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凯，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海川，山东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
原审被告张志超。
原审被告袁亚静。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斌、原审被告张志超、袁亚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姜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此案，与审判员牛珍平、代理审判员刘琰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斌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1月25日，被告张志超驾驶被告袁亚静所有的鲁B×××××号车，与原告乘坐的王赠霖驾驶的鲁B×××××号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志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时，鲁B×××××号车在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785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3982.43元、交通费416元、残疾赔偿金91905.60元、鉴定费24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复印费29元、财产损失费4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交强险赔付），共计141249.76元，请求判令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他两被告连带全部赔偿。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张志超、被告袁亚静在一审中共同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同意按照法律规定处理，保险齐全，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同意按照法律规定处理。鲁B×××××号车在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第二天才报案，本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法院判决本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我公司保留向驾驶人及保险人追偿的权利。诉讼费及自费药等间接损失不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中还有另外二个伤者，交强险应该分摊。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5年1月25日23时10分许，被告张志超驾驶鲁B×××××号小轿车，沿黑龙江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黑龙江北路兴阳路路口处，与沿兴阳路由东向西行驶的王赠霖驾驶的鲁B×××××号小客车（载孙丽丽、原告李斌）相撞，致两车损，张志超、王赠霖、孙丽丽、原告李斌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志超弃车去医院。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公交认字第201523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张志超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是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赠霖、孙丽丽、原告李斌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告受伤后至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头皮裂伤、胸腹闭合性外伤、身体多处挫伤。原告在该医院住院18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4911.48元。原告因该事故损伤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1772.15元，在青岛城阳柴生君民生综合门诊部花费门诊医疗费1173.10元。上述医疗费共计17856.73元，被告张志超垫付其中的8000元，被告张志超自愿将该8000元对应的保险赔偿款8000元作为对原告的补偿，不再要求原告返还。原告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主张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20元/天×18天）。原告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花费复印费29元。
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青万方司[2015]临鉴字第19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斌交通事故致面部瘢痕形成评为十级伤残，胸廓畸形评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斌的出院后护理期限为12天”。原告花费该鉴定费1600元。原告主张住院18天加出院后12天共计30天需李祯奎一人陪护，并提交其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护理人身份。原告提交青岛国货汇海丽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公司员工李祯奎因该事故护理其女儿请假，请假期间工资停发）、李祯奎的9-11月份工资证明一张。原告按照2014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均工资48453元的标准，主张护理费3982.43元（48453元÷365天×30天）。原告李斌，女，1997年3月8日生，系青岛市城阳区居民。原告按2014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294元的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91905.60元（38294元×20年×12%）。原告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青万方司[2015]临鉴字第19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斌的后续治疗费（面部瘢痕修复）约为8000-10000元”。原告花费该鉴定费800元。原告据此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面部瘢痕修复）。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后续治疗费。本案三被告就原告的后续治疗费未申请重新鉴定。原告主张交通费4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称其衣服、包因该事故破损，手机丢失，故主张财产损失费4300元，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
另查明，事发时，被告袁亚静系鲁B×××××号小轿车的登记车主。事发时，鲁B×××××号小轿车在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交强险的赔偿金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5年5月22日止，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另查明，该事故中伤者孙丽丽、王赠霖亦向法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核定原告医疗费花费中自费药金额为15566.32元（含后续治疗费10000元）。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主张根据其中的第五条第六款，被告张志超逃离事故现场，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志超提交青岛市通用门诊病历一份（记载就诊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0点20分），证明其因该事故受伤后去医院治疗，不属于逃离事故现场。原告认为被告张志超事故发生后去医院治疗，不应认定为逃离事故现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公交认字第201523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程序合法，认定事故发生原因正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张志超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斌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张志超作为直接侵权人，应赔偿原告因该事故造成全部经济损失。被告袁亚静作为鲁B×××××号小轿车的登记车主，对该车辆负有妥善管理和正确使用义务，应与被告张志超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认定被告张志超事后逃离现场第二天才报案，故被告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法院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其保留向驾驶人及保险人追偿的权利。对此，法院认为，因事故造成被告张志超受伤，其去医院治疗不属于逃离事故现场，且肇事车辆仍留在事故现场，未影响对伤者的救治及事故的处理，故法院对该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鲁B×××××号小轿车在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10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张志超、被告袁亚静连带全部赔偿。
原告主张医疗费1785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20元/天×18天）、复印费29元、鉴定费2400元（伤残护理期限鉴定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鉴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91905.60元（38294元×20年×12%），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法院按照2014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294元的标准，支持原告住院18天加出院后12天共计30天需要1人护理的护理费3147.45元（38294元÷365天×30天×1人）。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面部瘢痕修复），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支持其9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416元，法院酌情支持其2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支持其2000元。原告主张财产损失费43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志超自愿将其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对应的保险赔偿款8000元作为对原告的补偿，不再要求原告返还，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审核的自费药数额中不应当包含后续治疗费用，故原告的自费药金额应为5566.32元。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法院对多名伤者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数额予以平衡分配。综上，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1785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面部瘢痕修复）、复印费29元、残疾赔偿金91905.60元、护理费3147.45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400元（伤残护理期限鉴定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鉴定费800元），共计126898.78元。其中，原告的医疗费1785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面部瘢痕修复），共计27216.73元，由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7790元（自费药5566.32元应自该款项中先行支付），余款19426.73元，由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100%）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19426.73元（19426.73元×100%）。原告的复印费29元、残疾赔偿金91905.60元、护理费3147.45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800元（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98082.05元，由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96073元，余款2009.05元，由被告人寿财保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100%）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2009.05元（2009.05元×10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斌经济损失103863元（7790元＋96073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原告李斌保险理赔款21435.78元（19426.73元＋2009.0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本案中被告袁亚静、被告张志超不再向原告李斌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5元（原告已预缴），鉴定费1600元（伤残、护理期限鉴定），共计4725元，由原告李斌负担319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4406元，该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负担的上述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对交警事故认定书中关于张志超弃车去医院的情况提出异议，认为其提交的医院病历为虚假病历，并且即使病历为真，其病情并未达到一定要在保护现场、救助伤者之前离开现场，其无故离开现场的行为致使我公司及交警对其事故发生时的真实状况，是否存在酒驾等情况无法调查清楚，因此，原审被告张志超的行为应构成逃逸，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原审被告张志超的行为是否属于逃逸。逃逸是指行为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本案中，原审被告张志超虽然存在离开现场的不妥行为，但确是为了自救或抢救其他受伤人员，且没有破坏现场，也在事发后的第二天报案。上诉人提到原审被告张志超可能存在酒驾等行为，存在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但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仅是一种推测，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被告张志超的行为不宜定为逃逸，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蓉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刘 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卢翔飞
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