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民终4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二层。
负责人：赵远国，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虎，又名李刚，男，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1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梅，女，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里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东皇镇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刘莉，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天虎、李某1、李某2、杨春梅、习水县里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里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6日17时50分，原告李天虎乘坐被告杨春梅之夫胡茂生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贵Ｃ×××××号轻型自卸货车由习××县桑木镇河坝大桥方向往习××县桑木镇天生桥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习××县桑木镇河坝大桥+300M路段时，因未确保安全行驶，车辆驶离路面后翻坠入该车行驶方向左侧的河谷内，造成驾驶人胡茂生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李天虎在车辆翻坠过程中被甩出车外受伤，以及该车严重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茂生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天虎无责任。原告李天虎受伤后即被送至习水县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2月18日李天虎要求转院治疗并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1、左侧锁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侧尺骨鹰嘴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肺挫伤；4、左侧肋骨多发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为“若有不适，随诊”。原告李天虎从习水县人民医院出院当日即转入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3月14日出院，出院中医诊断为“骨折、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1、右尺骨鹰嘴骨折；2、左锁骨骨折；3、左肩部皮肤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4、右肘部皮肤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1、3、6月、1年门诊复查，根据复查情况确定内固定取出时间；2、出院后休息1月，期间加强营养，防跌倒；3、院外医师指导下行右肘部功能锻炼；4、出院后注意观察伤口情况，如有渗血、渗液，及时就诊；5、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原告李天虎出院后，又分别于2016年4月和2016年6月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复查了伤情。2016年11月7日，原告李天虎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天虎此次事故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天虎左上肢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右上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用12000元或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从受伤之日开始计算）。
一审法院另查明：1、事故发生后，原告李天虎因治疗和复查共产生医疗费59783.02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支出鉴定费1900元，租赁床铺支出240元；2、被告杨春梅之夫胡茂生驾驶的贵Ｃ×××××号轻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胡茂生，该车登记挂靠于被告里程公司，并在被告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20万元，乘客10万元/座）等险种，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李天虎、李某1、李某2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1328.2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19170.25元、护理费6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58991.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1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250元、住宿费160元、生活费150元，合计191051.48元，此款先由被告人寿财保公司首先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杨春梅和里程公司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被告杨春梅之夫胡茂生未确保安全驾驶所致，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茂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李天虎无责任，双方对此无争议，应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划分赔偿责任的依据。结合原、被告陈述、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原告诉请的损失经审查确定为：1、医疗费59783.02元有医疗费票据和费用清单等佐证，予以支持；2、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结合李天虎的伤情、住院治疗情况、出院医嘱和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支持按180天计算，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受伤前的收入情况，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5528元/年计算为17520.66元（35528元/年÷365天×180天）；3、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结合李天虎的住院治疗天数、出院医嘱意见和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支持按60天计算，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5528元/年计算为5840.22元（35528元/年÷365天×60天）；4、原告李天虎住院治疗26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及本地生活水平情况,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按70元/天计算为1820元（70元/天×26天）；5、结合原告李天虎伤情、出院医嘱和鉴定意见，其诉请的营养费酌情支持2700元；6、原告李天虎之伤经鉴定为两个10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54075.21元（24579.64元/年×20年×11%）；7、受原告李天虎扶养的原告李某1和李某2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7年和12年，故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计算为6511.97元（16914.20元/年×7年×11%÷2人），李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1163.37元（16914.20元/年×12年×11%÷2人＝845.7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该费用应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8、结合本案原告李天虎所受伤情、贵州省平均生活水平情况和双方过错的情况，对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9、原告主张鉴定费1900元，该费用系原告为主张权利鉴定伤情而合理支出，有鉴定费票据佐证，予以支持；10、原告主张交通费250元、住宿费160元、生活费150元，结合其受伤后住院治疗、进行复查和进行鉴定等实际，对主张的交通费250元和住宿费16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11、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结合原告伤情和鉴定意见，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租赁床铺费用240元，该费用应包含在护理费中，不再予以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的损失经审查共计确认为176724.45元。对于原告李天虎在事故发生瞬间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转化为事故车辆第三者的问题，所谓车上人员是指发生事故的瞬间，在保险车辆车体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并非永久固定不变。本案中，李天虎在事故发生前确系事故车辆车上人员，但其在事故车辆翻坠时被甩出车辆外受伤，故其在事故中已转化为事故车辆的第三者。因事故车辆贵Ｃ×××××号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等险种，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原告的损失176724.45元应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12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54724.45元。对于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关于死者胡茂生对原告李天虎存在好意施惠关系，原告应当承担一半损失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的损失并未超过被告人寿财保公司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人寿财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有存在好意施惠情况下可以减轻保险公司赔偿责任，故胡茂生是否对李天虎存在好意施惠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赔偿，对被告人寿财保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天虎、李某1、李某2赔偿款人民币176724.4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0.00元（原告垫付），由被告杨春梅和习水县里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人寿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天虎系车上人员“转化”为三者明显错误。二、李天虎在起诉状中明确写明其损失首先在保险公司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杨春梅、里程公司赔偿，一审判决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错误，杨春梅在一审开庭后提交的证据应视为无效。三、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四、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且原告鉴定的伤残等级并不是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鉴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五、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该取司法鉴定的中间值较为合理。六、鉴定费和精神抚慰金应由侵权人承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天虎转化为“第三者”是否恰当；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再在第三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是否恰当；三、一审判决确认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四、一审判决确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是否恰当；五、鉴定费和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由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判断受害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杨春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与李天虎所述内容一致，本院对事故发生时李天虎被甩出车辆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李天虎被甩出车外并受伤，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一审判决认定李天虎在事故发生时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上诉人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再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与李天虎的诉讼请求不符，本院认为李天虎虽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请求判令被告习水人寿财保公司首先在商业保险的限额内赔付原告后，由被告杨春梅、习水县里程公司赔偿”，但考虑到李天虎认知能力受限，且李天虎一审代理人明确表明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判决确认的赔偿金额未超过诉讼请求金额，故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我省户籍改革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之规定，一审参照贵州省城镇标准计算李天虎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李天虎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势必导致其劳动能力下降，一审根据其伤残等级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过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根据鉴定结论确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费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李天虎为明确自身伤残等级、所需后续治疗费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而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鉴定费应由人寿财保公司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精神抚慰金系交强险法定赔偿项目，并且保监会出台的交强险统一格式条款亦将其列入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故人寿财保公司以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为由拒赔保险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戡
审 判 员 张 睿
代理审判员 贺灿灿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必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