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民终1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祖斌，男，汉族，生于1955年11月15日，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健，广元市利州区东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铁藤道路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伟娟，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涛，男，汉族，生于1980年6月1日，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书培，男，汉族，生于1984年12月23日，住江西省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学涛，男，汉族，生于1977年12月25日，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吉，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祖斌与被上诉人杭州铁藤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铁藤公司）、江涛、刘书培、黄学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2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祖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健、被上诉人杭州铁藤公司、江涛、刘书培，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祖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主要表现在，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杭州铁藤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与工程款属两个独立款项，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与工程款是否结算并无关联性，对这两种款项应分别对待，本案工程款是否结算不影响工程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杭州铁藤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按约定退还上诉人履约保证金，一审以未结算的工程量抵扣上诉人已领工程款来推定上诉人已超额领取了工程款加500万履约保证金总额，从而认定杭州铁藤公司已按约退还了履约保证金，该认定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实际应得工程价款大约为235654814.38元，包括G2标工程造价、G2标材料调差、G1标工程造价含材料调差、发电补差、保险公司洪水赔偿金、业主奖金等，扣除相应管理费及税金、利息后，上诉人应领款项大约为1.99亿元，扣除已领的194259530元，还应领5220601元（不含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且还未包含施工安全生产费、文明施工费、供水排污设施费、驻地建设费等等其他费用。另，一审查明的事实证实担保人签承诺书过程中的报警记录均是民警出警协调后双方自行协商处理，双方协商后四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并无任何胁迫行为，故该承诺书不应当被撤销。
被上诉人杭州铁藤公司、江涛、刘书培、黄学涛辩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领取工程款所依据的工程量已由业主、监理及承包方三方核定，该工程量的核定是在工程完工两年后出具，具有客观性、中立性，工程价款亦是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仅是在支付款项时未明确注明所支付款项具体性质是属工程款还是履约保证金，但按上诉人确认的收款金额，在工程进度30%、50%、80%节点，杭州铁藤公司实际均超付了其应得工程款，实际超付款项1150余万元，即使扣除应当退还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杭州铁藤公司仍超付650余万元。承诺书中约定铁藤公司与四川路桥华东公司对账，但四川路桥华东公司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主体，该义务无法履行，即使这样，杭州铁藤公司依然积极与四川路桥集团公司进行了沟通，并通过对账形成了结算汇总表，该事实原审法院调取证据时客观知悉，但因四川路桥华东公司在提供相关材料时考虑到杭州铁藤公司并非合同主体，仅向杭州铁藤公司提供了该资料的复印件。从该承诺书签订过程看，系因上诉人采取多次派人蓄意滋事、恐吓员工、到员工家中闹事等手段，被上诉人受到胁迫才书写的，该承诺书并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祖斌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杭州铁藤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9年7月6日算起至保证金退完为止），江涛、刘书培、黄学涛对该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09年11月10日，杭州铁藤公司与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路桥公司）签订了兰州至海口国家高速公路姚渡（甘川界）至广元公路工程项目G2合同段《公路工程施工协作合同》，合同约定将兰州至海口国家高速公路姚渡（甘川界）至广元公路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G2合同段（K2+910－K6+605）内路基、桥涵、隧道工程由杭州铁藤道路设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在审计过程中和最终审计报告中，如果造成工程量的增减，甲方、乙方的结算数也必须相应的增减……”。
尔后，杭州铁藤公司与任祖斌签订了《协议》，约定将G2合同段中的将军石隧道的施工权利交由任祖斌组织队伍进场施工。《协议》第四条约定任祖斌需一次性向杭州铁藤公司支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保证金在2009年7月5日之前打入张大丽个人账户，保证金在工程产值完成30%时退还50%，在工程产值完成50%时退还80%,其余20%在工程完工后退还给任祖斌。任祖斌需承担铁藤公司向路桥公司提交的隧道部分履约担保资金三个月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利息在工程款扣除。《协议》第六项中约定任祖斌的承包单价为杭州铁藤公司与路桥公司合同单价基础上提取15%的管理费（含建安营业税），变更增加部分提取17%的管理费（含建安营业税），承包单价包含乙方为完成本工程的所有费用，工程清单中的工程数量为暂定数量，最终支付以业主、监理、承包商认可的数量为准。合同签订后，任祖斌按约定一次性向杭州铁藤公司交纳了500万元保证金。
另查明，任祖斌所承包工程于2012年12月完工并投入使用，2015年1月13日兰州至海口国家高速公路姚渡（甘川界）至广元公路项目G2中期支付证书，经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湖南金路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确认，截止2015年1月13日隧道合同内完成金额203817164元。其中喷涂氟碳漆4568444元、硅丙涂料354206元、监控量测必测项目200万元、选测项目560673元、有害气体自动遥测系统275725元、超前地质预报1335784元、长大隧道检测715660元、MF20塑料乱丝盲沟129907元，共计9940399元，分别由四川省旭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中铁西南科学研究院完成。截止2015年1月13日，任祖斌实际完成将军石隧道合同内工程金额193876765元。
2011年10月15日，四川广甘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四川路桥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协议书约定，对将军石隧道超出合同范围的工作量按此两个标段中单价高的一方进行计量。任祖斌所承包的G2合同段中的将军石隧道截止2013年9月，经四川路桥公司、湖南金路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对补充协议中任祖斌所实施工程新增工程计量审核审签单确认，截止2013年9月新增计量总金额为27504340元。
任祖斌与杭州铁藤公司未对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庭审中，任祖斌自认共计收取杭州铁藤公司支付以及四川路桥公司代支付的各类款项共计194255224.98元。
再查明，杭州铁藤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经工商局登记由原杭州铁藤道路实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杭州铁藤道路工程有限公司。
2009年7月5日，连朝晖代表杭州铁藤道路设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任祖斌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连朝晖系杭州铁藤道路设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同时也是四川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2016年12月21日承诺书中杭州铁藤道路设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表张大丽、担保人刘书培、黄学涛系杭州铁藤道路设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担保人江涛系四川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
任祖斌项目部人员以要账为由分别于2016年11月27日在张大丽家中找到其丈夫张非要求退还保证金并发生纠纷，在成都市公安局武候区分局簇锦派出所进行处理；次月15日在四川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地点与该公司员工发生纠纷，经成都市公安局武候区分局工业园区派出所出警，在现场协调后，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当月21日在四川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地点与该公司员工发生纠纷，经成都市公安局武候区分局工业园区派出所出警后经调解双方协商处理。同日，杭州铁藤公司与任祖斌签订承诺书一份，承诺在三个月时间内办理好与四川路桥华东公司广甘高速项目部结算事宜，如未完成则无条件支付任祖斌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张大丽、黄学涛、刘书培、江涛作为担保人在承诺书上签字盖章。2017年1月3日，任祖斌项目部工作人员龚龙钢在四川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地点与该公司员工发生纠纷，后经成都市公安局武候区分局工业园区派出所出警后经调解双方协商处理。2017年1月4日，任祖斌项目部工作人员龚龙钢在四川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地点与该公司员工发生纠纷，后经成都市公安局武候区分局工业园区派出所出警后经调解双方协商处理。同月12日，任祖斌的工作人员将张大丽的丈夫张可非在映秀围堵后，江涛前往协商并再次在承诺书背面签字并承诺“本人2017年1月19日之前对账并按承诺书要求执行。江涛2017.1.13”。
一审法院认为：任祖斌与杭州铁藤公司签订的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任祖斌作为自然人，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的从事建筑活动应当具备的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任祖斌作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虽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合同所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投入使用，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任祖斌认为，按协议约定，现金履约保证金按照工程产值完成30%时退还50%，在工程产值完成50%时退还80%，其余20%在工程完工后退还。保证金的退还与工程款的给付没有联系应当单独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后即应当全额返5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该项约定是履约保证金随工程完成的进度按比例进行返还，庭审查明，杭州铁藤公司直接向任祖斌支付各类款项155251433元，以及任祖斌认可的四川路桥公司代杭州铁藤公司支付各类款项39003791.98元，任祖斌所领取金额远远大于其应领取工程款加上500万履约保证金总额。方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尚未确定任祖斌应当领取的工程款，也未就所领取款项中工程款与履约保证金进行划分，故任祖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承诺书是否应当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到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承诺书是否应当撤销，主要是该协议是否存在显失公平、欺诈、胁迫的情形。首先，从协议签订的过程看，2016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的承诺书是在任祖斌项目部人员分别在张大丽家中、四川隧唐科技有限公司等地以要账为名扰乱张大丽及家人的正常生活、四川隧唐科技有限公司的办公秩序，在派出所民警多次出警后，双方达成协议并签订了承诺书。同时，黄学涛、刘书培、江涛当庭陈述，是为了保障公司人员安全以及正常办公被迫在承诺书中签名担保；其次，从承诺书约定的内容看，杭州铁藤公司在三个月内与四川路桥公司办理好结算，如三个月内未办理结算由杭州铁藤公司无条件支付任祖斌500万元履约保证。本院认为，杭州铁藤公司与任祖斌协议约定，工程清单中的工程数量为暂定数量，最终支付以业主监理、承包商认可的数量为准。按照杭州铁藤公司与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协作合同的约定：“第二十一条：……在审计过程中和最终审计报告中，如果造成工程量的增减，甲方、乙方的结算数也必须相应的增减……。”杭州铁藤公司与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对工程量的结算约定以审计报告为准，杭州铁藤公司承诺书中约定由其三个月办理好与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的结算，并非杭州铁藤公司主观能够控制。同时，任祖斌所实施的工程已于2012年12月交付并投入使用，结合杭州铁藤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015年1月13日中期支付证书，经湖南金路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字确认的隧道工程，截止2015年1月13日共计完成合同内金额203817164元，扣除任祖未实施部分，实际完成合同内金额193876765元。该中期支付证书虽然不是任祖斌所实施隧道工程量的最终结算，但截止2015年1月13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杭州铁藤公司在任祖斌的承包单价为中标单位与业主合同单价基础上提取15%的管理费（含建安营业税），任祖斌应领取的工程款以及包含应当返还的保证金500万元，共计为16979550.25元；新增工程27504340元，按照协议约定被告按照17%收取管理费（含建安营业税），任祖斌新增工程应领取工程款22828602.20元，上述两项截止2015年1月13日，任祖斌共计应领取192623852.45元（含应当返还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庭审中任祖斌自认已领取款项的金额为194255224.98元，其领取的金额远远大于四川路桥集团及湖南金路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截止2015年1月13日确认任祖斌应所实施工程当领取的工程款以及杭州铁藤公司应当返还保证金的总额。综上所述，结合杭州铁藤公司、江涛、刘书培、黄学涛在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承诺书签订的过程以及承诺书约定的内容，存在胁迫的情形，且内容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故杭州铁藤公司、江涛、刘书培、黄学涛反诉请求撤销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承诺书》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任祖斌的诉讼请求；二、撤销2016年12月21日任祖斌与杭州铁藤公司、江涛、刘书培、黄学涛签订的承诺书。
二审中，任祖斌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包括广甘高速建设指挥部会议纪要、湖南金路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关于申请隧道奖金的请示，拟证实按会议纪要确定的方案，任祖斌应得奖励490万元。第二组证据为工程结算书（结算书载明结算时间为2017年6月），拟证实任祖斌除合同工程款外，还应领取G2标材料调差、G1标工程造价含材料调差、发电补差、保险公司洪水赔偿金，以及施工安全生产费、文明施工费、供水排污设施费、驻地建设费等其他费用。一审仅以施工合同工程款及增加工程量认定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与客观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仅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证实上诉人应得奖励的准确金额，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中所涉项目基本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杭州铁藤公司所签合同约定价款为包干价，即使这部分费用跟上诉人有关，因这些费用要分摊到整个合同段，也无法准确认定上诉人应得部分的具体金额。认为以上两组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四被上诉人陈述并提交《支付情况表》，拟证实，杭州铁藤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及时向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相应节点上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均远远超过其应得工程款，结合上诉人认可的事实、签字确认的收款依据，杭州铁藤公司所支付款项超过上诉人应得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总额。任祖斌认为被上诉人的该陈述其超付工程款1000多万的意见不符合施工常理，不予认可。
二审中，任祖斌陈述，其确认的已领工程款194255224.98元，杭州铁藤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扣除了这部分工程款所对应的管理费及税费。其二审中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中既包括合同约定内部分，也包括合同外部分，与上诉人有关的相关项目款项占结算书对应项目款项的70%左右。
根据双方对各自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及庭审中的陈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涉及的事实虽均有涉案工程有关，但均不能证实上诉人应得款项的具体金额，该部分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杭州铁藤公司是否负有退还任祖斌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实际中，为向业主保证按合同约定施工，建设工程承建方往往向业主交纳一定数额的保证金作为履约保证，并对该款的退还予以明确约定。但在支付及收取相应款项时，履约保证金与工程款并非都能做到绝对分清，对负有支付义务一方所支付款项是究竟属于工程款，还是属于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在双方意见分歧时，既要看双方的支付领款凭证、相关签单等客观证据，也要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综合予以合理认定。本案中，任祖斌作为工程施工人，与分包人杭州铁藤公司约定其所承包隧道工程及新增工程量由业主、监理及承包方三方确认，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方式计算其应得工程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并认可杭州铁藤公司在向其支付款项时，已按双方合同约定比例扣除了相应费用。即任祖斌对起提起诉讼前，对按照合同约定，在扣除双方约定的相关费用后应当领取的工程款金额是清楚的。一审依据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计算截止2015年1月前任祖斌应得工程款的金额并无不当，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履行的实际情况。任祖斌主张其还应领取的工程款包括结算书确认的材料调差款、发电补差、保险公司洪水赔偿金，以驻地建设费等其他费用，但该标段并非由任祖斌个人独自施工完成，这部分费用的总金额及应当如何分摊目前并不清楚。即使按上诉人主张，其尚有部分款项应当领取，但其所依据的结算书载明结算时间系2017年6月，远在其累计领取194255224.98元款项之后，上诉人以时间在后、且其应得金额尚未确定的款项总额，否认双方未发生纠纷前其应得工程款总额，既不符合逻辑，也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任祖斌所领款项已超过其提起诉讼前应得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总额，其又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杭州铁藤公司基于何种事由负有向其超额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或应当支付其他款项的事实，故一审对其主张被上诉人杭州铁藤公司应向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就双方争议的承诺书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因上诉人任祖斌主张杭州铁藤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请求已被驳回，不论该承诺书是否应当被撤销，上诉人任祖斌不再享有其所主张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权利，对四被上诉人也不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义务负担，故对该争议本院不再审理。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任祖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