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再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琦，男，197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玉青，女，194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两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宁，上海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英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工业区紫磊村华宁路3826弄188号136室。
法定代表人：张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村，上海坤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家红，上海坤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颖，女，197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再审申请人周琦、成玉青因与被申请人上海英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宁公司）、赵颖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沪01民终11056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沪民申1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琦、成玉青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宁，被申请人英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村、江家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赵颖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琦、成玉青申请再审称，其与张晖之间的借款关系没有结算，一审判决借款纠纷另行解决是正确的，二审判决仅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对其要求恢复房屋产权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是错误的。其请求再审：1、撤销本院（2016）沪01民终1105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8220号民事判决。
英宁公司辩称，本案是债务转化为房屋买卖关系，即使判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周琦、成玉青名下，还应恢复张晖的抵押权，故其认可二审判决。
赵颖未作答辩。
周琦、成玉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颖与英宁公司关于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2、将系争房屋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权利人原为周琦、成玉青。2015年12月4日，周琦、成玉青与英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晖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周琦、成玉青向张晖借款100万元，利息每月13,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6年3月3日止；周琦、成玉青以系争房屋作抵押，向张晖提供担保，双方约定上述房地产价值为11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周琦、成玉青与张晖至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当日，周琦、成玉青作为委托人，赵颖作为受托人，双方办理了公证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因委托人无法亲自办理出售系争房屋的相关事宜，现委托受托人为合法代理人，就系争房屋代表委托人办理房屋买卖事宜，委托期限自签署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日止。2016年3月9日，赵颖作为周琦、成玉青（甲方）代理人与英宁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714122）,约定甲方以105万元的价款向乙方转让系争房屋，双方确认在2016年4月30日之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2016年3月11日，赵颖以周琦、成玉青代理人身份与英宁公司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过户手续，并由英宁公司缴纳了相关的税费。2016年3月24日，系争房屋产权经核准登记在英宁公司名下。
一审审理中，英宁公司表示：涉案《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房价款110万元。因周琦、成玉青借款100万元，加上三个月利息3万多元及代为缴纳的个人所得税7万元，共计110万元多，故其无需再支付房款。
一审法院判决：一、赵颖以周琦、成玉青名义与英宁公司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714122）无效；二、英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周琦、成玉青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周琦、成玉青名下的手续。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计7,1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25元，由赵颖、英宁公司负担。
英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琦、成玉青在一审中的诉请。周琦、成玉青辩称，不同意英宁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颖辩称，对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意见，但是其在该交易当中没有得到任何利益，所以要求不承担诉讼费。
二审中，英宁公司提供抵押权登记证明及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欲证明系争房屋上原有抵押权登记，2016年3月11日经张晖申请办理抵押权注销。周琦、成玉青对此认为，英宁公司自行将抵押权注销，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赵颖对此没有意见。本院二审认为，英宁公司提供的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至二审庭审中，周琦、成玉青尚未偿还英宁公司借款。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颖作为周琦、成玉青的委托代理人与英宁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以及若合同无效后果的处理。
本院认为，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周琦、成玉青在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的当天和赵颖办理公证委托书，且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都确认赵颖系张晖介绍给周琦、成玉青的，故该公证委托书的本意，应只是为担保借款债务而存在，并无周琦、成玉青欲出售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且英宁公司对此亦是明知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赵颖以周琦、成玉青名义与英宁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英宁公司上诉认为赵颖作为周琦、成玉青的委托代理人与英宁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是关于买卖合同无效的后果，鉴于英宁公司二审中提出系争房屋上原有抵押权登记，且现周琦、成玉青尚未归还英宁公司的借款，周琦、成玉青与英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结清，故本案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不宜一并处理，待双方债务纠纷处理完毕后再另行解决。一审判决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至周琦、成玉青名下欠妥，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英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8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8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周琦、成玉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计7,1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25元，由赵颖、英宁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英宁公司负担7,125元，周琦、成玉青负担7,125元。
经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赵颖作为周琦、成玉青的委托代理人与英宁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无效及合同无效的处理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对于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本案中，周琦、成玉青与张晖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张晖、周琦、成玉青至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及周琦、成玉青、赵颖办理公证委托书均发生在同一天，且从上述合同、委托书等内容看，周琦、成玉青并无出售系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英宁公司在一审中表示，英宁公司向周琦、成玉青购房过程中，英宁公司并未支付购房款，只是将张晖对周琦、成玉青的债权与其应付购房款作了抵消。张晖于房屋产权过户当天申请办理了抵押权注销登记，而张晖系英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据此一审认定英宁公司与张晖为同一利益共同体并无不当，一、二审认定英宁公司（张晖）在债务履行届满前与周琦、成玉青约定周琦、成玉青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房屋归英宁公司（张晖）所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无不当。一、二审判决赵颖以周琦、成玉青名义与英宁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对于合同无效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如前所述，涉案买卖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故周琦、成玉青诉请要求判令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其名下应予支持。至于周琦、成玉青欠有张晖借款等，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对涉案合同无效后的后果未作处理有所不当，相关判处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沪01民终110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本院（2016）沪01民终1105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8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计7,1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25元，由上海英宁贸易有限公司、赵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海英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茜芸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任静远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宋宇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