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4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飞，男，1987年10月11日生。
委托代理人王明文，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吉元盛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万博苑2号楼106室。
法定代表人苏伟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立辉，男，1977年12月10日生。
委托代理人赵越，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负责人冯贤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祎彪，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飞、上诉人北京吉元盛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元盛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6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娜、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飞之委托代理人王明文，上诉人吉元盛宝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赵越、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史祎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飞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6月8日19时，董飞驾驶京n×××号斯巴鲁小型越野客车途经北京市朝阳区北五环红星美凯龙家具建材城回家时，吉元盛宝公司员工李×驾驶京p×××号车辆与董飞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董飞车受损，车上乘客孟×受伤。经认定，李×负事故全部责任。孟×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董飞支付医疗费509元及误工费3000元。董飞车被撞后无法开动，被拖车送至河北省涿州市大地汽车修理公司维修，董飞支付拖车费、维修费等合计40940元。京n×××号车辆于2014年1月2日登记上牌，属于新车，被撞后导致左前轮毂、轮胎、减震器、前杠等受损，属于严重损伤。虽得到修理，但未能恢复到事发前的性能，车辆安全性能也大大降低，交易价格比同样状况的无事故车辆要低，存在贬值损失。经查，李×事发时正在执行吉元盛宝公司指派的工作；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承保公司。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509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71元、维修费40940元（含拖车费1600元）、车辆贬值损失31400元。
吉元盛宝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发时，李×驾车执行吉元盛宝公司指派工作。事发后，吉元盛宝公司报出险，保险公司到场后拍照，受损车辆可以拉到就近的4s店维修，但董飞非要去河北省涿州市维修，且没有定损。车上乘客孟×确实受伤，医疗费没问题；误工费需要提供证据；交通费偏高；拖车费以票据为准；维修费可以走保险理赔，但董飞非要将车拖至涿州市维修；贬值损失不认可。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京p×××号车辆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万元，不计免赔，同意赔偿董飞因此造成的合理合法损失。诉讼费和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系孟×受伤发生，董飞并非适格主体，应由孟×本人出庭证实以避免不必要纠纷。误工费明显高于一般人的收入水平，应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单。交通费过高，孟×仅有两次就医，不可能发生这么高的交通费。车辆损失，同意以鉴定报告计算维修费金额。拖车损失，保险公司接到报案后告知前往就近4s店维修，董飞非要拖至涿州市维修，属于扩大损失。贬值损失不属于财产损失范围，且属于间接损失，不同意赔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8日19时，在北京市朝阳区红星美凯龙家具建材城院内，李×驾驶吉元盛宝公司所有的京p×××号车辆与董飞驾驶的京n×××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京n×××号车上人员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亚运村大队认定，李×负事故全部责任，董飞无责任。
事发后，京n×××号车辆被拖车送至位于涿州市大地汽车小修保养站进行维修，于2014年7月7日出厂结算，发生维修费用40940元。据结算单显示，维修项目如下：第二部分维修项目：1.拆装工时，4600元；2.钣金工时，1500元；3.钣金喷漆（前杠、叶子板），800元；4.拖车费（从北五环到涿州），1600元，合计8500元。第三部分配件项目：1.减震器2260元；2.轮毂2470元；3.轮胎（进口横滨225.55.17）1850元；4.前杠1850元；5.四轮定位480元；6.转向机（电子）9760元；7.左大灯3260元；8.左前半轴4370元；9.左前杠支架280元；10.左前轴头总成2280元；11.左下肢臂1820元；12.左叶子板1760元，合计32440元。京n×××号车辆维修发生费用总金额系40940元。
一审诉讼期间，依据董飞申请，经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科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正公司）对京n×××号车辆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贬值损失进行鉴定。科正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出具评估报告书，参考：1.由于修复工艺限制对车辆机件造成的不可避免损伤，导致机件原有功能瑕疵或加速老化而产生的贬值；2.修复后的机配件在整体配合上的缺陷，可能带来的车辆贬值；3.人们的消费心理一般不接受和认同交通事故车辆的因素作出如下评估结论：评估基准日2014年6月8日以京n×××号车辆在基准日前正常使用为前提条件，通过评估，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贬值损失赔偿评估值为3.14万元。
一审诉讼期间，依据保险公司申请，经各方选定，一审法院委托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公路科学研究所）对京n×××号车辆维修部位合理性及车辆损坏部位与2014年6月8日的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5年6月30日，公路科学研究所出具痕迹鉴定意见书，认为京n×××号车辆发生事故后损坏部位主要有：前杠左侧有剐蹭痕迹并与固定部分分离，左前叶子板轻度弯曲变形，左前轮毂整体后移，左前轮毂表面有剐蹭痕迹，左前大灯上爪断裂，左下支臂弯曲变形。根据鉴定材料结合事故时车辆的碰撞力度、碰撞部位以及车辆发生事故时运动形态，将京n×××号车辆维修项目分类如下：第一类为京n×××号车辆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且合理的维修项目，包括报告第三部分维修项目中列出的第2、4、5、7、9和11项。第二类为京n×××号车辆与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且不合理的维修项目，包括报告第三部分维修项目中列出的第1、3、6、8和10项。第三类为京n×××号车辆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但可以通过维修恢复不需要更换的维修项目，包括报告第三部分维修项目中列出的第12项。根据《事故汽车修复技术规范》（jt/t795-2011）6.3规定：车身结构件损坏以弯曲变形为主应进行修理，折曲变形为主应进行更换，该车左前叶子板为轻度弯曲变形，应该维修，不应该更换。
对此鉴定结论，董飞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69张照片不清晰、不完整，鉴定机构在没有去现场的情况下，无法客观全面的作出判断。且鉴定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作出了减震器、轮胎等部分与事故没有因果关系的错误结论，就此申请鉴定人员出庭。针对董飞质疑，一审法院书面征询公路科学研究所意见，该所于2015年9月24日复函对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1.我中心收到的鉴定材料均由法院提供，鉴定材料中的照片共69张，照片清楚、完整，完全可以反映车辆碰撞部位、碰撞力度和损伤情况。异议人对零部件损坏的概念有误，损坏是零部件残破、破损、使之失去功能。该车是日本进口原装车，2013年8月生产，发生事故时间为2014年6月，其间仅10个月，属于准新车。从鉴定材料中的照片来看，方向机、减震器等并不属于使用不久的零部件，不能认定为本车零部件。2.鉴定所得各项结论的依据是鉴定材料中的69张照片和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鉴定材料中的69张照片已经能够全面反映该车的损伤情况，足以满足鉴定需要。所以，照片数量虽然是69张不是87张，但这并不影响得出鉴定结论。3.我中心对本案的鉴定均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四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收到委托，应当对委托的鉴定事项进行审查，对属于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委托鉴定事项的用途及鉴定要求合法，提供的鉴定材料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委托，应当予以受理。本鉴定材料均源于委托人，提供的鉴定材料经过质证，真实、完整、充分、符合受理案件的规定。
一审庭审中，董飞就其各项诉求分别予以明确：1.医疗费509元系孟×就医支出，就此提交诊断证明书、中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为证。经核算，医药费票据金额系508.99元。2.误工费3000元系孟×因受伤误工3天的损失，就此提交工资条明细、单位证明、银行流水明细、完税凭证为证。3.交通费1071元系孟×受伤就医的交通支出，就此提交出租车票据为证。董飞另提交孟×出具说明，证明已经赔付孟×上述损失，孟×放弃索赔的权利。4.维修费40940元系车辆维修实际支出，董飞表示该车系借用杨港名义购买，其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并负担了车辆维修费，就此提交维修费发票、结算清单、杨港出具证明为证。5.车辆贬值损失31400元系据鉴定结论主张，董飞表示于2014年1月购买车辆，交通事故造成车辆严重损伤，造成车辆安全性能及使用性能的降低，存在贬值损失。
经查，京p×××号车辆所有权人系吉元盛宝公司，各方均认可事发时李×驾驶该车履行吉元盛宝公司指派工作。
另查，京p×××号车辆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万元，不及免赔，事发于保险责任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2.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3.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4.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
本案中，李×履行吉元盛宝公司指派工作期间驾驶京p×××号车辆与董飞驾驶的京n×××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经认定，李×负事故全部责任。就京n×××号车辆因此发生的合理合法损失，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承保单位，应于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保险公司于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出保险责任范围外损失部分，由吉元盛宝公司予以赔偿。
就董飞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分别予以确认。孟×作为车上人员因乘坐董飞所驾车辆受伤，其出具证明载明已由董飞赔付医疗费、误工费及交通费，故董飞有权向侵权人予以追偿。医疗费系实际支出，该院对董飞诉求予以支持。据董飞提交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孟×误工损失，该院亦予支持。结合孟×往来就医情况，该院对于交通费酌情判处。关于车辆维修费，公路科学研究所受该院委托于诉讼期间所作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明确，该院据此作为判处维修费金额的依据。对于因事故所致合理且必要的维修费用予以支持，对于与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且不合理的维修费用不予支持。对于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应维修而无需更换费用，鉴于对于此项目进行的更换系维修单位根据具体情况作出的维修行为，董飞根据维修单位意见作出更换的决定并非主观故意扩大损失，且现不能证实此项目维修修复的合理费用，因此对该部分费用该院酌情判处。另，关于拖车费，交通事故发生后各方均应积极处理并尽量减少不必要之损失，交通事故事发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董飞将受损车辆拖至河北涿州予以维修，其未能就此行为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举证说明，由此扩大的拖车费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该院对此酌情考量并单独立项处理。关于贬值损失，京n×××号车辆购买半年左右发生交通事故，且受损较为严重可以认定车辆因此发生贬值，该院以鉴定结论为参考，考虑车辆维修项目的关联性、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车辆价值差别等因素，酌情判处贬值损失。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董飞支付孟×的医疗费509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董飞车辆维修费11040元、拖车费800元；三、吉元盛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董飞车辆贬值损失10676元；四、驳回董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董飞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董飞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京n×××号车辆已经进入定损程序的事实。根据董飞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之“处理经过”显示，该车辆已经进入定损程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不应根据保险公司的申请而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因京n×××号车辆已经进行定损程序，说明保险公司对修车经过及结果是认可的，其再行申请对维修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没有必要，鉴定费也应由其自行承担。2.公路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如前所述，该鉴定没有必要。且该鉴定采用的照片是不清晰不完整的照片，导致结论部分错误；其鉴定程序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董飞于一审期间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但鉴定人未出庭。3.一审法院未完全采信董飞申请的贬值费鉴定意见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董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吉元盛宝公司针对董飞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董飞未提交证据证明京n×××号车辆已经进行定损。因果关系的鉴定是必要的。贬值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应支持。
吉元盛宝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吉元盛宝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受伤的案外人孟×的误工费依据不足，3000元误工费过高。2.京n×××号车辆并不存在贬值损失。二、一审法院判决由吉元盛宝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吉元盛宝公司并未就车辆贬值损失申请鉴定，但一审判决吉元盛宝公司承担部分鉴定费，缺乏法律依据。2.吉元盛宝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吉元盛宝公司赔偿董飞的贬值损失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董飞的部分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董飞针对吉元盛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董飞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孟×的纳税证明，证据充分。2.董飞已经向保险公司要求定损。3.保险公司申请的鉴定，其费用不应由董飞承担。4.关于贬值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吉元盛宝公司的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针对董飞和吉元盛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并发表答辩意见如下：董飞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费不属于保险责任理赔范围，故车辆贬值损失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申请对车辆维修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符合法定程序。保险公司因董飞的不配合没有对车辆进行定损，且定损与否并不影响鉴定结果以及案件的正常审理。综上，不同意董飞和吉元盛宝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约定，第三者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价值降低引起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公司于二审期间陈述，对投保人吉元盛宝公司进行了提示说明，但就此未举证，吉元盛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维修费发票、车辆维修结算单、鉴定意见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之主张及本院查明之事实，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公路科学研究所所作的鉴定意见是否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京n×××号车辆贬值损失具体数额及应由哪一方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孟×的误工费具体数额是否正确；四、公路科学研究所所做的鉴定意见的鉴定费用是否应当由吉元盛宝公司承担部分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一。董飞上诉主张因涉案车辆已经进行定损程序，故没有必要对车辆维修因果关系启动鉴定，且公路科学研究所的鉴定意见的程序、结论均错误，一审法院不应将该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董飞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并未显示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完整的定损程序，且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董飞主张涉案车辆已经进行定损程序的事实依据不足；其次，侵权人仅对侵权行为给被侵权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的损害部位的维修费用，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保险公司的申请，启动对涉案车辆维修因果关系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一审审理期间，董飞对公路科学研究所的鉴定意见的程序、结论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已书面征询公路科学研究所的意见，公路科学研究所已复函对鉴定意见书作出补充说明，程序合法、结论明确，一审法院据此作为判处维修费金额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董飞关于公路科学研究所所做的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贬值损失的数额。考虑到京n×××号车辆在购买半年左右即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且受损较为严重，一审法院以科正公司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为参考，酌情判处贬值损失并无不当。董飞上诉主张应全部采信科正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作为认定贬值损失的依据、吉元盛宝公司上诉主张京n×××号车辆不存在贬值损失，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贬值损失应当由哪一方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虽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贬值损失，但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此免责条款对吉元盛宝公司进行了相关的提示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吉元盛宝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应当由保险公司对京n×××号车辆的贬值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吉元盛宝公司关于不应由其承担贬值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就此认定责任主体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依据工资条明细、单位证明、银行流水明细、完税凭证确认孟×的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吉元盛宝公司对此提出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关于车辆维修费用因果关系的鉴定，虽并非因吉元盛宝公司申请而启动，但车辆维修系因本案交通事故引起，侵权人吉元盛宝公司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所导致的相关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吉元盛宝公司承担部分鉴定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64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640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董飞车辆贬值损失10676元；
四、驳回董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北京科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费2100元，由董飞负担1386元（已交纳），由北京吉元盛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14元（董飞已交纳，北京吉元盛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董飞）。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6000元，由董飞负担39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已交纳，董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由北京吉元盛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已交纳，北京吉元盛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
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由董飞负担238元（已交纳），由北京吉元盛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元，由董飞负担463元（已交纳），由北京吉元盛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5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高娜
代理审判员
田璐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 莹
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