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03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79年7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月4日被抓获，同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彪，四川中淳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高检公诉刑诉（2017）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7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文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杨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被告人李某某谎称自己在社保系统有门路，在一次性补缴剩余年限社保金后，可以帮助被害人罗某某办理提前病退。罗某某信以为真，遂将自己的侄儿彭某、姜某某也介绍给李某某办理该业务。至2015年9月，罗某某、姜某某以补缴社保费、好处费向李某某打款人民币25万余元。2015年11月，李某某向罗某某退还现金1万元。2016年8月底，李某某因事情败露外出逃匿。
李某某为了向贵某某借款5万元，找人办理了一本虚假的房产证和一本虚假的土地证抵押给贵某某。经鉴定，房产证和土地证上的印章系假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刑事责任，并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某认罪态度较好，且退赔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并以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支持上述指控，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案发前退赔的金额应予扣减，犯罪金额应认定为24.5万元；2、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积极配合案件办理，认罪态度好；3、被告人主动交代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属自首。建议对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事实
2015年3月下旬，被告人李某某在与被害人罗某某聊天时，谎称其在社会保障系统有门路，在一次性补交剩余年限的社保资金后，可以办理提前病退手续并领取养老保险金。罗某某便要求李某某帮其夫妇办理，同时将其侄女姜某某夫妇也介绍给李某某办理提前病退。嗣后，罗某某、姜某某以补缴社保金、给好处费等名义，通过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给李某某共计人民币25.81192万元。李某某收款后，并未帮助罗某某、姜某某等办理提前退休手续，而是用于清偿个人债务。2015年9月，在罗某某催促办理时，李某某以发退休金的方式退给罗某某0.3万元。2015年11月，因罗某某催促退款，经双方算账，李某某欠罗某某10.3350万元、欠姜某某15.4765万元。事后，李某某又退还给罗某某1万元。
同时查明，案发后，李某某家人代其退赔了被害人罗某某、姜某某等人民币24.5万元，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实他在龙门劳动保障所上班。2015年3月下旬，他到罗某某门市去还钱，罗某某晓得他在龙门保障所上班，问他提前办理养老保险的事，他就同意帮助想办法。4月2日，他路过罗某某门市，罗某某又向他提出提前领取养老保险的事情，他就说可以通过病退办理，但要补交满15年的养老保险金，他给罗道元计算了应当补交的养老保险金，罗道元说其侄女两口子也要办理，并将其侄女叫来，他又给罗某某侄女计算了补交的养老保险金。当天，罗某某侄女说将办理病退的活动费和好处费给他，并在他邮政银行卡里存了3万元，给了1万元现金，他给罗某某侄女出了4万元的收条。4月28日，罗某某及其侄女将各自的身份证复印件、已交养老保险底单交给他，罗某某给他老婆廖雪的卡里存了8万多元，其侄女给他存了11万多元，罗某某还给他拿了2万元好处费。5月份，罗某某的侄女又给他拿了3000元。由于提前领取养老保险的业务根本办不成，他也没有找过相关部门或领导，将收到罗道元及其侄女给的钱用于偿还债务和开支了。后罗某某问办理进展，他一直说正在办理。2015年9月，罗某某越催越紧，他就用办公室遗留过期的退休证填好了交给罗某某，罗某某发现退休证是假的，又找到他，他骗罗某某说已经办好，只是没有上到网上，他就给了罗某某3000元钱说是发的养老金。后来，罗某某不相信他，找他退钱，2015年11月，他和罗某某算了帐，总共25万多元，他给罗某某、姜某某出了借条，并退给了罗某某1万元。之后，罗某某经常到他家和单位找，2016年8月，他就离开南充到苏州了。
2、被害人罗某某的陈述：证实李某某是龙门保障所零时人员。他与李某某父亲认识多年，与李某某认识才两年多。2015年3月，李某某到他建材门市耍，给他和老婆说退休政策要变化，只要交够15年保险金，可以提前办理病退，并称自己有门路。他和老婆商量想办理病退，并给侄儿彭某讲了，彭某和老婆也想办理。过了3、4天，李某某又到他门市，喊他补交15年保险金就办理病退，还给他和老婆计算了要补交103350元，其中2万元是李某某跑关系的钱，彭某和老婆姜某某要补交141765元，其中4万元是跑关系的钱。4月28日，他给李某某提供的廖艳的邮政银行账户汇款8万多元，又给现金2万元，他供给李某某103350元。姜某某4月2日汇款3万元好处费，后给了1万元现金，李某某出了4万元收条，4月28日，姜某某汇入李某某指定银行账户10多万元，作为补交养老金，姜某某共给了154765元。2015年9月，李某某给他拿了4个退休证，他给李某某1500元左右表示感谢。他去核对发现是假的，9月底李某某给他3000元说是退休金，并给他又拿了4个假的退休证，后他找李某某退钱，2015年11月，通过算账，李某某给他出具了103350元的借条，李某某后又退给他1万元。2016年9、10月，听说李某某跑了。李某某被拘留后，李某某父亲李定强多次找其协商退赔事宜，最后签订了协议，他和侄儿同意谅解，如李定强不按协议履行，他们就不谅解。
3、被害人姜某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3月，他舅舅罗某某告诉他可以通过熟人办理提前病退，他和老公表示愿意办理。他舅舅将李某某叫来，给他们计算了要补交的钱。4月2日，他给李某某邮政银行账户汇款3万元，4月下旬，又汇款111765.6元，第三次给了现金1万元，2015年5月，给李某某3000元现金。交钱半年后，李某某给他舅舅拿了几本假退休证，并通过舅舅发了两个月的退休费1500元，退休证现在都没有办下来。
4、证人张某亮的证言：证实他在南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鉴定中心任主任，他认识龙门保障所工作的李某某，但没有深交，李某某从没找过他帮助给人办理提前病退业务。
5、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实城镇职工办理退休和享受基本养老金的条件、因病提前退休的条件、办理补充15年保险金的流程等。
6、证人张某应的证言：证实他是龙门街道办事处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主任，李某某2009年从部队到他们单位便民服务中心窗口工作，负责下岗工人办理失业证需要的手续，离退休人员生存调查，城乡居民未参保职工保险金登记等，劳保所没有办理退休手续的职责，罗某某夫妇及侄女找李某某办理退休的事他不清楚，知道别人找过李某某，他问李某某时，李某某不承认，后他将李某某辞退了。
7、证人李某强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份，儿子李某某将他和妻子喊到龙门福龙街一家茶馆和罗某某夫妇、陈娃夫妇说儿子帮助罗某某及侄儿办理提前退休的事，叫李某某退钱，他承认由他还，并写了借条。2016年6月，罗某某催他儿子还钱，2016年8月，李某某到苏州找张成还钱去了。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春节后，李某某以在西充做修路资金周转不过来找他借款1万元，很快就还了。4、5月份找他借款4万元，6月份还的，7、8月份又借了5万元，2016年3月才还清。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夏天与李某某认识，后李某某多次找他借款，金额几千到一万元不等，借款后，李某某通过转账到他邮政银行卡。
10、借条、收条，银行转款凭证：证实2015年4月2日姜某某向廖艳账户转款3万元，4月28日转款111765.5元，李某某于2015年4月2日给姜某某出具的4万元收条及2015年11月9日，李某某、罗某某、姜某某算账后，李某某给罗某某出具103350元的借条、给姜某某出具了154765元的借条。
1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侦查机关调取户名为廖艳、李某某、杨某、贵某某等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
12、收条、谅解书：证实案发后，李某某父亲李某强帮助其退赔给罗某某24.5万元，取得谅解。
（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事实
2014年6月，李某某以其所有位于高坪区龙门街道办事处搽新街6幢4层2号房产作抵押向杨某某借款15万元，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同年9月，李某某又伪造了已抵押给杨某某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抵押给贵某某借款5万元。经鉴定，李某某抵押给贵某某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南充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章印、“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专用章”章印与样本的“南充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专用章”章印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他找贵某某借款5万元，贵某某要求找人担保和用房产抵押，为了借到钱，他找了朋友张成担保，并用自己已抵押给杨应明的房产证和土地证的复印件，找人做了3本假的房产证、土地证，将一套抵押给贵某某，一套放在家里欺骗父母。至2016年8月，贵某某的借款已经还清了。
经辨认侦查机关从贵某某处提取的所有人为李君东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李某某承认该套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的原件已抵押给杨应明，抵押给贵某某的是找人做的假证。
2、证人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6日在高坪巴伦多茶坊，李某某说老婆要在龙门大江东超市开完美专柜，手头差点钱，找他借5万元，他给李某某提出借款月息2分，要抵押和担保才同意借。第二天，他和李某某、张成到巴伦多商量借钱的事，李某某把自己位于高坪区龙门镇檫新街6幢4层2号房产证、土地证原件抵押给他借款，张成做担保人，他同意借款，李某某写了借条，出借人写的他老婆章君，借款人李某某、担保人张成，李某某把房产证、土地证一并拿给了他（上面为李君东），他借给李某某5万元。借钱后，他们还经常有联系，直到2016年，他就找不到李某某，电话也打不通，他觉得被骗，李某某没有按约定支付利息。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向他借款两笔，大概19万元，大部借款没有还，还钱都是转账，没有付过现金。一笔借款15万元，李某某用房产抵押，并到房管局办理了他项权证，张成是担保人。2015年4月28日和5月15日，李某某通过转账还了两笔借款。
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初，李某某给他说自己管理的单位公款有漏洞。上面要来查，找他临时借11万元，他要求李某某用房产证和土地证作抵押。7月12日下午，他和李某某在龙门天然气公司附近见面，李某某给他写了借条，并将龙门檫新街6幢4层2号房产证、土地证交给他，他借给李某某11万元。后约定的2015年12月12日还清借款，至今一分钱没还，2016年9月，他到高坪区法院起诉了李某某，因找不到李某某，案件一直延期，现李某某被抓获，他就到公安局报案。
5、借条、房屋他项权证、公证书等：证实2014年6月李某某向杨应明借款15万元，张成系担保人，并以其位于高坪区龙门镇檫搽新街6幢4层2号作抵押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
6、借条、房产证、土地证复印件、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实2014年9月2日，李某某以高坪区龙门镇檫搽新街6幢4层2号房屋作抵押向贵某某（章君）借款5万元，侦查机关2017年1月查询时该房屋已于2014年7月已抵押给杨应明。
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李某某通过银行给贵某某转款情况。
8、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侦查机关委托鉴定提供的检材“南充市国用（2009）第0176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南充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章印、“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专用章”章印与提供的样本“南充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专用章”章印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9、情况说明：证实因南充市房地产产权产籍监理处名称变更无法提取印模，对贵某某、李定强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无法进行鉴定等事实。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还出示了下列证据：
1、抓获经过、拘留证、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月4日17时许，被告人李某某被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枫桥派出所抓获并宣布刑事拘留。
2、户籍信息：证实李某某出生时间和个人基本信息。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合议庭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来源合法，符合刑事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财24.5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了诈骗罪；被告人李某某为达到向他人借款的目的，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了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某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且其家人积极退赔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在量刑时酌情从轻考量。关于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主动交代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事实，属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人杨应明、贵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证据显示，李某某因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后，其供述骗取罗某某、姜某某的钱财部分用于清偿了个人债务，侦查机关在对杨应明、贵某某等债权人进行核实时，已掌握了李某某涉嫌伪造房产证、土地证的事实，在以后的讯问中，李某某才作出供述，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案发前已退赔的金额不应作为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某以可以帮助罗某某办理提前病退的手段骗取钱财后，以领取养老金等名义退还了罗某某0.3万元，其后又退还了1万元，根据相关规定，案发前退还的金额应予扣减，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相符，应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4日起至2020年11月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 盛
人民陪审员 何 勇
人民陪审员 李 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子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