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2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栋，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某，女，1974年8月15日出生。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包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8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某1的诉讼请求，驳回包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某1签订离婚协议时，因经济上受制包某，意思表示不真实。二、一审诉讼中，电子已向法院起诉，明确表示对张某1和包某的离婚协议不予认可，该离婚协议无效。三、一审判决认为轿车已经变卖，售车款应归包某所有，于法无据。包某未提出上诉。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张某1、包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共有的位于101室的房产进行分割，并要求分得50％的份额；2、请求依法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共有的号牌为×××的汽车进行分割，并要求分得50％的份额；3、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分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包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10月9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张某2。后二人于2013年8月28日经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中约定共同财产由双方自行协商处理。当日，二人自行签署离婚协议一份，其中载明内容为”......由于男方当事人的原因，至夫妻感情破裂，现双方经冷静思考、慎重协商，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如下：一、包某、张某1一致同意，自愿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二、婚生子张某2现年六周岁，由女方包某抚养，男方负责孩子的抚养费，依照法律规定给付。三、财产分割：（1）坐落于101室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兴字第XX**号的房屋产权归女方包某所有，剩余82万人民币房贷由女方包某自己承担。（产权已经过户完毕，为女方包某单独所有）（2）坐落于2号楼，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石字第XX**号，建筑面积为407.04平米，所有权人为电子，其房产的所有收益属于包某和张某1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离婚后，该房产的所有收益的50％归女方包某，50％归男方张某1。目前房产的经营合同到2017年2月28日止，合同到期后，续约或者是重新签约，需经过女方包某同意，由男方张某1和女方包某共同签署，共同分担责任和义务，共同经营管理，共同收取租金，互不委托代收。如将来该房变卖，需女方包某同意交易价格（如男方未经女方同意擅自将该房产变卖，女方认为交易价格不合理，则有权要求男方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补齐差价），卖房收益的50％归女方，（截至2013年1月22日，在民生银行的贷款165万人民币，还剩19万未还，由女方包某代为偿还。）（3）坐落于1号楼1至6层产权证号：X京房权石证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1522.34平方米，所有权人为电子，其中第一层101和102室及第二层202室的房产收益，属于包某和张某1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离婚后，其产生的收益全部归女方所有，并由女方经营管理。无论将来改变经营性质或者变卖房产，经女方包某同意后，按照该房产面积所占整个楼房面积的比例分割收益给女方。（4）座落于院内1号楼北侧和西侧的临时建筑包括饭店约200平米，东侧的70平米四间小平房，收益归女方包某所有，并由女方经营管理。四、男方张某1如以后想改变X京房权证石字第XXXX号2号楼房的经营性质，或者有任的借贷经营活动，女方包某都有经营权和知情权，如果因男方的擅自行为造成的损失，由男方张某1负责，女方包某收益的损失，则由男方张某1负责赔偿，标准按上一年度女方应获收益的1.5倍赔付。如男方张某1收回自用，房产收益则按照前一年房产收益以及当年市场房产收益给付女方包某。五、女方包某和男方张某1，除了2号楼，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石字第XX**号，在民生银行剩余的19万贷款及101室，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兴字第XX**号，在工商银行剩余的82万房贷，无其他债权债务。（如男方有隐瞒的债权或财产，女方知晓后又权追究补偿，如男方有隐瞒债务，女方无义务承担。）六、包某在北京电子技术中心所占股权为25％，无论将来北京电子技术中心名下房产是否变卖，则按照上述三（2）、（3）（4）条分割财产及财产收益。七、离婚后男方张某1搬离101室，由于男方张某1目前在北京没有稳定住所，女方包某则一次性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作为男方张某1的补偿。（已经支付两万元）八、上述协议是当事人包某、张某1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自愿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书中的条款，无其他任何不同协议。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后分别署有张某1、包某签名，并按捺指印。一审中，张某1主张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分割部分无效，其具体理由如下：1.就101室房产一节。张某1主张离婚协议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订立过程中，包某以拒绝帮助张某1偿还信用卡债5万元相威胁，胁迫其签署协议，故该离婚协议应属无效。且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第2、3、4项所处分财产均系北京电子技术中心名下财产，与张某1、包某无关。而上述条款无效后，改变了整体的分割方案，双方分割意思存在瑕疵，故应予重新分割。包某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该协议系双方充分协商后签署，并考虑了张某1过错行为，且双方已经于离婚协议签署前就房屋过户及还贷事宜履行完毕。包某于2013年5月13日将剩余贷款提前还清，101室房产于2013年5月20日自张某1名下过户至包某名下，房产证共有情况一栏登记为单独所有。2.就包某名下牌号×××的尼桑牌汽车一节。张某1主张该车系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未予分割。包某抗辩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张某1已将其名下的另一辆牌号为×××的宝马牌轿车变卖，所得价款38万元归其所有，故离婚时诉争车辆归女方所有，且现该车已变卖，所得款项仅2万元，故不应再行分割。一审中，包某提交了牌号×××宝马牌轿车的行驶证及38万元售车款转账记录。除张某1上述主张外，包某亦提出财产分割请求，具体情况如下：1、2008年6月张某1为案外人李某消费支出112622.18元用于购车，并于2008年前后多次给其汇款合计115000元。张某1抗辩认为相关款项系债权，而李某并未还款；2、2008年6月21日，张某1为李某支付房屋首付款136297元及暖气费1157.86元。张某1抗辩认为该款系为了还人情而支付；3、2005年8月22日张某1与李某签署房屋无偿转让协议一份。张某1抗辩认为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所涉房屋仅支付了二万元定金，终止履行后该款已经退回；4、2008年11月25日张某1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某1名下股权作价297万，并于次日取得了上述转让款。张某1抗辩认为该款系多人共有，张某1取得后已用于偿还贷款及日常生活开销；5、张某12010年10月31日汇款给案外人安某的50万。张某1抗辩认为该款系借款性质，安某已经偿还，而还款已用于公司经营及个人消费。包某另主张张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其他异性存在不正当关系，并提交了案外人李某的日记、书信及张某1与案外人安某的QQ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之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法院审理时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包某订立离婚协议时是否构成胁迫；二是财产分割协议部分条款涉及案外人权益，是否导致其他条款无效；三是张某1就其婚内其他财产处分行为是否应承担返还义务。就包某是否构成胁迫一节。依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张某1主张的”胁迫”行为系拒绝帮助其偿还信用卡债，但包某拒绝提供帮助不对张某1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损害，故张某1相关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就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是否无效一节，依婚姻法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离婚协议效力限于男女双方内部。本案中，张某1、包某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分部分即使涉及案外法人名下不动产，相关条款依法亦应处于效力待定状态，而非当然无效，且相关诉讼应由北京电子技术中心提起，现张某1作为离婚协议一方当事人主张无效于法无据。另根据该协议内容可知，立约时双方均明知相关财产登记于北京电子技术中心名下，故不存在重大误解之情节，双方应对无权处分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具有合理预期。综上，张某1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整体无效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另就张某1主张分割×××的尼桑牌汽车一节，根据法院查明案情，该车在离婚后已经变卖，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1亦将其名下轿车以38万元价款售出，从平衡双方利益及婚姻法保护女方权益之原则出发，诉争车辆售车款应归包某所有，不宜再行分割。关于包某要求张某1就其婚内财产处分行为承担返还义务一节。本案中，包某主张之标的物均非离婚当时夫妻双方名下的现存财产，且距离婚时点久远。而根据法院查明案情，订立离婚协议时，包某已认定张某1存在过错行为。另从协议条款及庭审中包某陈述意见分析，除部分期待利益外，离婚时双方现有财产均处分给包某所有，已充分体现了对女方的补偿与保护。且根据协议内容显示，财产分割完毕后，张某1已无固定居所，尚需包某进行经济帮助。现包某就张某1过错再次要求财产分割缺乏合理性，故法院就包某相关主张均不予支持。另，本案中张某1解释称包某主张的部分款项系债权性质，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缺乏认定依据。但如果相关债权能够成立或得到实际清偿，包某可另案再行主张。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1、包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离婚纠纷涉及财产分割案件时，当事人就离婚财产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在经审查不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形的，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尊重当事人的协议约定。本案中，对于该协议包某是否构成”欺诈、胁迫”一节，张某1所陈述的”包某拒绝帮助其偿还信用卡款项”、”包某是护士，长期给张某1服药”等理由，其既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也不能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胁迫”。对于离婚协议中涉及案外人电子技术中心相关财产是否导致协议无效一节。其一，从协议内容上看，双方当事人在订立时均知晓此协议内容涉及案外人电子技术中心，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二，从处置效力上看，张某1为电子技术中心股东，其对协议涉及财产亦有处置权；其三，从协议效力上来看，该协议即使涉及案外人电子技术中心的财产，也属于效力待定状态，不能认定为当然无效，当事人可以案外另行解决协议效力相关问题。故本院对张某1基于该协议无效而撤销一审判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包某名下×××的尼桑牌轿车的分割，基于婚姻期间张某1曾出售其名下轿车的事实，本案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原则，并无错误。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长员高海鹏审 判 员  杨 磊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燕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