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民终1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豫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综合投资区长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魏加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子龙，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清，山西中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霍州市鼓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州北环路项目分公司。
负责人：胡士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光明，男，该公司财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男，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海波。
上诉人河南豫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豫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雪松、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州北环路项目分公司（以下简称“富世德霍州分公司”）及冯海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霍州市人民法院（2016）晋108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豫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子龙、王国清，被上诉人张雪松，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胡士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光明、孙晓明，被上诉人冯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期间，河南豫兴公司与富世德霍州分公司达成了建筑工程施工协议，由河南豫兴公司承揽了属富世德霍州分公司名下开发的霍州市铁道兵旧营盘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随后河南豫兴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自然人冯海波，并于2012年8月16日，河南豫兴公司与冯海波之间签订了《霍州市铁道兵旧营盘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将项目转包、分包给了冯海波施工。施工期间，冯海波与张雪松于2013年8月1日签订了《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由冯海波租用张雪松的升降机用于工程施工中使用。截止2016年3月30日，张雪松与冯海波结算共计欠设备租金271000元，双方无异议。在2016年期间，该项目开发者胡某某与张雪松之间口头商定，使用张雪松的出租物升降机，并由其直接支付使用期间的租金。在此期间胡某某直接支付张雪松租赁费20000元，另外还欠部分租金。现张雪松已将出租物升降机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霍州市铁道兵旧营盘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河南豫兴公司为该项目的合法承包人，河南豫兴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被告冯海波，违反了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转包合同无效。因此河南豫兴公司为该项目的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独立主体，其应当履行建设单位所管合同项下的义务，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理应对该工程发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冯海波施工期间的租赁行为实际用于该项目施工，故河南豫兴公司应对张雪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雪松主张要求三被告支付欠其租金30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租金中的271000元，冯海波认可，且与张雪松有确认书，一审法院认为该笔租金应由冯海波及被告河南豫兴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其余租金款项应由原告张雪松与该开发项目负责人胡某某另行协商，本案不作处理。张雪松要求被告按照租赁协议约定承担每月3000元的违约损失，因张雪松与冯海波之间于2016年3月30日已结算确认租金，后张雪松与胡某某之间又有升降机使用约定，且升降机已拆除，故按照月3000元的违约损失承担不具有合理性，因此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较为适当，时间从2016年4月1日起，金额按照271000元为宜。富世德霍州分公司与张雪松未发生租赁业务，因此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豫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雪松租金271000元并承担违约损失（违约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2016年4月1日起）；二、被告冯海波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被告河南省豫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
判后，河南豫兴公司不服，上诉本院。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签订的《山西省建筑施工合同》部分内容不具体，双方在签约后就付款方式等具体问题产生严重分歧，始终未能达成一致，从未开工，更未从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处取得过任何工程价款，该合同从未实际履行；2、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冯海波之间达成的《霍州市铁道兵旧营盘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劳务协议》，上诉人毫不知情，从未认可，更未实际参与过该合同的任何实际履行，与该项目相关的权利义务，法律责任均应由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冯海波与被上诉人张雪松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相关权利义务与法律责任均应由被上诉人冯海波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根据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相关证据，该公司已经向冯海波支付了与工程机械租赁相关的全部款项，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冯海波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张雪松辩称，河南豫兴公司与冯海波签订的《劳务协议》明确了冯海波在一审答辩中所称“现在甲方因资金问题……等各种理由不给我结算，现在我一直尽力向甲方协商讨要人工费及各项工程费用……”的说法，甲方指的是上诉人河南豫兴公司而非富世德霍州分公司。霍州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备案的“山西省建筑起重机安装（拆卸）告知表”中“施工总承包单位意见栏”盖有河南豫兴公司的印章，由冯海波验收签字。在“山西省建筑起重机械使用登记表”中“使用单位意见栏”也盖有上诉人的印章，施工升降机安装日期与答辩人和冯海波签订的“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的日期一致，上诉人称从未施工，不知情是虚假言词。
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冯海波有业务往来，但与张雪松无业务往来，从2012年开始到2015年与冯海波共结算工程款6次，共20546239元，根据实际已完工程量，已足额结算，并超付。剩余未完成工程量，不能结算。我公司不欠冯海波工程款，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完全由冯海波自行承担；2、河南豫兴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并未履行，没有给河南豫兴公司办过任何款项，我公司与河南豫兴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一切债务，经济纠纷和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冯海波辩称，我承建了霍州市铁道兵旧营盘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商场和人防工程，还有1#，2#住宅楼项目，结算工程款只拿到了商场和人防工程，我在张雪松处租的升降机和河南豫兴公司有关系，因为我的施工协议和升降机安全部分的备案都有河南豫兴公司的公章。河南豫兴公司没有支付我钱，我没法支付张雪松。
本院在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2012年8月16日，河南豫兴公司与冯海波签订了两份“霍州市铁道兵旧营盘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劳务协议”，河南豫兴公司将该项目商场及1#住宅楼劳务分包给冯海波，两项工程的开工日期均为2012年8月16日。该两份协议甲方处均有孙晓明签名并加盖有河南豫兴公司霍州北环路项目部印章，乙处冯海波本人签字。经查，孙晓明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副经理。之后，2013年3月22日，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公司通过招投标与河南豫兴公司签订了《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霍州市铁道兵旧营盘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承包给河南豫兴公司。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庭审中，上诉人河南豫兴公司称其公司中标后成立过霍州北环路项目部承办这个工程，但富世德霍州分公司没有与其公司履行合同，该项目其公司没有干成。富世德霍州分公司称，河南豫兴公司未中标前，我公司的副经理孙晓明就与冯海波签订了《劳务协议》，我公司已经安排冯海波开始施工了。在河南豫兴公司中标后，他们成立了霍州北环路项目部，我公司原来和冯海波打过交道，想把这个项目清包给冯海波，由于我公司与河南豫兴公司之间有分歧，河南豫兴公司不同意冯海波干，上诉人河南豫兴公司要求终止合同，因没法终止，我公司就将劳务清包给了冯海波。因富世德霍州分公司没有资质，就与冯海波补签了《劳务协议》并补盖了河南豫兴公司霍州北环路项目部章，孙晓明本身可以代表我公司签订合同，我公司认可。河南豫兴公司没有履行过正式合同。对此上诉人河南豫兴公司称，河南豫兴公司霍州北环路项目部的印章是做资料用的，不是对外签订合同的章子，富世德霍州分公司对此认可，同时认可是富世德霍州分公司与冯海波签订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冯海波对签协议的过程认为其是与河南豫兴公司签订的协议，有公章，有双方签字，合同签完经孙晓明盖章后给的他。
同时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均认可富世德霍州分公司未向河南豫兴公司缴纳过管理费，也未向河南豫兴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也未使用过河南豫兴公司的账户对外付过任何款。富世德霍州分公司认可工程款项都是其直接支付给冯海波的，对此冯海波认可工程款是胡士太指挥财务付的，全是从个人账户汇来的。还查明，被上诉人冯海波对2#住宅楼也予以施工，庭审中，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提供了与冯海波之间的工程结算书复印件，用于证明其已向冯海波足额支付工程款项并超付。被上诉人冯海波称正因为工程款项没付够，才无法支付张雪松的租赁费。被上诉人张雪松提供了霍州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备案的《山西省建筑起重机安装（拆卸）告知表》及《山西省建筑起重机械使用登记表》的复印件，用以证明该项工程系由上诉人河南豫兴公司承建。上诉人河南豫兴公司表示该两份表中的公章系伪造，申请鉴定公章的真伪。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谁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首先，在河南豫兴公司中标之前，富世德霍州分公司即与冯海波签订了劳务协议，约定材料供应由其负责，同时已安排冯海波开始施工。结合在上诉人河南豫兴公司中标后，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补签合同，补盖印章的行为，可以认定上诉人河南豫兴公司在中标前未承建该项目也未施工。其次，上诉人河南豫兴公司中标并与山西省富世德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自认其未依约将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交由上诉人，在与上诉人河南豫兴公司有分歧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与冯海波签订了劳务协议，自己负责商混、钢材等材料的供应，事后补盖了上诉人的项目章，故可以认定上诉人未承建该项目。第三，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施工期间，上诉人河南豫兴公司并未收取管理费，未提供账户供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使用，也未向冯海波支付过款项，综上，上诉人河南豫兴公司并未实际从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合同项目，实际施工人为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二、关于被上诉人张雪松主张的租赁费一节，被上诉人张雪松与被上诉人冯海波之间达成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张雪松按约履行了将施工升降机出租给冯海波义务，且被上诉人冯海波给被上诉人张雪松出具了结算确认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冯海波应承担支付张雪松租赁费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做为实际施工人将建筑工程项目劳务发包给没有劳务资质的冯海波，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该行为无效，由此而产生的民事责任理应由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河南豫兴公司虽未实际承建工程，但放任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以其名义施工存在过错，考虑到其在本工程项目上未收取管理费，未向被上诉人富世德霍州分公司提供账户供其使用，未获取经济利益，未向被上诉人冯海波支付工程款以及未与冯海波签订劳务协议的实际，上诉人河南豫兴公司不承担责任，其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2016）晋108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2016）晋108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即被告河南省豫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雪松租金271000元并承担违约损失，违约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2016年4月1日起，二、被告冯海波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上诉人冯海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雪松租赁费271000元及违约损失（违约损失从2016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四、被上诉人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州北环路项目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65元，由被上诉人冯海波和被上诉人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州北环路项目分公司各负担268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爱萍
审判员 张桂香
审判员 贾晓斌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房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