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菊红，女，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南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领航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兴工路132号第二层B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钊和，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嘉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菊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领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9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菊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领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审理时间超过六个月。一审法院送达判决书也没有考虑春节这个特殊期间造成张菊红无法按时完成上诉手续。同时，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杭州薇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薇创公司），故法院应当追加该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或被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张菊红与薇创公司之间的业务属私人业务，产品范围是“暖贝儿”羽绒服冬装。张菊红作为领航公司的销售经理，与薇创公司之间的业务范围是“卡迪迷迪”儿童春夏装。故张菊红没有对领航公司造成财产损害。2.张菊红与薇创公司之间的业务属于张菊红履行职务的行为。张菊红全部业务包括发货、出货均需领航公司及ＸＸ领、康伟华以及仓库主管ＸＸ柱同意。张菊红只是负责开拓客户和业务，及协助业务跟单催收。张菊红不存在收到薇创公司的货款后未支付给领航公司的侵权行为。3.一审判决在薇创公司未出庭确认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剥夺了张菊红可能存在的追偿权。4.由于所有发货手续在领航公司手中，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系领航公司与薇创公司，领航公司保存有相关买卖合同的凭据，其存在再行向薇创公司进行追偿的可能性。5.领航公司提交的《销售对账单》表明涉案买卖合同本期发货合计36154元，应收结余货款为36154元，张菊红于2016年4月30日签字的出售价也是36154元。领航公司起诉的零售金额130752元只是领航公司给客户的零售指导价，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三、领航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张菊红均不确认。当时张菊红为了保住工作才不得不认错，但这并不代表张菊红给领航公司造成财产损害。且领航公司在张菊红离职时也未要求张菊红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后张菊红通过劳动仲裁向领航公司追讨拖欠的工资，领航公司才提起本案诉讼。四、领航公司起诉主张的系张菊红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害赔偿，属于劳动争议，故本案不符合民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
被上诉人领航公司辩称，一、一审期间，因双方拟在庭外和解，故领航公司两次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延迟判决的申请。一审法院送达判决书的时间并无不妥，张菊红在春节期间也可通过多种方式完成上诉手续，一审判决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二、涉案货物是张菊红以其个人名义与薇创公司进行交易，并未得到领航公司的同意，故领航公司与薇创公司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薇创公司没有侵权行为，不需要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在职期间与薇创公司合作销售服装，并利用职务便利将被上诉人价值130752元货物销售给薇创公司谋取个人利益，故上诉人该行为并不属于职务行为，本案应属一般侵权纠纷，无需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
领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菊红赔偿领航公司损失1307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张菊红入职领航公司。同日，领航公司作为甲方，张菊红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内容为：合同期限：从2015年10月12起至2018年10月11日止，其中试用期为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止，共3月；乙方任职部门为营销部，岗位（工种）为营销经理，乙方确认在签订本合同时已清楚了解并同意接受上述的工作内容和职责；本合同期限内，未经甲方的书面许可，乙方不得任职、兼职其他企业的职务，不得自营或为他们经营与甲方竞争企业、竞争性业务或与甲方相关联的业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领航公司认为张菊红于2016年3月谎称薇创公司愿意购买领航公司一批童装，遂将领航公司童装1728件服装发运给该公司，涉及货款130752元。由于该公司一直未付款，领航公司派人追讨，但该公司以与领航公司没有交易关系拒绝付款，并提交了该公司与张菊红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薇创客平台品牌入驻协议》。该协议为薇创公司作为甲方，张菊红作为乙方签订，内容为：甲、乙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之相关规定，本着诚实守信、互惠互利的原则，结合双方实际情况，就甲方通过薇创客官网、薇创客APP平台及门店销售由乙方直接提供的“暖贝儿”品牌产品事宜，签订本合同；乙方是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的，并拥有品牌“暖贝儿”的合法经营权及自主处分权的企业法人，并应向甲方出具相关合法有效的证件原件并留存影印件，甲方无义务对乙方的承诺或出示的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实质性审查，如乙方出示或者提供的是虚假、无效或失效的证件，一经查实，乙方须赔偿甲方因此受到的全部经济损失，甲方同时有权解除本协议；双方根据情况，商定网上售卖期。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下方注明吴雷雷代签。张菊红在答辩中陈述其联系薇创公司代销领航公司“卡迪迷迪”儿童春夏装，薇创公司同意代销，如果市场销售理想，薇创公司再付款给领航公司，如果市场销售差，则退还货物给领航公司，并认为此模式是服装行业寻求销售商的通行模式，该模式经领航公司总经理批准同意按照36154元的出货价格发货给薇创公司。领航公司认为张菊红向薇创公司发货36154元的事实，领航公司在起诉前是不知情，也没有同意张菊红将货发给薇创公司，并与该公司合作销售。
2016年4月28日10时20分，领航公司各部门经理开会讨
论张菊红侵占公司财产一事，并对会议内容进行了录音，录音主要内容为：
ＸＸ岭（领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我只能这么告诉您，今天我们公司的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坐在这里，利用这种资源还有这种职务之便、手中的权利来以个人的谋私，来做这样的事情，我认为在哪里都是不地道的，都是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不应该做的事情，而且在我们公司发生了。你认为我很好糊弄是吗？就这么吃定我了？
张菊红：没这么想，我没想吃定你。
ＸＸ领：那这是什么结果呢？你给大家一个说法，这个问题你解释一下，说呀。
张菊红：原本的初衷，我只是想拿我们的产品，看看我们的风格适不适合他这边销售，如果适合的话，我就作为代理商的身份来跟公司合作，就是这个样子的。
ＸＸ领：那我问你，中间的回扣、中间的漏洞、差价是怎么回事？你既然想跟公司合作，好，我就算你想你跟公司合作，我问你，你在那里得到40多，你给公司17块，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什么情况啊？
张菊红：这个东西是这样子的，第一，这个价格不是说我定了，我是当时给到一个建议价给到阿霞那边，我说叫阿霞到时候拿给你看一下，这个价格可不可以，这个价格也不是说我随便可以自己就定出来的。然后呢我是想，那么第一，因为我跟他合作，因为我也要分一部分利润给到他的，那么我就是说我也希望自己做这一件事情，自己当然能够有空间，对不对，这是我的想法，我觉得我们的产品，因为我当时拿的全部是我们的库存产品，那个时候我就有跟你讲说，拿这批存货我先过去试。试了以后如果说这种风格比较接受，那我可能会做新品，那么新品如果是现金或者怎么做那这都是后话，对不对，那我跟他做，我肯定是要有空间，这个空间，第一我要给到对方，那么我自己也要预留一些费用，包括因为来回发货的运费啊，包括这些费用都会产生费用。
ＸＸ领：事实摆在这里你还说没有吗？除了这件事情其他的事情你操作了什么呢？我们在开会前期没有把这个事情公布出来，你还很侥幸的认为这个事情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我在杭州打电话你告诉我“那款要给到我的账户里去，我跟公司来结账”，你凭什么跟公司来结账啊？
康伟华：你作为一个经理，那你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张菊红：货品退回，然后销售的款项回到公司。
ＸＸ领：我只能告诉你，你里面拿多少回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呢？因为按照这个零售价总共卖出来是13万多，而我们公司的是36000多块，我认为这个钱不小。
张菊红：这些又不是说，这样也要给商场交费用的。
ＸＸ领：这件事情呢？您一开始就做错了。您给我们17块一件衣服，如今两个月了，我们一毛线也没落着，啥也没弄到，我还要承担代卖，我当时就说我们的套装802#的给我们定价40元，我们的84#的裙子，当时伍小姐给到40元、45元，我都没给她，你给我们订20元，况且价格……货已发走了，价格已经定出来了，我问阿霞这边我就会知道。你告诉我“那你可以批呀”，这不是废话吗？货都发到人家那里了，你说这是一个流程规则吗？
张菊红：我是觉得这个事情是我错了，我承认。那么现在呢，我把货品退回来，然后把账结清，然后我也希望说，当初来这个公司，我也是希望有一个好的平台好好去做，我也希望说吴总能给我一个机会，那么可能以后呢，人嘛，反正人无赤足金无完金，所以有时候肯定也会思想走偏，或者是做错事情，那我也希望这个事情吴总给个机会，大家圆满去把它解决了比较好。
张菊红于2016年4月30日在《中山市领航服饰有限公司销售对账单》签名，该销售对账单显示：客户名称为杭州陈总，发货日期为2016年3月3日，发货各种商品款号、各种颜色服装共计1728件，出货价金额为36154元，零售金额为130752元。张菊红在销售对账单下方营销经理处签名并书写“出售价36154，2016年4月30日”。领航公司认为该销售对账单是在知道张菊红欺骗公司货物事实之后要求张菊红出具的。张菊红认为销售对账单是作为领航公司的销售经理，在领航公司与薇创公司该笔36154元买卖合同中签字，该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涉案货物是领航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发货，货物发送给薇创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菊红是否存在非法侵占领航公司财产的行为；二、领航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
关于焦点一。领航公司主张张菊红非法侵占公司财产，提交了张菊红与薇创公司签订《薇创客平台品牌入驻协议》、张菊红签名的销售对账单及领航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各部门负责人开会的手机录音作为证据。张菊红认为薇创公司是其任职前的客户，认为其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并对手机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关于手机录音证据的效力认定的问题。手机录音证据是在领航公司召开部门负责人会议对会议内容进行录制，该录音证据是在领航公司召开会议时形成，虽未经张菊红本人同意，但会议的内容已为参与会议的各部门经理所知晓，没有侵犯张菊红的合法权益，且能够证明本案的真实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的规定，张菊红没有提交足以反驳该录音真实性的相反证据，而领航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张菊红签字的《销售对账单》、《薇创客平台品牌入驻协议》等书证，领航公司在庭审中当庭出示录音的手机并对录音进行播放，张菊红也确认手机录音与领航公司提交的录音U盘的内容一致，张菊红也并未否认录音中其声音的真实性，也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录音中其声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确认手机录音的真实性。其次，关于张菊红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张菊红认为发货给薇创公司的服装是领航公司与薇创公司之间的业务，其完全是按照领航公司的业务流程运作，发货时以领航公司销售经理身份在公司签字办理了销售手续，全部货物是通过领航公司直接发货给薇创公司，其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经审查，张菊红在领航公司部门经理会议上陈述，“原本的初衷，我只是想拿我们的产品，看看我们的风格适不适合他这边销售，如果适合的话，我就作为代理商的身份来跟公司合作”，“因为我跟他合作，因为我也要分一部分利润给到他的，那么我就是说我也希望自己做着一件事情，自己当然能够有空间”，“那我跟他做，我肯定是要有空间，这个空间，第一我要给到对方，那么我自己也要预留一些费用，包括来回发货的运费”，“那款要给到我的账户里去，我跟公司来结账”。根据张菊红上述陈述，张菊红是以代理商的身份、以自己的名义销售领航公司的服装，货款要发到其个人账户，并从中赚取利润。故一审法院对张菊红认为其是履行职务行为的说法不予采信。张菊红在领航公司部门经理会议上承认错误，并愿意把其私自销售的货物退回，将账结清，并希望领航公司能给其一次机会。综上，张菊红作为领航公司的营销经理，其于在职期间以自己的名义与薇创公司签订《薇创客平台品牌入驻协议》，并将领航公司所有的“卡迪迷迪”儿童春夏装1728件、价值130752元的服装以其个人名义发往薇创公司销售，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领航公司的财产以个人的名义与薇创公司进行交易，为自己谋取利益，侵害了领航公司的合法权益，导致领航公司财产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领航公司所有的“卡迪迷迪”儿童春夏装1728件出厂价36154元，在张菊红销售该批服装时《销售对账单》明确写明零售金额为130752元，而张菊红与薇创公司合作销售该批服装时并不是以出货价销售，必定会赚取部分利润，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批服装的价值为130752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菊红以其个人名义将领航公司“卡迪迷迪”儿童春夏装1728件、价值130752元的服装与薇创公司进行交易，为自己谋取利益，侵害了领航公司的合法权益，导致领航公司财产损失，应当赔偿领航公司损失130752元。
关于张菊红认为本案应由劳动法调整的范畴，且劳动仲裁为其前置程序的问题。张菊红在领航公司工作期间，非法侵占领航公司的财产，故本案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人民法院依法具有管辖权。张菊红与领航公司尽管另存在劳动纠纷，但该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张菊红的行为侵犯了领航公司的财产所有权，依法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张菊红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领航公司赔偿130752元。如果张菊红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6元（领航公司已预交），由张菊红负担，并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领航公司。
二审期间，领航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张菊红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薇创公司营业执照和企业信息公司系统截图，拟证明一审法院在领航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薇创公司具有拒付、或以何种理由拒付货款情况下，没有追加薇创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属于遗漏诉讼主体；2.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的中劳人仲案字【2016】1889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张菊红与领航公司已就双方之间的劳动报酬纠纷通过仲裁裁决执行完毕。经庭审质证，领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均不确认。
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领航公司一审提交的2016年4月28日的录音证据载有如下内容：
张菊红：……然后上次你也讲了，你说这个货要求全部退回，那我就已经马上给他电话，我说那就没有合作必要了，那么所有的货品他的财务告诉他各个店铺已经全部盘点之后，第一批货已经明天到杭州之后，马上批一批货就退回来。那么我现在就把所有的货品退还，然后呢，把所有的账目结清，是这样子的。
康伟华：你的想法没有错，错就错在你没有跟老板当着面把这个事情说清楚，而是私下另一种的交易，你跟老板说的是什么一种合作的（方）式？私底下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合作（方）式？你这样是在欺骗公司。
张菊红：这个我因为我当时跟（他）讲的时候，也是以个人方式在做。
康伟华：你让她自己说我们都听，让她自己给一个解决事情问题的方案出来。
张菊红：就是货品退回，然后就是那个销售的全部结到公司账面上。
ＸＸ颂：……我在杭州讲得很清楚。我说这个货，您把您的这份协议，单指你的，我卡迪（迷迪）的东西我跟他签份协议，回款到我们的账户上，您都不同意。
张菊红：我同意呀，是对方不同意，不是我不同意。
本院又查明：一审期间，领航公司以其正与张菊红进行庭外和解为由，曾于2016年7月1日、2016年10月15日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延迟两个月判决。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本案究竟系劳动争议案件还是一般侵权案件；二是张菊红是否存在侵害领航公司财产的侵权行为；三是若张菊红存在侵害领航公司财产的侵权行为，则张菊红应向领航公司支付的赔偿款是多少；四是一审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究竟系劳动争议案件还是一般侵权案件的问题。确定民事案件的案由，一般需根据原告主张的诉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进行确定。本案中，虽然张菊红曾系领航公司的员工，但领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害赔偿亦系基于张菊红任职该公司期间所存在的侵权行为。即领航公司主张张菊红在任职该公司期间存在私自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的侵权行为，并据此主张张菊红对领航公司承担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因此，从领航公司诉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来看，领航公司提起的系侵权之诉，本案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张菊红关于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张菊红是否存在侵害领航公司财产的侵权行为的问题。领航公司主张张菊红存在诈骗领航公司产品并将领航公司产品私自售予案外人薇创公司，致使领航公司相关货款无法追回的侵权行为，并提供了录音及销售对账单进行佐证。张菊红虽然对领航公司提交的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亦确认录音中其声音的真实性。从该录音证据的形成过程来看，该录音证据系领航公司内部开会协商公司事务的录音，录音的内容具有半公开性，即相关内容为与会人员所知晓。领航公司为记录会议的内容及维护公司权益，对会议内容进行录音并将录音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并未侵犯张菊红的合法权益。同时，张菊红虽然主张其在录音中的发言系因其受到领航公司的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张菊红对其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佐证，从录音内容来看，也未能反映领航公司的其他员工对张菊红有胁迫的行为，故本院对张菊红的该说法不予采信。同理，张菊红主张领航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存在删减，并不完整，但其既未提供证据佐证，亦未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完整性进行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采信领航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从领航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的内容可知，张菊红以其个人名义私下与薇创公司进行交易，并据此将领航公司的1728件服装发送至薇创公司，致使领航公司在货物发出后未能收回货款而遭受损失。张菊红主张其向薇创公司发送的涉案服装已征得领航公司的同意，涉案服装的实际交易主体为领航公司及薇创公司，相关交易凭据均由领航公司及薇创公司保管。但根据领航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的内容可知，张菊红在录音中承认其系以个人方式与薇创公司进行交易，并反复承诺其本人可向薇创公司要回涉案服装并将相关货款付至领航公司账上。按照常理，若涉案服装的交易主体系领航公司与薇创公司，则取消交易需由合同交易主体即领航公司自己决定及操作，相关交易货款亦应理所当然支付至领航公司的账上。因此，对于涉案的领航公司的服装，应系张菊红以其个人名义与薇创公司进行的交易，否则张菊红不可能以其个人名义向薇创公司要回涉案服装并承诺将相关货款支付至领航公司账上。故张菊红主张涉案服装其系以领航公司的员工的身份代表领航公司与薇创公司进行交易，实际交易主体为领航公司与薇创公司，其仅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的说法不能成立。本院认定涉案服装的实际交易主体为张菊红与薇创公司。因领航公司并非涉案服装交易的主体，故领航公司所称其向薇创公司要求支付货款而薇创公司拒绝向其付款亦符合常理，此亦能从侧面证明张菊红所称领航公司为涉案服装实际交易主体的说法不能成立。张菊红作为领航公司的营销经理，其在领航公司任职期间应勤勉负责，不得利用职务便利为谋求个人利益而致公司受有损失。本案中，张菊红利用其职务便利，私自以个人名义与薇创公司交易其任职的领航公司的服装产品，不仅侵占了领航公司的交易机会，还造成领航公司财产的流失，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张菊红应向领航公司支付的赔偿款是多少的问题。领航公司主张其因张菊红的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为130752元，并提供了销售对账单进行佐证。张菊红上诉主张涉案服装的出货价格为36154元，故领航公司的财产损失应为36154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虽然领航公司提交的销售对账单显示涉案服装的发货价为36154元，但该销售对账单上载明涉案服装的零售价格共计130752元。张菊红作为涉案服装的实际交易主体，其之所以以其个人名义对外销售涉案服装，系因其能获取中间的利润，故涉案服装的实际销售价格必然比对账单上载明的发货价格高。同时，张菊红作为实际交易主体，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的交易凭证，致使本院无法查清涉案服装实际销售价格及其获利的情况，张菊红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据此认定领航公司因张菊红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为130752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张菊红主张一审判决未能在法定审限内作出，违反法定程序。但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一审庭审后，本案当事人曾以双方进行庭外和解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作出判决。一审法院据此延期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同时，因领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人系张菊红，案外人薇创公司虽然系涉案服装的实际接收人，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薇创公司与张菊红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故薇创公司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未追加薇创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此外，张菊红虽然主张一审法院在春节前向其送达判决书不当，但现行法律已规定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时遇到法定节假日的可扣减相应的期间，且张菊红在本案中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故张菊红的该上诉主张明显缺乏理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对双方未上诉部分，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张菊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6元（张菊红已预交），由上诉人张菊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 琳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代理审判员 刘 通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