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3民终25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金亨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川县谭下镇金鸡岭，组织机构代码证：75651394-9。法定代表人：邓清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才，广西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湘林，广西务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桂林昊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七星区骖鸾路4号众鼎大厦5楼，组织机构代码：58983056-7。法定代表人：侯美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楷效，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桂林金亨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昊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泰公司）关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5）星民初字第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福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邹国良、审判员李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才、蒋湘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楷效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二审期间，双方要求本院延长审限一个月组织调解。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亨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星民初字第15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涉案项目系“节能项目”，而被上诉人之“节能系统”是否“达到节能要求”，需在上诉人每月生产中“使用后”才能确定，为此，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每月的使用情况（是否达标并由被上诉人提出节能达标报告）作为付款条件，并特别强调“若当月停产总天数超过15天，该月暂停支付乙方款项，相应收款期顺延”。而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可该条款和停产的事实，一方面却将“停产”强加为解除合同的条件，并在被上诉人未依法通知的前提下，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完全违背合同意思和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昊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昊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金亨公司向昊泰公司支付工程项目款180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226795.8元（利息计算�从2013年3月10日起暂计至2015年8月31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三计算，以后利息另计至被告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解除昊泰公司与金亨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签订的《矿热炉低压无功补偿节能项目协议书》；3.金亨公司向昊泰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专业节能服务公司，被告为冶炼生产型企业。2012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矿热炉低压无功补偿节能项目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被告）委托乙方（原告）为其拥有的12600KVA矿热炉实施无功低压动态补偿工程项目；该协议第一条项目名称：桂林金亨铸业有限公司12600KVA硅锰矿热炉低压无功动态补偿项目；该协议第二条项目地址：广西桂林市灵川县潭下镇金亨铸业有限公司厂内；该协议第三条项目范围：包含矿热炉低压动态补偿所需要的全部补偿系统、系统与低压补偿点的连接工程、矿热炉补偿需要的能源管理系统工程等；该协议第五条质量要求：乙方对投运后的效果负责，即投运后月度平均功率因数≥0.90，但若因为甲方的设备故障、检修调试、停产等非乙方设备因素不含在内；该协议第六条支付方式：本工程项目总价230万元，按分期方式支付：1、施工队伍进场一周内付10万元，2、项目竣工并调试完成后，即投入运行，连续投运30天的平均功率因数达到0.90后一周内付40万元，3、在到达质量要求的前提下(平均月功率因数≥0.90)，在之后的23个月内，再支付180万元，具体为每个月支付7.826万元，在每月的10日前支付上月款项，若当月停产总天数超过15天，该月暂停支付乙方款项，相应收款期顺延；该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甲方须按第六条约定支付乙方款项，若甲方迟付，每拖延一日按当月应付款项的0.1%向原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若甲方超过一个月未支付给乙方款项，乙方可暂时停止本项目的运行服务且不承担因此可能造成的损失；若甲方累计超过三个月未支付给乙方的款项，甲方应一次性结清全部应付款项，双方终结本协议的执行；合同签订生效后，任何一方违约，向对方赔偿1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队进场进行施工，并于2012年10月29日完成相关设施设备的安装。2012年11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署《项目安装工程完工确认单》。2013年3月，被告对原告安装设备进行了试运行，该设备已达到质量要求（即平均月功率因数≥0.90）。被告在运行二个月后停止生产。此后，被告以停止生产为由拒不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故原告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2012年10月23日，原告收到被告交付的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为10万元）；2013年2月7日，原告收到被告交付的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为20万元）；2013年6月4日，原告收到被告交付的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为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矿热炉低压无功补偿节能项目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在项目设备已达到质量要求（即平均月功率因数≥0.90）的前提下，按23个月分期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在运行二个月后即停产，按照合同约定可以顺延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未支付2013年3月、4月份应付的项目工程款，且长达三年多未恢复生产，其已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故原告以不安抗辩权提出要求被告先行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的诉讼请�，该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未按协议履行其给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未付应付的项目工程款，原告可以行使解除权，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矿热炉低压无功补偿节能项目协议书》，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但原告主张的迟延利息和违约金的总和过分高于其损失，应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适当予以减少，该院认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迟延利息和违约金较为适宜，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迟延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以15652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0日起至解除协议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以1643480元为基数，从解除合同之日起至清偿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被告以项目设备未达到质量要求和停产超过15天和顺延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为由提出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四）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桂林昊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桂林金亨铸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签订的《矿热炉低压无功补偿节能项目协议书》；二、被告桂林金亨铸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桂林昊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工程款180万元及迟延利息和违约金（迟延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5652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以1643480元为基数，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清偿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三、驳回原告桂林昊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14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桂林昊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14元，被告桂林金亨铸业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上诉人金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双方于2012年11月9日签署《项目安装工程完工确认单》有误，双方没有签署确认单；2.一审认定“被告对原告安装设备进行了试运行，该设备已达到质量要求（即平均月功率因数≥0.90）”不是事实，该设备没有达到质量要求；3.一审认定上诉人拒付工程款也不是事实，上诉人确实是在设备运行两个月后停产，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设备达不到要求，致使上诉人停产；上诉人没有拒付工程款，而是没有达到付款条件，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催告付款。被上诉人昊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争议的事实，分析与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昊泰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2012年11月9日的《项目安装工程完工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双方合同约�的项目设备及相关附属设施全部安装完毕，达到可交付试运行状态。目前由于桂林金亨铸业有限公司停产原因而使项目无法投入运行，双方对工程安装完成情况给予确认，同时项目相关设施设备交由桂林金亨铸业有限公司负责看护保管。”该确认单有上诉人方的负责人刘艳生等二人签字确认。上诉人金亨公司认为双方没有签署确认单的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金亨公司认为，涉案设备没有达到质量要求，但涉案设备交付上诉人使用后，上诉人没有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反而在设备运行后于2012年10月23日，2013年2月7日、6月4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昊泰公司支付设备使用费1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50万元。上诉人金亨公司按照《矿热炉低压无功补偿节能项目协议书》第六条“6.1乙方（昊泰公司）施工队伍进场一周内付10万元整；6.2项目竣工并调�完成后，即投入运行，连续投运30天的平均功率因数达到0.90后一周内付40万元整”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昊泰公司支付设备使用费的行为，说明上诉人金亨公司并未对被上诉人昊泰公司安装的设备质量提出异议。3.上诉人金亨公司在设备运行两个月后停产，未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设备使用费，上诉人金亨公司既未向被上诉人昊泰公司主张涉案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也未向昊泰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因此，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的设备达不到要求，致使上诉人停产”的理由不能成立。4.昊泰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其于2013年9月2日向金亨公司催收2013年3月、4月份共计156520元款项的《催款函》，证实了昊泰公司的催款行为。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双�进行调解。上诉人金亨公司希望能继续履行双方的合同，使涉案设备发挥其应有的效力，为上诉人节约成本开支增加效益，并陈述其公司现正在与他人合作，准备开工生产。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金亨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昊泰公司支付180万元及迟延利息和违约金；2.是否应解除昊泰公司与金亨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签订的《矿热炉低压无功补偿节能项目协议书》。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矿热炉低压无功补偿节能项目协议书》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昊泰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为金亨公司安装了涉案的设备，金亨公司使用涉案设备后支付了合同约定的50万元费用。金亨公司于2013年3月、4月使用昊泰公司安装的涉案设备二个月后停止生产。此后，金亨公司以停止生产为由拒不支�昊泰公司的工程款，昊泰公司为此于2013年9月2日向金亨公司催收2013年3月、4月份，共计156520元的设备使用费。金亨公司对昊泰公司安装的设备未提出质量问题，且使用了该设备二个月，金亨公司就应依合同的约定向昊泰公司支付已经使用的相关费用，即应向昊泰公司支付2013年3月、4月份，共计156520元的设备使用费。金亨公司使用涉案设备二个月后一直停产，且由于金亨公司未生产就不知道涉案设备月度平均功率因数是否达到≥0.90。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6.5“若当月停产总天数超过15天，该月暂停支付乙方款项，相应收款期顺延”及第八条8.1“投运后，若当月平均功率因数金亨公司至今未倒闭，未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作为法人的资格依然存在，且昊泰公司未举证证实金亨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或者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故，一审判决认为金亨公司已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昊泰公司以不安抗辩权提出要求金亨公司先行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可以行使解除权的理由充分，判决解除双方的《矿热炉低压无功补偿节能项目协议书》并赔偿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金亨公司表示希望双方能继续履行合同，使涉案设备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本院根据上诉人的请求及其生产状况和履行能力，认为双方继续履行本案合同有益于发挥涉案设备的效能，使双方受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5）星民初字第15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5）星民初字第1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5）星民初字第1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桂林金亨铸业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桂林昊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工程款156520元及迟延利息和违约金（迟延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1565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3年3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3814元（被上诉人已预付），由上诉人桂林金亨铸业有限公司负担9526元，被上诉人桂林昊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上诉人已预付），由上诉人桂林金亨铸业有限公司负担8400元，被上诉人桂林昊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600元。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亦可在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日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平审判员  邹国良审判员  李 艳appoint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