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和根。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恒通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璜土镇迎宾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朱建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刚。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恒通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璜土镇澄常工业园小湖路。法定代表人：朱建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刚。再审申请人王和根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恒通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机械公司）、江苏恒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民终字第0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和根申请再审称：王和根签订协议后，积极投入工作，完成了相关技术改造任务，但纺织机械公司、纺织公司不但不履行协议，反而先后以两公司名义向王和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侵犯了王和根的合法权益。一、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采信未经王和根质证的复印件证据，错误认定事实，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纺织机械公司、纺织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和根与纺织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已明确将此前与纺织机械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故纺织机械公司不应成为本案被告。纺织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王和根在劳动合同期内到江阴市长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纺公司）工作的事实，严重侵害了纺织公司的利益，纺织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综上，王和根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审查查明：2010年11月5日，纺织机械公司（甲方）与王和根（乙方）签订了一份聘用协议（主合同），协议载明：“一、甲方聘请乙方从事紧密纺装置的新产品项目的行政管理工作，职务为项目经理，主要职责为紧密纺装置新产品的经营、销售、技术开发的分管负责人。…三、…甲方为乙方配备一辆商务轿车，车辆涉及的一切费用与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但是需要甲方负责承担费用开支时，乙方必须按照甲方企业的管理规定而履行相关的手续。四、聘用期从2010年11月6日起至2015年11月5日止。…五、甲方支付给乙方新产品开发费30万元人民币，其中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付10万元给乙方，余款20万元在紧密纺装置新产品投产以后实现销售的之日起（包括本公司的内部改造在内），由甲方在调试结束以后的一个月内按照每锭10元的比例逐步将余款兑现支付给乙方。如果甲方提前解除乙方的用工关系，必须无条件地全额支付开发费给乙方。六、除了新产品开发费以外，本聘用期内，自2010年11月6日起，甲方还必须按照企业的规定另行逐月发放年薪工资给乙方，乙方的年薪工资标准12万元人民币净值，年薪工资的个人所得税全部由甲方承担，…七、本协议的聘用期内，除了违法犯罪以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为借口而提前解除乙方的用工关系。如果甲方提前解除用工关系，必须按照5年的期限足额支付经济补偿金给乙方，计算方法为：（5年的年薪工资总额-已付的年薪工资总额=经济补偿金总额）。如果乙方提前解除劳动用工关系，甲方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给乙方。…九、特别约定：本聘用期间，乙方必须保守甲方的经营秘密，不得利用甲方的技术资料从事经营活动，如有违反，乙方必须按照经营所得利润的双倍予以赔偿经济给甲方。如果乙方从2010年11月6日起，在一年内不能为甲方开发出紧密纺装置新产品，或者在一年之内不能将本公司的细纱机改造成功，甲方可以在支付给乙方（20万元新产品开发费＋12万元年薪工资）的情况之下，有权单方终止乙方的用工关系，并不予支付经济补偿给乙方，计算方法：（20万元＋12万元-已付的新产品开发费总额-已付的年薪工资总额）。只要乙方能够在一年的时间之内累计将细纱机改造成功壹万锭（包含本公司的内部改造锭数与对外销售的锭数在内），就作为乙方的紧密纺新产品开发成功。…十一、以上协议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而定，执行过程中，双方可以适时对本协议的相关内容进行协商调整，协商不成，任何一方不得单方变更，如有变更，一律按照变更后的协议执行。…”该协议落款下面还加注：“本协议中的‘本公司’是指江苏恒通纺织有限公司。”2010年11月9日，纺织机械公司支付王和根5万元开发费。2011年1月6日，纺织公司（甲方）与王和根（乙方）签订一份主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为了进一步规范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现就2010年11月5日所签聘用协议（主合同）补充如下：将甲乙双方在2010年11月5日签订的聘用协议（主合同）中的甲方变更为‘江苏恒通纺织有限公司’，原有的一切权利与义务全部转让给‘江苏恒通纺织有限公司’。一、甲方的权利义务…2、甲方每月25日之前，必须支付乙方工资的80%，剩余20%作为浮动工资在年底一次性发放。3、甲方对乙方前期一万锭内部改造所产生的一切材料费、加工费、零配件、劳务工资，经公司核定后实行实报实销。4、甲方在提供改造项目到位的情况下，乙方必须在三个月之内完成公司内部一台改造任务。5、甲方对乙方主合同产品开发费的支付办法和甲乙双方在特别约定中的条款均保持不变。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对该项目所需要设备、材料等物品全权负责并共同采购配备。2、乙方在受聘期间除享受相关的工资待遇外，还可享受主合同约定的前期开发费用，同时还可以参与享受（销售、安装调试与售后服务）的相关待遇。3、乙方在受聘期间所有技术开发资料和图纸等相关材料必须交甲方单独专人保管，严禁外泄。4、乙方在受聘期间，不得利用甲方的技术资源从事同业竞争、泄露相关秘密、服务第三方公司等损害甲方的一切活动。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同乙方的聘用关系，并且有权追回已支付乙方的产品开发费用，并扣除乙方20%浮动工资。5、乙方单方面无正当理由提前解除用工关系，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的全部产品开发费用，…特别说明：原聘用协议（主合同）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其它按聘用协议（主合同）执行。”王和根还介绍了杨荣兴、钱进、王转青三人一起到纺织公司从事紧密纺技术改造工作，这些人员的工资由纺织公司支付。2011年5月1日，纺织公司对紧密纺员工发送了一份《关于上班考勤与材料进出库的管理通知》，该通知载明：“为了树立一个良好的企业形象，规范恒通紧密纺员工的行为，加强企业的生产经营管理，经公司研究决定：一、自2011年05月01日起，由董事长兼任项目经理，王和根担任副总经理，胡浩然担任统计员，紧密纺的一切事宜必须经过董事长审批以后执行。…”王和根于2011年5月4日签收了该份通知。2011年6月9日上午，朱建曙与王和根、杨荣兴等紧密纺车间的员工在该车间召开了一次会议，会议内容为：1、免去王和根紧密纺任何职务，有（由）总经理安排工作。2、紧密纺工作进度，包括开车、上班时间问题。3、紧密纺工作需要人员、工作量由杨工提出、厂部安排。会议结束后，纺织公司向王和根收回了车牌号码为苏B×××××的汽车钥匙。当天下午，王和根以身体欠佳，前一段时间工作疲劳过度为由，请假休息15天，自2011年6月9日下午起至23日止。2011年6月24日，王和根以身体仍然不佳，咳嗽比较严重，打算住院治疗为由，继续请假15天，自6月24日至7月8日止。请假期限届满后，王和根也未再到纺织公司上班。2011年6月11日，王和根应朱建曙的要求将紧密纺车间的3扇门钥匙全部交给纺织机械公司的技术质检部部长胡浩然保管。2011年7月中旬，王和根起草了一份友好协议交给纺织公司，该友好协议载明的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将紧密纺新产品的开发、经营、销售工作顺利搞好。”纺织公司未同意签订。2011年10月31日，纺织公司向王和根寄出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你与我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后，同时又与江阴市长纺科技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该公司同样从事紧密纺装置的新产品项目工作），对完成本公司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导致我公司紧密纺装置的新产品项目全面停产。你与我公司同行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权益，所以我公司依据法律规定于2011年10月31日解除你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聘用协议），劳动关系同时解除。并且我公司保留向你追偿的权利。请你于15日内来我公司办理相关手续。”该通知落款处打印的是纺织公司，但公章加盖了纺织机械公司的公章。王和根于2011年11月1日收到该通知。2011年11月24日，纺织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重新加盖了纺织公司的公章后再次邮寄给了王和根，王和根于次日收到。2012年3月19日，王和根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纺织公司：1、支付2010年11月6日至2011年7月1日剩余工资61510.68元，并加付一倍的赔偿金61510.68元，合计123021.36元。2、赔付社会保险费24383.28元，3、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并加付一倍的赔偿金10000元。4、支付违反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000元。5、支付开发费250000元。6、支付违约金586510.68元。7、支付申请人垫付的相关款项203858元，共计为1227773.32元。2012年4月5日，纺织公司提起反申请，要求：1、王和根退回产品开发费50000元。2、不再支付王和根工作期间每月未支付的20%的工资。3、王和根归还领款17000元。4、王和根支付其在使用汽车期间的罚款3550元。5、王和根归还清华同方品牌电脑1台或者返还相应价值6200元、异型管雕刻机器的专用钥匙一把、U盘两个（内含异型管雕刻工序技术资料）。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两案合并审理。因该委逾期未裁决，因王和根的申请，该委终止了审理。王和根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纺织公司、纺织机械公司共同支付其仲裁申请中除赔付社会保险费以外的其他请求项目，标的额共计1183390.04元。审理中，王和根将主张的违约金金额变更为541230.68元，纺织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内容与仲裁时的反请求内容相同。在诉讼中，纺织公司放弃了关于汽车罚款的反诉请求。另查明：2011年1月20日王和根代表纺织公司与南京威克曼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克曼公司）签订了1份雕刻机购销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威克曼公司销售2套型材雕刻机，协议上的单价从打印的40000元／套改为手写的30000元／套，改动处有威克曼公司的公章。威克曼公司还于2011年1月21日作出了确保所供机器质量的承诺书。2011年2月25日，王和根代表纺织公司与吴国雄签订了购买异型管的供货协议，之后王和根还代表纺织公司对外签订了一些定作协议。上述往来的财务凭证均在纺织公司。2011年1月21日，王和根从纺织公司财务科领取11000元，并出具了一份领条；2011年3月2日，王和根从纺织公司领款4000元，出具一份领款单，朱建曙于次日在该单据下签署了“同意借款”意见；2011年5月5日，王和根从纺织公司领到2000元汽油款，并出具了领条，朱建曙在领条下签署了“同意领款（来报2000元油票）”的意见。王和根2010年11月、12月分别领取工资1万元，2011年1月至4月领取工资8000元，2011年5月领取工资6769.32元。其中2011年5月份工资从1号结算至25号，其余月份工资均以自然月为结算周期。再查明：2011年7月1日，王和根（乙方）和长纺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与纺织公司所签聘用协议格式内容相似的聘用协议（主合同），约定“由乙方组织引进一批人员（其中：技术人员为杨荣兴、生产制作人员为钱进与王转青2人、其他辅助人员1人）来到甲方企业共同对长纺公司第一代紧密纺产品进行改进，并为长纺公司引进一套技术成熟的第二代紧密纺新产品及制作工艺，同时开展紧密纺产品的（经营销售）事宜”，并约定王和根从事紧密纺装置的新产品项目的行政管理工作，担任紧密纺项目部主管总经理，负责紧密纺新产品的经营与销售，聘用期限从2011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年薪12万元。在协议特别约定中还载明：“由于乙方是中途跳槽投奔甲方企业工作，一旦乙方报到上班后，甲方不得反悔。”长纺公司支付了王和根2011年7月份的工资。杨荣兴、钱进、王转青均在纺织公司工作至2011年6月底就离开了该公司，并在长纺公司领取了2011年7月份的工资。2011年10月5日，长纺公司作出了关于王和根违反厂规厂纪的处理决定，该决定载明“王和根在工作期间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对同仁恶意攻击，致使紧密纺装置生产、技术服务人员，人心浮动，情绪极坏；给公司生产管理造成严重影响；根据其在工作期间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本公司管理制度，根据《2011版员工手册》、《江阴市长纺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管理制度》，作出如下处理：一、撤销王和根紧密纺项目部总经理职务；降级为普通业务员；二、针对王和根工作期间无业绩月份的工资，只发1200元／月，如已付工资超过以上标准，所超部分即作为预支工资，在今后工资、奖励中扣除或退还公司；三、2011年10月1日起王和根工资报酬等调整为与业绩挂钩形式…四、记大过一次，留用察看…”后王和根于2011年10月底离开长纺公司。在一审审理中，王和根为证明2011年3月2日从公司领款4000元用于支付钱进工资，提供了1份打印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2日、收款人签有“钱进”字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由本人在今天下午从王和根手中收到4000元现金（四千元）”。纺织公司、纺织机械公司对真实性均有异议，提出不清楚收款人是不是钱进本人签字，并且认为即使是钱进收到4000元现金，但是何用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和根为证明紧密纺装置改造成功的事实，提供了一份手写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7日的数据清单复印件，并主张原件交给了朱建曙。纺织公司、纺织机械公司均有异议，主张从来没看到过该份数据，且检测数据报告不会是手写的。纺织公司为证明被王和根拿走的电脑价值，提供了购货单位为纺织公司的清华同方电脑的增值税发票。王和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拿走电脑。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一、纺织公司支付王和根工资3866.67元；二、驳回王和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王和根返还纺织公司产品开发费5万元、领款17000元；四、驳回纺织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第一项、第三项相抵，王和根还应当支付纺织公司63133.33元，该款由王和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纺织公司。王和根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和根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根据2011年1月6日纺织公司与王和根签订的主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王和根在受聘期间，不得从事同业竞争、泄露相关秘密、服务第三方公司等活动，否则纺织公司有权解除聘用关系。该条所约定的系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基本的忠诚义务，王和根作为受聘于纺织公司的员工，理应遵守该约定。2011年6月9日，纺织公司解除王和根职务后，王和根以身体欠佳为由连续两次请假至2011年7月8日，在此期间，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而王和根在向纺织公司请假期间，于2011年7月1日与长纺公司签订了一份与纺织公司所签聘用协议格式内容相似的聘用协议，并约定王和根从事紧密纺装置的新产品项目的行政管理工作，担任紧密纺项目部主管总经理，负责紧密纺新产品的经营与销售。协议签订后，王和根亦实际至长纺公司工作，长纺公司并向其支付了工资。虽然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和根对其与长纺公司的协议等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对长纺公司进行了调查，长纺公司对真实性予以了确认，因此，一、二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王和根的上述行为已违反了其与纺织公司聘用协议的约定，也违反了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忠诚义务并无不当。纺织公司据此解除与王和根的劳动关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王和根要求纺织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其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开发费、违约金、赔偿金等主张均不能成立。关于垫付款的问题，王和根在二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放弃该项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王和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和根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杭 涛代理审判员  陈良俊代理审判员  张丽华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