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8刑初4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系被害人王某某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系被害人王某某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系被害人王某某女儿。
法定代理人郭某某，系王某1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暨以上原告人诉讼代理人，系被害人王某某父亲。
被告人赵永，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捕前住辽宁省营口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
辩护人鲍振奎，辽宁和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以营检公诉刑诉〔201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永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孙某某、郭某某、王某1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决定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秀林、盖远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告人赵永及其辩护人鲍振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28日15时许，在营口市鲅鱼圈区某小区28号楼1单元门前，被告人赵永因同乡王某某在其家喝酒时与其发生口角并厮打而心生怨恨，用尖刀连刺王某某颈部、胸腹部等处数刀，至被害人王某某当场死亡。后赵永向到达案发现场的公安人员投案。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被他人用单面刺切器作用颈、胸腹部致颈静脉破裂、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王某3、黄某某、朱某、王某4、孙某证言、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投案自首情况说明、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等相关书证及被告人赵永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永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永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孙某某、郭某某、王某1诉称：要求被告人赵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3000元。
被告人赵永认罪。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赵永是文盲，不懂法，对犯罪后果认识不足，没有前科劣迹，属初犯，认罪态度好，悔罪，主观恶性不是太深；2、投案自首，如实供述；3、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恳请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8日13时许，在营口市鲅鱼圈区某小区28号楼1单元601室，被告人赵永与同乡王某某（被害人，男，殁年41岁）在其租住房内喝酒时，二人因曾打架一事发生口角，并厮扯至单元门外，被告人用从家中携带的折叠刀连刺王某某颈部、胸腹部等处数刀，致王某某当场死亡。同日15时许，赵永向到达案发现场的公安人员投案并将作案用的折叠刀上交公安人员。
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被他人用单面刺切器作用颈、胸腹部致颈静脉破裂、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赵永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孙某某、郭某某、王某1造成物质损失人民币27729元，其中丧葬费26729元，交通费1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黄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8日，我去我姐家串门，15时许，我下楼回家，到鲅鱼圈区某小区28号楼1单元一楼楼梯口处发现一个人趴在楼梯扶手上，地上一滩血，我感觉他死了，我打电话报案了。
2、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表、案件来源、投案自首情况说明、侦破报告记载证实本案的侦破过程及被告人在作案现场向出警警察投案自首。
3、证人王某3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我弟弟王某某别名叫王某5，2015年11月29日我在鲅鱼圈沙岗台殡仪馆辨认的尸体是王某某。
4、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8日9点左右，我到赵永家和他喝酒，11点左右大四和王老四来了，12点左右王某某来了。12点多大四走了，12时30分我走了，我走时王老四在屋里床上躺着，赵永和王某某在喝酒。
5、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8日11时，大四给我打电话要喝点酒，11时30分我俩吃完饭，大四说赵永在家吃饭呢，我俩上去溜达溜达，我和大四到赵永家时，赵永和孙某喝酒呢，我们四个一起喝，之后我给王某某打电话叫他来吃饭，12点多他来了。12点多大四先走了，12时30分左右孙某走了，我躺床上看电视，大概12时50分我走时赵永和王某某在聊天，没有发生争执。
6、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8日，我和王老四11点多去赵永家喝酒，当时赵永和孙某正在喝酒，不到12点王某某来了之后我就走了。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物品登记表、现场图2张、现场照片7张记载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营口开发区某小区28号楼1单元门前，门呈开启状态，门前有一2.5米高的平台，台阶上有一白钢栏杆，栏杆上有一男性尸体，穿黑色棉服、蓝色牛仔裤、棕色皮鞋，尸体呈俯卧位，台阶地面上有大量血迹，台阶下的地面上有大量血迹。
现场提取台阶上的血迹1处、台阶下的血迹1处。
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是其杀害被害人的作案现场。
8、尸体检验鉴定书（辽）公（营开）鉴（法医）字[2015]97号记载证实：（1）右侧颈前部一左右走行①创，长3.8厘米损伤创口，创角内锐外钝，钝角宽约0.25厘米，创腔深达肌层；（2）右侧胸部锁骨中线乳头上方两处斜行③④创，分别长2.2厘米、1.4厘米大小损伤创口，创角外上锐内下钝，钝角宽约0.3厘米，其中④创深达胸膜腔，可触及肋骨骨折；（3）胸骨剑突右侧肋骨下缘一斜行②创，长3.5厘米损伤创口，创角外上锐内下钝，钝角宽约0.3厘米，创道方向右内下偏向左外上，创道深约12厘米，深达胸腹腔；（4）右侧腋中线齐乳头水平线处有一处斜行⑩创，长2.6厘米损伤创口，创角外上锐内下钝；（5）右侧腋前线近肋弓处有一斜行⑤创，长2.8厘米损伤创口，创角外上锐内下钝，钝角宽约0.3厘米，创道深达腹腔；（6）右下腹部有三处斜行⑥⑦⑧创，分别长2.6厘米、1.4厘米、1.3厘米损伤创口，深达肌层。其中⑥创创道方向右外下偏向左内上，创深达腹腔；（7）左下腹部有两处左右走行⑨、11创，分别长1.0厘米、0.8厘米损伤创口，创角内锐外钝，钝角宽约0.25厘米，创深达肌层；（8）右前臂外侧有一斜行12创，长1.4厘米损伤创口，创角上锐下钝，钝角宽约0.25厘米，创深达肌层。
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其中③⑦～12创。深达肌层，均未与胸腹腔相通。
解剖检验：④创致右侧第5、6肋骨部分断裂，周围软组织损伤出血；⑤创致右侧第9、10肋骨部分断裂，周围软组织出血。右肺中叶内缘见2.0厘米破裂口。右侧胸膜腔见约1500毫升不凝血。②创道方向右内下偏向左外上致肝脏左叶贯通伤，创口分别长3.0厘米、2.8厘米，创经隔膜刺入心包，致心包积血，右心室贯通伤，心包处可见2.2厘米创口，右心室外壁见0.9厘米创口，内壁见0.4厘米创口。⑤创致肝右上部1.7厘米创口。⑥创道方向右内下偏向左外上经大网膜致肝脏右叶中部1.2厘米创口，大网膜见1.4厘米创口。腹腔可见约500毫升血液及凝血块。颈部右侧损伤对应处见肌内出血，①创致右侧颈总静脉不完全破裂。
论证：1、致伤工具为一种：刃长不短于10厘米、刃宽约1.5厘米、刃厚约0.3厘米大小质韧单面刺切器。现场提取刀具符合上述损伤特征。2、颈、胸腹部损伤（①②创）为主要致命伤。右侧颈静脉破裂、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为直接死因。
鉴定意见：王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单面刺切器作用颈、胸腹部致颈静脉破裂、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9、扣押物品清单、物证折叠刀一把、赵永血样一份、王某某血样一份、单元门口地面血样四份、走廊地面血样一份、六楼门前血样一份、楼门口台阶下血样一份。
当庭出示折叠刀，被告人赵永确认是其杀害被害人王某某时所用的刀。
10、（营）公（DNA）鉴字〔2015〕0336号、0336号补DNA鉴定书记载证实：鉴定意见：（1）送检的“尖刀”上血迹与“王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1.878×1030。（2）送检的“单元门口地面上血迹”、“走廊地面上血迹”、“28号楼1单元601室内地面上的血迹”、“楼道口台阶下血迹”上生物物证与“赵永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6.401×1024。（3）送检的“单元门口地面上血迹”、“楼道口台阶下血迹”上生物物证与“王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1.878×1030。
11、被告人赵永供述、物证照片记载证实：2015年11月28日11时左右，我和王老四、大四、孙某还有王某5在我家鲅鱼圈区某小区28号楼喝酒，10点孙某来了，孙某叫来了王老四和大四，12点左右王某某来了，12点后王老四、大四、孙某就走了，剩我和王某5喝，13时许，王某5提起以前我打他的事，跟我骂骂咧咧，我说你没完了，都过去的事了，王某5说这事指定没完，开始骂我，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白色折叠刀，我往外推他，他用刀把我右手食指划开了一厘米左右的口子，出血了。我害怕王某5下楼拿刀扎我，我去床上拿把刀放在兜里。我把王某5推到电梯口让他下楼，我俩一起进了电梯，到了一楼我俩一起出来到单元门外。王某5不走还继续骂，还说让我找人约一下打仗，我很生气拿出刀，他说有本事就捅，我说扎你还能怎地？我右手拿刀捅了王某5颈部、胸部、肚子七八刀，具体记不住了，他口吐鲜血，趴在楼外边的楼梯扶手上，我看他不行了我就走了，在某小区溜达，我看警察来了，我就去自首了，并把刀交给公安机关了。刀是几个月前在商业大厦买的，黑色刀把上有几个圆洞，刀刃是银白色钢制，刀把、刀刃大概一尺长。照片上的刀是我作案用的刀。王某5与王某某是同一人，我们平时在一起时称呼他王某5。
12、户籍证明、死亡证明、公安信息平台个人档案、情况说明记载证实被告人赵永、被害人王某某身份情况，王某某于2015年11月28日死亡及被告人赵永无前科劣迹。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永因琐事及口角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解，经查，只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先用刀划伤被告人手指，但公安机关并没有发现被告人所称被害人使用的刀，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先用刀划伤被告人，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无前科劣迹、悔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赵永投案后，从侦查阶段至庭审结束，能够如实、稳定的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侦查人员在赵永主动交给公安机关的折叠刀上检出了被害人的DNA，在尸体附近的血泊中检出了被告人及被害人的DNA。上述证据与现场勘查、尸检鉴定、物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告人赵永杀害被害人王某某的事实。
被告人赵永因口角对被害人心生愤怒，持刀连续扎刺被害人王某某颈部、胸部要害部位数刀，致被害人颈静脉破裂、心脏破裂大失血当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且未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任何赔偿，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被告人系自首，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附带民事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赵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孙某某、郭某某、王某1丧葬费人民币二万六千七百二十九元，交通费人民币一千元；
三、没收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卫海
审 判 员 周贵祥
代理审判员 杨薏擎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