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9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甲8号。法定代表人：方志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黄同富，男，1990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邮航公司）与上诉人黄同富劳动争议一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了（2017）苏0115民初1017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邮航公司和黄同富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航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邮航公司与黄同富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2.判令邮航公司无需为黄同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保转移手续；3.驳回黄同富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考虑黄同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的规定，就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有误。黄同富于2016年4月29日向邮航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就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再未到公司上班。邮航公司不得不安排其他飞行员来完成黄同富的飞行任务，严重干扰了邮航公司的生产工作安排。《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提前三十日或者约定的提前通知要求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可以不予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因黄同富辞职违反上述规定，故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邮航公司有权不予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2.一审法院未考虑飞行员劳动争议案件的特殊性，而仅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一般规定来进行判决存在错误。因飞行员劳动争议案件的特殊性，一审法院应根据民航局颁布的行业内文件酌情处理此类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中规定：鉴于近一时期出现的民用航空系统飞行人员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纠纷，涉及民航体制改革中出现的新类型问题，具有特殊性，对此类纠纷的妥善处理，关系到民航飞行安全及国有资产保护。因此，法院应当考虑此类案件的特殊情况，注重公共利益和飞行员个人利益之间的平衡。选择职业是公民的权利，但该权利不应滥用。黄同富辩称：1.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条件、方式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是不争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没有任何不当之处。在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依法解除的情况下，邮航公司为黄同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是其法定义务。2.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本质上存在劳动关系。邮航公司引用的《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文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上诉请求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邮航公司的上诉请求。黄同富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邮航公司为黄同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安保评价；2.依法判令邮航公司为黄同富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依法判令邮航公司将黄同富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即原件的复印件、影印件、扫描件等复制品，非指证件的副本）、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入职新的航空公司所必须的档案材料移交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如不宜移交给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则判令移交给黄同富。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黄同富关于出具安保评价，办理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即原件的复印件、影印件、扫描件等复制品）、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转移手续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的理由及相关判决结果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及国家民航局关于飞行员离职问题的有关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劳动关系解除后，邮航公司应当向黄同富出具安保评价。根据中国民用航空局《关于印发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的通知》（民航局发[2011]66号）第十八条，以及中国民用航空局《关于规范离职空勤人员出具安保评价工作的通知》（局发明电[2015]1304号）文件的规定，原单位的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是对调动工作的空勤人员进行持续背景调查的重要材料，其保证了被调查人员背景材料的完整齐备。原单位对离职空勤人员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是背景调查和空勤登机证件管理工作机制和程序的组成部分，对于保证空勤人员持续符合背景要求有现实意义，航空公司应履行出具义务。安保评价是飞行员到下家单位就业所必须的证明材料，是劳动关系解除后航空公司为飞行员办理离职手续的附属义务，邮航公司应当为黄同富出具安保评价。2.劳动关系解除后，邮航公司应当将黄同富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即原件的复印件、影印件、扫描件等复制品）、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入职新的航空公司所必须的档案材料移交给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上述档案的转移问题涉及黄同富再就业的权利，如果邮航公司不履行上述档案的转移义务，则黄同富无法到其他航空公司就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所指的档案并非特指人事档案，而应当包括特殊行业的特种档案。黄同富作为一名飞行员，其档案分为人事档案、飞行技术档案和健康档案三类，其中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证照关系和空勤登机证，健康档案包括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和体检合格证。这些档案和黄同富的工作密不可分，属于《企业职工档案管理工作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企业职工档案的范畴，是劳动者离职时用人单位应当依法转移的材料。根据中国民用航空局《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第六条、《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三部分，中国民用航空局飞行标准司《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咨询通告》第四项“运营人记录要求”等规定，邮航公司应当将上述技术档案和健康档案交其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综上，黄同富关于出具安保评价、转移飞行技术档案和健康档案的诉请有法可依，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剥夺了黄同富再就业的权利，且与国内类似案件判决结果不同，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同富的上诉请求。邮航公司辩称：1.黄同富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劳动合同并未解除；2.在航空领域内相关证照的转移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法院应当不予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邮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要求黄同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确认其无需为黄同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安保评价，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保关系的转移手续；确认其无需将黄同富飞行技术档案和运行记录转移到民航华北管理局。黄同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邮航公司为黄同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以及安保评价；2.邮航公司为黄同富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邮航公司将黄同富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为原件的复印件、影印件、扫描件等复制品，非指证件的副本）、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入职新的航空公司所必须的档案材料移交到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如不宜移交，则将上述材料移交给黄同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同富于2011年11月1日入职邮航公司任飞行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4月29日，黄同富通过EMS特快专递向邮航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邮航公司于2016年5月3日签收《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航公司至今未为黄同富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随后，黄同富向北京市西城区仲裁委申诉。2016年8月12日，该委作出裁决。邮航公司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黄同富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黄同富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黄同富不服，于法定期限内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黄同富不服同一仲裁裁决，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6年8月12日立案受理黄同富诉邮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邮航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作出裁定，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黄同富不服，于法定期限内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黄同富提前一个月向邮航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预告辞职有效。黄同富要求邮航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飞行人员专项领域内有别于普通劳动者的相关证照档案的开具、流转，应当遵循行政主管机关制定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出具安保评价和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为原件的复印件、影印件、扫描件等复制品，非指证件的副本）、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的转移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邮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为黄同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黄同富与邮航公司的劳动合同是否解除；2.黄同富要求邮航公司为其出具安全评估证明、并为其办理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为原件的复印件、影印件、扫描件等复制品，非指证件的副本）、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转移手续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黄同富通过书面形式提前三十日通知与邮航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邮航公司主张的双方劳动关系没有解除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判决邮航公司为黄同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时转移的档案，是指企业职工的个人人事档案。在我国现阶段，中国民用航空局对飞行人员的流动作出了特殊的管理规定，民用航空领域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遵循上述管理规定，中国民用航空局作为行政主管机关亦有职责根据其作出的规定对飞行人员流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定黄同富要求邮航公司为其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健康档案转移手续、出具安全评估证明等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邮航公司和黄同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审 判 长  崔玉文审 判 员  王晓燕代理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