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嘉庆，男，1994年3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壮，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博，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富生，男，1977年3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色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胜威驾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青龙乡海滨村*组。法定代表人：刘太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绍金，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滨江东路*号成都香格里拉中心写字楼*楼。主要负责人：凌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南路*号。主要负责人：肖仲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篷，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魏嘉庆因与被上诉人马博、闫富生、四川省胜威驾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威驾校）、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嘉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胜威驾校是肇事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明知马博酒后驾车没有阻止，应当认定为对其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即使马博不是在履行工作职务时造成交通事故，胜威驾校因没有尽到管理职责，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马博、胜威驾校辩称：交通事故并非发生在培训期间，马博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驾校对车辆有明确的管理制度，魏嘉庆作为学员不应该随意外出，在本人是没有饮酒以及明知马博喝酒的情况下，仍然和马博一起外出驾车运树子，作为成年人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闫富生答辩称，《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认定马博追尾，负事故全部责任，闫富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华泰保险答辩称，胜威驾校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并不知晓马博酒后驾车，并且酒后驾车也是不可预见的行为，故胜威驾校对于魏嘉庆的受伤并无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华保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魏嘉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博、胜威驾校连带赔偿魏嘉庆医疗费700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残疾赔偿金97473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800元，共计215873元；2、华泰保险、中华保险在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马博、胜威驾校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4月15日22时18分，胜威驾校员工马博驾驶微型普通客车搭载李代平、魏嘉庆沿北新大道由新都方向往三环路方向行驶至北新大道进城方向距大天路口50米处与前方同车道同向行驶停车等候放行信号的闫富生驾驶的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发生碰撞，致马博、李代平、魏嘉庆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认定马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二）魏嘉庆受伤后于2013年4月16日被送入成都市新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5月26日出院，住院40天。出院医嘱为：全休三月、术后一年左右根据愈合情况内固定物，估计费用7000元左右等。魏嘉庆取得医疗费票据的垫付医疗费用为2531.48元，尚未办理结算的医疗费预交垫付款为69500元，审理中马博及胜威驾校均认可该垫付款金额作为魏嘉庆的医疗费损失，马博同意将该垫付款作为医疗费损失赔偿给魏嘉庆。2013年9月10日，经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魏嘉庆因车祸致残误工损失日为150日（从受伤之日起算）、护理时间为75日（从受伤之日起算）、后续治疗费约需11000元、伤残等级九级、十级、十级、伤残赔偿比例为24%,发生鉴定费用2800元。（三）昌河牌微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胜威驾校，该车在华泰保险处购买了交强险，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华保险处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均在有效保险期间内。马博系胜威驾校教练，魏嘉庆系该校学员，马博于事故发生时系未在工作时间工作职责范围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经该校许可批准或授权驾驶校方车辆带领魏嘉庆及魏嘉庆为其私人办理事务。审理中，魏嘉庆提供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利民社区居民委员会2013年8月23日证明，载明其于2011年3月起居住该社区米东南路×小区。同时提供其于2011年6月8日与新疆对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用工协议、营业执照复印件、工资表、证明等以证明其工作及收入、误工损失等。马博明确表示其作为事故伤者放弃事故相应赔偿主张权。本次事故另一伤者李代平亦与本案同时起诉要求判令：1、马博、胜威驾校连带赔偿医疗费500元、误工费10506元、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营养费26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17126元；2、华泰保险、中华保险在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马博、胜威驾校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当庭陈述、身份及户籍资料、人口信息、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医院诊疗资料、机动车保险单、行驶证、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用工协议、营业执照复印件、工资表、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马博因自身过错致魏嘉庆遭受伤害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马博并非在工作时间履行工作职务，魏嘉庆亦非在学习或校方管理活动中受伤，也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胜威驾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胜威驾校作为马博的用人单位和车主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马博所驾昌河牌微型普通客车仅投保了交强险，故华泰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闫富生因不负事故责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所驾车辆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华保险处购买了交强险，中华保险应在无责赔付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审理中马博明确表示其作为事故伤者放弃事故相应赔偿主张权，故由事故其他伤者即魏嘉庆、李代平按比例分配该无责赔偿额。胜威驾校主张其垫付的费用一并处理，一则其并未提供相应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二则马博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核定魏嘉庆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虽然魏嘉庆未提交其垫付的预付款和相应医疗费结算票据，但除了胜威驾校垫付的4.9万元外魏嘉庆实际垫付了其他医疗费，马博及胜威驾校均认可该垫付金额且同时认可作为魏嘉庆的医疗费损失、马博并表示同意作为医疗费损失予以赔偿，故医疗费为2531.48元+垫付款69500元共计72031.48元，予以认定（魏嘉庆所持有的垫付款收据金额相应垫付权益应转归属于马博享有，并交付该收据于马博）；2、误工费：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147天共计14112元；3、护理费6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营养费800元；6、交通费300元；7、鉴定费2800元；8、后续医疗费11000元；9、残疾赔偿金98419.2元；10、精神抚慰金7000元。上述费用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内的赔偿金额有：1、医疗费项下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84631.48元；2、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25831.2元。但由于另一伤者李代平医疗费项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20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4406元，故魏嘉庆应得中华保险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医疗费项下保险赔偿额为988.09元，伤残赔偿项下赔偿额为9867元；李代平应得中华保险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医疗费项下保险赔偿额为11.91元，伤残赔偿项下赔偿额为1133元。魏嘉庆损失共计210462.68元，应得保险赔偿额为10855.09元，余额199607.59元由马博予以赔偿，由于马博还应赔偿魏嘉庆鉴定费2800元，故马博共计应赔偿魏嘉庆202407.59元。李代平共计应得保险赔偿额为1144.91元，损失余额14281.09元未得赔偿，应由马博予以赔偿，由于马博还应赔偿李代平鉴定费1400元,故马博共计应赔偿李代平15681.0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三十五条等规定，判决如下：1、中华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魏嘉庆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0855.09元；2、马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魏嘉庆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02407.59元；3、驳回魏嘉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9.5元，由马博负担。（案件受理费已由魏嘉庆垫付，马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魏嘉庆739.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马博、胜威驾校、魏嘉庆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一致陈述马博系饮酒后驾驶事故车辆外出发生此次交通事故。马博陈述其在事发当日晚饭时与驾校管理人员、学员一同饮酒，车辆平时停在训练场地，员工在办公室签字后取钥匙。胜威驾校陈述该驾校规定下班时间要交车交钥匙，并且超过22点不得外出。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魏嘉庆的上诉意见以及被上诉人马博、闫富生、胜威驾校、华泰保险、中华保险的答辩意见，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胜威驾校是否尽到管理职责，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马博作为胜威驾校的雇员，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马博经驾校授权后驾车外出或者从事其他履行职务的行为，但马博作为胜威驾校的教练，饮酒后驾驶教练车搭乘学员离开训练场地，胜威驾校在针对教练车的使用、钥匙领取已有明确的规章制度的前提下，并未严格执行，对其雇佣人员、车辆均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胜威驾校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车辆的保管和管理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胜威驾校对机动车疏于管理，间接促成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这种责任以过错为构成要件，属于按份责任。魏嘉庆主张胜威驾校有过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主张胜威驾校与马博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在民事责任方面，魏嘉庆应承担部分责任。本案中，魏嘉庆是胜威驾校的学员，显然应知晓酒后驾车违反了我国相关交通法律法规的规定，魏嘉庆明知马博饮酒，仍然乘坐其所驾驶的教练车，可见魏嘉庆也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可以减轻胜威驾校与马博的责任，由魏嘉庆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本院结合胜威驾校的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关系以及驾驶人的特殊身份，认定胜威驾校承担40%的责任即80963.04元，马博承担50%的责任即101203.8元。胜威驾校垫付的医药费49000元应予以扣除，故胜威驾校还应向魏嘉庆赔偿31963.04元。综上所述，魏嘉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魏嘉庆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0855.09元”；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魏嘉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马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魏嘉庆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02407.59元”为：“马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魏嘉庆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01203.8元”；四、四川省胜威驾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魏嘉庆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31963.04元；五、驳回魏嘉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9.5元，由马博负担400元，由四川省胜威驾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元，由魏嘉庆负担39.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魏嘉庆垫付，马博、四川省胜威驾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魏嘉庆）；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元，由四川省胜威驾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元，由魏嘉庆负担8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魏嘉庆垫付，四川省胜威驾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魏嘉庆）。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芳审判员 邓凌志审判员 张艳秋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范玥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