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门民初字第0132号 原告南通盛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610248－2），住所地海门市万年镇盛昌中路10号。 法定代表人李陈新。 委托代理人陈立新。 委托代理人陈进飞。 被告南通海腾电子线缆有限公司（原南通豪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610248－2），住所地海门市万年镇镇兴村28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龙。 委托代理人朱晓寅。 原告南通盛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南通海腾电子线缆有限公司（原南通豪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月10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1年11月23日作出（2011）门民初字第0182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均不服判决，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通中民终字第0150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3年1月21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4日、6月5日、2014年1月1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通盛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08年2月20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09年7月8日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建厂房。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被告更改施工图纸导致工程量增加，工程款相应增加了1270402.15元，加上未支付的工程款566000元，利息164700元，合计工程款人民币2001102.15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并予以竣工验收，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诿。现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836402.15元，支付利息164700元（暂计算至2010年12月底，以后利息算至判决生效），合计人民币2001102.15元。 被告南通海腾电子线缆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所谓的工程量增加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由于原告工期一再拖延，至今未办理相关工程竣工验收手续，造成被告损失，是被告先向法院提起诉讼，因工程量需要鉴定才申请撤诉。现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赔偿被告损失2407410元。请求受理被告的反诉予以合并审理，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20日，原、被告双方经过协商一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厂房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主要内容：工程内容，本工程由4个车间组成，总建筑面积为7600平方米，每平方米632元；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内的全部土建、水、电材料以及工程安装，行车梁安装；甲方代购材料价由乙方确认，价款从总价中扣除；乙方进场材料质量须经甲方签字认可；开工日期为2008年2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7月28日，合同总工期为151天；合同价款为480万元；合同价款采用进度付款方式确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为：“文明施工、质量、安全生产风险、各类保险、材料价格及劳动力价格风险、人工费、加班费、机械费、材料费、调遣费、临设费、利润、税金、材料采保费、机械闲置费、二次搬运及抗雨措施等费用。”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包括在总价合同价内；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为“设计变更签证”；工程预付款为每完成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该部分70%的工程价款，工程竣工合格后付总价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除扣3%作为质量保证金外，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付清；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基础30%，结构到顶40%，屋面、地面15%，门窗、粉刷12%，合计97%。在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中，双方约定：1、在施工过程中房屋结构变动及增加工程量按实调整；2、如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转包工程，甲方有权解除与乙方签订的合同协议，所结算的工程款验收合格后按80%该部分完成的工程量计付乙方；3、安全协议、工资协议为本合同的附件。另双方还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土建工程的保修期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的保修期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的保修期为2年，保修期满后14天内，被告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原告，但利率标准未作约定。 合同订立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后因种种原因，工程未能如期完工。2009年7月2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志龙与原告项目负责人陈进飞订立补充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原告）按合同履行，对剩余部分工程确保在2009年9月份全面完工；甲方（被告）按剩余工程的进度，以10万元投入工程建设资金为限额点，及时支付资金，但总额不突破40万元；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被告按原合同付款；涉及双方变更工程部分，由原告向被告提交结算书，被告在十五日内核实并答复；涉及其他问题，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一致，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另查明，被告的厂房工程在委托海门市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计公司）设计时，其中的3号车间为部分三层结构。为此，设计公司根据被告的要求设计了总面积约为7320.5平方米的施工图。后被告要求修改设计，将原来的部分三层结构修改成全部三层结构。为此，设计公司重新设计并出具了一份修改施工图。图中对三车间基础及部分建筑结构、1号车间和2号车间北部的部分基础进行了加固，更改了3号车间的部分设计，更改后的3号车间，图纸施工面积增加了421.52平方米，1、2、3号车间总面积增加为7741.02平方米。2008年2月21日，修改图审核完毕。2月24日前，设计公司将修改图交付给被告，由被告另行交付给施工和监理等单位。原告在庭审中称于2月27日拿到全部施工图纸（包括修改图）。现完工后的3号车间为全三层结构，但车间北墙面向南缩进了0.8米。而1号车间的东墙面向西缩进了1米。2011年3月22日，被告就已完成的建筑进行所有权登记，登记部门进行了勘验，结果为：1-3号车间建筑总面积为7401.35平方米。 本案在原审过程中，设计公司设计人员张斌作证称：原施工图和修改图在发送给施工人员前，1、2、3号车间尚未施工，修改图在2008年2月21日审核完毕，当月24日前交付给业主。此外，张斌在本院找其谈话时陈述：被告最初要求的设计面积约为7200平方米左右，后来发现3号楼处有沟阴，所以北墙面要向内缩进，这样原设计面积就不够了，于是在2008年1月份被告提出修改意见，将3号楼半三层结构变更为全三层结构，这一方案如不被施工方认可是不可能施工的。 还查明，至2009年10月工程已基本完工。在案件原审过程中，原告称已于2009年10月30日、2010年1月27日、2010年8月21日、2010年9月15日、2010年11月25日五次书面向被告提交了竣工验收的通知单。而被告只承认收到2010年的通知单，并且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验收资料不全等为由一直未组织验收。2010年6月18日，作为工程监理方的海门市星宇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签署了工程监理质量评估报告，认为工程质量评定合格。同年10月份，在未进行验收的情况下，被告陆续动用了1、2号车间并在3号车间楼底建了配电房，进行了设备安装。截止到2009年12月31日，被告共支付给原告工程款人民币4234000元。 由于原、被告双方为工程款结算、竣工验收及工程质量等事宜发生争议，被告于2010年6月1日以原告所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原告拖延工程期限、不交付工程验收资料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赔偿损失。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案原告要求对工程量变更导致的工程造价变化进行鉴定。本院遂委托江苏爱德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信公司）进行鉴定。爱德信公司将修改图作为施工过程中的变更设计，按照海门市2008年第四期工程造价信息进行了审计，作出了苏爱建鉴［2010］1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以下简称爱德信报告）。内容如下：1、车间变更项目增加：733283.21元；2、车间变更项目减少：-79030.76元；小计：654252.45元。3、3号车间修改图（即上述修改图）：1802507.45元；4、3号车间老图：-1454257.45元；小计：增加348250.28元。5、乳化油池：181285.39元；6、电缆沟、扣地面：86614.03元；合计：1270402.15元。被告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遂以重新鉴定所需时间较长为由于2010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当日裁定准许。而原告以该鉴定报告为依据于2011年1月10日向本院起诉，提出本案诉讼请求。被告在应诉过程中，提供了自行委托的上海帕杰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工程量变化所作的鉴定报告，对爱德信报告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在重审过程中，本院委托南通新江海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江海公司）对3号车间部分二层改为全部三层以及18张工程签证单（涉及工程变更增加）增加工程量进行评估鉴定。新江海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在征求意见稿的基础上作出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鉴定结果为：车间3变更造价差价为364632.46元；18份签证单（含车间一、二、二B减少）造价合计为609807.65元。 对该鉴定报告，原告质证意见：没有异议，计价标准与爱德信报告一致，结果也相差不多，说明原报告是正确的，应按爱德信报告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质证意见：3号车间变更包括在原合同价款内，不应另计增加；应按订立合同时的信息指导价即2008年第1期计价较为客观；18张签证单并未经被告质证认可，被告只认可有邵建辉签字的签证单，且签证单所涉工程款也已包含在合同总价内；鉴定机构没有采信被告方提出的异议，不能完全按照原告的要求就增加部分进行鉴定，也应当就原告没有施工、减少的部分进行鉴定。 另，被告在重审过程中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因工程延期和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407410元。经本院当庭释明后，被告就反诉请求另案提起了诉讼，本院另案审理，另行裁判。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部分三层修改为整三层是否包含在合同总价中？2、18张签证单涉及工程量增减是否应当计算工程价款？3、部分附属工程包括三个车间以外的雨水、污水管道的施工、化粪池的施工、消防工程（涉及消防水道管道）、卫生洁具安装、车间大门的斜坡施工、门窗安装，以及行车梁的安装、电缆沟、乳化油池等是否属合同施工范围，原告进行施工的，是否应另行计算工程款及计价标准？原告没有施工的，是否应当扣减工程款？ 原告认为，原告在合同签订后的2008年2月27日才拿到修改图，修改图不可能包括在原合同中。原告在订立合同时根本不知有修改，如果被告告知了原告，在建材价格上涨的情况下，原告是不会同意的。如果得到原告同意，双方为什么不在合同盖章时即2008年2月20日将修改图纸的内容补充在合同中。因此，部分三层修改为整三层显然属于增加的工程量。18张签证单是完全不包括在新老图纸中的，是实际施工中增加的工程量，被告应当要支付。虽然有几张签证单没有甲方签字，但不能否定原告已按签证单进行施工的事实，应当要予以认定。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原告均已施工完成，被告提出的其他室外附属工程，无论从行业惯例，还是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衡量，均不属原告承包工程范围。行车梁的安装原告只是配合。内部门窗确由被告自行完成，而在相应的签证单中被列入工程量变化范围。 被告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是7600平方米厂房480万元固定总价，不存在调整计价。虽合同订立时修改图尚未出来，但被告已将部分三层修改为整三层告知了原告，原告同意以原价格承建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合同，并将原设计厂房面积7200平方米增加为7600平方米。现原告实际施工面积为7400平方米，因此，不应当就修改及增加部分另行计算工程款，且18张签证单未全部经被告方认可。相反，被告自行完成了行车梁的安装及其他室外工程，这些原告没有完成的项目应从总工程量中扣除。被告申请对原告未施工部分进行评估鉴定，应得到法庭允许。乳化油池确属合同外项目由原告施工，但应按签订合同时的2008年第一期信息指导价计价，鉴定报告以第四期指导价计价显然不当。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原施工图、修改图、签证单、爱德信报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证人证言、谈话笔某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全面履行。合同明确约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其他调整因素为设计变更签证。补充条款约定：在施工过程中房屋结构变动及增加工程量按实调整。由此，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的合同价款除施工过程中的设计变更包括结构变动及增加工程量的签证之外采用合同固定价格。因此，涉案工程将3号车间部分三层改为全部三层，以及将围墙缩进等工程变更，没有办理工程量变更确认签证的，应属包含在合同固定总价中，不再另行计算工程价款。 关于18份签证单，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其他调整价款因素范围，应当另行计价。这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符合建筑惯例。否则何需签证，完全可象前述部分三层改为全部三层及将围墙缩进等变更一样，径行施工即可。办理了签证即意味着就工程变更增加（包括减少）进行计价调整。因此，被告辩解该18份签证单均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本院不予采信。从18份签证的内容看，有车间（包括3号）的基础加固、楼梯增加、圈梁增加、厕所增加以及车间墙体变更等等，也有道路加固碎砖、围墙粉刷、外墙线条增加、屋面拆除及地缆沟变更等，前部分均由甲方工作人员签字同意施工，部分附有图纸及双方图纸会审记录。这部分经本院委托鉴定增加的工程价款，属合同范围内的设计变更增加，依法应予调整增加。双方图纸会审记录（2008年3月10日）也印证了部分三层改为全部三层未纳入设计变更签证的范围。后一部分签证没有被告方工作人员签字，不具备有效签证的形式要件，被告在庭审时又不予认可，且签证内容上明显不属于主体（车间）工程范围，因此，对道路加固碎石、围墙粉刷、老屋面拆除、外墙线条增加四项工程价款不予认定。而其中的地缆沟包含在原施工图中，应属合同范围内的项目。签证单也只是缩小了高度和宽度，并没有实际增加工程量。因此，对地缆沟的鉴定价款不应另行计入。关于乳化油池，双方一致认可属合同外项目，双方未约定计价标准。主体合同签订时间在2008年2月，乳化油池显然不可能在其时就已开始施工，其必然在主体施工基本完工后才进行施工。因此，鉴定机构根据相应资料以2008年第4期信息指导价计算价格，并无不当。被告主张应按合同签订时的2008年第1期信息指导价计价，因该项目与合同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提出的扣减项目，因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被告即已安装设备进行了使用，且监理公司在2010年6月18日作出了工程合格的报告，因此，合同范围内的主体工程应视为合格，视为原告完成的工程项目符合合同约定。涉及签证部分的工程量减少，鉴定机构在鉴定结果中已经进行了扣减。而被告提出的其他附属项目没有施工，按照通常建筑惯例，象道路场地、围墙粉刷包括双方争议的斜坡、排水管道、消防工程等等，均属合同外的附属工程，并非属于主体合同范围，应由双方另行约定，另行计价。因双方对合同外的附属工程没有约定，这部分即使有原告没有施工项目，也不能在固定合同总价的主体合同范围内扣减。因此，被告的此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480万元（合同固定总价）＋【609807.65元（签证增加）-868.94元（道路加固碎石）-30508.49元（围墙粉刷）-827.56元（外墙线条增加）-4655.03元（屋面拆除）-55975.63元（地缆沟）】＋181285.39元（乳化油池）=5498257.39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234000元，质保期尚未届满应预留的质保金144000元，余款1120257.39元，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因双方未作约定，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涉案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但被告在2010年10月已擅自使用，故应付工程款的利息可从2010年11月1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海腾电子线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通盛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120257.39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0年11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南通盛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22元，鉴定费（二次）33000元，合计人民币57922元，由被告南通海腾电子线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1382元，其余由原告南通盛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22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营业部；帐号：47×××82）。 审 判 长  徐卫宁 审 判 员  陈海东 人民陪审员  陈 丞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樊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