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艺龙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0号星科大厦C座二层，注册号110105001779748。
法定代表人江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姿颐，重庆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东路168号红河枫景15幢2-5，组织机构代码05172986-2。
法定代表人黄中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洪，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锦鹤宾馆，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荫山路附9号，组织机构代码L6449549-8。
经营者舒成祥，女，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市。
原审被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D座112室（德胜园区），组织机构代码66628794-1。
法定代表人齐向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女，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北京艺龙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龙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团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渝05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书。艺龙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艺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姿颐、四季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洪、原审被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到庭参加诉讼。重庆市永川区锦鹤宾馆（以下简称锦鹤宾馆）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1日，四季团公司将涉案图片在重庆市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登记证书号：渝作登字-2015-F-00123535，作品名称：2015-01-永川锦鹤宾馆01。四季团公司另举示了存储在笔记本电脑中的涉案图片的信息，点击属性显示拍摄时间2014年5月10日，另有图片大小、照相机型号等相关信息。2015年12月7日重庆市大足公证处经四季团公司申请出具（2015）渝足证字第328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在其经营网站的酒店预订服务中使用了涉案图片，并对涉案图片进行了上下左右的裁剪，删除了“四季团”的署名，且另行在图片上标识了“艺龙”的中英文图标。2016年1月7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经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出具了（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199号、0620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涉案图片储存在艺龙公司的网站上。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图片的作品登记人是四季团公司，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四季团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对涉案图片享有包括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在内的相关著作权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本案中，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199号、第06203号公证书显示，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出现的涉案侵权图片储存在艺龙公司的网站上并且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在四季团公司起诉前已经将涉案侵权图片的链接断开，因此一审法院对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认为其是提供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认定其依法不应承担侵权法律责任。针对艺龙公司而言，涉案侵权图片对四季团公司的原图进行了裁剪，并将四季团公司的署名予以了删除，并在涉案图片上标示有艺龙公司的“艺龙”中英文图标，艺龙公司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侵权图片系他人提供或上传，因此可以推定涉案侵权图片系艺龙公司修改上传。艺龙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向锦鹤宾馆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四季团公司是否通知其删除侵权图片亦不影响其侵权行为的认定。一审法院因此认定艺龙公司侵犯了四季团公司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而因无相应的证据证明锦鹤宾馆有侵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四季团公司要求锦鹤宾馆承担0.01元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季团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撤回了要求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艺龙公司共同赔偿其因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四季团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艺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季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0.01元；二、驳回四季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季团公司负担20元，艺龙公司负担30元。
宣判后，艺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季团公司负担。其上诉理由为：1、四季团公司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因为摄影作品的摄影者只能是自然人，如四季团公司欲享有著作权，则必须证明其与摄影者之间有关于著作权权属的约定，或属于职务作品中的特殊情形，而四季团公司并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次，四季团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图片是为完成用人单位工作任务、代表用人单位意志、由用人单位提供物质条件等形成的法人作品；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述事实的基础上，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推定四季团公司是作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涉案图片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围，因为涉案图片仅是对酒店场景的记录，毫无个性化的安排，且由于场地的限制，拍摄角度的可选择性受限，故对此种图片的独创性要求应相对较高。本案涉案图片无法体现作者的智力投入，不具备独创性，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图片系艺龙公司修改上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艺龙网是一个为消费者提供酒店、票务等预定服务的平台，仅向合作方提供信息储存空间服务，网站所示图片全部由合作方自行提供。作为为了服务提供者，艺龙公司没有能力对合作方提供的图片是否侵犯他人知识产权进行相应审查。艺龙公司已经采取相应措施提示上传图片的合作方勿盗用他人图片，并及时对涉嫌侵权的图片进行了删除。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实施了图片的修改上传行为不符合团购网站均是由合作商家提供具体信息和图片的日常逻辑和商业规则。4、艺龙公司网站上的涉案侵权图片是由锦鹤宾馆提供，如前所述，由于涉案图片的场景没有独创性，因此不同的人拍摄的照片相似度很高，四季团公司并不能证明涉案图片与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是同一图片。
本院在二审审理中查明：四季团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一份于2013年7月1日与赵影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其中第三条约定，赵影负责替合作商户拍照，并且所拍的照片的著作权归四季团公司所有。
本院在二审审理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涉案图片是否具有独创性，是否属于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
本院认为，涉案摄影图片是对客观存在的静止事物的机械性再现，基于拍摄对象的性质，图片的独创性确实不高，但是仍然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拍摄者在内容、角度、光线等方面的选择、安排和技巧。对于此类摄影图片，应该偏重于考虑是否由作者独立创作，而不能要求太高的创造性，否则大量的原图将无法得到法律的保护。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图片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至于其独创性高度的问题可以在确定赔偿额时加以考虑。
二、四季团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
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四季团公司与自然人赵影通过合同约定了照片的著作权归四季团公司所有，故四季团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
三、涉案图片是否系艺龙公司修改上传。
艺龙公司辩称其所经营的艺龙网仅向合作商户提供信息储存空间服务，网站所示图片全部由合作方自行提供，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实施了图片的修改上传行为不符合团购网站均是由合作商家提供具体信息和图片的经营逻辑和商业规则。本院认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直接侵犯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并不以其平台性质或经营模式而定，而是需要举示证据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没有实施直接上传行为。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条例》第2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至少应该在以下几方面加以证明：作品由服务对象提供或上传的证据，包括与服务对象签订的合同中的相关约定、服务对象自行上传内容的路径等；在网络中明确标示该信息储存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或所展示的内容由服务对象提供；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等等。本案中，在锦鹤宾馆否认提供照片的前提下，艺龙公司既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与锦鹤宾馆之间有关于由锦鹤宾馆自行提供或上传图片的约定，也没有在其网络平台上标示图片由锦鹤宾馆提供，其反而对涉案图片进行了修改，并且在图片上标注了“艺龙”二字，因此一审法院推定涉案侵权图片由艺龙公司上传并无不当。
四、艺龙公司在上诉中认为由于涉案图片的场景没有独创性，因此不同的人拍摄的照片相似度很高，四季团公司并不能证明涉案图片与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是同一图片。
本院认为，四季团公司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图片与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相同，如果艺龙公司认为二者之间不具有一致性，应由艺龙公司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该上诉理由无法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艺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艺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佳
代理审判员 阳 路
代理审判员 余 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