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8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沙堤乡高桥村双桥组。
法定代表人：瞿光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龙，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勋，男，1974年2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张家界市武陵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华，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海军，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界市永定区。
原审第三人：李发太，男，1966年9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张家界市永定区。
原审第三人：胡栋梁，男，1982年10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张家界市永定区。
上诉人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上诉人李元勋与被上诉人刘海军及原审第三人李发太、胡栋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6）湘0802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三项“第三人刘海军与被告李元勋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改判支持上诉人“依法确认李元勋于2007年12月26日与刘海军签订的线路车转让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李元勋与刘海军于2007年12月26日签订的线路车转让协议永通公司是在诉讼后才知情，李、刘的转让行为未取得永通公司的书面同意。原判推定永通公司对李与刘之间的转让行为明知且进行默认，缺乏证据及法律依据。
李元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永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元勋没有认可欠费的事实及金额，没有同意偿还的意思表示。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李元勋不应支付57244元的费用。即便需要支付，也只应承担2006年4月1日至2007年12月26日期间所欠的费用；合同中载明的安全统筹金期满应予返还；运营税应当由税务机关收取，永通公司要求支付安全统筹金和税款的请求不能支持。3、一审判决超出了永通公司的请求范围。永通公司请求李元勋返还车辆，而一审判决是刘海军返还车辆。
被上诉人刘海军辩称：一审没有驳回永通公司诉李元勋欠费是错误的，认定李元勋与永通公司于2006年4月3日签订的《湘Ｇ×××××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原审的庭审笔录中李元勋明确表示不欠永通公司任何费用，永通公司没有给李元勋送达书面通知，李元勋与永通公司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是在2010年7、8月份才签的。
原审第三人李发太、胡栋梁未提交答辩意见。
永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湘Ｇ×××××号车辆；3、判令被告向原告交纳车辆承包金26500元及税费30744元（安全统筹金2700元、管理费17100元及运营税10944元）共计57244元。另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李元勋与刘海军在2007年12月26日签订的线路车转让协议无效；确认刘海军与李发太、胡栋梁在2010年11月8日签订的湘Ｇ×××××承包经营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6年4月3日，永通公司与李元勋签订《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1）永通公司将其所有的湘Ｇ×××××号客车承包给李元勋经营；（2）承包经营期为6年，即2006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3）承包金额及交纳方式，一次性交纳为186500元（含保险费9000元）；（4）承包经营期间，李元勋向永通公司交纳管理费、运营税及安全统筹金；（5）如李元勋不按期交纳各种税费或管理费，经永通公司通知后，在五天之内仍不如数交纳的，永通公司可以通过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承包经营车辆及经营权，且已收的承包金不退；（6）承包经营期间，李元勋如转包车辆承包经营权必须经过永通公司书面同意。合同签订后，李元勋向永通公司交付了承包金151000元，永通公司将湘Ｇ×××××号客车交付李元勋运营。2、2007年12月26日，李元勋与刘海军签订《线路车辆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李元勋将其承包的关门岩线路车湘Ｇ×××××号车辆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刘海军；（2）转让价格1698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3）刘海军付款后，李元勋将该车的行驶证、运营证、保险证、购置税、地税及车上工具如数交给刘海军；（4）该车转让之前所产生的交通事故，上交费用，车辆保险及修理费或与车辆发生的其它纠纷所欠的债务等全权由李元勋负责。协议签订当天，刘海军给李元勋支付了车辆转让款169800元，李元勋将湘Ｇ×××××客车交付给刘海军运营。3、2010年8月1日，李发太、胡栋梁与刘海军签订《湘Ｇ×××××承包经营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刘海军自愿将承包经营的湘Ｇ×××××号车辆，以15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发太、胡栋梁承包经营；（2）2010年8月1日前车辆修理所欠费用由刘海军承担，转让后的由李发太、胡栋梁负责；（3）车辆转让款一次性付清。签订协议的当天，李发太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回龙路支行营业厅一次性付给刘海军现金158000元，同时，刘海军以其个人户名存入该银行150000元。事后，刘海军将湘Ｇ×××××号客运车交付给李发太、胡栋梁运营。4、2010年11月8日，永通公司以李元勋违反合同约定提起诉讼，同时申请财产保全，法院裁定将湘Ｇ×××××号客运车予以扣押，期限为一年，扣押期间，责令永通公司保管，并给胡栋梁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对该车进行了扣押。庭审中，李元勋认可了欠费的事实及欠费金额，因无支付能力，同意以后偿付。本案经一、二审法院多次审判，后因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对永通公司、刘海军、田金翠与李发太、胡栋梁、李元勋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提审，而该案与本案有关联，原审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湘0802民初587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审理。5、2011年3月2日，李发太、胡栋梁以与刘海军、田金翠车辆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同时申请财产保全。诉讼中追加永通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又依法追加李元勋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经法院多次审判。永通公司、刘海军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1415号民事裁定：对永通公司、刘海军、田金翠与李发太、胡栋梁、李元勋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提审，并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湘民再25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张中民二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及（2014）张定民二再初字第1号、（2011）张定法民二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6、2011年5月27日，刘海军以车辆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原审依职权作出（2011）张定法民一初字第995-1号民事裁定，将李元勋与王艳共有的银行存款100000元予以冻结。基于刘海军的申请，先予执行20000元给刘海军、田金翠。本案经法院多次审判。原审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湘0802民申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7、2017年2月7日，原审依法对原告永通公司与被告李元勋及第三人刘海军、李发太、胡栋梁合同纠纷，原告刘海军与被告李元勋、唐利、丁钟琴及第三人永通公司合同纠纷，原告李发太、胡栋梁与被告刘海军、田金翠及第三人永通公司、李元勋合同纠纷三案合并进行审理。
原审另查明：刘海军在承包经营湘Ｇ×××××号车辆期间办理了2008年至2010年的机动车辆保险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卡、2010年的春运准驾证，交纳了2009年、2010年的防洪保安费和城市垃圾处理费，交纳了3000元车辆管理费，签订了2008年的《交通安全责任状》，2008年至2009年度燃油补贴，由财政部门根据永通公司所报名册直接发放给了刘海军。
一审法院认为，1、永通公司与李元勋于2006年4月3日签订的《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虽刘海军对该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合同合法有效；李元勋与刘海军签订的转让合同虽然没有经过永通公司的书面同意，但刘海军在经营承包湘Ｇ×××××号车辆期间办理了2008年机动车辆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2010年的春运准驾证、交纳了2009年、2010年的防洪保安和城市垃圾处理费、签订了2008年的安全责任状、领取燃油补贴等行为，对于李元勋转让给刘海军经营永通公司是明知的，永通公司没有对湘Ｇ×××××号车辆的再转让行为表示反对，表明永通公司认可了湘Ｇ×××××车辆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故该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刘海军与李发太、胡栋梁签订的转让协议因无证据证实经过了永通公司的同意，该转让行为无效，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2、因李元勋与刘海军签订的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诉争车辆的车辆承包经营权已转给刘海军，车辆已由刘海军实际经营，李元勋与永通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应予以解除，且合同约定的车辆承包经营期限也已经届满，故应由刘海军返还车辆，同时湘Ｇ×××××号车辆已经实际返还了永通公司，故永通公司提出解除2006年4月3日签订的《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及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永通公司要求李元勋交纳车辆承包金、统筹金、管理费和税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首次起诉是2010年11月8日，李元勋在第一次庭审中对欠费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偿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故李元勋在此次庭审中辩称永通公司要求其交纳相关费用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李元勋虽未经营到合同约定的年限，但其已将车辆承包经营权转让，对未经营的年限如何返还车辆承包金，由永通公司与刘海军之间进行结算，李元勋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向永通公司补交下欠的车辆承包金及其他税费等。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元勋于2006年4月3日签订的《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已实际解除）；二、第三人刘海军返还原告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湘Ｇ×××××号车辆（已实际返还）；三、第三人李发太、胡栋梁与刘海军的转让合同无效；第三人刘海军与被告李元勋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四、被告李元勋向原告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下欠的车辆承包金26500元及税费30744元（安全统筹金2700元、管理费17100元及运营税10944元）共计57244元；五、驳回原告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原审确认的证据，永通公司与李元勋于2006年4月3日签订的《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还约定：承包经营期间，乙方（李元勋）向甲方（永通公司）交纳管理费每月300元，直至六年承包期满（永通公司减免李元勋2006年4月1日至2006年6月30日的3个月管理费）；乙方（李元勋）在本合同签订时，应交纳给公司统一收取的安全互助金（标准：50元/座），用于重大安全事故的处理费用，合同期满，甲方全额返还。
另查明，李元勋向永通公司交付了承包金151000元，下欠26500元（合同约定承包金186500元－保险费9000元－实际交付151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元勋与刘海军签订的《线路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虽未取得永通公司的书面同意，但刘海军在经营承包湘Ｇ×××××号车辆期间实施的一系列行为足以证明永通公司对李元勋将车辆转让给刘海军经营是明知的，且没有表示反对，表明永通公司认可了湘Ｇ×××××号车辆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故该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永通公司提出该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李元勋在第一次庭审中对欠费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偿付，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依法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故李元勋上诉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该车辆已由李元勋转让给刘海军承包经营，原审判决由刘海军返还车辆正确，没有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李元勋上诉提出，原审判决由刘海军返还车辆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李元勋与永通公司的合同约定，李元勋应当向永通公司支付下欠的车辆承包金26500元，李元勋实际经营期间的管理费5349元[300元/月×17.83个月（实际经营20.83个月-
免交的3个月）]，李元勋上诉提出只应交纳其经营期间的管理费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永通公司没有提交代李元勋缴纳经营湘Ｇ×××××号车辆期间运营税的相关证据，李元勋上诉提出运营税应当由税务机关收取，不应由永通公司收取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合同中载明安全统筹金系用于重大安全事故的处理费用，合同期满，永通公司应全额返还，现因合同已经期满，该笔费用无需再交纳，李元勋上诉提出合同期满，该费用不用交纳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原判李元勋向永通公司交纳税费30744元（安全统筹金2700元、管理费17100元及运营税10944元）不当，应予纠正。据此，李元勋应当向永通公司交纳车辆承包金26500元、管理费5349元，共计31849元。
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6）0802民初5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即一、解除原告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元勋于2006年4月3日签订的《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已实际解除）；二、第三人刘海军返还原告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湘Ｇ×××××号车辆（已实际返还）；三、第三人李发太、胡栋梁与刘海军的转让合同无效；第三人刘海军与被告李元勋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
二、撤销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6）0802民初5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五项；
三、上诉人李元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下欠的车辆承包金26500元及管理费5349元，共计31849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李元勋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元，财产保全费920元，由原告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35元，被告李元勋负担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元，由上诉人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16元，上诉人李元勋负担6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竞
审 判 员 尹相琼
审 判 员 吕红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少廷
书 记 员 石 青
附相关法律文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