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6）琼97行赔终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东方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东方大道。委托代理人杨仁波，东方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下属房管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李天来，海南遂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美壤，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梁永余，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方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东方市房管局）因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东方市人民法院（以下统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琼9007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方市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杨仁波、李天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吴美壤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方市房管局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吴美壤于2013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而上诉人早在2013年2月1日已将上诉人申请保全的财产过户到案外人赖亚三名下。因此，房产过户在前，查封在后，上诉人不存在明知查封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只是协助一审法院执行查封，并不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作出的行政行为。将上诉人对该协助行为负担国家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美壤书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3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另案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何亚养、陈梅燕名下位于东方市大田镇海渝西线零公里处，产权证号为房权证东字第053**号，面积为276.6平方米的两层房屋。经一审法院审查，上诉人于2013年11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上述房屋经房产管理信息系统（内网）查询，登记在何亚养名下，符合财产保全规定，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东民保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何亚养、陈梅燕位于东方市大田镇海渝西线（零公里处）的混合两层楼房一套，产权证号为房权证东字第053**号，建筑面积为276.6平方米。查封期间，该房屋不得转让、出售、过户等。保全裁定作出后，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东方市房管局。2014年9月22日，一审法院另案中对吴美壤诉何亚养、陈梅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4东民一初字第62号）作出判决：何亚养、陈梅燕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吴美壤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2014年8月21日止，具体数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案件受理费4780元、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780元由何亚养、陈梅燕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015年，吴美壤向一审法院对上述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东执字第159号。经法院调查，上诉人作出于之前截然不同的《情况说明》，何亚养、陈梅燕位于东方市大田镇海渝西线（零公里处），产权证号为房权证东字第053**号，建筑面积为276.6平方米的的混合两层楼房已于诉前财产保全前转让给案外人赖亚三。2015年7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执字第1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对（2014）东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其他违法行为，包括具体行政行为和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关的，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损害的，违反行政职责的行为。”本案中，一审法院因案件需要向上诉人查询何亚养在上诉人是否有房产登记，上诉人经查询后出具《情况说明》称产权证号为05313的涉案房屋登记在何亚养名下，据此一审法院作出了查封涉案房屋的裁定送达给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协助执行。但在（2014）东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以后的执行过程中，上诉人称涉案房屋已过户到赖亚三名下。上诉人作为房屋权属管理的主管部门，负有房屋权属登记管理职责；同时，也有义务协助司法机关提出的协助要求。一审法院基于对上诉人的房屋登记行政行为公信力的信赖，将涉案房屋查封，上诉人在查封一年多的期间里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没有将变更登记的情况及时通知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其行为已违法。上诉人的违法过错行为，导致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东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得不到执行，已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财产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提出本案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三、上诉人存在严重违法行为，并造成严重后果。主要表现在，上诉人于2013年11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房屋为何亚养、陈梅燕所有。但于2013年12月6日收到《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没有协助执行并办理查封手续，在法院查封后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没有对法院查封的房屋提出任何的异议或情况说明，经法院调查后上诉人又作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情况说明》，存在严重的违法行为，严重地侵害了被上诉人对行政、司法机关的信赖利益和财产利益，致使上述生效判决执行不能，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十九条等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查明，吴美壤因与何亚养、陈梅燕的债权债务纠纷，于2013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何亚养名下位于东方市大田镇海榆西线零公里处，产权证号为房权证东字第053**号，面积为276平方米的两层房屋。一审法院受理后，向东方市房管局查询，东方市房管局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情况说明》，称：经房管管理系统（内网）查询，何亚养、陈梅燕（配偶）在我市只有一套私有房屋（混合两层）登记记录，产权证号05313，建筑面积276.6平方米，房屋坐落在东方市八所大田镇海榆西线（零公里处）。2013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东民保字第18号，裁定查封产权证号为05313的两层楼房。并于2013年12月6日将该《民事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东方市房管局。2014年9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东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亚养、陈梅燕偿还吴美壤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2014年8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案件受理费4780元，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780元，由何亚养、陈梅燕负担。判决生效后，吴美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院受理执行案件后，向东方市房管局查询被查封的产权证号为05313的房屋情况，该房屋所有权人已变更登记为赖亚三。东方市房管局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情况说明》，称：由于工作人员没有及时把材料录入房产管理信息系统，造成何亚养于2013年2月1日把房产过户给赖亚三的信息与何亚养办理初始登记的信息没有连接起来，所以在2013年11月9日出具的关于何亚养的房产情况说明上，仅写明何亚养房屋初始登记信息。2015年7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执字第1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4）东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5年11月12日，吴美壤向东方市房管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东方市房管局未作出处理决定。因此，2016年1月25日，吴美壤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在诉讼中，吴美壤向本院提交《委托评估申请书》，申请对产权证号为05313号的涉案房屋进行评估。该涉案房屋经本院对外委托，由海南汇德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涉案房屋评估总价为81.64万元。及查明，何亚养与陈梅燕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其他违法行为，包括具体行政行为和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有关的，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损害的，违反行政职责的行为。”本案中，一审法院因案件需要向东方市房管局查询何亚养在上诉人处是否有房产登记，经查询后东方市房管局出具《情况说明》称产权证号为05313的涉案房屋登记在何亚养名下，据此一审法院作出了查封涉案房屋的裁定送达给东方市房管局，并要求东方市房管局协助执行。但在（2014）东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以后的执行过程中，东方市房管局称涉案房屋已过户到赖亚三名下。东方市房管局作为房屋权属管理的主管部门，负有房屋权属登记管理职责；同时，也有义务协助司法机关提出的协助要求。一审法院基于对东方市房管局房屋登记行政行为公信力的信赖，将涉案房屋查封，在查封期间，东方市房管局擅自变更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也未将变更原因和情况及时通知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其行政行为已违法。东方市房管局擅自变更登记房屋所有权人的行为，导致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东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得不到执行，已给吴美壤造成了财产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从东方市房管局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确认，涉案房屋确实是在吴美壤起诉何亚养之前，何亚养已经将房屋出售给赖亚三，赖亚三也于2013年2月1日取得了房屋产权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市房管局不是故意在房屋被查封期间变更登记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而是由于工作上的疏忽大意未及时更新信息，应承担一部分赔偿责任。综合吴美壤的损失和东方市房管局的行为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市房管局的赔偿责任以50%为宜。最后，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东民一初字第62号生效判决确定，吴美壤对何亚养、陈梅燕的债权为：1.本金200000元及利息52000元；2.案件受理费4780元，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780元；3.吴美壤要求东方市房管局支付吴美壤为本案支出的差旅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吴美壤仅提供201元的票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吴美壤提交证据的201元差旅费予以支持；4.吴美壤要求东方市房管局支付本案的鉴定费5307元（吴美壤已预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吴美壤的财产损失为264588元，东方市房管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264588元的50%，即132294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东方市房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美壤132294元。一审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称其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一审法院因另案（2013）东民保字第18号民事案件向上诉人东方市房管局查询何亚养、陈梅燕在上诉人处是否有房产登记，上诉人经查询后出具《情况说明》称何亚养、陈梅燕名下房屋位于东方市大田镇海榆西线零公里处，产权证号为房权证字第053**号。据此，一审法院作出了查封房权证字第053**号房屋的《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送达给上诉人东方市房管局，但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出具是否已查封何亚养、陈梅燕名下上述房屋。在另案吴美壤与何亚养、陈梅燕借款纠纷的（2014）东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以后的执行过程中，上诉人经查后发现何亚养、陈梅燕名下上述房屋早在一审法院作出查封裁定之前已过户至案外人赖亚三名下，赖亚三早在2013年1月15日就受让何亚养的上述房屋向海南省东方市地方税务局缴纳完毕相关税务手续，并于同年2月1日领取了房权证东000121**号《房屋所有权证》。而吴美壤于2013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另案申请对何亚养、陈梅燕的上述房屋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向东方市房管局作出协助执行何亚养、陈梅燕的上述房屋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联合作出的《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九条规定：“对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已经受理被执行人转让土地使用权、房屋的过户登记申请，尚未核准登记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查封，已核准登记的，不得进行查封。”可见，虽上诉人东方市房管局作出了何亚养、陈梅燕名下登记有房屋（房权证字第053**号），但由于何亚养、陈梅燕名下的房屋在吴美壤申请财产保全之前已完成过户至赖亚三名下而不能查封。因此，在无赖亚三书面同意下，东方市房管局便不能对原登记在何亚养名下的房屋实施查封行政行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违法行政行为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从上述规定可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取得赔偿的条件有两个：一是有关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或被撤销；二是被确认违法或被撤销的行政行为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上诉人作为房屋权属管理的主管部门，负有房屋权属登记管理职责；同时，也有义务协助司法机关提出的协助要求。东方市房管局收到一审法院另案作出的查封何亚养、陈梅燕名下房屋时，由于何亚养、陈梅燕的房屋早已过户登记于赖亚三名下。根据上述规定，东方市房管局负有协助查封的义务，因实际上何亚养、陈梅燕名下房屋早已过户至赖亚三名下使查封不能，虽东方市房管局未作出书面查封不能的通知告知一审法院具有程序瑕疵，但由于查封房屋客观不能而不至于违法。且在吴美壤与何亚养借款纠纷一案中，吴美壤对何亚养、陈梅燕主张的债权仍是存在的，其合法权益也未受到损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琼9007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吴美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吴美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魁兴审判员  张德雄审判员  符 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买歌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