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能群。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盛海。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应亚雯。
委托代理人刘潺、胡约。
上诉人赵能群、杨盛海因与被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民初字第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赵能群、杨盛海之子杨航航（1993年5月9日出生）在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处购买了一张“新尊享平安A卡款”自助保险卡，保费200元，该卡已于2012年11月1日在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网站上激活并生成保单号为GP12501002281211的电子保单，保单注明：受益人为法定，保险期间为2012年11月3日至2013年11月2日。2013年5月22日，杨航航在未依法取得驾驶证的情形下驾驶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途径义乌市稠义线稠江街道高庚村地段时，碰撞道路中间绿化带路缘石，造成车辆部分损坏以及杨航航受伤，后杨航航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做出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赵能群、杨盛海作为杨航航的法定继承人要求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依照保单支付保险金，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以杨航航因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为由拒绝理赔。另查明，“新尊享平安A卡款”自助保险卡正面印制的内容有：意外身故保障10万元，意外残疾保障10万元（根据残疾等级按比例赔付）、意外医疗保障（1万元）、意外住院津贴（50元／天），具体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详见本说明手册，本保险仅提供电子保单以及卡号、密码及投保申请期限。该自主保险卡里面印制的内容包括注意事项、产品介绍、重要提醒、特别提示、投保规定、理赔须知、使用条款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摘要、释义等。其中适用条款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摘要明确：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上述内容用黑体字书写。释义部分明确“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所指情形包括“没有取得驾驶资格”。同时，该自助保险卡注明投保流程为在规定的时间内用卡上指定的账号和密码，按照卡上规定的下列投保渠道录入个人投保信息：pingan网站（www.pingan.com／zizhuka）；操作成功后，本卡所含的保险责任才能生效。另查明，当投保人在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网站（www.pingan.com／zizhuka）输入卡号和密码后，所进入的页面上设有温馨提示、投保须知、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等内容。其中保险条款一栏注明“如果您已经阅读各项投保条款，选择同意可继续投保流程；如果您需要查看，请点击下载条款即可”，投保人声明一栏注明“本人已详细阅读上述投保须知和保险条款，并确认保险人已经向本人明确说明了投保须知及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在内的全部保险条款的内容，本人同意接受并遵守上述内容，自愿投保保险”，投保人点击“我同意”之后，才可进行下一道程序。到激活程序的第五个步骤，页面上设有法律声明一栏，在“本人对所投保险种的条款及投保规则，尤其是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均已了解并同意遵守。……本人对本投保书下方的‘继续’按钮的点击动作作为本人投保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提示内容下方，点击“继续”，最后生成电子保单。2013年11月，赵能群、杨盛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向赵能群、杨盛海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二、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自2013年11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杨航航向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购买的“新尊享平安A卡款”自助保险卡，经在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网站（www.pingan.com／zizhuka）激活成功，生成电子保单，其与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是否已就案涉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杨航航履行了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提供的“新尊享平安A卡款”自助保险卡正面印制了账号、密码以及“具体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详见本说明手册”等，在该卡里面注明适用条款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摘要等内容。杨航航只有拿到自助保险卡，凭卡上的账号和密码登陆到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网站，并录入相关个人信息方可生成电子保单。其次，在“新尊享平安A卡款”自助保险卡里已用黑体字特别注明责任免除摘要，足以引起杨航航的注意。而且免责条款“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文字表述清楚，不存在歧义，能够为常人理解。且释义部分亦明确“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所指情形包括“没有取得驾驶资格”。杨航航作为一个成年人，对上述内容应不存在理解上的困难。最后，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又通过其网站上的程序设置，在杨航航激活自助保险卡的过程中，再次向其履行提示义务及明确告知义务。电子保单的最终生成表示杨航航对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等重要条款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综上，应认定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已向杨航航就案涉保险合同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杨航航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责任免除事项范畴，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对此予以拒赔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故赵能群、杨盛海要求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支付赔偿金及利息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赵能群、杨盛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赵能群、杨盛海负担。
宣判后，赵能群、杨盛海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杨航航驾驶的车辆系日常生活中所称的“助力车”，虽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根据现行的法规规定将其定义为“二轮摩托车”，但日常生活中普遍存在着助力车无需任何证件、任何手续即上路行驶的情况。事故发生后，杨航航的父母多次找到交通部门的经办人，就有关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二轮摩托车的定性进行反映，却未能得到任何回复和证明。近几年助力车成为代步工具，因行政部门未明确要求需上牌、有证驾驶，故年仅20岁的杨航航可以购买使用该车辆，而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也是明知的。二、原判认定载有保险条款的说明手册已经送达杨航航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载明《新尊享平安卡A款》的说明手册，并不是杨航航与被上诉人订立电子保单的说明手册。但同时该说明手册原件留存在被上诉人处，恰恰证明被上诉人留存了他人投保所需的说明手册原件，因而被上诉人可能未将说明手册送达杨航航。原判却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杨航航收到说明手册，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其他人员在网络上进行投保的操作过程显示图，但其并不是本案的直接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本案杨航航投保的过程及情况。而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也可以看出，投保人根本无需看完保险条款就可以直接点“同意”，而进入下一个操作。四、事实上，杨航航只是普通人，其投保意外伤害保险没有任何经验，现实中投保手续也均是由被上诉人处的业务人员经办，投保人只需提供身份证号及保险费即可。原审法院并没有从实践的角度去查明事实情况，仅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各个证据来推断本案投保情况，必然无法查清事实。五、从举证责任的规定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对于履行说明义务或提示义务的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中，没有任何一项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保险合同成立的过程中履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保险卡凭证送达到了杨航航手中，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提示免责条款。因此，杨航航每天驾驶助力车上下班，作为普通人主观上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过错，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以免责条款拒赔，一审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径行做出判决，显失公平。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答辩称：一、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涉案车辆是机动车，而且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本案中唯一一份可以对车辆定性的书面材料，故上诉人若认为该认定书中的认定存在错误，应该通过行政复议的方式进行救济。二、上诉人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包括网络投保截图等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杨航航是在网站上投保的，并且也出具了电子保单，这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说明杨航航已经拿到了说明手册，知晓了保险责任。如果投保人没有拿到说明手册，就根本无法获得记载在手册上的密码和卡号，没有密码和卡号就不可能在网上进行投保，合同也不可能生效，更不可能存在上诉人手中持有电子保单的情况。所有的投保流程和电子保单均是记载在手册上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渠道。如果上诉人否认该说明手册，则投保人是在完全不知晓责任义务的情况下错误地支付了保费，双方自始自终没有就保险合同达成有效的一致意思表示，那么该保险合同应该自始自终不成立。原审正是认定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条，才作出了被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了说明手册的认定。三、在说明手册里，被上诉人已经把全部条款进行了展示，对无证驾驶属于免责范围的条款进行了字体加粗。网络投保流程中投保人亦可对保险条款进行阅读，投保流程须投保人申明已经完全阅读并知晓内容，才可进行下一步操作，故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告知义务，该项免责条款应对投保人发生效力。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可能存在业务人员代为激活的情况，需要上诉人提供证据。四、无证驾驶机动车会对社会带来危害，是较为严重的行为，在法律层面，应该给予否定评价。综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杨航航所投保的“新尊享平安卡A款”，须登录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网站，输入账号、密码后，方可填写投保信息，而卡号与密码印在“新尊享平安卡A款”的说明手册的封面上，故电子保单的形成说明杨航航完成了投保手续，载有“新尊享平安卡A款”保险条款的说明手册已经送达杨航航。上诉人认为杨航航只是提供了身份证号及保险费，其余均是由被上诉人处的业务人员经办，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说明手册第9页用加黑字体标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属除外责任，该表述意思清楚明了，不存在歧义，且有别于其他条款字体，应足以引起杨航航注意。在网上投保的过程中，杨航航可再次对免责条款进行阅读，并在申明其已经完全阅读并知晓内容后才能完成投保手续，故电子保单的形成说明杨航航对于免责条款已经知晓并且接受，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告知杨航航免责条款的内容并无不当。因案涉交通事故证明上载明事发时杨航航驾驶的机动车系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且经全国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核查，杨航航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故原审法院认定杨航航系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正确。现上诉人主张杨航航所驾驶的车辆系助力车，行政部门未强制要求上牌且需有证驾驶，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赵能群、杨盛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王 亮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