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6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仕强，男，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宋小兵，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英伟，男，197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委托代理人:郭伟，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仕强因与被上诉人周英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3）浏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仕强上诉主张：（一）请求撤销（2013）浏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2011年1月7日，被上诉人作为浏阳市××工艺制造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向上诉人出售烟花，并向上诉人提交成品出库单，出库单上载明的日期为2011年1月7日。周英伟在诉状中陈述“2011年1月7日原告向被告出售烟花一批，…”从诉状中可知，双方当事人销售烟花、结算、出具欠条时间均为2011年1月7日。但因上诉人在出具欠条时由于笔误不慎将落款时间写为2010年1月7日。结合周英伟的诉状、成品出库单上显示的时间，完全可知欠条的形成时间是2011年1月7日。2、浏阳市的烟花厂家和销售商相互之间有代为加工或配货的习惯。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是“浏阳市××公司××制作厂成品出库单”，出库单上保管员签字人员沈某甲为周英伟企业管理人员，该出库单上所列烟花产品是周英伟销售给李仕强的烟花产品。只是在书写出库单时是用了“浏阳市××公司××制作厂成品出库单”而非本厂出库单。3、李仕强将出库单上的产品销售给山西省交城县××公司，李仕强提供的发货清单与周英伟的出库单的内容一致，且山西省交城县××公司在发货清单上加盖公司的印章，证明李仕强出售给该公司的烟花产品情况。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欠条、出库单、发货清单，能够证明本案所涉烟花产品是周英伟销售给李仕强的，再由李仕强销售给山西省交城县××公司。4、周英伟作为浏阳市××工艺制造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向李仕强出售烟花产品，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明。（二）周英伟销售给李仕强的烟花存在质量问题，李仕强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1、本案所涉烟花产品被销售给山西省交城县××公司后，该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发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后将产品封存并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李仕强与周英伟多次协商，周英伟认可烟花系其销售，但不承认该批产品有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山西省交城县××公司申请进行产品质量鉴定，鉴定结论显示所有样品抽检都不合格，检测报告认定该批不合格烟花的生产单位为“浏阳市××工艺制造厂”。该批烟花最终由交城县公安局、交城县安监局采用焚烧方式销毁。2、周英伟于2011年1月7日向上诉人销售总价款为233943元的烟花产品，出库单的日期为2011年1月7日，上诉人于当天出具了欠条一份，但并不知道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李仕强收货后于2011年1月9日将烟花转售给山西省交城县××公司，该公司在2011年春节期间销售该批烟花时发现质量问题。李仕强认为，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1月7日，被上诉人销售的烟花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以及《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周英伟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7日李仕强向周英伟购买烟花并出具欠条。经催收，李仕强分别于2011年中秋、11月、12月三次付款共计10万元。原审法院判决李仕强支付欠款133943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李仕强以产品质量有问题反诉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李仕强于2011年1月9日销售给山西省交城县××公司的烟花产品与2011年1月7日提货浏阳市××烟花有限公司产品与被上诉人无关。而且，产品质量问题应在检验后合理期限提出，李仕强于2010年1月向周英伟购买产品，2011年12月还在付款。周英伟起诉主张权利后，李仕强才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合常理。周英伟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一）判令李仕强支付周英伟133943元，并从2010年1月1日起止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李仕强承担。李仕强向一审法院反诉主张：请求判令周英伟返还李仕强已经支付的货款10万元，并赔偿李仕强经济损失263838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英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7日，周英伟向李仕强销售烟花一批，后双方进行结算，李仕强尚欠周英伟货款233943元，并由李仕强向周英伟出具欠条1张，其内容为：“今欠到周英伟货款贰拾叁万叁仟玖佰肆拾叁元（233943元）李仕强2010年1月07号”。后经周英伟催要，李仕强分三次支付周英伟货款共计10万元，剩余货款经周英伟多次催讨未果，周英伟遂于2013年1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李仕强称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且周英伟生产的烟花产品均为不合格产品，要求周英伟赔偿李仕强经济损失263838元，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周英伟不予认可。另查明，1、周英伟、李仕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具备烟花销售资质。2、李仕强提交的成品出库单的生产商为浏阳市××烟花有限公司，时间为2011年1月7日。3、李仕强提交的山西省交城县××公司于2013年3月6日出具的证明记载：“李仕强、李某甲二人于2011年1月份供给我公司的浏阳市××工艺厂所生产的烟花在销售时发现存在炸管、低炸伤人等严重质量问题……”。4、山西省交城县××公司委托国家轻工业烟花爆竹安全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10发十全十美”、“49发七彩花”、“精品双响炮（大号、小号）”、“100发金美人”烟花产品进行抽样检测，2011年6月3日国家轻工业烟花爆竹安全质量监督检测中心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上述抽样产品均为不合格产品。5、山西省交城县公安局销毁物品记录表上未记载所销毁的由山西省交城县××公司经销的烟花爆竹产品的生产单位。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李仕强向周英伟购买烟花产品，双方进行结算，并由李仕强向周英伟出具欠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周英伟、李仕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其中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周英伟、李仕强虽不具备相应资质，但仅仅违反了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烟花爆竹经营许可实施办法规定的许可证制度，该规定系一种管理性禁止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周英伟、李仕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效。（二）关于货款的问题。根据欠条载明，李仕强尚欠周英伟货款233943元，后经周英伟催讨，李仕强已经支付货款10万元，至今尚欠周英伟货款133943元，故对周英伟要求李仕强支付货款133943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但李仕强应自周英伟起诉之日起承担迟延付款的相应利息，故周英伟要求李仕强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三）关于周英伟向李仕强销售的该批烟花产品是否为不合格产品的问题。李仕强提交的成品出库单的生产商为浏阳市××烟花有限公司，时间为2011年1月7日；李仕强提交的山西省交城县××公司于2013年3月6日出具的证明记载：“李仕强、李某甲二人于2011年1月份供给我公司的浏阳市××工艺厂所生产的烟花在销售时发现存在炸管、低炸伤人等严重质量问题……”，而本案李仕强出具的欠条日期为2010年1月7日，李仕强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周英伟于2010年1月7日销售给李仕强的烟花产品系不合格产品且周英伟不予认可，李仕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仕强要求周英伟返还已付货款10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263838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均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仕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周英伟货款13394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3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周英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仕强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9元，反诉受理费6758元，减半收取3379元，合计6358元，由李仕强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李仕强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职工花名册，拟证明沈某甲是浏阳市××工艺制造厂的管理人员。证据二，企业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浏阳市××工艺制造厂的企业登记情况及股东变更情况。证据三，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浏阳市××工艺制造厂诉李某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起诉情况。证据四，欠条、出库单，拟证明浏阳市××工艺制造厂诉李某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浏阳市××工艺制造厂作为欠款依据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其中“浏阳市××公司××制作厂成品出库单”与上诉人作为反诉证据提交一审法院的证据一致。对上诉人李仕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周英伟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待证的事实与目的有异议，请法庭充分注意，该份证据非常明确沈某甲是2015年3月24日在该公司进行参保的，不能证明他在2010年是该公司的职工。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三、证据四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本院认证如下：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3、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周英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如下两方面：一是“浏阳市××公司××制作厂成品出库单”上所列商品是否系周英伟出售给李仕强的及涉案买卖合同债务形成时间；二是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浏阳市××公司××制作厂成品出库单”上所列商品是否系周英伟出售给李仕强的及涉案买卖合同债务形成时间。本院认为“浏阳市××公司××制作厂成品出库单”上所列商品是周英伟出售给李仕强的涉案烟花产品。理由如下：第一、出库单上所列商品货款总计233943元，与李仕强向周英伟出具的欠条所载明债务数额完全相符。第二、“浏阳市××公司××制作厂成品出库单”上保管员签名是沈某甲，李仕强二审提交的××厂职工花名册显示，沈某甲系××厂的职工，花名册上显示沈某甲虽然是从2015年3月24日开始参加工伤保险。但是根据李仕强提交证据，周英伟从2006年开始成为××厂的法定代表人，但是花名册上显示周英伟从2010年3月20日才开始参加工伤保险，可推断出××厂职工参加工伤保险的时间和职工入职时间之间并无必然联系。第三、2011年1月7日，周英伟系浏阳市××工艺制造厂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周英伟与沈某甲存在任职单位相互印证。第四、周英伟并未举证证明其于2010年1月7日或在此之前向李仕强出售烟花的交货凭证。综上，依据优势证据原则，可以认定“浏阳市××公司××制作厂成品出库单”上所列商品系周英伟出售给李仕强的，且本案债务形成时间应为2011年1月7日。（二）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浏阳市××公司××制作厂成品出库单”与“发货清单”载明的烟花数量、种类完全一致，日期相邻。且山西省交城县土产日杂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与上述出库单、发货清单相互佐证，能够证明涉案产品交付于李仕强后，由其转售山西省交城县土产日杂公司。另结合国家轻工业烟花爆竹安全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生产单位为“浏阳市××工艺制造厂”的名称为“100发金美人”、“10发十全十美”、“49发七彩花”、“精品双响炮（大号）”、“精品双响炮（小号）”的产品均不合格。结合鉴定报告所载明的样品数量及检验产品种类，能够证明周英伟出售给李仕强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结合出库单、发货清单载明的价格，不合格烟花产品及价值分别为“金美人”68020元、“十全十美”13440元、“七彩花”26460元、“大号双响炮”9360元、“小号双响炮”8632元，共计125912元，故李仕强尚应支付周英伟8031元（233943元-100000元-125912元）。李仕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烟花之外的其他烟花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故其主张返还已支付的货款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仕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本案合同产生经济损失263838元，故其主张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仕强未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应自起诉之日起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周英伟要求李仕强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仕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3）浏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二、李仕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英伟803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3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周英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仕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37元，共计16095元，由周英伟承担15000元，由李仕强承担10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审 判 员  游慧艳代理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