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5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临江支路2号合景大厦A栋十楼，组织机构代码79352635-1。
负责人：唐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前进，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浅水龙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紫薇支路20号新城丽园1幢1-7，组织机构代码20298546-9。
法定代表人：谭仁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维伦，重庆鉴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某。
委托代理人：杨宁，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委托代理人：杨宁，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某。
委托代理人：杨宁，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
法定代理人：田某某，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宁，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重庆公司）与被上诉人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重庆浅水龙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浅水龙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南法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巴法民初字第04532号民事判决，都邦财险重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渝B6号车为案外人张显红所有，挂靠于浅水龙公司处经营，浅水龙公司为该车在都邦财险重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核定座位为三人，每座保险金额为10万元，其组成为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意外医疗保险金，保险期间为2008年7月29日起至2009年7月28日止。2009年7月21日16时46分许，该车驾驶员李能刚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驾驶员李能刚，乘坐人金某某、苟某某、王某某、王星某受伤，车辆受损。李能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后王星某经抢救无效于2010年8月4日死亡。2009年12月23日，王星某的继承人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诉至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请求王正贤、张显红、浅水龙公司赔偿。该案于2010年8月26日经该院（2010）巴法民初字第01081号案确认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等四人应获得死亡赔偿金314980元。2011年6月27日，金某某诉至法院，请求赔偿。该案于2011年11月25日经该院（2011）巴民初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浅水龙公司、王正贤、张显红扣除已支付的费用后对金某某92982.39元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0）巴法民初字第01081号判决生效后，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等四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张显红向法院提供了在都邦财险重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资料。2010年11月3日，法院向都邦财险重庆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但都邦财险重庆公司拒绝赔付。
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浅水龙公司一审诉称：浅水龙公司为渝B×××××号车投保了司乘意外保险，保险金额为10万元，保险期间为2008年7月29日起至2009年7月28日止。2009年7月21日16时46分，驾驶人李能刚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多人受伤、车辆受损。2010年8月26日，经另案判决浅水龙公司、案外人王正贤、张显红扣除已支付的费用后对李能刚60849.87元损失，金某某92982.3元损失，王某某等四人321390.28元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三案判决生效后，受害人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张显红（系渝B×××××号车经营车主）向法院提供了在都邦财险重庆公司投保司乘意外伤害保险的资料。2010年11月3日，法院向都邦财险重庆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但都邦财险重庆公司一直拒绝赔付。
都邦财险重庆公司一审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的诉讼请求未明确是赔付给哪位原告，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的发生不能等同于保险事故的发生。保险事故是否发生应当以是否确定了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作为判断的标准。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导致驾驶员李能刚、乘坐人金某某、苟某某、王某某、王星某受伤，车辆受损。该车驾乘人员的损失均受同一保险合同的约束。金某某案于2011年11月25日判决，此时才确定了交通事故发生后各方的损失，即确定了保险责任。本案于2013年6月28日立案，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死者王星某作为被保险人，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等四人对该保险具有保险利益，为适格原告。此外，保险卡中载明保险金额共10万元，与保险协议中载明的“每一位被保险人的保险赔偿金额为10万元”内容不一致，依法应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故该院认为该保险总赔偿限额为30万元。事故导致王星某死亡，其死亡赔偿金为314980元，故都邦财险重庆公司应在每一位被保险人10万元意外身故保险金限额内对其进行足额赔付。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都邦财险重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赔付保险金10万元。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都邦财险重庆公司承担。
都邦财险重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浅水龙公司和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的诉讼请求，由其承担诉讼费。其理由为：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交通事故发生在2009年7月21日，但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和浅水龙公司没有报案和索赔。诉讼时效应当从事故发生日计算，保险赔偿依据是保险合同而非法院判决，判决并非先决条件。本案没有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2、事故车辆严重超载违反保险条款规定，都邦财险重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再者由于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和浅水龙公司没有及时报案和索赔，造成事故损失无法核定。3、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和浅水龙公司诉讼时没有通知都邦财险重庆公司，该公司无法核实诉讼的真实性及判决的合理性。即使应赔偿也不能仅以案件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来确定保险赔偿范围，因为当事人的认可无法排除损害都邦财险重庆公司利益的情形。4、依保险条款，受害者因事故受伤产生的鉴定费等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予扣除。依保险条款，受害者从案外人获得的赔偿应当扣除，而原审没有扣除。事故车辆乘坐了5人，应按比例（60%）在约定限额内赔付。5、即使应赔付，都邦财险重庆公司仅应赔偿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和浅水龙公司未获赔付部分，但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受害人获得赔付的金额。此外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和浅水龙公司还应向都邦财险重庆公司提供相应资料，以便该公司行使追偿权。
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二审答辩称：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浅水龙公司与都邦财险重庆公司的合同载明被保险人无记名，诉讼时效应从知道保险事故之日计算。2、保险协议约定理赔时须提交责任事故认定书和赔偿调解书，而赔偿调解书是在被保险人损失确定后才能取得。3、交通事故判决书认定了赔偿金额，该赔偿金额正确。4、保险协议没有约定超载就不赔偿，本案保单不记名，申请执行没有得到理赔，都邦财险重庆公司应予赔偿。
浅水龙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的答辩意见，浅水龙公司放弃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将保险金赔偿给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诉讼中，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举示了王某某和苟某某分别出具的承诺书，以证明王某某和苟明放弃了要求都邦财险重庆公司赔偿的权利，因此该公司应根据核定的乘客数共计赔偿30万元。王某某和苟某某在承诺书中都表示，就渝B×××××号车发生的事故，两人自愿放弃要求都邦财险重庆公司就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赔偿的权利。
经过质证，都邦财险重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无异议，但是认为即使王某某和苟某某放弃保险金请求权，并不能导致他们的权利转由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享有。浅水龙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两份承诺书记载的事实应予确认。
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2月15日，王某某和苟某某出具承诺书，两人自愿放弃要求都邦财险重庆公司就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赔偿的权利。此外，浅水龙公司放弃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将保险金赔偿给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二审诉讼中，双方对签订本案保险合同的具体情形表示不清楚。都邦财险重庆公司称签署的保险文件有投保协议、保单和投保确认书。前述三份文件交付了浅水龙公司，此外还交付了保险条款和发票。浅水龙公司仅认可签署了保险协议，收到保险协议和保险卡，其他材料没有收到。都邦财险重庆公司称签订协议时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但浅水龙公司予以否认，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称直到2013年才知道有这个保险。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表示目前仅获得了交强险赔付，其他本次事故应获赔款项至今未得到。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同。
本院认为：都邦财险重庆公司称签署的保险文件有投保协议、保单和投保确认书。前述三份文件交付了浅水龙公司，此外还交付了保险条款和发票。但浅水龙公司仅认可签署了保险协议，收到保险协议和保险卡，其他材料没有收到。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浅水龙公司与都邦财险重庆公司除签订投保协议和交付保险卡之外，还签署了保险单并向浅水龙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因此应认定双方仅签署了投保协议，都邦财险重庆公司交付了浅水龙公司保险卡，应根据投保协议和保险卡的记载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
保险协议约定，浅水龙公司所属机动车驾驶员、乘客为驾乘人员意外伤害被保险人。王星某是保险车辆的乘坐人员，按约属于被保险人，其继承人有按约向都邦财险重庆公司索赔的权利。
如原审法院所述，保险卡载明保险金额为共计10万元，与保险协议中载明的“每一位被保险人的保险赔偿金额为10万元”内容不一致，依法应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认定每位乘员的保险金额为10万元。保险卡记载的核定座位为3个，应认定该车本保险事故的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最高赔偿限额为30万元。
都邦财险重庆公司要求免责的项目都依据《机动车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提出。该条款虽然被列为保险协议的“参考条款”，但是双方对签订本案保险合同的具体情形表示不清楚，都邦财险重庆公司也不能证明已经将该保险条款交付浅水龙公司，并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浅水龙公司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都邦财险重庆公司要求依据上述保险条款就相关费用免责的依据不足。
都邦财险重庆公司在本次保险事故中的最高赔偿限额为30万元（其中每位乘员不超过10万元）。本次保险事故中五名乘员中有两位放弃了要求都邦财险重庆公司赔偿的权利，剩余三名乘员在30万元范围内每位主张不超过10万元的赔偿金不会损害各方利益，应予准许。王星某因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及残疾赔偿金损失合计已超过保险赔偿10万元限额，并无证据显示他尚未获得赔偿的金额小于10万元，因此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有权要求都邦财险重庆公司以保险赔偿额10万元为限进行赔付。
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诉讼时效为5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即便从保险事故发生之日（2009年7月21日）起算，到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提起本案诉讼（2013年6月28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都邦财险重庆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浅水龙公司放弃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将保险金赔偿给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王某某，应予准许。
基于上述认定，都邦财险重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秀良
审判员 章若微
审判员 夏东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瑶
吴跃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