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民终1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二路609号。
法定代表人：徐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波、王洳宾，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三路693号。
法定代表人：杜庆涛，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明、刘春光，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自上诉人收到中标通知书时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并将案由修改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仅支持上诉人“直接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单方违约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解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三项损失都应当在赔偿范围。1、关于招投标费用，原审查明事实部分认定为20000元，但在判项中遗漏了资料费300元，仅支持了招投标费用19700元。2、原审判决“关于原告主张人员工资的承担”，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中因涉案工程要求工期短，上诉人的施工管理人员必须随时处于待命状态，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工作人员持续等待十个月之久，这期间不可能被指派从事其他工作。上诉人认为，尽管“该工人工资不属于原告因涉案招投标工程而支出的费用”，但属于因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该部分工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关于可期待利润117000元的承担。原审判决关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对该项建设工程进行实质性投入，没有直接经济损失”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为招投标投入的20000元和267382元人员工资等均为实质性投入。合同法并未将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围限定为“直接损失”，而是给对方造成的“所有损失”都要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将本案定性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正确，本案中上诉人中标后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定位于预约合同阶段。（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数额认定并无不当。（三）上诉人主张的人员工资和可期待利润无法律依据。（四）双方之间招投标完成后，之所以未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上诉人有意为之，而是因中央政策的原因进行的调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
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各项违约赔偿金404082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定：2013年7月，被告滨州市滨城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作为招标人，委托招标代理机构滨州市泰来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发布招标公告，对涉案滨城区卫生监督所改造工程的施工进行公开招标。原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公告要求，报名并购买了涉案工程招标资料。经过公开招投标程序，2013年9月12日，原告收到被告及招标代理机构发出的中标通知书，确定原告中标。工程中标标价为1170174.54元，工期45天。根据中标通知书要求，原告应于30日内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后被告在中标通知书指定的时间内未与原告签订合同。2014年3月19日，案外人滨州市滨城区卫生局向原告出具关于滨城区卫生监督所建设改造项目的情况说明，主要意见为：卫生监督所装修改造项目暂缓开工。2015年9月28日，经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鲁发改投资[2015]1008号文件确定，被告的项目改造资金调整为滨州市滨城区杨柳雪镇卫生院病房楼扩建。原告在招投标过程中，为实施招投标行为，支出资料费300元，制作标书费用9700元，支付招标代理机构费用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工程项目建设前，根据法律规定进行招投标。其发布的招标公告是邀约邀请，原告根据招标公告的要求参与投标是邀约，经过投标程序，确定原告中标并由被告向原告发出的中标通知书即是承诺。被告在承诺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期限内，未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预约合同阶段，被告应承担的责任为缔约过失责任。本案案由应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缔约过失责任的范围为直接经济损失，即包括缔约费用、准备履行所需要的费用及已给付金钱的利息等。
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损失有三项：一、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的人员工资267382元；二、招投标费用19700元；三、可期待利润117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张的人员工资的承担。经查，原告提交的资料显示，领取工资的工作人员均为原告的常用工作人员，而非原告因涉案工程聘用的人员，即使没有施工工程，原告也应正常发放该部分人员的工资。故该工人工资不属于原告因涉案招投标工程而支出的费用，不是直接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对该部分费用予以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招投标费用19700元的承担。原告为实施招投标行为，支出资料费300元，制作标书费用9700元，支付招标代理机构费用10000元，共计20000元，为其直接经济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原告要求被告对该部分费用予以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三、关于可期待利润117000元的承担。经审查认为，原告接到中标通知书后，被告在约定的时间内未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对该项建设工程进行实质性投入，没有直接经济损失，其要求的可期待利润属于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的赔偿请求限于本合同订立后的履行阶段，而非本合同成立前的预约合同阶段。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约赔偿金404082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市滨城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9700元；二、驳回原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1元，由原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02元，被告滨州市滨城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负担35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及上诉人根据招标投标法、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对拟施工的建设工程进行招投标，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因被上诉人一方的原因，双方并未在约定及法定的期间内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定位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预约阶段。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自上诉人收到中标通知书时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经查，双方当事人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尚未签订，且双方对在招投标过程中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的责任并未做约定，故双方当事人处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缔结阶段，一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诉请的三项损失均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42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是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损失包括人员工资、招投标费用及可期待利润三部分，其中对于招投标费用，为上诉人在缔约过程中的直接支出，属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可期待利润属于当事人在履约过程中违约责任的赔偿范围，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人员工资，经一审查明，该部分员工并非上诉人因涉案工程聘用的人员，故一审认定该工人工资不属于原告因涉案招投标工程而支出的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对招投标费用认定有误，遗漏了资料费300元，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招投标费用为19700元，一审法院按其诉求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1元，由上诉人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慧莲
审判员 王正真
审判员 张 珊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