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宜中刑再上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一审再审被告人）杨为新，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司机，新干县人，家住新干县，因本案于2008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胡瑾、黄曼，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审理由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为新犯交通肇事罪案，于2009年4月29日作出了（2009）樟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认定杨为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判后，杨为新没有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杨为新刑满释放后，以原判审理程序不合法、证据不足等为由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1月26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并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樟刑再字第1号刑事判决。杨为新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和2016年5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树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为新及其辩护人胡瑾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樟树市人民法院原审认定：2008年11月7日5时44分，被告人杨为新驾驶货厢内装有十余人的赣Ａ×××××号货车，沿沪昆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当行驶至289KM+324M处时，因杨为新不按规定变道，车辆右尾部被由聂某1驾驶的货车左前部碰撞，赣Ａ×××××号货车撞上公路中央护栏侧翻，造成乘车人洪X死亡，乘车人X某1、X某2、X某3、X某2、X某1等人受伤，两车及公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2008年11月20日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第一支队第三大队认定，杨为新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聂某1负次要责任。诉讼中，被害人聂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杨为新赔偿损失，2009年3月31日经调解，双方达成杨为新赔偿聂某1经济损失12000元的协议，聂某1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为新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证人聂某1、邹某1、洪某2、洪玫华、邓某1、邓某2等人的证言，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的《尸表检验意见书》及《协议书》、赔偿协议、收条、撤诉申请等证据予以证实。
樟树市人民法院原审认为：被告人杨为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及两车和道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杨为新与被害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并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杨为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杨为新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1、原审未当庭出示关键性的证据即高速公路监控录像，该录像可以证明其无罪；2、原审存在应当予以排除的证据，证明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3、原审审判程序不合法，执行刑法违法，致使其被超期羁押。
樟树市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认证实。
1、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第一支队第三大队收案登记表，证实有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
2、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证实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一支队三大队熊某、陈某1和罗某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勘查记录为：事发时间为2008年11月7日5时44分，事发地点位于沪昆高速289KM+324M；有两辆事故车辆，甲车为一辆红色大货车，车牌号为赣Ｃ×××××，乙车为一辆白色小货车，车牌号为赣Ｃ×××××。红色大货车车头朝东北停于慢车道和应急车道之间，车头左侧损坏，前面板脱落，左后视镜外侧见白色油漆附着；白色小货车位于红色大货车以南路面，车头朝西车尾朝东侧翻于快车道和慢车道之间，车辆右侧着地，右后部受损，车头右侧受损，现场勘查时白色小货车驾驶室内有二人，车厢内躺有四人。事故现场路面痕迹状况：在甲车以南的路面上见一条制动痕迹，起点位于快车道，距公路左侧路边缘线380cm长125cm，在乙车以南的快车道上见一块红色面板，以南见长8米的中央护栏被撞击后弯曲。乙车上共有17人已由“120”急救车全部送往医院，同时绘制现场图二张，拍摄照片12张。现场勘查笔录的描述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相一致，并无矛盾。
3、扣押物品清单（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2008年11月7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一支队三大队扣押了聂某1赣Ｃ×××××、杨为新赣Ａ×××××肇事车辆各一辆。
4、原审被告人杨为新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证实杨为新的驾驶证为A2E照，驾驶车辆为赣Ａ×××××，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
5、车辆检验报告，证实事故车辆赣Ａ×××××及赣Ｃ×××××行驶时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
6、原审被告人杨为新供述，证实2008年11月7日5时30分许，其驾驶的赣Ａ×××××货车行至沪昆高速公路药湖大桥路段时被其他车辆追尾发生交通事故。
7、证人证言：（1）聂某1、邹某1再审时出庭证言，证实事故发生时聂某1驾驶赣Ｃ×××××大货车行驶在药湖大桥快车道上，原审被告人杨为新驾驶赣Ａ×××××厢式货车行驶在慢车道上，当杨为新从慢车道超过聂某1驾驶的赣Ｃ×××××大货车时，杨为新将车辆转向快车道上，且车辆打愰，聂某1紧急右打方向，避让不急，致使赣Ｃ×××××大货车车头左侧撞向赣Ａ×××××厢式货车尾部右侧，造成赣Ａ×××××厢式货车侧翻，乘车人洪某1死亡，邓某3、陈某2、洪某2、陈某3、邓某2、洪某4、邹某2、邓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2）证人洪某2、洪某3、邓某1、邓某2证言，证实2008年11月7日凌晨，其乘坐的车辆在沪昆高速公路药湖路段发生交通事故。（3）罗某作为事故现场勘查民警及调查民警，再审时出庭作证，证实2008年11月7日凌晨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审被告人杨为新驾驶赣Ａ×××××厢式货车载人，不按规定变道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事故现场勘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散落物、现场痕迹、事故发生后的两车位置等，足以证实被告人杨为新驾驶赣Ａ×××××厢式货车不按规定变道，从慢车道超车变道至快车道，致使聂某1驾驶的赣Ｃ×××××大货车车头左侧撞向杨为新驾驶的赣Ａ×××××厢式货车车尾右侧，事故发生在赣Ｃ×××××大货车行驶的快车道上。因此认定被告人杨为新负事故主要责任，聂某1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无责。
8、尸检报告、火化证，证实被害人洪某1因腹腔内脏器（如肝、脾）破裂致失血休克死亡。
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本次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责任：1、驾驶人杨为新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不按规定变更车道且车厢内载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和第八十三条“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载货汽车车厢不得载人，…”之规定，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2、驾驶人聂某1驾驶机动车遇情况釆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3、乘车人洪某1、邓某3、陈某2、洪某2、陈某3、邓某2、洪某4、邹某2、邓某1无与此次事故发生有过错关系的违法行为，在此次事故中不负责任。
樟树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杨为新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不按规定表更车道，并且车厢内载人，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对原审被告人杨为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公诉机关未随案移送“沪昆高速公路（药湖大桥）1号摄像机事故发生时段录像”，致使该监控视频在原一审庭审中没有当庭播放，未经控辩双方辨认、质证问题。再审认为：原审判决时并未采用该监控视频，再审中公诉机关仍未将该监控视频作为证据提交使用，故该监控视频不作为本案证据。但依据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证人证言等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杨为新不按规定变更车道、车厢载人，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关于对原审被告人杨为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存在应当排除的证据问题。再审认为：杨为新的第一次讯问笔录陆某不在场，系刘某一人参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依法予以排除；对邹某1所做的询问笔录，陆某不在场，系饶某一人参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也依法予以排除；对聂某1所做的询问笔录，陆某、罗某二人在场，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再审中聂某1、邹某1出庭陈述与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等吻合、一致，不存在矛盾，依法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原审被告人杨为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证人聂某1、邹某1系肇事车辆赣Ｃ×××××号重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不仅是本案“证人”，也与案件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二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及当庭证言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再审认为：聂某1的询问笔录内容与聂某1、邹某1出庭陈述一致，与事实相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综上，原审被告人杨为新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杨为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杨为新的行为不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相符合，不予支持。该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09）樟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
上诉人杨为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上诉时提出的主要意见是：请求撤销（2015）樟刑再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杨为新无罪。原再审判决错误采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杨为新犯交通肇事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主要证据之间存在矛盾。
一是公诉机关指控杨为新负事故主要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且证据间存在矛盾，部分证据来源不合法。杨为新辩护人提供交通事故鉴定检验证据3份与刑事案件登记表相互印证证实聂某1追尾杨为新正常行驶车才导致事故发生。陆某分别对杨为新、聂某1、邹某1所做笔录存在违法情形，交警对此不能进行补正或做出合理解释，应予以排除。现场勘查笔录中，罗某只是记录人，饶某未参与现场勘查，无法解释现场勘查、笔录与认定书之间矛盾，交通事故认定存在多处违法、违规情况，依法不能采信。
二是沪昆高速公路药湖大桥1号摄像机事故发生时段录像，能清楚反映事故发生时的情形，樟树市人民法院原审和再审不将该录像作为证据使用，严重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剥夺杨为新对证据的辨认、质证权利。
三是再审判决认为“在没有该监控视频的情况下，仅凭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认定原审被告人杨为新不按规定变更车道、车厢载人，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是错误。1、认定交警对聂某1所做询问笔录罗某、陆某二人在场系主观臆断。2、单方采信聂某1、邹某1出庭陈述错误，聂某1、邹某1系案件处理利害关系人，并非证人，所做陈述与监控视频矛盾。3、聂某1、邹某1的证言与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存在三处矛盾。矛盾一是聂某1、邹某1证言说杨为新从慢车道变道到快车道从他右边超车后左右摇摆、踩刹车致使他踩刹车不及才撞上杨为新的车，而现场勘查笔录反映出杨为新驾驶车辆没有刹车痕迹记录；矛盾二是聂某1、邹某1证言说两辆车在快车道右侧发生碰撞，杨为新的车被撞后掉了一个头右侧着地侧翻，现场勘查笔录记录两车现场位置、两车受损部位以及被撞后杨为新车在快车道与慢车道之间的位置，因聂某1车比杨为新车大、重、速度快，只有聂某1在快车道左侧追尾杨为新车（聂某1车有长达12.5米制动痕迹）、在强大冲击力发生碰撞后两车才会停在这样的位置；矛盾三是聂某1、邹某1证言说两车相撞后赣Ｃ×××××车停在快车道与慢车道之间，而现场勘查笔录反映出赣Ｃ×××××车头朝东停于慢车道和应急车道之间。4、现场照片中6张重点照是事后补的，是虚假的。5、事发前2车相距仅有20-30米左右，聂某1在高速公路上未保持合理车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条“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车速低于每小时100公里时，与同车道前车距离可以适当缩短，但最小距离不得少于50米”。
总之，责任认定书与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监控录像、杨为新当庭供述等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次事故由聂某1承担主要责任，杨为新承担次要责任，杨为新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江西省宜春市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针对杨为新提出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为新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是正确的，本案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樟树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亦经举证、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开庭审理时，检察机关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主要上诉意见，当庭播放了事故视频，申请通知了专业人员对事故认定情况进行了说明，还提供了有关专业人员对事故的分析意见。
事故发生时的视频资料。二审开庭时，将随案移送的视频与杨为新自带电脑所保存的视频当庭进行反复播放。两份视频反映的情况是一致的：事故发生前白色厢式小货车（由杨为新驾驶，车牌为赣Ａ×××××）行驶在慢车道上，红色大货车（由聂某1驾驶，车牌为赣Ｃ×××××）行驶在快车道上；事故发生瞬间情况视频反映不出，不能据此直观判断事故的责任。
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人员罗某出庭证实：（一）根据现场散落物分布情况可证实两货车发生碰撞时是在快车道内。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反映：一是赣Ｃ×××××号货车上的红色面板散落在快车道内；二是车辆散落物主要分布在事故车辆后方来车方向的快车道内，可以认定碰撞点在快车道内。赣Ａ×××××车右后尾部被撞，该车右后尾部在快车道内，赣Ａ×××××整车也必然在快车道内。如果赣Ａ×××××是在慢车道正常行使被从快车道行驶过来的赣Ｃ×××××车左前部碰撞，根据力学原理，一个向前向右的力会致使两车散落物向右前方发散而落在慢车道及应急车道内，这与现场散落物分布情况不符。（二）根据交通事故发生后两车在现场的位置和碰撞部位，证实赣Ａ×××××在事故发生时不按规定变更车道造成交通事故。根据现场赣Ｃ×××××车制动痕迹显示了该车由左向右运行轨迹，而发生事故后赣Ｃ×××××车停于慢车道和应急车道之间，赣Ａ×××××车侧翻于快车道内，从运动力学常识看，一个从快车道到慢车道向右向前的力是无法将在慢车道行使的赣Ａ×××××车撞到快车道上的，只能撞到慢车道的右前方，这不符合现场事故车辆的停放位置；只有赣Ａ×××××车事故发生时自身要有一个向左的力，而要有向左的力就反映该车正在向左行驶，即向左变道，才会形成事故发生后两车停车位置，这才符合客观实际和力学原理。（三）根据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当事人、证人询问笔录可证实交通事故发生时赣Ａ×××××货车车厢内载人事实。由于杨为新驾驶赣Ａ×××××货车车厢内载人违法行为，直接加重此次死亡事故损害后果。（四）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赣Ｃ×××××车驾驶人聂某1及乘车人邹某1询问笔录证实驾驶人聂某1驾驶赣Ｃ×××××货车遇前车变道时，虽采取制动和向右打方向的措施，但还是撞上前车。综上，驾驶人杨为新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不按规定变更车道且车厢内载人，是导致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驾驶人聂某1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导致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
3、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一支队二大队副大队长汪某出庭证实：杨为新提供的电脑播放的视频用三根线对道路进行了划分，但其划线和实际道路路线有偏差，从中可以明显看出右侧车道行驶线行与标注线行不符，否则前面有车已经行驶在正常道路之外，因而根据三根线推断出来的行驶路线是不准确的。交通事故认定依据是现场客观证据，根据现场散落物、行驶轨迹、结合口供判断认定事故。
4、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一支队组织六名专业人员对本次事故进行分析后出具的《关于对“2008.11.7”杨为新交通肇事案的函复意见》证实：关于证据效力。杨为新提供的新视频资料内容客观上只反映事故发生前一段行驶过程，没有反映事故具体过程。虽然该视频较以前播放更加流畅，但整体画质仍较为模糊，不能清晰反映车辆行驶路线、位置以及路面车行道分界线等细节情况。关于图形分析。杨为新在自带电脑显示器上标示三条车行道分界线明显与目前高速公路车道分界线不吻合。通过观察事故发生前多辆车辆运行轨迹可以看出，车辆实际行驶路线超出其标示的车行道范围。因此杨为新标示的车行道分界线方向与车辆实际行驶路线不一致。结论意见：杨为新所提供的视频资料不影响对该事故的认定。
另查明：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第一支队第三大队在作出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赣公交直三公交认字[2008]第00070号）后依法直接送达原审被告人杨为新及其亲属林某，认定书上载明如有异议，可以申请复核，但杨为新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复核；樟树市人民法院（2009）樟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依法对杨为新宣判后，杨为新明确表示不上诉。前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赣公交直三公交认字[2008]第00070号）、《送达回执》、《讯问被告人是否上诉笔录》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杨为新及辩护人提出杨为新自带电脑保存的录像资料可以清晰反映事故发生过程，本次事故系聂某1违章驾驶大货车追尾所致的意见。经查，无论是杨为新自己提供的视频资料还是樟树市人民法院随案移送的视频内容，二审开庭时经反复播放，均不能清晰反映事故发生瞬间过程，无法仅凭视频资料判断事故责任。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杨为新及辩护人认为聂某1、邹某1出庭证言与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存在矛盾的意见。经查，聂某1、邹某1证言所证明的内容是杨为新驾驶赣Ａ×××××厢式货车行驶在慢车道上，当杨为新从慢车道超过聂某1驾驶的赣Ｃ×××××大货车时，将车辆转向快车道上，聂某1紧急右打方向，避让不及，致使赣Ｃ×××××大货车车头左侧撞向赣Ａ×××××厢式货车尾部右侧，造成赣Ａ×××××厢式货车侧翻。证言所说两车相撞部位与照片证实的两车受损部位一致；证言所说杨为新将车辆转向快车道后两车相撞，与视频反映的两车相撞前行使状态、勘查笔录及交通事故现场图所证实的两车相撞后停放位置、散落物散落情况、制动痕迹及专业人员据此的分析意见一致，证言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原因一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杨为新及辩护人提出的现场照片虚假问题。经查，相关证据经过一审、一审再审、二审举证、质证程序，并没有证据或者证据线索能够证明照片存在虚假的问题，对该辩解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为新及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收案登记表可以证实聂某1驾驶赣Ｃ×××××车追尾撞上杨为新驾驶赣Ａ×××××车意见。经查，交通事故认定书才是公安机关认定事故原因的法定文书，收案登记表记录是报案时反映的、尚未经核实的初步情况，不能据此作为证明事故原因、划分事故责任的依据。
综上，上诉人杨为新应负本案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视频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送达杨为新后，杨为新没有提出异议，樟树市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宣判后，杨为新也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审理期间，通知处理本次事故的侦查人员、具备处理交通事故专门知识的专业人员出庭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了解释、说明，分析意见清晰、明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为新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不按规定变更车道且车厢内载人，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实、充分，侦查机关在调查取证时虽存在一人自问自记的情况，但在排除有瑕疵的笔录后，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上诉人杨为新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樟树市人民法院再审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涂青达
审判员 徐建国
审判员 周海燕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阳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