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民终字第0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永康。
委托代理人王美俊，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勇翔，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太谷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葑亭大道688号。
法定代表人曹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玉琴，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修春，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永康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太谷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初字第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永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美俊、苏勇翔，被上诉人苏州太谷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邵玉琴、许修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1日，董永康为甲方，原苏州太谷电力有限公司（2012年11月15日，名称变更为苏州太谷能源管理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6月7日，名称变更为苏州太谷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谷公司）为乙方订立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玖佰伍拾万元整，于2012年9月20日前交付甲方，借期为10天，借期内无利息。若借款方不按照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贷款方有权收回部分或者全部借款，对违约使用部分，按年利率24%加收罚息。若逾期不归还借款，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到期日起付利息24%。借款方使用借款造成损失浪费，或者利用借款合同进行违法活动的，借款方承担全部责任。2012年9月17日，太谷公司通过网银转账将上述借款转账至董永康的账户。后董永康未按约偿还上述借款。
2013年1月15日，太谷公司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董永康立即归还借款950万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人民币76万元（暂计4个月，具体计算到实际付款日）。
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从事非金融业务的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借贷人民币等有价证券的行为。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自然人董永康与企业法人太谷公司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董永康认为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太谷公司在订立借款合同后，依约交付了款项。董永康向太谷公司借款到期后未及时还款，应按照约定承担归还借款及逾期还款利息的法律责任。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关于若逾期不归还借款，从到期日起付利息24%的约定，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款项交付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的贷款基准利率为6%＊4=24%），予以支持。
庭审中，董永康提供了股东会决议、河北省发凯科学用电服务有限公司与太谷公司的协议（复印件）、河北工信厅与太谷公司的框架协议（复印件）、设立登记的委托书、电子邮件（打印件）、证人证言等证据，据此认为本案不属借款关系。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双方的约定来看，系明确的借款法律关系；从实际受益来看，董永康在河北蓝海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注册完成后，占有95%的股份，并担任法人代表，其占有、支配了借款，并实际从中受益。董永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太谷公司的款项系其对蓝海公司的出资。因此，对董永康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第二，董永康认为太谷公司要求董永康将950万转回公司，如果董永康按照太谷公司的要求把950万转回去了，那么就构成了抽逃注册资金，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董永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太谷公司与其有关于还款方式的约定。同时，董永康从何种渠道筹措资金归还借款，与其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属不同法律关系，也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因此，对董永康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判决：董永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太谷公司借款人民币95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9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89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4700元，由董永康负担。
董永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1、太谷公司在河北省准备投资开办公司的事实是明确的，有太谷公司股东会决议、太谷公司向侯振虎出具的委托证明文件印证。2、蓝海公司的设立与太谷公司存在关联。上诉人、侯振虎、曾理杰、赵喜平均原系太谷公司的工作人员。侯振虎办理蓝海公司注册登记手续时仍为太谷公司的员工，其行为系受太谷公司指示，属于职务行为。3、蓝海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均来源于太谷公司，该款项均由侯振虎受被上诉人指令操作。4、借款合同上董永康签名并非上诉人本人所签，请求笔迹鉴定。二、退一步说，若法院最终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存在以下问题。1、双方借款合同约定从到期日起付利息24%，属于约定不明，上诉人不应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双方借款合同无效。太谷公司出借金额高达950万元，占其注册资本金30%多，不属于小额借款；借款时上诉人为太谷公司副总裁，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公司法规定公司不得向高级管理人员借款；款项实质是太谷公司以单位职工名义设立公司而打入员工的账户，属于以借款形式达到其他目的，并非真实的借款行为。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太谷公司答辩称，一、股东会决议内容不是上诉人提供的设立蓝海公司事项，侯振虎也明确表示股东会决议以及委托证明文件没有用于成立蓝海公司，蓝海公司与太谷公司无关。双方原先准备在河北省投资设立公司，但后来没有实际履行。二、侯振虎等蓝海公司员工虽原系太谷公司员工，但与本案是否系借款并没有关系。三、对董永康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名，上诉人要求笔迹鉴定，我们可以配合。四、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合同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查明的事实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下列事实：1、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为年息0.00%；2、2012年9月18日，蓝海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时，股东为董永康（95%股份）、侯振虎（5%股份）；3、在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时，董永康对2012年9月11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二、如果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效力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于2012年9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董永康向太谷公司借款950万元，太谷公司于9月17日将950万元汇至董永康账户，虽然董永康在本院审理期间对该借款合同上签名不予认可，申请笔迹鉴定，但其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明确表示对该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太谷公司已经将双方约定借款交付董永康，借款合同实际已经履行，因此，对董永康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董永康主张借款系太谷公司与其约定成立蓝海公司的投资款，不是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董永康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曾拟成立蓝海公司，但在实际成立蓝海公司时，并没有将太谷公司登记为股东，太谷公司也没有参与蓝海公司的实际经营。董永康与太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明确约定950万元为借款，该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在双方原拟设立公司约定之后。综合上述事实，太谷公司关于双方原来拟合作投资成立公司，但没有实际履行的主张依据比较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董永康上诉称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太谷公司向董永康提供借款，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董永康主张借款数额巨大以及公司法规定公司不得向高级管理人员提供借款，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董永康主张双方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约定不明，其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若逾期不归还借款，从到期日起付利息24%。双方对上述“利息24%”约定的理解发生分歧，董永康主张约定不明，太谷公司主张年利率24%。本院认为，当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约定条款理解发生分歧时，应当综合本案事实以及双方合同其他条款约定全面探究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期限内利息约定为年息0.00%，同时约定如不按合同规定借款用途使用借款，按年利率24%加收罚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其他条款关于利息的约定均为年利率，因此，太谷公司对双方争议的利息约定的解释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审判决关于利息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董永康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700元，由上诉人董永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岚
代理审判员 罗有才
代理审判员 刘海平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