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炳良，男，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文超，男，198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吕炳良因与被上诉人卢文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4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炳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卢文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卢文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没有查明卢文超因饲料质量问题愿意扣减19400元货款的事实。因为卢文超所供应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养殖的生鱼产量比正常值低，包括吕炳良在内的鹤山市多户生鱼养殖户都向卢文超抗议，要求扣减饲料款。经吕炳良与卢文超双方多次协商，卢文超愿意按卖鱼重量每斤0.2元的标准抵扣饲料款。本案中，第一次买鱼重量为35000斤，第二次卖鱼重量为62000斤，共计97000斤，故应抵扣饲料金额为19400元（97000斤×0.2元/斤）。二、卢文超没有按照双方约定，自行停止供应饲料，导致吕炳良的养殖损失，应当在饲料款欠款中扣减3万元。按照双方约定和生鱼养殖的交易习惯，本案中双方选择的是赊销方式，饲料供应商卢文超应当一直足额向吕炳良供应饲料，直到该批生鱼出售才支付饲料款。在本案中，卢文超在2017年3月开始就逐渐停止供应饲料，并催促吕炳良售卖。因为赊销方式和现结饲料方式中间存在大额价差，虽然吕炳良在2017年4月25日和卢文超对账，但是选择赊销方式就意味着吕炳良的付款履行时间不是在收货后现结，而是等待吕炳良所有鱼获销售后才需要付款。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吕炳良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判决吕炳良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货款是不正确的。另一方面，卢文超自行停止供应饲料，而且催促吕炳良售卖尚未成熟的生鱼，导致吕炳良的经济损失，故吕炳良要求在所欠饲料款中扣减3万元作为损失补偿。被上诉人卢文超辩称，1.吕炳良从2015年5月购买饲料开始到2017年4月，都没有提出饲料质量有问题。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饲料质量应属于另一个案件，与本案无关。2.录音中，吕炳良的话有几个内容：鱼瘦身了，卢文超的父亲补0.2元给吕炳良；吕炳良卖鱼后要亏本，因刮鱼的事烦恼。卢文超的回答没有任何承诺的意思表示。3.从2015年到现在，与吕炳良谈饲料价格、金钱往来（包括吕炳良于2015年9月16日转账28935元，2015年11月3日转账94460元，卢文超于2016年8月30日转账给吕炳良5万元。），送货的安排，签对数单都是卢文超一手包办，其父亲从未参与交易，也没有对吕炳良作出任何承诺。卢文超是与吕炳良交易的唯一对象。4、根据录音内容，卢文超帮助了吕炳良解决他与买主在交易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并没有催促过吕炳良卖鱼。吕炳良也表示感谢卢文超的帮助，所以吕炳良提出在所欠的饲料款中扣减3万元作为损失补偿是不合理的。5、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来往期间，吕炳良断断续续向卢文超支付了部分货款。这表明卢文超与吕炳良的交易不是等到生鱼出售才支付饲料款的。吕炳良在2017年4月23日后，再无向卢文超购买饲料。卢文超于2017年5月多次打电话给吕炳良，但是吕炳良故意逃避，后来得知吕炳良已经向另一个饲料供应商购买饲料。这表明吕炳良主动中止与卢文超的买卖关系，卢文超追讨欠款是合情合理的行为。卢文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炳良支付卢文超欠款人民币136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吕炳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7年4月期间，卢文超向吕炳良供应饲料，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签有送货单。往来期间，双方曾就卢文超供货和吕炳良欠款情况进行多次对账，吕炳良断断续续向卢文超支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4月25日，经双方再次对账，吕炳良确认尚欠卢文超货款136100元未付，并在对数单上签名确认。此后，吕炳良没有再向卢文超付款，卢文超经追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卢文超与吕炳良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卢文超已向吕炳良供货，但吕炳良未能及时付清全部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吕炳良至今尚欠卢文超货款136100元的事实，有吕炳良于2017年4月25日亲笔签名的《炳良对数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为此，卢文超要求吕炳良支付货款1361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吕炳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文超支付货款1361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1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200.50元，合共诉讼费2711.50元，由吕炳良负担。二审期间，吕炳良提交了录音笔录与录音光盘，拟证明卢文超因为饲料问题向吕炳良按每斤0.2元的标准补偿抵扣饲料款，以及卢文超催促吕炳良出售生鱼的事实。卢文超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合法性由法院认定，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饲料买卖纠纷，证据提到的内容是提出补偿，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卢文超提交三份银行流水，拟证明吕炳良与卢文超有金钱来往，证明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约定卖鱼之后才支付饲料款。吕炳良质证认为证据中的两笔款项是吕炳良转账，吕炳良实际的转账数额不仅是该两笔，转账记录并不全面，吕炳良与卢文超的买卖金额超过80万，但是卢文超只提供的是几万元的转账记录，该买卖合同纠纷涉及金额数十万，没有口头协定不合理。经审查，吕炳良、卢文超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吕炳良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卢文超与吕炳良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卢文超提交的送货单、对数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明吕炳良与卢文超之间长期存在饲料买卖，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吕炳良是否应支付卢文超饲料款136100元的问题。卢文超主张吕炳良至今尚欠卢文超136100元，并提交了送货单、对数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2017年4月25日的对数单，有吕炳良签名确认，且明确记载欠款451350元，扣除已付款项315250元，还欠136100元，该证据足以证明截至2017年4月25日，吕炳良欠卢文超饲料货款136100元的事实。吕炳良称卢文超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卢文超的父亲答应按照卖鱼重量每斤0.2元的标准抵扣饲料款，且已取得卢文超同意，并提交录音笔录及录音光盘予以证明。经本院审查，该录音中，仅吕炳良单方陈述卢文超的父亲答应按照卖鱼重量每斤0.2元的标准抵扣饲料款，卢文超并未对吕炳良该陈述给予肯定或承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卢文超的父亲承诺扣减饲料款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吕炳良仅口头陈述卢文超供货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吕炳良陈述卢文超父亲承诺扣减饲料款，卢文超已经答应其父亲的承诺，也无充足证据予以证明。而卢文超否认其父亲参与了饲料买卖，亦否认其父亲承诺过扣减饲料款的事实，其本人也从未同意按照卖鱼重量每斤0.2元的标准抵扣饲料款。由此可见，吕炳良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吕炳良还提出，根据双方口头协议以及饲料买卖交易习惯，双方属于赊销方式，卢文超应继续给吕炳良供货直至下一批鱼成熟卖出后结算饲料款，涉案饲料货款的履行期限应至下一批鱼成熟并卖出时。经查，卢文超一审陈述其与吕炳良之间的买卖关系从2015年7月至2017年4月23日，二审陈述其于2017年4月23日之后未继续向吕炳良供货，吕炳良一审确认双方的买卖关系从2015年7月至2017年4月25日，结合2017年4月25日对数单记载的最后一笔供货时间2017年4月23日，本院确认卢文超于2017年4月23日之后再未向吕炳良供货。本院认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吕炳良陈述卢文超应继续供货至其下一批生鱼出售时才结算涉案货款，仅是吕炳良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卢文超亦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7年4月23日之后，卢文超有继续向吕炳良供货的义务。况且，双方当事人就涉案饲料款项最后对账时间，正值吕炳良饲养的鱼已经出售的时间，亦符合卢文超所述的赊销饲料待饲养的鱼出售后结算的习惯。综上，根据吕炳良主张涉案饲料货款的履行期限应至下一批鱼成熟并卖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从吕炳良应支付卢文超的饲料款中扣减3万元的问题。吕炳良主张，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直到吕炳良的生鱼出售后再支付卢文超涉案饲料款，但因卢文超提前要求吕炳良还款并停止向吕炳良提供饲料，导致吕炳良饲养的生鱼减重造成经济损失，因此吕炳良主张从应支付卢文超的饲料款中扣减3万元。本院认为，吕炳良该项主张是卢文超未按期履行供货义务，违约造成吕炳良的经济损失，其该项主张为独立的诉讼请求，而吕炳良在一审中并没有提起反诉，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吕炳良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2元，由吕炳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沈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