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代表人：刘丹平，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红，黑龙江良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涛，黑龙江良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菊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张婉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峰，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唐书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来，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来，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哈分行）与被上诉人哈尔滨菊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菊公司）、山东圣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花公司)、唐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134号民事裁定，驳回浦发银行哈分行起诉。浦发银行哈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黑高商终字第178号民事裁定，指令哈尔滨中院审理本案。哈尔滨中院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黑0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浦发银行哈分行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浦发银行哈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红，被上诉人哈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峰，被上诉人圣花公司、唐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哈菊公司与浦发银行哈分行签订了编号为CDxxx1201488xxxx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哈菊公司向浦发银行哈分行申请开立金额为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比例为50%，到期日为2014年11月8日，手续费为0.05%，垫款罚息为日万分之五。同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Yxxx0120148802xxxx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保证金为1000万元。圣花公司与浦发银行哈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唐峰与浦发银行哈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分别作为保证人为哈菊公司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哈分行按约定于2014年5月8日给哈菊公司开立金额为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1月8日。后哈菊公司没有按约定还款，截止到2014年11月10日，浦发银行哈分行通过解付保证金获得还款10,004,491.67元，哈菊公司尚欠9,995,508.33元。一审同时查明，2016年11月3日，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宁高新区法院）裁定宣告圣花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浦发银行哈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哈菊公司偿还欠款9,995,508.33元及垫款罚息（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28日为89,959.57元；并自2014年11月29日起至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哈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三、圣花公司、唐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圣花公司、哈菊公司被济宁高新区法院裁定宣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因债权人未通过重整方案，法院裁定终止对圣花公司、哈菊公司的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相关规定，企业重整失败后应进行破产清算，现济宁高新区法院裁定宣告圣花公司破产，浦发银行哈分行已申报了债权，破产管理人已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规定，对浦发银行哈分行请求哈菊公司、圣花公司、唐峰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浦发银行哈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312.81元，由浦发银行哈分行负担。浦发银行哈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3日，济宁高新区法院裁定终止圣花公司重整程序，并宣告圣花公司破产，但哈菊公司并未被宣告破产。且哈菊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并非圣花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六条规定应一并纳入破产程序进行清理的范畴，因此哈菊公司与圣花公司破产无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一条驳回浦发银行哈分行的诉讼请求错误。被上诉人哈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唐峰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要求唐峰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圣花公司破产终结后6个月内提出，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浦发银行哈分行二审期间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哈菊公司的工商档案。意在证明：2015年9月25日，该公司股东由圣花公司变更为哈尔滨鼎骅农机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骅公司）。证据二，《人民法院报》公告一份。意在证明：2016年11月3日，济宁高新区法院裁定终止圣花公司重整程序，宣告圣花公司破产。同时该申报破产程序与哈菊公司无关。哈菊公司、唐峰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于该公司股东由圣花公司变更为鼎骅公司这一事实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虽然哈菊公司、圣花公司及唐峰对浦发银行哈分行举示证据一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证据的相反证据，本院经核实该公司在哈尔滨市双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企业档案，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哈菊公司、圣花公司对该证据证明的问题并无异议，且其对该行举示的证据二亦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圣花公司向本院举示了济宁高新区法院（2014）济高新区破字第2号之六民事裁定书。意在证明：圣花公司2016年11月3日宣告破产。浦发银行哈分行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但同时可以证明哈菊公司与破产程序无关。哈菊公司、唐峰对圣花公司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圣花公司所举示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约定，对于哈菊公司任何到期应付未付的款项，则自该款项到期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哈菊公司应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日计付罚息。担保人及担保方式为：圣花公司提供的保证、哈菊公司提供的保证金质押。该协议书附件《银行承兑汇票要素描述清单》记载：银承协议号为CDxxx1201488xxxx，出票人哈菊公司，出票账号为xxx1015526000xxxx，付款行浦发银行哈分行，出票日期及签署日期均为2014年5月8日，票据总张数为2张，汇票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合计2000万元，收款人均为山东圣银实业有限公司，收款人账号均为xxx6720104000xxxx，到期日均为2014年11月8日。2014年5月8日，浦发银行哈分行开立了xxx08xxx、xxx08xxy号两张银行承兑汇票，汇票上亦均记载出票金额为100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11月8日。二审同时查明，2014年8月1日，山东翔宇化纤有限公司、山东雪花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科大鼎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圣花公司经营严重恶化、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申请对圣花公司进行重整。2014年8月12日，济宁高新区法院作出（2014）济高新区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对圣花公司重整的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4）济高新区破字第2-1号决定书，指定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担任圣花公司管理人。同年11月24日，圣花公司管理人以哈菊公司为圣花公司全资子公司为由，申请将哈菊公司纳入重整程序，一并进行重整。2014年12月4日，济宁高新区法院作出（2014）济高新区破字第2-A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哈菊公司加入圣花公司重整。2015年5月18日，济宁高新区法院作出（2014）济高新区破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圣花公司等位债权人的债权，在该裁定书所附无争议债权表（即圣花公司重整案债权表）中，不包含浦发银行哈分行的案涉债权。2015年9月9日，济宁高新区法院作出（2014）济高新区破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圣花公司重整计划，由圣花公司管理人监督重整后的圣花公司执行重整计划；终止圣花公司重整程序。同日，济宁高新区法院作出（2014）济高新区破字第2-8号通知书，确定哈菊公司由重整后的圣花公司进行整体处置。因圣花公司未能在重整期间实现重整计划，经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申请，济宁高新区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4）济高新区破字第2号之六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圣花公司重整程序；宣告圣花公司破产。当日，济宁高新区法院将上述内容在《人民法院报》予以公告。二审还查明，哈菊公司在本院审理〔2015〕黑高商终字第178号一案中，举示了圣花公司管理人于2015年5月11日制定的《圣花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及圣花公司与鼎骅公司2015年9月24日签订的《承债式收购协议书》。该重整计划记载，哈菊公司系由圣花公司出资12,600万元设立，圣花公司对其持股比例为100%；经审计，哈菊公司资产总额为45,459.46万元，负债总额为31,896.17万元，所有者权益为13,563.29万元，负债率为70.16%。该重整计划（草案）的资产处置方案中，拟通过剥离股权方式处置圣花公司在9家公司投资形成的股权，哈菊公司即属其中之一，对哈菊公司的处置方式为承债式整体收购。该《承债式收购协议书》约定：鼎骅公司收购圣花公司拥有的哈菊公司100%股权、全部资产及全部债权债务（包括职工债权）；协议签署当日，鼎骅公司向圣花公司管理人付款1000万元（其中含定金200万元），余款800万元在双方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20日内一次性汇入圣花公司管理人账户；协议生效后十五日内，圣花公司应当完成下列事项（具体移交方式和细节双方另行协商），将哈菊公司的管理权移交给鼎骅公司、协助配合鼎骅公司共同办理哈菊公司有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哈菊公司在鼎骅公司收购完成前所负的以及收购完成后因收购前的原因造成的一切债务（包括职工债权）、义务均由鼎骅公司承担，有关行政、司法部门对哈菊公司因收购之前所存在的行为所作出的任何通知、裁定、判决、决定等所确定的义务均由鼎骅公司承担；鼎骅公司了解哈菊公司尚有未了结的债权债务及诉讼等风险，鼎骅公司支付的价款包括股权转让款、圣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享有的哈菊公司债权债务抵消后的余额；该协议经双方签署并经济宁高新区法院批准圣花公司重整计划后生效。2015年9月24日，哈菊公司形成《股东决议》，圣花公司将其持有哈菊公司100%股权作价12,600万元转让给鼎骅公司；圣花公司与鼎骅公司还就此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哈菊公司修订了公司章程，将股东变更为鼎骅公司。2015年9月25日，哈菊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唐峰变更为张婉路，股东变更为鼎骅公司。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24日，哈菊公司向浦发银行哈分行出具《贷款确认书》，对其所欠案涉款项本金9,995,508.33元及自2014年11月10日（垫款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收的垫款罚息及诉讼费82,312.81元等相关费用予以确认，并承诺：融资资金到账后偿还人民币200万元，其余款项分5个月等额偿还债务本息。二审庭审中，哈菊公司确认该公司未宣告破产，前述《承债式整体收购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涉工商登记已经变更，受让资金1800万元，已给付圣花公司管理人1000万元，尚欠800万元。圣花公司确认哈菊公司债权债务不再由圣花公司承担，应由哈菊公司现经营者承担。本院以（2017）黑民终30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浦发银行哈分行对圣花公司的起诉。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保证金质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浦发银行哈分行于2014年5月8日按照《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的约定，为哈菊公司开立了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哈菊公司未按约定在汇票到期日（2014年11月8日），将应付票款2000万元存入浦发银行哈分行。虽然浦发银行哈分行于2014年11月10日通过解付保证金的方式获得还款10,004,491.67元，但哈菊公司仍尚欠浦发银行哈分行9,995,508.33元未予偿还，应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约定垫款罚息为日万分之五，同时约定“对于哈菊公司任何到期应付未付的款项，则自该款项到期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哈菊公司应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日计付罚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浦发银行哈分行关于哈菊公司应自2014年11月10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垫款罚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保证合同》约定唐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唐峰对案涉款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哈菊公司、圣花公司均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企业，虽然济宁高新区法院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济高新区破字第2-A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哈菊公司加入圣花公司重整，但该院2016年11月3日作出的（2014）济高新区破字第2号之六民事裁定书，仅裁定宣告圣花公司破产，并未宣告哈菊公司破产。且济宁高新区法院（2014）济高新区破字第2-8号通知书确定，哈菊公司由重整后的圣花公司进行整体处置。根据圣花公司管理人于2015年5月11日制定的《圣花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及圣花公司与鼎骅公司2015年9月24日签订的《承债式收购协议书》可以确定，圣花公司通过将其持有哈菊公司股权转让给鼎骅公司的方式，对哈菊公司进行重整，由鼎骅公司对哈菊公司进行承债式收购，各方亦实际履行了上述协议，哈菊公司已变更工商登记，不再是圣花公司全资子公司，并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的主体资格，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的规定，判决驳回浦发银行哈分行针对哈菊公司及唐峰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一并驳回浦发银行哈分行对圣花公司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无据，本院将另行作出（2017）黑民终301号民事裁定予以处理。综上所述，浦发银行哈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二、哈尔滨菊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9,995,508.33元及罚息（自2014年1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三、唐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25.62元，由哈尔滨菊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唐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天文审 判 员 马晓瑞审 判 员 张伟杰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六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 周纹婷书 记 员 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