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高刑初字第207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
委托代理人李建华，河北华夏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2014年11月1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高碑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2月24日被高碑店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8月24日经本院决定由高碑店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高碑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廷国、杨帆，河北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乙。2014年11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高碑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2月24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4月9日被高碑店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以高检公诉刑诉（2015）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以王某乙所涉嫌犯罪部分符合《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四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为由撤回了对王某乙的起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姚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玉栓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建华，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刘廷国、杨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乙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8日7时40分许，王某乙、王某己在高碑店市泗庄镇南大街村因宅基地纠纷与同村姚某乙、姚某甲发生争吵，后双方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王某乙持砖头殴打姚某甲头部，被告人王某甲持砖头将姚某甲右腿膝盖处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姚某甲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害人姚某甲的陈述、被告人王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顾某、王某丙、姚某乙、陈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书、办案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要求在追究王某乙、王某甲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的同时，依法判令二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11926.27元、住院伙食费25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5267元、器具费355元、精神抚慰金15万元等各项损失费共计20万元。
被告人王某甲辩解称自己到现场报完警就回家了，并没有参与打架。认为被害人姚某甲的伤不是其造成的，不应赔偿被害人任何损失。辩护人认为，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理由是主要证人王某丙所出具的证言存在严重瑕疵，不具有真实性，应当予以排除。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乙承认用砖拍了被害人姚某甲一下，是姚某甲先拿砖向其冲过来，因姚某甲用力过猛撞在墙上，后其才打的，属于正当防卫，不应赔偿被害人的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8日7时30分许，王某乙、王某己在高碑店市泗庄镇南大街村因宅基地纠纷与同村姚某乙、姚某甲发生争吵，后双方发生推搡、打斗。王某己叫来被告人王某甲帮忙。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王某乙持砖头殴打姚某甲头部，被告人王某甲持砖头将姚某甲右腿膝盖处打伤，致被害人姚某甲闭合性颅脑损伤，右髌骨骨折。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姚某甲右腿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出示并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姚某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11月8日7时左右，我叫来我哥哥姚某乙和我一起在王某乙房后我家宅基地上撒灰线，灰线撒完了，王某乙和王某己来了，王某己说他家墙北面还有15公分的阴地呢。我说没有，就争吵了起来。姚某乙跳过去，王某己往后一撤，王某乙抬手要打人，姚某乙就抱住了王某乙。我从一边绕过去把他俩拉开了，王某己就走了。没几分钟他就又回来了，王某甲从后面跟着，王某己一边走着还喊“你家欺负人，这墙你垒不了”，我老伴就说，“是你们欺负人还是我们欺负人”，我老伴捡了块砖就朝王某乙扔了过去，这时王某乙也抄起块砖，连推带打地就把我老伴推得仰面倒下，我就跑过来扑向王某乙，伸手要打王某乙，这时在一旁的王某己就给了我左颧骨一拳，我刚要扭头，我的头就被王某乙打了一砖，我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用手捂住了头顶，这时王某甲冲过来用砖砸了我右腿一下，我就倒在地上了。
2、证人顾某（姚某甲之妻）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8日7点多，我和我丈夫叫上我丈夫的大哥姚某乙一起去量地边、撒灰线，准备建院墙。我家的这块地和王某乙家的一道矮墙相连，王某己和王某乙说我们把灰线撒在了他家的地方，不让我们垒，因为有无阴地而吵吵起来。一会儿王某己的三哥王某甲也来了。王某乙、王某己急了将我推倒在地上，姚某乙、姚某甲就向他们冲过去，王某己迎上来打了姚某甲面部一拳，王某乙拿砖打了姚某甲头部一下，王某甲也拿了块砖打了姚某甲的右腿一下，当时姚某甲就倒在地上，头部流了好多血。对方一看我丈夫受伤了，就都离开了。
3、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8日7时左右，我正在给南大街村陈某家盖房，快盖完了。陈某同村的姚某甲找到我，叫我给他家垒墙，我说行，我就跟姚某甲到他家那说如何施工，这时一名六十多岁的男子王某乙从北侧骑自行车过来，就和姚某甲吵吵起来，不让施工。我看他们之间有纠纷，我就和姚某甲说等解决好了我再来施工。我回去后就上了陈某的房顶施工，在那正好看到姚某甲家这边，我看见姚某甲和他妻子在和两个六十多岁的男子争吵，其中一名男子年龄偏大、个子较高，就是阻拦施工的那人（王某乙）。姚某甲的妻子就和那两名男子对骂，那两名男子要打姚某甲妻子，姚某甲就过去拦在中间，那两名男子就和姚某甲抓挠起来，其中年龄偏大点的、个子较高的男子不知什么时间拿了一块红砖，用砖拍了姚某甲的头部一下，姚某甲的头就流血了，并倒在地上。姚某甲的妻子就冲上去和那两名男子抓挠起来，她刚往上冲，就被年龄较小，个子稍矮的男子（王某己）打倒在地，打完后那两名男子边骂街，边往东走了。姚某甲的妻子就扶着姚某甲，一会儿从胡同里出来一名40多岁、较胖的女子给了姚桂华妻子一卷卫生纸，姚某甲妻子接过卫生纸，一边给姚某甲擦血，一边让那女子找车送姚某甲去医院。这名女子刚走，从东面胡同里出来一名50多岁的男子（王某甲）、个子不高，手里拿着一块红砖，边走边和姚某甲的妻子对骂。那名男子走到姚某甲妻子东侧偏南的地方停下来，把手里的砖向姚某甲的妻子扔了过去，砖从姚某甲的妻子左肩膀上飞过去，砸在姚某甲的身上具体哪个位置，我没看清楚。根据砖落地位置和姚某甲妻子的距离判断，应该是砸在下身，砸完后，那名男子一看不好，就跑回他出来的那个胡同，再没出来。
4、证人姚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8日7时左右，我和我弟弟姚某甲两口子去他家西南侧的一块宅基地量地，量完就撒灰线，准备下午开槽。王某己看到就把他二哥王某乙叫过来，王某乙说你家盖院子得留阴地。为此我们就吵吵起来，在吵吵的过程中，王某乙就把姚某甲的妻子推倒在地，我和姚某甲就过去了，我把王某乙搂住，姚某甲就推王某乙，王某乙的四弟王某己就去叫王某乙的大哥王金城，三弟王某甲，王某甲来了，王金城没来。我儿媳就劝我松手，王某己也拉着我的手，我就松开王某乙。接着，我和王某己搂在一起，王某乙就和姚某甲打起来了，王某甲拿砖打了姚某甲的腿一下，王某乙拿砖打了姚某甲的头部，姚某甲的头就流血了，我们就不打了。一会就打电话报警了。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8日7点多，我在家里听到外面有人吵吵，出去看见邻居姚某甲的妻子和她家南侧的王某乙、王某己在对着骂街，姚某甲在旁边躺着，头部直流血。后我和姚志强一起开车将姚某甲送医院了。
6、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8日7点多，我在家正在做饭，姚志新的妻子来我家叫我，说姚某甲家和王某乙家嚷嚷呢，我就出来了，看到王某乙和姚某甲互相攥着手，我就过去拉开他们，后就看见有人将姚某甲的妻子推倒在地上。姚某甲和王某乙、王某己打起来。我过去把姚某甲的妻子扶起来后，看见姚某甲躺在地上，头部也流血了，耳朵有个包。我丈夫就把姚某甲送医院了，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
7、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8日8时左右，我听见门外有人吵吵，出去后看见姚某甲在王某乙家老房后的路上躺着，头部流了好多血，姚某乙正在用纸帮姚某甲捂着头，王某己和姚某甲的妻子对骂，王某乙在一边蹲着。
8、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8日7时左右，我跟包工队给泗庄南大街的一户人家盖房，当时我在房顶上干活，就听下面几名妇女喊打架了，我就抬头看了看，看到四、五个人在吵吵，还看到一名年龄挺大的老头，搂着一名60多岁的老头。过了一会儿，我就看到那名60多岁的老头躺在地上，旁边有名妇女给他擦脸，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
9、证人王某戊证言证实2014年11月份的一天，早上7时左右，我出来看到姚某甲在王某乙家房北面躺着，我走到姚某甲跟前，看到王某甲和王某己从姚某甲躺着的道东面从东往西走了，我们也没说话。看到姚某甲的头流血了。一会儿车来了，我就帮着把姚某甲送医院了。
10、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到外院上厕所时看见姚某甲和他妻子，姚某乙在姚某甲家要垒墙的地方和王某乙、王某己争吵，其就让丈夫王某戊去劝劝，再出来时看见姚某甲已经躺在地上了，头部留着血。其拿了卫生纸给了姚某甲的妻子，和她一起扶着姚某甲。后来就有车把姚某甲送去了医院。
1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8日7时30分左右，我弟弟王某己找到我家和我说，姚某乙家撒灰线撒在我们家的地方上了。我就和我弟弟王某己出去看了看，后我就和姚某乙说，你不能这样撒灰线，我家墙背面有阴地15公分，姚某乙就说没有。由此，我和姚某乙就吵了起来，当时姚某甲、及其妻子，还有姚某乙的儿媳妇都在场。我弟王某己说“当初我家垒墙，是你划的印，让我家墙外留15公分的阴地，怎么又不算了”，姚某乙一听就急了，把上衣脱了，接墙就蹿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块砖，我就往后跑，姚某乙用砖拍在我后背上，我跑到我家房后檐下，靠在墙上，姚某甲和其妻子、姚某乙、还有姚某乙的儿媳都追过来了，姚某甲的妻子就拳头巴掌的打我，姚某乙的儿媳在一边拉偏架。王某己就过来拉架，我就让王某己去叫我大哥王金城，还有我四弟王某甲。这时姚某乙和她儿媳就走了，姚某甲拿起一块砖又要打我，就冲我跑过来，跑过劲了，背对着我，我当时手里拿着砖，就用砖打了姚某甲的脑袋，一下就把姚某甲拍倒了。我就把砖扔了，王某甲也来了，王某己就让王某甲报警。过了一会儿，姚某甲的妻子回来了，她从地上拿起砖追着我就要打，我和我弟弟王某己就往东跑了，姚某甲的妻子用砖朝我俩扔了过来，砖打在王某己的后背上，然后姚某甲的妻子就回去了，我就在东面蹲着，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12、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2014年11月8日上午7点多，我正在家里给炉子添煤，我三哥王某己在我家房山西面喊我小名“秋福”，我就出来，后看到王某己、王某乙在王某乙家房后和姚某甲的妻子争吵，姚某甲的妻子手里拿着块砖头，王某己就和我说，这打架呢，快报警，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报警说南大街村王某乙和姚某甲家打架呢。当时在场的还有我村的王某丁，报完警我就回家了。
13、河北高碑店市公安局公（冀保）鉴（法医）字（2014）840536号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姚某甲额顶部可见纵行创口，长4.0厘米，左面部肿胀，右膝关节肿胀明显，阅CT片；右髌骨骨折。依据《人体损伤鉴定标准》5.94f之规定，姚某甲右腿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
14、王某丙在2014年12月10日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某丙在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指认出3号照片的男子就是本案中从胡同里出来用砖扔向姚某甲、将姚某甲打伤的人王某甲。
15、高碑店市公安局泗庄派出所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甲是经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讯问。
16、高碑店市公安局关于被告人王某甲的户籍证明信。
17、高碑店市公安局高公（泗庄）刑罚决字（2014）05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某乙因持砖头将被害人姚某甲头部打伤被高碑店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整。
附带民事部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于2014年11月8日在高碑店市医院治疗，花费508.17元。自2014年11月8日至12月3日在高碑店市公安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11418.10元，两项共计11926.27元。
上述事实，有医疗费票据及住院病历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因民间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由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应负一定责任，对被告人王某甲可酌情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提出的医疗费损失11926.27元，省医院收费票据及病例证实，应予支持，住院2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0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称住院期间由其子姚志广护理，但无相关证据证实，故应按农民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为1097.72元。以上损失共计15623.9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误工费损失，因姚某甲已经年满60周岁，且无相应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工作情况，故此项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交通费、营养费、器具费等请求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此三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腿部伤是由被告人王某甲造成，头部伤是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乙造成，姚某甲在治疗期间对两处伤是一起治疗的，故对姚某甲的损失应由王某甲、王某乙共同赔偿并负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2014年11月17日至12月24日羁押的1个月零8日天后，刑期即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甲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乙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共计15623.99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克新
审 判 员 景 俊
人民陪审员 王昀昀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安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