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9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德佑，男，1947年1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云县人，住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勇，系施德佑之子，年籍身份情况同下。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勇，男，1971年12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云县人，公务员，住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县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爱华镇滨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9222195413542。
法定代表人:洪应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达，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琴，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施勇、施德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凤庆县人民法院(2017)云092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勇（兼上诉人施德佑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达、胡云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施勇、施德佑上诉请求：1、撤销凤庆县人民法院(2017)云0921民初887号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返还上诉人施德佑本金30000元，并支付自收取保险金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信用社同种同期贷款利息约35034元（暂计至2018年2月3日止）；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施德佑在保险合同缔结过程中有一定过错，以凤庆县农村商业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的资金占用费不当。事实上，被上诉人一直以欺瞒的手段与施德佑缔结合同，且被上诉人属财政部下属的国际化五百强大企业，内部有各级管理部门，内设法律顾问，应具备超高级别业务水平。施德佑相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对保险方面的知识处于弱势，被上诉人在合同缔结过程中明显属于优势一方，所以上诉人施德佑并不存在过错或过错相对于无。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为取得高额提成，获取一己私利，采用欺瞒手段伪造合同，造成无效合同，且收取了上诉人30000元的保险费，属于恶意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后，被上诉人应当赔偿施德佑因此受到的所有损失。因此，上诉人主张按照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同种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约35034元，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合法，结果合理合规，兼顾公平原则，有利于较好的解决社会矛盾，依法应予以维持。
施勇、施德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施德佑以施勇的名义与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签订的2008-530000-S93-03691048-0号《保险合同》无效；2、返还施德佑本金30000元，并支付收取保险金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信用社同种同期贷款利息34300.8元；3、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的业务员曾兰贵上门给施德佑推销保险，经过曾兰贵介绍和推荐，在2008年3月28日施德佑以其子施勇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受益人为施远都与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签订了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合同编号为：2008-530000-S93-03691048-0，并亲笔代施勇在该合同内签名，但该合同内所登记的施勇、施远都的部分信息是错误的。施德佑分三期将30000元保金支付给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合同签订后，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按施德佑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云县支行云兴街分理处开户账号24×××47户名施德佑本人的存折上，分九期打入每月红利共计3285.9元。2017年3月15日，施勇得知此事后，到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反映其对2008年3月28日与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不知情，未在合同书上亲笔签名，因双方协商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施德佑是否具有主体资格及《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认为，施德佑与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年满61周岁，不符合该《保险合同》的投保范围，所以用其子施勇之名签订了合同，施勇与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形成了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关系，确认合同效力的主体应为合同相对人施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施德佑以其子施勇之名与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未经施勇同意，以其名义签订的合同，在施勇未追认之前，该《保险合同》是一个效力待定的合同，即：在施勇追认后，《保险合同》是一个有效的合同，而施勇知道其父亲施德佑以其名义与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后，于2017年3月15日向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请求处理，否认其在《保险合同》内亲笔签名，并明确向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提出交涉，拒绝追认该合同，故，施勇与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于2008年3月28日签订的《保险合同》对施勇而言不发生效力，该合同是一个无效的合同。本案中，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收取的30000元保险本金是施德佑出资的，可认定施德佑为该《保险合同》的实际出资人，对于因合同无效后可作为请求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返还本金的利害关系人，故，施德佑在本案中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二、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应否返还施德佑保险本金30000元？如应返还，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是否应返还施德佑诉求的资金占用费34300.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保险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应当返还施德佑保险本金30000元，而施德佑应当返还领取的红利共计3285.9元。本案中，施德佑以其子的名义与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有一定的过错责任，而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的业务员曾兰贵在明知施德佑已年满61周岁，不能成为该《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仍与其订立合同，主观上存在故意，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施德佑提出要求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承担使用该笔保险金的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一审认为，资金占用费又称资金使用成本，是资金使用人支付给资金所有者的资金使用报酬，本案中，资金所有者施德佑要求资金使用人支付一定的资金使用报酬的诉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参照云南凤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年定期存款利率予以计算（即4876.2元）较为妥当，从兼顾公平原则，有效的化解矛盾，一定程度上达到一个法律效果、社会效果相统一的目的。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施勇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县支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08-530000-S93-03691048-0《保险合同》无效；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县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施德佑保险本金3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4876.2元；三、施德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县支公司3285.9元；四、执行抵扣：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县支公司应返还施德佑31590.3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施德佑、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县支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导致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如何认定，施德佑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如何计算保护？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上诉人施勇、施德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茂兰信用社出具的贷款利息试算表，用以证明2008年4月至2008年10月期间的贷款利率，按照信用社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上诉人施勇、施德佑首次按保险合同约定缴费时间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2月3日的资金占用费为35034元。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应该按照信用社的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
本院认为，上诉人施勇、施德佑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不再赘述。
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本院作如下评判：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是指合同自始、确定、绝对的不发生效力。合同无效具有溯及力，即合同自成立之时其就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在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欺骗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二）对保险人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三）阻碍投保人履行本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或者诱导其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的保险业务员明知施德佑不符合其公司销售的“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的投保条件，而采取欺骗、隐瞒、诱导手段，诱骗上诉人施德佑以施勇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以施远都为受益人与其签订保险合同，导致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没有规定保险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保险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同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应当返还所收取的保险费30000元，上诉人施德佑应返还所领取的保险红利3285.9元。同时，因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应赔偿施德佑因此受到的损失。结合本案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云县支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的主观过错及保险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时间较长（已近十年）等实际情况，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施德佑主张按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损失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及施德佑因此受到的损失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处理不当，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凤庆县人民法院(2017)云0921民初887号判决第一、三、五项；
二、撤销凤庆县人民法院(2017)云0921民初887号判决第二、四项；
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施德佑保险费30000元，并赔偿施德佑2008年4月3日至2018年2月3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35034元，2018年2月4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12.96%计算支付。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县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凤庆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李世兰
审判员 龙 伟
审判员 周付翠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