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22刑初78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炳太，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大专文化，住沭阳县。被告人李炳太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17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6年1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绍康，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女，1967年2月25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蒙古族，初中文化，住沭阳县。被告人周某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17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6年1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丁、李兵，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诉刑诉[2016]7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炳太、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玉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炳太、周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李炳太单独或伙同被告人周某以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支付利息为诱，非法向潘某甲、曹某甲等人借款共计1022万余元，其中被告人李炳太参与全部犯罪，被告人周某参与部分借款，涉案金额600万余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被告人李炳太、周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借款条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炳太、周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炳太、周某共同实施故意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炳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周某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被告人李炳太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某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炳太、周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炳太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其他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李炳太辩称，指控的向封某借款，实际借款100000元，但出具了150000元借据，且已经归还20000元；指控的向葛某借款，借款已经归还，只是忘记收回借据；指控的向耿某借款不属实，不认识耿某，只认识耿某甲，款项是向耿某甲所借；指控的向周某甲借款，已经归还借款140000元，只余60000元；指控的向李某借款，实际借款80000元，且扣除了利息4000元，但出具了100000元借据；指控的向赵某借款，已经归还了150000元。其辩护人指出，被告人李炳太借款的对象大部分是亲友，其本身也是高利贷借款的受害者，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其他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指出，指控的向潘某甲借款的760000元中有710000元被害人是交付给案外人李某乙，被告人周某没有实际获取，不应计为其犯罪数额；向葛某乙、赵某的借款被告人周某只是担保人；向葛某乙、周某甲的借款借据上并没有周某的签字，均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被告人周某系从犯、有坦白情节，没有前科，本身也是高利贷的受害者，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炳太分别于2008年9月28日、2009年9月25日设立沭阳县某狼犬繁育中心、沭阳县某蛋鸡养殖场，性质均为个人独资企业，其中沭阳县某蛋鸡养殖场于2010年6月29日将投资人李炳太变更为被告人周某。
2009年7月至2014年3月间，被告人李炳太单独或伙同被告人周某以经营上述企业缺乏资金周转为由，通过中间人介绍向他人散布借款信息，承诺借款还本付息，向社会不特定人员曹某甲、张某甲等人借款4470000余元。现分述如下：
1、2013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李炳太、周某通过李某丙介绍，以高息为诱，多次向潘某甲借款共计760000元，又经潘某甲介绍，以高息为诱，多次向曹某甲借款共计200000元、向张某丙借款共计200000元、向张某甲借款共计600000元、向丁某丙借款共计650000元，合计2410000元，曾支付利息482000元。
2、2009年2月25日，被告人李炳太通过周某丙介绍，以高息为诱，向封某借款人民币150000元，曾归还过本金20000元、支付利息93000元。
3、2010年12月9日，被告人李炳太通过李某某介绍，以高息为诱，向郁某某借款人民币197500元；2012年9月3日，被告人李炳太又伙同被告人周某，向郁某某再借款200000元，曾支付利息200000元。
4、2012年4月间，被告人李炳太通过他人介绍，以高息为诱，向耿某甲借款150000元；2012年4月17日，被告人李炳太又伙同被告人周某，向耿某甲再借款50000元，曾支付利息15000元。
5、2014年3月20日，被告人李炳太、周某通过他人介绍，以高息为诱，向耿某甲借款70000元，曾支付利息3500元。
6、2014年3月6日，被告人李炳太、周某通过耿某甲介绍，以高息为诱，向李某借款95000元，曾支付利息15000元。
7、2010年5月3日，被告人李炳太通过耿某乙介绍，以高息为诱，向高某乙借款50000元。
8、2010年5月间，被告人李炳太通过耿某乙介绍，以高息为诱，向石某乙借款58800元，曾支付利息9000元。
9、2009年7月至2010年12月间，被告人李炳太通过沈某乙介绍，以高息为诱，向章某乙多次借款共计人民币150000元；2011年8月10日，被告人李炳太又伙同被告人周某，向章某乙再借款50000元，曾支付利息45000元。
10、2013年7月23日，被告人李炳太、周某通过周某某介绍，以高息为诱，向赵柏借款200000元，曾支付利息60000元。
11、2012年8月27日，被告人李炳太通过苗某某介绍，以高息为诱，向曹某某借款100000元，曾支付利息69000元。
12、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间，被告人李炳太、周某通过他人介绍，以高息为诱，多次向赵某借款共计人民币539000元，曾支付利息64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李炳太、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李炳太、周某尚有部分可供执行财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且均具有证明效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李炳太、周某供述了通过亲友发布以高息为诱吸收资金的信息，并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出具凭证，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时间、地点、吸收金额等事实，该供述得到了集资参与人曹某甲、张某丙等通过一定的途径知悉被告人吸收资金的陈述及提供的借据等证据印证，足以认定。沭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了本案的案发情况以及被告人李炳太、周某归案情况。“有/无前科劣迹证明”，证明了被告人李炳太、周某无前科劣迹。“人口信息表”，证实了被告人李炳太、周某的刑事责任年龄。
对于起诉书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本院认为不属于被告人李炳太、周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理由如下：
起诉书指控的第4起周某桂的借款、第8起朱某顺的借款、第12起王某香的借款、第15起苗某某的借款、第16起葛某乙的借款、第17起周某的借款、第18起仲某玲的借款、第19起章某花的借款、第21起孙某华的借款、第22起孙某军的借款、第23起葛某的借款、第24起杨某的借款、第25起宋某平的借款，被告人李炳太、周某供述其直接向集资参与人借款，该供述得到了集资参与人陈述的印证，均称被告人以经营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向其直接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行为必须具备通过一定的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的要件。该13起指控的事实，明显不具备该要件。被告人李炳太、周某还提出该13起指控的集资参与人系亲戚、同事、朋友，也得到集资参与人的认可和证言的印证，本院对系亲友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据此，基于上述两方面的理由，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对该13起犯罪事实的指控不能成立。
起诉书指控的第1起中潘某甲的借款，被告人周某的辩护人提出向潘某甲借款的760000元中有710000元被害人是交付给案外人李某乙，被告人周某没有实际获取，不应计为其犯罪数额，但借据均由被告人李炳太及周某共同出具，且被告人李炳太、周某在公安机关多次稳定供述李某乙只是作为担保人去签字，所有的钱都被自己二人取回用于经营，可以认定所借款项由被告人李炳太、周某实际获取，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起诉书指控的第2起封某的借款，被告人李炳太辩称实际借款100000元，被害人封某予以否认，被告人李炳太无证据证实自己主张，对比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李炳太还辩称曾通过周某某归还封某借款20000元，出示了封某出具的收据为证，结合封某在公安机关陈述“李炳太的小姨子周某某还了20000元给我，我打了收条给她”的内容，可以认定该款借款已经归还2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起诉书指控的第5起耿某的借款，被告人李炳太辩称出借人为耿某甲，因借据上未载明出借人名称，根据被告人李炳太的供述、耿某甲、耿某、担保人孙某明的陈述内容，可以证实是耿某甲具体操办了借款过程，如交付钱款、收下借据及后来的利息款，又未向被告人李炳太明确实际出借人，自己也陈述被告人周炳太可能认为是自己出借款项，应认定该笔钱款出借人是耿某甲，故该笔借款不应确认为是向耿某借款；
起诉书指控的第7起耿某的借款，被告人李炳太辩称实际借款80000元，且扣除利息4000元，实际获得钱款为76000元，被害人李某予以否认，因借据上载明借款为100000元，且中间介绍人耿某甲证实借款100000元，扣除了第一个利息5000元，被告人李炳太无其他证据证实自己辩解，故本院确认借款本金为95000元。
起诉书指控的第20起赵某的借款，被告人李炳太辩称已经归还借款150000元，被害人赵某予以否认，被告人李炳太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此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某是担保人，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被告人周某虽然是在担保人一栏签字，但根据被告人李炳太、周某在公安机关多次稳定供述，所有的钱都被自己二人取回用于经营，可以认定所借款项由被告人李炳太、周某实际获取并使用，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炳太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通过亲友散布以高息为诱，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信息，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共计吸收资金400余万元，被告人周某参与的犯罪数额为35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炳太、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李炳太、周某共同实施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炳太起主要作用，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炳太、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炳太、周某尚有部分可供执行财产，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与上述观点一致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考察，被告人周某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在犯罪中处于从犯地位，且能认罪、悔罪，再犯罪的危险可能性低。综上，对被告人周某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故依法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炳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六日止）
被告人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责令被告人李炳太、周某共同退还集资参与人曹某甲、张某丙、张某甲、丁某丙、潘某甲人民币一百九十二万八千元、退还集资参与人郁某某人民币十九万七千五百元、退赔集资参与人耿某甲人民币十万零一千五百元、退赔集资参与人李某国人民币八万元、退赔集资参与人章某乙人民币十万五千元、退赔集资参与人赵某人民币十四万元、退赔集资参与人赵某霞人民币四十七万五千元；责令被告人李炳太退还集资参与人封某全人民币三万七千元、退还集资参与人耿某甲人民币十五万元、退赔集资参与人高某乙人民币五万元、退赔集资参与人石某乙人民币四万九千八百元、退赔集资参与人章某乙人民币十五万元、退赔集资参与人曹某某人民币三万一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 源
人民陪审员 沈海萍
人民陪审员 耿立义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馨
书 记 员 卢光荣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主犯】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第七十二条【缓刑适用条件】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