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玲，女，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唐煜晖，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金荣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湾街道新湾村、新南村。
法定代表人：金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高华，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小玲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金荣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7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7日，徐小玲及案外人谢某，金某经协商签订名为《借据》的书面协议一份，协议确认如下事实：自2013年开始杭州皇潮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潮公司）兼并到金荣公司至今，三合伙人分不同金额分批向金荣公司暂借现金转账合计140万元，共同转投资于皇潮公司使用。此款按股份比例借款金某812000元，谢某294000元，徐小玲294000元，此款集团公司按借款日期向皇潮公司收取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预计此款分三年付清，如果往后公司规模扩大，股东共同讨论投资。协议签订后，徐小玲未按约归还款项。金荣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发律师函向徐小玲催收，无果。故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金荣公司、徐小玲之间签订的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徐小玲抗辩的相关内容，除利息支付部分外，缺乏相关的事实与理由，不予采纳。金荣公司变更后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徐小玲未按约返还借款，且以行为表明不愿意履行合同义务，金荣公司有权要求徐小玲返还。要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徐小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荣公司借款本金294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0元，减半收取2855元，由徐小玲负担。
上诉人徐小玲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有误。（一）本案款项的出借主体为杭州金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集团）。皇潮公司于2013年并入金荣集团旗下，金荣集团法定代表人金某作为控股股东入股皇潮公司经营，并担任皇潮公司法定代表人，入股时承诺由金荣集团将投资给皇潮公司经营。案涉款项是因为皇潮公司是金荣集团旗下公司，作为下属公司向母公司金荣集团要求拨付的，并非向金荣公司所借。金荣公司提交的借据中也列明了皇潮公司兼并到金荣集团后，向“金荣集团”借款，利息也是由“集团公司”记收的。即使可能有部分由金荣公司代为交付，也不应影响借款主体。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涉借款主体具体情况，实际交付凭证的情况下，就认定款项的出借主体为金荣公司，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有误。（二）本案借款主体实为皇潮公司，款项系金荣集团基于经营需要，与下属皇潮公司间的款项调拨往来。借据表述中之所以有“按股东比例承担”的表述，是因为该借据是金某提供的，当时是经金某的要求而签署的，徐小玲并非法律专业人士，单纯地认为股东就是代表公司，并没有仔细斟酌其中法律关系，没有意识到公司借款和个人借款的区别，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皇潮公司向金荣集团申请拨款，给皇潮公司经营使用，所以在借据中约定了利息也由“集团公司”向皇潮公司记付，因此本案主体的认定应以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依据。（三）金荣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借据上的款项每次都是金某口头说说的，说有些直接交付皇潮公司，有些是打到金某弟弟金荣卫个人账户上。出具借条当时，也是金某说是已经给皇潮公司这么多钱了，金荣公司与另一股东是基于信任关系，经金某要求才在借据上签了字。徐小玲个人从未收到过这些钱。而实际上，皇潮公司的财务自2013年起一直由金荣集团法定代表人金某控制，并不给徐小玲和另一股东查帐，因此款项有无交付皇潮公司也并不确定。因本案借款涉及到关联公司、股东间的纠葛，徐小玲在一审庭审中已基于借据下方的标注内容等内容，提出合理怀疑金荣公司在前述借条时款项有可能并未实际交付，但原审在未要求金荣公司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交付事实、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就作出认定。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所涉款项未到最后付款期限。借条列明的“预计分三年还清”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分期时间、金额，对分期约定不明，视为未约定，但对于最终期限“三年”是明确的，因此本案应适用有明确还款期限的规定，即合同法第206条关于有明确还款期限的约定，而不是关于未明确约定的内容。（二）徐小玲在庭审答辩中强调：该由徐小玲承担的责任徐小玲愿意承担。徐小玲对于本案事实、法律关系的抗辩，是希望法院在庭审中查明有关事实、分清法律责任的基础上，徐小玲愿意依法承担责任；金荣公司提交的律师函证据是金荣公司要求徐小玲履行分期付款义务，因双方对分期并未明确约定且对最后付款期限有约定，借款方也没有义务必须按金荣公司要求提前还款，但是原审却因徐小玲对于要求查明本案事实情况的抗辩，认定为徐小玲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系对合同法第108条适用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荣公司的诉讼请求；2、金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金荣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包括借款主体问题，出借人为金荣公司，借款人为徐小玲，该认定正确。从案涉借条看系各股东对借款的确认，即上述借据出具时已完成款项的交付，因此徐小玲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的依据。虽然案涉款项没有到最后付款期限，但徐小玲以其行为明确违约，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金荣公司有权要求徐小玲归还全部款项。
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小玲向本院提交合作经营协议书1份，拟证明皇潮公司股东之间有约定，用于公司经营的借款是由公司先归还，该协议的签署可以印证股东个人一般情况下不会向外借款，而是由公司出面借。
经质证，被上诉人金荣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第三条最后及第八条均是指合作经营中如果合作经营产生借款是指合作经营的公司即皇潮公司对外产生借款，合作经营的利润或合作经营的公司财产用于优先偿还借款，并不是指与本案股东间的借款没有关系，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该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系皇潮公司股东内部之间的协议，不具有对抗债权人之效力，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上诉人徐小玲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要求向金荣公司调取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7日之间金荣公司与徐小玲及皇潮公司的款项往来财务凭证，用于查明本案的借款是否有交付。本院认为，该申请内容系当事人举证范围，并非法院调查取证范围，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金荣公司无证据材料提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荣公司向徐小玲主张借款关系成立，提交了借据一份，根据该借据的内容，载明自2013年开始，皇潮公司因生产流动资金需要，由三合伙人金某、谢某和徐小玲分批共计借款140万元，也即虽然借据落款时间是2014年7月7日，但并非该日表示借款合意，而是对之前借款的确认，实质上是一份欠条。出借的形式既有现金，也有转账，金某、谢某、徐小玲在借据下方“借款人”处均签字，证明系对上述借款事实的确认。徐小玲抗辩认为金荣公司未交付，与借据内容不符，其要求金荣公司再举证相应的交付凭证，金荣公司认为该借据内容对债务已经确认，无需再进行举证之理由，本院予以认同。徐小玲认为案涉借款系金荣集团与皇潮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根据借据前述的表述及三方借款人明确各自债务承担金额和签字确认，金荣公司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之一徐小玲进行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徐小玲就付款条件未成就提出的理由，本院认为，徐小玲对案涉款项已明确不愿意履行还款义务，且在本院审理中，实际也已到预计还款的最后期限，故徐小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上诉人徐小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