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男，汉族，1976年5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汉，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登攀，男，汉族，1976年7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熠，重庆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辉，女，汉族，1975年2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高德辉，男，汉族，1974年10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大力，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姚远，男，汉族，1976年5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张静因与被上诉人陈登攀、原审被告王辉、高德辉、原审第三人姚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5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5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姚远与被告高德辉曾经有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8月13日，陈登攀、高德辉、张静、姚远四人经协商同意，姚远将债权260000元转让给陈登攀，高德辉将与之对应的债务260000元转让给张静……”与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首先，上诉人对原告诉称的债务或者债权转让的事实根本不知情，不存在协商一致的事实。其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是借条，而并非签订的任何转让协议，内容上也没有债务继受的意思表示，更印证了本案不存在债务转让的事实。最后，按照原审第三人姚远的陈述，其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是因为债权的真正权利人系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述的债权真正权利人系原审第三人姚远存在明显矛盾，结合法庭审查的书证(原审第三人姚远的汇款凭证)，真正的权利人是原审第三人姚远，而且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也印证了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没有债权转让的事实。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原审被告高德辉因被逼债，请求上诉人出面借款为其解围。上诉人同意后，在原审被告高德辉的介绍下向被上诉人借款，并按约定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约定了利息和还款期限，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借款。上述事实与本案书证和查明的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借款的事实相印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书证“借条”，确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亲自书写，内容表示完整，且没有任何债务继受的意思表示，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应当向被上诉人释明基础法律关系非转让合同纠纷，并按照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但是，原审法院没有厘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按照转让合同纠纷审理案件，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通过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原审第三人姚远向原审被告高德辉提供借款系高息借贷。原审第三人姚远第一次出借20万元，扣除利息1万元，实际提供借款19万元，原审被告高德辉本金归还后，再次出借20万元，扣除原未支付10个月利息5万元，实际提供借款15万元，与原审第三人姚远在法庭陈述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明显不符。而且，原审第三人姚远提前扣除利息的行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具有合法的请求权基础，通过法庭调查，本案的请求权基础就是基于原审第三人姚远对原审被告高德辉享有的债权，这个基础与本案债权是否转让无关，既然原审第三人姚远己经陈述了上述事实，债务人原审被告高德辉也参加了诉讼，原审法院就应当查明原审被告高德辉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确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是否存在。如果法庭可以凭涉案利益相关人的陈述，而不采信本案的客观证据，否定上诉人对本案基本事实的陈述，认定本案存在债权转让和债务转让事实存在。那么法庭也应查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是否合法。否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2条规定，赋予上诉人作为继受债务人向债权人的抗辩权，就无法行使。陈登攀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本人已受让第三人姚远的债权，上诉人张静己承担了被告高德辉的债务，上诉人应当向本人支付借款及利息。首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被告高德辉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高德辉及第三人陈述其将对第三人姚远的债务转让给上诉人，第三人将对被告高德辉的债权转让给了本人，按《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按该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承受了该债务后，其身份为新债务人，即，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且经四方对账后，上诉人张静向本人重新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上诉人借到本人人民币26万元，还款时间为2016年春节前，因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对借款的金额、利息及还款时间并无异议。因此，上诉人应当向本人归还借款及利息。其次，2015年8月23日，上诉人在承受了该债务后，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2016年5月22日支付利息共计56000元，且2016年5月22日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收款回单》中显示，该转账的用途为“借款”，从该转账凭证可以看出，上诉人承认本案的借款，并实际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综上，本人己受让第三人姚远的债权，上诉人张静已承担了被告高德辉的债务，上诉人张静应当向本人支付借款及利息。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德辉二审答辩称：1、债权债务的转让是在2015年，本案涉及的当事人进行了充分的协商，向陈登攀另行出具的借条上可以体现出来。本案不应当再涉及到高德辉，不应再把高德辉列为被告。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了本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姚远二审陈述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辉二审未答辩。陈登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张静、被告高德辉共同归还原告借款204000元；2、请求判决被告张静、被告高德辉共同支付自2015年8月23日起至2016年2月8日止的利息33320元；3、请求判决被告张静、被告高德辉共同支付自2016年2月9日起至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0.00098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29310元；4、请求判决被告王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请求判决所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姚远与被告高德辉曾经有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8月13日，陈登攀、高德辉、张静、姚远四人经协商同意，姚远将债权260000元转让给陈登攀，高德辉将与之对应的债务260000元转让给张静，同时由张静向陈登攀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今借到陈登攀人民币现金260000元，（大写贰拾陆万元正，其中陆万元是未付的利息），还款时间为2016年春节前。借款人张静（加盖手印），2015年8月13日，身份证号×，证明人高德辉。2015年9月17日，张静向姚远汇款6000元、2016年5月22日又汇款50000元，共计56000元，原告陈登攀认可此款系被告张静偿还其转让债务260000元中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陈登攀、高德辉、张静、姚远四人经协商同意，姚远将债权260000.00元转让给陈登攀，高德辉将与之对应的债务260000.00元转让给张静，张静向陈登攀出具借条一张，因此，债权债务转让的行为系当事人陈登攀、高德辉、张静、姚远真实意思表示。借条出具后张静已偿还债务56000元，下欠债务为204000元（260000-56000＝204000）。由于借条没有约定借期利率，按司法解释规定，从债务逾期之日2016年2月9日起（2016年春节到期，即2016年2月8日）按年利率6%支付债务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主张予以支持。张静、王辉虽然在此债务转让期间系夫妻关系，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此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辉没有举债的合意，不应承担此偿还债务的义务。债务转让后，高德辉也没有偿还此债务的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判决：一、被告张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登攀借款（转让债务）204000元；并从2016年2月9日起，以204000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转让债务）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被告张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姚远二审中自认：2014年7月23日向高德辉出借2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姚远于借款时预扣1万元利息，实际向高德辉出借19万元，该款本金已经还清，但高德辉尚欠10个月利息没有支付；2014年12月7日，姚远再次向高德辉出借15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高德辉本息均未偿还。因高德辉与张静合伙在云南承建水库，2015年8月13日，陈登攀、高德辉、张静、姚远四人协商后，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计算后，由张静向陈登攀出具本案借条，承担高德辉欠姚远的借贷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和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即姚远将对高德辉享有的债权260000元转让给陈登攀，同时高德辉将该笔260000元债务转移给张静，由张静直接向陈登攀履行债务，四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张静向陈登攀出具本案借条。但是，无论陈登攀受让的债权，还是张静承担的债务，均源于姚远与高德辉之间的民间借贷之债，因此，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张静以其出具的是借条，没有签订任何的转让协议，内容上也没有债务继受的意思表示，否认本案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的上诉理由，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张静在承担高德辉债务的同时，依法取得对原债权人姚远和受让债权人陈登攀的抗辩。本院二审查明，截止2015年8月13日，姚远对高德辉享有的债权为本金15万元及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和2014年7月23日借款20万元（实际出借19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10个月利息，张静向陈登攀出具的借条即由此组成。对于民间借贷纠纷中本金和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作出了明确规定，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张静向陈登攀出具的借条中本金和利息数额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予以重新认定，故对借款本金认定为15万元；姚远与高德辉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24%，将未付利息计入借款本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将原2014年7月23日借款20万元（实际出借19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10个月利息6万元，因存在预扣利息情形，应当认定以实际出借的19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未付利息57000元，同时，张静在本案诉讼前已经支付56000元，按照先息后本原则，作为支付该笔未付利息，不足部分1000元不再支付；姚远与高德辉借贷时约定了借贷利率，张静向陈登攀出具的借条中没有明确约定不支付利息，因此，张静因债务转移承担高德辉的债务中，应当包含利息，张静应付未付利息，本院确定从2014年12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综上，本案因二审中查明的新事实，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张静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其否认债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5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5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登攀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从2014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1元，共计8081元，由上诉人张静负担6081元，被上诉人陈登攀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学文审 判 员 何 洪审 判 员 铁晓松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玉婷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