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4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再献，男，汉族，1974年10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金波，泉州闽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容，女，汉族，1953年10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王亚华，女，汉族，1974年10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吕再献因与被上诉人杨丽容及原审被告王亚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再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由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杨丽容对借款利息部分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吕再献经手的22万元借款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杨丽容对吕再献的电话录音共有两个，其中一个录音根本没有提到利息，而在另一个录音中，杨丽容虽单方谈到了利息，但旋即终止录音，完全没有给吕再献任何反驳辩解的机会，更不存在吕再献对借款约定利率1.5%的事实进行确认的情况。况且，杨丽容主张的借款共四笔，在上述录音中，也没有指明四笔借款中究竟哪一笔或哪几笔是约定利息的，更没有明确指出四笔借款都约定利息，因此，即使吕再献没有反驳，也是属于合同法规定的“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情形。原审认定吕再献经手的22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为1.5%，明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判决吕再献应按月利率1.5%支付该22万元借款的利息明显是错误的。
杨丽容未作答辩。
王亚华辩称，其与杨丽容系朋友，本案借款确是杨丽容出于邻里友情互助而没有约定支付利息的，若有约定利息，杨丽容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以来不向王亚华催讨，也不可能没有提起诉讼。就借条内容来看，由王亚华经手的7万元和吕再献经手的22万元借款的借条均明确显示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在杨丽容对吕再献的两次电话录音中，要么完全没有提到利息，要么在刻意说出利息后就立即挂断电话，不给吕再献任何反驳机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杨丽容对吕再献的第二次电话录音中提到利息纯粹是为了炮制虚假证据以获取非法利益。虽然在第二次电话录音中谈到利息，但本案借款有四笔，杨丽容并未明确指出应付利息的具体本金是多少，也未明确指出是哪一笔借款或哪几笔借款约定了利息，也没有明确指出利率是按月利率还是年利率或者其他标准计算的，因此，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对利息约定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的情形。综上，本案借款均是不支付利息的借款，原审认定吕再献经手的22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为1.5%，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杨丽容的利息请求。
杨丽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吕再献、王亚华共同偿还借款2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再献于2004年7月2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借条今向杨丽蓉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借款人：吕再献2004.7.2。现该《借条》为杨丽容所持有。2007年9月21日，王亚华向杨丽容借款2万元，王亚华出具《借条》一份交杨丽容收执，内容载明：借条今向杨丽容借人民币贰万元正。借款人：吕再献王亚华2007年9月21日2009.6月10。杨丽容和吕再献共同确认借款人处的“吕再献”签名并非吕再献本人所签。吕再献于2008年3月1日出具借款17万元的《借条》一份交杨丽容收执。王亚华于2008年6月16日出具借款5万元的《借条》一份交杨丽容收执。吕再献、王亚华于1994年9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王亚华曾于1999年4月20日向法院起诉要求与吕再献离婚，同年5月24日申请撤回起诉。2011年4月25日，王亚华再次起诉要求与吕再献离婚，同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南民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王亚华与吕再献离婚。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王亚华于2010年10月间离家外出不归。杨丽容提供的《录音》及文字译本各三份，吕再献、王亚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认定。在杨丽容与吕再献的通话录音中，吕再献对于其借款约定利率1.5%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当地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吕再献经手出具借条的二笔借款约定月利率1.5%，而对于王亚华经手出具借条的二笔借款，录音中并未明确提及王亚华的借款（利息），王亚华对此也予以否认，录音不足以证明王亚华经手出具借条的二笔借款有约定月利率1.5%。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04年7月2日借款的主体问题，虽然《借条》上的出借人为“杨丽蓉”，与原告杨丽容的名字不一致，但两个名字只相差一字，“蓉”和“容”读音相同，且2004年7月2日的《借条》原件由杨丽容所实际持有，综合前述，可以认定杨丽容与《借条》上的出借人“杨丽蓉”是同一人。吕再献分别于2004年7月2日向杨丽容借款5万元，于2008年3月1日借款17万元，共计22万元。王亚华分别于2007年9月21日向杨丽容借款2万元，于2008年6月16日借款5万元，共计7万元。吕再献、王亚华于1994年9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1年7月20日经一审法院判决准许离婚。本案四笔借款均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吕再献、王亚华在分别借款时并未与杨丽容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其个人债务，吕再献、王亚华也未约定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故本案四笔借款应认定为吕再献、王亚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二人应共同偿还。吕再献经手出具借条的二笔借款约定月利率1.5%，杨丽容自认利息支付到2008年12月31日。杨丽容虽主张王亚华经手出具借条的二笔借款也有约定月利率1.5%，但杨丽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2007年9月21日的借款、2008年6月16日的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现杨丽容请求吕再献、王亚华共同偿还借款2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即吕再献、王亚华应偿还借款29万元及利息（其中以借款22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借款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依法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其他部分，不予支持。王亚华辩称，吕再献与王亚华于1999年因感情不和分居，吕再献经手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辩称与（2011）南民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书》有关分居时间即2010年10月间的认定相矛盾，本案四笔借款均发生于二人分居之前，而王亚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吕再献出具借条的二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故对王亚华的该辩称，不予采纳。王亚华又辩称，离婚时全部财产归吕再献所有，依据公平、公正、合理的原则，应由吕再献承担还款责任。因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属于吕再献、王亚华的内部约定，无法对抗债权人，故对王亚华的该辩称，也不予采纳。判决：一、吕再献、王亚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丽容借款29万元及利息（其中以借款22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借款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杨丽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吕再献主张，其经手的22万元借款并无约定利息，杨丽容提供的两份录音资料也无法证明借款时双方有约定利息，一审认定双方就相关借款约定月利率1.5%，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经审查，一审时，杨丽容提供了其与吕再献的电话录音资料，证明双方就吕再献所借款项约定月利率为1.5%，吕再献、王亚华对前述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吕再献与杨丽容的通话内容，其对借款约定利率1.5%的事实未予否认，结合当地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双方之间的借贷金额等事实和因素，综合一审时各方的陈述与辩解意见，可认定吕再献经手出具借条的二笔借款约定月利率1.5%。综上，吕再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与其在一审中所提出的主张和辩解意见一致，亦均缺乏相应依据，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吕再献向杨丽容借款220,000元，有吕再献亲笔签字确认的《借条》为据，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口头约定了利息，嗣后吕再献仅支付部分利息，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未还，且借款发生在吕再献、王亚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吕再献、王亚华未能举证证明吕再献对该借款与杨丽容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证明其二人已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杨丽容知道该约定等具体情况，认定吕再献向杨丽容所借款项应按其与王亚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判决吕再献、王亚华共同偿还杨丽容尚欠的借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等并无不妥。吕再献上诉称，本案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吕再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由吕再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戴 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吴名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