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大运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姚家埭村。
法定代表人：谢良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忠卿，徐玲玲，杭州市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誉力冶金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鄞江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何剑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沈凤虎、俞佳敏，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大运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誉力冶金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5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09年12月至2015年2月11日，大运河公司为誉力公司加工铸件。大运河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或提货单中，仅有部分写有货物单价或价款总额，如2012年8月25日制作的编号0000099提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誉力公司，金额138021元，陈某在收货单位验收后签字栏签名。而陈某等签收的制作日期2010年6月6日、编号0000355送货单和2011年4月22日制作、编号0001262提货单等共计20余份单据上，没有明确标明该单据所列铸件单价或价款总额，也没有注明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等信息。同时2011年9月28日制作的编号0000048、0000049提货单和11月14日制作编号0001525的提货单及12月2日制作编号0001471的提货单、12月14日制作编号0001479、0001489等8份提货单手写有“未过磅”三字。自2009年12月23日至2015年2月11日，大运河公司共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71份，票面金额合计5628685.90元，其中2014年2月13日开具编号为01148269、01148270、01148271、01148272、01148273共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01148269、01148270增值税专用发票由大运河公司回收并作废，该二份发票票面金额合计138021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注明对应的提货单或送货单。大运河公司提供的其与誉力公司于2014年7月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份，分别约定由大运河公司按图纸加工精轧下轴承座和精轧上轴承座、轴承座端盖。前一份合同金额95076元，后一份合同金额约定按实际称重结算。结算方式及期限均为验收合格、发票入库后、2个月内付款。庭审中，大运河公司、誉力公司均确认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6年7月，金额49000元；大运河公司还陈述，冲抵30万元是因为誉力公司提出质量不好，客户要誉力公司赔偿，大运河公司同意扣除30万元，抵扣时间应该是2014年1月23日；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送货单、提货单相印证，金额一致。誉力公司还陈述，对于大运河公司主张的其已收到金额5490664.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发票中包含冲抵的30万元，因为没有及时交货，后来退货，是大运河公司提供的货物没有达到金额，多开了30万元，实际开票金额是5190664.9元；30万冲抵时间应该是2012年8月；陈某和王荣是誉力公司员工。
原审法院另查明，大运河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2470元。
原审法院认为，大运河公司、誉力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大运河公司、誉力公司对已付金额4951644.03元、冲抵3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双方之间发生的价款总额。大运河公司主张其与誉力公司发生的定作加工总金额为5628685.9元，已开票金额5490664.9元，未开票金额138021元（即2012年8月25日送货单金额）；誉力公司辩称双方实际交易数额5323803.40元，认为大运河公司主张的138021元价款已包括在开具的发票金额里，且誉力公司没有收到编号0001479、0001516、0000283送货单上价值304882.5元的货物。首先，关于大运河公司主张的未开票金额138021元，因该交易发生于2012年8月25日，而大运河公司陈述相对应的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时间为2014年2月13日，但同一时间开具的其他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交誉力公司，而这2份发票却事后由大运河公司收回作废，至今未重新开具，有违常理，同时大运河公司出示的送货单、提货单无法计算出双方交易总金额，送货单、提货单或增值税专用发票亦未标明相对应的发票或送货单、提货单编号，致使无法核实大运河公司陈述的送货单、提货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二者相印证、金额一致的意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誉力公司关于138021元价款已包括在开发票金额内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其次，关于大运河公司主张的已开发票金额5490664.9元，虽誉力公司提出异议，辩称其未收到304882.5元铸件，亦对编号0001516提货单未予确认，但因现有的提货单、送货单无法计算出双方实际的交易金额，誉力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实际交易金额与其收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不一致，且大运河公司与誉力公司发生交易和开具发票的最后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2016年7月誉力公司还支付价款，在此期间未对大运河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提出异议，故该院认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金额5490664.9元应为大运河公司与誉力公司之间实际交易金额。誉力公司关于冲抵30万元是因为大运河公司提供的货物没有达到发票金额的抗辩意见，因如其所说存在退货的，双方应有退货凭证或协议；如存在大运河公司送货不足、多开发票金额的情况，亦应是调整此后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而不是价款总额予以扣减，故誉力公司的该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因大运河公司为誉力公司加工定作5490664.9元铸件，誉力公司已支付4951644.03元，双方协议冲抵30万元，誉力公司还应支付大运河公司价款239020.87元，故对大运河公司要求誉力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誉力公司关于因质量问题以及大运河公司迟延交付故其未支付价款的意见，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大运河公司要求誉力公司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誉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运河公司价款239020.87元；二、誉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运河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2470元；三、驳回大运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78元，由大运河公司负担1273元；由誉力公司负担2205元。
大运河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对“誉力公司关于138021元价款已包含在开票金额内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是错误的。2012年8月25日提货单号为0000093#，因誉力公司要求等通知开票，后才于2014年2月13日与其他定作物一起开票邮寄给誉力公司（其他产品与该提货单的产品是不同的产品）。但是誉力公司收到5份发票后，将01148269、01148270二份发票在次月退回，并非是大运河公司故意收回作废。该提货单内的轴承座，誉力公司是配套其他产品发给客户的，誉力公司以该提货单内的产品，其与客户无合同，不能成套发货，让大运河公司过段时间再开票。大运河公司是为了配合誉力公司才作废的。大运河公司一直未开票，是誉力公司要求的。在现实交易往来中也经常存在这种情况，并不违背常理。而且在一审庭审誉力公司答辩时也确认该货确实是其员工收到，但认为已在包含在开票金额内。大运河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清单可以清楚地核对提货单、送货单的实际签收数量与增值税发票开票的数量相一致，从开票时间来看，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均在送货单、提货单之后，如果发票开具后发现数量不符，誉力公司一定会向大运河公司提出，而且发票也不可能入帐。虽然有几份送货单、提货单内没有详细写明单价，但是开具增值税发票后，誉力公司对该金额也是确认的，期间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故大运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提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已经能充分地对双方实际交付金额承担了举证责任。而且誉力公司除了对三份提货单有异议，其他增值税发票及送货单、提货单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于其中的一份编号0001516的提货单不予确认应属认定事实错误，该提货单内的产品为誉力公司到大运河公司自提，而且该金额已开具在2012年4月14日发票内，誉力公司对发票是无异议的，法院可仔细核对审查。因此，大运河公司的清单核对可以明确2012年8月25日的提货单的交付金额是未在已开发票金额内，该款誉力公司应当履行支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未对案件的实质性问题未进行详细核对审查，仅凭主观臆断来认定，处理显失公正，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判令誉力公司立即支付定作价款377041.8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誉力公司全部承担。
被上诉人誉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
上诉人大运河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誉力公司于2014年3月3日随退回发票一起寄给大运河公司的函件及邮寄凭证。用以证明发票被退回是因为誉力公司要求过段时间再开票。被上诉人誉力公司未对该证据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事实具有关联性，且誉力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誉力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3月3日誉力公司出具函件一份，内容为：“大运河公司，因轴承座现无合同，数量不齐，不成套，暂不能用，请过段时间再开票”。该函件与编号为01148269、01148270的两份增值税发票一并寄回给了大运河公司。
本院认为，大运河公司与誉力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大运河公司于2014年2月13日开具编号为01148269、01148270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货物是否实际交付。对此，大运河公司除一审中已经提交的送货单及提货单、增值税发票外，二审中提交了一份誉力公司于2014年3月3日出具的函件，该函件载明了“因轴承座现无合同，数量不齐，不成套，暂不能用，请过段时间再开票”等内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誉力公司对该函件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依据函件内容以及其随编号为01148269、01148270增值税发票一起寄回的情况，可以认定誉力公司对收到发票项下货物的事实并无异议，其只是要求发票延后开具。故大运河公司主张编号为01148269、01148270增值税发票项下货物已经实际交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基于大运河公司提交的证据所作的事实认定及判决并无不当。现根据大运河公司在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本院对誉力公司应付价款金额予以变更。大运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5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宁波誉力冶金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大运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2470元。
二、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551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宁波誉力冶金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大运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价款377041.8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均由宁波誉力冶金矿山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宁波誉力冶金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杭州大运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法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祖 辉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