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0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静祥路14、16号。
负责人：刘广平，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政金，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男，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兴县白玉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兴县蜂桶寨乡盐井坪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甘廷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君权，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兴县白玉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白玉水电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5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锦江民初字第55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白玉水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玉水电公司负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引水隧道垮塌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崩塌”错误。首先，案涉引水隧道为混泥土灌浆隧道，不属于“石崖、土崖、岩石”范畴；隧道为有压隧道，不存在因自然风化、雨蚀或大量积雪在重力作用下而崩塌的情况。因此，不符合《财产综合险条款》第五条和第四十三条关于“崩塌”的定义。其次，一审法院中采信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引水隧道的垮塌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崩塌”范围。第三，案涉隧道实际建造与设计图纸不符，存在潜在或内在缺陷，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2、一审法院判决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赔付的金额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将证明隧道垮塌原因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
白玉水电公司答辩称：1、引水隧洞崩塌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崩塌”定义。因引水隧洞有岩石开裂，集石坑淤积泥石，故属于崩塌。在崩塌原因上，引水隧洞存在自然风化和雨蚀作用，白玉水电公司也履行了对崩塌原因的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委托的四川衡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和《关于宝兴县白玉水电有限责任公司“5.30”较大淹溺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均未证明引水隧道崩塌系蝶阀断裂造成。此外，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主张引水隧洞存在潜在或内在缺陷，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对隧道损失认定正确。白玉水电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引水隧洞修复的《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量表等证明损失的证据。一审判决以《保险公估报告》的定损金额来认定隧道垮塌的损失与事实相符。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玉水电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向白玉水电公司赔偿保险金2830373.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9月，白玉水电公司就位于宝兴县蜂桶寨乡盐井坪村四组的白玉电站的机器设备及建筑物向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处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保单号码0213×××7281×××2A00×××7），保险金额共计54263309.05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19日零时起至2014年9月18日二十四时止。约定免赔条件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3万元或损失金额的20%，二者以高者为准。财产综合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白玉水电公司在财产综合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下方签章。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保险责任”第五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雷击、暴雨、洪水、暴风、龙卷风、台风、飓风、冰雹、暴雪、冰凌，突发性滑坡、崩塌、泥石流、地面突然下陷下沉；（三）飞行物体及其他空中运行物体坠落。前款原因造成的保险事故发生时，为抢救保险标的或防止灾害蔓延，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而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第六条载明：“被保险人拥有财产所有权的自用的供电、供水、供气设备因保险事故遭受破坏，引起停电、停水、停气以致造成保险标的直接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第七条载明：“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七）款载明：“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标的的内在或潜在缺陷、自然磨损、自然损耗，大气（气候或气温）变化、正常水位变化或其他渐变原因，物质本身变化、霉烂、受潮、鼠咬、虫蛀、鸟啄、氧化、锈蚀、渗漏、自燃、烘焙。条款中对崩塌的释义为：石崖、土崖、岩石受自然风化、雨蚀造成崩溃下塌，以及大量积雪在重力作用下从高处突然崩塌滚落。”
2014年5月30日10时，白玉电站发生事故，造成2名工作人员受伤、3名工作人员死亡的结果。事故发生后，白玉水电公司向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报案，陈述出险的主要原因、损失程度及范围和施救的过程为：2014年5月30日因隧道内局部塌陷，造成石块滚落，致2#机主阀及蜗壳破裂，管道内水流涌出，将厂房内整个水机层设备全部淹没。事故发生后，当地政府立即启动应急预案，调派全县力量进行排水抢险，直至5月31日晚将水机层内积水大部分排出。白玉水电公司就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向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提出索赔1008.3万元。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向白玉水电公司出具《财产综合险拒赔通知书》，认为造成机器设备损失和引水隧道破坏的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且属于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七）款约定的不负责赔偿的范围，同时引水隧道崩塌也不属于保险条款中载明的崩塌情形，事故不属于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予以拒赔。
事故发生后，宝兴县白玉水电有限责任公司“5.30”较大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于2014年11月5日出具《宝兴县白玉水电有限责任公司“5.30”较大淹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直接原因系白玉水电站2#机组蝶阀阀板结构设计存在重大缺陷，阀板结构强度严重不足，阀板材质和制造工艺存在缺陷，使处于静压状态下的2#机组蝶阀阀板突然从中间断裂成几何尺寸大小接近的两块，在高速压力水流的携裹下猛烈撞击下游的水轮机蜗壳，导致水轮机蜗壳瞬间爆裂发生事故。调查报告列明间接原因如下：1、重庆武凯阀门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明知是假冒的蝶阀；2、广东广前阀门有限公司对事故蝶阀进行维修时，未能提供合理维修工艺等；3、武汉阀门水处理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把关不严、管理混乱等；4、宝兴县白玉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在电站建设期间安装事故蝶阀时验货环节麻痹等。
雅安市人民政府其后出具《关于宝兴县白玉水电有限责任公司“5.30”较大淹溺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宝兴县白玉水电有限责任公司“5.30”较大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及对事故性质的认定等。
2014年7月2日，白玉水电公司、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共同委托四川华昊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估公司）进行现场勘查、调查出险经过、对保险标的进行损失检验和确定损失金额、出具正式的公估理算报告等。2014年8月19日，公估公司查勘人员对引水隧道的损失情况进行了现场查勘，在白玉水电公司工作人员带领下，查勘人员从引水洞的支洞进入隧道，完成了对隧道损失的查勘，查勘了隧道的长度、底板长度、洞内部分开裂岩石的长度、集石坑淤积泥石的体积等，现场查勘记录载明该隧道为有压隧道。其后，公估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向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出具编号为HH（SC）20×××001×××22《保险公估报告》，载明出险标的为：1、机器设备：发电厂房主机房内的全部机器设备及电气控制设备、中央控制室内的电脑、UPS电源、1#机组高压开关柜；2、建筑物：白玉电站引水隧道、厂房及附属建筑。《保险公估报告》中载明事故原因调查分析的相关内容为：事故发生时白玉水电站1#机组正常发电，引水隧道处于正常工作状态，水电站只有一条引水隧道且处于有压状态，因2#机组蝶阀阀板的断裂产生“负水锤现象”致使有压引水隧道内部部分坍塌受损。《保险公估报告》中核定机器设备的损失以及建筑物的损失，出险事故总核损金额为4149489.85元，其中隧道损失修复费用核定为1883830.07元。《保险公估报告》对保险责任认定为：本次事故发生于2014年5月30日，由于2#机组蝶阀阀板结构设计存在重大缺陷，阀板结构强度严重不足，阀板因材质和制造工艺存在缺陷，使用过程中断裂造成隧道坍塌、水淹厂房内的机器设备的出险事故。属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责任免除范围，不属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之保险责任。公估结论及建议为：本次保险事故是由于2#机组蝶阀阀板断裂所致，属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七）款的责任免除范围，本次保险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本次事故核损金额为RMB4149489.85元，依保险合同约定，扣除残值RMB15170元，损失金额为4134019.85元。
事故发生后，白玉水电公司与雅安市川建城市改造建筑有限公司签订《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委托雅安市川建城市改造建筑有限公司对白玉电站隧道实施修复工程，确定工程包公包料，钢材等由白玉水电公司提供，工程起止时间为2014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26日。工程结算总价为2683490元。白玉水电公司因修复工程，购买钢材支出138394.66。白玉水电公司因引水隧道改造工程爆破施工，支出爆破工程款8489元；上述费用共计2830373.66元。现隧道已完全修复。
一审诉讼中，公估人员接受询问，表示查勘时看见现场有调压井，并表示白玉水电公司没有确认公估结论，公估公司收到了白玉水电公司的解除委托通知。
一审诉讼中，白玉水电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白玉电站引水隧道的崩塌是否是5.30事故的蝶阀爆裂造成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四川衡平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针对引水隧道崩塌损坏原因的鉴定意见为：蝶阀闸爆裂隧道内水的流速增大，隧道壁所受水压力减小，没有大的水击力冲击隧道壁，因此白玉电站引水隧道崩塌与5.30事故蝶阀闸爆裂不存在因果关系。白玉水电公司支付司法鉴定费5.6万元。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在诉讼中提出要求对引水隧道修建时是否符合设计要求进行鉴定，但因无法提供鉴定所需资料而未果。原审诉讼中，一审法院还建议双方针对白玉水电公司主张的引水隧道崩塌事故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但白玉水电公司、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双方均未同意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白玉水电公司为其所有的位于宝兴县蜂桶寨乡盐井坪村四组白玉电站的机械设备及建筑物在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处投保财产综合保险，签署投保单，并支付保险费，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也向其出具了保险单，双方已建立起事实上的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保险期间，白玉电站引水隧洞隧道发生崩塌事故，给白玉水电公司造成了损失，该事故是否属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中约定的应由保险人按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的“崩塌”范围，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根据保险合同释义，崩塌系石崖、土崖、岩石受自然风化、雨蚀造成崩溃下塌，以及大量积雪在重力作用下从高处突然崩塌滚落的现象，根据公估公司现场查勘，本案所涉及的引水隧洞隧道内有岩石开裂的情况，隧洞隧道发生事故后，集石坑淤积有泥石，此种种现象都说明引水隧洞隧道发生的事故属于崩塌现象，应属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负责赔偿的范围。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辩称引水隧洞隧道发生的事故系2#机组蝶阀阀板断裂所致，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且符合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七）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但根据《宝兴县白玉水电有限责任公司“5.30”较大淹溺事故调查报告》的结论，2#机组蝶阀阀板断裂引起的是水轮机蜗壳瞬间爆裂而引发事故的结果，上述调查报告综合了《检验检测报告》、《专家技术鉴定报告》结果，并经雅安市人民政府认可，具有较强的公信力。虽然《保险公估报告》得出了2#机制蝶阀阀板断裂造成隧洞隧道坍塌、水淹厂房内的机器设备的出险事故的结论，但该结论未经白玉水电公司认可，也未经其他有权机关认定，而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白玉电站引水隧道崩塌损坏系安全生产事故，理由不成立；同时，对于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主张的引起隧道崩塌系保险标的的内在或潜在缺陷造成的主张，其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事故的具体调查、认定及分析情况、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司法鉴定意见等因素，认定案涉白玉电站引水隧道发生崩塌事故应属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的保险赔付范围，对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确认。关于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具体应赔付的金额。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对白玉水电公司主张的引起隧道崩塌修复款2830373.66不予确认，但其提交的《保险公估报告》中有对隧道损失修复费用核定内容，核定金额为1883830.07元，在一审法院建议双方对损失进行鉴定而未果的情况下，对于白玉水电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参考白玉水电公司提交的证明修复隧道施工所支出费用共计为2830373.66元的相关证据、公估公司对隧道损失修复费用核定的金额为1883830.07元的结论，综合考虑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3万元或损失金额的20%,二者以高者为准”的免赔条件等真实，对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具体应赔付的金额予以适当确定为1507064元。白玉水电公司因鉴定预支的司法鉴定费5.6万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原因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理应由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赔付白玉水电公司1507064元；2、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负担白玉水电公司预付的5.6万元司法鉴定费；3、驳回白玉水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案件受理费14722元，由白玉水电公司承担6884元，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承担7838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白玉水电公司提交了2015年3月24日向四川保监局的《投诉书》、同年8月13日四川保监局做出的川保监消费投诉决定［2015］第013号《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拟证明事故发生以来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拒赔之前，白玉水电公司数次应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的要求提交了证明材料，白玉水电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并没有要求提供证明崩塌是否为风化、雨蚀造成的技术鉴定证明材料，进而证明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对崩塌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认可；现白玉水电公司为恢复运营生产已经修复了隧洞，已无法提供技术鉴定证明，过错在于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经质证，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认为《投诉书》没有原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中载明的四个时间段是否提交了相关资料无法核实，且无法证明白玉水电公司提交了相关资料；提供事故性质和鉴定报告是白玉水电公司的义务，告知书是保监会四川分局基于行政监管作出的，并不能免除白玉水电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该告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经审查，对《投诉书》及《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白玉水电公司的待证观点，故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除隧洞修复情况以外，白玉水电公司、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对一审的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固定资产投保清单》载明隧洞为4100米、2007年1月“购置”。续保情况为续保。在白玉水电公司向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提交的《出险通知书》上载明：出险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出险标的为隧洞、厂房内设施、设备。在白玉水电公司制作的《白玉受损资料清单》上，载明隧洞的受损情况为500米隧洞塌陷。为尽快恢复生产，隧洞2014年8月开始，至2014年11月底完成部分修复，但隧洞的上半段并未修复，由施工单位在隧洞内增设了挡墙，将未修复部分和已修复部分隔断。
2015年6月24日，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向白玉水电公司出具了《财产综合险拒赔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你与我公司签订的保单号为：02×××197×××201×××00007的保单在2014年05月30日由于不明原因造成被保险人厂房被淹、机器设备受损、隧道垮塌和人员伤亡。从客户提供的资料显示引发本次事故真实原因应该是发电机组蝶阀阀板机构设计存在重大缺陷，阀板结构强度严重不足，使用过程中断裂，造成机器设备损失和引水隧道破坏的安全生产事故。被保险人投保的是财产综合险，本案调查证据清晰，从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保险标的的内在或潜在缺陷、自然磨损、自然损耗，大气（气候或气温）变化、正常水位变化或其他渐变原因，物质本身变化、霉烂、受潮、鼠咬、虫蛀、鸟啄、氧化、锈蚀、渗漏、自燃、烘焙’的内容，不属于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及所聘律师提出的引水隧道为崩塌造成损失向我公司索赔，被保险人所提出的引水隧道崩塌与所投保中财产综合险条款中对崩塌的定义‘崩塌：石崖、土崖、岩石受自然风化、雨蚀造成崩溃下塌，以及大量积雪在重力作用下从高处突然崩塌滚落’不符合。综上所述，此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所造成的损失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特向贵公司书面告知予以拒赔，请理解”。
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第一条约定：“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以及批单组成。凡涉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第十条约定：“其他不属于本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七条约定：“被保险人请求赔偿时，应向保险人提供下列证明和资料：（一）保险单正本、索赔申请、财产损失清单、技术鉴定证明、事故报告书、救护费用发票、必要的账簿、单据和有关部门的证明；（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约定的单证提供义务，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损失情况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固定资产投保清单》、《出险通知书》、《白玉受损资料清单》、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致白玉水电公司引水渠道损失的情形是否属于双方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崩塌”，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财产综合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为：“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赔偿责任：（一）火灾、爆炸；（二）雷击、暴雨、洪水、暴风、龙卷风、冰雹、台风、飓风、暴雪、冰凌、突发性滑坡、崩塌、泥石流、地面突然下陷下沉；（三）飞行物体及其他空中运行物体坠落。”该条款采用明确列举的形式指明保险责任的范围，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仅限于列明的危险项目，排除了未列明的项目。根据保险合同释义，崩塌系石崖、土崖、岩石受自然风化、雨蚀造成崩溃下榻，以及大量积雪在重力作用下从高处突然崩塌滚落。根据其定义，崩塌的主体应为“石崖、土崖、岩石”，其外力作用应限于“自然风化、雨蚀”。因此，查明隧洞垮塌的时间、性质、原因，是正确裁判本案的基础和前提。
据《财产综合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被保险人请求赔偿时，应向保险人提供下列证明和资料：（一）保险单正本、索赔申请、财产损失清单、技术鉴定证明、事故报告书、救护费用发票、必要的账簿、单据和有关部门的证明；（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约定的单证提供义务，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损失情况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白玉水电公司作为原告和被保险人，有责任提交证据证明保险事故发生的性质、原因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
案涉事故发生后，白玉水电公司最初是将隧洞和其他损失作为一个整体向联合财险锦江支公司主张赔偿的，公估公司也是在这种背景下对整个事故做的调查、勘验、定损。在已有的材料中，没有任何机构就隧洞垮塌的原因作出过界定。在蝶阀闸爆裂的原因查明后，白玉水电公司单独将隧洞垮塌作为保险事故提起本案诉讼，其就有义务证明隧洞垮塌的原因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四川衡平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虽为白玉电站引水隧道崩塌与“5.30”事故蝶阀闸爆裂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并未查明隧洞垮塌的真正原因。且因白玉水电公司将部分隧洞修复，导致已经修复部分的垮塌原因已不能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白玉水电公司至今仍不能举证证明案涉事故属于合同约定的“崩塌”，应由白玉水电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联合财保锦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55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宝兴县白玉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4元，共计元，均由白玉水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伟
审判员 毛星
审判员 冷雪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