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昌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安东卫街道办驻地。
诉讼代表人：山东昌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利，山东昌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群，山东昌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住所地在江苏省张家港市暨阳中路191号。
负责人：秦晓红，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毅民，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瑶，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丰谷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张家港市保税区粮油交易市场119、121室。
法定代表人：张溱，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爱华，男，汉族，1956年4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原审被告：张蓉，女，汉族，1973年10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原审被告：张凯，男，汉族，1987年3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原审被告：王晓田，男，汉族，1989年3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上诉人山东昌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以下简称张家港交行），原审被告江苏丰谷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谷公司）、张爱华、张蓉、张凯、王晓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利，被上诉人张家港交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丰谷公司、张爱华、张蓉、张凯、王晓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对律师费损失数额依法作出改判。2、原审判决的本金金额应扣除主债务人已经归还的部分，并调整罚息和复利的本金基数。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第二项丰谷公司支付张家港交行律师费损失55万元，但张家港交行原审中未提交支持该项诉讼请求的证据，张家港交行的律师费损失未实际发生。2、张家港交行在一审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中认可已扣划丰谷公司122万余元抵充本金，应在借款本金总额中扣除该款项。综上，请求支持昌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家港交行辩称：1、昌华公司与张家港交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昌华公司保证范围包含律师费，张家港交行与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律师费，律师费损失应为张家港交行支付的费用。2、已扣划丰谷公司的122万余元与本案无关。
张家港交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丰谷公司归还张家港交行贷款人民币86184000元及其至实际�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11月10日为2674399.03元），合计88858399.03元；2、丰谷公司承担律师费人民币737608元；3、昌华公司、张爱华、张蓉、张凯、王晓田在人民币19800万元范围内对丰谷公司的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张爱华、张蓉以其共有的山东佰顺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在人民币12000万元范围内对丰谷公司的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丰谷公司、昌华公司、张爱华、张蓉、张凯、王晓田负担。原审庭审中，张家港交行将利息请求明确为截至借款合同到期之日2016年4月19日止，丰谷公司结欠的利息为4674276.17元，之后的利息以86184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的约定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7日，出质人张爱华、张蓉与质权人张家港交行签订编号为3870102014BF00019400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一份，出质人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为质权人基于向债务人丰谷公司提供的授信所享有的债权设定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出质人提供的股权质押以质押清单为准，质押所担保的系债权人与债务人在2014年11月28日至2017年11月27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包括贷款、借新还旧等。质押担保的最高债权为120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各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权人保管质物和实现债权及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质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股权质押清单载明，质物为山东佰顺实业有限公司的153000000份额（股权数量）。2014年11月28日，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日工商股质登记企设字[2014]第0040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出质�为张爱华，出质股权数额15300万元（股），质权人张家港交行。
2015年4月1日，保证人昌华公司与债权人张家港交行签订编号为CHBZ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保证人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在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贷款、借新还旧）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9800万元。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各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合同条款还载明，保证人知晓并同意主合同借款用途为用于归还丰谷公司所欠编号为3870102014MR00019400和3870102014MR0001990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所产生的债务，保证人愿意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保证人同意，主合同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力的顺序，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而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或其权力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仍按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同日，保证人张爱华、张蓉与债权人张家港交行签订编号为ZAHBZ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内容与CHBZ《最高额保证合同》一致。同日，保证人张凯、王晓田与债权人张家港交行签订编号为ZKBZ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内容与CHBZ《最高额保证合同》一致。
2015年4月21日，借款人丰谷公司与贷款人张家港交行签订编号为FGCZ20150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由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81684000元，用途为归还丰谷公司所欠编号为3870102014MR00019400和3870102014MR0001990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合同约定利息以《额度使用申请书》为准，逾期贷款的罚息利息按本合同约定利息上浮50%，按日计息。归还款项不能足额清偿全部债务时，首先用于清偿抵充到期未付的费用，本金及利息逾期不足90天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限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本金及利息逾期90天以上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限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依合同约定调整的，计算复利的利率也相应调整。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同日，丰谷公司向张家港交行出具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一份，申请金额为86184000元，期限自2015年4月21日至2016年4月19日。利率为浮动利率，利率在交通银行一年期LPR报价平均利率基础上加5个基点，浮动利率调整日为贷款实际发放日，结息方式为每季末月的20日结息。同日，张家港交行向丰谷公司发放贷款86184000元，借款借据载明最后还款日为2016年4月19日，起息日期为2015年4月21日，利率按照编号FGCZ201501号合同执行，借款用途为归还丰谷公司在张家港交行的逾期借款。
借款发放后，丰谷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产生欠息，后于合同期内归还390.62元及216.71元两笔款项，张家港交行用于抵充利息。至2016年4月19日借款合同到期，丰谷公司仍结欠借款本金86184000元以及利息4674276.17元，丰谷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及所欠利息，�保证人未履行保证责任。
2015年11月11日，张家港交行与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由该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一审诉讼，代理费为737608元。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签订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张家港交行按约向丰谷公司发放贷款，丰谷公司逾期未归还借款本金，亦未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家港交行要求丰谷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经审查委托代理合同，结合本案案情及复杂程度，酌定张家港交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损失为55万元，该部分损失按约应当由丰谷公司承担。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昌华公司、张爱华、张蓉、张凯、王晓田应当为丰谷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债权额19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括律师费损失部分。根据《最高额质押合同》和质押物清单，张家港交行可就丰谷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律师费等，以张爱华、张蓉提供的质押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在登记的最高质押额度范围内优先受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丰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家港交行支付借款本金86184000元及截止2016年4月19日的利息4674276.17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罚息以本金86164000元为基数，按照额度使用申请书的约定利率上浮50%计算；复利以结欠的利息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计算）；二、丰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港交行律师费损失人民币55万元；三、如丰谷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中的付款义务时，张家港交行有权以张爱华出质的山东佰顺实业有限公司15300万股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2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昌华公司、张爱华、张蓉、张凯、王晓田对丰谷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中的债务在最高债权额19800万元的范围为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昌华公司、张爱华、张蓉、张凯、王晓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丰谷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489780元，由丰谷公司、昌华公司、张爱华、张蓉、张凯、王晓田负担。
二审庭审后，张家港交行向本院出具说明�张家港交行确认丰谷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归还了本金1221121.4元。
除遗漏丰谷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归还本金1221121.4元的事实外，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丰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55万元律师费；2、截止2016年4月20日丰谷公司尚欠借款本金是86184000元还是84962878.6元。
本院认为：1、丰谷公司与张家港交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昌华公司与张家港交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各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用、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即昌华公司应当对丰谷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张家港交行与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为737608元，因律师费为张家港交行在实现债权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经审查委托代理合同，结合本案案情及复杂程度，酌定张家港交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损失为55万元，并无不当，该部分损失按约应当由丰谷公司承担。2、因张家港交行二审期间确认丰谷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归还本金1221121.4元，应在丰谷公司所欠张家港交行借款本金86184000元中扣除该款项，丰谷公司所欠张家港交行借款本金应当为84962878.6元。
综上所述，昌华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遗漏，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江苏丰谷油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律师费损失人民币55万元；
二、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江苏丰谷油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偿还借款本金84962878.6元及截止2016年4月19日的利息4674276.17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罚息以本金84962878.6元为基数，按照额度使用申请书的约定利率上浮50%计算；复利以结欠的利息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计算）；
四、如江苏丰谷油脂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三项中的付款义务时，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有权以张爱华出质的山东佰顺实业有限公司15300万股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2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
五、山东昌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张爱华、张蓉、张凯、王晓田对江苏丰谷油脂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三项中的债务在最高债权额19800万元的范围为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昌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张爱华、张蓉、张凯、王晓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苏丰谷油脂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9780元，由江苏丰谷油脂有限公司、山东昌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张爱华、张蓉、张凯、王晓田负担473989.91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负担15790.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0.09元，由山东昌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30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负担15790.09元。山东昌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0.09元中剩余部分15790.09元由本院退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应负担的15790.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晓娟
审判员 李道丽
审判员 陈志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