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婺民初字第305号
原告：姜惠贞。
原告：项庆丰。
原告：项学庆，
委托代理人：陈旭斌。
被告：金华市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邵敏。
委托代理人：傅宝善。
原告姜惠贞、项庆丰、项学庆为与被告金华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庄期春独任审判，于同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项庆丰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旭斌、被告委托代理人傅宝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2年6月4日上午，原告亲属项位代因头痛从老家乘公交车到被告处就诊，傍晚18时左右，被告送项位代入DSA室做造影检查，进入DSA室做检查之前，项位�意识清楚，四肢灵活，生命体征正常。经过长达两个小时的DSA造影检查，于当晚20时左右被送出DSA室时，项位代已经意识全无，进入昏迷及抽搐状态。原告认为，项位代病情突然加重是在DSA室造影的操作过程中发生的，而且原告家属在给项位代擦洗身体时发现病人大腿内侧有三处因造影检查留下的创伤口（右腿两处，左腿一处）。这些事实充分表明项位代的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过错有着事实上的因果关系。2013年7月10日，浙江省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金华市人民医院对患者项位代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但在事实及责任认定上却避重就轻，偏袒被告，显失公平。原告认为，被告应承担项位代死亡的全部赔偿责任。项位代的死亡给三被告造成很大的精神痛苦。请求法院判令：1.由被告赔偿原告各种损失共计788426.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为证明上述事实和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3份，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公安机关证明1份，证明三原告与死者项位代的亲属关系；3.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各1份，证明项位代就诊情况；4.死亡证明1份，证明项位代已死亡；5.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被告的医疗过错且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6.工商执照1份，证明受害人项位代是个体工商户；7.车旅费发票19份，证明原告为诊治项位代所花的车旅费。
被告辩称：一、被告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1.被告接诊后，立即开出颅脑＋颈椎间盘门诊CT检查，对患者项位代的“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的诊断正确；对患者进行DSA全脑血管造影检查，符合诊疗规范。2.造影中出现病情变化及造影后出现脑梗塞，完全是DSA全脑血管造影的并发症，且在造影之前，被告已经履行了风险告知。患者出现病情变化后，被告进行积极的治疗，并转入ICU进一步抢救治疗，符合诊疗规范。3.患者项位代腿部三处创口与本案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无关联性，项位代的死亡实属疾病所致。二、对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数额有异议。1.患者项位代是金东区赤松镇项村的农民，其相关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项位代的死亡时间是2012年9月4日，相关损失应当按照2012年的标准计算；3.根据鉴定意见，被告承担次要责任，故被告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只承担20%的赔偿责任；4.被告不存在任何的主观恶意，故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5.项位代治疗原发病发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与被告无关联性，不应由被告承担；如果法院支持，也只能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医疗费收费收据1份，证明原告欠被告医疗费129973.12元。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证据，被告提出：1.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营业执照上没有年检记录，原告未提供纳税证明，项位代的个体工商户是在农村，不属于农民进城经商的类型。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能够按照城镇标准赔偿。2.对证据7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所花去的交通费与就医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吻合。3.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被告无异议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6可以证明项位代在事故发生前属于经商人员，被告异议不成立，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7，根据项位代的住院时间，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在合理范围内，故被告异议不成立，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二、对被告证据，原告提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项位代6月4日做完造影住进ICU病房后，6月5日早上就已经脑死亡，呼吸也已经停止没有治疗的必要，医院没有告知原告。所以，治疗费不应由原告承担。本院认为，因原告就医疗费部分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被告也未提起反诉，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确认有证明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患者项位代（男，1952年7月出生）因“突发头痛10余小时”，于2012年6月4日14时51分入住金华市人民医院脑外科。入院时查体：体温37.7℃、心率95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59／97mmHg；神志清，精神软，查体合作，GCS评分15分，对答切题；双侧瞳孔0.3cm，光反应灵敏，口角无歪斜，伸舌居中，颈软，无抵抗；四肢肌力V级，肌张力无增减，感觉无异常，腱反射＋＋，双侧Babinski征阴性。门诊头颅CT示：蛛网膜下腔出血考虑。入院诊断：1.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入院后完善各项检查，于18时45分在DSA室进行全脑血管造影术，双侧颈内动脉及右侧椎动脉未见血管管径、走行异常，未见确切血管瘤征象。DSA检查过程中患者出现躁动，后呼之不应，故未行左侧椎动脉造影，分次注射地塞米松各10mg。术后颅脑CT示：蛛网膜下腔出血有所增多。考虑患者病情危重，转入ICU进一步抢救治疗。入科后患者浅昏迷，GCS评分E1V2M4分，双侧瞳孔直径等大等圆约0.25cm，对光反应灵敏。6月5日颅脑CT示：两侧小脑半球、左侧枕顶叶、左侧丘脑多发脑梗塞，脑干梗塞可能。2012年6月7日患者处于深昏迷状态，双侧瞳孔散大，直径0.6cm，对光反射消失。后患者持续昏迷，多次脑电图示脑电沉默，提示脑死亡。9月4日10时18分宣告死亡。死亡诊断：1.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3.多脏器功能衰竭。
项位代在被告处共住院治疗92天，医疗费未付清。为治疗和处理纠纷，原告方共花去交通费1800元。
事故发生后，双方共同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对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事项进行鉴定。经过鉴定，浙江省医学会于2013年7月10日出具了浙江医鉴（2013）7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本例医方对患者诊断正确，行DSA检查指征明确，术中患者出现意识丧失等情况系DSA检查并发征，医方终止手术、CT检查及转送ICU等处理符合诊疗常规。由于未行尸检，患者确切死因无法明确，根据提供的鉴定材料及双方的陈述，患者死亡原因考虑为循环区域（小脑）广泛脑梗塞及后颅窝蛛网膜下腔积血、脑干梗塞，最终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医方在诊治过程中对病情的严重性告知欠充分，在DSA检查前未向患方提供选择性替代�案（如CTA、MRA），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患者入院后，医方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首先考虑动脉瘤破裂出血，行全脑血管造影检查，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根据提供的鉴定材料，无法认定患者大腿内侧三处创伤口医方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1.金华市人民医院在对患者项位代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2.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承担次要责任。
另查明，原告姜惠贞系项位代妻子，原告项庆丰、项学庆系项位代儿子。项位代生前系个体工商户，于2012年2月20日开办经营永春县位代葡萄苗木中心。
本院认为：原告亲属项位代在被告处治疗过程中死亡属实，鉴定结论也明确被告在对项位代的诊治过程中对病情的严重性告知欠充分，在DSA检查前未向患方提供选择性替代方案（如CTA、MRA�，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故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在诊疗过程中，患者大腿内侧出现三处创伤口属实，被告也未否认，但从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被告对三处创伤口的出现是否存在过错，也无法认定创伤口与患者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患者死亡后未行尸检，其确切死因无法明确。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已经鉴定明确的被告的过错情况，以及部分无法明确责任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因项位代生前系经商人员，故其死亡赔偿金和误工费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虽然项位代于2012年死亡，但原告于2014年1月才诉至本院，故相关损失可按2013年度的标准计算。原告对经济损失的计算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即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误工费8519.4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交通费1800元、死亡赔偿金691000元、丧葬费25407元，合计人民币738426.4元。对于原告的该部分损失，被告应按责赔偿40%，计295370.56元。本案事故的发生，不但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也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但考虑患者死亡有其自身疾病的因素，被告仅承担次要责任，故其主张过高，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因被告所赔偿的部分，已剔除了患者自发疾病的因素，故被告认为对原告主张的部分损失不应赔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医疗费部分，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华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姜惠贞、项庆丰、项�庆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15370.56元。
二、驳回原告姜惠贞、项庆丰、项学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842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三原告共同负担3505元，被告金华市人民医院负担23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在递交上诉状时按不服部分标的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可汇至金华市财政局政府非税资金财政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银行账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或直接交款至浙江省金华�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处。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庄期春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代书记员 沈丽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