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01刑终936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全富，男，1964年7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汉族，中专文化程度，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及重庆安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2年5月16日被重庆市九龙坡区，宣告缓刑八个月。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樊毅，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9229872-7，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杨河三村5号5-3-1，法定代表人陈全富。
诉讼代表人张乐平，男，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员工。
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陈全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合同诈骗罪，指控重庆安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一案。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依法对重庆安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中止审理。并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6）渝0105刑初11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全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2年12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陈全富在负责经营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宏公司”）期间，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杨某（已判刑）介绍等，以收取发票面额一定比例费用的方式，由佳宏公司为遵义某电器制造有限公司重庆销售分公司、重庆某甲电器有限公司、遵义某科技有限公司、重庆某甲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重庆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重庆市某电力设备厂、重庆某甲电气有限公司、重庆某乙电器有限公司、重庆市某乙电气有限公司、重庆某丙电气有限公司、重庆某乙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价税金额共计24506823.04元，其中税额共计3560820.29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大部分被上述11家受票公司（企业）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造成上述11家公司（企业）少缴增值税共计3226589.93元。案发后，除重庆某甲电器有限公司、遵义某科技有限公司外的其他9家受票公司（企业）均已补缴了违法抵扣的上述相关税款，补缴金额共计1772092.22元。
（二）合同诈骗的事实
2014年8月29日至同年9月期间，重庆安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积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陈全富隐瞒公司无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事实，以安积公司名义与重庆市某甲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签订第一份买卖合同后，通过开具一张延期空头支票的方式，取得某甲公司信任，骗取某甲公司货值533403元的电线。后在某甲公司不知第一张支票无法兑取的情况下，安积公司又以先行支付定金为诱饵，诱骗某甲公司继续与其签订了第二份买卖合同，进而骗取某甲公司货值1861706元的电缆，并再次开具一张延期空头支票用于假付货款。陈全富将两次骗取的电线电缆除小部分用于公司工程外，将绝大部分电线电缆低价处理给他人以抵偿公司债务。期间，安积公司先后支付定金及部分货款共计610000元，实际骗得货值1785109元的货物。
2014年9月18日至同年10月期间，佳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陈全富隐瞒公司无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事实，以佳宏公司名义与重庆某乙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以开具两张延期空头支票分别作为预付款和结尾款的方式，骗取某乙公司货值3150002.10元的电缆。陈全富将骗取的电缆除小部分用于公司工程外，将绝大部分电缆低价处理给他人以抵偿公司债务。
（三）其他事实
2014年12月、2015年11月，公安机关先后接某乙公司、某甲公司报案。2015年12月21日，公安机关以调查合同纠纷为由，电话通知被告人陈全富到案接受调查。次日，陈全富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合同诈骗的事实。公安机关在调查某乙公司、某甲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的过程中，发现佳宏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后，于2016年1月11日讯问陈全富时，陈全富如实交代了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包括在部分犯罪过程中杨某有所参与的情况，并交代了杨某的年龄、口音、职业等信息。
被告人陈全富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2年5月16日被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宣告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2012年5月29日起至2013年1月28日止，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已缴纳。
杨某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4月11日被公安机关捉获归案；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2月21日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清单、记账凭证、佳宏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安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税收违法案件协查回复函、税务稽查案件协查报告、发票违法案稽查报告、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税务处理决定书、补缴税款凭证、工业品买卖合同、担保协议、某乙公司送货单、重庆市某甲电线电缆产品框架买卖合同、某甲公司发货单、转账支票、退票通知书、对账单、证人杨洪生、王某1、叶某、谢某、陈某、罗某、黄某、袁某、谌某、邹某、王某2、莫某、冯某、郑某、苏某、杜某、汪某、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全富的供述、辨认笔录、搜查笔录、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刑初120号刑事判决书、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2）九法刑初字第00807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罚金收据复印件、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刑事办案说明、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税额共计3560820.29元，实际抵扣税款共计3226589.93元，数额巨大，且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价值3150002.10元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陈全富作为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负责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全富作为重庆安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又以重庆安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货物买卖合同，且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对方当事人价值1785109元的财物，数额巨大，其亦应对该合同诈骗数额负责。上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依法均应予以处罚。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全富在其前犯危险驾驶罪的缓刑考验期限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缓刑考验期满后又犯合同诈骗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首先对危险驾驶罪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并罚，并罚后的刑罚再与合同诈骗罪所判处的刑罚并罚，决定最终执行的刑罚。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陈全富就合同诈骗罪有自首情节，依法对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从轻处罚，对陈全富犯合同诈骗罪减轻处罚。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及陈全富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罪行，且部分被抵扣的税款已补缴，依法对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陈全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五十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四百五十万元。二、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2）九法刑初字第00807号刑事判决书判项中对被告人陈全富宣告缓刑的部分。三、被告人陈全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与前犯危险驾驶罪所判处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陈全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与前述决定执行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一万五千元。四、责令被告人陈全富退赔被害单位重庆市某甲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785109元；责令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陈全富共同退赔被害单位重庆某乙电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150002.10元。
上诉人陈全富提出陈全富所犯的二罪均构成自首，且其检举杨某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属立功。虚开增值税的单位已经补缴税款，未给国家造成损失，原判量刑过重等意见。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一审宣判前，重庆某甲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重庆某甲电气有限公司、重庆某丙电气有限公司已经补缴税款1321864.69元，该补缴税款不应计入量刑金额中，一审判陈全富十年有期徒刑属量刑不当，且罚金刑亦过高等意见，建议二审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税额共计3560820.29元，实际抵扣税款共计3226589.93元，数额巨大，且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价值3150002.10元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合同诈骗罪。上诉人陈全富作为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负责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陈全富作为重庆安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又以重庆安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货物买卖合同，且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对方当事人价值1785109元的财物，数额巨大，其亦应对该合同诈骗数额负责。上述原审被告单位及上诉人的行为依法均应予以处罚。原审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陈全富在其前犯危险驾驶罪的缓刑考验期限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缓刑考验期满后又犯合同诈骗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首先对危险驾驶罪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并罚，并罚后的刑罚再与合同诈骗罪所判处的刑罚并罚，决定最终执行的刑罚。原审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及上诉人陈全富就合同诈骗罪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从轻处罚，对陈全富犯合同诈骗罪减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及上诉人陈全富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罪行，且部分被抵扣的税款已补缴，依法对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陈全富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全富所犯二罪均构成自首，且其检举杨某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属立功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陈全富接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合同诈骗的罪行，并未主动交代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罪行。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罪行后其才予以供述，其所犯的合同诈骗罪构成自首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则不构成自首；陈全富检举并提供参与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杨某身份等信息，依法属于如实供述的范畴，且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杨某的身份信息等均系民警在办理杨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中依法通过侦查手段获取，故上诉人陈全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全富及其辩护人提出虚开增值税的单位已经补缴税款，未给国家造成损失，以及重庆某甲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等单位已经补缴的税款不应计入量刑金额中，原判量刑不当，且罚金刑过高等意见，经查，虽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受票单位已补缴了违法抵扣的相关税款，但其补缴行为均系案发之后，且原审被告单位以及陈全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已经完成，因此，受票单位补缴的相关税款应当计入其犯罪金额中，原判根据其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故上诉人陈全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但 斌
代理审判员 代英勋
代理审判员 夏玉杰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曾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