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81刑初11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鸿荣，男，199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广东省高州市人,住高州市。无前科。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梁文雄，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源滔，男，1988年2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司机，广东省高州市人，住高州市。无前科。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詹勇，广东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伍湖，男，1987年12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广东省高州市人,住高州市。无前科。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曾德忠，广东宇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祖烈，广东宇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无名氏，男，年龄约30岁，户籍，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3月11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陈兴强，广东高凉律师事务所律师。
高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高州检刑诉〔2016〕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鸿荣、何源滔、伍湖、无名氏犯非法拘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分别于2016年8月15日、12月12日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春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鸿荣及其辩护人梁文雄、被告人何源滔及其辩护人詹勇、被告人伍湖及其辩护人曾德忠、吴祖烈、被告人无名氏及其指定辩护人陈兴强，以及翻译人员韩慧勤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25日3时许，被告人何鸿荣在本市某某加油站旁边的某水泥销售点值班时抓获一名疑似小偷的男子（暂时无法核实身份），后何鸿荣向在某销售点休息的被告人何源滔、伍湖提出将该男子捆绑待天亮后再处理，于是何鸿荣、何源滔、伍湖将该男子带至高州市某小学附近一电线杆处，由何鸿荣以及在附近休息的被告人“傻子”无名氏一起用绳索将该男子捆绑在电线杆上，何源滔、伍湖在一旁观看并防止该男子逃跑，捆绑好该男子后何鸿荣等四人先后离开现场。当日7时许群众报警后民警到场检查，发现被捆绑男子已经死亡。经鉴定，被捆绑男子系被他人用绳索长时间捆绑压迫胸腹部致缓慢窒息死亡，被告人无名氏鉴定诊断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本次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可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高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何鸿荣、何源滔、伍湖、无名氏无视国家法律非法拘禁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无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鸿荣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何源滔、伍湖、无名氏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何鸿荣辩护称，捉到小偷后我们四个人都在场，我和无名氏捆绑被害人时，何源滔、伍湖在旁边观看了一小时。后来我叔叔打电话给我才知被害人已死亡，我就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我捆绑被害人是为了天亮后报警处理，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护称：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我认为本案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量刑较为合适。二、被告人何鸿荣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一）被告人何鸿荣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何鸿荣的供述及侦查机关的破案经过，证实是何鸿荣叔父何某打电话叫其去到现场，并承认是其捆绑受害人，随时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被告人何鸿荣具有自首情节。（二）被告人何鸿荣当庭认罪，依法应从轻处罚。（三）被告人何鸿荣是初犯、偶犯，有明显的悔改表现，依法应从轻处罚。（四）受害人对本案发生有过错，依法应对被告人何鸿荣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源滔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护称：一、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二、被告人何源滔具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一）被告人何源滔没有参与捆绑被害人，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小，是从犯，也是初犯。（二）被告人何源滔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伍湖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护称：一、对本案定性为非法拘禁罪有异议，鉴定意见认定被害人是被长时间捆绑造成死亡，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的特征。二、本案被害人有过错。三、被告人伍湖没有非法拘禁被害人的主观故意，采取限制被害人离开措施属正常行为。四、被告人伍湖没有参与捆绑被害人，其犯罪情节轻微。五、被告人伍湖平时表现良好，是初犯。综上所述，请求对被告人伍湖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无名氏不能明确提出辩护意见。
指定辩护人辩护称：一、被告人无名氏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二、被告人无名氏是从犯、初犯，应依法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被告人无名氏被鉴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5日3时许，被告人何鸿荣在本市某加油站旁边的某水泥销售点值班时抓获一名疑似小偷的男子（暂时无法核实身份），后何鸿荣向在某水泥销售点休息的被告人何源滔、伍湖提出将该男子捆绑待天亮后再处理，于是何鸿荣、何源滔、伍湖将该男子带至高州市某小学附近一电线杆处，由何鸿荣以及在附近休息的被告人“傻子”无名氏一起用绳索将该男子捆绑在电线杆上，何源滔、伍湖在一旁观看并防止该男子逃跑，捆绑好该男子后何鸿荣等四人先后离开现场。当日7时许群众报警后民警到场检查，发现被捆绑男子已经死亡。经鉴定，被捆绑男子系被他人用绳索长时间捆绑压迫胸腹部致缓慢窒息死亡，被告人无名氏经鉴定诊断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本次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可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民警接到报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叫水泥销售点的老板何某通知为其值夜班的侄仔何鸿荣到现场，民警将何鸿荣、傻子（无名氏）抓获，后又在本市东方新城将何源滔抓获。2015年12月26日，公安机关在北流市六靖镇将伍湖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公告》：证实公安机关通过登报的方式寻找死者（本案被害人）家属未果。
2、被告人户籍资料、前科资料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何鸿荣于1996年10月9日生，身份证号码：；被告人何源滔于1988年2月13日生，身份证号码：；被告人伍湖于1987年12月15日生，身份证号码：。被告人何鸿荣、何源滔、伍湖均均无犯罪前科。无法查清被告人无名氏的姓名和身份。
3、破案经过、抓获经过：2015年11月25日，群众苏某报警称有一名男子被绑在高州市某小学门口公路边的电线杆上，不知生死（后经法医鉴定证实死亡）。民警到达现场，叫销售水泥老板何某通知其守夜的侄仔何鸿荣出到现场，民警将嫌疑人何鸿荣、傻子（无名氏）抓获，后又到本市某处将何源滔抓获。经讯问，犯罪嫌疑人对将一名疑似小偸的男子捆绑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26日在北流市六靖镇将另一名嫌疑人伍湖抓获。
4、高州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放射科报告单（2017年3月30日）：证实无名氏现年龄25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苏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5日早上约6时10分，我去到高州市某某路高州市某小学门口旁边的交通灯附近路边摆地摊卖被子，当时天色很暗，一会儿有一个男人拿着手电简来到然后往旁边的电线杆上照去，我见到一个被绑着的人头下垂着，我以为他睡着了就不理会，拿手电筒的男人观看那个被绑的人约两分钟后离开。6时50分，我见到被绑住的男人一直不动，出于对人的尊重和担心被绑男人的生死，我就拿出手机打110报警处理。
2、证人何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5日早上约7时许，我在家里接到吴某1的电话，他说：“有人抓了一个贼仔绑在这里（指我水泥销售点处），你知道吗？”我说不知道，他接着说：“看来这贼仔似死了。”我说：“那你报警呀。”他说：“你报吧，我不理会他。”于是我挂了他的电话打110报警了，我去到水泥销售点，没有去案发现场，听到有人议论那贼仔可能是偷汽车上的东西，被人抓住绑在电线杆上。我水泥销售点晚上由我侄子何鸿荣看守。2015年8月份中旬，有一名“傻仔”来到我水泥搬运点，当时我说给钱让他回家，或给钱司机载他回去，但他都摇头，后来我叫吴某1赶“傻仔”走，吴某1说赶不了，“傻仔”平时就跟吴某1他们干一些搬运水泥的工作，我们说什么他都能懂，但他说什么我听不懂。
3、证人吴某1的证言：2015年11月25日早上5时，我到高州市某某小学门口旁边的水泥停放点准备开工时，“傻仔”推了一下我，我将水泥停放点的电灯打着，看到何鸿荣、冯立、郭某、“傻仔”一起围着工具车旁边的桌子看，我看到工具车附近的电线杆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就拿手电筒照了一下，发现一个男子被绑在电线杆上，我以为该男子是偷东西被绑的，我因要开工就不理会。约7时，老板娘打电话给我叫我预留水泥，我就顺便跟她说水泥停放点附近电线杆上绑有一男子，叫她报警，后来民警就来现场了解情况。我发现男子被绑在电线杆上当时约5点10分，电线杆是倾斜的，被绑的男子像弯腰站着靠在电线杆一样。何鸿荣是负责守夜的，冯某和郭某是运输水泥的司机。
大概2015年8月份，“傻仔”开着一辆黑色摩托车来到水泥停放点过了一天就离开了，几天后“傻仔”拿着行李来到水泥停放点附近住下，我看他几天没吃过东西，就可怜他给他一些吃的，我曾经给钱叫他离开，但他不肯离开。后来我看他长得很壮，就留他在水泥停放点帮忙搬运水泥，给他吃并且给一点工钱。我们曾经问过他的姓名和一些情况，但他不能回答，我也听不懂他说什么，平时我们叫他吃饭他就吃饭，叫他工作就工作，叫他睡觉他就睡觉。
4、证人吴某2的证言：2015年8月份，我在高州市某街道高州某小学门口贩卖水泥，有一个“傻仔”流浪到附近，当时吴某1给他吃的，还给钱让他离开，但他离开后又回来了，再后来“傻仔”还主动帮忙搬运水泥。我与“傻仔”不能正常交流。
5、证人郭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4日傍晚，我将车（粤Ｋ×××××)停放在高州某小学门前的公路上排队拉水泥，25日凌晨4时30分，我骑摩托车去到高州某小学门前公路水泥销售处，水泥销售处的看守人对我说：“有小偷搞你的车门，让我们抓住了。”我抬头看去，发现高州某小学围墙边的水泥杆上绑着一个人，我从绑着小偷的电线杆经过时，发现那小偷低着头，我顾不上细看，急忙走到我车的车门外，没有发现被撬过的痕迹，我又往回走，看见小偷一动不动，我便说：“不报警吗？”何某的侄儿说：“等天亮后交给我叔叔处理”。绑小偷的现场，有何某的侄儿和一个搬水泥的“傻子”在那里，还有一个司机在那里看，旁边的木方台上放着一些钥匙及螺丝批等物品。
6、证人古某的证言：2016年11月25日凌晨3时许，我到高州市某小学门前某水泥销售处门前准备开车出去卸货，销售处的一名男子过来跟我说“我们刚抓到一个拉你车门的小偷”，经我查看，没有发现车门被损坏，里面也没有物品被盗，我就驾车离开了。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何鸿荣的供述：2015年11月24日晚18时许，我像往常一样来到某加油站旁边的某水泥销售点帮叔叔何某看夜，25日凌晨，我堂哥何源滔和伍湖来到我这里休息。凌晨3时左右，我在某水泥销售点门口看到斜对面公路处有一名男子在搞车门想偷东西，我就行过去，那名男子又行到对面，搞南进车车门，我就过去将他抓获。经过问话，知道小偷是湖南人，我就叫伍湖出来，说抓到小偷了，伍湖来到后，我就叫伍湖看守小偷，我去找绳子来绑小偷，伍湖将小偷带回某水泥销售点门口处，叫小偷蹲在地上，我在附近找到一条长约3米的白色绳子后，我叫何源滔帮忙押小偷，我和何源滔、伍湖一起将小偷带到高州市某小学旁边的电线杆处，我拿绳子走在前面，小偷走在中间，何源滔拿着一条水烟筒和伍湖走在小偷后面，“傻仔”站在旁边看，我就叫“傻仔”一起来帮忙捆绑小偷，何源滔和伍湖在旁边看守，我和“傻仔”合力用白色绳索将小偷双手、身体跟电线杆捆绑在一起，小偷双脚站地，绑好小偷好，我觉得绳松，怕小偷会逃跑，我又回到某水泥销售点门前，找到一条长约3米的绳子，然后和“傻仔”一起再次合力将小偷捆绑结实。绑好小偷后，何源滔、伍湖就离开了，我和“傻仔”一直在捆绑小偷现场看守小偷，约到凌晨5时左右，在某水泥销售点做包工头的九叔来到现场，我就离开回到某水泥销售点，过了一会就回家了。8时许，我叔叔何某打电话给我，说被我抓获的小偷死亡了。
我抓到小偷时，他手上拿着一只黄色塑料袋。我和何源滔、伍湖、“傻仔”捆绑好小偷后，我搜小偷身上物品，何源滔搜小偷的黄色塑料袋，黄色塑料袋内装有一张雨衣、一张网、一把水果刀、一把十字批、一把一字批，身上外套右边衣袋搜到几串锁匙，左边衣袋搜到一把扳手，左边裤袋搜到一个钱包，包内有几元钱，右边裤袋搜到一个烟盒，一只火机，搜到的物品丟到地上，后来伍湖捡到旁边木方台上，没人拿走小偷的物品。我离开现场时，小偷身体情况还是很好的，还会动，没有死亡。我没有看清小偷是如何搞车门的，他没有偷到东西。我们没有打小偷，也没有看到有人动手打过小偷。是我提出捆绑小偷等到天亮后再处理的，何源滔说给两只面包小偷吃放他走算了，伍湖就说小偷来搞你车，你给面包他吃放他走就算了，我也天天来搞你车，何源滔就不出声了，都同意捆绑小偷到天亮后再处理。
2、被告人何源滔的供述：2015年11月24日晚上11时许，我开泥头车搭伍湖去到何鸿荣守夜的板房那里睡觉，我坐了一会儿后就回板房的卧室睡觉了，伍湖和何鸿荣还在厅里玩手机。25日凌晨三时许，伍湖叫醒我，说他们抓到一个贼仔，我起床后看到何鸿荣押着一个贼仔（男性），旁边有一个行李袋，何鸿荣跟我说那个贼仔拿着钥匙试开每台车的车门，想偷东西。我当时提出不理他放他走算了，何鸿荣不同意，叫我们一起押贼仔到对面绑起来，天亮后再处理，于是我拿起一条水烟筒和何鸿荣、伍湖三人一起押着贼仔到公路对面,何鸿荣拿来几条扎带将贼仔绑在一条水泥电线杆上，当时贼仔背靠电线杆站着，用扎带绑住他的腰部和小腿，何鸿荣还叫一个在旁边露宿的流浪汉（男性）一起帮忙绑贼仔，我和伍湖站在旁边防止小偷逃跑。接着我从贼仔的行李袋搜出小刀、扳手、螺丝刀、渔网等物品，我们将搜出来的物品放在附近的木台上。我问贼仔家住那里，贼仔说他家在湖南，伍湖就骂贼仔有手有脚还出来做贼。这时有两辆泥头车开过来停在我们身边，其中一名司机下车看贼仔，我就和伍湖回板房了，何鸿荣和流浪汉还在现场。我和伍湖回板房坐了几分钟，我就开泥头车载伍湖到某镇拉水泥了。早上八时多，我表哥陈某打电话跟我说那个贼仔已经死了。我们捉到贼仔没有报警，没有动手殴打过他。
3、被告人伍湖的供述：2015年11月24日晚22时许，我知道何源滔要拉水泥，就和他驾驶他的货车到某加油站旁边的某水泥销售点停放，然后一起到保安室休息。次日凌晨3时许，何鸿荣叫醒我，说他抓了一个小偷，我就叫醒何源滔，何源滔起来后看了一下小偷样子，就说放他回去算了，但何鸿荣说要将小偷捆绑起来，让他亚叔知道他守夜做了工(捉到小偷），接着何鸿荣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条绳子，然后带小偷到某小学旁边某电线杆处捆绑起来，我在保安室玩了一会儿手机后就去到捆绑小偷现场，看见一名男子被捆绑在电线杆上，旁边一张台上放着从小偷身上搜出的一把小刀，一张鱼网，一个钱包，几条锁匙。后来我就和何源滔去拉水泥了，我们装载水泥时，何源滔接到他亚叔电话，说被抓的小偷死了，我们就害怕了。公安机关致电叫我到派出所讲清楚情况，但我一直没有去，事后被公安机关带回问话。何鸿荣说他看见该男子在停车场撬车门，所以我们以为该男子是小偷，何鸿荣提出捆绑小偷等到天亮后再处理，何源滔曾讲过放小偷走算了。后来，我们三人还有在外面守夜的一个“傻子”共四人，由何鸿荣亲手将小偷捆绑在电线杆上，我在旁边观看，防止小偷逃跑。
4、被告人无名氏无法正常表达意思。
四、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指认笔录、辨认笔录：（1）证实案发地点及现场情况；（2）经何鸿荣、何源滔辨认，伍湖是参与非法拘禁作案的其中一位嫌疑人；（3）经古某、郭某辨，二人的车辆车门没有被撬痕迹；（4）何鸿荣、何源滔对案发现场附近监控视频截图中出现的人员何鸿荣、何源滔、伍湖、小偷进行了确认；（5）经何鸿荣、何源滔辨认，本案被告人无名氏是当晚一起捆绑小偷的“傻子”；（6）经吴某1辨认，被告人无名氏就是本案嫌疑人“傻子”；（7）被告人何鸿荣、何源滔、无名氏对现场照片进行了确认。
五、鉴定意见：（1）经鉴定，本案被害人（未明身份死者）系被他人用绳索长时间捆绑压迫胸腹部致缓慢窒息死亡；（2）经鉴定，无名氏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本次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可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六、视听资料（审讯视频资料）：证实侦查机关审讯被告人的录音录像。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可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鸿荣、何源滔、伍湖、无名氏无视国家法律，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予以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鸿荣、何源滔、伍湖、无名氏的犯罪事实属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人何鸿荣、何源滔、伍湖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何鸿荣起主要作用，属于主犯；被告人何源滔、伍湖、无名氏起次要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何鸿荣知道被害人死亡后，公安机关通知其到现场接受调查时能按时到达，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无名氏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何鸿荣、何源滔、伍湖、无名氏的辩护人辩护称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何鸿荣认为本案被害人是小偷而将其捉住后，便叫其他被告人协助将被害人捆绑在电线杆上，目的是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待天亮后再作处理，在此过程中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何鸿荣、何源滔、伍湖、无名氏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量刑；被告人何鸿荣及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何鸿荣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何源滔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何源滔没有参与捆绑被害人，属于从犯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辩护称被告人何源滔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何源滔没有主动投案情节，不符合自首条件，依法不构成自首；被告人伍湖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伍湖没有非法拘禁被害人的主观故意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无名氏的指定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无名氏是从犯、初犯，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何鸿荣、何源滔、伍湖及辩护人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何鸿荣、何源滔、伍湖、无名氏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鸿荣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21年11月24日止。）
二、被告人何源滔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11月24日止。）
三、被告人伍湖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11月25日止。）
四、被告人无名氏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莫永强
审 判 员 黄明辉
人民陪审员 邓雪萌
二○二○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
书记员黄茂海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