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4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英，女，194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爱民，女，196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爱芹，女，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爱君，女，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爱国，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国，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颛孙拥军，山东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中医院，曲阜市仓庚路南首路西。
法定代表人：王庆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世海，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金英、马爱民、马爱芹、马爱君、马爱国与曲阜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6)鲁088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金英、马爱民、马爱芹、马爱君、马爱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36048元、丧葬费21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635.2元、医疗费3221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一、在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病历中，长期医嘱、临时医嘱记录单中记载的葡萄糖注射液用量，却被被上诉人大量删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篡改病历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仅凭借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中的轻微责任，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适用法律不当。并××，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选择权，未告知关于尸检的相关事宜，导致患者确切死因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医学知识不足的缺陷，制造了尸检不能的后果，意图掩盖患者死亡的真正原因，基于该事实亦应加重被上诉人的赔偿比例。二、原审法院未支持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受害人因就医支出的各项费用应予支持。××患者马文良生前系退休干部，每月退休金四千多元，妻子杨金英年事已高，没有劳动能力，没有工作和经济来源，马文良生前的退休金是其全部生活来源，原始判决没有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实属不当。三、被上诉人在诊疗期间存在过度医疗、未尽到告知义务、误导家属的情形，其医疗过错给患者家属造成极大精神痛苦，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过低，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应增加精神损害赔偿金至80000元。四、被上诉人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侵害了患者的生命健康权及家属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理应在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之外，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该部分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曲阜市中医院针对杨金英、马爱民、马爱芹、马爱君、马爱国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所依据的是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机构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果，客观公正。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明证实该鉴定有任何瑕疵，关于作出的10%的赔偿认定是基于该鉴定结果，该轻微责任判决10%比例属于正常的认知，是无可争议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内容是正确的。至于上诉人所说的对葡萄糖未做鉴定也是上诉人认为根据病案材料无需做鉴定而撤回的申请，鉴定机构也考虑了里面的相关情况做出的鉴定，因此也不应出现争议。关于精神抚慰金，由于是轻微责任，因此精神抚慰金�以不予考虑。曲阜市中医院从未对病历进行篡改、伪造和销毁，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关于医疗费的赔偿是上诉人家属在治疗原发病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赔礼道歉，因为本案中所涉及的是医疗过错行为不是故意行为，因此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曲阜市中医院上诉请求：一、一审中为查清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当事人共同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作出鉴定，认为上诉人存在轻微过错。双方对该鉴定结果均无异议，因上诉人的过错程度极低，让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根据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对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按照10%的比例让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并无异议�但是鉴定费16000元、交通费1464元、住宿费494元等全部让上诉人承担明显违反了根据过错承担责任的民法原则，因此判决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杨金英、马爱民、马爱芹、马爱君、马爱国针对曲阜市中医院的上诉辩称:一、上诉人曲阜市中医院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90％的鉴定费16000元、交通费1464元及住宿费494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意见书存在明显偏袒上诉人，其对中医院存在轻微责任的鉴定意见是不客观、不真实的。该鉴定意见未能做到客观、公正。再者，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定资料即受害人的住院病案是中医院修改和篡改后的，并非原始病案，其对中医院存在轻微责任的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裁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显过低，中医院应全额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严重的医疗过错行为，在对受害人的诊疗过程中医务人员对受害人是否使用插管及呼吸机意见不一，停止使用呼吸机、篡改病历、恶意不通知被上诉人进行尸检等严重的过错行为，不仅造成了受害人死亡严重后果，更造成受害人死因无法查明，中医院的过错行为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金英、马爱民、马爱芹、马爱君、马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按80%的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3221元、死亡赔偿金1261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059.84元、丧葬费209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计款266244.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17时原告的近亲属马文良到被告曲阜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月6日11点30分死亡，诊断为呼吸循环衰竭、××伴有急性加重、××、××、心功能Ⅳ级、高血压、××、2型糖尿病、心房纤颤，患者方个人负担医疗费4026.17元。患者马文良，男，193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鸣起街3胡同1号楼101室，身份证号。原告杨金英系马文良之妻，原告马爱民、马爱芹、马爱君、马爱国系马文良的子女。马文良的父母已去世。原告以被告存在重大医疗过错诉来法院，要求1.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按80%的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3221元、死亡赔偿金1261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059.84元、丧葬费209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计款266244.84元。诉讼中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的医疗行为进行鉴定，2017年2月18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曲阜市中医院对马文良的治�行为是否存在诊疗过错、过错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评估鉴定意见：××病人，在严密监测血糖的情况下可以静脉注射葡萄糖，××人，血糖控制应高于正常水平，患者血糖的变化不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2016年1月2日患者呼吸衰竭严重，在有机械通气的情况下可以使用镇静剂，患者具有使用镇静剂指征。2016年1月5日家属拒绝使用呼吸机、气管插管，医方明确告知脱离呼吸机的后果，家属签署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转普通病房协议书后转普通病房，家属拒绝气管插管、电除颤等相关抢救措施，××加重存在一定关联，据现有医疗材料分析患者为呼吸衰竭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可能性大，与未使用呼吸机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进行气管插管操作未在病历中详细记载，与家属告知沟通方面不充分，××人没有组织全科进行讨论，讨论制定救治方案，对患者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在病历中无尸体检验告知书并家属签字确认，未尽到必要告知义务，存在医疗过失。医疗机构对患者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属轻微责任。原告支出鉴定费16000元，支出4人交通费1952元，原告提交中国银联交易凭条一张，主张因鉴定支出住宿费494元。原告认为病历记载的葡萄糖用量明显少于每日用药记录及出院结算单记载的用量，病历存在故意篡改、删减；本庭要求被告对葡萄糖用量进行统计，被告提交的统计表显示病历与用药清单中葡萄糖用量一致。原告申请对病历中葡萄糖用量是否被篡改及篡改内容进行司法鉴定，后认为住院病历中葡萄糖用量明显少于每日用药明细中的数量，显而易见的事实无需再进行鉴定，撤回了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2月28日原告的亲属马文良到被告曲�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月6日11点30分马文良在医院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轻微责任，被告曲阜市中医院对患者的死亡损害后果承担10%为宜。患者马文良为城镇居民，死亡时年满82岁，其死亡赔偿金为170060元（34012*5），丧葬费为31781元。原告的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为5000元。鉴定结论确定被告医疗行为具有过失，原告鉴定医疗行为过错支出的鉴定费16000元，由被告承担为宜；原告主张鉴定支出的四人交通费1952元，其中一人系案外人，支持1464元；住宿费494元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马文良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201841元，由被告曲阜市中医院赔偿�告20184.1元。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22958元。三、上述一、二项，由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3元，由原告负担4435元，被告负担858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曲阜市中医院在本案中对患者的死亡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比例问题。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曲阜市中医院的医疗行为进行鉴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曲阜市中医院对马文良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诊疗过错、过错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鉴定意见：医�机构对患者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属轻微责任。该鉴定意见系经法院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曲阜市中医院是否存在诊疗过错的依据。虽然杨金英、马爱民、马爱芹、马爱君、马爱国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及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曲阜市中医院对患者的死亡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杨金英、马爱民、马爱芹、马爱君、马爱国主张曲阜市中医院存在篡改病历的事实及侵犯了其知情权、选择权，应当加重赔偿比例，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医疗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医疗费系患者在治疗�身疾病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患者马文良系82岁的老人，自身属于需要他人照顾的对象，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医疗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曲阜市中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轻微责任，患者死亡确给其家人杨金英、马爱民、马爱芹、马爱君、马爱国造成了一定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杨金英、马爱民、马爱芹、马爱君、马爱国主张应增加精神损害赔偿金至80000元及曲阜市中医院主张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礼道歉。鉴于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患者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等人格权并未受到医方侵犯，故杨金英、马爱民、马爱芹、马爱君、马爱国要求曲阜市中医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没�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鉴定结论确定曲阜市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具有过失，杨金英、马爱民、马爱芹、马爱君、马爱国鉴定医疗行为过错支出鉴定费16000元、交通费1464元、住宿费494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判决由曲阜市中医院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金英、马爱民、马爱芹、马爱君、马爱国与曲阜市中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7元，由上诉人杨金英、马爱民、马爱芹、马爱君、马爱国负担4842元，由曲阜市中医院负担2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壮男
审判员 马 斌
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