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丽丽，女，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济南和谐妇科医院职工，现住济南市天桥区泺口南路九区*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女，195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友震，山东舜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耿丽丽因与被上诉人李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耿丽丽，被上诉人李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友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1日20时左右，耿丽丽以索要欠款为名，纠集多名身份不明的社会人员到李美居住的家中滋事，并在李美所住小区楼房多处墙壁上喷写“李美欠钱不还”等字样。后门卫打“110”报警。后李美自己购买油漆等物品将耿丽丽在墙上喷写的“李美欠钱不还”覆盖，李美为此支付1120元。对耿丽丽所称李美欠款不还的事实，耿丽丽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侵害名誉权是指行为人以侮辱、诽谤的手段损害他人的名誉，足以使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结合本案，耿丽丽以李美欠款为由，纠集多人到李美家中及居住的小区吵闹，并在小区的多处墙上喷写“李美欠钱不还”等字样，足以使社会公众误以为李美是一个欠款不还的人，损害了李美的名誉，侵犯了李美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耿丽丽捏造事实，侵犯了李美的名誉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故对于李美要求耿丽丽书面赔礼道歉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李美要求耿丽丽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结合耿丽丽的过错程度、内容、情节等酌定赔偿500元。对于李美主张的因消除喷写的字样的经济损失5000元，根据李美提供的证据，因清除字样仅花费1120元，该部分费用应由耿丽丽承担，对于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耿丽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李美书面赔礼道歉；二、被告耿丽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李美精神抚慰金500元；三、被告耿丽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美清除喷写字样的费用1120元；四、驳回原告李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500元，由原告负担李美100元，被告耿丽丽负担400元。
上诉人耿丽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未查清案件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欠款属实，上诉人也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上述款项，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所要证明的上诉人于2015年9月1日向其索要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上诉人未在其小区喷涂“李美欠款不还”字样，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存在上述行为。二、上诉人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行为，无需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27日以介绍工作为名非法收取上诉人介绍费4万元，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款项属于事实，即使上诉人存在喷涂等行为，也不构成对被上诉人名誉的侵犯，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三、上诉人在原审判决后发现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上诉人在得知上当受骗后，曾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上述款项，被上诉人虽未全部返还上述款项，但一直认可收取上诉人款项。在此过程中，双方因纠纷也曾多次向派出所报警，上诉人领取判决后，向派出所了解之前的纠纷过程中发现派出所对被上诉人陈述作过相关报警记录，被上诉人认可欠款事实。上诉人认为该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不存在侵权事实，对于本案的结果有重大影响。综上，被上诉人自身存在非法获利行为，上诉人虽未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双方纠纷，但上诉人的维权行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侵犯，无需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美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确有名誉损害的事实。上诉人毫无根据的多次聚众到被上诉人所居住小区寻衅滋事，上诉人于2015年9月1日晚再次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到被上诉人住处向被上诉人主张所谓的“欠款”，让被上诉人多年的老同事、老邻居误认为被上诉人就是一个欠款不还的老赖，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社会名誉。二、上诉人实施了违法行为。济南市历下区东关派出所的证明证实了上诉人纠集多名身份不明的社会人员聚众滋事的行为；多名证人证言证实了上诉人言语诽谤被上诉人以及实施了在被上诉人小区墙上喷涂污蔑性字眼的行为。三、上诉人的行为和被上诉人名誉受损后果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四、上诉人主观上存在故意。假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着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完全可以采取包括协商、诉讼在内的合法手段解决彼此的纠纷。然而，上诉人采用了野蛮的手段试图实现自己所谓的自力救济。无论是上诉人一次又一次的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到被上诉人小区寻衅滋事，还是其出庭应诉以及上诉，均表明了对于其侵害被上诉人名誉，具有明显的主观故意。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论是否存在经济纠纷，均不能阻却上诉人侵权行为的违法性。首先，被上诉人并不欠上诉人任何款项；其次，即使像上诉人所说双方存在经济纠纷，就目前来讲并不能确定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该偿还，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形下，上诉人便口口声声说被上诉人欠钱不还，进一步证实了其侵害被上诉人名誉的事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除被上诉人耿丽丽购买油漆等物品将墙上喷写的“李美欠钱不还”覆盖，为此支付1120元的事实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李美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青青的主要证言内容为，张青青听到李美和耿丽丽因纠纷而产生的吵闹声就走过去了，当时有一个女的和四五个男的，耿丽丽大声喊李美欠钱不还，还在墙壁上喷的“李美欠钱不还”。李美为证明其消除小区墙壁上喷写的侮辱性字眼花费1120元，提交了一份加盖历城区腾宏五金水暖经营部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对该收据，耿丽丽不予认可。
二审中，耿丽丽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孙某作证称：耿丽丽是孙某的学生，李美是孙某的朋友；2012年孙某介绍耿丽丽和李美认识，李美收了耿丽丽4万元用于给耿丽丽找工作打点关系，孙某没有看到耿丽丽交给李美钱或卡，这个事是听说的，双方告诉过孙某；为了退回4万元的事，耿丽丽、李美和李建曾多次找孙某协商过；李美应该承认过还耿丽丽钱。耿丽丽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路某作证称：路某与耿丽丽是朋友关系，不认识李美；2012年4月份，路某和耿丽丽、李美一起吃饭，吃饭时李美说收了4万元，一定给耿丽丽找工作，如果找不着，作为书画院的周转资金，并承诺工作介绍不成钱就无条件退还给耿丽丽；2012年到2015年7月份，路某多次陪着耿丽丽给李美要钱，李美和其弟弟李建分别给了一部分钱；耿丽丽没有往墙上喷字。耿丽丽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徐某作证称：徐某与耿丽丽是朋友，与李美没有关系，与李美是2012年过年时通过耿丽丽认识的；李美给耿丽丽找工作，当时说花7、8万元，徐某说有点多就算了，过了一段时间耿丽丽给徐某说4万元，耿丽丽与徐某商量，耿丽丽手里没有这么多钱，只有2万元，从徐某处拿了2万元，从七贤那给耿丽丽存了4万元，存在3张卡中，1张2万元，2张各1万元，卡送到了李美的家里，告诉了密码，李美说找工作得打点钱，就这么认识李美的；耿丽丽没有在李美家的墙上喷字。耿丽丽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李美对上述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均存在虚假成分，无法证实耿丽丽的证明目的。
上述事实，有一、二审法庭审理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从耿丽丽的上诉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来看，就耿丽丽所称的4万元在耿丽丽与李美之间不是法律上的民间借贷款，至于该款项应属何种性质，不属于本案名誉权审理的范围。就本案而言，假设耿丽丽认为其权利受到损害，其亦应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而不应在通过公力救济能够保护其权利的情况下采取私力救济方式。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权利义务未经法院审理并作出裁判的情况下，耿丽丽以李美欠款为由，带领多人到李美家中及居住的小区吵闹，并在小区的多处墙上喷写“李美欠钱不还”的行为，足以使社会公众误以为李美是一个欠款不还的人，其行为损害了李美的名誉，侵犯了李美的名誉权，原审判决其向李美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因李美未举证证明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严重后果，故原审判决耿丽丽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美关于其为消除小区墙壁上喷写的侮辱性文字花费1120元的主张，未能提供正式票据，且耿丽丽对此也不予认可，李美的该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支持李美的该主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2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书面道歉的内容须经法院审核；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22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三、驳回上诉人耿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0元，分别由上诉人耿丽丽各负担250元，由被上诉人李美各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彦亭
审 判 员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