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海南省海口市。法定代表人：周宜东，经理。委托代理人：孟凡有，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爽，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邦普管桩有限公司。住所：德惠市。法定代表人：刘占刚，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吉臣，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邦普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5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凡有、张爽，被上诉人邦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吉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普公司在原审时诉称：1.判令中建龙公司、中建龙吉林分公司支付购买管桩款491340元，同时支付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欠款利息；2.判令中建龙公司、中建龙吉林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间，中建龙分公司因长春金都小镇工程需要向邦普公司购买管桩，并与邦普公司、中建龙公司签订了《管桩供货合同》。合同签订后，邦普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中建龙公司、中建龙吉林分公司却未按约定支付货款。2015年8月13日，邦普公司与中建龙分公司经双方确认后签订了《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结算单》确认所欠货款为人民币462579元。2015年9月12日，中建龙分公司又在邦普公司购买管桩价款28761元。加之之前所欠货款，中建龙公司、中建龙分公司共计欠货款491340元未付，故诉至法院。中建龙公司在原审时辩称：中建龙分公司系非法注册公司，没有总公司的授权且没有备案；请求解除对其账户的查封；追究中建龙分公司负责人的责任。中建龙公司吉林分公司在原审时未到庭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间，邦普公司、中建龙分公司签订一份《管桩供货合同》。中建龙分公司在邦普公司购买管桩。合同签订后，邦普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合同。2015年8月13日，邦普公司与中建龙分公司经双方确认后签订了《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结算单》确认中建龙分公司欠货款人民币462579元。2015年9月12日，中建龙分公司又在邦普公司购买管桩，验货人为《管桩供货合同》中约定的需方签收人刘德财，按照《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结算单》中的标准，所供管桩的价款28761元。上述款项共计491340元，现此款一直未付。另查明工商登记中，中建龙分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依法注册，其隶属企业为中建龙公司。原审法院认为：邦普公司与中建龙分公司签订的《管桩供货合同》及《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结算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中建龙分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另中建龙公司认为中建龙分公司系非法成立，但未能提供非法成立的证据。庭审中，中建龙公司提供本公司的声明和公告，但其系企业内部管理问题，并没有依法取缔，故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所以中建龙公司应对中建龙分公司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另中建龙公司请求解除对其账户的查封，追究中建龙分公司负责人的责任。因本案没有进行财产保全且追究分公司负责人的责任不属于法院民事调整的范畴，故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建龙公司、中建龙公司吉林分公司给付邦普公司货款491340元，同时给付货款491340元的利息，时间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案件受理费8935元，减半收取4467.5元，由中建龙公司、中建龙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中建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一、本案原审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管辖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管辖。本案被告在海南和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合同履行地在长春市宽城区。原审法院二道法院无管辖权。2.案件审理程序错误。本案主体资格复杂，吉林分公司未到庭，该案属于疑难复杂案件，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严重违法。3.中建龙吉林分公司与中建龙公司并无关联，原审未将直接责任人追加为当事人，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造成错误判决。二、本案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邦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中建龙吉林分公司是中建龙公司下属分公司。供货合同及结算单与中建龙公司无关。2.中建龙公司原审中提交了声明、公告等，证明分公司是虚假设立，原审法院应向分公司负责人核实相关情况。依据法律规定，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如果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而原审时邦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直接经办人未到庭，中建龙吉林分公司亦未到庭，简单下判，违反了对事实及证据的认定规定。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邦普公司答辩称：本案管辖属于协议管辖，在管桩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签订地在合同中明确注明为长春市二道区。本案未遗漏当事人，一审被告是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吉林分公司，一审法院对二被告都依合法程序送达。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明证明买卖合同成立，并经过双方结算确认。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长春市经济开发区工商分局调取的有关被上诉人注册信息，上诉人应对吉林分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到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分公司注销情况》，依据简表显示2016年11月18日，中建龙吉林分公司已经注销。中建龙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表显示上诉人注销该分公司原因是，该分公司是私下开办的，不是上诉人申请开办的，通过案件上诉人了解该情况，为避免该分公司给上诉人带来更大损失和不必要麻烦，上诉人采取了自救行为将其注销。邦普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上诉人于2014年4月24日在长春市工商局经开分局设立吉林分公司是不争的事实，在长达两年时间内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该吉林分公司存在，该份注销情况说明是上诉人单方声明，以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曾在吉林省设立过分公司，同时在进入诉讼程序后，上诉人注销同案另一被告，其应当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12月6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以及2016年12月2日海口市公安局大同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复印件）一份。证明吉林分公司与上诉人无关，且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证据二、关于案外人陈国爱与吉林公司实际控制人任红娟的声明（打印件），说明陈国爱原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后离开。任红娟不是我公司人员，任何人与其发生任何事项都由其自己承担责任。邦普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鉴定报告真实性有异议，对方说将原件给公安机关不符合常理，原件不应只有一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25条，鉴定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原审法庭提交，该份证据是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单方委托第三方机构鉴定的，不应作为二审证据使用。受案回执真实性有异议，受案回执上只说公章被他人伪造并未说明具体指向为哪个分公司，且如确属伪造证章，应在犯罪行为地报案，受案回执并非立案证明，不能反映公安机关是否受理，也没有经过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分公司非法设立这一事项，且从起诉至一审判决将近3个月时间，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才去报案，明显是对自身公司及被上诉人等债权人不负责任的行为，所以该份受案回执不能作为二审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6年10月8日，经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卷宗中，中建龙公司2016年10月27日向原审法院递交的对原审委托代理人耿志成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中体现的公司名称为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公章中包含编码460000000284532。中建龙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的证据：2015年7月10日非法分公司声明，2015年8月19日紧急通知等上面加盖的公章均为此枚公章。该枚公章与2014年9月23日分公司登记申请书上加盖的公章编码相同。原审卷宗中，中建龙公司提交的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2016年10月12日对周石生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上加盖的公章名称为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编码为4601000059220。2016年11月16日本案上诉状中加盖的公章名称为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编码为9146000008237。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递交的延期开庭申请上加盖的公章名称为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编码为9146000003231。中建龙公司就此解释为存在工作人员私刻公章的情况。2016年11月18日，中建龙公司将中建龙吉林分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1.关于管辖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中建龙公司在一审时已经应诉答辩，应视为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中建龙公司主张在一审中曾就管辖问题提出异议，但就此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且本案由原审法院管辖并不违反级别管辖以及专属管辖的规定，故中建龙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无管辖权，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违法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的规定，本案并不存在以上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故中建龙公司主张原审未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应否追加中建龙吉林分公司的负责人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中建龙公司主张吉林分公司并非其设立，责任不应由其承担，应将中建龙吉林分公司的负责人列为本案当事人。中建龙公司二审中提交了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分公司登记申请表中加盖的公章印文与中建龙公司同时期使用的公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分公司登记申请表中中建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宜东签字不是出自周宜东本人签写，欲证明分公司并非中建龙公司设立。中建龙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已经更名为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一审应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7日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名称仍为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与鉴定意见书中的样本旧印章收缴销毁登记表中加盖的并非同一枚，说明中建龙公司存在至少两枚名称同为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而授权委托书中的印章恰与分公司登记申请表中加盖的中建龙公司公章编码一致。同时，鉴定意见书中的检材分公司登记申请表为复印件，且周宜东签字的比对样本是周宜东在鉴定机构当场书写，与分公司登记申请表并非同时书写，故中建龙公司用鉴定意见书证明分公司并非其设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建龙公司提交了海口市公安局大同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欲证明就公司印章被他人伪造，已经报案，进一步说明吉林分公司并非其设立。由于受案回执仅能体现中建龙公司曾报案，并非立案证明，不能证明公章确被他人伪造。且中建龙公司向原审提交的2016年10月12日对周石生的授权委托书、上诉状以及二审中递交的延期开庭申请，虽公章上名称均为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明显并非同一枚公章，中建龙公司就此解释存在工作人员私刻公章的情况。以上说明中建龙公司也曾同时使用多枚公章，公章管理混乱。故本院对中建龙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与邦普公司签订管桩供货合同的相对方为中建龙吉林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中建龙吉林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建龙公司承担，而非由分公司负责人承担，故分公司负责人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院对中建龙公司主张应追加分公司负责人为本案当事人，不予支持。二、关于中建龙公司应否给付邦普公司货款491340元及利息的问题。依据2015年8月13日邦普公司与中建龙吉林分公司签订的结算单，中建龙吉林分公司尚欠货款462579元。2015年9月12日，邦普公司再次向中建龙吉林分公司供货，管桩供货合同指定的中建龙吉林分公司的签收人刘德财在邦普公司的产品验收单验货人处签字，产品验收单中虽仅有规格和验收数，但依据管桩供货合同及2015年8月13日结算单中的单价，可以计算出货款共计28761元。故中建龙公司需向邦普公司支付货款491340元。在管桩供货合同中虽未约定违约金，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中建龙吉林分公司未及时向邦普公司支付货款，应赔偿由此给邦普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邦普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未超过法定标准，应予支持。依据管桩供货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和结算“3.每月30日前需方支付当月货款”的约定，虽结算单为2015年8月13日制作，产品验收单为2015年9月12日签收，但付款期限应分别为8月30日、9月30日，故两笔货款的利息起算日应分别为2015年8月31日与2015年10月1日，原审将两笔货款的起算日均确定为2015年8月13日，与合同约定及实际供货时间均不符，应予纠正。另，由于原审被告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一审判决后被注销，既不能作为诉讼主体，也不能再作为责任承担主体，故二审中不再将其列为原审被告，而其责任应由设立分公司的总公司即中建龙公司承担。综上，由于二审中案件事实发生变化，且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5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被上诉人吉林邦普管桩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91340元及利息（1.以462579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以28761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吉林邦普管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35元减半收取为44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70元，均由上诉人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 娟代理审判员 闫 冬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