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0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玲，女，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东宁市东宁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恩东，黑龙江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科华，女，195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东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久震，黑龙江董久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桂兰，女，195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东宁市东宁镇。
上诉人黄艳玲因与被上诉人张科华及原审被告杨桂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2016）黑1024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艳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潘恩东、被上诉人张科华的委托代理人董久震、原审被告杨桂兰的委托代理人潘恩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艳玲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6）黑1024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构成不当得利严重错误。杨春林住院时，委托上诉人取出卡内钱款，并将该银行卡及密码交付和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凭借银行卡和密码取出卡内33477元，用于杨春林治疗疾病使用。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二、上诉人与杨春林系外甥女与舅舅亲属关系，杨春林重病期间均是由上诉人进行照料和护理。上诉人取出上述钱款后，将所有的钱款都用于杨春林的治疗及死后发丧使用，并没有占用该笔钱款。三、即使存在剩余钱款，如存在返还，也只能返还给杨春林，不存在返还给被上诉人的道理。四、原审法院判决时从该款中扣除了杨春林用于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部分。事实上也已经认可了杨春林使用该款及上诉人取款的行为。结合杨春林出具的遗嘱，为何因杨春林死亡时所产生的丧葬费不一并扣除？杨春林治病、死亡发丧在先，领取社保丧葬费后，且从社保局领取的费用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五、2008年，杨春林的女儿杨燕因交通事故死亡。肇事人一次性赔偿杨春林18万元，该款由杨春发领取并使用。杨春发自2008年将其银行工资卡卡内的存款交付给杨春林使用，就是给付杨春林的交通事故赔偿款。杨春林及上诉人从该银行卡内取出的款项，是杨春林个人的款项，不侵占杨春发财产问题，更不存在不当得利问题。
张科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桂兰述称，同意上诉人的观点。
张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春发、杨春林及被告杨桂兰系兄弟姐妹关系，被告黄艳玲系被告杨桂兰的婚生女。2008年，杨春林生病需住院治疗，但杨春林缺少资金，经与杨春发协商，杨春发同意用其工资卡内的存款为杨春林治疗疾病，由二被告照顾杨春林。二被告在牡丹江照顾生病的杨春林期间，将杨春发给杨春林用于治疗疾病的存款取出，且未用于杨春林的治疗，二被告无权占有上述存款，应当予以返还。2015年1月，杨春林因病去世，杨春林的父母及婚生女杨燕先于杨春林死亡，且杨春林与配偶亦早已离婚。2015年10月17日，杨春发因病去世。杨春发去世后，其合法继承人达成了协议，杨春发遗留的合法财产由原告张科华继承，杨春发的债权、债务均由原告张科华进行处理。原告与二被告就返还无权占有的杨春发给杨春林用于治疗疾病的存款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返还占有的杨春发存款33000元，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科华系杨春发的妻子。杨春发、杨春林及被告杨桂兰系兄弟姐妹关系，被告黄艳玲系被告杨桂兰的婚生女。
杨春林生病缺少资金用于治疗，经与杨春发协商，杨春发同意将户名为杨春发，并由杨春林使用该银行卡（折）内的款项用于治疗疾病。2014年12月30日，杨春林在牡丹江医学院红旗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月15日，杨春林因病死亡，住院期间由被告黄艳玲进行护理。杨春林在牡丹江医学院红旗医院住院治疗期间，2014年12月30日，户名为杨春发东宁支行的银行卡（折）通过自助终端转账进入了33000元。同年12月31日，由被告黄艳玲从该银行卡（折）中取款33477元，并由被告黄艳玲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宁支行出具的取款凭证的客户签名处签署了“杨春发”的名字，被告黄艳玲将该款项中的11831.53元支付了杨春林在牡丹江医学院红旗医院住院期间的各项医疗费用。
另查明：杨春发的父亲杨玉强于1977年3月27日去世，母亲张淑珍于1989年1月16日去世，2015年10月17日，杨春发因病去世，杨春发的继承人为原告张科华、案外人杨冰及杨玲。杨春发去世后，其合法继承人达成了协议，原告张科华继承杨春发生前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并负责处理及继承杨春发生前的债权债务纠纷，案外人杨冰及杨玲放弃继承杨春生前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权利。庭审中，被告黄艳玲认可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宁支行出具的取款凭证的客户签名处签署了“杨春发”，原告张科华撤回对该笔记进行鉴定的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2014年12月30日，杨春发向户名为杨春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宁支行的银行卡（折）通过自助终端转账进入了33000元，同年12月31日，由被告黄艳玲从该银行卡（折）中取款33477元，被告黄艳玲使用该款项中的11831.53元支付了杨春林在牡丹江医学院红旗医院住院期间的各项医疗费用，剩余21645.47元。被告黄艳玲未向杨春发返还剩余款项21645.47元，被告黄艳玲没有合法根据取得杨春发的款项，且被告黄艳玲没有合法根据占为己有的行为给杨春发造成了财产损失，被告黄艳玲的受益与杨春发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黄艳玲与杨春发形成不当得利之债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黄艳玲应将剩余款项21645.47元（33477元－11831.53元）返还杨春发。2015年10月17日，杨春发因病死亡，其继承人原告张科华、婚生女杨冰及杨玲达成了由原告张科华继承杨春发生前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并负责处理及继承杨春发生前的债权债务纠纷，婚生女杨冰及杨玲放弃继承杨春生前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权利的协议。综上，被告黄艳玲应将剩余款项21645.47元返还张科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杨春发交付于杨春林的户名为杨春发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宁支行的银行卡（折）及该银行卡（折）中的款项系用于治疗杨春林疾病，被告黄艳玲提供的杨春林死亡产生的各种丧葬费用为3517元（其中包括丧葬费3037元、急救费190元及骨灰存放费290元）系杨春林死亡后产生的，且在杨春林死亡后，被告黄艳玲在东宁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领取了杨春林的丧葬费4000元、抚恤金6000元、补发1222.50元及个人账户支付16043.10元，合计26287.60元，该款足以支付杨春林死亡后的各项丧葬费用，对于被告黄艳玲的诉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且被告黄艳玲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春林使用的系杨燕死亡赔偿金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黄艳玲应向原告张科华返还21645.47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艳玲返还原告张科华21645.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张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25元，减半收取312.50元，由原告张科华承担107.50元，被告黄艳玲承担2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张科华系杨春发的妻子。杨春发、杨春林及被告杨桂兰系兄弟姐妹关系，上诉人黄艳玲系原审被告杨桂兰的婚生女。
为杨春林生病治疗资金事宜，杨春发同意将其户名为杨春发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宁支行的银行卡（折）交付于杨春林，并由杨春林使用该银行卡（折）内的款项用于治疗疾病。2014年12月30日，杨春林在牡丹江医学院红旗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月15日，杨春林因病死亡，住院期间由上诉人黄艳玲进行护理。12月31日，上诉人黄艳玲从该银行卡（折）中取款33477元，上诉人黄艳玲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宁支行出具的取款凭证的客户签名处签署了“杨春发”的名字。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科华丈夫杨春发生前许可杨春林从其银行卡（折）中支取钱款用于医疗使用。杨春林支取其银行卡（折）钱款，是双方合意的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黄艳玲受杨春林委托，代理其从该卡（折）中支取钱款，是受托人接受委托，实施民事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黄艳玲支取此笔银行存款，并持有该款项，是代理杨春林实施。从本案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张科华认可上诉人黄艳玲并不直接知晓杨春发卡（折）的密码和占有管理该卡（折）。上诉人黄艳玲在杨春林住院期间凭密码和卡（折）支取钱款，能够反映出其代理杨春林支取钱款的事实。因此，应当确认上诉人黄艳玲在杨春林住院期间，于2014年12月31日，支取杨春发卡（折）钱款行为，系杨春林的委托行为。杨春林支取该钱款，即取得该钱款的所有权，上诉人黄艳玲持有该钱款系杨春林的占有辅助人，并非占有杨春发的财产。同时，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张科华未主张其已故丈夫杨春发委托上诉人黄艳玲支取争议卡（折）内的存款的事实，反映出上诉人黄艳玲与被上诉人张科华之间并不存在财产占有关系。故被上诉人张科华质疑上诉人黄艳玲支配财产的合理性及主张上诉人继续占有杨春林死亡后余款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黄艳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2016）黑1024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科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元，由被上诉人张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金宝
审判员 姜云虎
审判员 李先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 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