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乙，男，汉族，1976年8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
委托代理人赵亮，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时春，男，汉族，1965年7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吴斌，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照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刘时春，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誉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沈某乙，董事长。
上诉人沈某乙因与被上诉人刘时春、被上诉人上海照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照烽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誉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誉博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16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股权转让前股东为案外人李某某、沈某甲及沈某乙，三人分别持有公司10%、15%、75%的股权。照烽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4日，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原股东为案外人沈某丙、李某某，两人分别持有公司75%、25%股权。
2011年9月29日，沈某乙作为两公司的股东代表与刘时春签订《股份收购初步意向书》（以下简称“《收购意向书》”），就刘时春收购沈某乙分别持有的照烽公司及誉博公司各60%股权份额达成意向，股权转让支付的对价3，211，001元系依据两公司的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应收账款、无形资产之和减去应付账款的60%确定，意向书中载明应收账款金额为3，556，607.10元。同年10月1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中声明由沈某乙代表照烽公司和誉博公司所有股东，全权处理两公司所有股权转让事宜，并约定沈某乙将持有的两公司各60%股份以3，211，001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时春；同时，该《补充协议》约定两公司的应收账款总计3，634，307.10元，均由沈某乙负责追收，若股东变更之后，应收账款未全部追收，不足部分由沈某乙负责补齐。
2011年10月11日，刘时春与照烽公司的股东沈某丙、李某某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沈某乙与该公司股东沈某丙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经一系列股权变动，照烽公司股东变更为沈某乙、刘时春，两人分别持有该公司40%和60%的股权。2011年10月27日，刘时春与誉博公司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原股东李某某、沈某甲将其在誉博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刘时春，沈某乙将其在誉博公司35%股权转让给刘时春，经一系列股权变动，照烽公司股东变更为沈某乙、刘时春，两人分别持有该公司40%和60%的股权。至此，照烽公司与誉博公司的股东组成及各股东持有股权比例完全相同。
2012年8月3日，刘时春、沈某乙召开股东会议，决议解散照烽公司和誉博公司。同年8月20日，双方再次召开股东会议，一致同意成立照烽公司清算组及誉博公司清算组，清算组由刘时春、沈某乙及案外人上海鼎实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实公司”）三方组成。2013年8月6日，鼎实公司分别向刘时春、沈某乙出具照烽公司及誉博公司的解散清算报告。根据鼎实公司出具的两份清算报告，誉博公司股权转让前应收账款金额为3，634，307.10元，与股份收购意向书确认金额相差77，700元，截止清算基准日共计收回应收账款的金额为1，218，209.60元，余额2，416，097.50元尚未收回，若以意向书载明的应收账款金额计算，则未收回的应收账款余额为2，338，397.50元。由于照烽公司自成立时起至解散清算止，除代誉博公司签订过两份工程合同及代收代付部分工程材料款外，并未开展过实质性生产经营活动，故在清算报告中对两公司的应收账款进行了合并描述，誉博公司应收账款为2，485，824.10元，尚有2，049，746.40元未收回，照烽公司应收账款为1，148，483元，尚有366，351.10元未收回。2013年9月22日，鼎实公司分别向刘时春、沈某乙致征询函，询问股东审核意见，刘时春对清算报告意见为同意，沈某乙对清算报告不予认可。
刘时春认为，其与沈某乙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刘时春、沈某乙均有约束力。刘时春受让沈某乙的股权份额所支付的对价金额系根据应收账款在内的各项资产及账款而确定，且沈某乙亦承诺应收账款由其负责追收，不足部分由沈某乙负责补齐。鉴于两公司现处于解散清算阶段，应收账款的追收直接关系到作为股东之一刘时春的权益。为此，刘时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沈某乙向照烽公司和誉博公司补齐未全部追收应收款项的不足部分，金额为2，416，097.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时春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应收账款金额及其余额的确认；三、公司进行清算是否影响沈某乙补足应收账款余额义务的履行。
一、关于刘时春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刘时春、沈某乙签订的《补充协议》系经双方平等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两公司的应收账款总计3，634，307.10元，均由沈某乙负责追收，若股东变更后，应收账款未全部追收，不足部分由沈某乙负责补齐。由于《补充协议》约定的应收账款在股东变更之后仍未全部追收，而本案纠纷源于股权转让过程中沈某乙未充分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故刘时春作为合同相对方要求沈某乙履行义务，其主体适格。
二、对于应收账款总额及未收回部分金额的认定，应以《补充协议》及清算报告中确定的金额为准，即应收账款总额为3，634，307.10元，尚有余额2，416，097.50元未追回。关于应收账款的总额，在《股权转让初步意向书》中用以确定股权转让对价的应收账款总额为3，556，607.10元，而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显示应收账款总额为3，634，307.10元，由于《补充协议》签订在后，且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表示确定股权转让对价的应收账款实际为3，634，307.10元，故确认应收账款总额为3，634，307.10元。关于应收账款未收回需补足部分的金额，沈某乙辩称应收款账中涉及的具体款项“客运中心”的应收款现仅为35万元，“松江电信”的165万元应收账款已经不存在，因该合同已经解除，未履行的85万元材料留在公司，后在“金博工程”中已将这些材料用掉，故应收款中应扣除85万元；原审开庭前收进应收款10万元，债务人为北京某公司，对该款也应予扣除；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沈某乙没有将所有款项拿走，而是留在公司50万元。沈某乙对于上述主张，仅提供了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松江区法院”）（2011）松民二（商）重字第1号案件的判决书，原审法院据此无从判断沈某乙的观点得以成立，且从《补充协议》中“股东变更之后，应收账款未全部追收，不足部分由沈某乙负责补齐”的约定可知，无论应收账款出于何种原因未能追回，均由沈某乙负责补齐，未能补齐原因则在所不问。其次，沈某乙提出的其他有关已追回金额的主张，由于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可。关于沈某乙称留在公司50万元款项，其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不予认可。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应收账款仍有余额2，416，097.50元未能追回。
三、关于公司进行清算是否影响沈某乙履行补足应收账款不足部分的义务。沈某乙及誉博公司认为追收应收账款系公司清算人鼎实公司的义务，故应在清算组清算完毕后，由沈某乙进行补足。原审法院认为，刘时春、沈某乙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对沈某乙补足应收账款未收回部分作出了明确约定，沈某乙应当在股东变更之后即对应收账款未追回部分予以补齐，即沈某乙补齐在前，公司清算在后，公司清算并不影响沈某乙应承担的责任，沈某乙应当履行补足应收账款不足部分的义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原审法院判决后，沈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收购意向书》，并于当天又签订《补充协议》，尽管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股东变更后由沈某乙负责追收应收账款，但在签订协议到变更股权的时间较短，期间不可能收回全部应收账款。刘时春已支付股权转让款2，661，129.34元，尚余549，871.66元转让款未支付。松江区法院审理的案件涉及的应收款金额为1，653，500元，但在该案审理中经对货物进行评估后认定价值仅为857，040元，后货物被誉博公司实际用于“金博工程”，故该笔应收账款应视为已被追回。根据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系争应收账款应由誉博公司、照烽公司采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而非无条件地由沈某乙负责补齐。沈某乙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时春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刘时春辩称：刘时春当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沈某乙，沈某乙说显示屏生意很好，刘时春表示愿意收购公司股份，沈某乙未出示过公司的经营账册，当时仅提供有应收账款清单，“松江电信”的应收账款1，653，500元包含在其中，双方从未到公司仓库看过库存。在原审开庭时沈某乙对已经收到320万余元转让款没有异议，当时刘时春还出借给公司1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沈某乙在签订的协议中保证将所有应收款收进，其应按照承诺补齐应收账款，至于“松江电信”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沈某乙应补齐应收账款的义务并无关联。刘时春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沈某乙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照烽公司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誉博公司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某乙是否应予补齐应收账款2，416，097.50元。
根据双方于2011年9月29日签订《收购意向书》的约定，刘时春收购沈某乙分别在照烽公司、誉博公司各持有的60%股权份额，股权转让支付的对价3，211，001元系依据两公司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应收账款、无形资产之和减去应付账款的60%确定；双方在当天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进一步明确两公司的应收账款总计3，634，307.10元，均由沈某乙负责追收，若股东变更之后，应收账款未全部追收，不足部分由沈某乙负责补齐。上述协议签订后，刘时春已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3，211，001元，对此，沈某乙在原审中已予认可，刘时春在二审中也提供了相应的付款纪录，故对此可予确认。该股权转让的对价系根据两公司包括应收账款3，634，307.10元在内的资产基础上所确定，沈某乙据此已取得股权转让的对价，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以及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沈某乙对于尚未追回的应收账款2，416，097.50元应按约承担补齐资金的义务。关于“松江电信”一案所涉及的应收账款，因沈某乙系誉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松江区法院对“松江电信”案件判决后并未向法院申请执行，由此造成誉博公司未能取得相关款项，且沈某乙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货物被誉博公司实际用于“金博工程”，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判令沈某乙向照烽公司及誉博公司补齐未收回的应收款2，416，097.5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28.78元，由上诉人沈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