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3民终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号。
负责人:卢海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泉，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河东商务中心一、三、四层）。
负责人：柴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根生，男，195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万荣县。系死者李某2、李国柱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俊叶，女，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李某2、李国柱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90年1月9日出生，汉族，现租住山西省万荣县。系死者李某2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昊浩，男，201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李某2儿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李昊浩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彤桐，女，201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系死者李某2女儿。
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李彤桐母亲。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江龙集团中龙汽车融资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龙潭街。
法定代表人：金选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华，江西省高安市瑞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伟，男，198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娟，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铺安街天泰房产文化苑*号楼***层。
负责人：常晓东，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宜春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根生、孙俊叶、李某1、李昊浩、李彤桐、被上诉人江西江龙集团中龙汽车融资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江龙公司）、廖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运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7）鄂1303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财保宜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泉，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被上诉人李根生、孙俊叶、李某1、李昊浩、李彤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被上诉人江西江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华，被上诉人廖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安财保运城支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财保宜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减少上诉人赔偿金额207572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时原审原告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赣Ｃ×××××/赣Ｃ×××××车在上诉人处投保，该车司机廖伟提供的保险卡不足以证明保险关系存在。庭后，上诉人提交了该车投保单和送到保单签收单等材料，该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已履行了免责条款说明和提示义务，廖伟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赔偿责任划分不公平。一审认定廖伟与邓日波共同负次要责任，判令廖伟承担20%，但却不判邓日波承担责任。同时，一审未查明邓日波与廖伟之间的关系。李国柱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因此，不应支持原告提出的精神抚慰金。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山西大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隐弃了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重要证据，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上诉人一审提供盖章确认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上诉人对于人身意外保险应予免赔。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只需要履行一般说明义务，不需要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李国柱驾驶证准驾车型与实际驾驶车型不一致，是法律禁止的行为，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该种情况保险人免赔。且保险人已在保险合同中以黑体字将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故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根生、孙俊叶、李某1、李昊浩、李彤桐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虽提供投保单，但投保单上印章均不是实际投保人的，而是挂靠公司的，上诉人未向实际投保人即廖伟、李根生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有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江西江龙公司辩称：1、廖伟未挂靠在我公司名下，车是我公司融资租赁给廖伟的。2、上诉人未向实际投保人即廖伟、李根生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有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
被上诉人廖伟辩称：1、我挂靠在江西江龙公司名下，上诉人未向实际投保人即我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2、邓日波是廖伟的朋友，事发时主动无偿为廖伟帮忙开车。邓日波依照事故责任认定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判令廖伟负担全部的诉讼费用错误。
原审原告李根生、孙俊叶、李某1、李昊浩、李彤桐诉称，2016年11月2日4时25分许，李国柱驾驶晋Ｍ×××××重型仓栅式货车载有宋福明、李某2一行三人，沿福银高速公路由银川往福州方向行驶至1193KM+600M处时，在应急车道内与被告廖伟驾驶的赣Ｃ×××××/赣Ｃ×××××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尾随相撞，导致李国柱、宋福明、李某2三人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四支队随州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国柱负主要责任，廖伟、李某2负次要责任。晋Ｍ×××××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平安财保运城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又在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投有意外伤害及乘座人员险。另外，被告廖伟的机动车赣Ｃ×××××/赣Ｃ×××××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登记所有人是江西江龙公司，该车辆在人财保宜春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按责赔偿李某2、李国柱死亡给我们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45673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查明，2016年11月2日4时25分许，李国柱驾驶晋Ｍ×××××重型仓栅式货车载有宋福明、李某2一行三人，沿福银高速公路由银川往福州方向行驶至1193KM+600M处时，在应急车道内与被告廖伟驾驶的赣Ｃ×××××/赣Ｃ×××××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尾随相撞，导致李国柱、宋福明、李某2三人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6年11月24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四支队随州大队作出高警随州公交认字[2016]第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国柱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廖伟、邓日波共同负次要责任；李某2负次要责任；宋福明无责任。
死者李某2，男，198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殁年28岁;死者李国柱，男，199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殁年21岁。李某2与李国柱系同胞兄弟，由原告李根生、孙俊叶共同生育，再无其他子女。
另查明，2016年5月9日，张冬孝、被告廖伟作为承租人（乙方）与出租人（甲方）被告江西江龙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总额为39万元，租赁期限5年，自2016年5月9日至2021年5月8日。合同第四条2、约定：甲方负责筹措购买汽车的资金，并办理购买汽车的各项手续，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甲方认为必要的各种证件（含承租车辆相应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和相关资料或证明。赣Ｃ×××××/赣Ｃ×××××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证登记在被告江西江龙公司名下，2016年4月29日，被告江西江龙公司为该车在被告人财保宜春分公司购买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12.2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4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4月29日24时止。2016年5月7日，为赣Ｃ×××××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同日，又为赣Ｃ×××××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5月8日零时起至2017年5月7日24时止。
2016年4月5日，李某2在山西大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分期购买晋Ｍ×××××重型仓栅式货车，该车登记在山西大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李某2为实际经营人与实际所有人。2016年3月27日，李某2以山西大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义为晋Ｍ×××××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平安财保运城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12.2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同日，又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责任限额5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责任限额5万元/座×2座，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24时止。2016年3月27日，李某2仍以山西大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在被告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购买车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险，每人保险责任限额为20万元（限3人）。
还查明，李某2死亡形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541020元（27051元/年×20年）、丧葬费23660元（47320元/年÷2）、被抚养人原告李昊浩的生活费109152元（18192元×12年÷2人）、抚养人原告李彤桐的生活费136440元（18192元×15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酌定）、交通费3000元（酌定），合计833272元。原告另请求车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2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偿金5万元。
李国柱死亡形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36880元（11844元×20年）、丧葬费23660元（47320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1.2万元（酌定）、交通费2000元（酌定），合计274540元。原告另请求车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2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偿金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国柱追尾与被告廖伟的机动车相撞，造成李国柱、宋福明、李某2死亡的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李国柱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廖伟、邓日波共同负次要责任；李某2负次要责任；宋福明无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本案涉案车辆均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人财保宜春分公司、平安财保运城支公司、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应在各自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保险公司辩称保险条款规定“驾驶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系保险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保险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投保人购买保险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本次事故中三个受害人在交强险中平等受偿，按交通事故责任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受偿。被告廖伟虽辩称邓日波不是其雇请的人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原告李根生、孙俊叶生活费，因二原告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被扶养对象，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虽然李某2的户籍登记地为农村，但其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法院酌定李国柱、李某2、被告廖伟分别承担本次事故60%、20%、20%的赔偿责任。五原告因李某2死亡形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人财保宜春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3.5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59654.4元【（833272元-3.5万元）×20%】，被告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在车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赔偿20万元,被告平安财保运城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范围内赔偿5万元。五原告因李国柱死亡形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人财保宜春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3.5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47908元【（274540元-3.5万元）×20%】，被告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在车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赔偿20万元,被告平安财保运城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范围内赔偿5万元。五原告因李某2为晋Ｍ×××××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和平安财保运城支公司购买的保险索赔，系保险合同关系，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为减少讼累，故在本案中对原告的损失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李根生、孙俊叶、李某1、李昊浩、李彤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某2、李国柱死亡所形成的经济损失77022.83元［其中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万元（3.5万元+3.5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07562.4元（159654.4元+47908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车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根生、孙俊叶、李某1、李昊浩、李彤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某2、李国柱死亡所形成的经济损失40万元（20万元×2人）；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根生、孙俊叶、李某1、李昊浩、李彤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某2、李国柱死亡所形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5万元×2人）；四、驳回原告李根生、孙俊叶、李某1、李昊浩、李彤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00元,由被告廖伟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人财保宜春分公司商业三责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无论法律上是否应当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投保人江西江龙集团中龙汽车融资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7日在人财保宜春分公司投保单上盖章确认，该投保单载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说明了保险条款，投保人表示理解。
另查明，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款约定：“下列任何情形下，保险人对被保险人身故、残疾或支出费用的不负任何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投保人山西大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7日在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投保单上盖章确认，该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已知悉保险条款，并对保险公司的说明表示理解。
还查明，廖伟、李国柱均持有C1驾照，均无驾驶重型大货车的驾驶资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李国柱负事故主要责任，但并非全部责任，原审根据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判令一定数额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
关于廖伟与江西江龙公司是否为挂靠关系问题。经查，江西江龙公司系合法的汽车融资租赁公司，其以购买方（出租方）的身份，与承租方廖伟以及出卖方高安市海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融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江西江龙公司向高安市海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并出租给廖伟，合同还约定车辆为融资租赁车辆。因此，本院认为，廖伟与江西江龙公司之间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廖伟虽称其挂靠江西江龙公司，但未提供充足证据推翻该合同的性质，故对廖伟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财保宜春分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责险是否应予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廖伟持有C1驾照，无驾驶重型大货车的驾驶资质，而上诉人人财保宜春分公司的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证照不符免赔，且上诉人二审中已提交投保单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上述法律中规定的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责险免赔。至于被上诉人认为实际投保人与名义投保人不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且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保险人只需向名义投保人即合同相对人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无向实际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告知的义务。
关于事故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交警作出的责任认定书，事发时，邓日波先驾车，因小便而停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上，后换廖伟驾车驶离，驶离中发生本事故。本院认为，廖伟系该车承租人，邓日波在事发时曾驾驶该车，现廖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邓日波与其的具体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原审认定邓日波系为廖伟提供劳务的人正确，故廖伟依法应对邓日波的肇事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即使廖伟代理人二审中提出的邓日波系无偿为廖伟开车的主张成立，邓日波无偿提供劳务中致他人受害，依法也应由接受无偿劳务的人即廖伟承担责任。交警认定李国柱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某2负事故次要责任，廖伟、邓日波共同负事故次要责任，邓日波是为廖伟提供劳务的人，原审法院酌定李国柱、李某2、廖伟根据各自责任大小分别承担本次事故60%、20%、20%的赔偿责任与上述交警认定并无冲突，应予维持。
关于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的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否应予赔偿问题。本院认为，有关法律、行政法规中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规定，并非禁止性法律规范，而是义务性法律规范。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将其约定为免责情形，因该情形并非属于将法律的禁止性规范列入免责事由的情形，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不能因此免除保险条款说明和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李国柱持有C1驾照，无驾驶重型大货车的驾驶资质，而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一审中已提供投保单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李国柱作为司机违反了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依法对李国柱的损失免赔。然而，李某2作为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即人身保险的被保险人，不是驾驶员，而是乘客，没有直接实施违反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行为，不符合上述免赔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太平洋财保运城支公司应当对李某2的损失予以赔偿。至于被上诉人认为实际投保人与名义投保人不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保险法规定，且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保险人只需向名义投保人即合同相对人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无向实际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告知的义务。
关于保险免赔的后果。本院认为，邓日波、廖伟驾驶车辆在人财保宜春分公司虽投保了商业三责险，但该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中免赔后，免赔部分则应由接受邓日波劳务的廖伟承担赔偿责任，即由廖伟赔偿原审原告207562.4元（159654.4元+47908元）。李国柱驾驶李某2所有的车辆造成其本人和兄弟李某2死亡，李国柱、李某2分别承担本次事故60%、20%的责任，因该车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对李国柱免赔，故李国柱上述保险免赔部分的损失，应由李某2的遗产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但李某2、李国柱系同胞兄弟，李国柱的近亲属也未对李某2的遗产继承人提起诉讼，故原审原告起诉的此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问题。本院认为，因廖伟只负本案部分责任，一审判令其负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错误，应予纠正。
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7）鄂1303民初3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7）鄂1303民初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根生、孙俊叶、李某1、李昊浩、李彤桐7万元（3.5万元+3.5万元）；
四、廖伟赔偿李根生、孙俊叶、李某1、李昊浩、李彤桐207562.4元；
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赔偿李根生、孙俊叶、李某1、李昊浩、李彤桐20万元；
六、驳回李根生、孙俊叶、李某1、李昊浩、李彤桐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义务，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00元,由李根生、孙俊叶、李某1、李昊浩、李彤桐负担345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3450元，廖伟负担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4元，由李根生、孙俊叶、李某1、李昊浩、李彤桐负担3650元，廖伟负担441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詹君健
审判员 周 鑫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