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3刑终86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文光，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瑞安市。曾因吸毒，于1999年6月16日被瑞安市公安局强制戒毒六个月，同月17日被瑞安市公安局罚款2000元；因复吸毒品，分别于2001年10月20日、2005年4月5日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和二年；因犯强奸罪，于2012年5月15日被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4年12月28日刑满释放；因非法经营，于2015年9月16日被瑞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现因本案，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古中，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瑞安市。曾因寻衅滋事，于2006年1月8日被瑞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4年3月12日被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5月12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格，男，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瑞安市。曾因吸毒，于2012年7月9日被瑞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四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2年11月16日被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3年1月19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希文，男，199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瑞安市。曾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于2012年5月18日被瑞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殴打他人，于2016年4月16日被瑞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500元。现因本案，2016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文光、唐古中犯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李格、吴希文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作出（2016）浙0381刑初2264号判决。黄文光、唐古中、李格、吴希文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强迫交易事实
2015年5、6月左右，被告人唐古中、黄文光为取得瑞安市塘下镇凤士村返回地安置房建设工程的回填工程，多次到该工地建设项目部，以言语威胁承建单位吉某公司负责人白某。白某被威胁后，不得不放弃原本可免费获得的渣土来源，被迫将该回填工程承包给被告人唐古中、黄文光。2015年10月左右，被告人唐古中、黄文光因故有一段时间未向工地运送渣土填方。经吉某公司多次催促，被告人唐古中、黄文光仍没有向工地运送渣土填方，导致工程进度受到影响。随后白某决定自己叫人运送渣土填方。被告人唐古中、黄文光得知此情况后，来到凤士村返回地安置房工地，阻拦运送渣土的运输车，言语威胁运输车的司机不得继续向该工地运送渣土，并拔走渣土运输车的车钥匙，当场威胁并欲殴打负责指挥填方的张某2。在被告人唐古中、黄文光的威胁下，白某只好被迫答应将回填工程继续交由被告人唐古中、黄文光承包。填方完成后，吉某公司向被告人唐古中、黄文光支付人民币78380元。
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黄文光、李格、吴希文为取得瑞安市塘下镇凤士村返回地安置房建设工程的门窗安装项目，多次到凤士村返回地安置房建设工地言语威胁吉某公司负责人白某，让白某将门窗工程发包给他们做，白某未予答应。被告人黄文光授意被告人李格、吴希文采取到工程项目部吵闹、言语威胁、拍桌子、吃零食、乱扔垃圾、破坏工地办公秩序等方式威胁、强迫白某。同时被告人李格、吴希文多次找到项目指挥部工作人员黄某1，要求黄某1向吉某公司施压，让吉某公司将门窗工程交给他们来做，但黄某1不从，于是被告人吴希文、李格就多次辱骂、威胁黄某1。后因吉某公司已经将该门窗工程承包给吉信公司，且吉信公司已经制作门窗，被告人黄文光、李格、吴希文未取得该门窗安装项目。经查，上述凤士村安置房建设工程门窗安装项目于2015年6月23日由塑钢门窗更改为铝合金门窗，2016年1月16日，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代表协调，确定铝合金门窗采用材料的品牌和定价。该门窗安装项目共计需9524.627平方米，铝合金门窗预算总价为5597025.75元。
二、敲诈勒索事实
2016年3月以来，被告人李格、吴希文在争抢瑞安市塘下镇凤士村返回地安置房建设工程门窗安装项目失败后，先后通过言语威胁南昌吉信公司温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张某1、将沙子到在工地门口阻拦施工车辆进出、言语威胁门窗安装工人阻碍施工、殴打项目指挥部工作人员黄某1强迫其向吉信公司施压暂停施工等手段，向吉信公司强行索要66000元。后因被告人李格、吴希文相继被公安机关抓获而未得逞。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黄文光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唐古中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三、被告人李格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9000元。四、被告人吴希文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五、责令被告人黄文光、唐古中退赔被害人浙江吉某建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78380元。
原审被告人黄文光上诉称：（1）其没有参与第二节的强迫交易，原判认定其有参与的证据不足，不能做认定。（2）本案第二节的强迫交易，认定涉案金额为550多万的依据不足，最终确定以铝合金作为门窗工程材料，是在涉案人员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后，而案发前确定的是其他相对校次的材料。（3）即使认定其也构成第二节的强迫交易犯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属于未遂犯，据其参与案件的具体情节，也应对其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唐古中上诉称：（1）其参与的阻拦工程车的事宜系事出有因，该行为不能认定为强迫交易的情节。（2）判决主文的责令退赔数额78380元款项中的8380元是挖机费用，本应由白某的公司直接付款，只不过是托其等人进行付款，不属于强迫交易所得的款项，故该款项应该从中扣除，应不属于退赔的款项之内。（3）其等人虽然从事了强迫交易的行为，但其属于轻微的违法行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原审被告人李格上诉称：（1）原判认定的其参与的强迫交易的部分，其涉案是有其特殊情节，其等人开始也是准备正常的承揽合同。（2）原判认定强迫交易的数额为铝合金门窗的预算总价款5597025.75元，是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其等人准备承包的并不是全部的窗框工程，且原判以变更后的铝合金的门窗项目预算总价来作认定，也缺乏严谨性。（3）原判认定的其等人对吉信公司敲诈勒索的事宜，其等人的目的其实是希望能从吉信公司处分得工程，属于强迫交易的范畴，不能以敲诈勒索论。且，在案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有参与该事宜。（4）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
原审被告人吴希文上诉称：（1）对原判认定的强迫交易的数额有异议。（2）其涉案有其特殊情节，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且系未遂犯。（3）所犯敲诈勒索是和强迫交易有牵涉性，且系未遂。（4）其在归案后认罪、悔罪好，家庭有其实际困难，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经审理查明，证明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黄文光、唐古中、李格、吴希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白某、林某、张某2、黄某1、叶某、唐某2、黄某2、张某1、胡某2、刘某1、董某、刘某2、颜某1、余某、颜某3、李某1、童某、唐某1、陆某,4、高某、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步录音录像资料，通话录音资料，物证手机二部、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微信聊天提取记录，转账凭证，会议纪要，设计变更通知书、门窗材料修改差异报告、分部分项工程费计算表、暂定综合价、暂定材料价表，照片，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书，瑞安市看守所的建议书、瑞安市人民检察院驻瑞安市看守所检察室的检察意见函及考核表、评定结果进行公示的通告，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罪犯档案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营业执照，人口信息等证据。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
（1）有关强迫交易罪的事实证据及情节问题的说明。
黄文光上诉称：其没有参与第二节的强迫交易。唐古中上诉称：其参与的阻拦工程车的事宜，不能认定为强迫交易的情节。李格上诉称：其等人开始也是准备正常的承揽合同。
经查认为，认定黄文光参与第二节的强迫交易的证据有黄文光其本人的供述供认参与该节的强迫交易；同案犯李格、吴希文的供述对黄文光的指认；证人白某、林某、黄某1、叶某、唐某2、黄某2等多名证人对黄文光的指认，原判认定黄文光参与该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认定。唐古中在第一节的强迫交易中，为强行取得回填工程，其等人实施的阻拦工程车等形式，是实施强迫交易犯罪的方式。李格等人本不具承揽门窗工程的资质，其等人原本准备正常承揽合同的打算，并不能改变其等人强揽工程的强迫交易的定性。故对如上三人上诉提出的意见，依据不足，均不予采纳。
（2）有关第一节强迫交易的涉案金额及退赔数额的认定。
唐古中上诉称：判决主文的责令退赔数额78380元款项中的8380元是挖机费用，不属于强迫交易所得的款项，亦不属于退赔的款项之内。
经查认为，唐古中等人强揽工程的行为，属于强迫交易罪中规定的强迫他人接受服务的范畴。强迫交易的行为人实施的“交易行为”往往是以支付对价的名义而进行，故强迫交易的实施人需要支付现应的“成本”。唐古中言称的挖机费用8380元，其实系唐古中等人租用挖机的施工费用，其已由被害单位方向唐古中支付，故该费用属于唐古中等人的犯罪成本，不应予以保护，故该挖机费用8380元，不应从犯罪数额和退赔数额中予以扣除。因此，对于唐古中诉称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3）有关第二节强迫交易涉案金额的认定。
黄文光上诉称：本案第二节的强迫交易，认定涉案金额为550多万的依据不足，最终确定以铝合金作为门窗工程材料，是在涉案人员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后，而案发前确定的是其他相对校次的材料。李格上诉称：原判认定强迫交易的数额为铝合金门窗的预算总价款，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其等人准备承包的并不是全部的窗框工程，且原判以变更后的铝合金的门窗项目预算总价来作认定，也缺乏严谨性。吴希文上诉称：对原判认定的强迫交易的数额有异议。
经查认为，黄文光、李格、吴希文要求承包的是返回地安置房建设工程门窗安装项目的总体，已经着手实施相关的威胁手段，意欲促成不公平的交易，由于相对方并未对黄文光、李格、吴希文的强迫交易行为予以认同，故该节属于未遂，相关的强迫交易罪的犯罪数额不好作确定，原判以该工程的变更后的预算总价作确定的方法也并无不当。该工程的铝合金门窗价最终确定为500多万元，由于原先并非确定铝合金的材质等原因，故预算总价作犯罪金额确定，其数值确实会显偏高。但是由于原数值无法作断定；且在实务中，对于强迫交易罪的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掌握在10万元以上，故对本节数额的可能需要修正的情况，不足以影响定罪的量刑档次问题。故对于相关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均不予采纳。
（4）有光敲诈勒索部分定性问题的说明。
李格上诉称：原判认定的其等人对吉信公司实施敲诈勒索的事宜，属于强迫交易的范畴，不能以敲诈勒索论；在案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有参与该事宜。吴希文上诉称：其犯敲诈勒索是和强迫交易有牵涉性。
经查认为，李格、吴希文行使的敲诈勒索的事实和强迫交易的事实具有一定的联系性，但是却要分别予以定罪。理由如下：首先，对象不同。李格、吴希文等人实施敲诈勒索是针对吉某公司；而其等人在得知吉某公司已经将门窗工程承包给吉信公司后，而针对吉信公司实施敲诈行为。其次，主观不同，强迫交易是促成不公平的交易；敲诈勒索就是非法占有财物。再次，客观行为不同，强迫交易要提供必要的自认为是对价的财物及服务；敲诈勒索就是强索他人的财物。故李格、吴希文的两节行为分别构成了强迫交易罪及敲诈勒索罪。同时，由于该两节虽有牵涉，但是属于另起犯意；又不存在需要吸收、竞合的情形，故应该予以分别定罪。至于李格上诉提出在案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实施敲诈勒索该事宜。经查认为，同案吴希文的供述对李格作了指认；证人林某、黄某1的证言对李格作了指认。其他的如被害单位的员工证人等，虽无直接指认李格，但是系和李格及吴希文等人均不认识，且证实相对方有数人。故本案的证据足以证实李格有参与实施敲诈勒索的事实。故对于相关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文光、唐古中、李格、吴希文分别结伙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其中，黄文光、李格、吴希文系情节特别严重；唐古中系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分别构成强迫交易罪。李格、吴希文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对李格、吴希文均应予以并罚。黄文光、唐古中、李格均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黄文光的部分犯罪事实系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其在羁押期间表现良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唐古中能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李格的犯罪事实系未遂，且对犯强迫交易罪能当庭认罪，故对其犯强迫交易罪减轻处罚；对其敲诈勒索罪从轻处罚。吴希文的犯罪事实系未遂，且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对其犯强迫交易罪减轻处罚，对其犯敲诈勒索罪从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各上诉人上诉提出量刑过重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海
审判员 陈 雁
审判员 涂凌芳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