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孝，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润生，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芬，女，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运岳，浙江海昌（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忠孝因与被上诉人陈素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6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忠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素芬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素芬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素芬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陈素芬与周忠孝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陈素芬提供的报销凭证粘贴单也清楚载明购入的系隧道物资，落款为对账人王家衡、周忠孝，所购物资并非周忠孝个人使用，周忠孝也并非欠款人。一审法院对同样作为对账人在便条上签字的王家衡作出与周忠孝不同的认定，自相矛盾，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陈素芬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周忠孝与王家衡系对账人，不能证明周忠孝系欠款人。3.认定周忠孝承担披露义务的前提系周忠孝以个人名义进行交易，陈素芬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忠孝系以个人名义与之交易，一审法院认为周忠孝应当承担披露义务，明显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被上诉人陈素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忠孝以个人名义在诉争报销凭证粘贴单及售货清单上签字，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忠孝支付隧道物资材料货款700957.1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忠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7日，案外人王家衡书写对账单一张，载明：“经核对，隧道物资陈素芬店购入材料，结止2016年元月22日止，共计1140957.10元（壹佰壹拾肆万零玖佰伍拾柒元壹角），已付款共计44万元（肆拾肆万元），尚欠700957.10元（柒拾万玖佰伍拾柒元壹角）。（自2014年开工起至2016年元月22日正）”周忠孝在该对账单落款处签名。另悉，证人周某于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成昆铁路米易至攀枝花段项目经理部承包部分隧道施工的劳务工程，周忠孝参与该工程管理并以“主管”职务领取工资。案外人王家衡系帮证人周某财务结算，并未实际参与上述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素芬对其主张已经通过提交结算对账单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周忠孝主张其2016年3月17日于对账单上签名结算属职务行为亦应就该主张进行举证。但即便周忠孝作为“主管”在证人周某承包的劳务工程中领取工资，仅凭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周忠孝曾明确向陈素芬披露买卖交易的对象。同时，证人周某亦表示2016年之前的工程均由周忠孝负责对外结算。因此，周忠孝主张其2016年3月17日于对账单上签名结算属职务行为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证人周某陈述，可以确认案外人王家衡并非本案所涉买卖关系的交易对象。陈素芬现持有周忠孝签名确认的结算对账单原件，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故周忠孝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双方对结欠货款金额700957.1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周忠孝应向陈素芬支付剩余货款700957.1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但上述货款至今未能支付，现陈素芬要求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周忠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素芬货款700957.1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本案受理之日即2017年5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10元，由周忠孝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忠孝提供如下证据：1.殷民培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周忠孝是工地管理人员，诉争物资均用于隧道工程，周忠孝并非物资购买人；2.劳动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周忠孝在2014年5月1日与河南省太行隧道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周忠孝与该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其在工地上只是职员，所有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被上诉人陈素芬提供售货清单，拟证明周忠孝与陈素芬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针对周忠孝提供的证据，陈素芬质证认为，殷民培与周忠孝存在亲属关系，周忠孝在工地就是负责管理工作，证据1不能证明周忠孝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劳务合同上仅盖有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且即使该合同真实，合同中也并没有提及诉争工程，与本案无关联性。针对陈素芬提供的证据，周忠孝质证认为，对售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购买单位一栏是陈素芬单方书写的，且售货清单部分由周厚涛签字，部分由周忠孝签字，那么按照陈素芬的观点，则应当以周厚涛、周忠孝为共同被告，而不应当分别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周忠孝提供的证据，证人殷某受雇于周忠孝亲属从事工程施工工作，证言的可信度不高，其证言本身就不能证明周忠孝购买诉争货物时系以周某名义进行，且周忠孝一审期间申请的证人周某陈述其是于2016年2月才接手诉争工程，之前的交易都是周忠孝经手，其陈述与殷民培证言并不完全一致，故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证据2未载明该合同所针对的工程，且周某本人在一审期间陈述其是在2016年2月才接手该工程，但该合同的落款时间却为2014年5月1日，故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周忠孝系履行职务行为。针对陈素芬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某一审期间陈述，其是于2016年2月接手诉争工程，诉争货款结算至其接手工程之日止，之前的交易都是周忠孝经手，周某并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周忠孝是否应对诉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诉争报销凭证粘贴单系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系债务人承认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凭证。周忠孝虽然在“对账人王家衡”后签字，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债权凭证系由王家衡书写后，再交由周忠孝签字。该事实也反映出周忠孝与王家衡在诉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职权、身份不同，并非一般对账人员，一审法院对周忠孝与王家衡的行为作出不同认定与事实相符，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周忠孝在诉争债权凭证上以个人名义签字确认欠款，其作为确认欠款的行为人主张其系以周某名义出具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周某一审期间的陈述，诉争货物交易及结算的货款均发生在其接手工程之前，周忠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购买货物或出具欠条时表明其系受周某委托，代表周某购买货物或出具欠条，故可以认定在购买货物、出具欠条时，周忠孝未披露委托人。陈素芬提起本案诉讼后，周忠孝向陈素芬披露其系受周某委托出具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陈素芬可以选择周忠孝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周忠孝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忠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0元，由上诉人周忠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易景寿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代书记员  叶怡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