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2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群培，男，198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润强，广东润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双长，男，195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绍棠，男，汉族，1954年3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贵，男，195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娃，广东时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利灿，男，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上诉人冯群培因与被上诉人吴双长、黄永贵、黄利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群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润强、被上诉人吴双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绍棠、黄永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娃、黄利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吴双长辩称，本案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对吴双长承担本案的过错30%，法院已作了判决处理，经法院调整判决后，冯群培应赔偿吴双长79957.25元。吴双长接受一审的判决，但冯群培对黄永贵和黄利灿也要求负赔偿责任，他们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由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黄永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黄利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吴双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群培向吴双长赔偿186115.61元;2.判令黄永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永贵因需拆除坐落于台山市深井镇江××号的房屋，以口头形式与冯群培订立承揽合同，约定由冯群培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拆除上述房屋，交付工作成果后黄永贵给付报酬12500元。其后，冯群培与黄利灿达成口头协议，冯群培给付报酬，由黄利灿及另外一人（由黄利灿负责找人）进行上述房屋的部分拆除工作，黄利灿遂找来吴双长共同进行该工作。
2014年8月25日，黄利灿、吴双长被带至坐落于台山市深井镇江××号的房屋，冯群培对工作范围进行了安排，并提供了铁锤等拆除房屋的工具，但未提供安全帽、安全带等防护用品。当日上午11时许，吴双长在用铁锤敲击房屋二楼天台的内围栏时，因操作不当摔至房屋一楼天井，导致躯干骨折。当时黄永贵、冯群培均不在现场，黄利灿通过电话告知冯群培发生事故。
吴双长于事故当日被送往台山市××镇卫生院检查，同日转往台山市中医院治疗，住院留医至同年10月27日（共住院63日），住院期间一人陪护。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于2015年4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吴双长的伤残等级属Ⅷ级伤残（八级伤残）。事故发生后，冯群培向吴双长支付了13325元，黄永贵向吴双长支付了6500元。
吴双长因案涉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52790.43元；2.吴双长主张护理费按每日80元标准计算，予以采纳，住院63日共5040元；3.吴双长及其陪护人员就医必然发生交通费用，根据当地收入水平并参照本地物价等因素，吴双长主张交通费500元较为合理，予以采纳；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广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日100元标准计算，住院63日共6300元；5.吴双长属农业家庭户口，居住于农村，收入（退休金1101.59元/月）与农村一般水平相当，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不予采纳；吴双长定残时已满64周岁未满65周岁，其残疾赔偿金根据其八级的伤残等级，按照广东省一般地区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3360.4元/年），自定残之日起按十六年的30%计算，共64129.92元；6.司法鉴定费2000元。上述吴双长的经济损失共130760.3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1.吴双长的雇佣人是冯群培还是黄利灿；2.黄永贵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鉴于冯群培、黄利灿、吴双长没有就分包或雇佣订立书面合同，冯群培未向黄利灿支付分包款或劳务报酬，冯群培、黄利灿均未向吴双长支付劳务报酬，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查明三人之间的具体约定。吴双长受雇在冯群培承揽的工程中受伤，冯群培主张其不是吴双长的雇佣人，应当对雇佣人另有其人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冯群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黄利灿并由黄利灿雇佣吴双长，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据此推定冯群培是吴双长的雇佣人。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有关法律、法规没有规定拆除农村房屋需要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黄永贵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冯群培没有过错，不需与冯群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吴双长、冯群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吴双长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冯群培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向吴双长提供安全帽、安全带等防护用品，也没有对具体的拆除房屋工作作出妥善指挥与安排，是导致吴双长受伤的主要原因，应对吴双长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责任；吴双长明知在此类工作中不佩戴防护用品存在危险却不提出异议，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小心操作确保安全，是导致其受伤的次要原因，应对其经济损失承担30%的责任。吴双长的经济损失共130760.35元，减除黄永贵支付的6500元后为124260.35元，冯群培应承担70%的责任，即86982.25元。此外，吴双长因受伤致残遭受严重精神伤害，考虑冯群培的过错程度和吴双长的残疾等级以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冯群培应向吴双长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酌情确定为6300元。
综上所述，冯群培共应向吴双长赔付93282.25元，减除其已经赔付的13325元，冯群培仍应向吴双长赔付79957.25元。吴双长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群培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双长赔付79957.25元；二、驳回吴双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2元，由吴双长负担2294元，冯群培负担172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冯群培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
关于吴双长与冯群培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雇佣关系成立的客观要件是：（1）双方是否有雇佣合同（包括口头合同）；（2）雇员是否获得报酬；（3）雇员是否以提供劳务为内容；（4）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和监督。本案中，冯群培承接了黄永贵因需拆除坐落于台山市深井镇江××号的房屋项目后，其与黄利灿达成口头协议，冯群培给付固定的报酬及提供工作的工具，黄利灿遂找到吴双长后两人共同按冯群培的要求对上述房屋的墙体进行拆除工作，即由黄利灿遂与吴双长共同提供劳务。可见，双方的行为特征与雇佣关系成立的客观要件相符，因此，双方的关系应确定为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冯群培上诉认为其与吴双长不存在雇佣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永贵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由于本案所涉项目即村屋的墙体拆除工作，工程较小、难度比较小，建设技术要求不高，因此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应是承揽合同的内容。因此，冯群培承接黄永贵的村屋墙体拆除项目，双方由此所形成法律关系应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对于拆除农村房屋的简易墙体，法律上没有明确规定需要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黄永贵将案涉项目交由给冯群培负责处理不存在过错，故黄永贵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冯群培作为雇主应对其雇员吴双长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冯群培对此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双长的伤残鉴定应否采信问题。经审查，吴双长八级伤残等级，其提供了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的相关发票予以证明。该鉴定形式、鉴定过程、内容与结论均符合法律规定，故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吴双长的身体受伤致八级伤残的等级并作出相应的损失认定，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冯群培虽上诉称涉案鉴定书不应采纳，但因其未能提供合法有效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冯群培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吴双长的医疗费损失金额认定问题。经审查，吴双长因涉案事故受伤医治所发生的费用合共52790.43元，其中属医保统筹支付的费用29381.13元,该部分费用虽不是吴双长个人支付，但这是其依法享有的社会保险待遇，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原审法院认定吴双长的医疗费为52790.4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冯群培对此提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双长的护理费认定问题。经审查，吴双长因涉案事故受伤入院医治共63天，这有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为证。原审法据此认定护理费为504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冯群培对此提出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冯群培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元，由冯群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宇俊
审判员 罗志彬
审判员 甄锦瑜
二○二○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