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革力。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林。
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唐云雁、王武军，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国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孔建祥，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敏。
委托代理人：魏小军，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严成东。
上诉人盛革力、孙洪林为与上诉人任国平、被上诉人胡敏、原审第三人严成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洪林、盛革力系夫妻。任国平、胡敏原系夫妻，于1996年6月10日登记结婚，2012年9月离婚。孙洪林与任国平原系同事，第三人严成东与任国平系多年的朋友。
2010年1月开始，孙洪林、盛革力分别将款项交给严成东或任国平，以获�利息收益。证据显示有以下款项交付情况：1.2010年1月7日，孙洪林以房屋抵押向民生银行借款200万元，该款以银行本票的形式经过杭州天涯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转入严成东账户。后该银行借款经两次转贷经杭州天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账户于2011年11月再次回到严成东账户。上述银行借款最终由孙洪林、盛革力归还。2.2010年5月24日，严成东持盛革力相关证件分两次从盛革力账户取现160万元。3.2010年5月25日，盛革力转账汇入严成东账户20万元。4.2010年9月29日，盛革力转账汇入任国平账户77万元。5.2011年1月27日，盛革力转账汇入任国平账户30万元。6.2011年5月24日，盛革力存入严成东账户20万元。7.2011年6月1日，盛革力转账汇入严成东账户84万元。8.2012年1月13日，盛革力转账汇入严成东账户22.05万元。9.2012年4月24日，盛革力存入严成东账户10万元。10.2012年5月15日，盛革力转账汇入�成东账户17.44万元。11.2012年7月25日，盛革力转账汇入任国平账户8万元。上述款项共计648.49万元，其中盛革力汇入任国平账户为115万元，其余533.49万元或汇入严成东账户或严成东以现金方式从盛革力账户支取。2012年8月18日，盛革力持严成东出具的凭证及相关材料找到任国平，要求任国平出具借款凭据。任国平先是出具了金额分别为108万元和546万元的借条两张，后又将借条收回，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为盛革力（甲方），借款人为任国平（乙方）。乙方因资金困难向甲方借款，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向甲方借款654万元（人民币大写）陆佰伍拾肆万元。2.本合同经乙方签字或盖章，即代表乙方收到甲方的借款，不再另出具其他凭证（该第2条内容为黑体字）。3.乙方在约定期限内，自愿每天按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4.乙方必须在约定期限内归还欠款，如乙方逾期还款，乙方自愿每天按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延期还款利息。5.乙方未按约定归还借款，甲方随时要求乙方归还，甲方因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通讯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6.合同履行地：杭州市西湖区。……9.本合同自签订之日生效。甲方签名为盛革力，乙方签名为任国平，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8日。但上述借款合同对借款的期限并未作出明确约定。
2012年8月23日和24日，任国平分两次汇入盛革力哥哥盛革建账户10万元及54.5万元（盛革力认为该两笔款项系任国平归还2012年8月2日由盛革力经手从沈建美账户转入严成东账户的70万元及利息）。2012年12月10日，任国平以银行本票形式汇入盛革力账户20万元。2013年3月30日、5月17日、6月19日任国平分三次汇入盛革力账户15万元。以上�证据证明或原告方认可的任国平支付的款项共计99.5万元。
另外，2012年6月7日盛革力存入严成东账户120万元，严成东于同年6月13日转入盛革力账户120.82万元；2012年7月3日由盛革力经手从沈建美账户转入严成东账户70万元，严成东于同年7月9日转入盛革力账户70.3万元；2012年7月13日，盛革力存入严成东账户50万元，严成东于同年7月16日转入盛革力账户50.1万元；2012年8月2日，由盛革力经手从沈建美账户转入严成东账户7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孙洪林与盛革力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原告各自向严成东或任国平交付款项，后由盛革力出面签订借款合同统一进行结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现孙洪林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主体适格。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二、任国平支付的99.5万元是归还借款合同中的欠款还是归�盛革力于2012年8月2日经手转入严成东账户中的70万元。三、胡敏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盛革力持严成东出具的凭证及相关材料找到任国平，要求任国平出具借款凭据，任国平一开始出具了两份共计654万元的手写借条，内容分别为“兹向盛革力借款108万元整（壹佰零捌万元整）”、“兹向盛革力借款伍佰肆拾陆万元”，之后，将两份借条作废，双方才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并且该借款合同第二条用黑体字写明“本合同经乙方签字或盖章，即代表乙方收到甲方的借款，不再另出具其他凭证”。另外，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盛革力、孙洪林交给严成东和任国平的款项共有648.49万元，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654万元相近。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是双方对之前借款金额的结算和任国平确认由其负责归还的凭据，故对任国平抗辩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2日由盛革力经手汇入严成东账户的70万元发生在2012年8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之前，如果双方确认该款项由任国平负责归还的话，则应在借款合同中一并予以结算，但原告的陈述和举证都显示借款合同中的654万元并未包括该70万元，故盛革力所称任国平所支付的99.5万元系归还该70万元及利息的意见不能成立，应当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合同中的欠款。关于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任国平在借款合同中确认的654万元借款，其中115万元是由盛革力直接汇入任国平账户的，该借款发生在任国平与胡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债务应认定系胡敏和任国平的共同债务。而借款合同中的其余539万元并未直接交付给任国平，现有证据显示该部分欠款与任国平有关联的仅是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虽能证明任国平确认该部分欠款由其负责归还，但并无证据证明胡敏对此予以认可，同时也无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事实上任国平与胡敏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后一个月就已离婚，故该539万元欠款应认定系任国平的个人债务。根据以上分析和认定，该院确认胡敏对借款合同项下尚欠的款项应按17.58%的比例与任国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尚欠款项的具体金额。2012年8月18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本金为654万元，之后任国平于2012年8月23日和24日共归还了64.5万元。根据先付利息再还本金的偿债顺序，按约定的同期银行利率四倍标准，经计算该64.5万元中归还的利息为24032.48元、本金为620967.52元。因此，截至2012年8月24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5919032.48元。2012年8月24日之后任国平支付给盛革力的款项均不足以支付当时所产生的利息，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自2012年8月25日起至原告起诉前的利息大于任国平在此期间支付给原告的35万元与两原告起诉主张的利息之和，故对两原告起诉主张的应付利息542820元予以认定。据此，认定本案尚欠款项的具体金额为借款本金为5919032.48元，利息为542820元，合计6461852.48元。任国平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胡敏应对上述款项中的1135993.67元与任国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任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盛革力、孙洪林借款本金5919032.48元，支付利息542820元，合计6461852.48元。二、胡敏对上述款项中的1135993.67元与任国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盛革力、孙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8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6380元，由盛革力、孙洪林负担820元，由任国平负担49914元，由胡敏负担10646元，任国平、胡敏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本院。
宣判后，盛革力、孙洪林及任国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盛革力、孙洪林上诉称：一、借款合同的所有借款都发生在任国平与胡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除了一审判决的1135993.67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外，其余5325858.81元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胡敏没有提供证据证�本案借款系任国平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或有除外情形，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三、第1笔200万元借款经转贷后于2011年12月14日汇入杭州天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账户，由任国平和胡敏实际控制和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判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胡敏对借款中其余的5325858.81元也与被上诉人任国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盛革力、孙洪林的上诉，被上诉人胡敏答辩称：一、任国平实际收到盛革力支付的款项115万元，基本上已经归还，其余539万没有交付事实。盛革力、孙洪林转账给严成东的款项与任国平无关。二、2011年8月以来，胡敏与任国平处于离婚边缘，2012年9月两人正式离婚。即便任国平在过去或本案处理中认可了盛革力、孙洪林的某些主张，也不能约束胡敏。三、案涉债务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敏无须承担还款责任。盛革力转账给任国平的115万元，随后都被转给了他人，根本没有用于夫妻或家庭共同生活。而所谓“借款合同”上出现的654万元，其中539万元连任国平都没有实际拿到过，更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性。至于其中的200万元打入天涯自动化公司，胡敏并非该公司股东也无控制力。
针对盛革力、孙洪林的上诉，被上诉人任国平的答辩意见同胡敏。
针对盛革力、孙洪林的上诉，第三人严成东没有答辩意见。
任国平上诉称：一、“借款”总额654万元的《借款合同》没有事实依据，系被迫签订，并非真实意思表示，非其借款，是严成东个人借款且金额不真实存在重复循环，同时被上诉人是高息转贷获利，属于非法行为，应视为无效合同。签订借款合同时，根本没有对账，是被上诉人盛革力强行威逼要求其出具几张欠�，之后再次强迫其在经精心设计的借款合同上签字。借款合同实际上是2012年8月18日形成，但落款时间是2011年8月18日，这是任国平有意留下了依据证明并非自愿而是被逼签字的自我保护措施。二、盛革力汇入其银行账户的115万元，是第三人严成东利用掌控的上诉人的银行卡而由严本人支取使用，因确实汇入其账户，故其被逼无奈认可了该金额系向盛革力的“借款”，已经为此归还102.5万元，一审认定的事实遗漏了3万元。三、一审认定其汇给盛革力的35万元系归还全部“借款”的利息错误，应是归还115万元“借款”的利息及本金，而64.5万元的倒退计算利息和本金组成也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利用第三人严成东而相互串通，设计陷害，最后铤而走险企图利用诉讼达到非法侵占上诉人资产的目的，被上诉人等已经涉嫌违法犯罪。五、“借条”没有作为正式证据提交，一�未经庭审质证就予以认定，审理程序不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或将本案移送其他司法机关处理；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任国平的上诉，被上诉人盛革力、孙洪林答辩称：一、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是在任国平的办公室签订，除了“盛革力”名字，合同上其他9处字迹全部是任国平亲笔手写。一个老妇人如何逼迫他签订合同，事后也没有报警，而且，在一审庭审中，任国平均认可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只是辩解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现上诉提出借款合同系被欺骗、强迫签订并无任何证据。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合同本身就特别写明任国平已经收到借款，这是对之前多次交付给任国平、严成东及任国平公司的款项的结算和确认。二、本案借贷的利息并不高，�诉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4倍来计算利息，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并非虚假合同，任国平在一审时也是认可借款合同成立的。任国平没有控诉、举报，而是参加民事诉讼进行实质答辩，说明其认可这是一件民事案件，现上诉称本案涉嫌犯罪，实际上是想干扰民事诉讼的正常进行。
针对任国平的上诉，第三人严成东同意盛革力、孙洪林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上诉人向本院新提供了下列证据：
上诉人盛革力、孙洪林提交了严成东通过杭州联合银行、工商银行向任国平、胡敏转账的银行交易流水单若干，反映严成东于案涉时间段向任国平、胡敏转账合计282万余元，结合一审时提供的农行交易流水单反映的严成东向任国平、胡敏、杭州天涯公司、杭州金手指会计服务公司转账合计2554万余元，拟证明案涉借款均用于任国平、胡敏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任国平、胡敏质证认为，上述银行交易流水单来自严成东却由盛革力、孙洪林出举，说明双方已经串通；反映的是严成东与任国平部分资金来往的总体情况，不能对应到那一笔，不能证明对方的证明目的。严成东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银行交易流水单有银行盖章出具，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
上诉人任国平提交了以下证据：1.杭州银行个人业务回单，拟证明任国平于2012年11月23日向盛革力还款3万元。2.借条复印件，拟证明开始写100万元有还款时间，其他没有，时间统一为2012年，均没有利息约定，没有实际对账，没有事实依据，被逼书写，被上诉人虚假诉讼。3.情况说明及收条，拟证明盛革力去天涯自动化公司吵闹，干扰工作，为此被逼支付2万元，盛革力自说是2011年12月从银行贷款200万元。4.劳动合同、公告、收款收据、安全生产责任书，拟证明盛革力系天涯实业公司职工，而非龙田投资管理公司职工，其冒名签名、私刻公章领取租户的房租费、代收水电费。5.照片、监控、手机录像，拟证明盛革力去任国平前妻胡敏公司吵闹，干扰工作。6.治安案件调解协议，拟证明盛革力去任国平前妻公司吵闹，干扰工作。7.营业执照、情况说明、章程及修正案，拟证明龙田公司真正的公章，盛革力私刻公章，股东和实际股东情况，没有授权盛革力管理、领取费用。8.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龙田公司租赁的房屋及出租给客户的情况，盛革力无权收取有关费用。9.银行交易流水单和凭证若干，反映案涉时间段由任国平、杭州天涯实业公司转账给严成东以及严成东持任国平银行卡取现金额共计3509万余元，拟证明任国平打给严成东的款项要多于严成东打给任国平的款项。10.任国平与严成东的手机通话录音记录两份，拟证明严成东承认他没有向盛革力借这么多钱这么长时间，证明欠条所基于的事实是不准确的。盛革力、孙洪林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但认为该3万元是归还借款的利息。证据2系重复举证，一审已经做了认证。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反而证明胡敏对654万元借款是知道认可的，胡敏没有说不欠钱，只是说让盛革力不要去她公司吵闹。证据7、8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质证，应当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进行确认，反映的是个人往来还是公司上的业务需要不确定，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0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相关事实在一审已经查明，应当以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述为准。严成东质证认为：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还有部分其受任国平委托打给他人的资金未体现在交易流水里，证据10是事后通话录音，基本上都是任国平问其回答，真实性有异议。其他证据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3、9予以确认；证据2、5、6不能证明待证的案件事实，证据4、7、8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0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确认。
原审证据8等证据反映孙洪林的200万元贷款经转贷后于2011年12月14日汇入杭州天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在杭州联合银行的账户。为查清该200万元的去向用途，本院根据盛革力、孙洪林的申请，向杭州联合银行调取了有关交易明细、转账支票和收贷收息凭证、现金缴款单、取款凭条等。各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胡敏、任国平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对方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客观反映款项走向用途，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一审确认的有效证据和二审新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月7日，孙洪林向民生银行贷款200万元，该款以银行本票的形式经过杭州天涯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转入严成东账户。该贷款经两次转贷后于2011年12月14日由孙洪林账户汇入杭州天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在杭州联合银行的账户，被用于归还该公司所欠杭州联合银行的贷款本息。杭州天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时任股东为杭州天涯实业有限公司（80%）、胡德山（10%）、严成东（10%），杭州天涯实业有限公司时任股东为任国平、胡敏夫妇。此外，由盛革力汇入任国平账户共计115万元，盛革力汇入严成东账户或严成东从盛革力账户取现共计333.49万元。另查明，2012年11月23日，任国平汇入盛革力银行账户3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对于上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
一、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借款合同是在任国平的办公室签订并有借款人任国平、出借人盛革力的签名；一审中，任国平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并认为借款合同落款时间写成2011年系其笔误。故任国平上诉称借款合同落款为2011年系其有意为之以示非自愿签订合同，不足采信，所提借款合同系被迫签订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亦无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本院对借款合同的有效性予以确认。
二、关于借款金额。任国平在借款合同中确认借款金额为654万元且已经收到，盛革力、孙洪林还提供了之前汇款的有关银行凭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合同》系双方对之前借款金额的结算和任国平确认由其负责归还的凭据，并无不当。任国平上诉�借款合同确认的金额提出异议，并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任国平尚欠款项的金额。在案证据证明2012年8月23日至2013年6月29日，任国平已还给盛革力、孙洪林的款项共计102.5万元，一审认定为99.5万元有误，予以纠正。虽然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但出借人盛革力、孙洪林在起诉时自愿放弃部分利息，主张的利息一共为2012年8月至2014年10月的利息合计542820元，故一审仍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来结算利息不当，予以纠正。任国平已归还的102.5万元，应先用来支付利息542820元，余款冲减本金，故任国平尚欠本金6057820元。任国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款项金额所提的相应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四、任国平上诉及胡敏答辩中提出盛革力、孙洪林高利转贷获利故借款合同无效及与第三人严成东恶意串通涉嫌违法犯罪的意见，其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五、一审判决根据原告与被告的陈述，认定“任国平先是出具金额分别为108万元和546万元的借条两张，后又将借条收回……”之事实经过。故任国平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中“借条”没有作为正式证据提交未经庭审质证就予认定属程序违法，不能成立。
六、关于胡敏应当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任国平以借款合同确认由其承担的债务为654万元，且均发生在任国平、胡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115万元由盛革力汇入任国平账户，在胡敏不能证明该款为任国平个人债务或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依法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孙洪林汇入杭州天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账户的200万元，客观上用于该公司归还所欠银行贷款本息。鉴于任国平和胡敏通过杭州天涯实业有限公司占有杭州天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80%股份，盛革力出具的情况说明（任国平提供）反映该200万元系借给任国平及任国平以借款合同确认承担之情况，本院认为该200万元实际上系任国平举债用于公司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余款项交付给严成东，与任国平的关联仅是事后以借款合同确认由任国平负责归还，并不能说明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虽然盛革力、孙洪林提供银行交易流水单证明案涉时间段由严成东账户汇入任国平、胡敏及有关公司账户金额共计2800万余元，但胡敏、任国平亦提供银行交易流水和凭证证明案涉时间段由任国平、杭州天涯实业公司转账给严成东及严成东持任国平银行卡取现金额共计3500万余元。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这部分交付给严成东的款项，系用于任国平、胡敏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胡敏对任国平所负的这部分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本院确认，胡敏对借款合同项下尚欠的款项应按48.16%的比例与任国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盛革力、孙洪林及任国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被上诉人胡敏的部分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部分事实和判决有误，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3094号民事判决。
二、任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盛革力、孙洪林借款本金6057820元。
三、胡敏对上述款项中的2917446元与任国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四、驳回盛革力、孙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38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6380元，由盛革力、孙洪林负担7175元，由任国平负担59205元（其中35140元由胡敏与任国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033元，由盛革力、孙洪林负担18521元，由任国平负担38512元。盛革力、孙洪林及任国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二审案件受理费结算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德锋
审判员 陈 群
审判员 邓兴广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