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民终1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会展中心西馆A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31069073X7。
法定代表人：杨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宇、蔡守明，福建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东侨花苑2#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5090055959601XJ。
负责人：缪鹏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象，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福宁北路41号服务中心大楼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786944037A。
法定代表人：余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婷，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902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宇、蔡守明，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象，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德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未举证证实其有案涉场权的有效权属依据，诉讼主体不适格；宁德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为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垫付了许多费用，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在计算租金时，未予扣除，导致双方纠纷，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宁德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拖欠租金519334元，却未扣除其为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宁德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逾期缴纳租金，故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改判驳回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对其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主张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应支付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会展中心西馆出租补充协议》的约定，原《会展中心西馆出租协议》项下权利义务均已转由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继受，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不再承担合同义务和责任，一审判令其支付租金及滞纳金、解除合同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亦不适格。
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对宁德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上诉辩称，其已在一审提交房产证以证实其系会展中心西馆所有权人，其诉讼主体适格；宁德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拖欠租金519334元，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拖欠租金204200元，违约行为客观存在，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其支付拖欠租金、滞纳金和违约金；其对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俩被告支付暂计至2016年10月28日租金合计880000元及滞纳金(其中：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的租金滞纳金为128620元；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的租金滞纳金为122675元；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的租金滞纳金为58800元，合计310095元)；2.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签订的《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协议》及《会展中心西馆出租补充协议》，并由俩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3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原告系会展中心西馆的房屋所有权人。2010年10月29日，原告与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签订了《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同意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承租会展中心西馆，出租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10年10月29日至2020年10月28日止。西馆租期及租金参照会展中心东馆由建材行业协会开办建材网络连锁超市的租金及租期。会展中心西馆租期10年，租金总额350万元，2010年10月29日至2013年10月28日每年租金15万元，2013年10月29日至2016年10月28日每年租金35万元，2016年10月29日至2020年10月28日每年租金50万元。第一年租金自本合同生效后七天内付清，其他年度租金在当年的第一个月付清。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交纳5万元给原告作为设施设备及易耗物品的保证金，在租期满并验收交接后归还。被告应按时交纳税收，会展中心西馆租赁经营期间水电费、易耗品损坏费用、设施设备以及建筑物、构筑物维护费，由被告负责，如不按时缴纳费用，引起的后果则由被告全部承担责任。本协议生效后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需要或者解除时，须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新的书面协议。在出租期间，被告若逾期未按约定应当由被告交纳的费用，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收回出租给被告的会展中心西馆。原、被告应全面实际履行本协议，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的应负违约责任。在承租期间，被告有逾期未按约定应当由被告交纳的费用的，每逾期一天，应按上述费用总额的1%支付原告滞纳金，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收回出租给被告的会展中心西馆，被告应按照协议总租金的1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
2．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依约交付了租赁物，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分别于2011年4月8日向原告转账押金5万元，2011年4月8日转账15万元，2011年10月28日转账15万元，2012年10月31日转账15万元，2013年11月27日通过曾顺喜的个人账户向原告转账10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款系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的租金）。截止至2014年5月27日，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仍欠原告租金204200元未付。
3．2014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签订《会展中心西馆出租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从2014年5月27日开始收回会展中心西馆1000平方米场地，由原告出租给外商经营汽车销售业务使用，使用期限两年，期满归还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经营使用，期间外商使用的1000平方米场地面积租金由原告自行收取，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按原协议的面积租金标准相应扣减该1000平方米的租金后缴纳租金。同意由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授权杨宁同志负责牵头成立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入驻会展中心西馆，履行承担《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协议》实际的权利义务。
4．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入驻会展中心西馆，但其未按时履行缴纳租金的义务，原告于2016年4月8日向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催缴租金的催告函，要求其缴清租赁场地的租金及相关的滞纳金，否则原告有权解除协议，收回租给被告的会展中心西馆。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仅于2016年5月3日、2016年10月10日分别向原告转账5万元、2万元，以及该场地于2014年5月27日至同年10月15日期间由原告收回1000平方米作为外商经营汽车销售使用，应扣除租金26466元，其余租金未缴纳。后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在原告的催讨下，于2017年2月10日向原告出具《关于请求分期支付租金的报告》，请求分期支付租金，并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3月30日向原告转账租金100000元、30000元。2014年5月27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租金，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至今尚欠原告51933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原告与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之间签订的《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要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依约向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交付租赁物，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以与原告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补充协议》中已将《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协议》的权利义务由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承受拒绝支付未缴纳的租金，本院认为，《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补充协议》系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并无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盖章和确认，且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并未作出承担《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补充协议》之前未付租金的意思表示，因此，缺乏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在2014年5月27日后虽作为经营主体入驻会展中心西馆，其仅需承担2014年5月27日之后的租金，2014年5月27日之前的租金仍应由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负担。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主张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5月27日期间的未付的租金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在本案中，原告和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均认为2014年5月27日之前的权利义务由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承受，所以原告在《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补充协议》签订后，均向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催讨全部未缴纳的租金，因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在《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补充协议》签订后，未按合同约定缴纳租金义务，原告在2016年4月8日向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催缴租金的催告函，并且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日、2016年10月10日分别向原告转账5万元、2万元。原告到至今仍然不知道权利被侵害，因此，本案中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5月27日期间的租金未过诉讼时效，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应予以支付。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未按合同履行缴纳租金的义务，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俩被告支付未缴纳的租金并支付相应的滞纳金。原告自愿按每日拖欠租金总额的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租金，但俩被告至今仍未支付，应视为逾期不支付，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俩被告对于合同的解除均有过错，原告有权要求俩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由于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违约金过高，应酌情调整为90559元，其中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赔偿原告53803元、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赔偿3675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于2010年10月29日、2014年5月27日分别签订的《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协议》、《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补充协议》；二、被告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向原告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04200元及滞纳金110268元（以所欠租金2042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三、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租金519334元及滞纳金161410元（以所欠租金19334元、350000元、15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分别自2014年5月28日、2014年10月29日、2015年10月29日起，均至2016年10月28日止，滞纳金为8410元、126000元、27000元）；四、被告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分别向原告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53803元、36756元；五、驳回原告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亦均无异议，但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主张其为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和应扣款为400328﹒36元，一审对此未予判决。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之间签订的《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协议》、《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对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均无异议，可证实其系会展中心西馆场地所有权人，诉讼主体适格；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向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催缴租金的催告函，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日、2016年10月10日分别向其转账5万元、2万元。因此，本案中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5月27日期间的租金未过诉讼时效；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在2014年5月27日后作为经营主体入驻会展中心西馆，其仅需承担2014年5月27日之后的租金，2014年5月27日之前的租金仍应由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负担；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未按合同履行缴纳租金的义务，构成违约，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未缴纳的租金并支付相应的滞纳金、解除合同违约金。另，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主张其在合同履行期间，为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垫付各项费用及应扣款合计400328﹒36元，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予偿还，因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在一审未对此提出反诉，故可由其另行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之间签订的《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协议》、《会展中心西馆场地出租补充协议》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未按约履行缴纳租金义务，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有权按合同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支付未付租金及滞纳金、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对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认定及应付租金及滞纳金、解除合同的违约金的具体金额的确定，并无不当。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但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主张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偿还其在合同履行期间，为宁德市东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垫付各项费用及应扣款合计400328﹒36元，可由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1元，由上诉人宁德市东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12661元，上诉人宁德市汽车行业协会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晓武
审判员 彭祖斌
审判员 林 斌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以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