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张中民终字第3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祁祥德，男，汉族，生于1942年2月8日，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白璞，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祁国民，男，汉族，生于1971年8月15日，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白璞，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国权，男，汉族，生于1972年6月12日，甘肃省东乡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金红万，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祁祥德、祁国民因与被上诉人杨国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46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祥德、祁国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白璞，被上诉人杨国权及其委托代理人金红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5年原告所在的张掖市甘浚镇巴吉村五社部分社员将自己承包的耕地流转给被告所在的同村七社部分社员。其中，原告祁祥德将自己承包经营的“申家地”一块流转给被告耕种。同年1月14日，甘浚镇巴吉村五社形成了《甘浚乡巴吉村五社九五年变动面积收款花名表》（简称面积变动花名表）一份，该花名表载明：“祁祥德九四年面积16.8亩，调给杨国权1亩，调给王金星0.5亩，九五年面积15.3亩；杨国权九四年面积11.9亩，调来祁祥德1亩，九五年面积12.9亩”。此后，该地块一直由被告杨国权耕种。1998年7月16日，原张掖市甘浚乡巴吉村民委员会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向原告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权利证书登记原告祁国民在第二轮承包中承包经营土地14.3亩。后张掖市甘浚乡巴吉村民委员会给被告杨国权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权利证书登记被告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经营土地12.5亩。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争议地块的地名“申家地”四至为东至陶发文，西至工联村，南至郭自虎，北至郭自红，实际亩数为1.2亩。2012年3月28日，甘浚镇巴吉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原、被告就双方之间的土地纠纷进行调解，但被告拒绝调解。另查明，2012年4月2日，原告祁国民将被告杨国权诉至甘州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返还耕地0.7亩，经审理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甘民初字第14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杨国权返还原告祁国民承包地约为1.2亩（地名为申家地，东至陶发文，西至工联村，南至郭自虎，北至郭自红）；二、原告祁国民补偿被告杨国权土地长期投入4320元（200元／亩×1.2亩×18年），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判决书送达后，被告杨国权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3月1日，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祁祥德、祁国民（2012）甘民初字第1475号民事判决，发回甘州区人民法院重审。2013年8月7日，甘州区人民法院以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土地使用权争议应由当事人申请人民政府先行确权，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祁国民的起诉。再查明：2013年12月13日，甘浚镇司法所出具土地确权证明一份，该证明上盖有甘浚镇人民政府公章。2013年12月23日，原告以该证明为依据再次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依法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农民对集体所有或国家所有的土地依法享有的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于原、被告向法庭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甘州区人民法院虽于2012年10月31日以（2012）甘民初字第1475号判决书对此做了认定，但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张中民终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12）甘民初字第147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甘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故该判决确认的事实本案中依法不予认定。在重审过程中以“原、被告争议的土地权属不明”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该裁定书已生效。现原告又以甘浚镇司法所于2013年12月13日出具且甘浚镇人民政府签注“情况属实”，并盖有公章的土地确权证明一份，主张该争议土地归原告祁国民所有，被告质证后认为，该确权证明不合法，土地确权应该依法由相关政府部门确认，当事人对确权决定不服可以申请复议或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而此份镇司法所出具及镇政府加盖公章的证据，其性质是为一方当事人出具的证据材料，并不具备行政确权决定的实质要件。土地权属确权系政府依法行政行为，当事人依法享有相关的复议权或起诉权，而土地确权证明只是证据的一种，当事人不享有相关权利，因此，土地确权决定与土地确权证明有本质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确权证明是人民政府为一方当事人出具的证据材料，并非土地确权决定。另外，即使经政府依法确权作出相关决定，当事人只能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而不能提起民事诉讼，原、被告之间的争议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祁祥德、祁国民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0元，退还原告祁祥德、祁国民。
原告祁祥德、祁国民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确定的土地承包事实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上诉人于1998年7月1O日与张掖市甘浚镇巴吉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非常明确，张掖市甘浚镇巴吉村民委员会将自己所有的14.3亩土地承包给上诉人，该14.3亩土地中就包含本案所争议的O.7亩“申家地”一块。同时，上诉人就承包的土地，在张掖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对本案所争议的“申家地”1块O.7亩也记载的非常明确。该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人民政府相关土地管理职权部门颁发的，是证明本案所争议土地权属最关键、最具有说服力和证明力的证据，也就是张掖市人民政府对本案诉争土地的确权证书，而一审法院却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显属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对本案所争议的土地具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其次，一审裁定书中认为“原告提交的确权证明是甘浚镇人民政府为一方当事人出具的证据材料，并非土地确权决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是不正确的。因为上诉人本就对所争议的0.7亩“申家地”依法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且该证书就是张掖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依法对本案诉争土地承包经营的确权证书。甘浚镇人民政府出具的《确权证明》更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依法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合法性及有效性，证明本案所争议的0.7亩“申家地”已经张掖市人民政府依法确认并由上诉人承包经营的事实。故甘浚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该份《确权证明》同土地确权决定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是政府对自己行政行为的再一次肯定，故理应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而一审法院认为是上诉人单方出具的证据材料是不正确的。最后，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认为即使经政府依法确权作出相关决定，当事人只能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而不能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该条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对本案所争议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现被上诉人非法侵占属于上诉人合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是属于返还土地使用权、停止侵权之诉讼范畴，当然属民事侵权纠纷诉讼。人民法院理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受理并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保护上诉人之合法权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甘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了（2012）甘民初字第1475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杨国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2013）张中民终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甘州区人民法院在重新审理中做出（2013）甘民重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为由驳回起诉，该裁定书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裁定书已发生效力。2013年12月13日，甘浚镇司法所出具了土地确权证明一份，证明双方争议的土地为祁国民所有，甘浚镇人民政府在该证明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政府印章，祁国民依据该确权证明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确权证明并非土地确权的法律文书，而是一种证明文书，政府并未按照法定程序对双方争议的土地进行确权处理，以此为由裁定驳回了祁国民、祁祥德的起诉。双方争议的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是由祁国民的父亲祁祥德承包的，双方均主张争议的土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在自己的承包范围内，双方均提交了各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祁国民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登记的本案争议土地的内容和双方盖章的1995年面积变动花名表上登记的内容不一致。在（2013）甘民重字第17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查明祁国民父亲祁祥德名下1994年的承包地面积是16.8亩，调整给杨国权1亩、王金星0.5亩，1995年的承包地面积是15.3亩，而目前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记载的面积是14.3亩。杨国权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的总亩数原来是12.5亩，本次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改为8.9亩，庭审中杨国权陈述其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内容是2012年与祁国民打官司时自己找本社社长对地块的情况进行了记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实行其它方式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经依法登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备案、登记、发放等具体工作”；第六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包括以下内容：（一）名称和编号；（二）发证机关及日期；（三）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承包土地名称、坐落、面积、用途；（五）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变动情况；（六）其他应当注明的事项”；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本内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的事项应一致”。依据上述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登记内容应当由政府农业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其它机构无权登记。双方当事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均不能客观反映争议土地的情况，现双方当事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事项仍需政府主管部门调查核实，双方争议的土地权属仍未经人民政府依法定程序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以双方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裁定驳回祁国民、祁祥德的起诉是适当的。综上，上诉人祁祥德、祁国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上诉人祁祥德、祁国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芝琴
审判员 李 军
审判员 张宏志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