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周民终字第1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胡胜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海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堂敬，男，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兰，女，195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女，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玲，女，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王明口镇大侯庄村。（受害人三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向丽，女，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城市公共交通客运公司。（豫PIA8**号车挂靠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兴臣，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宝，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生，男，1980年出生，汉族，住项城市。（豫PIA8**号车实际车主）
委托代理人郭峰，河南江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堂敬、张辉、张玉兰、张梅、张会玲、张向丽、朱永生、项城市公共交通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13）项民初字第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海波、被上诉人张堂敬、张辉、张梅、被上诉人朱永生的委托代理人郭峰、被上诉人项城市公共交通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9月21日，雇员朱彦亮驾驶朱永生（实际车主）、项城市公共交通客运公司（登记车主）的豫PIA8**号公交车，在项城市水新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项城市丁集镇邵庄南路段时与推着自行车的张勋贵相撞，致张勋贵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项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中队现场勘验处理，于2013年9月30作出：项公交字（2013）第000430号认定书认定朱彦亮负事故的70％主要责任，受害人张勋贵负事故的30％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在项城市中医院抢救治疗3天，经抢救无效死亡，花去医疗费15600元。朱永生已付医疗费16000元，丧葬费18000元。经查豫PIA8**号客运公交车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加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另查明，受害人张勋贵生于1940年2月2日，与其妻孟桂荣均为农村户口，共有两子四女六个子女，为此七人起诉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52674.58元，埋葬费15151.5元，交通费12O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17元，住宿费1500元，停尸费21O0元，招待费1000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90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70000元，共计144223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项城市公共交通客运公司雇员朱彦亮没有充分尽到保障安全行车义务，造成交通事故致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存在过错。受害人因没有严格按照交通法，关于“非机动车不得在机动车道路上行驶的规定”也有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雇主向雇员追偿”。本次事故发生在行使职务中。《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金额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双方的主次责任分别承担。因此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死亡赔偿金52674.58元（7524.94元×7年）。丧葬费15151.5元（30303元÷2），交通费l2O0元，住宿费1500元，停尸费2100元，护理费170.34元，营养费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5600元，共计138576.42元，请求的招待费1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额限额内赔偿孟桂荣、张堂敬、张辉、张玉兰、张梅、张会玲、张向丽各种损失120000元。下余部分18576.42元由孟桂荣、张堂敬、张辉、张玉兰、张梅、张会玲、张向丽承担5572.93元，朱永生赔偿孟桂荣、张堂敬、张辉、张玉兰、张梅、张会玲、张向丽13003.49元。朱永生已垫付医疗费16000、丧葬费18000元，共计34000元，孟桂荣、张堂敬、张辉、张玉兰、张梅、张会玲、张向丽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获得赔偿款后返还朱永生20996.5元。二、孟桂荣、张堂敬、张辉、张玉兰、张梅、张会玲、张向丽的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411元，孟桂荣、张堂敬、张辉、张玉兰、张梅、张会玲、张向丽承担123.3元，朱永生承担287.70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承担1O00元。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应当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判决生效后再行恢复诉讼。本案肇事机动车豫PIA8**公交车驾驶人朱彦亮不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且无驾驶资格。根据《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朱彦亮涉嫌交通肇事罪，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且朱彦亮已被批捕羁押在案。依据豫高法明传（2012）107号内部明电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案件的通知，本案应当裁定中止诉讼，待该案刑事案件判决生效后再行恢复诉讼。本案肇事司机朱彦亮系无证驾驶又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明确认定这一事实。朱彦亮参与诉讼更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公正公平的判决。而一审法院漏列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朱彦亮，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2100元的停尸费没有法律依据，且属重复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丧葬费的赔偿的法定依据。丧葬费是指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致使受害人死亡的，受害人的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的支出。包括逝者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送、告别仪式、火化、骨灰盒、骨灰存放等，也就是说丧葬费已包含了逝者的遗体存放费用。且被上诉人诉请的2100元的停尸费并非合理合法下的费用，原审法院支持该项诉请与法相悖。被上诉人朱永生已支付给受害人家属的赔偿款，依法不应当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八条规定因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肇事司机朱彦亮系无证驾驶，依据上两条规定本案实际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系司机朱彦亮和实际车主朱永生及项城市公共交通客运公司，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依法有权向三被上诉人追偿。而被上诉人朱永生已经向受害人家属支付了34000元的赔偿款，除去受害人依法应当得到的赔偿后余下的赔偿款应当在上诉人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扣除。本案一审认定原告的损失总额为138576.42元，其中停尸费21O0元属于丧葬费，不能重复赔偿，那么损失应为l36476.42元。除去交强险120000元，被上诉人朱永生应当承担16476.42元的70％为11533.5元。被上诉人朱永生已支付34000元，还余22466.5元应当在上诉人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扣除，因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实际应当承担的赔偿款应当为97533.5元。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000元案件受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六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和基础保险费率。而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明确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辉、张堂敬、张梅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永生答辩称，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先刑后民。本案肇事司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在刑事判决生效后在进行民事诉讼。一审在刑事案件判决未下之前进行民事诉讼并判决，违背先刑后民原则。一审赔偿数额过高，本案肇事司机已赔偿受害方经济损失5万元。再由朱永生承担赔偿费用显失公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项城市公共交通客运公司答辩称，同意朱永生答辩意见。
经二审查明，肇事司机朱彦亮所涉刑事案件判决已生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朱彦亮驾驶豫PIA8**公交车造成张勋贵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项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彦亮未取得驾驶资格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勋贵负事故次要责任，因豫PIA8**公交车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因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肇事司机朱彦亮所涉刑事案件判决已生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张堂敬、张辉、张玉兰、张梅、张会玲、张向丽请求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上诉所称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漏列当事人、违反先刑事后民事），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2100元的停尸费，承担1000元的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朱永生已支付给受害人家属的赔偿款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永生作为豫PIA8**公交车的实际车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肇事司机朱彦亮没有驾驶资格，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赔偿后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被上诉人张堂敬、张辉、张玉兰、张梅、张会玲、张向丽获得的赔偿金额总计为138576.42元，除去交强险120000元，下余部分18576.42元，张堂敬、张辉、张玉兰、张梅、张会玲、张向丽承担5572.93元（18576.42×30%），被上诉人朱永生承担13003.49元（18576.42×70%），被上诉人朱永生已向受害人家属支付了34000元，还余20996.5元应在上诉人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扣除。因此，被上诉人朱永生已支付给受害人家属的20996.5元不再返还，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当承担99003.5元，上诉人的此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项城市人民法院（2013）项民初字第1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项城市人民法院（2013）项民初字第1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额限额内赔偿张堂敬、张辉、张玉兰、张梅、张会玲、张向丽99003.5元。下余部分18576.42元，由张堂敬、张辉、张玉兰、张梅、张会玲、张向丽承担5572.93元，朱永生赔偿张堂敬、张辉、张玉兰、张梅、张会玲、张向丽13003.49元，被上诉人朱永生已向受害人家属支付了34000元，下余20996.5元，应在上诉人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扣除，不再返还。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1元，张堂敬、张辉、张玉兰、张梅、张会玲、张向丽承担123.3元，朱永生承担287.70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承担1O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群阳
代理审判员 季禹昌
代理审判员 何 山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