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许民终字第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立友，�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三八分公司。
负责人张占怀，该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玉民，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建领，男，汉族，住禹州市。
委托代理人张俊业，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公司）、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三八分公司（ＸＸ138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建领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魏都区人民法院（2013）魏北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ＸＸ公司、ＸＸ138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玉民、被上诉人孟建领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俊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孟春领、孟建领与孟相朝系兄弟三人。2009�5月，孟春领、孟建领二人共同出资，通过已在被告ＸＸ138分公司处有购车经历的孟相朝，在ＸＸ138分公司处以分期付款买卖形式购买豫K896**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K86**挂宇畅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各一台。购车时，孟建领并没有到场，被告ＸＸ公司与孟春领签订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09年5月31日，合同上首尾处显示的购买方为孟春领，原告孟建领没有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约定车辆总款390000元，主车247000元，挂车143000元，首付款190000元，下余200000元分24个月偿还，从2009年6月1日起至2011年6月1日每月还款8333元。孟春领因购买该车于2009年5月23日向ＸＸ公司出具了两张金额为74000元、20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借款人”处显示原告孟建领的名字，孟春领本人名字写在“借款人”下方，“借款人”后写“车号豫K896**、8677”，借条上均载明“保证于2009年月日前还清”，两份借条均为孟春领签名。车提走后，孟春领、孟建领二人从事货物运输生意。该车行车证登记车主名称仍为ＸＸ公司，2010年4月至2011年4月期间的营业执照的业主名为ＸＸ138分公司，2011年4月至2012年4月期间的营业执照登记业主名为ＸＸ公司。孟春领与孟建领每月偿还的管理费为1200元，车款9159元。2010年1月，孟春领因交通事故死亡。同年4月20日，孟春领之子孟贵与原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因孟贵不会开车，无力经营，将诉争车辆转让给孟建领一人经营，下欠车款也由孟建领一人承担，孟贵不再负责该车欠款，孟建领补偿孟贵5万元。双方已按照协议履行。2012年11月30日，张绍宇开车在新疆阿克苏市库车县G3012高速公路上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跟车的孟建领支付了修车费用，随后该车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将理赔款45566.75元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给ＸＸ公司。2013年4月8日，孟建领雇佣的司机韩钦高在ＸＸ138分公司工作人员的配合下到车管所进行车辆年审，年审结束后，ＸＸ138分公司工作人员将诉争车辆拦下，以孟建领兄弟孟相朝欠ＸＸ138分公司钱为由将诉争车辆扣留，韩钦高无奈将车开至ＸＸ公司停车场院内，ＸＸ138分公司人员同时将行车证与营运证收走。随后，原告多次找ＸＸ138分公司要求还车，ＸＸ138分公司以其弟孟相朝欠款、而孟建领为其担保为由拒绝归还车辆，要求孟建领替孟相朝偿还欠款10万元再放车。但被告未能拿出担保手续，双方最终也未协商出一致意见，原告遂诉至该院。
双方协商还车事宜时曾就诉争车辆的欠款问题进行算账，经算账，截至2013年7月16日，孟建领尚欠ＸＸ138分公司9个月的车辆管理费9200元及车船税、营业执照费用2116元，合计11316元。孟建领在该车正常营运期间，一直与无锡市迅速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为该物流公司拉货。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诉争车辆被扣押期间的营运损失和车辆折旧损失进行评估。后经一审法院委托，许昌市金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该车实体性损耗为30884元（其中，电瓶维修价格为1700元，维护保养费为1200元，其余为折旧额），每日停运损失价格为623元的鉴定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与ＸＸ公司签订分期买卖合同的是孟春领而不是孟建领，但孟春领的妻子、儿子均认可车辆是二人合伙购买，孟建领实际也出资了。对该事实，孟春领、孟建领的亲友均知晓。二被告否认豫K896**/8677车与孟建领有任何关系，但认可孟春领以孟建领和自己的名义向ＸＸ138分公司出具的两份借条上的借款系豫K896**/8677车首付款和保险等相关费用，借条中“借款人”显示为“孟建领”，“借款人”后接诉争车辆车号，故ＸＸ138分公司应从一开始就知道也认可孟春领、孟建领合伙购车。此外，向保险公司出具的加盖ＸＸ138分公司公章的证明的主要内容是ＸＸ138分公司向保险公司说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孟建领与驾驶员张邵宇因惊吓，在报案时可能把驾驶员张邵宇说成车主孟建领，该份证明也能从侧面反映二被告认可孟建领为实际车主。依据ＸＸ公司出具的车款、管理费收据与银行打款凭证，原告本人向ＸＸ138分公司及其负责人支付过车款及相关费用，ＸＸ138分公司并没有拒绝孟建领支付款项，也足以证明孟建领是实际购车人。综上，结合录音、证人证言、ＸＸ138分公司出具的理赔证明，能够认定孟春领、孟建领为合伙购车。二被告最初辩称车辆并非出售给孟春领，而是暂时由孟春领借用，后又称曾经与孟春领签订买卖合同，但孟春领向被告表示无能力付款，经被告允许后�行试开。二被告的前后表述不一致，且孟春领、孟建领与二被告及其工作人员均没有较为密切的亲朋关系，在买方尚未支付价款的情况下，ＸＸ138分公司将价值39万元的一主一挂两货车交由孟春领借用试开，明显与常理及ＸＸ138分公司的企业经营模式不符，该院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孟建领对诉争车辆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及非法扣留等。分期付款合同约定的分期期间为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截至2013年7月，孟建领仅下欠部分管理费及税费，并不欠车款。故不足以构成二被告拒绝返还车辆的合法理由。分期买卖合同虽然约定乙方不及时缴纳合同约定费用，甲方有权自行收回车辆，但根据合同法规定的所有权保留制度的立法价值，买受人延缓取得所有权的目的是担保出卖人合同价款的实现，保留所有权的目的既然在于担保，则随意约定收回车辆不符合立法本意。截至2013年7月，原告欠款数额较之合同标的金额相差甚远，被告自行收回车辆不符合公平原则，且法律并没有自行取回的明文规定。如果二被告认为原告违约，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要求解除合同，并向法院申请保全措施，而不是擅自扣留车辆。综上，根据录音、证人证言、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ＸＸ138分公司存在违法扣车的事实，二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返还车辆、协助过户、赔偿维修电瓶和保养费用2900元、赔偿鉴定费8000元并按照623元/日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4月9日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的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车2012年发生交通事故的修车费用系孟建领支付，保费也系孟建领支付，所投保的人保财险许昌分公司将理赔款45566.75元支付给ＸＸ公司，ＸＸ公司扣�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遂判决：一、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三八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孟建领豫K896**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K86**挂宇畅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二、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三八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原告孟建领办理上述车辆过户至原告孟建领名下的手续；三、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三八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孟建领上述车辆维修电瓶与保养费用2900元、鉴定费8000元，并按照623元/日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4月9日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的营运损失。
上诉人ＸＸ公司、ＸＸ138分公司上诉称，孟建领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二上诉人与被上诉�孟建领并不存在车辆买卖法律关系，一审认定ＸＸ公司与孟建领存在车辆买卖关系错误。诉争的车辆是孟春领与ＸＸ公司签订的分期购车合同，当时孟春领表示及时付首付款，将车辆开走后因无力支付首付款，改为借用试开车辆，因上诉人ＸＸ138分公司经理张占怀与孟春领是老乡关系，且孟春领家庭其他人也在公司购买过车辆，出于对孟春领的信任，才让孟春领没有付款的情况下长期使用该车。孟春领与孟建领之间的合伙关系并不存在，即使存在也不构成孟建领与ＸＸ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时孟建领表示孟春领死亡后，其家人将车转让给孟建领，后又说是二人合伙买车，显然相矛盾，孟春领与孟建领即使是合伙，二人内部行为不影响孟春领与ＸＸ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能以借条中的借款人显示有孟建领就认定公司一开始就知道是孟建领与孟春领合伙购车。由于张占怀与孟春领关系较好，孟春领借ＸＸ138分公司款项时，由于笔下误将孟春领写成孟建领，公司发现后及时让孟春领进行纠正，孟春领就将自己名字写上去，当时孟建领不在现场，未签定、按指印。本案车辆一直由孟春领开车经营，孟建领是给孟春领帮忙，发生事故后，为了顺利办理保险理赔事项，纠正随车人孟建领与驾驶员张绍宇的说法，故ＸＸ公司向保险公司出具说明书，说明当时孟建领与司机张绍宇因惊吓，把驾驶员张绍宇说成了车主孟建领，不能据此认定ＸＸ公司明知孟春领、孟春领二人合伙购车。本案车是司机主动开到公司，车款分文未付的情况下，ＸＸ公司依合同收回车辆。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改判ＸＸ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孟建领辩称，原判事实清楚，综合本案证据被上诉人�建领已还完车款，该车不像上诉人所说是在试开过程中开走不予归还，至今一分钱未还，不符合常理，车价39万，2009年开走到2013年上诉人才把车开回，为什么这期间不行使他的权益，在一审判决前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交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但在判决书下发前才提交，这样事实矛盾，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伙关系无可争议。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河南省农村信用社的借款借据复印件一份，证明付车款资金来源，为付车辆首付款向银行贷款20万元。二上诉人质证称，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孟春领并没有向公司交缴首付款及分期款，该证据显示是孟春领，而不是被上诉人孟建领，说明只有孟春领和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其效力。
根据各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虽然孟春领与上诉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分期付款买卖车辆合同，但以孟建领为借款人给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包含车辆首付款、保险等的借条、孟建领向上诉人ＸＸ138分公司负责人张占怀转款及ＸＸ138分公司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时出具的证明来看，二上诉人知道购车合同当事人并非仅合同签字方孟春领，表明上诉人知道并同意孟建领与孟春领一起购买其公司车辆，合伙人孟春领的继承人均同意在孟春领死亡后，孟春领对该车的相关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孟建领，而且根据本案录音材料，进一步印证孟建领作为车主向ＸＸ公司缴纳管理费，孟建领对外又以车主身份履行合同，故被上诉人孟建领对本案诉争车辆具有合法权利，依法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问题，二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孟建领系借用公司车辆，但从被上诉人占有车辆时间分析，作为从事车辆运输管理的企业，对于他人未缴纳车款，且在没有签订借用手续的情况下，将车交予他人长时间借用试开与常理及该公司的经营模式不符，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是车辆所有人、未缴纳车款收回车辆缺乏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7498元由上诉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三八�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君
代理审判员 李艳伟
代理审判员 田 青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侯伟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