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8832号
原告朱铁领，男，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
委托代理人王峰旗，上海汇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晔，上海汇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虹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朱晓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虞世杰，上海陈海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春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范荣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虎晓莉，女，上海春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朱铁领与被告上海虹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仙公司）、被告上海春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上海春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向本院申请管辖权异议，因申请时间超出答辩期，本院对其申请依法予以驳回。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铁领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峰旗和王晔、被告虹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虞世杰、被告春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虎晓莉到庭参加了诉讼。同年3月16日，原告朱铁领与被告虹仙公司、春季公司向本院提出要求延长适用简易程序的申请。后因案情需要，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5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铁领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晔、被告虹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虞世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春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铁领诉称：原告系蔬菜经销商。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原告接受被告春季公司采购经理代士国邀约向被告春季公司旗下分店之一春季尚品虹桥店即虹仙公司供应各类蔬菜。供货方式为原告每日按照门店要求供应其指定货物送至其仓库，由其仓库工作人员在原告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付款方式为每月月底原告凭借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向被告虹仙公司报账，经过财务审核后上报至被告春季公司批准后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被告虹仙公司的注册地系原告的送货地址，餐厅消费资金流入被告虹仙公司帐户，故原告认为被告虹仙公司收取了原告的货物，应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责任。现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的义务，但被告虹仙公司却迟迟不向原告支付货款。同时，春季尚品虹桥店系被告春季公司所属分店，签收货物的工作人员系被告春季公司员工，餐厅装潢、餐具标志等都与被告春季公司相同，被告春季公司也应对被告虹仙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经过核算，确认被告虹仙公司共欠付原告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6，891元。后原告多次催讨，但两被告均推诿不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虹仙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36，891元；2、被告虹仙公司以上述款项总额为本金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春季公司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上海虹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确实向虹仙公司供应货物，但对于原告确认的货款数额不予认可，原告未向公司出具正规发票，被告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原告要求被告公司货款的利息损失也无依据，虹仙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春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公司从未收取过原告所供应的货物，被告并非原告供货餐厅的经营者，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虹仙公司只是借用了春季公司的品牌和标示，春季尚品虹桥店由被告虹仙公司经营，原告应向其实际供货的买受方收取货款。春季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原告朱铁领经被告春季公司采购经理代士国邀约，与被告虹仙公司口头订立买卖合同，向被告春季公司旗下分店之一春季尚品（虹桥店）即虹仙公司供应蔬菜。供货方式为被告虹仙公司通过电话方式预定所需蔬菜品种及数量，原告次日将货物送至被告虹仙公司处由仓库工作人员张安平等人验货并在送货单上签名进行签收。原告送货地点系被告虹仙公司的住所地本市长宁区虹桥路1887号，餐厅名为春季尚品（虹桥店）。货款结算方式为供货的次月与财务人员石磊进行对账，确定货款数额，然后开具支票支付。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原告依约进行供货，但却未收到该期间的货款。至2013年8月底，原告停止供货前，原告经过核算，被告尚欠付其货款136，891元。嗣后，原告多次催讨未果，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张安平、石磊的个人参加社会保险情况记载，二人的缴费单位为上海春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又查明，被告虹仙公司与被告春季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均涉及大型饭店（含熟食卤味）。
审理中，被告虹仙公司表示认可原告主张货款金额的70%。
以上事实，有原告朱铁领提供的送货单、“春季尚品虹桥店”菜单及宣传册、货款支票、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因原、被告意见各异，致本案调解不能。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可以通过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订立买卖合同。本案中，虽然原告与被告虹仙公司之间未就供货事宜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为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本院提供了送货单作为证据，该送货单载明了原告向被告虹仙公司所供应商品的品名、数量、价格，并由虹仙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签收。原告的送货地址与被告虹仙公司的注册地一致，虹仙公司也确认原告对其进行送货。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虹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因此，虹仙公司应承担涉案合同项下的责任。原告已向虹仙公司交付货物，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虹仙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现虹仙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故原告要求虹仙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36，891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被告虹仙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要求其赔偿逾期支付货款所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故被告虹仙公司应自2013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赔偿逾期支付货款所受的利息损失。
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春季公司应对被告虹仙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春季公司与虹仙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主要表现为：一是人员方面。原告持有的送货单上确认收货的人员系春季公司工作人员，证明两被告人员存在相互流动的情形。二是财务方面。对于货款的支付问题，原告表示已结账的货款都是与春季公司出纳石磊进行对账并由春季公司审核后才获得支付，虹仙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却认可此前并未向原告支付过货款。且虹仙公司作为买受方具有证明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举证责任，但却未向本院提供证明其主张的相应证据。据此，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即相应货款的结算系与春季公司进行，原告此前获得的货款系经春季公司审核确认后才获得支付。三是业务方面。两被告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均涉及大型饭店（含熟食卤味），且部分重合。对外经营时使用的菜单、名片、招牌均采用“春季”标示与字样，并附有被告春季公司的全称与联系方式，宣传信息混同。因此，两被告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
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若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也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两被告虽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界限模糊、人格混同。虹仙公司对其所负的债务采取消极回避的态度，其行为可能使得关联公司在逃避巨额债务中收益，而原告的债权长期无法获得清偿并存在高度风险，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上述状况已经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两被告的行为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与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原告要求被告春季公司应对被告虹仙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虹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铁领货款人民币136，891元；
被告上海虹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铁领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36，89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被告上海春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虹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应当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37.80元，由被告上海虹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春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其成
代理审判员 张的日
人民陪审员 田万明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董志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