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刑初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飞，男，1974年8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回族，中专文化，系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铸造一厂职工，租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3日被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经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宇，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以十检公诉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晓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良友、贺某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2月17日在本院第五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飞及其辩护人杜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9月2日21时许，被告人马飞在十堰市张湾区花果路铸一北园小区x栋x单元xxx室的家中，在查看被害人张某1（系马飞的妻子，殁年38岁）的手机微信聊天内容时，发现张某1与其他男子聊天内容暧昧，便怀疑张某1有婚外情，双方发生争执，张某1将其手机夺回回到卧室内，后马飞从家中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冲进卧室，右手持刀朝张某1的头部砍去，张某1被砍后坐在地上，马飞又双手持刀朝张某1头部，手臂等身体部位反复砍杀，将张某1砍倒在地后仍持刀继续朝张某1头部砍杀，直至认为张某1已经死亡才停止砍杀。案发后，出警民警在案发现场将马飞予以控制，后经前来急救的东风汽车公司花果医院的医生确认张某1已经死亡。
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张某1系他人用锐器砍切头部及全身多处，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就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
1.菜刀等物证；2.户籍证明等书证；3.证人毛新海、马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马飞的供述和辩解；5.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查笔录、辨认、指认笔录；7.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飞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针对起诉书的指控，被告人马飞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是张某1将其激怒后一时冲动才拿菜刀砍她。
被告人马飞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属于婚姻家庭矛盾，被告人马飞是一时激情杀人，认罪、悔罪态度好。2、被告人马飞构成自首。3、案发后被告人马飞和受害人家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了谅解。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马飞与被害人张某1（殁年38岁）2003年结婚，婚后育有一女马某1（2007年出生）。2013年，因经济拮据，被告人马飞将家中唯一一套住房出售，后被害人张某1分次将全部房款取走，夫妻两人产生矛盾。2014年，被害人张某1又带着女儿马某1长期在竹溪生活不回十堰，两人矛盾激化。
2016年7月，被害人张某1带马某1回到十堰，并向马飞提出离婚。经亲友调解，被告人马飞和被害人张某1互相写下保证书和承诺书，承诺共同生活，抚养孩子，被害人张某1亦将马某1转回十堰上学。9月2日21时许，被告人马飞在家中查看张某1的手机微信聊天内容时，发现张某1与其他男子聊天内容暧昧，便怀疑张某1有婚外情，双方发生争执。被害人张某1夺回手机返回卧室，被告人马飞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冲进卧室，朝张某1猛砍，将其砍倒在地。随后，被告人马飞又双手持刀，朝张某1头部、手臂等部位反复砍杀，并在其女儿马某1哭喊“不要杀妈妈”的情况下仍连续猛砍，致张某1当场死亡。
作案后，被告人马飞给亲属群发短信：“我把张某1杀了，你过来吧。”被告人马飞的父亲马某2得知后，连忙喊上严某和徐某赶至马飞家查看情况。因不知道马飞的具体住址，该三人在马飞住处楼下见到马飞，马飞称张某1已被杀害，后徐华军在楼下等马飞回家将马某1带下楼，马某2和严某一起前往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花果派出所报警，并带领民警前往案发现场。在民警上楼途中，遇见被告人马飞，并在马飞带领下进入案发现场，并对其予以控制。
被害人张某1经前来急救的东风汽车公司花果医院的医生确认已死亡。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张某1系他人用锐器砍切头部及全身多处，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以及立案决定书，载明2016年9月2日21时许，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西区派出所接警。23时许，该所将警情转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刑侦大队，民警赶赴现场。经初查，马飞因怀疑其妻张某1有外遇，两人在家中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马飞持菜刀将张某1砍死在家中卧室内。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于2016年9月2日立案。
2．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王某鹏、王志、石坤出具的到案经过，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西区派出所民警朱汉涛、陈志阳出具的处警经过，载明2016年9月2日23时29分，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西区派出所接110报警后，民警赶至案发现场，马飞已被花果派出所民警控制。西区派出所将该警情转至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该局刑侦大队民警前往案发现场处置，并依法对马飞进行传唤，在到案过程中，马飞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等行为。
3．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花果路派出所民警罗忠、陶德龙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2016年9月2日23时许，严某和马某2到该所报警称：马某2的儿子将自己的媳妇杀死在家中。接警后，民警驱车在严某和马某2的带领下赶至花果街，并在严某和马某2的陪同下上楼。在上楼途中遇见马某2的儿子，后在其带领下进入401室，民警对马某2的儿子进行询问，其回答说他将自己妻子砍了。民警在进门靠左手位置的卧室里发现一受伤女子，该女子身着内裤趴在地上，屋内地上、墙上及该女子身上全是血迹，民警立刻给马飞带上手铐，然后电话通知120、110指挥中心。后经了解，马飞与其妻张某1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后马飞持菜刀将张某1砍伤。120急救医生赶到现场后经初查张某1已无生命迹象。后经核实案发地属东岳分局西区派出所辖区，民警回告110对该案进行移交。
4．证人丰某、涂某的证言，系案发当晚出诊的急诊医生和护士，证实9月2日晚接120指派出车，赶至现场看到一个女的趴在地上，后脑勺被人砍烂了，流出来约3000毫升的血。经检查这女的已没有脉搏，人已经发凉发硬，基本判断已死亡了。
5．证人马某2（马飞的父亲）的证言：9月2日晚上我已经睡觉了，接到电话说马飞把张某1搞了。我一听感觉不对劲，就喊上徒弟严某和邻居徐某一起赶到马飞住的楼下，因我年纪大，上楼不方便，严某打电话让马飞下楼。见到马飞后我说上楼看看，马飞不让看，说人已经用刀砍死了，说是看了张某1的手机，发现她有婚外情。严某说报案，我就跟严某一起去花果派出所报案，徐某留在楼下。报案后，我和严某带警察一起到马飞家。因我腿脚不方便，等我走上去看到马飞戴着手铐站在客厅里，我情绪比较激动，坐在沙发上哭，屋内情况我没看到。马飞和妻子张某1关系一直挺好的，就是去年张某1把孙女带回竹溪后，很少回十堰，两人关系不像以前那么好了。我知道他们把房子卖了，钱在张某1手里，好像是放贷了。马飞在我这里放了一部手机和一个《承诺书》。
6．侦查机关在马某2处提取的《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8日，承诺人张某1，内容为：我承诺于2017年8月前把我们共同财产其中拾万元交给马飞保管。如果他改正他的缺点，我会与他好好生活，共同把孩子抚养好，互相尊重。
7．证人严某的证言：9月2日晚上22点20分左右，我接到师父马某2的电话说马飞拿刀把媳妇砍了。我就跟马某2和他一个姓徐的邻居一起去马飞家看看。因为不知道马飞家具体位置，就给马飞打电话。过了几分钟，马飞光着膀子出来了，我看到他胸脯上有喷溅的血点。马飞说人已经不行了，我拨打了120，并跟马某2一起去了花果派出所报案，姓徐的在马路边上等着没去。等我们报完警，跟警察一起前往马飞家，在上楼时遇到马飞下楼，他就转身带着我们一起上楼，警察进屋后看到现场情况就把马飞铐起来了。我当时站在客厅，房间里什么情况我没看到，只看到血流了出来。
8．证人徐某的证言，系马某2的邻居，证实9月2日晚跟马某2、严某一起去马飞家，在楼下听马飞说人已经不行了，他们就让马飞上楼将马某1带下来，马某2和严某去报的警。没一会，马某2和严某跟警察一起返回并上楼。
9．证人马某1（马飞和张某1的女儿，其三爹马某3在场的情况下）的证言，主要内容概括如下：我爸爸马飞和妈妈张某1关系不好，我听说家里的房子卖了38万元，钱在妈妈那里，用于生活开支以及借给别人了。我是2014年9月份从十堰转学到竹溪，跟我妈妈一起在竹溪，到今年7月份我放暑假跟妈妈从竹溪回到十堰，8月份我爸爸妈妈闹离婚，后我二爹他们过来，劝我爸妈不要离婚。就在昨天（9月2日）晚上我爸妈又闹离婚了，晚上9点多我在玩妈妈的旧手机，爸爸把手机抢走了，妈妈去抢没抢过来。我看到爸爸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妈妈赶紧躲进卧室，把门关上好像还用身体顶着，爸爸把门踹开后，冲进卧室朝妈妈砍，我看见妈妈趴着倒在靠卧室门处，头朝着门的方向，左手被砍断了，手掌掉在一边，爸爸用腿顶在妈妈屁股上，用刀往妈妈背上砍，妈妈大叫救命，还说看在小孩的份上叫爸爸不要砍了，我在旁边拉爸爸，他根本不听，拼命的用菜刀朝妈妈头上砍，把头骨都砍开了，一直砍到妈妈不动了才停手。
10．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现场检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照片，载明现场位于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花果路铸一北园小区42栋1单元401室，客厅方桌西侧、西墙下放有一双粉红色塑料拖鞋，在鞋底和鞋帮上发现疑似血迹附着，用棉签擦拭提取鞋帮上血迹一份，实物提取拖鞋。客厅地上放有一个套着黑色塑料袋的蓝色垃圾篓，垃圾篓内垃圾上面有一条平角短裤，上有深蓝色底加浅蓝色圆圈和纵向白色断续白条图案，发现有血迹附着，剪取短裤上血迹一份，实物提取短裤。北侧卧室门口至客厅电风扇之间地面有疑似血水，北侧卧室门口堵着一床黄色毛巾被。厨房内平台上放有一把菜刀，全长27.5厘米，刀身长17.5厘米，宽8-8.6厘米，刀身一侧靠近刀把的中间有顺着刀身走向的“十八子作R”等字样，刀刃上有形状不同的缺口变形。菜刀上，刀身上刀背部位距刀把3厘米处，刀刃处后缘有血迹附着，刀背处靠近刀把处有黑红色毛发附着，用棉签擦拭提取菜刀上血迹，实物提取菜刀。北侧卧室门口处地面有未干的血泊，门把手及门边缘有涂抹血迹附着。进入北侧卧室，关上房门，在门后俯卧着一具女尸，尸体后脑部塌陷，右手上有两根手指缺失。尸体头部及胸部下方地上有84厘米×62厘米的血泊，在门背后西南墙角地上有一根手指，在门口处门框里侧地上有一根手指。门背后，从地面起向上85厘米间有密集喷溅状血迹，85厘米至210厘米间血迹呈甩落状，门上气窗至高288厘米天花板上有逐渐稀少的甩落状血迹。门框西侧，西墙上从地面起向上80厘米间，距门框70厘米之间有密集的喷溅状血迹，其上至天花板间有逐渐稀少的甩落状血迹。
11．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2016年9月3日2时30分至2时50分对马飞进行人身检查。发现：1、马飞的面部眉间处见疑似血痂、头顶后脑勺见疑似血痂、背部见疑似血痂。2、马飞的胸前见两道抓痕，右乳下方见一道抓痕、右上臂见抓痕（马飞自述为被张某1用手抓伤所致）。3、马飞左手食指有三道伤口伴有流血、中指有一道伤口伴有流血（马飞称手上的伤口系其拿菜刀砍张某1时用力过猛被被菜刀所伤）。民警当场提取了马飞的双手指甲、血样、疑似血痂等生物样本，并将其所穿的一件蓝色带领子运动短袖，一条黑色七分裤，一条平角内裤，一双深灰色网面运动鞋等衣物予以扣押。
12．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十）公（司）鉴（DNA）字[2016]11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1、在送检的马飞头顶上血迹、马飞左后背血迹、马飞粉红色拖鞋上血迹、被害人张某1左手指甲中均检验出人血，且检验出相同的人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1，支持该DNA分型为张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送检的现场菜刀上血迹、马飞花短裤上血迹中均检验出人血，且检验出相同的人DNA分型，为混合DNA分型，未排除张某1和马飞血样的DNA分型。3、送检的被害人张某1右手指甲未检验出完整的DNA分型。
13．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十）公（司）鉴（尸）字[2016]D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尸体被人发现于卧室中，头部、左侧面部，双侧上肢多处损伤，死者自己不能完成。左侧颞部至后枕部、头皮缺失、颅骨缺失、大部分脑组织缺失（剁溶），半个颅腔开放，说明创口为多次反复砍切形成，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头顶部，双上肢可见有一定长度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两端均锐利，其中一创角侧见皮肤划痕，说明作案工具有一定的质量，符合锐器砍切形成。鉴定意见：张某1系他人用锐器砍切头部及全身多处，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4．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十公司鉴（理化）字[2016]810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检验意见：从死者张某1心血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巴比妥、苯巴比妥、司某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成分，排除毒物致死的可能。
15．证人马某4（马某2的养子）的证言：我接到马飞短信说把张某1杀了，就跟堂弟马某3一起赶到十堰。我听马飞说过他跟张某1关系不好，因为钱闹离婚，他们把房子卖了，钱在马飞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张某1转走了。后来张某1带着孩子回竹溪，两年多都没回来。今年放高温假的时候，我们还约马飞、张某1以及几个朋友一起劝了马飞和张某1，两人都写了保证书，马飞保证改掉毛病，张某1保证把卖房的其中10万元钱一年之内交给马飞作为马某1上学用的钱。9月2日下午我还接到马飞电话说发现了张某1手机里有别的男的发的暧昧黄色消息，要离婚，我还让马飞冷静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到了晚上就接到马飞短信，说把张某1杀了。马飞从小到大一直待在东风公司，基本没出去见过世面，做人比较耿直，不懂得变通，人比较老实，节俭。
侦查机关提取了马某4手机信息截图，载明其接到马飞信息称将张某1杀了的情况，与证言相印证。
16．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搜查笔录，载明2016年9月6日15时10分至15时30分对张某1的车进行搜查，在车后备箱一个单肩包内发现一张保证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7日，保证人马飞，内容为：我与妻子张某1因婚姻发生危机，我负主要责任。经亲戚调解，张某1同意原谅我，给我婚姻重新开始的一次机会。原卖掉房产的38.5万元，张某1说因做生意亏损，现只剩20万。经协调夫妻双方各保管10万元作为孩子今后教育经费，期间双方不得动用……本人保证从现在开始，对家庭负责，履行丈夫责任，照顾好孩子，改掉不良习气，恳请妻子给我改正错误的机会。保证不酗酒、不家暴。
17．证人马某3的证言：马飞是我堂弟，我常年在宜城市经营个体餐馆，跟马飞沟通不多。听说马飞跟张某1关系不好，他们还把房子卖了，钱都在张某1那里，马飞还叹息钱也没见着。张某1带着孩子回竹溪一待就是一两年，如果关系好不会回老家住那么久。9月2日22时08分马飞给我发的信息说把张某1杀了。
侦查机关提取了马某3手机信息截图，载明其接到马飞信息称将张某1杀了的情况，与证言相印证。
18．证人张某2（张某1的弟弟）的证言，证实张某1和马飞结婚后关系一直不怎么样，张某1和马飞把房子卖了，钱在张某1那里。
19．证人左某（张某1表姐）的证言，证实张某1和马飞关系不好，马飞的脾气不好。9月2日晚上我一直联系不上张某1，我就跟我丈夫和张某2一起从竹溪赶到十堰，在派出所得知张某1被马飞杀了。
20．证人肖某的证言，我认识张某1，我们是朋友关系，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我听说张某1拿钱在外面放贷。我给她发的黄色暧昧信息就是无聊，被她老公看到以后，我给她老公打电话道歉，说了很多好话，他的口气才缓和，听说张某1被老公在家砍死了。
21．证人李某的证言，我跟张某1关系好，我们和肖某就是一般朋友关系，经常一起玩。听说张某1跟马飞夫妻关系不好，马飞看到张某1手机里肖某发的一段黄色视频，认为张某1有外遇，把张某1杀了。
22．证人汤某（xx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初的一天上午，一个自称叫马飞的人到律所找我咨询过离婚和孩子抚养的问题。他说在妻子手机看到一段黄色视频，我感觉他很愤怒。
23．证人薛某、马某5的证言，系马飞工作的同事，证实马飞工作表现还好，因从小在东风公司长大，比较娇惯，性格比较犟，但大体上懂道理，能辨别是非。
24．书证：《刑事谅解书》，系张某2、张某3出具，载明马飞家属已与张某1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就子女抚养、死者安葬、民事补偿等协商妥当。作为张某1的弟弟对马飞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从轻处罚。
25．被告人马飞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9月2日晚上11点多钟，我在家被警察带到东岳分局西区派出所，然后又被移交给东岳分局刑警大队。
我在我们住的地方用做饭的菜刀把妻子张某1杀了，我怀疑她有外遇，和别的男的鬼混，诈骗我钱财，离婚时不肯让女儿跟我生活在一起。我和张某1是在2002年左右通过婚姻介绍所认识的，2003年我们结婚，婚后开始在我父母家里住，后来我们又出去租房子住。2004年，我在48厂买的房子，因张某1上班离家太远，我们在结婚前她就辞职了，一直没有出去工作，2007年我们的女儿出生。2012年因经济比较困难，再加上张某1想让我把房子卖了投点钱给她做小生意，因此我就把房子卖了38.5万元，房款分次存在我工行卡上。张某1说要放贷吃利息拿了8.5万，后来又拿了10万元准备做生意，但没做成。不久，她以放贷需要盯着为由，带孩子回到竹溪老家。到了2014年上半年她又背着我把剩下的20万元拿去投资，这样卖房子的38.5万元都被她取走了。从2014年上半年到现在她和孩子基本上都在竹溪住，孩子上学也在那边，一直到今年7月27日左右她才带着孩子回十堰。张某1这次回来提出要跟我离婚，她的条件是孩子归她，卖房子的38.5万元也归她，我不用付抚养费，我基本上算是净身出户，这个条件我没有答应。为此我们于8月10日召开了家庭会议，当时商量给我一年考察期，如果我能改掉坏毛病，张某1就给我打10万元作为孩子的教育基金，并且不离婚。
2016年9月1日张某1把孩子转到龙泉黄冈学校读书，白天我们给孩子报名，晚上孩子在学校上晚自习。大概晚上7、8点左右，张某1躺在床上玩手机，我向她提出过性生活，她不同意。因亲戚朋友之前提醒我让我注意她的银行卡和微信信息，所以我就说想看下她手机。她开始不肯，后来在我的要求下同意了。我先看她的短信，没特别的内容，看银行余额短信提醒，卡里都没多少钱。我又看了微信，看到她跟肖某的聊天记录时我感觉不对劲，他俩说话有点亲密，还有男女正在性交的动态图片，我就跟她争了几句，并说这个手机我暂时保管。她说你保管就保管，我不要了。之后我们就分开睡了，我一直睡不着，觉得她有外遇。第二天早上起床，我心里很窝火，我直接跟张某1说“我们去离婚”，她立马从床上起来连睡衣都没换说走，她开车带我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在途中我说先去咨询下律师，她就把我送到一个律师事务所，等我咨询完下楼她已经走了。我就坐车去我爸家，路上接到肖某的电话，他说聊天记录是他孩子发的，给我道歉，我没吭声就把电话挂了。紧接着张某1用新办的号码也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咨询律师的情况，我说要去法院起诉，她意思是协议离婚。当天中午我在我爸家吃饭，大概下午2点钟回到我们租住的房子里，张某1不在家，我打电话找她怎么打都打不通，我就觉得她出轨了。等到晚上7点多，张某1带着女儿回家了。到9点多，女儿在玩张某1另一个手机，我就跟女儿说把手机给我看看，张某1不让看，我把手机抢了过来看到她跟肖某还在聊天，两人说话很暧昧，张某1直接把手机抢走往小卧室走准备插门，我认为她是准备删微信毁灭证据，我就从厨房里拿出菜刀准备逼她把手机交出来，她看见我拿菜刀一边喊“杀人了，救命啊”一边关小卧室的门。这时我火一下子起来了，由于小卧室的门插销有问题，我直接上去用脚将门踹开。她当时站在门后面，她看见我拿菜刀之后本能的举起手臂挡在额头前，我右手拿起菜刀就朝她的两只手上砍，她用手抓我胸部，我拿刀朝她头部一顿乱砍，当时就把她砍得坐在地上了。她用两只胳膊护着头部，并说“看在孩子面上，饶了我吧”，我停顿了一下没说话，等她说完话之后我拿菜刀继续砍她胳膊，把她胳膊砍断之后，继续砍她头部，砍了无数刀，把她砍得侧身趴在地上，最后把她头砍开了一个大口子流了很多血我才住手。那时她趴在地上，头朝门，脚朝后面的电脑椅，一动不动，我感觉她已经死了，我手上也被菜刀划了几道口子，我就没有继续砍了，女儿当时也在旁边站着劝我“不要杀妈妈”。我看血从卧室流到客厅，担心被邻居看见，我就把地拖了两、三遍，但由于血太多拖不干净，我就拿了黄色的毛巾堵在门缝位置。砍人时我身上喷了很多血迹，我到厨房用毛巾蘸水把脸上和身上的血迹擦了擦。然后我到客厅抽烟、喝水，编辑了一条短信“我把张某1杀了，你过来吧”，群发给了“马某3三哥”等几个亲戚，马秀芹先给我回电话，说我太鲁莽太冲动了，我让她们赶快过来，帮我处理下后事。过了没多久徐某也给我打电话，我让他们帮我处理下后事，把老爷子、孩子照顾好，其他就别管了。这个时候徐某、我老爹、严某已经在我家楼下了，徐某让我把女儿领下楼。没多久来了三个警察，我带警察上的楼，给我戴上手铐，随后120医生也来了。我当时在客厅坐着，我听见医生说：这个人没脉搏了，人已经死了。然后三个警察呈品字形站在我旁边问我事情的经过，我如实跟警察说了我杀死张某1的过程，警察把我带到了派出所。
2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马飞和被害人张某1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飞持刀对被害人张某1头部等要害部位连续砍杀，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马飞的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其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是张某1将其激怒后一时冲动才拿菜刀砍她”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马飞作为成年人，在与妻子张某1发生争执时即持菜刀朝其连续砍杀，马飞应明知菜刀砍杀头部可能造成死亡的后果而实施该行为，还在其女儿哭劝时继续猛砍，直至将张某1砍至头皮、颅骨缺失，大部分脑组织成剁溶状，当场死亡，该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马飞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马飞作案后明知其父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并带领警察进入案发现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且被告人马飞和受害人家属已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晓静
审判员 王良友
审判员 贺 凯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喻 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