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终3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波，男，汉族，1977年10月23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利平，女，汉族，1987年3月19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晓波因与被上诉人姜利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晓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同居期间因生活琐事产生争吵、姜利平从家里将周晓波钱包拿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认定“周晓波欲取回物品，遂拽住姜利平拿走的旅行包不让走，在拉扯过程中……”这一事实不准确。2、一审法院判决周晓波承担主要责任错误。姜利平非法进入周晓波家中窃取物品，周晓波追赶、制止姜利平的违法犯罪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在此过程中，周晓波仅采取拽住旅行包的被动措施，并没有采取主动措施，周晓波不应承担责任。3、鉴定意见是在姜利平住院的基础上认为存在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而事实上姜利平没有住院，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姜利平的护理费、营养费和误工费，医疗费1140.79元应从牙齿更换费用中扣减，且牙齿更换不应超过三次。4、一审判决周晓波承担诉讼费用的比例太高。
被上诉人姜利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姜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周晓波赔偿医疗费25770.79元、伤残赔偿金80304元、误工费40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770元、牙齿更换费用448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晓波与姜利平在同居期间，因生活琐事产生争吵。2016年12月6日上午8时许，姜利平从家里将周晓波钱包等物品拿走，周晓波欲要回物品，遂拽住姜利平拿的旅行包不让走，在扯拉过程中，姜利平面部撞到大门门框，造成牙齿受伤。当日，姜利平到淮安市××人民医院（以下××市一院）门诊治疗，门诊病历显示：上前2门牙、右侧门牙松动，X线示，上前两门牙根中二分之一折断，右上门牙侧一颗根尖折断，下牙缺损。建议拔除三颗牙，种植治疗。姜利平支付检查费30元。2016年12月19日，姜利平在市一院门诊经结扎固定、拔除上前2门牙的残根及上右门牙侧的冠根部、缝合等治疗，姜利平支付门诊治疗费、检查费、药费及挂号费1110.59元。周晓波予以认可。
![](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fa0774d7-7093-4496-af0a-a84700b8b45e&imgId=ZmEwNzc0ZDctNzA5My00NDk2LWFmMGEtYTg0NzAwYjhiNDVlMC5qcGVn01lydyh01)![](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fa0774d7-7093-4496-af0a-a84700b8b45e&imgId=ZmEwNzc0ZDctNzA5My00NDk2LWFmMGEtYTg0NzAwYjhiNDVlMS5qcGVn01lydyh01)后姜利平在清河医院门诊治疗，清河医院疾病证明书记载，兹有姜利平同志前来我院就诊，（门诊号110003287667），经初步诊断系患牙齿外伤缺失，我院意见需：1、牙齿全瓷冠修复，单价3500元；2、牙齿临时冠修复，单价500元；3、不适随诊。2017年1月24日，姜利平至清河医院牙科治疗，门诊病历显示，腮托修复美容，建议后期全瓷冠修复，姜利平支付治疗费15000元。2017年2月9日，姜利平再次至清河医院牙科治疗，腮托试戴完成，姜利平支付治疗费5000元。2017年3月20日，姜利平第三次至清河医院牙科治疗，经检查，上前门牙及侧三颗已经愈合，建议全瓷冠修复，姜利平支付治疗费5000元。周晓波对姜利平在清河医院支付的医疗费用不予认可。
![](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fa0774d7-7093-4496-af0a-a84700b8b45e&imgId=ZmEwNzc0ZDctNzA5My00NDk2LWFmMGEtYTg0NzAwYjhiNDVlMi5qcGVn01lydyh01)![](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fa0774d7-7093-4496-af0a-a84700b8b45e&imgId=ZmEwNzc0ZDctNzA5My00NDk2LWFmMGEtYTg0NzAwYjhiNDVlMy5qcGVn01lydyh01)经一审法院委托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姜利平此次意外所致损伤不足评残。误工期按45日计算为宜；护理期按7日计算为宜；营养期按30日计算为宜。牙齿修复费用及更换周期：被鉴定人姜利平此次意外致牙齿缺失，牙尖部分缺损，需行烤瓷牙固定义齿修复：烤瓷牙主要指金属烤瓷全冠固定义齿修复，是一种理想的修复体，费用也相对便宜。被鉴定人姜利平牙需行义齿修复，总费用约需5000元，烤瓷牙的更换周期涉及到很多方面的因素，如烤瓷牙质量、临床操作、病人自身的爱护程度等，不能一概而论，存在一定的个体差异。通常情况下，烤瓷牙的更换周期为10年左右。姜利平支付鉴定费2280元。
姜利平主张误工费4950.25元，周晓波虽对误工费计算标准不表异议，但认为姜利平不存在误工的事实，并提交与美乐滋蛋糕房杨老板对话的录音予以证明。姜利平认为录音内容中除上班时间不准确以外，对其他内容不表异议。姜利平主张营养费600元，周晓波不表异议。姜利平主张护理费770元，周晓波认为姜利平的伤情不需要护理。姜利平主张义齿更换费用25000元，周晓波认为应含在门诊治疗费5000元内，且更换事实不确定，可待实际发生后主张。姜利平主张鉴定费用2280元，周晓波不同意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姜利平与周晓波同居期间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双方为拿取物品发生拉扯，在此过程中，姜利平面部撞到门上，造成牙齿受损，鉴于事发原因、过程及结果，确定周晓波承担主要责任，姜利平承担次要责任。
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必要的营养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姜利平在市一院门诊费1140.79元，有门诊票据、病历佐证，周晓波予以认可，应予认定。姜利平在清河医院产生的门诊费25000元，虽有门诊病历、门诊票据、病症证明书相印证，鉴于姜利平在清河医院选择的全瓷冠牙属高档烤瓷牙，与鉴定价格差距较大，其在清河医院门诊医疗费超出鉴定价格的费用，由姜利平承担。关于义齿更换费用。姜利平主张义齿更换费用2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烤瓷牙更换周期10年一次，姜利平现年30周岁，计算至76周岁，需要更换5次，鉴于其在清河医院已经修复一次，按3颗牙齿5000元/次计算，姜利平义齿更换费用应为20000元。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姜利平主张误工费标准110元，周晓波不表异议。姜利平主张误工时间45天，周晓波辩称姜利平一直上班无误工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姜利平的伤情、鉴定意见及双方举证情况，酌情认定误工费为3000元。关于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姜利平、周晓波均同意营养费按60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姜利平主张护理费770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天数及姜利平伤后护理情况，认定护理费560元。关于鉴定费用2280元，因姜利平的伤情不构成伤残，伤残鉴定费用840元由姜利平承担。综上，姜利平损失合计31740.79元，一审法院酌定由周晓波赔偿16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周晓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姜利平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义齿更换及修复费、鉴定费，合计16000元；二、驳回姜利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7元，由姜利平负担600元，周晓波负担637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2016年12月18日淮安市公安局清浦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记载主要事实为：2016年12月6日上午8时许，周晓波和姜利平因家庭生活矛盾发生争吵，后姜利平将周晓波钱包拿走，周晓波欲要回物品，遂拽住姜利平旅行包不让其走，在此过程中，姜利平面部撞到大门门框，造成姜利平牙齿受伤，后姜利平去医院治疗，现姜利平上2颗门牙及上门牙右侧一个牙齿脱落，下门牙右侧一牙齿部分缺损。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姜利平要求周晓波将其牙齿看好，承担全部费用，2、周晓波只愿意承担部分责任，3、经调解无法达成一致，均表示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二审中，周晓波认为上述调解书中的“家庭生活矛盾发生争吵”不是事实，对姜利平牙齿受伤情况不清楚，对其他内容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12月18日在淮安市公安局清浦分局清安派出所达成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内容，及二审中周晓波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周晓波和姜利平在同居期间因生活琐事产生争吵，姜利平从家里将周晓波钱包拿走，周晓波欲取回物品，遂拽住姜利平拿走的旅行包不让其走”这一事实正确。因周晓波二审中陈述“我把旅行包带子拉着不让她拿走，她在和我拉扯旅行包过程中自己撞到门上的”，结合周晓波在调解协议书中同意对姜利平所受损伤承担部分责任这一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事发原因、过程及结果等因素，酌定周晓波承担姜利平31740.79元损失中的16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还认为鉴定意见是在姜利平住院的基础上确定其误工、营养、护理期，而事实上姜利平没有住院，故不应支持姜利平的护理费、营养费和误工费。对此，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中的分析说明反映鉴定机构是根据姜利平提供的病历资料、X线片等资料，结合姜利平的伤情和治疗恢复情况，按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相关规定确定误工、营养、护理期限，与姜利平是否住院治疗无关。双方在2017年7月6日庭审时一致同意营养费按600元计算，周晓波上诉称其当庭反悔，但该庭审笔录并未对此有所反映，对周晓波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周晓波认为姜利平不存在误工的事实，但其提供的视听资料并不能证明其主张，而根据清浦区美乐滋蛋糕房出具的情况说明，姜利平因牙齿受伤多次请假治疗，存在误工事实，故姜利平主张的误工费应予支持。姜利平在市一院检查治疗支付的1140.79元医疗费与5000元一次的牙齿更换费用并不重复，周晓波要求从牙齿更换费用扣减1140.79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姜利平受伤时的年龄，确定需更换5次，并无不当，周晓波主张更换不应超过三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而姜利平在一审庭审时认可其无人护理，故其主张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护理费损失56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上诉人多承担的护理费282元应予扣减。经计算，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金额为15718元（16000元-282元）。一审法院根据姜利平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判决周晓波承担637元诉讼费用属于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围，且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处理决定；
二、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周晓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姜利平损失1571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周晓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其文
审判员 季明丽
审判员 宋慧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见习法官助理卢星翰
书记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