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浙民一终字第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
委托代理人钟×。
委托代理人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人××院，住所地平
湖××××街道县后底。
法定代表人陈××。
委托代理人俞××。
原审被告蔡×。
委托代理人黄××。
上诉人严××为与被上诉人平湖市××人××院（以下
简称平湖××院）、原审被告蔡×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
，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嘉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
2008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严××的委托代
理人卢××、钟×，被上诉人平湖××院的委托代理人俞××
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蔡×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
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当
事人陈述，认定以下事实：严××因右中腹疼痛7年余，于200
3年12月5日入住平湖××院，经腹部ct检查为，十二指肠降段肠壁肿瘤、十二指肠升段多发性憩室；胃镜检查为，浅表性胃
炎。入院诊断为，十二指肠肿瘤、十二指肠憩室。平湖××院
办理了相关手续后，邀请上海华山医院的执业医师蔡×医生对
严××会诊指导手术，同年12月21日对严××全麻下行胰十二
指肠切除术，手术记录记载，“术中探查十二指肠处扪及肿块
，完整切除整个胰头、十二指肠、空肠上段和半胃，常规切除
胆囊，术后标本送病理”。术后诊断为，环状胰头，恶变？，
十二指肠憩室。术后病理诊断为，胰腺包绕十二指肠3／4周，
镜下胰腺组织结构基本正常，慢性胆囊炎伴胆固醇沉着，胃粘
膜中度慢性炎。诊断：胰头环型畸形。术后给予抗炎、补液、
营养支持等治疗，第二日患者出现血糖增高，给予胰岛素治疗
。2004年1月18日出院。后患者先后在多家医院就诊、住院，
诊断为胰源性糖尿病，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后，脂肪肝，倾倒
综合症等。一直应用胰岛素对症治疗至今。2004年12月29日，
严××就医疗事故赔偿问题向某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5
年9月1日严××撤回诉讼。2005年12月2日，严××向原审法
院提起诉讼。在本案诉讼中，经严××申请，原审法院提请浙
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中华医学会对严××与平湖××院医疗
事故争议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进行技术鉴定，2006年10
月20日中华医学会作出中华甲（2006）022号《医疗事故技术
鉴定书》，鉴定书的专家分析认为，平湖××院存在以下医疗
过失行为：1、对疑难、重大手术病例无术前讨论记录，手术
方案选择草率；2、手术专家（术者）会诊意见无文字记录；3
、术前未将手术可能的并发症向患方充分告知，如术后糖尿病、消化功能障碍等；4、术前诊断为十二指肠肿瘤，术中探查
不规范、不仔细，在肿物性质不明的情况下，未向患方交待冰
冻病理检查的利弊，未做冰冻病理检查，便行手术切除胰、十
二指肠等脏器；医方上述医疗过失行为违反了医院工作制度和
普通外科的诊疗常规，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鉴于患
者所患“环状胰腺”较为罕见，术前病史7年，诊断存在难度
，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中华医学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务例
》第二条、四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
及《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作出本医疗纠纷属于二级丁
等医疗事故，医方应某担主要责任；并提出了对症诊疗消化功
能障碍，继续规范糖尿病治疗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2006年11
月16日，严××向原审法院提出要求对其今后需要的营养期限
、休息期限、陪护期限、医疗依赖予以鉴定。原审法院2006年
12月4日委托杭某某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杭某某皓司法鉴
定所于2006年12月18日作出鉴定意见：1、严××今后需对症
诊疗消化功能障碍，继续规范糖尿病治疗；2、根据严××目
前情况，参照相关标准，尚未构成护理依赖等级；3、根据严
××目前存在的消化功能障碍疾病情况，需加强营养支持；4
、今后是否存在休息及期限，目前无法评估。在治疗过程中，
严××共支出了医疗费8.566076万元。严××于1992年12月3
日生育一子，其母亲沈某某出生于1933年5月6日，沈某某共有
子女五人。
2005年12月2日，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
平湖××院和蔡×共同赔偿其人身损害经济损失费98.837428万元；2、平湖××院和蔡×共同赔偿其人身损害精神抚慰金4
.3638万元；3、诉讼费由平湖××院和蔡某某担。后变更诉讼
请求，要求赔偿：医药费8.566076万元，测血糖仪1368元，误
工费8.0978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万元，陪护费8.0978万
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52万元，交通费1.308816万元，餐费6
40元，住宿费800元，伤残补助费29.3292万元，鉴定费6000元
，营养费4.56万元，医疗依赖费用255.422692万元，律师费2.
25万元，诉讼费3655元，邮寄费200元，蔡×红包费4000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331.2826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平湖××院在对严××进行手术治疗过
程某，存在违反医院工作制度和普通外科诊疗常规等过失行为
，构成了对严××的生命健康某的侵害，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
民事责任，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的规定，二级
丁等医疗事故对应伤残等级为五级伤残。严××的损失为：医
疗费8.566076万元、误工费7.35195万元（2.5572万元（城镇
职工平均工资）÷12×34.5个月（截止定残日））、住院伙食
补助费1.71万元（15元×30天×38个月）、陪护费8.0978万元
（2.5572万元÷12×38个月）、残疾生活补助费22.0572万元
（1.2254万元×30年×60％）、抚养人生活费严某某母亲沈某
某为3360元、其子为3360元、合理的交通费8000元（以治疗中
陪护人员为两人，参加诉讼为三人计算）、住宿费800元、测
血糖仪1368元、餐费640元，合计49.535826万元。因本医疗纠
纷属于二级丁等医疗事故，平湖××院应某担主要责任，故平
湖××院应赔偿严××损失的80％计39.62866万元（49.535826万元×80％＝39.62866万元）。浙江省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
费3500元，应由平湖××院负担。本案中医疗事故已经造成严
××精神上的痛苦，平湖××院应该赔偿严××精神损害抚慰
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按居民平均生活费计算3年为3.6762万元
。严××要求误工费等计算至2007年1月无法律依据，依法应
计算至定残之日；严××主张交通费1.308816万元，但对上述
交通费不能说明其合理性，故考虑其就医地点、鉴定所需，酌
定其交通费损失为8000元；对于严××主张的南京医科大学的
鉴定费，原审法院认为，医疗事故鉴定未最终定性前，严××
在南京医科大学所作的鉴定，属扩大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对
于今后医疗依赖，因尚未发生，且严××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
以证明所需是多少，且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
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今后确实需要继续治疗的按照基本
医疗费用支付，故本案不予支持；对于严××主张的营养费和
律师费、邮寄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严××就本起纠纷
于2004年12月29日向某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其撤诉，撤
诉是其自己的行为，因此，其主张在平湖市人民法院的诉讼费
为损失，无依据，不予支持。蔡×是上海华山医院的执业医师
，平湖××院办理了相关手续后，邀请蔡×医生对严××指导
手术，蔡×系履行职务行为，严××主张蔡某某担赔偿责任，
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严××主张的要求蔡×返还红包
费4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医疗
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
《中华乙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平湖××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严××43.65486万元
；二、驳回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
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乙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303元，由平湖××院负担6600元，严××负担2
6703元，予以免交。鉴定费10100元，由平湖××院负担。
宣判后，严××上诉称：原判虽然部分支持了严××的
诉讼请求，但是离严××的实际损害还是相距很远。1、严×
×今后将一直存在医疗依赖，原判不支持严××的后续治疗费
用，事实认定错误，也与法律规定相悖。严××已经并将一直
住在医院，后续治疗费用每天都在发生，不是尚未发生。而且
，严××无钱垫付今后的医疗费用。同时，根据《医疗事故处
理条例》的规定，医疗机构对医疗事故的赔偿费用应当一次性
支付。2、原判对严××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认定错误。严×
×及其家属为了治疗疾病及维权，付出了高昂的交通费用，目
前留下来的交通费用票据仅是实际损失的一部分，但也没有得
到全部支持。3、原判不支持严××的营养费用错误，不仅与
法律规定相背离，而且是对案件事实的忽视。4、原判不支持
律师费违反案件事实。严××聘请律师合理合法，而且也提供
了相应的律师费票据。5、原判不支持严××的邮寄费某误，
这是严××的实际损失、合理损失。6、抚养费认定有误。严
××有儿子及母亲需要抚养，原判对严××儿子的抚养费认定
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
法改判，上诉费用由平湖××院承担。平湖××院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书面答辩状，其在本院
二审庭审中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
持。2、对严××主张的其将一直存在医疗依赖问题，持有异
议。严××尽管现在一直住在医院，但是根据鉴定结论，是对
症诊疗消化功能障碍及规范糖尿病治疗，与医疗依赖是不同的
。3、关于交通费的认定，原审法院剔除了一部分不合理的开
支是正当的。4、本案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营
养费不应支持。5、原判关于律某某的认定正确，这是严××
为了维权所支出的费用，让平湖××院承担没有法律依据。6
、原判对抚养费和邮寄费认定正确。
蔡×在本院二审中称：原审法院对蔡×作出的判决正确
，蔡×是职务行为，在医疗活动中无需承担个人责任。其他方
面同意平湖××院的意见。
二审中，严××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严××
目前在医院治疗的基本医疗费用，来源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
队浙江省总队医院，欲证明目前严××仍需要后续治疗，存在
医疗依赖。并陈述后续治疗的部分证据曾提交给原审法院，但
原审法院未采纳，对该部分证据遗漏认定。证据二，严××目
前医疗费用的明细清单，来源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
总队医院，欲证明严××目前存在基本医疗依赖。证据三，交
通费、餐费清单（2007年4月至11月），欲证明因严××需在
杭州的医院治疗，需要陪护发生的基本交通费，其中交通费40
39元，餐费735元。
平湖××院认为：证据一，严××的治疗不是正常的后续治疗，不是转院治疗。证据二，严××的费用清单中没有列
出属于治疗糖尿病及消化道疾病的用药，根据中华医学会的鉴
定，只有这两类用药属于某本医疗范围。证据三，这种后续治
疗是严××单方要求的，是扩大的，不属于某本后续治疗，因
此这些交通费和餐饮费也是扩大的。
蔡×认为：证据一，关于这些药物的发生，是正常的发
生还是医疗依赖，这点不清楚。证据二，这些药物是消化功能
障碍及糖尿病治疗的必须药物还是其他药物，不清楚。不清楚
严××为什么要到杭州的武警医院来看病，是否由医患双方共
同确认。证据三，交通费、餐饮费与本案是否有因果关系，尚
无法确定。
平湖××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严××医药
费用结欠清单（续），欲证明其中一部分由平湖××院代缴，
一部分由严××的丈夫钟×出具借条。根据诊疗协议，严××
一再提出要入院治疗，医药费部分由平湖××院垫付，从2007
年2月1日至11月23日发生的借款共计14万余元，加上2007年2
月1日前的12万余元，共计26万余元。
严××认为：这份证据恰恰证明严××目前存在基本的
医疗依赖，无论是医院还是治疗方法都是医患双方认可的。这
部分费用原审中严××作为原告没有主张，与本案无关。
蔡×认为：同意平湖××院的意见。
蔡×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严××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
和证据二从形式上看，均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打印的《病人费用清单》，但两份证据均未加盖医院印章
。从两份证据的内容来看，在其所列的收费项目中不能确定哪
些是严××必需的后续治疗的基本医疗费用，亦不能证明严×
×存在医疗依赖。故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严××所欲证明的对
象，不予采信。证据三，严××主张是2007年4月至11月期间
发生的交通费和餐费的部分票据，但其不能证明上述费用的发
生是合理及必要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对平湖××院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本
案是严××作为原告向某某第一医院及蔡×主张医疗事故损害
赔偿，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并经庭审
质证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主要争议在于：原判
对严××的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律师费、邮寄费、
抚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严××现在是否存在医疗依赖、是否需要后续治疗
费用的问题。中华医学会中华甲（2006）022号《医疗事故技
术鉴定书》提出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和杭某某皓司法鉴定所出
具的鉴定意见均明确：严××需“对症诊疗消化功能障碍，继
续规范糖尿病治疗”，故严××今后确需继续治疗消化功能障
碍及糖尿病。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严××目前病情尚不稳
定，其二审中虽提交了现在住院治疗的费用清单，但未能证明
在该医疗费用中，哪些是治疗消化功能障碍和糖尿病必需的，故其后续治疗费用现在无法定论，待严××治疗消化功能障碍
和糖尿病所需的基本医疗费用明确以后，其再对后续治疗费用
另行主张亦属可行。关于交通费，原判考虑严××就医地点、
鉴定所需，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8000元并无不当，对于其他交
通费票据，严××不能说明其合理性，不予支持。关于抚养费
，严××上诉称原判对其儿子的抚养费认定有误，但未明确增
加抚养费的理由，其原审中主张其子的抚养费按照两年计算，
原判以两年为据认定其子的抚养费为3360元，符合法律规定，
并无不当。严××主张的营养费、律师费、邮寄费的赔偿，因
无法律依据，原判未予支持恰当。
综上所述，严××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
持。依照《中华乙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
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7元，由严××负担，本院准予免交
。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培良
代理审判员 卢世昌
代理审判员 周红敏
二〇〇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江宇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