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增法刑初字第1328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某甲，户籍地址湖南省宁远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1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诉刑诉（2015）1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某甲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群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16日11时许，同案人姜某乙（己起诉）因不满被害人姜某己等人讨债锁车的行为，遂纠集被告人姜石中及同案人姜某丁、肖某平、伍某乙、刘某（均己起诉）携带砍刀、铁水管、铁锹等工具，去到姜美菊居住的增城区新塘镇锦绣银苑楼下，双方碰面即发生争执追打，处于劣势的被害人姜某己等人欲驾车逃离时，遭到被告人等人持械对驾驶的汽车进行砸打（经鉴定损失价值人民币5265元）。
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价格鉴定结论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指控的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某甲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处刑罚。
被告人姜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承认控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6日10时许，同案人姜某乙（已起诉）与姜某己因姜某己讨债锁车的行为发生争执，被民警制止后，姜某乙心生不忿，遂纠集被告人姜某甲及同案人姜武、肖银平、伍章旭、刘金水（均已被判刑）去到姜某己居住的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锦绣银苑楼下，双方碰面后再次发生争执，姜某己方一男子从其比亚迪小车上拿出两把菜刀，同案人肖某平等人遂返车取出铁锹、铁管、砍刀等工具，姜某己方见状投掷菜刀后欲驾车离开时，被告人一伙不顾前来劝阻的民警，共同持械对被害人驾驶的比亚迪小车进行打砸（经鉴定损失价值为人民币5265元）。
另查明，案发后，同案人的家属代为赔偿了上述比亚迪小车的损失，该车车主对被告人一伙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举证，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证实姜某己与姜某乙因债务纠纷而分别报警的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是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后立案。
3.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姜某甲于2015年7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4.勘查号：K4401836000002015060022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现场位于增城区新塘镇锦绣银苑小区和西宁派出所对出位置。
5、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双方的菜刀、铁锤等作案工具。
6.汽车维修清单、机动车行驶证，证实被砸汽车的维修及登记所有人情况。
7.增价鉴（赃）（2015）53号关于小型汽车修复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砸小车的损失价值为5265元。
8.借条，证实姜某己与姜某乙存在债务纠纷。
9.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证实同案人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砸小车车主张某伟的损失，张某伟对被告人一伙表示谅解。
10.被告人姜某甲的户籍资料及查询回执。
11.证人证言
（1）证人姜某己的证言：2015年1月16日8时许，因姜某乙欠我18.5万元不还，我叫上姜某庚、李某乙及绰号“红衣服”的男子（指张某伟）驾车去到新塘镇大润发旁，用大锁锁了姜某乙的车，还叫李某乙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叫我开锁，我没开锁就走了。约10时许，姜某乙驾驶一辆皮卡车带着几个人到锦绣银苑我家楼下，姜某甲拉扯着我说要去派出所，姜某庚见状推开他来保护我，我跑向车时看到姜某乙叫那些人打我们、砸车，说出了事他承担，姜某乙那边的人就马上从车上拿出砍刀、钢管等工具，我和李某乙马上上车了，姜某庚和张某伟就跑开了。李某乙刚开车，姜某甲就拿来一条钢管砸烂副驾驶位玻璃，还有两名男子拿了东西来砸车，后来我们开车接上姜某庚离开，我还看到张某伟捡起砖头扔向对方。我和李某乙、姜某庚都没有被打到，不知道张某伟有没被打到，被砸的比亚迪小车是张某伟的，车玻璃被砸坏了，车门也砸变形了。现场留着一把菜刀是我家厨房里的，我不知道谁带过去的。
经辨认，证人姜某己辨认出被告人姜某甲及同案人伍某乙、刘某有用工具砸车，肖某平有参与殴打，姜某丁在现场，并指认出现场视频截图、菜刀、砸车用的钢管、被砸小车、案发地点。
（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因姜某乙拖欠姜某己的钱未还，我和姜某己、姜某庚、“洪某”（指张某伟）于2015年1月16日去到新塘大润发附近工地将姜某乙的皮卡车锁住，后姜某己回去锦绣银苑拿了欠条准备离开时，在楼下碰到姜某乙一伙6人，姜某乙推了我几下，说我打他。此时姜某乙儿子姜某丁从他们车上取出铁水管等工具，张某伟见状从我方车尾箱拿出两把菜刀并给了姜某庚一把，姜某乙弟弟姜某甲等人就从车上拿出砍刀、铁水管等工具，双方打起来，我方不够打。我跑回车上，等我接上我方人员准备驾车离开时，姜某乙用铁水管砸车的行李箱盖，姜某甲用长砍刀砸车顶，姜某丁用铁水管砸车的发动机盖，平头男子用铁水管砸车玻璃，在场的民警制止他们未遂，我怕被打伤就开车冲离现场。期间，警察、辅警有在场警告双方即时停止违法行为。姜某庚、张某伟打架时分别拿了一把菜刀出来，但没砍到人，菜刀是姜某己事前从家里拿出来放在车上的，对方的工具则是从皮卡车上拿的。
经辨认，证人李某乙辨认出同案人姜某丁、刘某、伍某乙、肖某平有持钢管参与斗殴，并指认双方斗殴所用工具、被砸小车、现场视频截图、案发地点。
（3）证人姜某庚的证言：2015年1月15日我在花都做工，我接到两个陌生电话说我老婆姜某己和一个红衣服的男子一起吸毒，我于当日下午回到新塘，我在锦绣银苑看到了我老婆和那个“红衣服”，“红衣服”怕我打姜某己就跟我说这个事不要怪姜某己，姜某己也是被骗的，接着我们就商量如何追钱。第二天上午，我们在新塘镇大润发附近把姜某乙的车给锁了，后来我们回到锦绣银苑，没多久姜某乙他们就过来了，姜某乙先打姜某己，我上去帮我老婆，姜某乙带过来的人就拿工具冲向我们打，当时我从比亚迪小车后座拿出一个扳手扔向他们，他们就追着我打，我跑得快没打着我，“红衣服”的车就被姜某乙他们砸烂了。
经辨认，证人姜某庚辨认出同案人姜某丁有持钢管追打其，并指认出对方所持的钢管、被砸小车、案发地点。
（4）证人钟某的证言：2015年1月16日9时40分许，四五名男子围着一辆黑色比亚迪小车并与车上的男子交谈过程中，比亚迪车上的男子从车尾箱拿出两把菜刀举起来，该四五名男子立即回皮卡车车厢取出铁锹、铁水管追打比亚迪车的男子，后者跑开，比亚迪车某开车要跑，该伙男子就持工具打砸比亚迪小车，还有一名男子用地上捡的砖头砸小车后挡风玻璃，西宁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出来制止，后比亚迪小车接上被追打的男子离开了现场，砸车一伙男子被带回派出所调查。
经辨认，证人钟某辨认出同案人姜某丁在现场，姜某庚是从比亚迪小车拿两把菜刀出来的人，肖某平有持铁水管砸车，并指认现场被缴获的菜刀、铁锹等工具。
12.同案人供述
（1）同案人姜某乙的供述：2015年1月16日8时许，因我欠姜某己的钱，姜某己锁了我的皮卡车，双方发生争执被民警制止，姜某己叫我到西宁派出所解决。不久，我儿子姜某丁开车搭载工人肖某平、刘某、伍某乙、姜某甲到场，我叫刘某将大锁锯断，然后让姜某甲开我的皮卡车搭载我和工人去到锦绣银苑门口，姜某丁开车跟在后面。这时，姜某己方驾驶比亚迪小车向肖某平他们撞去，姜某甲他们避开并从路边捡起砖头，又跑回我皮卡车拿了铁锤、铁水管、铁铲等工具，我也马上跑到派出所叫民警出来，姜某己方就从车上拿出三把菜刀扔过去，其中一把划伤了姜某甲左脚，当姜某己方小车经过肖某平身旁时，他们就用手上工具砸了小车车身，对方就逃跑了。
经辨认，同案人姜某乙辨认出同案人伍某乙有参与打架，并指认出被砸小车、其皮卡车上的工具。
（2）同案人姜某丁的供述：2015年1月16日8时许，姜某己和3名男子在新塘大润发旁边工地叫我父亲姜某乙还钱，还锁了姜某乙的皮卡车，我们报警并将锁锯开了。姜某乙叫上姜某甲、肖某平、伍某乙、刘某开一辆皮卡车，我也开着自己车跟着去到锦绣银苑门口，我刚去到就看到姜某己方有4、5个人和姜某乙等5人打了起来，其中对方有2名男子拿着刀，一人将菜刀扔向姜某甲致其受伤，我见状就从车里拿了此前姜某甲放的长刀给他，此时西宁派出所民警出来阻止，对方想开比亚迪车逃跑，我就从路边捡起一块砖头扔过去砸该车驾驶座的玻璃，后来对方开车跑了。
经辨认，同案人姜某丁辨认出姜某乙、肖某平、伍某乙、刘某有参与打斗，并指认出视频截图、姜某乙皮卡车上工具、作案地点、其车上长刀。
（3）同案人刘某的供述：姜某乙和姜某丁是我老板。2015年1月16日上午，因姜某乙的皮卡车被一名女子找人锁了，姜某乙就带着肖某平、伍某乙和我开车去到该女子住的锦绣银苑楼下，在车上姜某甲就说要将对方那男的打一顿。我们去到时该女子和2名男子站在一辆黑色小车旁，我们跟着姜某乙过去，他和对方吵了起来并互相拉扯，对方一名男子就从小车尾箱拿出一把菜刀，我们就回到皮卡车上拿出平时做工用的工具，我拿了一把锤子，肖某平拿一根钢管，伍某乙捡了块砖头，此时姜某丁也开车到了现场并拿了一把长刀，该刀被姜某甲拿走了，对方的人见我们人多就往车上跑，上车之前对方持菜刀男子还将刀扔向我们，伤到姜某甲的脚，我还看见姜某丁拿砖头向对方投掷，肖某平用钢管砸小车驾驶位的玻璃，姜某甲用刀砸了车子前面位置，我没有动手，后来对方开车跑了。
经辨认，同案人刘某辨认出同案人肖某平、伍某乙、姜某丁，并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作案地点、涉案小车。
（4）同案人伍某乙的供述：2015年1月16日8时30分许，因姜某乙的车被追债的姜某己锁了，姜某乙叫上我和肖某平、姜某甲、刘某一起开车去到锦绣银苑找姜某己算账。我们刚去到西宁派出所门口就看到姜某己和3个男子一起，姜某乙上前推了其中一男子，对方的人从车上拿菜刀扔向我方，但没扔到人，我们就捡起路边砖头扔向对方并砸到车玻璃，同时我们回车上拿工具下来，我拿了一条水管，刘某拿了一把铁锤，对方看我们人多就上车准备逃跑，我于是用水管砸对方小车的发动机盖，姜某乙、肖某平、姜某甲、刘某他们就砸车玻璃，此时姜某丁也赶到并持钢管砸对方的车，但还是让那车走了。
经辨认，同案人伍某乙辨认出同案人姜某丁、肖某平、刘某，并指认出被砸小车、作案工具、监控视频截图、作案地点。
（5）同案人肖某平的供述：2015年1月16日8时许，因姜某乙的车被追债的姜某己锁了，姜某乙带我和刘某、伍某乙、姜某甲、姜某丁到锦绣银苑找姜某己，去到后姜某乙要拉姜某己等人去派出所处理，双方互相拉扯，对方一男子回他们车里拿了两把菜刀出来，我们见状就回车上拿做工的工具，我拿了一根钢管，伍某乙拿铁铲，刘某拿锤子。双方对峙过程中，姜某己的老公突然将菜刀扔过来并砸中姜某甲左脚，我们就扔了几块砖头，对方觉得打不赢就上车离开，当时不知谁说砸车，我就用水管砸了该车尾箱，姜某乙他们也砸了，后来对方就开车走了。
经辨认，同案人肖某平辨认出同案人伍某乙、刘某、姜某丁，并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被砸小汽车、作案工具、作案地点。
13.被告人姜某甲的供述：2015年1月的一天早上，我接到侄子姜某丁的电话，说他父亲姜某乙的工地有人偷车，叫我过去看一下。不久姜某丁开车来接上我和3名工人，一起来到新塘镇大润发的工地，我们看见姜某乙的皮卡汽车的方向盘锁了2把大锁，旁边站着姜某乙和一名民警，民警叫我们先用工具打开大锁。我们打开后，姜某乙说是姜某己叫人来开车的，对方还有一名吸毒男子，然后姜某乙叫我们一起去将对方抓到派出所，我们答应了。姜某乙驾驶皮卡车搭我和一起去的3名工人，我们去到西宁派出所对面一个小区门口，看见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旁边站着一名男子，姜某乙就过去抓住该男子的衣服拉去派出所，对方车上下来3名男子，其中2人拿着菜刀，姜某己下车后往小区方向走了。我们在地上捡起砖头扔向对方，对方的2名男子将菜刀扔向我们，其中一把菜刀扔中我的左手，一把菜刀仍在我的脚。这时姜某丁开车过来，看见我们在打架，就从车尾箱拿出一把约40厘米的砍刀出来，我叫他将刀扔掉，他就扔掉了。对方的车向我开过来，我就避开，然后对方开车走了。我因为有伤就到医院治疗。
经辨认，被告人姜某甲辨认出同案人姜某乙、姜某丁、肖某平、伍某丙章、刘某，并对出示的现场监控视频截图无异议，指认现场的照片。
关于本案的定性。经查，被告人姜某甲跟随同案人姜某乙等人去案发现场时并非出于斗殴的目的，去到现场后亦非直接进行斗殴，被告人及其同案人的行为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特征。综合本案证据足以证实，同案人姜某乙与姜某己等人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被公安民警批评制止后，姜某乙为发泄情绪，纠集被告人姜某甲等人找到姜某己等人，双方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一方意图殴打被害人未果后，又打砸被害人所驾驶的小车，被告人一方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的犯罪构成，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的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同案人因日常矛盾纠纷，借故生非，任意损毁公民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某甲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惟指控的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理由前述）。本案因同案人姜某乙与他人发生纠纷而起，且被告人姜某甲是受同案人姜某乙的纠集参与作案，被告人姜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某甲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方对矛盾激化存在过错，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同案人已赔偿被害方的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对被告人姜某甲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2日起至2016年5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赖肖云
人民陪审员 吴毅湘
人民陪审员 伍嘉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小敏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