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负责人：陈合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叶晓昆、陈奕均，均为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石岗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张小平，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姚文杰，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称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石岗东村民委员会（以下称石岗东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批准，获颁《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可在全国范围内开展跨地区增值电信业务经营，亦可在广州等地设立分支机构，其中广州分支机构负责广州、佛山的业务经营、服务等事务，并负责向其管辖范围内当地省通信管理局办理经营许可证备案手续，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佐证。2、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系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分支机构。3、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经广东省通信管理局批复，可在广州、深圳继续经营宽带用户驻地网业务，有效期至2015年7月31日。有《广东省通信管理局关于同意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继续经营宽带用户驻地网业务的批复》佐证。4、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在事发前已在石岗东安装了相关宽带设备。有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提供的部分石岗东原有客户退款申请以及部分被拆除线路、电箱视频资料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石岗东委会以美化村容村貌、消除安全隐患为由，对辖区内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铺设安装的网线、电箱进行了拆除属实。理由是：（1）、有石岗东委会于2015年1月7日的《公示》、《通知》、视频资料及《客户退费申请表》佐证；（2）、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已尽到举证责任，石岗东委会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6、推定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已铺设的宽带网线、电箱被拆除所遭受的直接损失为59857.37元。理由是：（1）、石岗东委会拆除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铺设安装的网线、电箱后，未将所拆设备交还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处理，致使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的直接损失无法确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主张其宽带网线、电箱被拆除的直接损失为59857.37元，有《发货通知单》、《通信建设工程预算额95版》佐证。7、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主张石岗东委会拆除网线给其造成136人次的客户退费，退费金额累计达81663.5元，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理由是：（1）、石岗东委会进行整改，无论是石岗东委会组织人员拆除或长城宽带自行拆除，定将对辖区内网线造成影响，造成客户退费；（2）、长城宽带提供的《退费协议书》时间跨度长，均未表明客户退费理由，不能当然推断系因石岗东委会拆除网线造成的。8、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主张暂计至2015年9月，其间接营业损失36万元，原审法院不予确认。长城宽带提供2014年6月至11月的《长城用户业务申请书》，拟证明在线路未被剪断前6个月，长城宽带共计办理电信业务562人次，收入月均44476.33元，总计266858元，暂计至2015年9月，损失营业额36万元。因经营活动具有不确定性，且其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损失情况，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9、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未证实其在石岗东铺设的宽带网线、电箱系符合相关安装要求。原审法院认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批准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网络运营商。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作为其分支机构可以在石岗东开展相关宽带网络业务。石岗东委会作为村民选举产生的群众性自治组织，其有权处理本村辖区的公共事务。石岗东委会为美化村容、消除安全隐患，对辖区内的宽带网络进行整改，系处理本村辖区的公共事务的行为。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要求确认石岗东委会阻挠施工的行为为非法行为，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石岗东委会自力拆除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安装铺设的宽带网线、电箱，因未能证实其拆除相关设备行为的正当性、合理性，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石岗东委会将涉案宽带网线、电箱全部拆除后，侵权行为已实施完毕，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并未再次安装铺设新的宽带网线、电箱，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要求石岗东委会立即停止阻碍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在石岗东接驳网线、安装线箱，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石岗东委会的不当拆除行为以及擅自不合理地处分被拆设备，致使无法划分石岗东委会与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的责任比例，也无法确认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的损失情况，石岗东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对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所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要求石岗东委会赔偿宽带网线、电箱被拆除的直接损失59857.37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石岗东委会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及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要求石岗东委会赔偿直接损失59857.37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驳回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石岗东民委员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59857.37元给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二、驳回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15元，由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7763元，由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石岗东民委员会负担1052元。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在石岗东××辖区内铺设的宽带网线、电箱的行为是合法行为，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依法予以恢复或者再次安装铺设新的宽带网线、电箱这一行为也是合法行为。而石岗东委会只是作为村民选举产生的群众性自治组织，不是主管电信网络等相关行业的职能部门，既不具有行政管理处罚等权限，也没有执法权。其阻挠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施工的行为属于非法行为。二、由于石岗东委会阻挠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施工的非法行为，导致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不能恢复线路，公司客户的利益得不到有效保障。因此石岗东委会的侵权行为尚未实施完毕。三、石岗东委会利用村内网线整改名义，对辖区内的全部运营商的网络线路进行清理，只保留了中国电信和番禺有线的网线，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多次向石岗东委会明确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是合法经营，也同意石岗东委会的整改方案，要求石岗东委会统一整改，而不应该有选择性整改。正是石岗东委会这种选择性的、非法的、不正当的拆除以及阻止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合法维修恢复施工的非法行为，导致用户无法正常上网，从而要求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退费。四、石岗东委会应当赔偿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因其非法拆除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机箱、剪切网线而导致的客户退费金额81663.5元，原审法院以经营活动具有不确定性为由不予确认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的经营损失36万元是错误的。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提交了在线路未被剪断前6个月的月均收入等收益记录，可以推定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获得未来利益的可能性。其次，此经营损失是因为石岗东委会造成的。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就经营损失这一事实充分承担举证责任，而石岗东委会是不到庭参加诉讼，因此石岗东委会没有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也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石岗东委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确认石岗东委会阻挠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施工的行为为非法行为；3、改判石岗东委会立即停止阻碍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在石岗东××辖区内接驳网线、安装线箱等正常施工的违法行为；4、改判石岗东委会赔偿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因其非法拆除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机箱、剪切网线而导致的客户退费金额81663.5元及经营损失360000元，共计：441663.5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岗东委会承担。石岗东委会针对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石岗东委会拆除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乱拉电线的行为是合法的。石岗东委会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因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在村内乱拉乱挂的网线、电缆线存在安全隐患，石岗东委会为配合上级部门要求对此进行专项整治，分别于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7日发出公示或通知，并与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等网络服务商召开关于整理线路的会议，要求在村内拉接网线、电缆等线路的有关网络营运商于2014年11月28日前自行清理好，逾期未清理的，石岗东委会将统一进行整理。但是包括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在内的一些网络营运商整改不符合要求，石岗东委会再与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等营运商开会沟通，但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逾期仍未改善。石岗东委会只能依公示规定，统一对村内不符合规定的网络服务公司的线路自行进行清理。因此，石岗东委会为配合上级部门要求，依照公示的规定，对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在村内乱拉乱挂的线路进行整治，这样的做法并无不妥，也没有对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造成侵权。另外，石岗东委会将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的线路、线箱拆除后，并没有损坏该线路、线箱，拆除后仍可继续使用，且已全部交还给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由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自行处理。因此，石岗东委会并没有对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造成直接损失。石岗东村委会认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石岗东委会无须向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赔偿59857.3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承担。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针对石岗东委会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石岗东委会拆除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网线的行为是侵权行为是正确的。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番禺区建设局关于长城宽带配合支持番禺区城中村网络管线线路整治工作的复函》，证明其一直积极配合广州市城中村管线整治工作，协调各相关单位的事实。石岗东委会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保留意见，石岗东委会决定整改管线，是针对全部运营商进行的整改，并非选择性整改；只有符合安装条件的运营商才能继续安装网线；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安装的管线不符合要求，且经石岗东委会多次催促，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仍然没有整改。石岗东委会亦提供了以下证据：1、公示及通知，证明村委会根据上级的要求，多次通知网络运营商对在村内乱拉乱挂网线、电线的问题，在规定期限内进行专项整改。2、石岗东网线整治工作座谈会议纪要，证明石岗东委会明确了整治的要求和期限，当时有多家运营商参会，石岗东委会不存在垄断经营的情况。3、行文登记表，证明石岗东委会收到上级有关要求整治城中村弱电线路安全隐患的文件。4、《番禺区城中村及专业市场安全隐患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番禺区科技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关于做好番禺区城中村弱电线路安全隐患整治工作的意见》，证明上级对整治工作的要求。5、番禺区城中村管线整治主要模式，证据5是证据4的附件，证明整治工作的实施主体是村委会，文件要求按照提供的城中村管线整治主要模式进行整治。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认为：1、石岗东委会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在石岗东委会强制拆除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的管线前，没有见过证据1中石岗东委会发出的公示和通知；3、对证据2，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没有参加该次会议，故对该证据三性均不确认；4、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文发文时间是2015年9月，但发生拆除的时间是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之间，彼时侵权行为已经实施；5、对证据4、5的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有异议，该意见及模式都没有允许村委会可以擅自剪线拆箱。本院二审庭询后，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对其损失作出说明称，其主张的网络设备及材料等损失59857.37元，是根据原国家邮电部编制的《信息通信建设工程预算定额1995版》核算的建设材料及工程施工损失，属于建设成本损失；其在石岗东铺设网络的时间是2010年，此后经多次更改、翻新，以及重新铺设，不能简单按折旧价核算。本院认为，石岗东委会作为村民选举产生的群众性自治组织，有管理本村辖区公共事务的权利。石岗东委会根据广州市及番禺区关于整治城中村安全隐患的工作要求，对村内存在安全隐患的弱电线进行整改，并对限期内整改不符合要求的网线进行清理，符合相关整治工作的要求。而整治和拆除不符合安全要求的宽带网线、电箱，是村中影响较大的事情，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在石岗亦有派驻工作点，不可能不知道石岗东委会的要求和安排。况且，石岗东委会在整治过程中，已多次召集各运营商开会，并在村内张贴公示及通知。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的宽带网线、电箱因最终整改不符合要求，而被石岗东委会拆除，责任不在石岗东委会。因此，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要求石岗东委会赔偿其客户退费损失及经营损失的理由，依据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石岗东委会在拆除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安装铺设的宽带网线、电箱后，理应将拆除后的网线和电箱等交还给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现石岗东委会并无证据证实其已交还，故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主张石岗东委会赔偿该部分网线、电箱损失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金额，因该部分网线、电箱已经丢失，无法对其价值进行评估，该后果应由石岗东委会承担。故原审法院判决由石岗东委会向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按照铺设时的成本价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能否继续在石岗东××辖区范围内铺设网线的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的范畴，长城宽带广州分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石岗东委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5元，由上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7763元，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石岗东村民委员会负担10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邹群慧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费洁瑜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