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8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虎，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兵，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士付，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湖北喜祥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福金，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京山县人，住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新，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思春，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住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景德，男，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阳市人，现住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桂平，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住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华山，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住钟祥市，原审被告：杨超，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京山县人，住京山县，原审被告：王金艳，女，系杨超之妻，198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京山县人，住京山县，原审被告：李德凤，女，系高福金之妻，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京山县人，住京山县，上诉人张虎因与被上诉人徐士付、高福金、史思春、桂景德、史桂平、房华山、原审被告杨超、李德凤、王金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兵，被上诉人徐士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被上诉人高福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新，被上诉人史思春、史桂平、房华山，原审被告杨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桂景德、原审被告李德凤、王金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虎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士付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错误，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据徐士付的民事起诉状可知，徐士付以高福金、杨超雇请其在伐树过程中被砸伤为由，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这一案由提起诉讼，事实上，徐士付确实在为高福金、杨超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因此，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定性错误。2、原审认定张虎、徐士付等伐木者与高福金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错误，应为形成劳务关系。3、即便张虎、徐士付等伐木者与高福金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各伐木者之间因共同承揽砍伐业务，形成合伙关系，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受伤害，依法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原审责任划分明显不当。徐士付答辩称，1、张虎的上诉理由存在矛盾，未能明确案件的法律关系。本案既有承揽关系又有劳务关系，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遗漏，二审应查明事实，发回重审。2、张虎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管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张虎都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对张虎认为高福金应当按照劳务关系承担法律责任及6名伐木者平均承担责任的主张无异议。高福金答辩称，1、高福金与6名伐木者之间是承揽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伐木工作没有法律规定需要取得相应资质才能从事，故高福金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张虎的上诉请求不及于高福金，也未将高福金列为被上诉人，故二审即便对本案作出改判，责任分担也不及于高福金。史思春、史桂平、房华山共同答辩称，史思春、史桂平、房华山及桂景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伐木时其与张虎、徐士付很远，不可能照顾到张虎、徐士付，也不可能尽到提醒义务，对责任分担问题，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杨超未发表答辩意见。桂景德、李德凤、王金艳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士付一审起诉请求：判令高福金、李德凤、杨超、王金艳连带赔偿徐士付各项损失738478.2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从2016年10月开始，高福金、杨超雇请徐士付等人伐树。同年11月15日，徐士付工作中被树砸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高福金、杨超仅支付了少量医疗费。2017年6月，经司法鉴定，徐士付构成二级、九级伤残，需行内固定取出术，需后期治疗及康复治疗，并有部分护理依赖。为赔偿问题，诉至法院。原审查明，李德凤、高福金系夫妻关系；杨超、王金艳系夫妻关系。李德凤是京山县孙桥镇八里坪村林地的林木所有人，因该林地上所栽种的杨树大部分遭虫害，于2016年10月17日向京山县林业局提出砍伐申请，由高福金负责实施采伐。高福金请杨超负责木材销售等事宜。张虎、史桂平、史思春、桂景德及案外人幸业宝经杨超联系，为高福金砍伐杨树。高福金与张虎等人商定，报酬每吨80元，工具自备；若所伐树木为木材，需锯成规定长度；若不是，则无要求；伐树之人需负责装车。因出货量较大，徐士付经史桂平联系，和张虎等人一起伐木，报酬与其他人相同，均为扣减开支后，所有人按工时平分。2016年11月15日，徐士付与张虎一组,由张虎负责操作油锯，徐士付负责将所伐之树进行整枝、清理。事发前，张虎继续砍伐树木，其所伐树木上倚靠着一棵树，张虎所伐树木倾倒连带倚靠树木倒地，当时徐士付正在树下准备用木棍支撑倚靠的树，待张虎发现徐士付并告知其躲避时已不及，导致徐士付被倚靠的树木砸伤。徐士付受伤当日被送往钟祥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并脊髓损伤；L2、L3右侧横突骨折；右侧第7、8肋骨后端骨折；个人承担住院期间医疗费2071.89元。同月17日，徐士付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2天，出院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伴截瘫；个人承担住院期间医疗费88155.14元、救护车费2000元。同月29日，徐士付入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康复科治疗，共住院34天，个人承担住院期间医药费14814.52元、门诊费用120元、病人转运费1500元。2017年2月6日和3月1日，徐士付两次入钟祥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分别为19天和9天，个人承担医药费分别为7920.83元和1345元。之后，徐士付还到各医院门诊就诊，产生费用271.3元。住院期间，高福金给付费用22000元。2017年6月5日，徐士付所受损伤经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二级伤残；内固定术后构成伤残程度九级。需行内固定取出术，如需提前结案，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1.5万元；需行康复理疗对症治疗，每月1000元，暂定二年；误工损失日为365日；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徐士付为此花费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徐士付系农业人口。徐士付之母已年满76周岁，共育有子女五人，徐士付为其三子。原审认为，张虎等人通过杨超介绍，徐士付经史桂平联系,为高福金伐木，均自备工具，自行决定人员的搭配及工作方式，按高福金的要求按时交付劳动成果；在工作过程中，高福金不需对其进行过多的人身管理，仅是期待徐士付和张虎等人利用工具及技术所产生的劳动成果；同时，徐士付及张虎等人均是通过交付劳动成果获得报酬，而非通过劳务本身计算报酬，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双方符合承揽关系的特点，高福金为定作人，徐士付和张虎等伐木者为承揽人。高福金作为定作人，将伐木事宜交由承揽人张虎等人进行，致使徐士付在从事承揽业务的过程中遭受损伤，依据国标GB14192-2005木材采伐运输安全通则，伐木工应当经过专业和安全技术等岗前培训，掌握伐木工具的使用技术，并经过实际伐木操作训练，经考核合格、发证后才能进行伐木作业，以及国标GB10285-1999油锯使用安全规程，油锯操作者必须经过油锯操作使用技术培训，并考试合格。高福金在未明确张虎等人是否取得伐木资质，是否经过油锯使用培训的情况下即将伐木工作交由张虎等人进行，在定作选任上明显存在过失，应当对徐士付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责任。张虎是徐士付受伤的直接致害人，根据国标GB14192-2005木材采伐运输安全通则中“确认危险区内无其他作业人员后方可开始伐木”及“树木叫楂并开始倾倒时，伐木工应停止锯切，看助手是否站在安全位置，并注意观察树冠走向……树叫楂时要喊山，并喊出树倒方向”的规定，张虎在锯树过程中没有遵守树木砍伐的操作规程并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明显存在过错，其行为与徐士付的受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对徐士付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史桂平、史思春、桂景德、房华山四人与徐士付、张虎共同承揽砍伐业务，在工作中理应彼此注意，相互保障自身及同伴的安全，但其均未尽到上述义务，对徐士付损害的发生亦存在相应的过错。徐士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从事的工作具有较高的危险性，但其既未经专业培训，亦未在作业过程中注意周围环境安全，未尽到必要的安全防范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李德凤、杨超、王金艳与徐士付不存在法律关系，要求上述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与徐士付损害后果的作用大小，一审酌定由高福金承担徐士付损失的15%，张虎承担徐士付损失的16%，史桂平、史思春、桂景德、房华山各自承担徐士付损失的1%，剩余部分损失由徐士付自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徐士付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118198.68元；2、后期治疗费1.5万元；3、康复治疗费用2.4万元（24月×1000元/月）；4、护理费，包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治疗终结后的护理费用，其中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5908.72元（32677元/年÷365天×66天）；根据鉴定结论，徐士付还需进行两年的康复治疗，故徐士付的护理依赖程度两年后可能出现变化，对其护理期限一审暂定两年，费用为26141.6元（32677元/年×2年×40%）；两年后，徐士付可根据实际情况再行主张；5、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12天×50元/天＋54天×20元/天）；6、残疾赔偿金，徐士付为农业人口，故该项费用为234140元（12725元/年×20年×92%）；7、误工费,徐士付的误工期限为365天，故该费用为31462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0062.96元（10938元/年×5年÷5人×92%）；9、鉴定费3000元；10、残具费，根据徐士付伤情，该项费用是其必须开支，其主张800元，一审予以支持；11、交通费，徐士付受伤后两次转院均支付了相应的救护车费用，该费用已计算在医疗费中，不应重复计算，但之后徐士付还到其他地方治疗，考虑其实际情况，一审酌定该项费用为1000元；12、精神抚慰金，徐士付受伤其自身存在明显过错，但所受伤害确已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一审酌定该项损失为5000元。徐士付的各项损失合计476393.96元。故高福金应当赔偿徐士付71459.1元，因其已支付22000元，还需赔偿49459.1元；张虎赔偿徐士付经济损失76223.03元；史桂平、史思春、桂景德、房华山分别赔偿徐士付经济损失4763.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高福金赔偿徐士付经济损失49459.1元；二、张虎赔偿徐士付经济损失76223.03元；三、史桂平、史思春、桂景德、房华山分别赔偿徐士付经济损失4763.9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四、李德凤、杨超、王金艳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徐士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1.5元，由高福金负担1090.3元、张虎负担817.73元、徐士付负担3543.4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证据在卷证实，二审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高福金与6名伐木者是承揽关系并确定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张虎承担16%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高福军将其伐木工作交由6名伐木者完成，6名伐木者自备伐木工具，自行决定人员的搭配及工作方式，并自行负担伐木期间的开支，完成伐木工作具有独立性。同时，高福金对伐木者无须监督和管理，6名伐木者利用其工具及技术完成伐木工作后，通过交付成果即按伐木的吨数获得报酬。综上，高福金与6名伐木者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一审确认高福军与6名伐木者为承揽关系并无不当。民事诉讼的案由是按照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来确定的。徐士付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相关责任主体赔偿其因人身受到伤害的相关损失，至于当事人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属于人民法院实体审理的范畴，因此，原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张虎与其他5名伐木者共同承担伐木工作，各方因劳务合作形成共同承揽关系，这种共同合作的承揽关系内部成员之间有相互协作、相互配合和相互保障安全的义务，但不完全等同于个人共同出资或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个人合伙关系。本案中，张虎与徐士付组成一组共同伐木，徐士付在伐木中受伤，徐士付之损害系张虎违反伐木操作规程及徐士付自身未注意安全直接所致，对此一审已经详述，二审不再赘述，张虎对徐士付之损害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徐士付自身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但其他共同合作的承揽人基于相互之间有相互保障安全的义务，因此，其他共同承揽人亦应对徐士付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比较共同合作的承揽之间的责任大小，张虎的过错责任相较于其他承揽人更大，据此，一审根据张虎之过错酌定其承担16%的责任、其他合伙人各承担1%的责任并无不当。退而言之，即使参照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能够确定合作人之间的责任大小，张虎的责任明显大于其他共同合作的承揽人。因此，张虎认为其承担责任不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错误，但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元，由张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宏琼审 判 员 李芙蓉审 判 员 许德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强宸书 记 员 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