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24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福革，男，1984年3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巨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巨野县。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5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巨野县看守所。
辩护人解恒召，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春阳，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检察院以巨检公刑诉〔20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福革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6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丹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福革及其辩护人解恒召、李春阳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本案案情复杂，经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24日至2015年2月27日，被告人吕福革为组织高某某、高某甲等十三名中国男子赴越南相亲，协助其办理了护照、并为其办理了旅游签证或商务签证，组织高某某、高某甲等十三人以虚假的出境理由，先后共出境九次，上述人员共支付给被告人吕福革人民币96万余元。
针对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发破案经过等书证、证人高某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吕福革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福革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吕福革对指控罪名无异议，辩解仅组织了张某某、王某某、高某甲、刘某某等四人，并未组织起诉书指控的其他人员偷越国境。
辩护人解恒召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福革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辩护人李春阳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组织十三名男子偷越国境不实，除张某某、王某某、高某甲、刘某某四人外，其他人均不应认定系由被告人吕福革组织出境；被告人吕福革系从犯，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吕福革为组织高某甲、刘某某、张某某、王某某赴越南相亲，协助办理护照、旅游签证或商务签证，以虚假出境理由，先后组织上述四人出境四次。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高某甲证实，2013年腊月，其父母找吕福革给其介绍越南媳妇，吕福革答应带其去越南领媳妇，吕福革安排办理护照及帮助办理签证。2013年腊月17日，吕福革带其从广州机场出境前往越南胡志明市。登机前，吕福革安排如工作人员询问，就说去越南旅游。在越南，吕福革、阿某，还有另一名男子给其介绍了黎某某。2014年古历1月16日，其与黎某某乘机回国。吕福革的哥哥带领二人办理了结婚证。
（2）LE某某（女，中文姓名：黎某某）证实，阿某给其介绍了现在的老公高某甲。结婚后，阿某和她的男朋友把其和高某甲送到胡志明机场飞往中国。
（3）刘某甲（系刘某某父亲）证实，吕福革可以帮其儿子办到越南找媳妇的事。后来，吕福革办好签证，带领刘某某出国。回国后吕福革带刘某某夫妇办的结婚证。
（4）刘某某证言与刘某甲证言相一致。
（5）蔡某某证实，其给吕福革介绍了刘某甲儿子到越南找媳妇。
（6）张某某证实，2014年3月，通过他人找到吕福革给其介绍越南媳妇。吕福革先让办护照，并帮助办了签证，然后带其到越南，出境时吕福革安排如果机场工作人员询问，说去旅游，不能说去找媳妇。吕福革给其介绍阮某某为妻，并带其夫妇办理结婚证。
（7）王某某证实，2014年10月份，通过他人找到吕福革给其介绍越南媳妇。吕福革让先去公安局办理护照，并帮助办理签证，然后带其到越南，经吕福革等人介绍认识了越南妻子。回国后，吕福革安排他人帮其办理了结婚证。
2、书证中国公民普通护照申请表、出入境证件申请表、护照、签证、出入境记录、结婚证证实，高某甲等四人向巨野县公安局出入境管理部门申请出入境证件，高某甲、刘某某、王某某持越南商务签证，张某某持越南私人事务签证入境越南，找到越南女子为妻后回国结婚。
3、辨认笔录证实，吕福革能够辨认出高某甲、刘某某、王某某、张某某等人，越南女子能够辨认出给其介绍对象的吕福革。
4、被告人吕福革对组织高某甲、刘某某、张某某、王某某以虚假名义偷越国境的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吕福革均无异议，且证据真实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二）2013年底，被告人吕福革为组织高某某赴越南相亲，协助其办理护照及商务签证，组织高某某以虚假出境理由，于2013年11月24日出境一次。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高某某证实，2013年古历八月十五日左右，在网上看到找越南媳妇的视频，吕福革问是否愿意去越南找媳妇，并说他在越南有关系可以带其去越南。同意后和吕福革到公安机关办的护照，又办的签证，吕福革说在广西办的。办护照时吕福革让编造出境理由，说是旅游。办理签证时未收到越南的邀请函及其他材料。进入越南后，吕福革安排查护照时不能说是来找对象，是来旅游。吕福革通过阿某给其介绍的阮某某。
（2）吕某甲证实，吕福革和其联系说要带一个朋友去越南找媳妇，后得知该人是高某某。吕福革说他办好护照了，还需要什么手续，其告知吕福革还要办理签证，然后把办签证人的电话给了吕福革。到越南后，吕福革让其给高某某找媳妇，其通过当地的一个翻译给吕福革一个电话号码，让吕福革自己联系。后得知该号码为阿某使用，吕福革通过阿某给高某某找到了媳妇。
（3）NGUYEN某某（女，中文姓名：阮某某）证实，2013年12月份，一个叫阿某的越南女孩和她的男朋友领着一名中国男青年（高某某）介绍给阮某某相亲，两人认识一周后办理了结婚仪式。阿某的男朋友带领阮某某、高某某乘机进入中国，后到了高某某家。
2、被告人吕福革供述和辩解，我在国内给一些打算到越南找媳妇的男青年办理签证，然后带领他们去越南，通过当地人介绍女方相亲。2013年10月份，高某某提出要找越南媳妇，我说吕某甲在越南开厂子。我用QQ与吕某甲聊天，吕某甲在QQ上发了几张越南妇女照片，高某某看后决定去越南找媳妇。吕某甲给了我南宁办签证的人黄某某的电话。高某某打电话并花钱办理了二人的签证，又买了去越南的机票。吕某甲找阿某做翻译，阿某找媒人给高某某介绍了阮某某，回国后二人登记结婚。
3、辨认笔录证实，吕福革能够辨认出其带领去越南找对象的高某某。
4、书证中国公民普通护照申请表、护照、出入境记录、结婚证、邮政快递单证实，高某某向巨野县公安局出入境管理部门申请出入境证件，入境越南，找到越南女子为妻后回国结婚。
被告人吕福革及辩护人对该起指控均不予认可，认为在该起指控中被告人吕福革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行为，经查，证人高某某证实，吕福革说他在越南有关系能找到越南媳妇，高某某同意后，为协助高某某出境，吕福革带其办理护照，并让高某某编造虚假出境理由。证人吕某甲证实，到越南找媳妇的事是吕福革主动向其咨询。被告人吕福革供述证实办签证人的联系方式是其从吕某甲处得知。上述证据均能够证实被告人吕福革协助高某某偷越国境，并且相互印证，足以采信，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不能成立。对公诉机关该起指控，本院予以支持。
（三）2014年9月份，被告人吕福革为组织刘某乙、刘某丙、陈某某、徐某某赴越南相亲，协助其办理了护照、并为其办理了商务签证，组织该四人以虚假的出境理由，于2014年9月13日出境一次。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刘某乙证实，通过许某某和吕福革介绍娶了越南人阮某甲为妻。2014年10月份，我哥刘某某通过许某某找到吕福革提出给我找越南媳妇。刘某丙、陈某某、徐某某和我在一起干活，听说后也想去越南找媳妇。许某某带着我们四人在巨野县公安局办理了护照。然后吕福革在我家相了相我们四人，觉得还不错。护照办完后他和吕福革给我们办理了签证。之后许某某开车把我们四人和吕福革送到嘉祥机场，经广州转机到越南，阿某安排我们住宿、相亲。在广州出境时吕福革安排我们说是去打工，千万别说找媳妇。回国后，许某某和吕福革领着我们办的结婚证。
（2）刘某丙、陈某某、徐某某证言，与刘某乙证言相一致。
（3）DANG某某（女，中文名：邓某某）、NGUYEN某某（女，中文名：阮某乙）、TRAN某某（女，中文名：陈某甲）证实，经阿某和其男朋友介绍与中国男子结婚。
2、被告人吕福革供述和辩解，我在国内给一些打算到越南找媳妇的男青年办理签证，然后带领他们去越南，通过当地人介绍女方相亲。2014年10月份，刘某乙的哥哥联系的许某某问能否去越南找媳妇，许某某发微信联系的我，刘某乙又联系的刘某丙、陈某某、徐某某三人，他们四人一块办的护照，我从越南回来看四人情况不错，就给广西凭祥南航旅行社寄过去四人的护照和照片办理了三个月的私人事务签证。然后带领四人到越南，安排到阿某家住下。四人都找到了媳妇。回国后我领着刘宝军和徐某某办的结婚证，刘某丙、陈某某是许某某办理的。
3、辨认笔录证实，吕福革与其带领去越南找对象的刘某乙等人及其越南妻子能够相互辨认。
4、书证中国公民出入境证件申请表、护照、签证、出入境记录、结婚证、情况说明、凭祥市南方旅航空客票服务中心台账、顺丰速运快递单证实，刘某乙、刘某丙、陈某某、徐某某于同一日向巨野县公安局出入境管理部门申请出入境证件，持商务签证入境越南，找到越南女子为妻后回国结婚。
被告人吕福革及辩护人对该起指控均不予认可，认为在该起指控中被告人吕福革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行为，经查，证人刘某乙、刘某丙、陈某某、徐某某证言对通过吕福革到越南找媳妇的事实相互印证，均证实吕福革在去越南之前相看了四人的个人条件，带领四人乘飞机前往越南，在出境前做相应安排，同时有出入境记录等书证、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吕福革参与协助刘某乙等四人偷越国境的事实，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不能成立。对公诉机关该起指控，本院予以支持。
（四）2015年2月份，被告人吕福革为组织杨某某赴越南相亲，协助其办理了护照、并为其办理了旅游签证，组织杨某某以虚假的出境理由，于2015年2月27日出境一次。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杨某甲证实，其与杨某某系父子关系，杨某某又聋又哑，不会说话。2014年6、7月份，其听说吕福革从越南领来过媳妇，便让他给杨某某从越南找媳妇。10月份，吕福革安排其先办护照，办好交给了吕福革，他负责给杨某某办理了签证，然后从越南带回一个越南女子。
2、被告人吕福革供述和辩解，我在国内给一些打算到越南找媳妇的男青年办理签证，然后带领他们去越南，通过当地人介绍女方相亲。2015年春节前，杨某某将他的护照给了我，让我帮忙在凭祥南航旅行社帮他办理了三个月的商务签证。正月初八，杨某某的父亲让我带杨某某去越南找媳妇。我们从北京到的胡志明市。6月9号，我带着杨某某夫妇在广州入境时被抓获。
3、辨认笔录证实，吕福革能够辨认出其带领去越南找对象的杨某某；杨某甲辨认出吕福革。
4、书证中国公民出入境证件申请表、签证、出入境记录证实，杨某某向巨野县公安局出入境管理部门申请出入境证件，持旅游签证入境越南，找到越南女子为妻后回国。
被告人吕福革及辩护人对该起指控均不予认可，认为在该起指控中被告人吕福革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行为，经查，证人杨某甲证实，吕福革同意帮杨某某去越南找媳妇，安排其办理护照，并帮其办理杨某某的越南签证，与被告人吕福革庭前供述、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虽然被告人吕福革当庭翻供，但其当庭供述无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不能成立。对公诉机关该起指控，本院予以支持。
（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福革组织梁某某、毕某某偷越国境，被告人吕福革及辩护人对该起指控均不予认可，认为在该起指控中被告人吕福革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行为，经查，证人梁某某证言对于办理护照和签证的过程陈述相矛盾，毕某某证实是通过吕某乙办理护照和签证，并做相应安排且吕某乙未到案，吕福革和吕某乙之间关于办理出境事宜的事实不清，根据在卷证据指控被告人吕福革组织梁某某、毕某某偷越国境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本院不予支持。
（六）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福革组织王某甲偷越国境，被告人吕福革对该起指控不予认可，当庭辩称王某甲的护照和签证均不是其办理的，对其庭前供述予以否认，认为在该起指控中其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行为，经查，证人王某甲仅证实其母亲找到吕福革去越南找媳妇，但并未证实其护照、签证的办理过程。被告人吕福革庭前供述其通过张某甲给王某甲办理的签证，但顺丰快递单显示张某甲将王某甲的签证寄给了吕某乙，加之吕某乙未到案，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印证，未形成严密的证据锁链，指控被告人吕福革组织王某甲偷越国境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本院不予支持。
公诉机关另提供了下列综合证据：
1、书证
（1）巨野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发破案经过、白云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抓获经过、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临时羁押审批表证实，2015年4月21日上午，巨野县公安局出入境大队民警在工作中发现，自2013年10月份以来巨野县独山镇、章缝镇等地有多名越南籍妇女持旅游或私人事务签证，经由吕福革等人介绍、组织偷越国境来到中国相亲结婚。刑警大队受理后经初查于5月11日立案，调查巨野县独山镇贤某、高某甲、刘某某等均证实吕福革曾经帮助他们办理了商务签证并带领他们前往越南相亲。办案人员办理了刑事拘留手续对吕福革上网追逃，2015年6月9日被告人吕福革从越南入境时被广州白云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抓获，临时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巨野县公安局派侦查员赴广州将其押回归案。被告人吕福革到案后经审讯不具备主动供述情节，也不存在协助抓捕的情节。
（2）巨野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信息证实，吕福革出生于1984年3月26日，作案时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
2、证人黄某某证言，其以代理办理签证为业，主要办理赴越南旅游和商务签证，2015年以前旅游类签证为C1，2015年以后旅游类签证为DL，2015年以前商务签证为B3，2015年以后商务签证为DN。其与手机号码联系过多次，其手机中存有名为吕某乙的手机号。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交的请求对被告人吕福革从轻处理的书面材料，证据来源及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人吕福革组织高某某等人七次偷越国境。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福革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辩称指控被告人吕福革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组织梁某某、毕某某、王某甲等三人两次偷越国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余指控事实均有证据予以证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部分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吕福革系从犯，应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吕福革同伙人越南人未到案，共同犯罪中具体分工无证据印证，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吕福革对查明的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吕福革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9日起至2022年12月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太平
审 判 员 王汝景
人民陪审员 时 光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