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民终7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某1，女，1947年2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广西德保县。
委托代理人陈坚，广西南宁市阳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某2，男，1964年9月9日出生，壮族，系百色市右江区泮水乡供销社职工，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代理人周召中，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黄某1，男，193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一审第三人黄某2，女，194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徐某1因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5月4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因本案审理需以另一案件的再审结果为依据，遂中止审理，待该案审结后，于2016年12月20日召集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辩论，上诉人徐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坚、被上诉人徐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召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右江区人民法院（2015）右民一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二、请求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黄秀荣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无效；三、请求百色市中院依法取消被上诉人接受附义务那部份遗产的同时，判给即提出请示尽赡养、抚养义务最多的有继承权的上诉人徐某1接受继承黄秀荣与其父亲留下的遗产；四、请求百色市中院依法判处黄秀荣的遗产定期存折，活期存折及利息，现金102682元，奠仪现金金额7512元，金戒指8只等由继承人徐某1继承；五、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徐某2在解除《遗赠抚养协议》的“声明”上签名盖指模，视为《遗赠抚养协议》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同意按新的遗嘱接受所得份额。被上诉人提供公证材料隐瞒真实情况，《遗赠抚养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没有按照《遗赠抚养协议》的履行约定照顾老人黄秀荣的义务。故被上诉人无权继承涉案房产份额和黄秀荣的其他遗产及奠仪现金。
被上诉人徐某2辩称，一审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遗赠抚养协议效力优于遗嘱继承，本案是遗赠抚养纠纷协议的案由，现又提出确认之诉，依据法律相关程序规定，应当另案起诉。
一审第三人黄某1、黄某2未作陈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黄秀荣系百色市右江区居民，与黄某1、黄某2为同父异母姐弟（妹）关系。1958年徐焕彬在云南离婚后带着与前妻所生育的女儿徐某3，由于无房居住，于1966年间携带其母亲租赁黄秀荣位于百色市右江区爱新街39号（即原百色镇东风街77号）房屋居住，此前，徐某1已于1965年到百色田阳绢纺厂工作。时年黄秀荣已丧夫，无儿无女，在租住期间，与徐焕彬产生感情，两人于××××年登记结婚。1981年12月31日，黄秀荣通过继承及补偿其他继承人产权份额的方式取得百色市爱新街39号房产所有权，1991年黄秀荣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993年黄秀荣、徐焕彬以前进房屋危房改建为由向百色市土地管理局申请建房用地并获得批准，批准用地面积为78.29平方米，并办理临时土地使用证，1998年12月8日办理房屋产权证，房产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黄秀荣，房屋前进一层为砖混结构，建于1994年，后进一层为砖木结构，为继承所得。1998年徐焕彬去世，生前未立遗嘱。后黄秀荣因自己没有亲生子女，孤身一人，生活上有一定困难，需要他人照料，于2000年11月20日与徐焕彬的侄子徐某2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并经百色市公证处作出（2000）桂百证字第1058号遗赠扶养协议公证书，该协议约定：“一、遗赠人黄秀荣应有百色市爱新街39号房屋的份额归世后遗留给徐某2所有，其他亲属不得干涉；二、××痛或生活不能自理时，扶养人要做到服伺、照顾（包括扶养人的配偶也要与扶养人一样尽义务），保证使遗赠人安度晚年；三、遗赠人的医药费、丧葬费可以向所在单位酒厂报销，不足部分由扶养人补足，扶养人负责处理遗赠人的一切后事；四、本协议自协议人签名、盖章、按手印之日起并经公证机关公证后生效，以上条款遗赠人与扶养人共同遵守，不得违反，协议履行中扶养人无故中断扶养，无权享受遗赠房屋，已支付的供养费（包括医药费）不予补偿。遗赠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协议，单方终止本协议，应偿还扶养人已支付的一切费用。”。协议签订后徐某2、黄秀荣依照协议约定履行权利义务。2011年1月初，××住院，1月16日，××重，当天，黄某1让徐某1打电话叫来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黄淇律师为黄秀荣代书遗嘱，在代书遗嘱前，黄淇律师到医院了解情况后，提出让徐某2先写了一份放弃公证《遗赠扶养协议》中约定继承黄秀荣房产份额的声明后才能立遗嘱。因担心黄秀荣反悔会丧失继承遗产的权利，徐某2同意放弃公证《遗赠扶养协议》中约定黄秀荣遗赠的产权份额，在徐某2与妻子黎红丽同意放弃继承黄秀荣产权份额后，黄淇律师即要求其书写放弃声明，之后黄淇律师代黄秀荣代书遗嘱。遗嘱的主要内容是座落于百色市右江区爱新街39号房屋产权份额由徐某2、徐某1、黄某1、黄某2共同继承，且继承人在有生之年不能将房屋出售；存款6万元由徐某2、徐某1、黄某1、黄某2平均分配。之后，徐某2、徐某1、黄某1、黄某2及见证人黄某3、何某、黄淇律师在遗嘱上签字捺印，黄秀荣由黄某1儿媳黄建丽代签字。黄秀荣于2011年1月16日在医院立完遗嘱后由亲属接回家中，当晚在家中病故。2011年3月22日徐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继承诉争房产的全部产权，一审法院于2011年10月18日作出（2011）右民一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判决诉争房产中黄秀荣的产权份额即房产的75%产权由徐某2、徐某1、黄某1、黄某2共同继承，徐某2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6月15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百中民一终字第18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1）右民一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2）右民一初字第1499号民事判决，确认徐某2于2011年1月16日作出放弃（2000）桂百证字第1058号《遗赠扶养协议》中约定黄秀荣遗赠其所有的座落百色市右江区爱新街39号房屋的产权份额的《声明》无效，予以撤销。判决后，徐某1、黄某1、黄某2不服，提出上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百中民一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4月8日，徐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百色华辉资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诉争百色市右江区爱新街39号房产价格进行评估，经评估，房地产的市场价值为257982元，其中房屋评估价值为35429元，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为222553.23元。原告徐某2、被告徐某1对该评估价值无异议，双方表示不同意共有，均提出以补偿对方产权份额的方式主张诉争房屋的全部产权，双方无法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合法的继承权。本案争议问题有两个，一是原告徐某2与黄秀荣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否已解除？二是如果《遗赠扶养协议》有效，黄秀荣遗留的百色市右江区爱新街39号房屋的产权应如何分割。
关于徐某2与黄秀荣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本案查明，原告徐某2与黄秀荣自愿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后，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扶养、送终的义务，该协议在黄秀荣去世前未依法撤销或者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原告有权在黄秀荣去世后依据《遗赠扶养协议》继承黄秀荣享有诉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原告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徐某1辩称《遗赠扶养协议》已于2011年1月13日黄秀荣去世前解除，并提供证人黄某4证言真实，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未到庭作证，其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亦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徐某2与黄秀荣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已经过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经公证的《遗赠扶养协议》未经法定程序撤销，为合法有效协议。第三人称原告未尽到扶养义务，诉争房屋应依据遗嘱继承由原、被告、第三人共同继承的主张，因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黄秀荣遗留的百色市右江区爱新街39号房屋的产权如何分割的问题。首先，关于原、被告享有产权份额的问题。经查明，诉争房屋为黄秀荣与徐焕彬夫妻共有财产，各自享有1／2产权份额，徐焕彬去世后其产权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黄秀荣、徐某1共同继承，即黄秀荣享有3／4产权份额，徐某1享有1／4产权份额，黄秀荣去世后，徐某2依据《遗赠扶养协议》依法继承黄秀荣的产权份额，即享有诉争房产的3／4的产权份额。其次，关于房屋产权如何分割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争的房屋位于百色市右江区爱新街39号，面积仅为78平方米，依据原、被告享有的份额分割使用不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也损害了诉争房屋的效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人民法院在分割遗产中的房屋、生产资料和特定职业所需要的财产时，应依据有利于发挥其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需要，兼顾各继承人的利益进行处理。”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较为合理，依据原、被告对房产享有的份额，由原告徐建彬按双方确认的评估价格，折价补偿被告徐某1的产权份额后取得诉争房产的全部产权，即由原告按评估价格257982元的25%计64495.5元补偿给被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座落于百色市右江区爱新街39号房屋，由原告徐某2、被告徐某1共同继承，原告徐某2享有75%的产权份额，被告徐某1享有25%的产权份额；二、原告徐某2补偿被告徐某1房屋折价款64495.5元后，位于百色市爱新街39号房屋归原告徐某2所有；三、驳回第三人黄某1、黄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9元，评估费9900元，合计15069元，由原告徐某2负担11300元，被告徐某1负担3769元。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下列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交相关证人证言：
一、证人关某出庭作证，被继承人黄秀荣在2010年间，曾经到其在东风菜市场开办的个人诊所就诊过十几次，由其外孙女陪同并支付诊疗费；
二、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与上诉人系田阳县绢纺厂的工友，曾经多次到过被继承人黄秀荣的家，见到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家人相处融洽，被继承人黄秀荣丈夫徐焕彬去世后，就很少去被上诉人家了；
三、证人郑某1出庭作证，曾经陪同被继承人黄秀荣到关某开办的个人诊所就诊过十几次，并支付诊疗费。并证明上诉人在被继承人黄秀荣丈夫去世后经常去照顾被继承人；
四、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人曾经与上诉人系田阳县绢纺厂的工友，上诉人与被继承人黄秀荣关系融洽，上诉人经常照顾被继承人黄秀荣；
五、证人郑某2出庭作证，证人系上诉人丈夫，证明其与黄某4不认识。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关某证明2010年至2011年间被继承人黄秀荣曾经其开办的个人诊所就诊过十几次，但不能证明2000年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以来被继承人的就诊情况；其他证人均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二审中，被上诉人徐某2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被上诉人徐某2有无按照《遗赠抚养协议》约定履行照顾被继承人黄秀荣义务的问题。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于2000年11月20日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直至2011年1月被继承人病重前，在长达超过十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一直未提出要求与被上诉人解除《遗赠抚养协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其曾经照顾过被继承人，但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遗赠抚养协议》履行照顾被继承人的义务，亦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或者被继承人曾经声明过被上诉人未尽到照顾被继承人的义务。故综合案件其他证据，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按照《遗赠抚养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照顾被继承人黄秀荣的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徐某2有无按照《遗赠抚养协议》约定履行照顾被继承人黄秀荣的义务。二、被上诉人徐某2与被继承人黄秀荣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是否已解除，一审法院的判决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问题。百色市右江区（2012）右民一初字第1499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的（2014）百中民一终字第151号二审生效判决以及针对该生效判决作出的（2016）桂10民再16号再审判决，均已判决对被上诉人徐某2于2011年1月16日作出放弃《遗赠扶养协议》中约定黄秀荣遗赠其所有的座落百色市右江区爱新街39号房屋的产权份额的《声明》予以撤销，即该《声明》的效力已经消灭。《遗赠扶养协议》系2000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经过充分协商后自愿订立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条款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从相关的案件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对于《遗赠扶养协议》的内容和协议公证的情况被继承人是明知且清楚的，但直至2011年1月被继承人病重前，在长达超过十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一直未提出要求与被上诉人解除《遗赠抚养协议》，亦未要求撤销公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办理协议公证时隐瞒真实情况，称被继承人“没有亲生子女，现孤身一人”与事实不符，《遗赠抚养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正是由于上诉人及其丈夫等家人，由于均在外地工作生活，无法长期、随时在被继承人身边照顾，被继承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由被上诉人履行照顾被继承人的义务。且公证有无瑕疵，不会影响《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亦不会必然导致《遗赠抚养协议》无效。而上诉人也没有提出《遗赠抚养协议》有其他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综上，本院确认《遗赠扶养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享受权利。故上诉人请求本院确认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黄秀荣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该诉请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依法亦不应当予以审理。关于被上诉人徐某2有无按照《遗赠抚养协议》约定履行照顾被继承人黄秀荣的义务的问题。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于2000年11月20日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直至2011年1月被继承人病重前，在长达超过十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一直未提出要求与被上诉人解除《遗赠抚养协议》。被继承人是一个心智健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备一定的法律意识和知识，如果被继承人自己完全有能力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的情况下，被继承人则没有必要要求与被上诉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其曾经照顾过被继承人，但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遗赠抚养协议》履行照顾被继承人的义务，亦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或者被继承人曾经声明过被上诉人未尽到照顾被继承人的义务。故综合案件其他证据，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按照《遗赠抚养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照顾被继承人黄秀荣的义务。由于《遗赠抚养协议》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照顾被继承人的义务，故被上诉人要求按照《遗赠抚养协议》约定继承被继承人享有的房产份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要求本院取消被上诉人应继承的房产份额，将涉案房屋产权全部判给上诉人所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该诉请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依法亦不应当予以审理。
关于上诉人请求本院依法判决被继承人黄秀荣的定期存折，活期存折及利息，现金102682元，奠仪现金金额7512元，金戒指8只等全部由上诉人继承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该诉请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依法不应当予以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3元，由上诉人徐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文楼
审判员 曲 静
审判员 玉 江
appoint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潘增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