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华亭县人民法院
张 阿 亭 故 意 伤 害 案 一 审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华刑初字第51号
公诉机关华亭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淏，男，住华亭县。
诉讼代理人李弘炳，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安鹏斐，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阿亭，男，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静宁县。2013年12月2日因涉嫌过失致人重伤被华亭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月20日被华亭县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2014年3月20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华亭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ＸＸ，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华亭县人民检察院以华检刑诉（2014）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阿亭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决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华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牛小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淏及其诉讼代理人安鹏斐，被告人张阿亭及其辩护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华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2日21时许，被告人张阿亭与同事高某某、王某某途径华亭县城广场东侧健身器材处时，遇到酒后在此处休息的郭淏（另案处理）与潘某、王某、冯某某、王某甲、张某某等人，郭淏当时酒后躺在地上，张阿亭等三人绕过郭淏后，张阿亭对高某某、王某某说：“这小伙可能喝多了”，郭淏随上前用右臂搂住张阿亭的脖子问其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地方人，见张阿亭不予理睬，便用拳头打张阿亭时被其躲过，后郭淏朝张阿亭腹部顶了一膝盖，被告人张阿亭即用右拳朝郭淏脸上打了几拳，其中一拳打在郭淏左眼部，之后被告人张阿亭与郭淏二人撕扯在一起互殴。此时郭淏的同伙潘某、王某、冯某某、王某甲、张某某、冯某某围上来对被告人张阿亭拳打脚踢，郭淏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张阿亭背部戳了四下（后经华亭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阿亭损伤程度为轻伤），张阿亭挣脱后跑至世暄KTV酒吧门口，郭淏、王某等人追至后继续对张阿亭拳打脚踢时被华亭县公安局民警当场抓获。
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为，如调查排除郭淏2013年4月2日受伤前左眼存在病理性改变，则其损伤程度构成重伤。
公诉机关提交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复印件、证明、鉴定意见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阿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书面建议对被告人张阿亭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之间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淏诉请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9398.45元，护理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800元，误工费13066.34元，伤残赔偿金137255.20元，后续治疗费17500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34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96268.99元。
被告人张阿亭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辩称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犯罪形态为过失。
被告人张阿亭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ＸＸ提出以下辩护、代理意见：
1.本案的发生是郭淏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引发，随着郭淏的侵害行为逐渐升级，张阿亭在应对六名加害人、孤立无援、可能被打死的情况下，为了维护本人利益免受不法侵害，针对不法侵害人本人，实施了反击行为，在此被动局面下，张阿亭不能判断侵害行为的性质和强度，难以选择合理的防卫方法，故张阿亭的行为成立正当防卫，且符合特殊正当防卫的构成，依法不应负刑事责任。
2.确定本案的关键证据，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为：如调查排除被鉴定人该次受伤前存在病理性改变，则构成重伤。但是公安机关只是对郭淏的亲属及其他密切关系人做了简单的调查询问，得出不存在病理改变，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排除合理怀疑。
3.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应当考虑本案的发生是因被害人过错引起，应当由被害人自行承担大部分损失，赔偿项目应该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确定，对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日21时许，被告人张阿亭与同事高某某、王某某途径华亭县城广场东侧健身器材处时，遇到酒后躺在地上休息的郭淏（另案处理）与潘某、王某、冯某某、王某甲、张某某等人，被告人张阿亭等三人绕过郭淏后，郭淏上前用右臂搂住被告人张阿亭的脖子问其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地方人、和谁混等问题，因被告人张阿亭不予理睬，便朝其腹部顶了一膝盖，被告人张阿亭遂用右拳击打郭淏面部数下，其中一拳击中郭淏左眼部，后二人撕扯在一起摔倒在地，潘某、王某、冯某某、王某甲、张某某、冯某某见状即围住被告人张阿亭拳打脚踢，郭淏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张阿亭背部戳了四刀（后经华亭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阿亭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告人张阿亭逃离后郭淏等人又追至世暄酒吧门口继续殴打张阿亭时被华亭县公安局东华派出所巡逻民警当场抓获。
经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如调查排除郭淏2013年4月2日受伤前左眼存在病理性改变，则其损伤程度构成重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淏案发后分别在华亭县人民医院、平凉市人民医院、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和兰州普瑞眼科医院治疗，参照实际检查及赴兰州治疗天数，住院时间确定为20天，其实际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125.95元，护理费1410.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800元，误工费12936.30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3082.5元，共计30554.77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来源系侦查机关在巡逻中发现。
2、被害人郭淏陈述证实，2013年4月2日21时许，自己酒喝多了在华亭县人民广场东南角的健身器材处和一个小伙撞在一起，被这个小伙朝脸上打了几拳后，互相撕扯在一起，被朋友潘某、王某等人拉开后，一起殴打这个小伙，自己掏出刀子在这个小伙身上戳了几刀，这个小伙跑到世暄KTV门口时，自己与潘某等人继续追赶殴打该小伙时被警察抓获。
3、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4月2日21时许，其与潘某、王某、郭淏、冯某某、王某甲、张某某等人在人民广场健身器材处玩耍，看见郭淏上前搂住一个小伙的脖子问其“叫什么名字”、“和谁混”等问题，那个小伙未理睬，郭淏用膝盖在那个小伙肚子上顶了一下，那个小伙就朝郭淏脸上打了几拳，二人撕扯倒地，随后自己与郭淏、王某、冯某某、张某某围住这个小伙拳打脚踢，郭淏站起来后朝这个小伙背部戳了几刀，这个小伙起身向世暄酒吧跑，郭淏和王某等人追到世暄酒吧门口在那个小伙身上用脚踏，潘某追过去拿出刀子准备捅那个小伙时被警察制止的事实。与证人潘某、王某、冯某某、张某某、王某乙证言证实郭淏用膝盖顶撞张阿亭后，张阿亭拳击郭淏面部数下，并撕扯倒地的事实相互印证。
证人王某某、高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与张阿亭在华亭县人民广场健身器材处，一个小伙搂住张阿亭脖子问话，并用膝盖在张阿亭胸部顶了一下，之后张阿亭向这个小伙脸上打了几拳，接着有六七个小伙围殴张阿亭，二人即逃离。
证人郭某某、张某某、黄某某、肖某某、王某丙、高某、潘某某、张某甲、田某证言证实，案发前郭淏眼睛没有疾病、也未受过外伤。
4、华亭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兰州普瑞眼科医院住院病历、鉴定委托书、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甘）公（刑）鉴（损伤）字（2013）065号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如调查排除郭淏2013年4月2日受伤前左眼存在病理性改变，则其损伤程度构成重伤。
5、省公安厅法医李晓林说明证实，鉴定意见中如排除在2013年4月2日前郭淏左眼存在疾病或受过外伤，则郭淏2013年4月2日左眼部的损伤达到重伤范畴。
6、被告人张阿亭供述的案发时间、地点、起因、经过、结果与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
7、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普瑞眼科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普瑞眼科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一份共10页，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甘法医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466号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华亭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复印件、平凉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复印件、平凉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首页复印件、兰医二院门诊病历复印件、兰州普瑞眼科医院门诊病历首页复印件、普瑞眼科医院住院费发票1张、门诊收费票据15张、鉴定费发票1张、交通费票据56张、打印费票据2张、工资证明1张，证实被害人郭淏的实际经济损失，诊断证明等治疗证据复印件与侦查卷所附原件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父在西华街道购买住房一套，但与本案的伤害及治疗均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特殊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张阿亭在绕过郭淏后既未产生过加害郭淏的意图，又未与郭淏发生身体接触，也未故意用言语刺激或挑逗对方，在被害人不法侵害正在进行并持续紧迫威胁其本人人身利益时，针对不法侵害人本人，采取的反击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其行为已明显超出防卫的必要限度并造成了重大损害，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故对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提出其犯罪主观方面为过失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张阿亭虽有防卫意图，但对其防卫过当造成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其罪过形式为间接故意，故其犯罪主观方面为过失的辩解不能成立。
3、关于辩护人认为证人郭某某、张某某、肖某某、王某丙、高某、潘某某、张某甲、田某证言与被害人有密切关系，不能以证人证言排除郭淏在本次受伤前左眼存在病理性改变，甘肃省公安厅鉴定结论不能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证人田某系专业眼科医院医生，其证言证实通过对郭淏的入院检查，除本次左眼钝挫伤，未发现其他。综合以上证人对受害人情况的知悉程度，结合甘肃省公安厅法医李晓林说明“鉴定意见中如排除在2013年4月2日前郭淏左眼存在疾病或受过外伤，则郭淏2013年4月2日左眼部的损伤达到重伤范畴。”可以排除鉴定结论的前提条件。故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阿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张阿亭为了使本人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对侵害人造成损害，其行为已明显超出必要限度，属防卫过当；案发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对其减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张阿亭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2013年度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101天；诉求的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系事故发生后实际支出的费用，以实有票据计算；精神损害赔偿金及伤残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待后续治疗的事实发生后另行诉讼。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30554.77元，结合本案的起因、造成后果及被害人的伤情，酌定由被告人承担原告全部损失的90%，即27499.29元；原告自行承担10%。据此，结合本案事实，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阿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阿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淏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499.2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陈春根
审判员 朱鑫华
审判员 董 雷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维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