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尧企（上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向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平，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三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玉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华，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尧企（上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三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尧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优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支持尧企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完成系统开发调试是三优公司的主要义务，三优公司未完成调试，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退货及赔偿损失的责任；2、涉案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为一年，一审判决以涉案设备已销售为由不支持尧企公司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3、根据对账单备注栏的注明，尧企公司已将金额为人民币7,438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的产品退还给三优公司，该部分金额应当予以扣除。三优公司辩称，1、一审中尧企公司认可三优公司主张的款项金额；2、尧企公司陈述涉案设备在其销售给案外人时已经进行了调试，且并无证据证明三优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3、涉案设备已于2013年6月销售，若存在质量问题，尧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会于2013年11月24日在对账单上签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尧企公司支付货款45,690元；2.尧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5,69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尧企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1.尧企公司退还三优公司交付的货物；2.三优公司返还已经收取的货款及开发调试押金23,400元；3.三优公司赔偿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6日，三优公司（供方）与尧企公司（需方）签订《销货合同》一份，载明：供方提供伺服、通讯线、电阻、运动控制器、模块、触摸屏及温度模块等元器件一套给需方，连同一套设备开发调试押金5,000元，合计28,240元；质保期一年，质保期内如硬件问题，供方免费维修或更换，如出现系统程序问题，供方安排技术人员到设备现场给予处理，费用由供方自行承担；验收标准及方法：按产品出厂标准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调试完成即付5,000元开发调试押金，余款货到调试完成30天内付清；需方收到货物后应在一周内完成安装，供方在需方安装完成后两至三周完成开发调试工作，如两至三周调试不成功，需方有权要求退货。货款未结清之前，货物所有权归供方；需方采购相同产品达到10套，供方退还开发调试押金5,000元。合同另对系统要求等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尧企公司共向三优公司采购三套设备所需的元器件，货值59,090元。三优公司交付后，尧企公司组装成成套设备，分别于2013年6月18日、同年9月7日销售给客户两套，另一套则在展销会上销售。2013年11月24日，尧企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三优公司制作的三份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三优公司交付的三套产品的品名、数量、货款等。三套产品价款连同两套产品的开发调试押金、设计开发定金各5,000元，合计款项69,090元，在其中一份对账单上，针对开发调试押金，尧企公司注明“此款根据实际情况再定”。同日，尧企公司支付三优公司3,400元。2013年12月4日，尧企公司再支付三优公司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三优公司与尧企公司间的《销货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三优公司向尧企公司销售设备元器件，尧企公司组装成成套设备，再转售案外人。就元器件货款59,090元，双方并无异议，按约尧企公司应于货到调试完成30天内付清。因尧企公司已将设备转售案外人，而且尧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应推定尧企公司认可三优公司所交付元器件产品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相应货款应当支付。双方于2013年11月24日对交易金额对账确认，以该日为基点，推延30日，尧企公司应当付清货款，但尧企公司仅支付23,400元。未足额支付的35,690元，尧企公司应赔偿三优公司相应利息损失。三优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时点、标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三优公司主张的开发调试费用，包括两套设备，各5,000元，按约应于调试完成后支付，然三优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已完成设备调试。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则，即便尧企公司将设备转售案外人，也不能推定三优公司已完成调试义务，故三优公司主张的开发调试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尧企公司退货还款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因尧企公司已将设备转售他人，说明尧企公司已不再需要三优公司继续调试或放弃对三优公司调试要求的主张，尧企公司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尧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三优公司货款35,690元；二、尧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三优公司利息损失（以35,69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尧企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85元，减半收取54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2.50元，合计诉讼费985元，由三优公司负担196.50元，尧企公司负担788.50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尧企公司主张：1、涉案销售对账单（信捷系列及配套产品）中备注为“2013/11/24退1只”金额为2,200元的一类产品，所涉款项应从对账金额中扣除，三优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涉案销售对账单（安川系列及配套产品）中备注为“2013/11/24退，仓库找到”，金额合计为405元的两类产品以及备注为“此线去掉不算，2013/11/24”，金额为35元的一类产品，所涉款项应从对账金额中扣除，三优公司对此予以认可；3、涉案销售对账单（其他产品）中备注为“此项不算”，金额合计为55元的三类产品，以及备注为“2013/11/24退”，金额合计为698元的四类产品，所涉款项应从对账金额中扣除，三优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尧企公司另主张：涉案销售对账单（其他产品）中备注为“已用（跟信捷算一起）”，金额合计为3,384元的四类产品，以及备注为“后面再查具体在哪”，金额为661元的一类产品，所涉款项应从对账金额中扣除，三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三优公司同意扣除的金额合计为3,393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尧企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2、尧企公司欠三优公司的货款是多少？第一，关于尧企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涉案《销货合同》约定，尧企公司收到货物后，应在1周内完成安装，三优公司在尧企公司安装完成后，2-3周完成开发调试工作，如2-3周系统开发调试不成功，尧企公司有权要求退货。本案中，尧企公司在收到涉案产品后，已组装成为成套设备且销售给最终用户。尧企公司二审中陈述，涉案设备在销售给最终用户前经过调试，但未调试成功。而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若在2-3周内调试不成功的，尧企公司才有权退货。现并无证据证明，尧企公司在本案一审前曾向三优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且尧企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1月24日在对账单上签名时，也并未对涉案设备的质量提出异议。因此，尧企公司要求退货、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尧企公司应当向三优公司支付多少货款的问题。二审中，尧企公司主张对账单中的部分产品已退回三优公司，相应款项应当扣除。而三优公司亦同意扣除金额为3,393元的款项。本院注意到，尧企公司于一审中认可三优公司的供货金额为59,090元，且在一审庭审中针对本案所涉的三张对账单表述为：“罗列的实物产品已经收到，无异议”。因此，对于尧企公司二审中变更其陈述，认为应当扣除7,438元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但三优公司于二审中表示同意扣除3,393元货款，此属三优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置，本院予以准许。据此，尧企公司应向三优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2,297元。综上所述，尧企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上诉人尧企（上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上海三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2,297元；四、上诉人尧企（上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上海三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32,297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被上诉人上海三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5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4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2.5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98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三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7元，上诉人尧企（上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7元，由上诉人尧企（上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9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三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