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1刑终279号
原公诉机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阳，男，1993年11月25日出生于山西省长治市，汉族，本科文化，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户籍地山西省长冶市城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7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立文，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南京宏云企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云企方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双闸路98号海峡城海峡云科技园2栋1624室，法定代表人周琴春。
诉讼代表人周琴春，女，30岁，系宏云企方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人周德江，男，1988年8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宏云企方公司总经理，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芹，女，1990年9月17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宏云企方公司商务经理，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蒋娜，女，1993年3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汉族，大专文化，宏云企方公司商务经理，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沈燕，女,1994年11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汉族，大学文化，宏云企方公司销售员，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泰兴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金倩，女，1994年4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汉族，大专文化，宏云企方公司销售员，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圆，女，1995年5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汉族，大专文化，宏云企方公司销售员，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户籍地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超，男，1996年4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当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南京宏云企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周德江、张芹、蒋娜、沈燕、金倩、李圆、曹阳、张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苏0116刑初9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并将案卷移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单位宏云企方公司系从事计算机软件开发和网络技术服务企业，在经营过程中，该公司以打电话给不特定企业负责人的方式推销、扩展公司业务，相关工作由商务经理被告人张芹、蒋娜等人组织员工实施。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间，经被告单位宏云企方公司实际经营人被告人周德江同意，由被告人张芹、蒋娜授意或默许，该公司员工被告人沈燕、金倩、李圆及杨某（另案处理）加入相关QQ群，并与他人交换客户资料，在此过程中，上述被告人通过QQ邮箱、QQ点对点发送的方式向被告人曹阳、张超及陆某（另案处理）等人提供或交换公民个人信息，合计137358条，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间，经被告人张芹等人授意或默许该公司销售员被告人沈燕、金倩及杨某通过上述方式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合计107589条。其中：被告人沈燕于2017年2月至2017年3月间，通过QQ邮箱920×××＠ｑｑ.ｃｏｍ分6次提供给陆某、陈某1、毛某1（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曹阳含有“公司名称、法人姓名、联系方式”、“车主姓名、联系方式、车辆型号、汽车牌号”等的公民个人信息合计91219条；被告人金倩于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间，通过QQ邮箱135×××＠ｑｑ.ｃｏｍ，QQ13×××70点对点的方式提供给胡凤箫、毛某2（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张超含有“企业名称、职务、名字、手机号码、部分车牌信息”的公民个人信息合计33311条，其中经被告人张芹授意、默许而提供的条数为14297条；此外，经被告人张芹授意、默许，杨某（另案处理）向他人提供2073条。
2.2016年11月，经被告人蒋娜授意或默许，被告人李圆以上述方式，通过QQ邮箱196×××＠ｑｑ.ｃｏｍ提供给陈某2（另案处理）名为“南京20**.xls”1个文档的邮件，含有“公司名称、法人姓名、联系方式”等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0755条。
二、2017年2月至3月间，被告人曹阳在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工作期间，为扩大事务所客户渠道，加入相关QQ群，并与他人交换客户信息资料。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曹阳通过QQ97×××03以点对点发送的方式向被告人沈燕及杨某（另案处理）提供含有“公司名称、法人姓名、联系方式”等的公民个人信息合计12538条。
三、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间，被告人张超为扩大客户渠道及牟利的目的，加入相关QQ群并与他人交换客户信息资料，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张超通过QQ邮箱180×××＠ｑｑ.ｃｏｍ、QQ64×××23点对点发送的方式向谈某能、胡某（均另案处理）提供、出售含有“公司名称、法人姓名、联系方式”等的公民个人信息合计15497条，并获利人民币1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各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杨某、刘某、陆某、陈某1、毛某1、胡某、毛某2、陈某2、谈某能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电子勘验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营业执照、发破案经过、查获经过、户籍资料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宏云企方公司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周德江系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芹、蒋娜、沈燕、金倩、李圆系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周德江、张芹、沈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5万条以上，系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蒋娜、金倩、李圆提供公民个人信息5千条以上，不满5万条，系情节严重，应依法分别予以惩处。被告人曹阳、张超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依法分别予以惩处。被告人周德江、张芹、蒋娜、沈燕、金倩、李圆共同实施犯罪，其中被告人周德江、张芹、蒋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沈燕、金倩、李圆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对被告人沈燕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金倩、李圆分别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德江、张芹、蒋娜、沈燕、金倩、李圆、曹阳、张超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依法分别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南京宏云企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被告人周德江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张芹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沈燕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金倩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被告人张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曹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被告人蒋娜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被告人李圆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张超犯罪所得人民币100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阳提起上诉。
上诉人曹阳及其辩护人均提出，1.上诉人曹阳具有自首情节；2.曹阳提供的工商企业信息不同于严格意义上的公民个人信息，危害性小；3.平时表现良好；综上，曹阳犯罪情节较轻，请求对曹阳免予刑事处罚。
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不开庭审理，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曹阳、原审被告单位南京宏云企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周德江、张芹、蒋娜、沈燕、金倩、李圆、张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上诉人曹阳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阳、张超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原审被告单位宏云企方公司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周德江系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张芹、蒋娜、沈燕、金倩、李圆系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原审被告人周德江、张芹、沈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5万条以上，系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蒋娜、金倩、李圆提供公民个人信息5千条以上，不满5万条，系情节严重；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及各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原审被告人周德江、张芹、蒋娜、沈燕、金倩、李圆共同实施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周德江、张芹、蒋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沈燕、金倩、李圆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曹阳、原审被告人周德江、张芹、蒋娜、沈燕、金倩、李圆、张超归案后均如实供述，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曹阳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曹阳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抓获经过、上诉人曹阳的供述及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高瞻律师事务所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花神大道23号1058室，内部分为两个办公室即主任办公室和律师办公室，2017年7月3日，在掌握曹阳涉嫌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事实后，数名民警至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花神大道23号1058室的高瞻律师事务所，通过主任陈某3当面传唤正在办公室的曹阳，曹阳的归案并不具有主动性，不属于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曹阳及其辩护人提出“曹阳提供的工商企业信息不同于严格意义上的公民个人信息，危害性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司法解释规定，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住址、账号密码、财产状况、行踪轨迹等,其最根本的特征在于能够识别个人身份或者体现个人活动。曹阳向他人提供的信息中的个人姓名与联系方式等信息能够单独或者彼此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属于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公民个人信息”。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曹阳及其辩护人提出“平时表现良好”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曹阳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12538条，远高于“情节严重”5000条的数量标准，结合该类犯罪的社会危害性，不宜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故对“曹阳犯罪情节较轻，请求对曹阳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鲍 强
审判员 黄 霞
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严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