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绪文，男，1960年8月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武宁县。委托代理人冷运江，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方德，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修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华，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修水县。原审被告方怀清，男，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原修水县国土局干部，住修水县。上诉人张绪文因与被上诉人卢方德、被上诉人周庆华、原审被告方怀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4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绪文与卢方德、周庆华、方怀清均系朋友。2014年2月左右，方怀清向卢方德借款100万元，借期近五个月时，因无力偿付本息，方怀清用七套住房抵偿卢方德借款本金100万元，卢方德按月利率4%计算，方怀清应支付四个月利息16万元，卢方德减免利息3万元，方怀清遂拖欠利息13万元。2014年7月份，方怀清向案外人夏理政、付小华借款300万元做生意。借款到期后，方怀清无力归还欠款。同年10月份，方怀清得知夏理政与他人合伙在修水县烟草公司旁边拍得一地块，并在该地块上拟建星河公馆项目（又名聚贤公馆）。方怀清便找到夏理政提出想承建星河公馆项目赚点钱，夏理政则要方怀清还清300万元欠款再说。尔后，方怀清提出以邀人合伙承建星河公馆项目交保证金为由，筹措300万元抵还夏理政的欠款，并要夏理政予以配合，如果别人问起，就说星河公馆项目是包给方怀清做，且方怀清不欠夏理政的钱。夏理政听后同意配合。2014年10月至12月，方怀清谎称承建星河公馆项目需要交300万元的保证金，以交保证金为由向张绪文、卢方德分别借款80万元、37万元，后方怀清将其中100万元汇给夏理政抵还欠款。之后，方怀清又邀卢洪水、沈幼群、吴道德等人入股承建星河公馆，并让卢洪水、沈幼群打了40万元到其银行账户，让吴道德等人凑齐200万元汇给夏理政作为承建保证金。吴道德等人在汇款之前都向夏理政核实相关情况，夏理政谎称星河公馆项目是包给方怀清做，其只和方怀清谈，其他的人要做这个项目就和方怀清一起来做，且方怀清不欠夏理政的钱。于是吴道德用方怀清的银行账户向夏理政汇款100万元，用吴道德的银行账户向夏理政汇款100万元。以上，方怀清、夏理政共得款357万元，其中除抵偿方怀清欠夏理政的借款外，余款被方怀清挥霍。此后，吴道德等人要方怀清、夏理政签订合同未果，又要求退款不成，于2015年2月15日报案至公安机关。2015年3月31日晚，方怀清到公安机关投案，因上述借款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现在赣江监狱服刑。2016年3月16日，卢方德、周庆华领回方怀清家属代缴纳的退赃款37万元。卢方德、周庆华出借给方怀清的37万元，发生于2014年11月21日，加之前期拖欠利息13万元，方怀清遂出具一张50万元借条，约定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借期一年，并注明此款用于政发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张绪文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并书写“如有拖欠利息本金由我代付”字样，未约定担保形式、担保范围、担保期间。之后，方怀清支付一个月利息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方怀清虚构事实向卢方、德周庆华借款，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应予以确认。现双方因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利息能否计算利息各执一词。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效力；二、利息能否再计算利息。关于焦点问题一。方怀清虚构事实的借贷行为，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犯罪，现卢方德、周庆华提起民事诉讼，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综合认定该借贷合同的效力。本案，卢方德、周庆华出借借款，不知方怀清虚构事实，且为善意并交付，并不具有法定无效事由，故应当认定该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张绪文抗辩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张绪文就该借款自愿提供担保，书写“如有拖欠利息本金由我代付”字样的意思表示真实，担保合同已自张绪文签字时生效。该担保合同不具有法定无效事由，不因借款人方怀清诈骗犯罪而导致张绪文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无效，故张绪文抗辩担保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是关于民间借贷复利的规定，依据该条精神，允许把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为限。本案，方怀清出具的50万元借条中包括前期利息13万元以及后期借款37万元，应分别审查。方怀清拖欠前期13万元利息，是按本金100万元、月利率4%计算四个月并减免3万元得出，该利率明显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应按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计算，故认定方怀清拖欠卢方德利息为8万元（100万元×年利率24%÷12×4个月），超出部分的5万元不予保护。该8万元可以认定为本金，但是按年利率24%计算得出，达到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上限，故不应当再计算利息。方怀清抗辩不应再计算利息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关于后期借款37万元。双方约定借期一年，因方怀清诈骗致使借款至2016年3月16日才收回，在借款期间及逾期期间，借款均被方怀清控制、使用，故方怀清应支付该段期间的利息117021.37元（370000×年利率24%÷365日×481日），扣减已支付利息2万元，尚应支付利息97021.37元。37万元本金已经方怀清家属代缴退回卢方德、周庆华，生效刑事判决对利息并未处理，现卢方德通过民事诉讼要求利息，属于民事受案范围。张绪文有关通过刑事追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张绪文的担保责任。担保合同有效，借条上未约定担保形式、担保范围、担保期间，依据法律规定，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间自借期1年届满后之日起六个月，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借款记载金额为50万元，于2015年11月20日到期，故张绪文的担保期间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16年5月20日止，担保范围是本金50万元及其利息。在担保期间，卢方德、周庆华于2016年3月16日提起诉讼并要求张绪文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张绪文应当对本金8万元及利息97021.3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方怀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向卢方德、周庆华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37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97021.37元，共计人民币177021.37元。二、由张绪文对方怀清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卢方德、周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由卢方德、周庆华负担1787元，由方怀清、张绪文负担1638元。张绪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卢方德、周庆华要求张绪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卢方德、周庆华承担。其理由是：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卢方德和周庆华只交付了方怀清37万元，另13万元是之前方怀清欠卢方德的利息，方怀清与卢方德、周庆华恶意串通，骗取张绪文提供担保，张绪文不应对该13万元承担担保责任。二、方怀清因诈骗罪被判刑，借款合同无效，因而担保合同亦无效，卢方德、周庆华的损失已被公安机关追回，利息损失不是张绪文造成的，张绪文不应承担责任。卢方德辩称，我、周庆华与张绪文之前均是朋友关系，方怀清之前欠我13万元，方怀清说做工程尚差50万元资金，我和周庆华就同意再借37万元给方怀清，但要求张绪文提供担保，都是说好了的，要不然也不会借钱给方怀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债务发生于周庆华、卢方德和方怀清之间，借款金额为50万元，其中13万元为前期借款利息，另37万元为后期借款本金。方怀清犯诈骗罪，犯罪事实已在本院（2015）九中刑二终字第149号刑事判决书中确认，在方怀清出事后，卢方德已就后期37万元借款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最终通过公安机关领回退赃款3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方怀清虚构事实向周庆华、卢方德借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已构成诈骗，故其与周庆华、卢方德之间借款37万元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方怀清的违法行为给卢方德、周庆华造成的财产损失，卢方德、周庆华可以通过刑事追赃的方式挽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张绪文向卢方德、周庆华提供了担保，现无证据证明张绪文有过错，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张绪文不应对37万元的借款利息承担责任。关于前期借款利息1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利率过高，已核减为8万元，因方怀清的该笔借款行为并未认定为诈骗，故周庆华、卢方德要求方怀清予以归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张绪文提供了担保，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4民初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原审被告方怀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向被上诉人卢方德、周庆华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三、上诉人张绪文对原审被告方怀清在上述第二项判决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维持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4民初4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卢方德、周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共计7265元，由卢方德、周庆华负担3700元，由方怀清、张绪文负担35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伶俐审 判 员  周 君代理审判员  毛江东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洪 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