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5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军，男，1960年6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玲玲，女，1963年1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婷婷，女，1986年4月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楷，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蔡慧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晓菲，女，1986年8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牛剑英（郝晓菲之母），1962年1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凯强，男，1991年1月30日出生。
上诉人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因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3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们从北京市德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德明物业公司）承租了北京市东城区×号房产（下称涉案房屋），并一直在该处居住。2012年11月1日，郝晓菲、付凯强趁我们家中无人之机，纠集数十人撬开我们家房门，将家中家具、电器、古字画、古董、金银首饰等物品全部搬离。现我们家中财产均不知去向，且郝晓菲、付凯强自称是该房产权人，占住了涉案房屋，拒不腾房，导致我们丧失了全部财产，且无处安身。为此，特起诉要求郝晓菲、付凯强腾退涉案房屋，返还我们的全部财物，并要求郝晓菲、付凯强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120000元。
郝晓菲、付凯强辩称：郝晓菲是涉案房屋的唯一合法使用人。在公安机关调查本案相关问题期间，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向公安机关出具证明，证明了郝晓菲与产权单位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有效。产权单位自2010年起未再委托德明物业公司出租该房屋，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所持2011年9月与德明物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郝晓菲、付凯强不予认可。2012年9月29日，郝晓菲、付凯强曾书面通知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于2012年10月31日前搬离涉案房屋，之后又于同年10月23日口头通知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搬家。但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对我们的要求置之不理，百般推脱。2012年11月1日，我们要求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搬离涉案房屋，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以无人手且尚未找到新租房屋、室内物品无处存放为由，要求我们协助搬家并找地方存放物品。我们无奈只好劝说本单位员工协助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搬运，并将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的物品暂时存放在了新租赁的位于仓南胡同14号院内本用于职工宿舍的的3间平房，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于当晚将其贵重物品拿走。此后，我们多次催促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尽快搬出存放在我们处的物品，并在报刊上刊登了公告，但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置之不理。我们认为我们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的使用权，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所诉案由不成立，我们不同意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新兴职业装备生产技术研究所（下称新兴研究所）所有的公有房产，由郝晓菲承租，在2011年8月之前由德明物业公司负责管理。依据郝晓菲与德明物业公司签订的《房屋管理授权委托书》，德明物业公司将该房出租给了赵军，租赁期限至2012年10月31日。赵军虽提供了一份署名”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军需生产技术研究所”（下称解放军总后军需研究所）与其就该房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但该合同也经新兴研究所证明为无效。因此，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已丧失了在涉案房屋合法居住的权利。至于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所提郝晓菲与房屋产权单位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虚假一说，没有有效证据，不能予以采信。因此，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要求郝晓菲、付凯强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但应指出，郝晓菲虽然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承租人，与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就该房屋的使用问题产生纠纷后，不能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冷静妥善处理，其强行将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的物品搬出涉案房屋的行为显系不当，应当予以严肃批评。现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要求郝晓菲、付凯强返还财物，予以支持。但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提出的物品清单所载物品种类、数量与法院现场清点的结果存在较大差异，主要体现在大量贵重物品及现金方面，在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没有举证证实该部分财物被郝晓菲、付凯强非法占有的情况下，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该部分返还财物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至于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要求郝晓菲、付凯强赔偿精神损失一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9日判决：一、郝晓菲、付凯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物品（清单附后）；二、驳回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不服，仍持原审起诉理由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郝晓菲、付凯强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赵军与孟玲玲系夫妻关系，赵婷婷系赵军、孟玲玲之女，孙楷系赵婷婷之夫。郝晓菲与付凯强系夫妻关系。
涉案房屋系新兴研究所（原名称为解放军总后军需研究所）的公有房屋，该房屋自1996年6月18日起委托德明物业公司负责管理。2011年8月1日，新兴研究所收回了对该房屋的管理权。该房自2000年起由德明物业公司股东、原法定代表人牛剑英之女郝晓菲承租，郝晓菲于2003年8月25日与德明物业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委托德明物业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维护和出租，委托期限自2003年8月30日起至2010年1月30日止。
2003年11月，德明物业公司与赵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该房出租给赵军用于居住，此后双方多次续约。2011年9月12日，德明物业公司再次与赵军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德明物业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赵军，月租金为2860元，续租期限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租期1年，期满本协议及附件”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公房租字第011号）”自行作废，赵军无条件腾空此房。
原审审理中，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提交了一份德明物业公司出具的《说明》及德明物业公司《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说明》中载明德明物业公司于2003年起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赵军使用，在2012年10月31日到期前，于10月25日正式通知不再续租。考虑到7月22日北京大雨致该房屋进水，给承租人造成一定损失，双方商定由德明物业公司以现金和抵偿租金方式，一次性给予一定补偿（补偿金数额已通过此前的股东会确认），双方商定实际腾房交接日不超过2012年12月31日。德明物业公司《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载明牛剑英享有涉案房屋使用权和收益权，涉案房屋的清退工作由牛剑英负责并给予3.8万元补偿费包干，补偿费计入公司债务。对此，郝晓菲、付凯强称不认可德明物业公司出具的《说明》；郝晓菲在2010年之后没有委托该公司出租涉案房屋；对德明物业公司《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郝晓菲、付凯强认为该公司无权代表产权单位即新兴研究所，德明物业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处置应属无效。
2012年11月1日13时许，付凯强、郝晓菲夫妇带人到涉案房屋要求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腾房。赵婷婷随即报警。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四派出所（下称公安机关）的民警赶到后，将郝晓菲、付凯强劝离。后赵婷婷离开涉案房屋。之后，郝晓菲、付凯强将上述房屋撬开，将室内物品全部搬出。物品搬运即将结束时，赵军来到涉案房屋，并再次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双方带到派出所进行了询问，后郝晓菲、付凯强将搬出的物品暂存于郝晓菲在该院内另行租赁的3间平房，郝晓菲、付凯强实际控制了涉案房屋。在公安机关调处双方纠纷期间，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一份署名解放军总后军需研究所与赵军就该房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即上述”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公房租字第011号）”，其中载明租赁期限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同时，郝晓菲亦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其与新兴研究所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经公安机关向涉案房屋产权单位新兴研究所核实，新兴研究所复函公安机关，称郝晓菲与其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为有效版本，已在其单位备案，其单位于2003年7月已由解放军总后军需研究所更名为新兴研究所，更名后凡涉及盖有解放军总后军需研究所或盖有解放军总后军需研究所行政管理处印章的租赁合同或文件均无效。
审理中，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主张郝晓菲所持有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虚假，但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主张涉案房屋原由赵军、孟玲玲夫妇及其女赵婷婷与女婿孙楷共同居住，郝晓菲、付凯强将属于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的家具、电器、衣物、首饰、名牌手表、工艺品、古玩字画、邮票、化妆品、卧具、现金数十万元、购物卡、炊具、香烟、钢琴等财物全部搬空。郝晓菲、付凯强承认其将涉案房屋内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的物品全部搬出并暂存于郝晓菲在该院内另租赁的平房，但否认其中有首饰、名牌手表、工艺品、古玩字画、邮票等贵重物品及现金。经原审法院现场清点，未发现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所称的贵重物品和现金。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亦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另，原审审理中，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郝晓菲、付凯强赔偿租房损失，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每月4000元计算，至本案解决之日止；并要求郝晓菲、付凯强赔偿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生活费、交通费、服装费，但未提出具体金额。对以上增加的诉讼请求，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拒绝缴纳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依法表示不予审理。
上述事实，有新兴研究所与德明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郝晓菲与德明物业公司签订的《房屋管理授权委托书》、德明物业公司出具的《说明》，德明物业公司《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协议》、新兴研究所致公安机关的函件、报案记录、公安机关对赵军、郝晓菲的询问记录，证人证言、清点记录、现场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经查涉案房屋系新兴研究所所有的公有房屋，自2000年起由郝晓菲承租，2003年郝晓菲委托德明物业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维护和出租，租赁期限自2003年8月30日起至2010年1月30日止。2003年起，德明物业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赵军作居住使用，历经多次续租，最后一份租赁合同是2011年9月德明物业公司与赵军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但该份租赁合同签订之时，德明物业公司对涉案房屋不再享有出租的权利，德明物业公司无权与赵军签订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虽赵军称其持有解放军总后军需研究所于2011年与其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租赁期限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但该合同已由公安机关向涉案房屋的产权单位新兴研究所核实，回复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综上，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已丧失对涉案房屋继续占有、使用的权利，郝晓菲、付凯强有权要求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腾退涉案房屋，收回该房屋。虽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主张郝晓菲与新兴研究所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但其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故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要求郝晓菲、付凯强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要求郝晓菲、付凯强擅自办理涉案房屋内其所有的物品，本院予以支持。但郝晓菲、付凯强提交的物品清单与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清点结果存在较大差异，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未就其主张的除现场勘验外的其他财产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要求郝晓菲、付凯强返还的其他财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当支持，郝晓菲虽系涉案房屋合法使用权人，但其应当采取正当合法的途径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不应强行擅自将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的屋内物品搬出，对郝晓菲的该行为给予严肃批评。
另，对于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主张精神损失费的问题，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负担1350元（已交纳），由郝晓菲、付凯强负担13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赵军、孟玲玲、赵婷婷、孙楷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宗魁
代理审判员 刘苑薇
代理审判员 刘慧慧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雷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