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2民终5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笃学，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轩术华，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晨阳，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春，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因与被上诉人轩术华、张晨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7）冀0281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上诉人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赵春青，被上诉人轩术华、张晨阳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上诉请求：1、撤销遵化市人民法院（2017）冀0281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该判决的第一项为”2014年6月1日由被告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与遵化市野瓠山保山建筑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确属判决错误。根据是①该合同的当事人主体合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形式适当,而且在双方之间得以履行,所有已付的305万元工程款均由保山建筑队支领,由保山建筑队和上诉人共同完成了竣工验收;②该合同上的双方当事人在任何时候都无人提出确认该合同无效,当没有确认之诉的诉求时,法院作出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实属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③其所称的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
当事人为上诉人之一和保山建筑队,保山建筑队虽经我方申请追加,但至今未被追加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可一审判决竟将案外人的权利予以剥夺,在其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被裁决为无效合同上的当事人,这种判决的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实属无效,应予撤销。试问,无效合同的后果之一,就是互相返还,现在保山建筑队已支取的305万元工程款是否返还给我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在判决书第五页称”截止到2016年5月石人沟铁矿已累计支付工程款305万元,均为承兑汇票,由原告轩术华持保山建筑队王某授权委托书支领。”其实,轩术华本人就为
保山建筑队的工作人员(保山建筑队也曾授权轩术华支领过其它工程款),所领承兑汇票的收款人为保山建筑队,我方计入保山建筑队收款账目,在应付款中反映的是保山建筑队,从来不会反映付二被上诉人工程款,或者说不可能出现与没有资质的二被上诉人发生工程承包合同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事实上也没发生过。该判决之所以作出这样的描述,就是为了强加责任于上
诉人,同时需要指出的,即使是保山建筑队授权轩术华支领,那么,按照法律规定,支领人也是保山建筑对、而非轩术华,这是基本常识,更何况没有发生过此情节呢?由此可知,一审判决为了实现被上诉人的诉讼目的,已经不顾基本事实。三、一审判决利用语言技巧歪曲事实。在第六页上数第4行称”应认定被告河北钢铁石人沟铁矿负责人吴庆祝与轩术华代保山建筑队代表人王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其将一个简单的事实进行了充分的曲解,事实上是石人沟铁矿与保山建筑队签订了施工合同,却非要说成是石人沟铁矿负责人吴庆祝与他人签订合同,不要忘记吴庆祝是铁矿的代表人,而不是其个人在与他人签订合同;而合同的另一方是也只能是保山建筑队,如果非要将轩术华引入本案的话,其也仅是保山建筑队的代理人,而不等于保山建筑队,是保山建筑队在与石人沟铁矿签订合同。至此,一审判决为了把责任强加于上诉人已不惜在任何细节上为被上诉人寻找根据,但事实不容否定,法律必定是准绳。四、上诉人不欠二被上诉人分文工程款。二上诉人未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履行过任何形式的合同,二被上诉人与保山建筑队之间有无合同,如何约定,对我方不产生效力,而二上诉人与保山建筑队所签合同明确约定不得转包、分包,否则视为其违约,实践中表明收取工程款、参与日常管理、竣工验收的当事人均为保山建筑队,否则,我方无法下账,无法做到合同上的当事人与收款人相一致,过不了内部审计关,相反,从另一个方面看,出具工程款税票的人也只能是保山建筑队,绝不会是本案的二被上诉人,这从正反两个方面证明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上的合同关系。
张晨阳、轩术华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第一项”2014年6月1日由被告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与遵化市野瓠山保山建筑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是正确的。虽然该合同在表面上看属于主体合格,内容合法,意思表
示真实,并且在双方之间得到履行,所有己付的305万元工程款由保山建筑队支领,由保山建筑队和上诉人共同完成了竣工验收,但是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应属无效。本案中所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是轩术华和张晨阳,二人可以请求法院确认上诉人和遵化市野瓠山保山建筑队所订立的合同无效。并且在《民事起诉状》中有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判决书作出确认合同无效是合法的,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2012年6月1日所签订的《建筑公司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是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和遵化市野瓠山保山建筑队,上诉人申请追加遵化市野瓠山保山建筑队为第三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指对他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参加到原告、被告己经开始的诉讼中进行诉讼的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在本案中,遵化市野瓠山保山建筑队不属于第三人,即使属于第三人也应该由其自己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
院通知其参加诉讼。所以上诉人申请保山建筑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观点无论是从实体还是程序的角度都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同意上诉人的申请是正确的。至于保山建筑队已支取的305万元工程款是否应该返还是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应该予以处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截止到2016年5月,石人沟铁矿已累计支付工程款305万元,均为承兑汇票,由轩术华持保山建筑队王某授权委托书支领,这一认定是真实的。根据轩术华、张晨阳、保山建筑队王某的约定,二被上诉人以保山建筑队的名义施工,以保山建筑队的名义支领工程款。所以,在支领工程款的过程中,必然会使用保山建筑队的名义,在应付款中反映的也应该是保山建筑队,不会体现二被上诉人的名义,这也是实际施工人借用执照的外在表现和基本特征。三、认定上诉人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负责人吴庆祝与轩术华代保山建筑队代表人王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是正确的。本案中保山建筑队与石人沟铁矿签订合同,吴庆祝与轩术华均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吴庆祝是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负责人,轩术华是实际施工人,二人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四、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二被上诉人借用保山建筑队的执照与上诉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的实际施工、日常管理、竣工验收都是由二被上诉人实施的,关于这一点,二被上诉人己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二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利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二被上诉人辛辛苦苦组织施工,工程己经通过验收并且实际使用至今,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完成了自己的义务,理应得到工程款,否则难以体现公平原则。本案的工程款也涉及到农民工的合法权益问题,如果被上诉人得不到工程款,那么会损害广大农民工的根本利益,会造成诸多社会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张晨阳、轩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与遵化市野瓠山保山建筑队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要求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连带给付张晨阳、轩术华工程款1016894元；3、要求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8日，张晨阳作为甲方、轩术华作为乙方与丙方保山建筑队的代表人王某签订《承建石人沟铁矿选矿扩产改造工程协议书》一份，约定：”丙方拥有保山建筑队，以丙方保山建筑队的名义与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石人沟铁矿选矿扩产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由甲乙双方具体组织人员并垫资施工，工程所发生的资金盈亏、资金使用及收支情况、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或纠纷等均与丙方无关；甲乙双方共同与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进行工程款结算，如果工程款打入丙方账户，丙方必须无条件的配合甲乙双方及时如数取得工程款，不得拖延和截留使用”。2014年5月20日，保山建筑队王某出具让明：张晨阳、轩术华借遵化市野瓠山保山建筑队资质，施工石人沟铁矿扩产10万/a选矿技改细碎改造及主厂房改造建筑工程，并负责本工程的一切业务往来及工程款结算。2014年6月1日，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负责人吴庆祝与轩术华代保山建筑队代表人王某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RL－SG－14－517），合同主要内容：”工程名称：石人沟铁矿扩产10万/a选矿技改细碎改造及主厂房改造建筑工程；工程地点：遵化市石人沟铁矿内；工程内容：新建细碎车间厂房、除尘机房、N2号转运站、N3号转运站、皮带通廊、筛分车间改造、主厂房改造、全厂除尘系统土建及厂区总图工程；承包范围：土建、给排水、暖通、照明及防雷接地等建筑工程，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4年6月1日是，竣工日期2014年9月20日；工程暂估价432.422万元，采用预结算方式确定，最终结算以实际验收工程量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报送当月工程月报表，经发包人审核后，按当月完成工程价款的75%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支付到95%（若需审计，支付到90%），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自验收合格起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发包人于30日内将质量保证金全额退给承包人。质量保证金退还时不计利息。采用承兑汇票支付”。合同落款发包人处由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负责人吴庆祝签名并加盖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承包人处由轩术华代签王某名字并加盖保山建筑队合同专用章，轩术华还在合同第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并在每页签了”轩”字。合同签订后，由轩术华、张晨阳组织并垫资施工，至2014年9月20日竣工，工程已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签订了《工程竣工（阶段）验收交接证书》，并出具了《工程结算汇总表》，确认经审核后工程款结算数额4110930元，扣除水电费后为4066894元。工程交由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使用至今。截止到2016年5月，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已累计支付工程款305万元，均为承兑汇票，由轩术华持保山建筑队王某授权书支领。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从事建筑工程施工应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而原告系个体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借用保山建筑队的资质进行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认定被告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负责人吴庆祝与轩术华代保山建筑队代表人王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人给付拖欠工程款理据充足，法院予以支持。经被告审核确认涉案工程款为4066894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05万元，被告应再支付1016894元。该工程为”石人沟铁矿扩产10万/a选矿技改细碎改造及主厂房改造建筑工程”，已支付的305万元也是由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给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系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领取了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可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如有不足应由被告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为维护当事人的正当、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14年6月1日由被告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与遵化市野瓠山保山建筑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限被告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晨阳、轩术华拖欠工程款1016894元；被告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95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976元，由被告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石人沟铁矿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为证实其主张，均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二审期间二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证实，涉案施工合同系二被上诉人借用遵化市野瓠山保山建筑队资质，以遵化市野瓠山保山建筑队名义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实际施工、办理财务事宜均由二被上诉人完成，二被上诉人在诉请中亦要求确认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确认涉案施工合同无效，并无不妥。双方已经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确认了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且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一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给付二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2元，由二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健
审判员孙乾辉
审判员刘蒙蒙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郑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