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鲁执复176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
负责人：刘学堂，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市分行。
被执行人：泰安特种车制造厂。
法定代表人：李基恒，总经理。
被执行人：泰安市经济协作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冀卫国，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不服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泰安中院）（2016）鲁09执异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泰安中院在执行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市分行与泰安特种车制造厂、泰安市经济协作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过程中，2005年7月8日，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市分行以没有再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申请案件终结执行。泰安中院作出（2005）泰执字第124、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泰安中院（2005）泰民二初字第42、43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执行。
2016年3月23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向泰安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一、申请撤销泰安中院（2005）泰执字第124、125号民事裁定书，恢复（2005）泰民二初字第42、43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理由：（一）泰安中院（2005）泰执字第124、125号民事裁定书因送达主体不合法，应当认定没有生效。该裁定书送达回证签收时间为2005年8月29日，被送达人是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市分行，但是，2005年6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市分行已经将泰安特种车制造厂借款本金9447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异议人，因此，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市分行签收时已不是合法的债权人，其无权签收相关法律文书。（二）原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市分行无权申请终结执行。按照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的《可疑信贷资产转让协议》及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述债权转让基准日为2005年4月30日。因此，在2005年4月30日后，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市分行已无权对转让债权行使债权人的权利，更无权同意终结执行。（三）泰安中院终结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2005年8月18日，泰安中院作出终结执行裁定，可是被执行人于2005年8月26日和2005年9月22日将其名下土地和房产出售、变更给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到目前为止被执行人泰安特种车制造厂名下还拥有大量商标、专利权，充分说明法院终结裁定时，被执行人尚有大量财产可供执行。（四）执行拍卖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于2005年4月30日立案执行，在拍卖被执行人财产时，依据的是执行立案当天2005年4月30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该报告的基准日是2005年3月31日。可见，该报告是在执行立案前做出的，该评估机构对被执行人财产的评估并未经过正常法律程序。因此，该评估报告不符合法定程序，不应作为资产处置的参考。（五）拍卖款和执行款项的取得和支付都存在问题。该案件执行中，对被执行人财产进行拍卖，而“拍卖成交”后，买受人泰安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并没有支付相应款项。二、请求将（2005）泰民二初字第42、43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申请人变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理由是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市分行诉泰安特种车制造厂、泰安市经济协作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泰安中院于2005年4月29日作出（2005）泰民二初字第42、43号民事调解书，被执行人泰安特种车制造厂自愿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447万元及相应利息，调解书生效后被执行人拒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原告申请执行，泰安中院作出（2005）泰执字第124、125号民事裁定书终结执行。2005年，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受让该笔债权，并在报纸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目前为该债权合法权利人。三、申请追加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为（2005）泰民二初字第42、43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理由：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市分行诉泰安特种车制造厂、泰安市经济协作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泰安中院于2005年4月29日作出（2005）泰民二初字第42、43号民事调解书。2004年7月26日被执行人泰安特种车制造厂与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以承担债务的方式取得泰安特种车制造厂的资产，并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同意，同时，被执行人泰安特种车制造厂也将全部资产转让给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自愿承担债权债务。
泰安中院查明，泰安中院（2005）泰民二初字第42、43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应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市分行的申请，于2005年4月30日立案执行。2005年7月8日，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市分行提出申请，同意本案终结执行。2005年8月18日，泰安中院作出（2005）泰执字第124、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泰安中院（2005）泰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终结执行。
泰安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正确使用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法明传〔2008〕1223号）第一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的规定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只适用于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对于2008年4月1日前发生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泰安中院（2005）泰执字第124、125号民事裁定作出时间是2005年8月18日，对该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执行异议范畴。泰安中院（2005）泰执字第124、125号民事裁定作出并送达后，案件终结执行，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异议人中国长城资产管公司济南办事处提出的变更、追加当事人的申请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泰安中院遂以（2016）鲁09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异议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的异议。
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或直接变更泰安中院（2016）鲁09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恢复（2005）泰民二初字第42、43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程序。其请求的事实与理由是：一、泰安中院作出（2016）鲁09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泰安中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认为泰安中院（2005）泰执字第124、125号民事裁定时间是2005年8月18日，对该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执行异议范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通知》不是法律也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判决或裁定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规定：“批复发布前终结执行的，自批复发布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该《批复》属于司法解释的范畴，具有法律效力。该《批复》自2016年2月15日施行，根据该批复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有权对泰安中院的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二、泰安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泰安中院无权认定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泰安中院认为其“作出的（2005）泰执字第124、125号民事裁定作出并送达后，案件终结执行，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泰安中院在债务人没有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将执行案件终结不符合法律规定，泰安中院作出终结执行裁定不代表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被执行人尚欠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本金9447万元及相应利息，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一直向泰安中院要求继续执行，而且没有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泰安中院无权作出“案件终结执行，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认定。三、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应当恢复执行程序。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通过调查，现被执行人名下有财产可供执行，完全有履行债务的能力。因此，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有权要求执行法院继续执行，泰安中院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恢复案件的执行程序，继续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
本院查明，泰安中院（2005）泰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执行人泰安特种车制造厂偿还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市分行借款本金9447万元及相应利息，至2005年5月19日，已偿还1943万元。对剩余的债权于2005年7月23日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并于2005年9月20日进行了公告。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泰安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对泰安中院作出的终结执行行为应否适用执行监督程序审查；二、本案应否恢复执行。
一、关于应否适用执行监督程序审查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使用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现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只适用于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对于2008年4月1日前发生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本案中，泰安中院于2005年8月18日作出（2005）泰执字第124、125号民事裁定，对（2005）泰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终结执行，即该终结执行行为发生在2008年4月1日之前，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正确使用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的规定，泰安中院认为复议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对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市分行申请泰安中院的终结执行行为不服并请求撤销的，可依法提起申诉，按照执行监督程序处理。该认定并无不当，但泰安中院受理异议案件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的申请，但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的异议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本案应否恢复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规定的意见》的通知第六条：“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五）依法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人民法院采取本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的执行措施后，被执行人仍不能偿还债务的，应当继续履行义务，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从上述法律规定看，若被执行人未完全履行执行依据所认定的法律义务，债权人未自愿放弃债权，那么被执行人只要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债权人就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本案中，中国工商银行泰安市分行的债权业经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被执行人特种车制造厂的债权转让，受让人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并对债权转让的情况进行了公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经合法受让债权，成为该案的债权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作为权利受让人在其提供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向泰安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变更申请执行人主体符合法律规定。泰安中院认为其（2005）泰执字第124、125号民事裁定作出并送达，案件终结执行后，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该认定有违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泰安中院应根据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提供的被执行人名下泰土国用2000133号、14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等财产线索，依法恢复该案的执行。
综上，泰安中院（2016）鲁09执异20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9执异2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居山
审判员 陈远生
审判员 刘书鸿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梁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