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5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某，女，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正明，男，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系杨小某父亲。
共同委托代理人雷发忠，宁夏中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剑，男，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代理人张勇，海原县海城镇基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小某、杨正明与被上诉人马某剑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小某、杨正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雷发忠，被上诉人马某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某剑与杨小某于2015年1月21日经人介绍未经登记，依习俗举行仪式后同居生活，同居期间没有生育。2015年7月，马某剑与杨小某因琐事发生矛盾后杨小某回娘家居住生活至今。同居前，马某剑给付杨小某、杨正明彩礼16万元，马某剑给杨小某购买千足金项链16.39克、吊坠6.05克、千足金戒指6.77克、万足金手镯48.17克，以上首饰共计74.38克，价值为2.13万元。双方无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杨小某的陪嫁物有被子三条、毛毯四条，皮革沙发一套、六门衣柜一组。马某剑遂起诉，请求：1、杨小某返还彩礼16万元，杨正明承担连带责任；2、杨小某返还金手镯45.17克，项链16.39克，金戒指6.77克，金耳环6.05克，总克数为74.38克，价值2.13万元；3、杨小某返还擦花1万元，买衣服6000元，以上3项共计19.73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马某剑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彩礼及黄金首饰如何返还的问题。马某剑与杨小某于2015年1月21日经人介绍依习俗举行仪式后同居生活，同居后未补办结婚证，属同居关系，其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或者子女抚养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现马某剑请求杨小某返还彩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庭审中，杨小某及杨正明在答辩中对擦花、买衣服的钱不认可，认为项链、戒指在马某剑处，对收受彩礼的金额未提出异议，因此，马某剑主张杨小某及杨正明返还彩礼及黄金首饰价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依法酌情予以支持。杨小某陪嫁物被子三条、毛毯四条、皮革沙发一套、六门衣柜一组、床上用品等系个人财产，应归杨小某所有，因以上物品现均在马某剑处，可以折抵部分彩礼留归马某剑所有。关于马某剑主张的擦花钱和买衣服钱，属马某剑、杨小某同居时的赠与物品，其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小某、杨正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返还马某剑彩礼10万元；二、杨小某的陪嫁物被子三条、毛毯四条、皮革沙发一套、六门衣柜一台、床上用品折抵部分彩礼留归马某剑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杨小某负担。
杨小某、杨正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婚前杨小某与马某剑约定彩礼为8万元，马某剑实际给付杨小某3万元，剩余5万元承诺买小轿车，但一直没有买。原审时，证人马某和是马某剑的堂哥，存在利害关系，原审依据证人证言认定彩礼16万元与事实不符。杨小某的陪嫁物价值1.40万元，婚后杨小某的父母看女婿给马某剑1万元。马某剑购买的黄金首饰均在马某剑家中，黄金首饰属于杨小某的专用饰品，是马某剑自愿赠送的，即使不能缔结婚姻，马某剑也无权索要黄金首饰。导致双方不能共同生活的过错在马某剑，马某剑经常殴打杨小某，给杨小某造成了很大伤害，马某剑主张返还彩礼不应支持。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马某剑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马某剑负担。
被上诉人马某剑答辩称：马某剑给杨小某彩礼16万元，金手镯45.17克，项链16.39克，金戒指6.77克，金耳环6.05克，总克数74.38克，价值2.13万元。马某剑送彩礼及黄金首饰时，马某和、马某宝、李国某、马某生、高某忠、马某成等人均在场，能够证明彩礼及黄金首饰的情况。杨小某、杨正明陈述马某剑只送了3万元的彩礼不符合常理。马某剑多次叫杨小某回家，杨小某不回，2015年8月11日13时许，马某剑叫杨小某回家，杨小某的母亲及家人将马某剑打伤，海原县公安局对杨小某的母亲柯某某作出行政处罚。马某剑为迎娶杨小某花费20万余元，负债累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小某、杨正明提供的证据有：证人杨某山和杨某龙证言，证明：马某剑向杨小某给付彩礼3万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马某剑质证认为，证人杨某山与杨正明是唐兄弟关系，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人杨某龙是杨小某的堂哥，与杨小某是兄妹关系，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被上诉人马某剑提供的证据有：1.村委会证明1份，证明：马某剑家庭生活困难的事实；2.证人高某忠证言，证明：马某剑给付杨小某彩礼16万元；3.案外人马某国在海原县农行的明细一份，证明：从马某国账户上取出的13万元用于给付杨小某的彩礼。
上诉人杨小某、杨正明质证认为，证据1虽然来源合法，但内容不真实，不能证明马某剑的主张，村委会的证明是听取马某剑家人的口述而出具的，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马某剑因给付彩礼导致生活困难的事实；证据2，证人高某忠参加过原审旁听，证言不真实、不予认可；证据3，该份证据账户户名是马某国，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该13万元是马某剑支取，并用于给付杨小某彩礼。双方对于给付彩礼的时间没有确定的日期。
对上诉人杨小某、杨正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两证人均与杨小某、杨正明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对被上诉人马某剑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村委会证明不能证明杨小某收取彩礼的情况，该证据不能达到马某剑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2，因证人高某忠参加了原审庭审，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证据3，农业银行明细为案外人马某国的账户明细，马某剑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从马某国账户上取出的13万元实际用于给付杨小某彩礼，且二审中马某剑陈述2015年1月19日从马某国账户上取款13万元，于当日给付杨小某，实际马某国账户上13万元的取款时间为2015年1月18日，马某剑陈述的取款、给付时间前后不一致，该银行明细不能达到马某剑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马某剑与杨小某经介绍人马某福做媒，未经登记，依习俗举行仪式后同居生活，同居期间没有生育。2015年7月，马某剑与杨小某因琐事发生矛盾后杨小某回娘家居住生活。马某剑给杨小某购买千足金项链16.39克、吊坠6.05克、千足金戒指6.77克、万足金手镯48.17克，以上首饰共计77.38克，价值为2.13万元。杨小某的陪嫁物有被子三条、毛毯四条，皮革沙发一套、六门衣柜一组。杨小某陈述用马某剑给付的彩礼购买了上述陪嫁物，价值1.40万元。共同生活期间，双方无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杨小某、杨正明陈述与马某剑商定彩礼为8万元，订婚时马某剑实际给付彩礼3万元，并承诺5万元买车，后来马某剑未买车。马某剑陈述给付杨小某、杨正明彩礼16万元。二审中杨小某、杨正明申请本院向介绍人马某福调查给付彩礼的数额，经本院询问，马某福就实际给付彩礼的数额拒绝陈述。
本院认为，杨小某、杨正明申请证人出庭证明马某剑给付彩礼3万元，马某剑申请证人出庭证明给付彩礼16万元，双方对对方申请的证人证言互不认可，依据证人证言无法确认马某剑实际给付杨小某、杨正明的彩礼数额。杨小某与马某剑均承认婚姻介绍人为马某福，经本院询问，马某福就彩礼数额拒绝陈述。马某剑主张其向杨小某给付彩礼16万元，并提供了2015年1月18日在海原县农行支取13万元的明细，但该明细的帐户为马某国，马某剑无其他证据证明从马某国帐户上支取的13万元给付了杨小某的彩礼，且该银行明细与马某剑陈述的取款时间、给付彩礼的时间均不吻合，杨小某对给付彩礼的时间也不予认可，马某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除杨小某自认马某剑给付3万元彩礼外，本院对其他部分不予支持。马某剑与杨小某对黄金首饰的种类及数量无异议，因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黄金首饰的去向，故对价值2.13万元黄金首饰由杨小某承担1万元。杨小某与马某剑均认可，陪嫁物是用马某剑给付的彩礼购买，故杨小某的陪嫁物应留在马某剑家。综上，杨小某与杨正明应向马某剑返还彩礼4万元为宜。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上诉人杨小某、杨正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97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杨小某、杨正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马某剑彩礼4万元；
三、上诉人杨小某的陪嫁物被子三条、毛毯四条，皮革沙发一套、六门衣柜一台、床上用品留归被上诉人马某剑所有。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上诉人马某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杨小某、杨正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鹏飞
审 判 员 孟佳鹏
代理审判员 吕广飞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柳莹莹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
（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
（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
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给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