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甘行赔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恒。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军。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正昇、焦建明，甘肃正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
法定代表人金巨贵，该支队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荣。
委托代理人彭聚钊，甘肃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景明。
上诉人周恒、朱军因诉白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白银市交警支队）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0行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恒、朱军及其共同代理人焦建明，被上诉人白银市交警支队的委托代理人刘文荣、彭聚钊，原审第三人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1日，原告朱军作为买方与第三人景明签订购车协议，双方同意以131000元将原车主为张勒斯、车牌号为甘DP34**、型号为本田思威牌DHW645IT1ASD、发动机号为1078945、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为LVHPM1814C5049300的小型普通客车转让给原告，同日原告从被告处提取车辆档案并办理临时牌照。2016年3月22日，原告就上述车辆申请办理转入登记过程中，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检验发现该车辆识别代码LVHPM1814C5049300是经违法改动过的，遂采用技术手段检验后发现该车原车辆识别代码为LVHPM1816DC5053107，经公安网查询发现该车辆涉嫌非法拼（组）装，有盗抢嫌疑，遂将该车辆扣押并移送当地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经侦查发现该车辆属于拼装车辆，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遂于2016年4月29日将涉案车辆及档案一并退还原告。原告找被告及第三人协商未果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违约金等157200元。另查明，涉案本田思威DHW645IT1ASD、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为LVHPM1814C5049300的小型客车，于2013年1月20日在河南注册登记，车牌号为豫AS68**，车辆所有人为张更生；2015年8月3日，转入辽宁省鞍山市登记，车牌号为辽CDP1**，车辆所有人为王东革；2016年2月3日，进行转移登记，车牌号为辽CGH3**，车辆所有人为刘翰林；2016年2月25日，由辽宁省鞍山市转入甘肃省白银市，车牌号为甘DP34**，车辆所有人为张勒斯。该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过程中，各地车管部门先后进行过7次查验，发动机号和车辆识别代码均为：1078945和LVHPM1814C5049300。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被告白银市交警支队针对原告朱军的申请，为其本田思威牌DHW645IT1ASD、车辆识别代码为LVHPM1814C5049300的小型客车办理转移登记的行为，虽因欠缺合法的事实基础，被确认违法，但原告被扣押的车辆已被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退还给原告，且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经济损失与白银市交警支队针对本案涉诉车辆的登记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第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因不属于行政赔偿范畴，依法亦不予支持，其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救济。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恒、朱军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恒、朱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白银市交警支队对违法拼装车辆予以登记，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涉案车辆被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现是拼（组）装车辆，白银市交警支队对违法拼装车辆予以登记的行为，违反了《机动车查验工作规程》、《机动车登记规定》相关法律规范规定。2、周恒、朱军因购买涉案车辆遭受157200元经济损失，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退还涉案车辆未弥补损失。因涉案车辆系拼装车辆而无法登记落户、上路行驶，不具有任何价值，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将其退还，不足以弥补其遭受的经济损失。3、周恒、朱军遭受的经济损失与白银市交警支队违法登记行为之间存在着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周恒、朱军因对白银市交警支队的信赖，才花费131000元购买了涉案车辆，景明也以信任白银市交警支队登记行为为由拒不承担返还131000元购车款及26200元违约金。周恒、朱军遭受的经济损失与白银市交警支队违法登记行为之间存在着直接的法律关系。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工作人员有本规定第六十条所列行为之一，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案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4、景明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对景明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不予裁判违反法律规定。《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在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认为行政案件的审理需以民事诉讼的裁判为依据的，可以裁定中止行政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应一并审理周恒、朱军与景明之间的民事争议。本案中不存在不予准许一并审理民事争议的情形，一审法院也未通知周恒、朱军不予准许一并审理民事争议，更未告知周恒、朱军申请复议的权利。一审法院在裁判文书中以“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救济”为由判决驳回周恒、朱军对景明民事赔偿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白银市交警支队答辩称：1、上诉人所称的因购买车辆遭受的157200元经济损失与答辩人作出的车辆登记的行政行为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登记行为仅是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不必然导致上诉人所称的157200元经济损失的产生。本案中被上诉人登记行为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并非合同行为，也就不产生合同行为的法律后果，并且行政法律法规中并无因信赖行政机关行为造成当事人损失由行政机关赔偿的规定。涉案车辆虽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扣押，只是查实有无盗抢嫌疑，即退还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进行登记行为虽被法院确认违法，但被上诉人按照当时的检验技术及手段严格按照《机动车登记规定》进行登记的行为没有过错。涉案车辆在河南、辽宁登记的行为中，均未发现和确定车辆拼装嫌疑。被上诉人在办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过程中严格按照《机动车登记规定》办理，并无过错。3、《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六十条和六十二条中的关键词是交通警察违反规定办理登记，故其适用的前提是交通警察是否在办理车辆业务中违反规定，按照上述意见，答辩人及其干警按照当前的车辆业务检验手段并按照《机动车登记规定》、《机动车查验工作规程》（GA801-2014）、《机动车登记工作规范》办理，办理程序合法、手续合法，无任何违规行为。不存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故本案中不适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3月11日，原审第三人景明作为售车方（甲方）与上诉人周恒作为购车方（乙方）签订《兰州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车辆购车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乙方，双方达成成交总额为（人民币）131000元，车辆款的20%作为违约金。甲方必须保证车辆无事故手续正常否则甲方承担所有费用并退还全款。2016年8月29日，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10行初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白银市交警支队为本田思威牌DHW645IT1ASD、发动机号为1078945的小型普通客车办理转移登记的行为违法。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提出的购车款及违约金损失赔偿请求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白银市交警支队对涉案车辆办理转移登记的行为已被生效的（2016）甘10行初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上诉人具备申请行政赔偿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实行有限赔偿原则，即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或者是国家赔偿范围仅限于因违法的行政行为造成当事人直接的、确定的经济损失。本案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是被上诉人白银市交警支队和原审第三人景明共同赔偿购车款131000元和违约金26200元，共计157200元。本案中，2016年3月11日，上诉人周恒作为购车方（乙方）与原审第三人景明售车方（甲方）签订《兰州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车辆购车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同意以131000元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上诉人周恒（购车方），并约定车辆款的20%作为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审第三人景明（售车方）与上诉人周恒（购车方）签订的车辆成交协议，约定甲方必须保证车辆无事故手续正常否则甲方承担所有费用并退还全款。上诉人周恒买卖车辆不能过户是其与原审第三人景明购车协议中约定的车辆不符合协议协定，致使涉案车辆不能过户。虽然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但被上诉人的违法转移登记行为与上诉人请求赔偿购车款和违约金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白银市交警支队赔偿购车款131000元及违约金26200元（共计1572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
关于上诉人要求原审第三人景明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因不属于行政赔偿范畴，上诉人可依法予以救济。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周恒、朱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克 祥
代理审判员 姚振勇代理审判员朵利民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 卫 东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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