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绍民终字第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宇通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丽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景和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惠芬。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卫兴。
上诉人绍兴市宇通纺织品有限公司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8）绍民一初字第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4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丽红与被告协商确定要合伙开办浆纱加工厂，并由被告丈夫赵德夫出面于2007年4月26日与案外人绍兴县中天纺织有限公司订立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向该公司租赁了西侧厂区作为浆纱加工厂的经营场所，租期自同年5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止，赵德夫支付了租费113，300元。2007年5月6日，王丽红和被告向绍兴市耀龙纺粘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槽筒车一台、无锡产浆纱机一套（包括浆纱机一台和整经机一台）等旧机器并将其拆运安装至上述所租厂房内进行生产经营。2007年5月14日，绍兴市耀龙纺粘科技有限公司开具付款人抬头为原告的增值税发票交由原告为凭，发票载明上述机器设备价税金额449，000元。经营期间，原告又将其向射阳县华方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所购的1452CT整经机安装于上述浆纱加工厂用于经营。2007年5月，原告法定代表人王丽红出具一份结算清单给被告，其内容：浆纱设备：浆缸（无锡华力）、四方扦经车一台合计46万，槽筒车一台4，500元，厂房租费113，300元（已结清、还有6万押金是惠芬付），浆纱机拆装费23，000元（另算）、拉设备车费2，500元，铲车费2，200元，汽割工500元，以上合计606，000元；4月15日付10万订金（惠芬付49，000元、丽红付51，000元），5月6日机器款360，000元（惠芬付17万元、丽红付19万元），5月5日拆机器订金（惠芬付1万元），5月6日槽筒车一台4，500元（丽红付4，500元）；5月9日止，惠芬付229，000元，丽红付245，500元，厂房租金113，300元已分清；……到5月9日止，除还应付13，000元拆装费，其余全部结清。该清单由王丽红与被告各执一份。2008年1月底，上述浆纱加工厂关闭不再经营。2008年4月，被告致函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丽红，称双方合伙经营浆纱加工厂已于2008年1月31日停产，要求接信后来处理加工设备及相关事项。现原告以租赁厂房内的槽筒车一台、浆纱机一套、整经机一台等机器系其所有并为被告侵占为由提出返还原物之诉，于是酿成纠纷。原、被告间系合伙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这里需要明确的是无权占有的概念及意义，按照占有有否本权的依据，将占有分类为有权占有和无权占有，所谓本权，是指基于法律上的原因，可对物进行占有的权利。无权占有是指无本权的占有，是对本权人失却占有之物的占有，无权占有人在本权人请求返还原物时，具有返还的义务。现原告提出返还原物之诉，首要的前提是对本案诉争的机器设备的物权归属进行确认，否则权利人行使返还原物的物权请求权将没有依据。为此原告提供了增值税普通发票、整经机购销合同及收据，以确认其对诉争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被告则认为增值税普通发票所对应的槽筒机一台、浆纱机一套系其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丽红合伙之财产，其丈夫赵德夫进一步确认整经机购销合同所对应的1452CT整经机不是合伙的财产，应归王丽红所有，其他的机器均为合伙浆纱加工厂的财产。由此，本案的焦点在诉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归谁享有？被告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就此归纳分析如下。一、诉争机器设备槽筒车一台、浆纱机一套系原、被告合伙所买的财产，其所有权应归原、被告共同享有。理由基于：1、原、被告之间应认定为合伙关系，具体理由在此不再赘述，以上机器设备系双方于2007年5月向绍兴市耀龙纺粘科技有限公司所购买并投入合伙经营。2、原告提供了由绍兴市耀龙纺粘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以此确认上述所买的机器设备归己所有，在无其他证据的前提下，该证据可以作为原告取得机器设备权属的证明，现被告对此提出异议，必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为此提供由原告法定代表人王丽红出具的结算清单，该清单系王丽红书写，由原、被告各执一份，内容清楚记载被告和王丽红为购买、拆装上述合伙机器设备投入资金并进行结算的情况，结合被告现占有上述机器设备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该相反证据，属于对上述机器设备的原始取得的权利之确认，可以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所指向的槽筒车一台、浆纱机一套进行了部分出资，被告基于其与原告的合伙关系应对上述机器设备享有部分的所有权。3、原告已自认，王丽红与被告间的上述行为均系代表原告，故原告对其法定代表人王丽红的上述民事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诉争机器设备槽筒车一台、浆纱机一套系原、被告为合伙共同出资形成的合伙财产，其权属应为双方所共有。被告认为其与王丽红个人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但由于王丽红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原告也认可王丽红的行为并非代表个人，而是代表原告，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二、原告对被告占有的1452CT整经机享有所有权，被告应予返还。诉争标的物1452CT整经机归原告所有，由原告提供的整经机购销合同及收据予以证实，该事实清楚，可以认定。在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向被告丈夫赵德夫询问时，其陈述该整经机应归王丽红所有，不是合伙财产。对此被告也未持异议，基于赵德夫与被告系夫妻关系，两者为利益共同体，故被告现占有该机器设备无法律上的依据，原告提出返还，应予支持。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1452CT整经机一台。诉争的槽筒车一台、浆纱机一套机器设备系原、被告共同出资形成的合伙之财产。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依法告知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仍坚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故原告基于其对槽筒车一台、浆纱机一套享有完全所有权提出返还原物之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赵惠芬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1452CT整经机一台给绍兴市宇通纺织品有限公司；二、驳回绍兴市宇通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绍兴市宇通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赵惠芬负担1，820元。
上诉人绍兴市宇通纺织品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明合伙的事实。综观原审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是以绍兴市宇通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名义状告被上诉人赵惠芬返还原物，庭审中被上诉人不认同且认为系与自然人王丽红合伙的，但上诉人自认被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自认未予认定，有违法律的公正、公平原则。二、被上诉人提供的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丽红出具的结算清单不具备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未书写日期，未作说明，且王丽红是代表个人还是上诉人亦不清楚。原审法院仅凭王丽红个人书写的结算清单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共同出资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2008）绍民一初字第20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惠芬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绍兴市宇通纺织品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向法院申请证人尉美丽出庭作证，要求证明厂房租费由谁支付的问题。证人尉美丽在庭审中陈述：有一天下午5点左右，我去王丽红厂里，看到赵惠芬坐在王丽红办公室。王丽红让我坐一下，还指着赵惠芬跟我说她又来向我要房租费了，要11万多等。上诉人认为证言属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且被上诉人根本未见过该证人，其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并非上诉人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被上诉人对证据的有效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赵惠芬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对上诉请求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王丽红出具的结算清单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
合伙系指两人（包括自然人和法人）以上按照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而组成的营利性非法人组织。纵观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形成合伙关系各执一词，且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浆纱加工厂又未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但结合本案案情和现有证据，被上诉人赵惠芬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由王丽红出具的结算清单上按日期逐笔记载了双方支付订金、购买设备花费各自出资情况，并载明“到5月9日止除还应付13000元拆装费其余全部结清”，可证实双方系共同出资，用于租赁浆纱加工的厂房、购买机器设备等，该清单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同时原审证人陈某、寿某的证言亦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虽无书面合伙协议、亦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事实清楚，具备了合伙的其他条件，且有两个无利害关系人予以证明，应认定双方确已形成合伙关系。关于本案合伙主体的认定问题，虽然被上诉人认为其是与王丽红个人合伙，但合伙主体应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因王丽红系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行为代表法人，合伙经营期间，对外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以上诉人为购货单位，同时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合伙主体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是正确的。诉争的槽筒车一台、浆纱机一套机器设备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形成的合伙财产，现上诉人提出上述机器设备属其所有，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伙财产和债权债务等问题可依法另行解决。二审应收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预收诉讼费用8，800元，应收8，096元，由上诉人绍兴市宇通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楼晓东
审判员 王安洁
二〇〇九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吴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