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华。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晓梅。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鼎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雨。上诉人张静华、陆晓梅、上海鼎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龙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1月8日，孟祥雨与张静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双方结算，张静华现实欠孟祥雨人民币（下同）1,540万元，其中孟祥雨向他人暂借后转借给张静华1,080万元，孟祥雨自有资金借给张静华460万元；张静华于2013年2月10日前还清孟祥雨他处暂借后转借给张静华的1,080万元。还款方式：先由孟祥雨再借给张静华95万元供张静华还清房贷，张静华在收到孟祥雨的95万元后，张静华将自有的房产：A室、B室、C室三套房以450万元的价格于2013年1月25日前过户给孟祥雨或孟祥雨指定的人员名下；孟祥雨自有资金借给张静华的460万元，张静华于2013年12月底前分期还清给孟祥雨；双方以往所有的借贷往来账目，以本协议双方确定的借贷金额为准；张静华在本协议所定的还款时间及方式履行，孟祥雨不计张静华利息，否则以银行借款利息的四倍结算利息，并以所欠金额的5%计算罚金。上述《协议书》另约定了其他事宜，孟祥雨与张静华当日在《协议书》上签字，嗣后，陆晓梅在《协议书》上亦签字确认。2013年1月9日，孟祥雨按《协议书》再次出借张静华95万元。原审另查明，2013年1月18日，鼎龙公司出具《公司担保》一份，言明鼎龙公司担保张静华欠孟祥雨欠款中的450万元，D工程款到账后由财务通知孟祥雨直接打入孟祥雨账户。鼎龙公司在上述《公司担保》上盖章确认，孟祥雨及张静华亦签字确认。原审又查明，张静华分别于2013年1月28日、3月9日、3月29日、4月12日归还孟祥雨180万元、125万元、8万元、17.50万元，合计330.50万元。2013年2月7日、3月28日、鼎龙公司归还孟祥雨50万元、19.50万元，合计69.50万元。原审再查明，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张静华曾开具鼎龙公司的支票15张给孟祥雨，但上述支票因存款不足等原因未能兑现。上述支票中2012年11月6日的支票金额为1,275万元。2013年9月，孟祥雨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张静华、陆晓梅归还借款1,235万元，支付自2013年3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以1,235万元为本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并支付罚息61.75万元，并要求鼎龙公司对4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审理中，孟祥雨要求利息自2013年4月13日起算，鼎龙公司对380.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在于张静华是否欠孟祥雨借款。从孟祥雨与张静华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2013年1月8日，张静华确认尚欠孟祥雨借款1,540万元，张静华、陆晓梅和鼎龙公司辩称张静华被迫签订上述协议书，但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张静华并未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相反在协议签订后还归还孟祥雨部分借款，故原审法院对张静华、陆晓梅和鼎龙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张静华、陆晓梅和鼎龙公司另辩称，孟祥雨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曾出借给张静华借款6,000多万元的凭证，仅提供了2,500多万元的借款转账凭证，而协议书上的借款金额正是孟祥雨借款加上高额利息形成，从张静华的还款情况看，已经全部还清了借款。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借款不止一笔，且张静华曾出具借条给孟祥雨，审理中，孟祥雨也提供借款金额为1,400万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上并未有借款利息的相关约定，而在《协议书》中，双方也确认双方以往所有的借贷往来账目，以本协议双方确定的借贷金额为准，可见，协议书中的1,540万元是经双方结合往来账目对账形成。另外，从孟祥雨提供的张静华开具的鼎龙公司2012年11月6日金额为1,275万元的支票来看，2012年11月6日当日，张静华至少欠孟祥雨1,275万元的借款,而2012年11月6日至2013年1月8日期间，张静华、鼎龙公司也只向孟祥雨还款195万元，《协议书》中确认的1,540万元的借款金额是有可信度的。再次，从庭审情况看，第一次庭审中，张静华、陆晓梅和鼎龙公司确认张静华借到孟祥雨借款合计1,540万元，并认为除2011年5月、2012年2月、3月孟祥雨共转账给张静华1,160万元及收到现金380万元外,其余时间段未向孟祥雨借款,在孟祥雨要求法院调取2010年期间孟祥雨转账给张静华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后，张静华、陆晓梅和鼎龙公司又确认张静华合计借到孟祥雨借款2,500多万元，并再次提供相应的还款凭证，可见，张静华、陆晓梅和鼎龙公司在两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张静华、陆晓梅和鼎龙公司认可借款中有现金380万元，可见双方借款给付形式有转账和现金，从孟祥雨提供的银行流水情况看（包括现金和转账），孟祥雨是有足额的资金出借给张静华。综上分析，可以确认2013年1月8日，张静华尚欠孟祥雨借款1,540万元。2013年1月9日，孟祥雨再次出借张静华95万元，嗣后，张静华归还孟祥雨400万元(包括鼎龙公司归还的69.50万元)，故张静华尚欠孟祥雨借款1,235万元。孟祥雨与张静华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借款的还款期限,并约定张静华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还款,孟祥雨不收张静华利息,否则按银行借款利息的四倍结算利息，并以所欠金额的5%计算罚金。现张静华未在约定期限内还款，故应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现孟祥雨主张自2013年4月13日起算利息，可予照准。由于利息与违约金不能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故对孟祥雨另行要求张静华支付所欠金额5%罚金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对孟祥雨要求陆晓梅对张静华上述应付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又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陆晓梅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情形，更何况陆晓梅在孟祥雨与张静华的《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显然陆晓梅是明知张静华向孟祥雨的借款，故张静华向孟祥雨的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陆晓梅负有共同清偿责任。对孟祥雨要求鼎龙公司对380.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2013年1月18日，鼎龙公司出具的《公司担保》一份，对张静华欠孟祥雨的450万元进行了担保，鼎龙公司在《公司担保》中未明确一般责任担保还是连带责任担保，故依法应确认为连带担保责任。嗣后，鼎龙公司归还了孟祥雨69.50万元，现孟祥雨同意按380.50万元要求鼎龙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可予确认。由于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故鼎龙公司应对380.50万元自2013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于2014年8月1日作出判决：（一）张静华、陆晓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孟祥雨借款1,235万元；（二）张静华、陆晓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祥雨自2013年4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1,23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三）上海鼎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中张静华、陆晓梅应支付的款项中的380.5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承担后，有权向张静华、陆晓梅追偿。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3,600元，由张静华、陆晓梅承担。张静华、陆晓梅和鼎龙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孟祥雨的原审诉讼请求。张静华、陆晓梅和鼎龙公司上诉称，双方虽有借款合意，但是原审法院对借款数额未查清，孟祥雨也没有举证。张静华实际借款仅为2,645万元，但根据付款凭证可显示张静华已还款达4,765万元，还款数额远超借款数额，故张静华已无欠款。在已还清的情况下，张静华签订《协议书》确认欠款数额为1,540万元的原因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属于高利贷，张静华以为尚有利息需要归还，从张静华开具的十余份支票数额的变化也能看出利息很高。孟祥雨称不收利息，显然有违常理。被上诉人孟祥雨辩称，双方自2004年左右就开始有借贷关系，时隔有十年时间，孟祥雨不可能记清每一笔借款数额，但是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了资金流向，孟祥雨是生意人，有足够的资金来源，因为关系好，所以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张静华出具的十余份支票均遭退票，且数额都是张静华自己决定，不能说明利息的情况。经过双方的结算确认张静华尚欠1,540万元，从而签订了《协议书》，张静华妻子陆晓梅签字认可、鼎龙公司提供担保。此后，张静华也归还了部分款项。故孟祥雨不同意张静华、陆晓梅和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系争《协议书》为孟祥雨与张静华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应属有效。根据《协议书》之表述：“案涉1,540万元系协议双方结算后产生；双方以往所有的借贷往来账目，以本协议双方确定的借贷金额为准等……”,可见本案所涉借款有时间跨度，最终欠款数额系双方往来账目对账形成。孟祥雨称其自2004年开始即借款给张静华，总计数额达6,000余万元，为此其在原审中已提供了银行流水账单证明其有足额资金出借给张静华，在双方有结算协议的情况下，张静华要求孟祥雨举证6,000余万元的具体借款情况，实属苛刻。相反，张静华所谓的已还款数额则在孟祥雨确凿举证借款数额过程中不断发生变化，张静华之行为有失诚信。张静华、陆晓梅和鼎龙公司上诉称张静华实际已多还款，但是由于孟祥雨出借款项有高额利息，张静华以为其尚有利息未归还的情况下，才签订了《协议书》，孟祥雨对此予以否认，张静华、陆晓梅和鼎龙公司仅以鼎龙公司出具且遭退票的支票数额之变化来证明高额利息的存在，依据不充分、理由牵强，本院不予采信。事实上，在签订《协议书》后，张静华及鼎龙公司均有还款行为，鼎龙公司也不断出具支票给孟祥雨，张静华实际部分履行了《协议书》。故比较双方举证情况及陈述意见，孟祥雨的主张更有可信度，本院予以采信。陆晓梅在《协议书》上有签字，同时张静华的借款行为亦在其与陆晓梅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晓梅无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原审判决陆晓梅负有共同清偿责任，本院予以认同。张静华任法定代表人的鼎龙公司就张静华的450万元债务出具《公司担保》，原审法院根据还款情况，判令鼎龙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原审就本案所作论述详尽，本院认同原审法院意见，故不再赘述。张静华、陆晓梅和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600元，由上诉人张静华、陆晓梅和上海鼎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 珏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审 判 员  岑佳欣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