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嘉民终字第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中心
支公司。住所地：嘉兴市××路××大楼××楼。
法定代表人：喻某。
委托代理人：周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
称太平××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张某某道路交通事故人
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0）嘉平民初
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7日
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9月23日22时05分，张某某无
证驾驶其所有的浙f×××××二轮摩托车沿01省道由北向南
行驶至01省道107k＋370m黄某聚福路路口时，与沿聚福路由东
某某左转弯的王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造成王某某受伤
、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平湖市交警大队作出平交乍认字
（2007）第3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某无证驾驶机动
车，行驶时未靠道路最右侧车道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
国道路交通安某某》（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某某》）第十九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发生本起事故的主要
过错，应负主要责任；王某某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没有交通
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时，未让行，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某
某》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是发生本起事故的次要过错，应负次
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某在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15天，花去医疗费4139.25元，王某某在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
、平湖市中医院、海宁市人民医院多次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
2646.46元（其中统筹支付的医疗费为18.17元）。2009年12月
3日，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书，对王某某所受伤
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王某某因交通事故致右侧第9、1
0、11、12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休息时间拟为4个月，护理
期限拟为1个月。王某某受伤后，张金甲支付王某某4000元。
王某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损失电瓶车修理费280元。另查，张某
某驾驶的浙f×××××二轮摩托车向某某保险公司投保了机
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07年3月17日零时
起至2008年3月16日二十四时止，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50000元
、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8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2010年1月6日，王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一审诉讼，请求
判令太平××公司和张某某支付其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共43
976.31元，其中太平××公司在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支
付上述赔偿款，太平××公司未支付部分由张某某按80%承担
。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
、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
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
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
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
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某某驾驶的浙f×××××二轮摩托车
于事故发生前向某某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
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王某某的损失应首先由
太平××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
赔偿范围包括王某某所损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
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车辆修理费、交通费等。太平××
公司提出张某某无证驾驶机动车，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
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为：首先，根据《道路交通安某某》第
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
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考
虑机动车方是否有过错。这是由交强险的社会险性质决定的。
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
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仅规定垫付费用问题，第二款仅规定
保险公司对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规定免除保险公
司对人身伤亡赔偿责任。再次，对《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理解
某在分歧时，应根据交强险的性质和目的，作有利于受害人的
解释。最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款》（以下简
称《条款》）第九条违反了《道路交通安某某》第七十六规定
，应认定为无效。综上，太平××公司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
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王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王某某损失的医疗费经核实应为6767.54元；王某某要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
助费450元、护理费2160元、误工费8639.3元、残疾赔偿金185
16元均符合法某某，予以支持；王某某要求赔偿的车辆修理费
280元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王某某要求赔偿的交
通费，酌定为200元；因事故致王某某十级伤残，给王某某造
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
定3500元。综上，太平××公司应赔偿王某某40512.84元。由
于王某某驾驶非机动车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应减轻张某某
的赔偿责任，王某某损失的鉴定费1600元由张金乙担其中的80
%为1280元，其余20%为320元由王某某自负。事故发生后张金
甲支付王某某4000元，扣除张金乙担的鉴定费1280元，张某某
支付王某某的其余2720元应在太平××公司赔偿王某某的款项
中扣除，故太平××公司实际应支付王某某37792.84元。据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某某》第七十六条、《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
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
、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
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
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中心支公
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6767.5
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2160元、误工费8639.3元
、残疾赔偿金18516元、车辆修理费280元、交通费200元、精
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合计40512.84元，扣除张某某已支付王某某的2720元，尚应支付王某某37792.84元。此款由太平财产
保险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某
某；二、张某某赔偿王某某鉴定费1280元（已支付）；三、驳
回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
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
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
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王某某负担30元、张某某负担170
元。
判决宣告后，太平××公司不服，上诉称：无证驾驶引
起的交通事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1、《交通安
某某》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故无证驾驶属法律禁止性规定，乃是机动车驾驶员众所周知
的常识。且无证驾驶本身属于法定的免责条款，《条款》第九
条是关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免责的规定，张某某作为车辆驾驶
人，应当明知严禁无证驾驶这个法律禁止性规定，在签订保险
合同时，应当充分了解了关于无证驾驶免责的规定。故本案的
赔偿责任应当由张金乙担。2、无证驾驶免责属于《条例》第
二十二条规定的法定免责情形。无证驾驶引起交通事故，保险
公司仅就抢救费有垫付的义务，同时享有追偿的权利，而对财
产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立他字第
42号答复明确了“财产损失”应当作广义的理解即包括了人身
、财产损害引起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明显违背了上述答
复的精神。另外从第二十二条规定来看，无证驾驶的情况下，
受害人的抢救费用保险公司也仅仅只有垫付责任，而抢救费用的作用要明显重于人身、财产损害引起的各项经济损失，故保
险公司不应承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害引起的各项经济损失
。3、一审判决认为《条款》第九条违反了《道路交通安某某
》第七十六条认定是错误的。《条款》第九条系中国某监会统
一监制的法定免责条款，具有统一的强制适用效力；2007年4
月10日中国某监会给深圳保监督局的《关于交强险有关问题的
复函》明确规定：根据《条例》和《条款》，被保险机动车在
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等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
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在医疗费用
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
赔偿。同年11月29日，中国某监会给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的
《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中“未取得驾驶资格”认
定问题的复函》进一步明确：“根据《条例》第22条以及《条
款》第9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不承
担赔偿责任。”2009年6月2日，中国某监会给济宁仲裁委员会
的《关于交强险中“无证驾驶”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的复函》
再次强调：“《条例》第二十二条在平衡各方利益的基础上，
对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作了不同的处理，规定保险公司只对人
身伤亡的抢救费用予以垫付，对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根
据《条款》第九条的规定驾驶人无“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
，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
内垫付抢救费用。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
赔偿。4、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某担车辆修理费280元也明显违背
了《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为无论财产损失作广义的理解还是作限制性理解，均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某担赔偿责任。综
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某对保险公司要求赔偿
的诉讼请求。
各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侵权人无证驾驶造成他人
受伤的情形下，保险公司是否对受害人只承担医疗费的垫付责
任。其一，交强险是基于公共政策的需要，为了维护社会大众
利益，以法律法规的形式强制推行的保险。其主要目的在于使
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获得基本保障，具有社会公益的性质。在
交强险中，只要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导致
第三者人身伤亡，保险公司就应该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
责任，而不论交通事故当事人各方是否有过错及过错程度如何
。其二，根据《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对于未取得驾驶资
格或醉酒驾驶机动车而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仅是对
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规定保险公司对受害
人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所以，本案中，投保机动车辆
造成交通事故导致王某某人身损害，太平××公司即应在交强
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某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
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张某某无证驾驶的事实并不
影响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故太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
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
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
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
××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嘉雄
审判员 李 岗
审判员 苏江平
二〇一〇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