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3民初11548号
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I,III区6002-6018室，组织机构代码66265519-6。
负责人：张端书。
委托代理人：刘中良。
委托代理人：罗飞扬。
被告董彦强。
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9号1幢5层北区2号，组织机构代码59963405-X。
法定代表人：程维。
委托代理人：江玉远。
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与被告董彦强、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中良及被告董彦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期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人民币71350元；２．两被告承担公估调查费人民币1500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1月26日凌晨4时许，范先生因饮酒不能驾驶车辆，范先生的朋友肖鹏用手机在滴滴代驾平台呼叫代驾服务，滴滴代驾平台受理代驾订单后，指派被告董彦强提供代驾服务，代驾行程路线为翠竹公园至共和世家。二、被告董彦强驾驶代驾车辆临时号牌（车主为江怀彪）行驶至布心路往沙湾方向辅道进入主道的交界处，与黄汉论驾驶车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口头认定被告董彦强因疏忽大意、未保证安全驾驶是发生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告董彦强负事故全部责任，黄汉论不负事故责任。三、事故发生后，原告委托第三方机构深圳市中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进行调查核实，确认被告董彦强系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四、原告接到保险报案后，对车辆损失情况进行勘查、定损，确定车辆维修费用为人民币71350元；2016年1月28日，被保险人江怀彪委托深圳市大兴宝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维修，维修费用共计人民币71350元。五、2016年4月29日，原告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江怀彪赔付保险金人民币71350元。六、2015年12月22日，被保险人江怀彪就车辆向原告处投保车辆损失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12月21日。综上，范先生的朋友肖鹏在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旗下滴滴代驾平台发起代驾服务邀约，滴滴代驾平台受理订单后，双方之间成立代驾服务合同关系，滴滴代驾平台有义务把范先生安全地送达目的地，并完好的交付代驾车辆。代驾服务过程中，代驾司机因疏忽大意、措施不当导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的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原告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后，有权向被告追偿。原告庭后提交代理词，内容如下：一、被告董彦强在代驾过程中未确保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消费者在滴滴代驾平台呼叫代驾服务后，滴滴代驾平台对代驾信息进行处理，并发送给附近的代驾司机，指派代驾司机提供代驾服务，代驾平台及代驾司机应当安全地把消费者送达目的地，并完好的交付代驾车辆。本案中，车辆的使用人为被保险人江怀彪的妹夫范先生。2016年1月26日凌晨4时许，范先生因酒后不能驾驶，其朋友肖鹏在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旗下滴滴代驾平台呼叫代驾服务，并支付了代驾服务费，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指派董彦强提供代驾服务。被告董彦强接受指派提供代驾服务，应把范先生安全送达目的地，并完好交付代驾车辆，但被告董彦强在提供代驾服务过程中，因疏忽大意，违反安全、文明驾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代驾车辆损坏，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雇主，应对雇员被告董彦强的侵权行为承担最终赔偿责任。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推出滴滴代驾服务，对外宣传，具备公示作用，消费者基于对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旗下滴滴代驾平台有信赖利益，并且有合理理由相信提供代驾服务的就是滴滴代驾平台。对于消费者来说，滴滴代驾平台指派谁提供代驾服务，消费者是无法选择的；对于代驾司机的基本情况、是否具备代驾资质及提供代驾服务品质如何，消费者是无法了解，也不可能了解。反之，对于滴滴代驾平台来说，滴滴代驾平台对代驾司机有开展有关法律法规、职业道德、服务规范、安全运营等方面的岗前培训和日常教育的义务，保证线上提供服务的驾驶员与线下实际提供服务的驾驶员一致。滴滴代驾平台应当记录代驾司机、约车人在其服务平台发布的信息内容、用户注册信息、身份认证信息、订单日志、上网日志、网上交易日志、行驶轨迹日志等数据。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互联网科技企业，并不依靠出售软件盈利,司机提供服务，其收取部分费用才是核心考虑因素，司机提供服务是滴滴代驾平台的主营业务之一。在滴滴代驾的商业模式中，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拥有绝对的定价权，也就是说，代驾司机在提供代驾服务的过程中应收取多少服务费用，完全是滴滴代驾平台规定的，同时，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按规定从代驾服务费中收取一定比例的费用。因此，本案中，被告董彦强提供代驾服务是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的主营业务之一，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对代驾服务费拥有绝对的定价权，司机需要遵守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董彦强具备较强的管理。被告董彦强与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特征的，其存在雇佣关系。三、国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是适格的原告，不存在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由此可见，保险人在代位权诉讼中行使的是原先被保险人所享有的权利，只要第三者依法应向被保险人赔偿，不管该赔偿是基于侵权还是违约，保险人都有权利要求第三者赔偿。本案中被告董彦强不当驾驶，造成保险事故，侵害了被保险人江怀彪的民事权益，应担赔偿责任，现原告已向被保险人江怀彪赔偿保险金，有权代位行使江怀彪对两被告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以外，保险人不当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益。”本条是对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行使对象的限制，对于被告保险人的家庭成员，应当作广义的理解与把握。与被保险人共同生活在一起，有一定的时间性和连续性，且相互间进行扶养、扶助或赡养的成员。由于家庭成员与近亲属之间具有一定的交叉和重叠，对于在血缘上具有同源关系的自然血亲，如伯、叔、姑与侄、侄女，舅、姨与甥、甥女，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等，在一起共同生活的，也应当作为家庭成员来对待。对于被保险人的组成成员，则应作狭义的理解，指为被保险人的利益或者接受被保险人的委托或者与被保险人有某种特殊法律关系而进行活动的人，包括被保险人的雇佣人员、合伙人和代理人等，这部分人常是代理被保险人履行行为的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说造成的损害由被保险人承担责任，所以保险人不能向其求偿。本案中，被告董彦强不属于被保险人江怀彪的家庭成员，也不属于其组成人员，原告有权代位行使被保险人江怀彪对被告董彦强请求赔偿的权利。综上，被告董彦强在提供代驾服务过程中侵害被保险人江怀彪的财产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董彦强存在雇佣关系，对被告董彦强的债务应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原告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后，有权代位求偿被保险人江怀彪对两被告请求赔偿的权利。
被告董彦强辩称，2016年1月26日晚上我接到车主订单，我就开始给他代驾。在罗湖区时走到一个岔路口，来了一个货车。之后出了车祸，事故发生后，经过车主同意，报了车主的保险。第二天到4S店面车主打电话定损后，说保险偿付了多少钱，我们承诺支付车主第二年上浮的保费，后面车主就同意用车主的保险来赔。
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对2016年1月26日车与车交通事故的发生和责任认定以合法有效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准，目前证据没有交警的事故认定书，难以确定事故的真实性。但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代驾司机和下订单用户是代驾服务平台的注册用户，我公司仅为代驾服务的居间服务平台。事故损失应当由沪车的承保保险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和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无责方保险公司应当在无责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有权要求无责方保险公司承担无责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中的代驾行为，本质上是被代驾人（虽然行驶证车主是江怀彪，但实际车主仍需要明确）雇佣驾驶员驾驶车辆为其完成指定的路线行驶的过程。驾驶员作为被代驾人的雇佣人员，作为允许的驾驶员，虽然被代驾人处于醉酒状态无法开车，但是雇佣代驾员驾驶属于间接控制，驾驶路线为被代驾人员的目的的，被代驾人依然具有运行控制权，驾驶行为产生的利益归属于被代驾人员，其相应的风险也应当由车辆使用人承担，也就是代驾法律关系中车辆使用人仍然是实际的使用人，被代驾人员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是车主的家庭成员（车主是车辆使用人的妹夫），驾驶员是被允许的驾驶人员，应当认定为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且本案中驾驶员并非故意造成交通事故，因此保险公司在赔偿车辆损失后没有代位追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法》第六十二条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三、保险公司保险标的为车辆，是对车辆的承保，只要驾驶员是合法被允许的驾驶，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应当由肇事车辆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没有就本次赔偿进行代位追偿的请求权基础，也不符合保险补偿原则和公平原则。投保人在保险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车辆使用人雇佣的驾驶员，即允许驾驶其车辆的董彦强，已有5年驾龄并拥有B2的驾驶资格，属于驾驶熟练的驾驶司机，其驾驶车辆没有提高驾驶的危险性，相反因车辆使用人属于酒后人员，没有代驾员可能产生更高的危险，驾驶员的驾驶降低了车辆行驶的危险性。产生的事故责任也应当由车辆所有人或使用人承担，保险人基于被保险人的车辆损失保险进行赔偿无权再向被保险人或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追偿，车辆损失险基于保险合同的赔偿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要以第三方被代位求偿对象损害保险标的，且保险标的所有人对损害方享有请求权为基础，即驾驶员要对保险标的有损害行且承担赔偿责任为基础，但涉案交通事故驾驶员不属于第三方，其没有故意损害保险标的行为，且赔偿责任人为被保险人一方，故被保险人对驾驶员没有请求权，被保险人的替代赔偿责任方为保险人，故保险人不享有代位追偿权。代驾人员基于雇佣代为驾驶，产生的利益归属于车主一方，但代驾人员收取的服务费仅为几十元，将事故风险和事故赔偿责任交由驾驶员承担有违保险的补偿原则和民法上的公平原则，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四、从受益角度和公平原则出发保险公司也不应当追偿。由于酒驾入刑的实施，代驾行业兴起，每年目前至少几千万单的频次，大大减少了车主的刑事和民事风险，降低了事故率，大大减少了保险公司的赔付，全体保险公司都是代驾的受益者同时也降低了保险公司调查酒驾、顶包、虚假理赔等各种支出；从被代驾人的目的来看，请代驾视为了降低自身风险，是符合保险公司利益的。由于代驾人员没有目的地和路线的决定权，运输的实质性重大利益也归属于被代驾人员，车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仍然是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具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对于车辆自身的损失基本可以由车辆损失险覆盖。风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保费的对价应当补偿损失。从公平角度看，代驾人员一般晚上或者深夜工作，一单几十元，甚至在送回车主后没有车辆返还自己的住处，虽然有代驾责任险，但是代驾责任险有保险范围和保险限额，提高代驾员的责任必然会导致代驾责任险无法覆盖或者推高代驾责任险的保险费，这必然造成代驾员收入的减少，乃至影响代驾人员的从业数量，打击新兴事物的发展。如果允许保险公司在此种情形享有代位追偿权，就必然会造成保险公司拒赔理由的放宽，保险公司就可以据此对一系列的保险事故拒赔或行使追偿权。如车辆在出借、出租过程中，符合“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条件的借用人、承租人在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就可以此案为例进行拒赔或行使追偿，这不仅违背了设立责任保险的初衷和宗旨，损害了被保险人和“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利于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使受害人及时达到救济和补偿。特别是在当前对酒后驾车整治过程中，酒后代驾服务行业应运而生，该行业的形成与发展将在一定程度上预防和遏制了酒后驾车行为，对减少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维护社会公共安全起到了积极作用，社会大众对这一新兴行业普遍认同和予以支持。如果代驾人员在正常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可以拒赔或向代驾人进行追偿，这不仅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也必将大大提高了代驾人的服务风险，将代驾人置于自身无法承受的风险之中，这一刚刚兴起的新兴行业必将无法生存和发展，这违背了我国法律应有的社会价值取向。五、诉讼费用：由于保险公司向被告方请求保险代位追偿不成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自行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起诉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董彦强的询问笔录、被告董彦强代驾订单手机记录、被告董彦强手机通话记录，证明范先生的朋友肖鹏用手机呼叫了代驾服务及滴滴代驾平台受理代驾订单，双方之间成立代驾服务合同的事实；2、调查报告、视听资料、被告董彦强代驾照片，证明被告董彦强与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3、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车辆维修发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索赔计算书，证明因本次事故导致被保险人江怀彪支付车辆维修费用人民币71350元事实；4、客户信息登记表、机动车保险赔款接受书、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已向被保险人江怀彪赔偿保险金的事实；5、公估公司调查费发票、证明原告向公估公司支付调查费用1500元的事实；6、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证明被保险人江怀彪就车辆向原告处投保的事实。
被告董彦强、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董彦强于2015年12月就职于滴滴代驾公司。2016年1月26日凌晨4时许，临时号牌为车辆使用人范某喝酒了，其朋友替其呼叫滴滴代驾，被告董彦强接到该订单，驾驶代驾车辆从翠竹公园开往共和世家，在行驶至布心路往沙湾方向辅道分岔路口与另一辆车发生刮碰，交警到现场口头认定被告董彦强全责。被告董彦强将事故报给原告。涉案车主江怀彪系使用人范某的妹夫，并在原告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
原告接到保险报案后，对涉案车辆损失情况进行勘查并出具《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定涉案车辆维修费用为人民币71350元；《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赔款计算书》确定涉案车辆的商业本次实赔金额为人民币71350元（含外加工人民币1300元）。原告另支付深圳市中安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公估费人民币1500元。
原告于2016年4月29日向被保险人江怀彪赔付了人民币70050元，向深圳市修易仕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1300元，上述转账均备注2130278530和江怀彪。案外人深圳市大兴宝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罗湖分公司及深圳市修易仕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维修费人民币70050元及外加工人民币1300元的发票。
庭审中，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董彦强在提供代驾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侵犯了被保险人江怀彪财产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雇主，应对雇员的侵权行为承担最终赔偿责任。被告董彦强称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向其收取报名费，需要通过考试才能成为其公司的代驾员，其提供代驾服务必须经过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的指派，且从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平台收取代驾费用，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对其每次提供代驾服务，均会收取20%的代驾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被保险人江怀彪与原告建立的机动车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个：第一，被告董彦强是否属于不能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成员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对象包括“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其组成人员”。本案中，被保险人一方应限定为被保险人江怀彪及其家庭组成人员范某。无证据显示被告董彦强与被保险人有亲戚或血缘上的关系及其他可以认定为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的关系，且被告董彦强也非被保险人的合伙人、职员或代理人等与被保险人建立了某种特殊法律关系的组成人员。也即，被告董彦强作为提供有偿代驾服务的一方并不属于被保险人江怀彪的家庭成员，也不属于其组成人员。此外，保险合同中规定被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享有相同保险利益，故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应与被保险人视为利益共同体，而被告董彦强系与被保险人一方订立代驾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明显与被保险人一方不构成利益共同体。因此，被告董彦强应认定为造成涉案车辆损害的第三者。第二，被告董彦强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自己承担还是由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的问题。本案中，被保险人一方通过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平台进行叫车，代驾司机即被告董彦强系由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指派向被保险人一方提供代驾服务，由被保险人一方向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支付代驾费用。故代驾服务合同的双方主体应认定为被保险人一方与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现因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指派的代驾司机即被告董彦强的过错导致被保险人一方的车辆损失，该行为构成违约，并侵害了被保险人一方的财产权益，故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要求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保险金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被告董彦强赔偿保险金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原告可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实际数额。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民事主体，根据法律规定，应在与涉案车辆发生碰撞的另一车辆无责任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人民币100元外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仅可向其追偿保险金人民币71250元。至于公估费是否属于代位求偿范围的问题。根据保险法规定，公估费在性质上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即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主张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公估费人民币15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赔偿保险金人民币71250元。
二、驳回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2元，其中人民币33元由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人民币1589元由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贵生
审 判 员 杨晓玲
人民陪审员 胡秀传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