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刑初7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4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庆市大同区。系被害人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199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庆市大同区。系被害人儿子。
被告人孟庆强，男，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大庆市采油八厂一矿工人，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2010年1月13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大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2011年6月9日因吸食毒品被大庆市公安局会战分局予以行政处罚。2016年5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批准逮捕，次日执行。现羁押于大庆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张义，黑龙江红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6〕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庆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鄂英杰、张衍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被告人孟庆强及其辩护人张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6年5月21日晚，被告人孟庆强与其朋友范某、王某1、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43岁）驾车来到大庆市大同区喜洋洋歌厅唱歌。次日1时许，孟庆强与范某因结账之事发生口角，孟庆强踹了范某腹部一脚，张某1见状上前拉架，孟庆强将张某1摔倒在地。几分钟后，孟庆强将张某1扶起来后驾车将其送回家中。2016年5月22日上午，被害人张某1被家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张某1符合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2016年5月22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孟庆强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
针对上述犯罪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认定本案的书证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证人范某、王某1、刘某、王某、吴某等人证言，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告人孟庆强的供述及辩解，现场勘查笔录、辩护笔录，案发现场的视频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孟庆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诉称：被告人孟庆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13350元，其中赔偿丧葬费24440元、死亡赔偿金229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5330元，医药费4580元。
被告人孟庆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没有伤害的行为。
被告人孟庆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孟庆强不具备伤害张某1的故意，不能排队被害人张某1因自身不明体质原因造成死亡的结果，本案属于意外事件，被告人孟庆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1日晚，被告人孟庆强与其朋友范某、王某1、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43岁）驾车来到大庆市大同区喜洋洋歌厅唱歌。次日1时许，孟庆强与范某因结账之事发生口角，孟庆强踹了范某腹部一脚，张某1见状上前拉架，孟庆强将张某1摔倒在地。几分钟后，孟庆强将张某1扶起来后驾车将其送回家中。2016年5月22日上午，被害人张某1被家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张某1符合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2016年5月22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孟庆强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
另查明，被告人孟庆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02992.32元，其中赔偿丧葬费24440.5元、死亡赔偿金221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541.5元，医药费2110.32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均系成年人。
2.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关于孟庆强抓获经过的说明，证实孟庆强系侦查机关在确定犯罪嫌疑人之前，调查核实情况时到案的。
3.被告人孟庆强的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孟庆强的前科劣迹情况、自然情况。
4.医院CT报告、接诊记录，证实张某1头CT右侧颞部硬膜外下血肿，考虑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
5.办案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天孟庆强将范某驾驶的一辆本田雅阁轿车后视镜及前风挡玻璃砸坏，据范某称修车花了700元，案后车辆已被范某卖掉，且范某表示不追究孟庆强的责任。因涉案车辆做车损价格时，需要先到有关部门做车辆损失情况鉴定，后持相关鉴定到物价部门进行价格鉴定。因该车辆目前无法找到，且已被修复，无法做相关鉴定，因而无法作价。因范某案发当天张某1被摔倒在地后，范某踹到张某1腹部一脚，范某被大庆市公安局大同分局予以行政处罚。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1日凌晨1点多钟，服务生吴某来招呼我说那屋的人干起来了，我问谁跟谁干起来了，吴某说自己伙的人干起来了。说话时我就从北面的屋里出来往南走，我看到停在歌厅门前我的一辆黑色奇瑞风云轿车南边，有一个高个的男的用手一轮，他身边的一个矮个瘦子就倒在我车南边了。因为我被车挡着，我只看到这些。我听到有磕到我车的声音，我过去看到我车右侧倒车镜下面掉了一小块茬，我也没在意，我就回到北面的那屋去喊老板段某了。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昨天晚上9点多，我和张某1在东屋里看电视，张某1接了一个电话，说王某3给他打电话要出去喝酒，还有范某，我拦着不让去，他非得去，后来他就走了，说去大同吃饭去了。等半夜2点多，他们把张某1送回来了，我问他怎么喝到这时候呢，他说范某和小孟干起来了，张某1、范某、王某3、小孟四个人在大同吃饭，范某请客，买单时钱不够了，还是小孟花的钱，在他们开车回大同途中，范某和小孟在车里吵起来了，小孟意思是没钱你就别请我吃了，发生口角了，车停下，张某1就拉架，小孟用手打范某没打着，张某1拉着就打他脑袋上了，我问他你脑袋怎么样，他说没怎么地，之后就躺着睡觉了。今天早上，我7点多去喝喜酒，11点多回到家后，张某1在炕上躺着，也不说话，昏迷了，后来和我孙子把张某1送医院去了。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王某1与孟庆强、张某1、范某一起到喜洋洋歌厅唱歌，结束后，王某1与张某1先走，刚走了两分钟，张某1给范某送车钥匙，王某1在外面等了一会没看见张某1来，范某给王某1打电话称其和孟庆强打起来了，张某1在拉架。之后王某1打出租车回家路上，看见范某和孟庆强在路边吵吵，张某1在旁边，后范某和王某1开车找孟庆强去了。孟庆强用管子把范某车的风挡玻璃和倒车镜砸碎了。
9.吴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2日凌晨1时许，当时我在歌厅屋里门口那，屋里那伙唱歌的从屋里出来没有结账，在门口外说话，因为买单的事他们在吵吵，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个人就倒在地上了，没注意怎么倒的，他们几个人又接着吵，过了一会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坐起来，后来又站起来了。他们三个又吵了一会，就上车走了。
10.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1日，我听张某说他父亲张某1被人打了，现在伤势很重，在油田医院抢救时，医生说张某1的脑部有外伤，肯定是被打的，现在还能看见他头部右后侧有伤，颅内大量出血，现在已经不能说话，我就报警了。
11.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1日晚8、9点钟，我和我父亲一起在看电脑，看了一半的时候他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我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起来的，那时候我奶奶没在家，我看到父亲在东屋里睡觉呢，到上午10点半，我看我父亲还没起来，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就给我奶打电话，我们一起将父亲送到六医院的。后来我听我奶奶说，2016年5月21日晚上，我父亲和我们屯的范某、王某3还有小孟去喝酒，期间范某和小孟打起来了，我父亲拉架，小孟没打着范某打我爸爸脑袋上了，我父亲是半夜2点多回来的。我听到这种情况，就跟我表姐张某3说了。他脑袋受伤了，今天上午昏迷了，送到大庆油田医院，大夫经诊断是颅内出血，说是外力引起的，我们就把父亲从大庆拉回六医院，当晚就去世了。
12.证人段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11点半左右，有四个人来我的歌厅唱歌，其中有一个人先走了，唱到一点半左右，他们三个人出来了，因为都没揣钱，其中一个穿白半袖的，把一个小矮个胖子踹了一脚，一个小矮个瘦子上去拉，穿白半袖的一下把他巴拉倒了，我就出去看，那个穿白半袖的就说他们领我来唱歌都不揣钱，啥意思，然后他就打出租车走了。过了三四分钟，他回来就把钱付了，就叫他们走，那个小矮个瘦的在地上坐着一直不起立，穿白半袖的说你要讹我咋的，都是哥们，你起不起来，那个人说我坐一会，缓一会，过了一两分钟那个人就从地上起来了，和白半袖的上了一辆4500车，小矮个胖子也走了。我没看清，我听他们吵我出去的，我出去时看到那个小矮个瘦子在地上躺着，好像是头朝西脚朝东。当时我没有直接看到这个过程，是歌厅的服务生刘某去招呼的我，我出来时，那个小个瘦子已经倒在地上了，这伙人走了之后我自己调取了歌厅的监控录像，看到了整个过程，也就是我之前两次说的过程。后来公安来找我，我就按照我在监控录像中看到的情形说的，在我到现场后那个矮个瘦子还在地上倒着呢。
13.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1日晚上八点多，范某和孟庆强、张某1等人喝酒后去喜洋洋歌厅唱歌，因范某无钱结账之事，范某与孟庆强发生争吵。孟庆强踹了范某一脚，张某1见状过来拉架，孟庆强用胳膊给摔倒在地上的，张某1被摔在地上后就没有起来，倒在地上不动了。孟庆强把张某1摔倒后，张某1当时就像昏过去了，孟庆强往起扶他，扶了好几下张某1才起来，张某1靠着旁边一台车站着，孟庆强打车去取钱结账，张某1就坐在地上了，我在歌厅门口打电话找王某1，王某1一直不接电话，过了几分钟孟庆强坐着出租车回来了，把歌厅的账结了，张某1站起来，我们三个在歌厅门口站着说话了，当时说什么我记不清了，张某1当时好像说我不听话，我生气了，上去朝他肚子附近踹了一脚，踹到他了，张某1还用手兜了我脚一下，孟庆强又要打我，张某1拉着他，我退到歌厅门前台阶上，张某1把孟庆强劝到孟庆强车跟前，孟庆强上车拉着张某1走了，我也开车去找王某1了。
14.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591号鉴定意见，证实王某是张某1的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15.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黑庆）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73号鉴定意见，证实张某1符合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16.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检验报告（庆）公（刑技）鉴（毒化）字（2016）648号检验意见，证实送检的张某1心血中未检出乙醇。送检的张某1心血中未检出苯丙胺、甲基苯丙胺。
17.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庆市大同区大同镇
喜洋洋音乐广场门前。
18.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张某1的母亲王某对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了死者身份系其儿子张某1；孟庆强对其摔伤张某1的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经孟庆强指认喜洋洋歌厅门前系其在2016年5月22日凌晨与范某、张某1等人发生冲突的现场：证人范某、王某1、段某对孟庆强进行了辨认，均能够辨认出孟庆强的照片。
19.被告人孟庆强的供述及辨解证实：案发当晚22时22分，范某给我打电话说在大同吃饭呢，让我过去，吃完饭去唱歌，我就答应了。我开着朋友的丰田4500吉普车就到大同了，我和他们在重庆森林火锅见的面，他们有范某、张某1、还有一个姓王的外号叫老三的人，我喝了一瓶啤酒，我们就从饭店出来去歌厅唱歌了，来到了大同喜洋洋歌厅。我们在一楼包房里唱的歌，还找了两个陪唱的女服务员，唱歌时我喝了两三瓶小瓶的啤酒，但是我没有喝多，后来要结账时，他们三个没有钱，我就生气了，就和范某吵起来了。我认为他们是让我过来买单的，我和范某发生争吵。张某1在中间劝他俩，我不记得和张某1之间有身体接触，也不记得有摔伤张某1的行为。后孟庆强通过监控录像承认自己将张某1摔倒在地，但不记得具体过程。
20.视频资料，证实①现场监控录像（光盘一张）证实2016年5月22日1时16分许，孟庆强在喜洋洋歌厅门口用力踹了范某一脚，张某1上前拉架，张某1位于孟庆强的右前方，与孟庆强面对面站着，孟庆强用手从左侧将张某1抡倒，致张某1脑部着地的过程；②讯问被告人孟庆强的视频，证实对孟庆强的讯问的合法性。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孟庆强对其摔伤张某1的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经孟庆强指认喜洋洋歌厅门前系其在2016年5月22日凌晨与范某、张某1等人发生冲突的现场；证人范某、王某1、段某对孟庆强进行了辨认，均能够辨认出孟庆强的照片。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身份证明、医药票据，证实因被告人孟庆强的犯罪行为所受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庆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孟庆强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孟庆强不具备伤害张某1的故意，不能排队被害人张某1因自身不明体质原因造成死亡的结果，本案属于意外事件，被告人孟庆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宣告无罪的辨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孟庆强在作出将被害人摔倒在地的的行为之前虽确实没有预见到其行为会导致被害人张某1的头部与地面接触致颅骨骨折、脑内组织出血致其死亡的严重后果，但被告人用腿拌住被害人用手臂将被害人摔倒的行为是在其意志支配下所故意实施的，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且被害人的子女及母亲均证实被害人张某1被孟庆强送回后便休息至发现张某1身体出现状况时一直在家中，而且尸体鉴定意见证实张某1死因系其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因此，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与被告人的行为之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符合故意伤害（致死）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孟庆强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辨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药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计算数额有误，应予纠正。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庆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2日起至2031年5月21日止。）
二、被告人孟庆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02992.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丹
审 判 员 张 澎
代理审判员 郑丽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国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