仲字（2010）第1301号裁决书、（2011）西民初字第18385号民事判决书、（2012）一中民终字第4139号民事裁定书、（2012）西民初字第18114号民事判决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3705号民事判决书、（2015）高民申字第00209号裁决书、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27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5）西民初字第13544号民事裁定书、（2015）二中民终字第12649号民事裁定书、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1679号裁决书、《告知函》、《员工手册》、《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过失单》、《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过失处理通知单》、《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请假审批单、工资及社保凭证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2014）二中民终字第03705号民事判决书，关福寿与国寿物业公司自2010年4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国寿物业公司应自该判决生效后及时与关福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合同条款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双方均应按照原劳动合同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关福寿在知悉《员工手册》相关规定的情况下，并经国寿物业公司两次《告知函》提醒，仍自2014年10月30日起既不履行请假手续，也不到岗上班，其行为已违反国寿物业公司的规章制度。国寿物业公司据此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福寿称因国寿物业公司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故自2014年10月30日起拒绝履行请假手续，也未上班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可。故国寿物业公司无需支付关福寿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5年1月21日。
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案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国寿物业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关福寿二倍工资差额，二是如果需要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支付的基数问题。就问题一，关福寿和国寿物业公司按照原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国寿物业公司应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之日向关福寿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案中，国寿物业公司和关福寿均认可双方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要原因在于未对劳动报酬达成一致，而劳动报酬是书面劳动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也与劳动者的利益息息相关。根据国寿物业公司发出的《告知函》，其提供给关福寿的岗位和工资虽较2010年没有变化，但低于同岗位其他员工的薪酬待遇，关福寿就此产生异议未能签订并非情理之外。国寿物业公司虽于2014年9月25日和12月4日分别发出两份《告知函》，要求关福寿签订合同，但考虑到国寿物业公司可在关福寿不配合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及时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而国寿物业公司并未及时行使该权利，其最终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也并非系关福寿不签订劳动合同，故国寿物业公司应支付关福寿自2014年9月3日至2015年1月21日止的二倍工资差额。法院对关福寿该项诉讼请求的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就问题二，二倍工资的支付依据来源于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法律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二倍工资实际上由两部分构成，第一部分为劳动者的正常工资，第二部分为惩罚性赔偿金。故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应以相对应月份的应得工资为准。具体在本案中，国寿物业公司2014年9月、10月均以税前工资2080元的标准发放关福寿工资，故计算上述两月的二倍工资差额应以2080元为基数。国寿物业公司未发放关福寿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21日的工资。但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员工手册》的规定，关福寿自2014年10月30日起既不履行请假手续且不到岗上班的行为构成《员工手册》规定的丙类过失，该手册对丙类过失的处罚标准之一为：扣发当月标准工资的30%。换言之，即使国寿物业公司发放关福寿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21日的工资，其发放的标准也系月工资的70%。故国寿物业公司支付关福寿上述期间二倍工资差额的基数为月工资的70%。关福寿请求以北京市社会平均工资为基数并请求国寿物业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不低于六个月的经济补助金，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不低于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国寿物业公司与关福寿解除劳动关系情形不符合法定的享受医疗补助金的情形，故关福寿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寿物业公司应依法为关福寿办理社会保险关系和档案转移手续。现国寿物业公司已经为关福寿办理社会保险减员，履行了作为用人单位应尽的该项义务。此外，关福寿称其新用人单位已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其要求国寿物业公司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此外，关福寿要求国寿物业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厘清2003年之前的社保缴纳责任的诉讼请求，非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法院不予认定处理。劳动争议案件实行仲裁前置，关福寿要求国寿物业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补签劳动合同、支付造成工资性收入损失和门头沟区跨区就业补助、赔偿故意中断社保而造成的医疗损失、支付交通、文件制造费、全额报销医疗费成本等诉讼请求，未经仲裁程序，法院不予认定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判决：一、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关福寿二○一四年九月三日起至二○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的二倍工资差额八千零七十六元一角四分；二、驳回关福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2014）二中民终字第03705号民事判决书，关福寿与国寿物业公司自2010年4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依据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关福寿有义务向国寿物业公司提供劳动，国寿物业公司有义务向关福寿支付劳动报酬。依据法律规定，劳动关系自用人单位用工之日起即已建立，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劳动关系同样受法律保护。关福寿如对其劳动报酬的金额等相关事项存有异议，均可以通过相应的法律程序予以主张，但此并非免除其应当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法定事由。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关福寿有关其未与国寿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不受国寿物业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约束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自2014年10月29日关福寿最后一次提交请假申请至2015年1月21日期间，关福寿既未到岗上班亦未履行请假手续，国寿物业公司据此根据规章制度解除其与关福寿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福寿主张国寿物业公司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关福寿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因（2014）二中民终字第037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自2010年4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并认定国寿物业公司应当自该判决书生效后及时与关福寿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现国寿物业公司并未履行该项法律义务，其应当承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法律责任，本院对国寿物业公司有关其无需支付二倍工资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国寿物业公司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与标准均无不当，本院对此应予维持。
关于支付不低于六个月的经济补助金。依据相关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不低于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关福寿违反国寿物业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据此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因此关福寿不具备享受发病经济补助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关福寿要求国寿物业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厘清2003年之前的社保缴纳责任的诉讼请求，非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关福寿在一审中主张的转移个人档案及社保关系到北京市门头沟区大峪办事处的诉讼请求，因其在一审法院2016年5月3日的庭审笔录中已明确，其新的用人单位已经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不再主张转移个人档案，但主张应向其承担未及时转移档案造成的损失，即造成的工资性收入损失和补缴社会保险。因劳动争议案件实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关福寿所要求的支付造成工资性收入损失和门头沟区跨区就业补助、补签劳动合同、赔偿故意中断社保而造成的医疗损失、支付交通、文件制造费、全额报销医疗费成本等诉讼请求，均未经过劳动仲裁程序，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处理，亦无不当。
综上，关福寿、国寿物业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关福寿、国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卜晓飞
审 判 员 王丰伦
审 判 员 杨志东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蒋 媚
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