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新林，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风兰，女。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慧，宁夏大潮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勋，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莉娜，女。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涛，宁夏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林，男。
上诉人赵新林、刘风兰与被上诉人胡建勋、周莉娜、刘宗林建设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2012）平民初字第160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赵新林、刘风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2013）石民终字第91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赵新林、刘风兰、刘宗林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受理后，刘宗林于2014年2月19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4）石民终字第39-1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新林及上诉人赵新林、刘风兰的委托代理人金慧、被上诉人胡建勋、周莉娜的委托代理人王涛、被上诉人刘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赵新林、刘风兰系夫妻关系，胡建勋、周莉娜系夫妻关系。1995年3月份，赵新林、刘风兰以划拨的形式取得位于原平罗县太西镇太沙公路东侧2-3-23号土地的使用权，用于工业仓储，使用面积共计3038.21㎡，其中厂房的建筑面积220.95㎡，剩余面积为场地。2007年6月12日，赵新林及其儿子赵洋共同向胡建勋借款100000元，2008年7月3日赵新林与胡建勋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将厂房及场地以186000元的价格抵顶给胡建勋，并将土地证〔平国用（2000）第8735号〕、房产证〔平房字第2001-6**号〕交给胡建勋。2009年9月1日赵新林、刘风兰与胡建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同年9月9日在平罗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将厂房（建筑面积220.95㎡）过户到胡建勋的名下。2010年5月胡建勋将厂房及场地以200000元价格转售给刘宗林，并且在平罗县公证处对买卖协议进行了公证，同时将土地证原件交予刘宗林，厂房（建筑面积220.95㎡）也过户到刘宗林的名下。2011年8月19日赵新林向平罗县国土资源局补交该宗土地自2007年至2011年的各项税费37275.25元。2012年5月6日平罗县公证处给赵新林出具了公证书修正通知，将原公证书中卖方转让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面积3038.21㎡、房屋建筑面积220.95㎡修正为卖方只转让220.95㎡的房屋给胡建勋。因赵新林、刘风兰与胡建勋、周莉娜就返还厂房及场地事宜协商未果，引起赵新林、刘风兰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赵新林、刘风兰出示的平罗县人民政府土复（1995）15号批文证实争议的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面积为3038.2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条列》第44条和45条明确规定，未经市、县人民政府批准的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赵新林、刘风兰、胡建勋、周莉娜、刘宗林都明知转让的土地系划拨土地，该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需经平罗县人民政府批准并补交一定数额的土地出让金后，当事人双方所签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才能发生法律效力。而在庭审结束前，双方均未提交2012年6月19日赵新林、刘风兰起诉前平罗县人民政府批准文件及补交土地出让金的证据，本案双方仅以平罗县公证处的公证文书就对划拨土地的使用权进行转让，转让的行为无效；涉案土地上的房产（建筑面积为220.95㎡），虽然赵新林、刘风兰在庭审中认可以房屋抵债，并且与胡建勋、周莉娜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经房产管理部门过户到胡建勋的名下，后胡建勋、周莉娜与刘宗林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将该房产又过户到刘宗林的名下，但划拨土地上房产的转让必须具备经平罗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和补交土地出让金这两个必备要件后，划拨土地上的房产才能转让。赵新林、刘风兰与胡建勋、周莉娜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和胡建勋、周莉娜与刘宗林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协议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胡建勋、周莉娜与刘宗林应向赵新林、刘风兰返还位于原平罗县太西镇太沙公路东侧2-3-23号土地上的厂房和场地，并协助办理建筑面积为220.95㎡厂房的过户手续；刘宗林返还赵新林、刘风兰土地证〔平国用（2000）第8735号〕原件。双方所支付的购厂房及场地款应相互返还。赵新林、刘风兰请求判令胡建勋、周莉娜、刘宗林连带支付土地使用费236715.25元，因其中的36715.25元为赵新林、刘风兰向平罗县土地管理部门缴纳的土地税费，且其明知该土地系划拨土地仍进行转让，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在此期间该划拨土地的所有人仍为赵新林，故对其要求支付的土地税费36715.25元不予支持；赵新林、刘风兰要求支付200000元的场地使用费，庭审时只提供刘宗林收取租金7500元的收条，再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支付200000元的场地使用费，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赵新林、刘风兰与胡建勋、周莉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胡建勋、周莉娜与刘宗林签订买卖合同无效；
二、胡建勋、周莉娜与刘宗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新林、刘风兰位于原平罗县太西镇太沙公路东侧2-3-23号土地的厂房和场地；
三、胡建勋、周莉娜与刘宗林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赵新林、刘风兰办理建筑面积为220.95㎡厂房的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赵新林、刘风兰负担；
四、刘宗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赵新林、刘风兰土地证原件〔平国用（2000）第8735号〕；
五、赵新林、刘风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胡建勋、周莉娜购厂房及场地款186000元；胡建勋、周莉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刘宗林购厂房及场地款200000元；
六、驳回赵新林、刘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951元，由胡建勋、周莉娜负担1000元，由刘宗林负担100元，由赵新林、刘风兰负担3851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赵新林、刘风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3）平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维持第一项至第四项请求；2、改判胡建勋、周莉娜、刘宗林连带支付场地使用费236715.2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建勋、周莉娜、刘宗林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赵新林、刘风兰因与胡建勋之间的经济纠纷，被迫与胡建勋、周莉娜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以86000元的价格将220.95㎡的库房卖给胡建勋、周莉娜，并进行了公证，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为以186000元的价格将厂房和场地抵顶给胡建勋、周莉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赵新林、刘风兰自2008年开始至今共向平罗县国土资源管理局缴纳各项费税37275.25元，而刘宗林在此期间每年收取租金21000元，五年来从该宗土地上获利105000元，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就应当将其在涉案土地及厂房上所获得的收益返还给赵新林、刘风兰。
被上诉人胡建勋、周莉娜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数额正确；2、胡建勋、周莉娜虽未提起上诉，但认为房屋的买卖关系成立；3、场地使用费不应当支持，场地是赵新林、刘风兰自愿出售，且承诺可以过户，在此情况下才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另外，场地出现问题赵新林、刘风兰也有过错，所以赵新林、刘风兰要求胡建勋、周莉娜支付场地租金、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刘宗林辩称，赵新林、刘风兰的上诉请求及依据不能成立，1、赵新林与胡建勋房屋及土地转让价格是86000元还是186000元与其无关，也不清楚；2、赵新林主张其每年收取21000元的租金没有事实依据，其共收取租金14500元。
在本院审理阶段，赵新林、刘风兰向本院提供平罗县地方税务局《录入其他应征业务处理审批表》一份，证明从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赵新林、刘风兰支付土地使用费30382.1元的事实。
胡建勋、周莉娜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
刘宗林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该证据分析认为，该审批表系税务部门内部审批材料，其流程审批还未完成，且其上记载税款金额还未实际缴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在本院审理阶段，被上诉人胡建勋、周莉娜、刘宗林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9日，赵新林交纳土地权属调查测绘登记费260元、土地证书工本费20元；2011年8月19日，赵新林交纳涉案土地自2007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城镇土地使用税、税款滞纳金36715.25元。民事起诉状及原审裁判文书中的“刘凤兰”经核对其居民身份证应为“刘风兰”。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赵新林、刘风兰上诉称其与胡建勋、周莉娜之间涉案厂房和场地的转让价款为86000元，因原审法院委托宁夏证泰司法鉴定所作出证泰司鉴所〔2013〕（文书）字第40号、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份，证实2008年7月3日的土地转让协议及收条上的赵新林的签名及指纹系赵新林本人所写，并用右手食指所捺印，可以认定涉案土地及房产于2008年7月3日达成转让协议，并于当日支付价款186000元，故赵新林、刘风兰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于无效合同所导致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赵新林、刘风兰主张的土地使用费，刘宗林在庭审中承认其共收取租金14500元，故此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应认定为14500元；赵新林、刘风兰主张的36715.25元土地税费中有部分金额为涉案场地未移交前应由其自行承担的城镇土地使用税、税款滞纳金。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无效，赵新林、刘风兰和胡建勋、周莉娜、刘宗林对涉案合同无效均有过错，胡建勋、周莉娜、刘宗林分别为履行合同支付了价款并交纳了房产过户费税，承担了相应的民事责任；赵新林、刘风兰上诉称土地使用费及交纳的土地税费应由胡建勋、周莉娜、刘宗林连带支付，赵新林、刘风兰因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赵新林、刘风兰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未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1元，由上诉人赵新林、刘风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绍军
代理审判员 孙 翔
代理审判员 周虎林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红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