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佛山国通海峡冷冻链管理有限公司，地址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白陈公路石洲路段国通物流中心内，法定代表人郑某4。
诉讼代表人林某，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佛山国通海峡冷冻链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告单位佛山市国通安全农产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地址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石洲村委会白陈路石洲路段国通物流城中心16号，法定代表人王某。
诉讼代表人王某，女，1985年9月5日出生，佛山市国通安全农产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告人郑德茂，男，196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佛山国通海峡冷冻链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市国通安全农产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2015年7月28日因本案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2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3日继续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钟浩荣，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7]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佛山国通海峡冷冻链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市国通安全农产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人郑德茂犯单位行贿罪，于2017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佛山国通海峡冷冻链管理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林某、被告单位佛山市国通安全农产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某、被告人郑德茂及其辩护人钟浩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至2011年，被告单位佛山国通海峡冷冻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冷冻链公司）、佛山市国通安全农产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农产品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郑德茂为公司发展谋取竞争优势、避免因牵涉其他案件而受到刑事处罚等不正当利益，向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港币320万元、人民币200万元。具体如下：
1.2011年，被告人郑德茂因牵涉原佛山市禅城区委常委、祖庙街道办书记郑某1受贿案而被调查，因担心其与名下经营的企业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德茂通过原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院长何某1向原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廖某（均另案处理）打听案情并寻求庇护。事后为表示感谢，被告人郑德茂指使公司财务人员分别从被告单位国通冷冻链公司、国通农产品公司账户提取资金，于2011年4、5月份和9月份左右分别向何某1贿送人民币200万元、向廖某贿送港币150万元。
2.2006年开始，被告人郑德茂为感谢原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党委书记、顺德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杜某（另案处理）对其名下经营的公司在项目发展、土地征用等方面给予的关照，连续每年春节或中秋节贿送给杜某共计港币70万元。
3.2010年、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郑德茂为感谢原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镇长、党委书记、佛山新城管委会主任麦某（另案处理）对其名下经营的公司顺利取得和推进乐从镇新钢铁市场项目中给予的关照，分两次贿送给麦某共计港币100万元。
2015年7月28日，被告人郑德茂经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国通冷冻链公司、国通农产品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郑德茂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均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国通冷冻链公司、国通农产品公司、被告人郑德茂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郑德茂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郑德茂单位行贿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郑德茂归案后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线索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郑德茂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2年，被告单位国通冷冻链公司、国通农产品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郑德茂为公司发展谋取竞争优势、避免因牵涉其他案件而受到刑事处罚等不正当利益，向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港币320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1年9月份左右，被告人郑德茂因牵涉原佛山市禅城区委常委、祖庙街道办书记郑某1受贿案而被调查，因担心其与名下经营的企业被追究刑事责任，遂向原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廖某（另案处理）打听案情并寻求庇护。为表示感谢，被告人郑德茂指使公司财务人员从被告单位国通冷冻链公司账户提取资金后，向廖某贿送港币15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贿人廖某的证言：大约在2011年9月份，郑德茂约我到国香园餐厅吃饭。期间郑德茂说他牵涉到我们检察院与纪委一起查办的郑某1受贿案件，他说是郑某1找他要钱的，检察院找他调查的时候他已经讲清楚。他问我要怎么处理他，要我帮帮他。我说好的，我们会依法处理。吃完饭后他送我上车并放了一个礼品袋到我车上，我拿过礼品袋打开看到里面装有十五叠面额为1000元的港币，共150万元，我将这些钱拿回办公室放进保险柜里。因为郑德茂牵涉到郑某1的案件，他怕被追究刑事责任，所以他送这150万元港币给我，希望我帮帮他。我回去后，问了反贪局副局长皮某，问他郑某1案件要处理哪些人，皮某说只处理郑某1一个人。我就叫他按照法律跟事实去办。后来郑德茂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
2.证人何某1的证言：20ll年初，我和廖某在顺德君兰高尔夫球场打球时，廖某跟我说郑某1的案件涉及到郑德茂，检察院会找郑德茂调查，廖某让我向郑德茂透露一下，并让郑德茂在调查期间向检察院讲清楚是郑某1向他索要l200万元，这样就可以不被追究。由于廖某知道我认识郑德茂,让我把这个信息传递给郑德茂,至于廖某出于什么目的,我当时没有问。几天之后,我到国香园找到郑德茂，告知郑德茂是廖某让我来找他的，让郑德茂在检察院找他的时候讲清楚自己是被郑某1索贿的,那么就可以免于追诉。同年4、5月份一天晚上，郑德茂请我到国香园吃饭，再一次感谢我给予他的帮助，饭后郑德茂搬了两箱洋酒及一袋海产品放到我的车尾箱。我回到家后，发现每个箱子里均放有人民币100万元，共计200万元。郑德茂送钱给我是因为我在这事情上牵线搭桥，将廖某说检察院要找他调查的信息传递给他，并提醒他是被郑某1索贿的,最终郑德茂在郑某1的案件上免于被追诉。
3.证人郑某1的证言：2005年上半年，我利用担任顺德区陈村镇镇长的职务之便，帮郑德茂解决了兰花园、西淋山地块等问题。2005年年底，我在国香园和郑德茂吃饭时提出，我需要郑德茂赞助一些钱给我买陶瓷，并提出要1200万元。郑德茂同意并问我怎么将钱给我，我就让堂弟郑某2提供了三个账号给我，然后叫郑德茂将这1200万元汇到这些账号上。这1200万元是我向郑德茂索要的，后来以我个人名义投资到南湖国旅。
4.证人郑某2的证言：南湖国旅因要开展一个项目需要资金，我就找到郑某1，郑某1说他有个朋友可以投资这个项目。后郑某1分几次将1200万元转了过来，郑某1对我说是他朋友的钱，但有时候我支付利息迟了他会催我，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朋友，始终都是郑某1与我接触。
5.证人陈某的证言：2011年，我在国通农产品公司和国通冷冻链公司担任出纳期间，老板郑德茂安排我从这两家公司的公户先后多次将资金转到他的私人账户，一般有2万元至200万元。其中2011年2月28日国通农产品公司的记账凭证及2011年7月31日国通冷冻链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有三笔资金从公司公户转到郑德茂私人账户，都是郑德茂安排我操作的，他具体怎样使用我不知道，郑德茂安排我在备注上写往来款。国通物流城公司、国通农产品公司、国通冷冻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郑德茂，平时大小决策都是郑德茂说了算。
6.证人郑某3的证言：大概2011年，老板郑德茂拿了一袋现金（百元人民币）叫我换成港币，我就到黑市将这袋人民币兑换成港币。我兑换好后将港币按100张一叠捆好，用一个纸箱装好交给老板郑德茂。我记得用的人民币大概是120多万，兑换了150万的港币，之后老板如何处理我不清楚。
7.证人郑某4的证言：国通物流城公司、国通冷冻链公司、国通农产品公司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我父亲郑德茂，我父亲是这三家公司的大股东。这三家公司在资金管理上都是独立核算，在经营过程中，三家公司在资金紧缺的时候，有以往来款方式调配其他公司资金使用的情况。实际上，只有我父亲郑德茂才有权可以调配这三家公司的资金，其他人都没权动用公司的资金。直至2016年3月国通物流城公司通过增资扩股的形式加入其他股东后，股权比例发生变化，我父亲郑德茂才不再是国通物流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8.国通农产品公司、国通冷冻链公司出具的会计凭证及银行明细：证明2011年2月国通农产品公司账户有250万元转账至郑德茂个人账户，同年7月国通冷冻链公司有129万元转账至郑德茂个人账户。被告人郑德茂指认就是其从公司账户转出后取现送给何某1、廖某的资金，证人陈某亦对该单据进行辨认，确认单据记账属实。
9.营业执照、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公司章程及证明证实：国通农产品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某；国通冷冻链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郑某4（2015年11月10日变更，变更前法定代表人为郑德茂），目前均处于存续状态。上述公司均出具证明证实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郑德茂。
10.郑某1案的生效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12月14日郑某1因犯受贿罪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刑的情况，判决书认定郑某1向郑德茂索要1200万元人民币好处费这一事实。
11.被告人郑德茂的供述：2005年期间，陈村镇镇长郑某1称要做陶瓷生意向我借款1200万元，我为了与他搞好关系就将钱转到他提供的账户，后郑某1被纪委、检察院查办，我也被检察院叫去协助调查。我就约佛山市顺德区法院院长何某1到国香园吃饭，问他郑某1的事怎么处理，何某1表示帮我了解一下。过了一段时间何某1告诉我，廖某检察长托他说不会针对企业的，会保护企业，并说廖某检察长和他都帮了我很大忙，暗示我要找机会多谢他们。我表示了谢意，并向他咨询我借给郑某1的1200万元能否追回来，他当时说找廖检长商量一下再说。2011年上半年，我叫公司财务从公司账户将资金转到我个人账户，然后提取现金200万元人民币用纸箱装好。当天我约何某1到国香园吃饭，饭后就将这200万元现金和一些海味、土特产等礼品一起放到何某1的小车里，感谢他在郑某1案中的帮忙。同年9月份左右，我叫司机从公司财务提取现金兑换了150万元港币用纸箱装好。当天我约廖某到国香园吃饭，饭后我将这150万元港币现金和一些海味、土特产等礼品放到廖某的小车里。我送钱给他们，主要原因是由于我是外地人，为了公司的发展生存，希望与当地政府部门关系融洽些方便公司的经营；另一方面是多谢何某1、廖某在我涉及郑某1案件上的帮忙，并希望他们能帮我追回借给郑某1的1200万元。
（二）2006年至2012年，被告人郑德茂为感谢原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党委书记、顺德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杜某（另案处理）对其名下经营的公司在项目发展、土地征用等方面提供帮助和关照，从上述两家被告单位提取资金后，先后多次在春节或中秋节期间贿送给杜某现金共计港币7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贿人杜某的证言：2006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或中秋，郑德茂都会约我和家人去他经营的花卉世界国香园、兰花园及国通物流城澳州馆等地吃饭，每次都送给我港币10万元或20万元，总共送给我港币100万元。郑德茂送钱给我是因为2005年，他看中了陈村西淋山的一块土地，想办一个水产品进出口贸易基地，再做一个大型的冷库。郑德茂找过我和陈村镇长马健康表明意图，我们觉得这个项目还可以，郑德茂也有这个实力，所以经过陈村镇党委会研究，决定把这块地按照工业仓储地的价格出让给郑德茂。当时我作为陈村镇镇委书记拍板定了这个项目，郑德茂后来这个项目做得很好，他觉得我帮到他，为了感谢我，开始每年给我送钱。此外，他这个项目有时候向国家申请一些优惠政策，也需要我们地方政府出面帮忙协调，因为关系好，我能帮就帮，譬如我曾经代表政府陪他到广州海关和广东省检验检疫局申请在国通物流城设立海关和检验检疫局现场办公点等。同时，他在我们陈村做生意，我作为镇委书记，后来又担任顺德区的领导，他需要和我搞好关系，希望我能关照他，遇到困难我可以出面帮他解决。
2.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实：2006年2月28日和2007年6月29日，广东国通物流城有限公司（签署人郑德茂）先后向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受让位于陈村镇西淋山岗北工业区两块土地。
3.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广东陈村花卉世界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21日，法定代表人郑德茂；广东国通物流城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24日，法定代表人郑某4。
4.被告人郑德茂的供述：2006年春节，我邀请杜某及其老婆到国香园吃饭，饭后我把事先准备的装有20万元港币现金的信封送给杜某。之后我还送过四次红包给杜某，都是在过年过节时送的，第二次到第四次每次送港币10万元，第五次送港币20万元。因此，我一共送给杜某港币70万元，送给杜某的钱是从国通农产品公司和国通冷冻链公司提取的。我送钱给杜某是因为2003年左右，我想搞一个物流配送中心，后来向陈村镇政府购买了一块位于陈村西淋山的土地，当时镇政府负责人是书记杜某和镇长马健康，我在陈村镇经营花卉世界和国通物流城，希望杜某关照我在陈村的生意。杜某升任顺德区领导之后，我更希望他能够帮助我的生意。我希望通过送钱给他，加强和他的感情，方便我在经营生意时让他关照和帮助我。
（三）2010年、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郑德茂为感谢原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镇长、党委书记、佛山新城管委会主任麦某（另案处理）对其名下经营的公司顺利取得和推进乐从镇新钢铁市场项目中给予的关照，从上述两家被告单位提取资金后，分两次贿送给麦某现金共计港币100万元。
2015年7月28日，被告人郑德茂经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贿人麦某的证言：2008年，顺德区乐从镇政府发布公告招商引资建设新钢铁市场，郑德茂经营的国通物流城公司报了名。2010年左右，郑德茂与乐从政府协商后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广东乐从钢铁世界有限公司”来开发新钢铁市场，由郑德茂的公司佛山国通钢铁城有限公司占股49%，乐从镇政府下属企业乐从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表政府占股51%。当时市政府要求钢铁市场尽快建起来，以便将旧的钢铁市场搬迁过去，方便佛山新城的建设。但是，因镇政府占股51%，按照规定很多项目只能通过招投标后才能实施。后来经过协商和审批，广东乐从钢铁世界有限公司的股份比例调整为：国通钢铁城公司占股51%，乐从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股49%。根据相关规定和公司章程，广东乐从钢铁世界有限公司便可以对相关工程进行邀标，并一边建设一边进行邀标。之后，乐从镇政府负责进行征地，郑德茂公司负责招商、建设等经营活动。协议签订后，项目进展比较缓慢，因为政府要控制风险，在开展很多工作时需要进行评估。为了加快市场建设，乐从镇政府下属的企业与国通钢铁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国通钢铁城公司负责项目的所有投资及运营，并返还乐从镇政府所有投资2亿多人民币，同时每年支付给镇政府2000多万元人民币，每三年递增一次。在这个项目过程中，我先后担任乐从镇镇长、乐从镇党委书记、佛山新城管委会主任（兼任乐从镇镇长），负责该项目的征地及项目手续的办理。我帮广东乐从钢铁世界有限公司解决了两个问题，一是调整了郑德茂公司跟政府的股份比，由其公司占股51%，二是项目建设由郑德茂的公司主导。
2010年和2011年春节前，郑德茂两次来到我家里拜年，每次都拿一袋海产品及一个装着50万元港币的信封给我。郑德茂是为了感谢我的帮忙，并希望日后继续得到我的关照，所以送给我100万元港币。
2.被告人郑德茂的供述：2008年，顺德区乐从镇政府发布公告招商引资建设新钢铁市场，我以国通物流城公司的名义报了名。2010年左右，我们与乐从镇政府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广东乐从钢铁世界有限公司”来开发新钢铁市场，由佛山国通钢铁城有限公司占股49%，乐从镇政府下属的国企代表政府占股51%。由于镇政府占股51%，按照规定很多项目只能通过招投标后才能实施，经协商和审批，广东乐从钢铁世界有限公司的出资和股份比调整为：国通钢铁城公司占股51%，乐从镇政府下属国企占股49%。因为政府需要控制风险，在开展工作时需要进行评估，项目进展比较缓慢。为加快市场建设，乐从镇政府下属的国企与国通钢铁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国通钢铁城公司负责项目的所有投资及运营，并返还乐从镇政府所有投资款及支付相关款项给镇政府。
在实施这个项目过程中，麦某先后担任乐从镇镇长、乐从镇党委书记、佛山新城管委会主任（后兼任乐从镇镇长），负责该项目的征地及项目手续的办理。他非常关心钢铁世界项目，经常过来调研，并问我们有什么问题需要政府进行解决。我们经常跟他反映钢铁市场建设的推进速度太慢，效率太低，我也常找他解决这个问题。后来，他帮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一是调整了我们跟政府的股份比，由我们占51%，二是项目建设最终由我们主导，并返还政府投资款及支付相关款项给政府。2010年和2011春节前，我去麦某家中拜年，送给他海产品等特产及用信封装了50万元港币给他，总共送给他100万元港币。我送给麦某的钱都是从国通农产品公司和国通冷冻链公司提取的。我之所以送钱给麦某，一是当时是春节，出于礼节想对他表示一下，送礼品和钱给他；二是麦某先后担任乐从镇镇长、书记、佛山新城管委会主任等职务，新钢铁世界的建设必须要他的配合协助才能顺利进行，我送钱给他一方面是感谢他在项目推进的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另一方面想他继续加快推进项目的进行。
3.开平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郑德茂到案经过的说明证实：2015年7月28日，经江门市人民检察院通知，郑德茂到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其拒不承认涉嫌行贿的事实。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于当天将郑德茂涉嫌行贿的案件线索交开平市人民检察院办理，开平市人民检察院于当天对郑德茂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
4.国通冷冻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国通物流城公司、国通冷冻链公司、国通农产品公司的关系以及财务管理制度。
5.人口信息查询表、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了被告人郑德茂的身份情况及无违法犯罪记录。
6.行贿犯罪档案查询结果告知函：证实了国通冷冻链公司从200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未发现有行贿犯罪记录。
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郑德茂的辩护人在庭审时提供了国通农产品公司、国通冷冻链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支票存根、网银交易回单、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被告人郑德茂在送钱给杜某、麦某期间有从上述两家公司提取资金的情况。
对于控辩双方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德茂通过原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院长何某1向廖某打听案情并寻求庇护，事后行贿何某1人民币200万元该宗犯罪，本院认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首先，本案只有被告人郑德茂供述其通过何某1向廖某打听案情并寻求庇护，但何某1及廖某对此均没有供认，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印证被告人郑德茂该供述；其次，何某1交代其是在与廖某打球时廖主动向其说起郑德茂的事情并叫其转告郑德茂，没有证据显示何某1利用其担任法院院长的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获取相关信息。因此，虽然被告人郑德茂有送钱给何某1，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郑德茂是通过何某1向廖某打听案情并寻求庇护，也无法证实何某1有无利用其职权及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被告人郑德茂谋取不正当利益，故公诉机关该宗指控不能成立。
2.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德茂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开平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郑德茂到案经过的说明，证实被告人郑德茂因涉嫌行贿罪于2015年7月28日被立案侦查，但被告人郑德茂在当天被传唤到案后并没有主动交代公诉机关指控的本案行贿犯罪。此外，根据被告人郑德茂及受贿人廖某所做的笔录，显示是受贿人廖某先交代其收受被告人郑德茂贿送的150万元港币，之后被告人郑德茂才交代与本案相关的犯罪事实。因此，被告人郑德茂不具有自首情节，对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郑德茂在侦查阶段以及庭审期间对本案行贿犯罪行为均予以供认，能坦白认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佛山国通海峡冷冻链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市国通安全农产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郑德茂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郑德茂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根据被告人郑德茂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可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佛山国通海峡冷冻链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市国通安全农产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郑德茂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郑德茂向何某1行贿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如上所述，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余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佛山国通海峡冷冻链管理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罚金已全部缴纳）
二、被告单位佛山市国通安全农产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罚金已全部缴纳）
三、被告人郑德茂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容坚
审 判 员 周绍庄
代理审判员 梁凌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苏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