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刑终1650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绍桦，男，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棣文，男，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均自报）。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辩护人及委托代理人潘才健，系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棣文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绍桦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2016）粤0113刑初4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棣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和上诉材料，询问上诉人宁绍桦，讯问梁棣文及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16日6时许，被告人梁棣文去到本区大龙街茶东村茶东莲塘大街路段，因生意纠纷与被害人宁绍桦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打斗，期间，被告人梁棣文持玻璃碎片殴打宁绍桦面部致其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宁绍桦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被告人梁棣文的伤情为轻微伤。另查明，原告人宁绍桦受伤后先后去到番禺区石某人民医院、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门诊治疗。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梁棣文的供述，被害人宁绍桦的报案陈述，证人黄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抓获经过，穗番公（司）鉴（伤）字[2015]2780、278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被害人伤情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门诊收费收据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棣文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棣文故意伤害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梁棣文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梁棣文有自首、防卫过当的情节。经查，据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及相关的言词证据反映，二人互殴过程中，被害人电话报警，随后双方继续互殴，公安人员到场后将二人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梁棣文并非自动投案，不成立自首。被告人梁棣文与被害人因抢生意的问题结怨，双方发生口角继而互殴，他们相互的行为都是以非法伤害对方为目的，该行为本身就不具有合法性，不是正当防卫，防卫过当亦无从谈起。综上，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关于对被告人梁棣文处以有期徒刑二年以下的量刑意见有理，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作案的具体事实、认罪态度等因素确定宣告刑。被告人梁棣文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原告人受伤，并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应予以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实际赔偿项目及计算方法、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广东省二〇一五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赔，具体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按原告人提供的门诊收费收据，共计3357.2元。2、误工费。原告人案发前从事食品的批发、零售，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收入状况，故此参照本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即71763元/年计算，原告人提供的门诊病历反映其于2015-12-16、2016-1-8、2016-1-24、2016-3-16在门诊就医共4天及医嘱建议全休3天，共误工7天，误工费（71763÷365×7）即为1376.28元。3、营养费。原告人受伤确需加强营养，本院酌情支持500元。4、交通费。原告人因伤就医确实发生交通费用，本院酌情支持350元。上述损失合共人民币5583.48元。原告人诉请的赔偿金额，超过本院上述确认部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梁棣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梁棣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5583.48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绍桦。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绍桦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绍桦上诉称：原判对被告人梁棣文刑事部分量刑过轻，对其民事部分判赔过少。
原审被告人梁棣文及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认为：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第一，被害人先动手殴打梁棣文，打架过程中又先用酒瓶和茶壶砸梁棣文，有重大过错，对梁棣文应当酌情从轻处罚；第二，被害人使用酒瓶砸梁棣文的头部，对梁生命构成严重威胁，梁棣文不得已捡起玻璃片进行防卫而造成被害人轻伤应当属于防卫过当；第三，梁棣文看见被害人打电话没有逃离，留在现场等待并配合警察调查，具有自首情节。2.一审民事裁判有误。第一，对误工费计算中，被害人没有提交劳动关系证明，不应参照按批发、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门诊四天的误工时间应合计为2天。第二，被害人医嘱没有建议加强营养，梁棣文无须判赔支付。第三，被害人对本案有重大过错，应减轻梁棣文的30%的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梁棣文故意伤害上诉人宁绍华以及宁绍华受伤后到医院治疗的事实有经原审法庭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两上诉人以及辩护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梁棣文及辩护人就刑事部分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虽然被害人宁绍桦在双方斗殴中先用酒瓶和茶壶砸梁棣文，但是，在案证据证实本案的起因是梁棣文为争送面粉生意而主动上前挑衅宁绍桦并引发双方相互拳脚斗殴，因此，梁棣文的行为依法不属于正当防卫，其后来因双方斗殴激化而持器物斗殴亦不属于防卫过当。第二，抓获经过、证人黄某1的证言和宁绍桦的报案陈述相印证证实在宁绍桦报警后，梁棣文还继续殴打宁绍桦，被群众劝阻还继续打斗，后才被警察到场抓获，其行为依法不属于自首。第三，原判对梁棣文与宁绍桦发生互殴的事实及梁棣文被打致轻微伤的事实已作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了综合考虑，且量刑恰当。综上，上述上诉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
2.关于控、辩双方就民事赔偿部分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原判根据上诉人宁绍桦提供的医疗票据及对应病历资料来依法确定原告人因伤支出的医疗费为3357.2元合法有据。第二，误工费部分。虽然宁绍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任职工作的情况，但是，上诉人梁棣文的供述和宁绍桦的陈述相印证可证实宁绍桦是从事送粉生意的人员，另外，宁绍桦因伤4天（次）前往医院看门诊后仍被医嘱建议全休3天，按7天计算误工费符合其因伤误工的实际。故原判参照相近的食品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计算宁绍桦的7天误工费为1376.28元恰当。第三，交通费和营养费。宁绍桦受轻伤多次求医并被建议全休，必然需要付出交通费和营养费，原判根据其伤情分别酌情确定为350元和500元亦属合理。综上，原判核计宁绍桦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损失共计为人民币5583.48元均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证人黄某1的证言、梁棣文的供述及法医鉴定、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印证证实宁绍桦在双方拳脚斗殴中使用了器物殴打梁棣文并受到行政处罚，其行为对双方斗殴的激化及本人的受伤负有一定过错，依法可以减轻梁棣文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判判决民事赔偿时没予体现宁绍桦的过错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梁棣文承担宁绍桦上述经济损失总额的80%，即5583.48元×80%=4466.78元，另20%由宁绍桦自行承担。宁绍桦诉请赔偿超过本院确认上述部分金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棣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梁棣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梁棣文的犯罪行为致使上诉人宁绍华遭受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认定梁棣文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恰当，应予维持，唯民事赔偿部分没予根据双方过错计赔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梁棣文及辩护人关于民事赔偿的部分上诉、辩护意见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关于刑事部分的上诉、辩护意见以及宁绍华关于民事部分判赔过少的上诉意见，均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刑初4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原审被告人梁棣文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刑初4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棣文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绍桦经济损失部分和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绍桦其他诉讼请求部分。
三、上诉人梁棣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宁绍桦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损失共计人民币4466.78元。
四、驳回上诉人宁绍桦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敏洽
审判员 黄 理
审判员 黄 坚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