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1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凯富隆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武川县西乌兰不浪镇政府*楼。法定代表人：卓庆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江，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坤，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名县金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辅上乡宿庄村（常元公路路东）。法定代表人：李兰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雅娴，北京市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凯富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富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名县金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名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内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凯富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江、王向坤以及大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雅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富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大名公司对凯富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事实证据不足，本案所涉20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系发生于林春江与崔凯个人之间。首先，大名公司提供的凯富隆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以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上登记的年检时间，均是在大名公司向凯富隆公司汇款日即2012年2月16日之后，上述证照显然并非是凯富隆公司为了达到向大名公司借款目的而提供。第二，林春江的报案材料、打款明细及崔凯诈骗的数额是否涉及本案2000万元，都不能改变该20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崔凯与林春江个人之间的事实。在刑事案件庭审中崔凯从未认可本案所涉2000万元债务不是其个人借款，其仅仅是申辩该2000万元不属于诈骗，而林春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要求合议庭不要将本案所涉2000万元作为崔凯的诈骗数额。正是由于林春江在刑事案件庭审中向合议庭的请求，才使得本案所涉2000万元未被认定为崔凯的个人诈骗数额。即使该2000万元未认定为崔凯的个人诈骗数额，也不代表该2000万元的债务人是凯富隆公司，更不能改变该2000万元的债权人和债务人是林春江与崔凯的事实。第三，一审判决认为齐佳的询问笔录中未涉及本案2000万元的认定，证据不足。综合本案证据看，案涉2000万元债务系崔凯个人向林春江的借款无疑。二、一审法院无视企业之间正常的借贷交易习惯，认定本案的口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崔凯担任凯富隆公司总经理期间，以公司平台作为幌子，实现其个人向林春江借款的目的，并通过凯富隆公司和大名公司的对公账户完成借贷交易，凯富隆公司实际上就是崔凯与林春江实施借款交易的工具。否则，数额巨大的2000万元借款，何以根本未见于凯富隆公司任何股东会、董事会及财务账册记录。三、一审判决未查明案涉2000万元的资金流向，导致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主体认定错误。根据崔凯2013年2月25日的讯问笔录记载，本案所涉2000万元借款系崔凯用于偿还其个人向朱楠的借款。一审判决未予查明，认定事实不清。大名公司辩称：一、崔凯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无论凯富隆公司主张案涉债务为崔凯的个人犯罪范围或是崔凯的个人债务，唯一的证据，始终只有崔凯的询问笔录。崔凯与凯富隆公司存在重大利害关系，该陈述既不具有真实性，也不存在与其它证据的相互印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案涉2000万元为凯富隆公司与大名公司的公司债务。首先，各方均无异议的是，大名公司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凯富隆公司账户汇入2000万元，且双方并不存在其它业务往来。并且，凯富隆公司当庭认可，林春江报案金额中不包括本案所涉2000万元，且不存在其它由大名公司向凯富隆公司的打款，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同崔凯刑事犯罪无关完全正确。其次，凯富隆公司主张的所谓交易习惯依据的打款凭证均为案外人向凯富隆公司打款，并不涉及林春江或大名公司，根本不能证明林春江或大名公司与凯富隆公司资金往来存在所谓交易习惯，更不具有排除口头借款协议效力的法律效力。第三，凯富隆公司主张大名公司于打款后才取得凯富隆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资料，恰恰证明崔凯是以凯富隆公司名义向大名公司借款。大名公司之所以在打款后仍要求崔凯提供凯富隆公司的相关材料，正是因为凯富隆公司系案涉款项的借款人。第四，崔凯及林春江分别作为借款当时凯富隆公司及大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订立的借款协议对凯富隆公司及大名公司均具有法律效力，至于借款是否完成其公司内部程序，凯富隆公司如何使用借款，大名公司均不得而知，更不影响两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第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的规定，即使崔凯犯罪范围内的款项，如果是崔凯以凯富隆公司的名义取得，凯富隆公司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富隆公司向大名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2、判令凯富隆公司依据约定按照月利率2%向大名公司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为12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凯富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6日，大名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凯富隆公司汇款2000万元。凯富隆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已收到该款项。大名公司与凯富隆公司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4）包刑二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内刑三终字第00106号刑事裁定，认定凯富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崔凯犯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金额中不包含本案所涉2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名公司与凯富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凯富隆公司应否给付大名公司借款2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大名公司主张与凯富隆公司形成借款关系，起诉依据是打款凭证和凯富隆公司盖有公章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和《开户许可证》。凯富隆公司对打款凭证予以认可，对营业执照等证照基于何种原因交予大名公司持有异议。凯富隆公司抗辩认为，其收到的款项并非凯富隆公司借款，而是其原法定代表人崔凯的个人借款且系崔凯刑事诈骗的范畴。根据该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凯富隆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大名公司与凯富隆公司之间并无证据证明有除借款以外的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大名公司所主张的其与凯富隆公司之间形成口头借款合同关系应予认定，且该借款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现凯富隆公司并未对该借款予以偿还，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利息，大名公司主张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月利为2%，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借期内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因此，对大名公司主张的利息在符合以上司法解释规定范围内的应予支持，即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大名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凯富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凯富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名公司偿还借款20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从起诉之日2012年11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大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207800元，由凯富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凯富隆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崔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罪全部刑事卷宗材料以及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一审案卷，以查明案涉2000万元款项进入凯富隆公司账户后的资金流向。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名公司与凯富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凯富隆公司是否应偿还大名公司2000万元本金及利息。首先，大名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与凯富隆公司之间存在案涉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大名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凯富隆公司汇款2000万元的事实并无争议。大名公司提交了转款凭证和凯富隆公司盖有公章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和《开户许可证》，证明大名公司与凯富隆公司存在案涉借款关系。虽然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年检时间，是在大名公司向凯富隆公司汇款日即2012年2月16日之后，但凯富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证照基于何种原因交给大名公司。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其次，凯富隆公司以崔凯刑事判决为由主张案涉2000万元债务系崔凯个人债务，缺乏依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崔凯刑事案中林春江的报案材料并不包括本案所涉2000万元债务。而崔凯刑事判决认定崔凯犯诈骗罪涉及林春江部分的数额与林春江报案材料、打款明细单能够相互对应。故原审判决认定崔凯刑事判决认定的诈骗金额中不包含本案所涉2000万元正确，凯富隆公司以崔凯刑事判决为由主张本案所涉债务系崔凯个人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崔凯虽在询问笔录中认可本案所涉2000万元系其个人向林春江的借款，但并无其他证据佐证，齐佳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本案所涉2000万元债务系崔凯个人债务，凯富隆公司主张齐佳的笔录与崔凯的陈述相互印证，缺乏依据。因崔凯系凯富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凯富隆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崔凯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最后，凯富隆公司以案涉2000万元进入其公司账户后的资金流向为由主张案涉债务系崔凯个人债务，依据不足。凯富隆公司称案涉2000万元进入凯富隆公司之后，偿还了崔凯所欠朱楠的个人债务，并申请法院调取崔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罪全部刑事卷宗材料以及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一审案卷，以查明案涉2000万元款项的资金流向，进而证明案涉债务系崔凯个人债务。本院认为，案涉2000万元款项进入凯富隆账户之后的资金流向如何，并不影响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主体的认定，因而对于凯富隆公司该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大名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与凯富隆公司之间存在案涉借款合同关系。凯富隆公司主张案涉债务系崔凯个人债务，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凯富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00元，由内蒙古凯富隆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年代理审判员  林海权代理审判员  高燕竹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侯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