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双湖路2号。
负责人陈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松强，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波，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代理人葛春喜，重庆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家永，住重庆市北碚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袁波及原审被告谭家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6748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8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松强和被上诉人袁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葛春喜、原审被告谭家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5日7时30分，被告谭家永驾驶渝A×××××号轿车沿金渝大道行驶至汽博中心站停车时，其车与前方站立的原告袁波碰撞，致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为该事故车辆承保了交强险12.2万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没有承保不计免赔保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2月19日至2013年2月18日。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在本案中享有20%的免赔率，并不赔偿非医保用药，原告受伤后入住解放军三二四医院治疗68天，于2012年11月22日出院。其伤经诊断为：脊髓损伤，腰部外伤，双下肢软组织损伤，脑外伤，双侧胫神经、腓总神经损伤。出院情况：患者精神、饮食好，无胃寒发热，无恶心呕吐，无咳嗽咳痰等，诉左小腿仍压痛，行走时间长仍感腰背部疼痛，双侧小腿后侧、双足底感麻木，但较前明显好转，双下肢各关节活动度正常，各肌肉肌力接近正常，肌张力正常。出院医嘱：出院带药，避免暴力、外伤，双下肢予以局部热敷，加强双下肢功能锻炼，继续活血化瘀，营养神经治疗，暂勿参加剧烈运动，如遇不适我科随访。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1560.23元，被告谭家永垫付了20060.2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垫付了1万元，原告自己垫付了1500元。被告谭家永另向原告预付了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向护理人员支付了10天的护理费1200元，为原告购买洗漱用品花费70元，向陪护原告检查的人员支付报酬50元。2013年1月15日，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受原告方委托，对原告作出了鉴定意见：1、袁波截瘫（双下肢肌力4级以下）属四级伤残，2、袁波需后续医疗费约24000元，3、袁波属终身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原告受伤前于2012年7月13日开始在重庆新沁园食品有限公司工作，直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月工资2500元。原告儿子袁浩然于2012年3月29日出生，原告父亲袁某于1962年6月10日出生，原告母亲林某于1964年7月16日出生。原告就其受伤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主张，提供了租房合同一份予以证明，该合同甲方为李解，乙方为袁波，内容为：“甲方将九龙坡石小路158号B栋出租给乙方居住，乙方不得从事违法活动，房租租金每月1200元，一个季度支付一次租金，不得转租转借。如退租，应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屋内家电（电视、空调、热水器）、家俱（床、茶几、柜子）损坏照市场价赔偿。甲乙双方签字生效”。落款时间2011年3月25日。
2013年3月14日，袁波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1500元、续医费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20元、护理费360000元、营养费816元、误工费10375元、××赔偿金321552元、××辅助器具费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662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100元。其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中，二被告一致认可医疗费中的10%属非医保用药。被告谭家永对袁波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受法院委托，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袁波目前所表现症状缺乏病理基础的支持，无法进行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和护理依赖的鉴定，建议去精神科做进一步检查以明确原因；袁波的骶管小囊肿与外伤无因果关系。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经审阅渝北区法院目前所提供病历材料及影像学资料，结合专家会诊意见及目前检查，袁波1.脊髓损伤，2.腰部外伤，3.双下肢软组织损伤，4.脑外伤，5.双侧胫神经、腓总神经损伤等诊断明确。经行激素冲击，脱水消肿、营养神经等对症支持治疗后伤情好转。双下肢各关节活动度正常，各肌肉肌力接近正常，肌张力正常。目前诉腰痛、双下肢麻木、活动受限。经专家会诊检查、胸腰椎MRI、肌电图等检查均属正常范围，未见特殊异常发现。综上所述，袁波目前所述症状无病理基础支持。无法对其进行伤残等级、后续医疗及护理依赖鉴定。建议精神科专科检查以明确其目前表现是否与癔症有关。”后法院委托重庆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对前后两次鉴定的鉴定意见提供专家咨询意见，重庆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以原告提供的病历资料不齐为由，于2014年3月20日退回鉴定委托。原告支付鉴定费2100元，被告谭家永支付鉴定费及检查费5922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或者财产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再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根据过错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为本案事故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波的损失，医疗费限额已赔付完毕，仅在伤残限额11万元内赔偿，再根据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原告袁波的损失。不足部分由事故车方即被告谭家永根据过错程度赔偿。被告谭家永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应当赔偿原告未获保险赔偿的损失。关于对两次鉴定意见的认定。双方对原告是否构成伤残，是否需后续治疗，及是否需终身部分护理争议较大。据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袁波截瘫（双下肢肌力4级以下）属四级伤残，袁波需后续医疗费约24000元，袁波属终身部分护理依赖。被告谭家永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了重新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袁波目前所表现症状缺乏病理基础的支持，无法进行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和护理依赖的鉴定，建议去精神科做进一步检查以明确原因。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并没有否定袁波目前所表现症状即截瘫（双下肢肌力4级以下）症状，仅因缺乏病理基础的支持，未对袁波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袁波的伤据医院诊断系脊髓损伤，腰部外伤，双下肢软组织损伤，脑外伤，双侧胫神经、腓总神经损伤，神经损伤方面病理基础的认识受限于目前的医学科学发展水平；原告受伤前双下肢功能正常，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而表现出截瘫（双下肢肌力4级以下）症状，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原告截瘫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且病历记载：“原告出院时诉左小腿仍压痛，行走时间长仍感腰背部疼痛，双侧小腿后侧、双足底感麻木，但较前明显好转，双下肢各关节活动度正常，各肌肉肌力接近正常，肌张力正常。出院医嘱：出院带药，避免暴力、外伤，双下肢予以局部热敷，加强双下肢功能锻炼，继续活血化瘀，营养神经治疗，暂勿参加剧烈运动，如遇不适我科随访”。该病历记载内容反映，原告出院时并未彻底治愈，仍需进一步治疗。故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足以反驳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对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告有权就以下损失请求赔偿：医疗费，原告未获赔偿的医疗费为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68天，每天32元，计2176元，被告谭家永已支付450元，尚欠1726元；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68天，被告已支付了护理人员10天的护理费，其余58天，每天80元，计464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暂计算5年，原告属部分护理依赖，为80元／天X365天X5X40%计58400元，若5年后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共计63040元；后续治疗费，据鉴定意见需24000元；误工费，从受伤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计122天，按照原告的月工资2500元计算，为2500元÷30X122计10166.7元；××赔偿金，原告系农村户口，所举示的租房合同缺乏出租人房产证、交纳物管费的收据、交纳租金的收据等证据印证，不足以证实原告在受伤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原告对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的主张，所举示的证据不充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包括重庆市2012年度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7383.3元X20X70%计103366元，及被抚养人生活费31617元（原告儿子计算18年，为重庆市2012年度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018.64元X18X70%÷2），共计134983元；为鉴定花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酌情主张500元；营养费，酌情主张8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主张20000元。以上损失总计258816元。原告对其主张的××辅助器具费，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的父母在原告受伤时，分别才50岁、48岁，尚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具备受扶养的条件，对原告主张的该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袁波的损失25881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先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及××赔偿金90000元，共计110000元，其余损失148816元，扣除非医保用药后的部分148666元（148816元-1500元X10%），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赔偿118933元（148666X80%），则该被告总计应赔偿228933元。原告未能获保险赔偿部分的损失29883元（258816-228933），由被告谭家永赔偿。被告谭家永已赔付原告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袁波医疗费、××赔偿金等损失228933元；二、被告谭家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袁波医疗费、××赔偿金等损失29883元；三、驳回原告袁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150元，减半收取7075元（原告系缓交），由原告袁波负担5275元，被告谭家永负担1800元；重新鉴定的鉴定费及检查费5922元，由被告谭家永负担”。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袁波的伤不构成伤残，要求重新鉴定。
被上诉人袁波答辩称：一审时对被上诉人的伤进行了多次鉴定，现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不同意重新鉴定，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谭家永答辩称：袁波出院时时全部治愈了的，造成其截瘫的原因不清楚，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要求重新鉴定；
二审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应由交通事故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袁波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在解放军三二四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为脊髓损伤，腰部外伤，双下肢软组织损伤，脑外伤，双侧胫神经、腓总神经损伤，出院时虽有好转，但非痊愈。2013年1月15日，袁波在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所作伤情鉴定，虽为其单方委托，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鉴定为非法、虚假或违反科学原理的鉴定，一审中，经法院委托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该所鉴定意见虽然认为袁波目前所述症状无病理基础支持，无法对其进行伤残等级、后续医疗及护理依赖鉴定，建议精神科专科检查以明确其目前表现是否与癔症有关，但并未否定袁波的前次伤残鉴定等，其无法作出伤残等鉴定，与目前医学认识及科学发展水平有关，该鉴定仍然建议对袁波作进一步检查。由于双方对两次鉴定意见争议较大，一审法院还委托重庆市司法鉴定委员会提供专家咨询意见，但由于病历资料不齐，该委员会无法出具专家咨询意见，故二审中上诉人再次要求重新鉴定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不应同意其重新鉴定申请。从现有证据分析，袁波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是事实，其受伤后所作两次鉴定结论，均系合法证据，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并未否定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结合袁波受伤后的诊断及治疗等情况，对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欲晓
审 判 员 肖怀京
代理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冀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