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陂民商初字第00595号
原告：倪志坚，男，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海，湖北东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宏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梨花路***号（17）。
法定代表人：汪丰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秋、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宏森建筑有限公司，住黄冈市黄州宝塔大道68号鄂东温州商贸城20栋1号。
法定代表人：何立群，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秋，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倪志坚诉被告湖北宏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宏森建筑武汉分公司）、湖北宏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宏森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件需要转入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志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海、被告宏森建筑武汉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海、于文秋、被告宏森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倪志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721099.39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2013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被告将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南湖村的滠口新城站附属用房及天桥建筑及结构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其合同已载明：建筑面积及高层：滠口新城站附属用房建筑面积2173.48平方米，地下一层、地面三层、天桥及出口建筑面积191.48平方米。结构形式为：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承包方式为：采用包工包料包消耗、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环境等。合同总价暂定为3521310元。工程款按计量支付，除保质期外直至竣工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带资垫资，组织人员加班加点施工。于2013年11月底按被告规定的时间、工序、质量完成工程任务，并得到被告总工程师质量确认。被告亦于2014年5月28日投入了使用，原告工程款总额为5871099.398元。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及代付的混凝土、钢材款共计4150000元，实欠原告工程款为1721099.38元。原告多次要求结算剩余工程款，被告一直推诿，未予结算，拖欠的剩余工程款一直未付清。
被告宏森建筑武汉分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迅速支付工程款1721099.38元无法律依据。被告的付款请求条件尚未成就，付款总金额尚未审计，双方也没有完成最终的决算，原告单方计算的完成该工程的工程款总额5871099.398元，被告不予认可；2、原告并没有按照工期要求完成上述工程项目，严重超期完工，因此应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未按期完工的工程款的数额；3、双方签订的合同规定了工程数量：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根据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规定的工程量计量规则，按施工图（含设计变更）计算，如图纸上没有的，办理施工现场签证手续后给予计量。单价：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规定的综合单价，如有新增项目，由乙方向甲方提出变更工程单价的报告，经业主审批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4、被告已经支付倪志坚4330344元，其中包括业主拨付原告账户1300000元，业主直接拨付倪志坚现金745051元、业主直接拨付倪志坚钢材款等2250000元以及被告为倪志坚垫付机械和人工费、材料费等。上述费用由相关付款凭证及倪志坚的本人签字确认，与其本人诉称支付的工程款及代付的混凝土、钢材款共计4150000元数字有出入，而且上述四百多万工程款，被告在自己收款后没有预留的情况下，全部付至倪志坚，并且被告还付超了35293元。被告已经将目前收到的所有工程款付至倪志坚，因工程尚未审计完毕，无法继续支付倪志坚工程款。5、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该在整个工程审计后，办理末次结算协议书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凭证。
被告宏森建筑公司的辩称意见同宏森建筑武汉分公司的辩称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3日，发包方宏森建筑武汉分公司（甲方）与承包方倪志坚（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主要内容有：一、倪志坚承建滠口新城站附属用房及天桥建筑及结构工程，建筑面积及高层：滠口新城站附属用房建筑面积2173.48m2，地下一层，地面三层；天桥及出入口建筑面积191.48m2；承包内容：测量放线，土方开挖及回填，地下室防水工程，基础底板混凝土，钢筋工程，模板工程，砌筑工程，脚手架工程，屋面工程，楼地面工程，水电、消防、安装预埋、防雷接地、孔洞预留和修补等为完成滠口新城站附属建筑及结构工程，达到竣工交验的全部工作，包括实验检测、竣工资料。二、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机械包消耗，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环境保护，包甲方与业主的总承包合同中所涉及到的合同内容，包甲方对业主的承诺和业主对甲方所作的规定、约束等”的包干方式，全面负责本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处理好地方关系。三、合同价款：经双方商定，本工程合同价款根据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相关约定，按实际完成数量，依据附件《工程量清单表》计算。合同总价暂定为3521310元，合同价款的计算约定如下：（1）工程数量：工程量清单表中列出的任何工程量仅为估算工程量，不得视为乙方为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所应完成的实际或正确的工程量，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根据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规定的工程量计量规则，按施工图（含设计变更）计算，如图纸上没有的，办理施工现场签证手续后给予计量。（2）单价：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规定的综合单价，如有新增项目，由乙方向甲方提出变更工程单价的报告，经业主审批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3）业主供应钢材：按业主要求调差计算后在当期计量款中全额扣除。（4）乙方按结算价10%（含税金）上交甲方，作为本工程的管理费。（5）乙方在施工期间，应交纳各类规定费用，并办理相关手续，施工中的水电费按实际扣除。
合同还约定：本工程所用的钢材由业主供应；工程所用的机具设备和运输工具全部由乙方提供，其费用在确定本合同价款时已充分考虑，含于综合单价中。分包工程不予支付预付款。甲方根据乙方提交的完成工程量（统计截止日期为每月25日），每月上报业主进行验工计价，作为拨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甲方在收到业主该笔款项3天内支付。每次支付进度款时，按不超过计价额的90%的标准支付，留5%作为农民工工资保障金，5%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质保期满后如工程未出现因施工原因的质量缺陷，或者出现质量缺陷修复后，同时不存在其他合同违约的，视甲方资金情况一次或分次付清。工程竣工交验后留足质保金，剩余结算款在保证农民工工资基础上分次或一次清算（不再计付利息）。工程完工时乙方应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配合甲方做好与业主的竣工结算。
合同还约定：清算中没有单价的细目，费用已分摊在工程中有关细目的综合单价之中。用于本工程的各种装备的提供、运输、安装及拆卸等所需要的费用已包括在各工程细目的综合单价之中，单价不因施工方案及技术措施的改变而调整。
合同签订后，倪志坚按照合同的约定进场施工。2013年11月，案涉工程完工。2014年5月28日，案涉工程投入使用。
倪志坚于2013年7月23日领款10万元；8月7日领款20万元；8月28日领款30万元；9月1日领款11万元；9月16日领款5万元；9月29日领款24万元；10月23日，宏森建筑武汉分公司垫付吊车费71000元；10月25日倪志坚领款4.9万元；10月27日领款2.1万元；11月8日领款2万元；2014年1月24日领款74万元，1月26日领款225万元；2015年2月17日领款5万元。另外，宏森建筑武汉分公司垫付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114293.00元，以上共计4315293元。
庭审中，双方对以下案涉工程数量、单价、价格达成一致意见：一、滠口新城站附属用房（结构）（一）滠口新城附属用房２.１梁、板Ｃ35砼；2.2楼梯C35砼；2.3柱C35砼；2.4钢筋安、梁、楼梯、板、柱、承台、基础梁、地下室底板、侧墙；2.8C35砼、承梁；2.1C35砼、基础梁；2.12垫层、C15混凝土、2.13地下室底板、侧墙C35；以上共计价款3029987元。二、滠口新城站（建筑）：1、墙体200厚蒸压加汽混凝土砌块；2、散水；3、室外台阶及平台、室内硬化地面、4、室内硬化地面、5、屋面防水、6、架空隔热层；以上共计价款440279元。
双方对土方开挖及外运、土方回填及合同外及签证项目、合同内的安全文明施工费的价款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倪志坚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
2016年12月20日，湖北路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2016]第268号《滠口新城站附属用房及天桥建筑及结构工程委托事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确认：1、可确定的鉴定结论：可确定的鉴定结论工程造价为718508.24元；2、不可确认的鉴定结论：（1）“基坑土方开挖及外运”差异工程量。鉴定被申请人提供的电子版总包合同第五章基数规范：“501.04计量与支付e.挖土一律以设计室外地坪标高为准计算。”经核算，本工程“设计室外地坪标高”低于“自然地面标高”1.572米。鉴定申请人倪志坚主张：“基坑土方开挖及外运”工程量按签订单工程量6378.75立方米计算。签证单工程量为按“自然地面标高”计算的实际开挖量，如果按“设计室外地坪标高”的土方工程量计算的工程造价为137093.51元，计算式为：（6378.75－4277.7）m3×65.25元/m3=137093.51元。我们把按“设计室外地坪标高”计算的工程造价计入了可确定的鉴定意见，把按“自然地面标高”高于“设计室外地坪标高”的土方量计算的工程造价为不可确定的鉴定意见。不可确定的鉴定结论工程造价为137093.51元。由于鉴定被申请人提供的总包合同是电子版，总包合同内容能否成立，由法院裁决。如果法院裁定总包合同中“501.04计量与支付e.挖土一律以设计室外地坪标高为准计算”成立，则137093.51元不能计入工程造价。如果法院裁定不成立，则137093.51元可计入工程造价。（2）鄂建文85号文整体人工调差。分包合同第二条约定包干方式为“包甲方与业主的总承包合同中所涉及到的合同内容”。总包合同专用条款第20条：“①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费用：本合同价款中的单价包含承包商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责任和义务以及合同明示或暗示的风险（包括且不限于投标时的询价风险、价格上涨、政策性风险等）。除合同另有约定，均不作任何调整。”“鄂建文85号文整体人工调差”属政策性风险。由于鉴定被申请人提供的总包合同是电子版，总包合同内容能否成立，由法院裁定。总包合同中本条款如果成立，则“鄂建文85号文整体人工调差”已包含在单价中，不应重复计算。总包合同中本条款如果不成立，则“鄂建文85号文整体人工调差”按真实的总包合同内容，另行鉴定。（3）止水钢板。止水钢板是地下室外墙施工中常用的止水方法，鉴定申请人提供了本项目止水钢板施工照片。由于施工图中无止水钢板，鉴定申请人也没有提供经监理、业主批准的采用止水钢板的施工方案，也没有止水钢板的签证资料，因此止水钢板计算依据不充分。我们按止水钢板列入不可确定鉴定意见，是否计入工程造价，由法院裁定。止水钢板不可确定的鉴定结论为9136.38元。
庭审中，湖北路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造价工程师到庭说明了如下几个问题：1、鉴定的资料由法院转交，在鉴定工程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针对一些问题提供了资料，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提供的资料大部分是相同的，有一份鉴定资料采用了，但在鉴定结论中同时说明是否采纳由法院裁定。申请人提供的土方量和签证单提供的土方量有差异，并且被申请人提供的总合同是涉及的标高，但实际施工的标高肯定是高于设计的。2、止水钢板的问题。止水钢板在整个图纸里面都找不到，申请人只是给了一个局部的图片，但是看不清楚不能确定是否是止水钢板，哪些地方有止水钢板，做地下室常规下应该有止水钢板，按照合同是不应该计算的。止水钢板也没有签证单。3、申请人提供的混凝土高于市场的价格，我们分析是否砖模包含在混凝土之中。另外因为是地下工程需要回填，木模板最后拆不回来，按照工程常规做法，一种是单纯用砖模，一种是用混凝土把形状做出来再施工。我们判断是价格中应该包含了模块的，不应重复计算。砖模的签证单没有办完，从造价咨询的角度来看签证单是无效的。申请人前面的几项虽然没有签字或者签字不完整，我们根据手上的资料以及从专业上还看前几项是应给单独计价的，但砖模这一块不应单独计价。4、人工费的问题。案涉工程的项目中包含人工费，分包合同要执行总包合同的约定，总包合同中第二十条约定了政策性风险不调整，人工费属于政策性风险不能调整。我们根据投标和总包合同，判断人工费可能用的是2008年的标准，但是人工费可能在投保时在2008年标准上上调或者下调。5、土方及防水防锈。申请人没有提供土方及防水防锈的签证单，故无法进行鉴定。
以上事实有《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收条、《滠口新城站附属用房及天桥建筑及结构工程委托事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宏森建筑武汉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倪志坚个人，倪志坚并无相应资质，故宏森建筑武汉分公司与倪志坚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倪志坚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关于案涉工程中无异议部分的工程款为3470266元（3029987元+440279元=3470266元）。
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根据被告提供的《武汉市堤角至汉口北地方铁路工程第一标段滠口新城站附属用房建筑结构工程结算审定价》，该明细上已载明了应支付的合同内安全文明施工费121791元，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安全文明施工费121791元。
关于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争议部分的工程量虽没有原件，大部分为扫描件，但经过本院向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及武汉桥梁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调查以及向中竞发（北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留存资料进行比对，签证单是真实存在的，可以将签证单交与鉴定公司进行鉴定。根据湖北路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2016]第268号《滠口新城站附属用房及天桥建筑及结构工程委托事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可以确定工程价款为718508.24元。对不可确定部分中的“基坑土方开挖及外运”差异工程量，应按实际施工计价，被告提供的电子版的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与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堤角至汉口北地方铁路工程（第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不能作为计算依据，故差异工程量计算的工程造价137093.51元应算入工程造价。对不可确定部分的人工调差，在案涉工程中，人工费包含在单价里，无必要另行单算人工费差价。
对不可确定部分的止水钢板，该部分无签证单予以真实，故该部分不应算入工程计价中。
关于已付款金额，根据双方举证及庭审查明情况可以确认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315293元。宏森建筑武汉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宏森建筑公司承担。综上，宏森建筑公司应支付倪志坚工程款132365.75元（3470266元+121791元+718508.24元+137093.51元—4315293元=132365.75元）。被告辩称被告的付款请求条件尚未成就、工期延误以及扣除管理费、税费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北宏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倪志坚工程款132365.75元；
二、驳回原告倪志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290元，鉴定费17306元，共计37596元，由原告倪志坚负担17290元，被告湖北宏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3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静
人民陪审员 彭正西
人民陪审员 张耀国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