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民申5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连素霞，女，195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赖赛舟，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宏萍，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柏康，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洋，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温新生，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碧文，女，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龙鑫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秀水街1号第11幢12-151号。
法定代表人：温新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北京龙宏源文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9号院4号楼901号。
法定代表人：温新生。
再审申请人连素霞、赖赛舟、杨柏康因与被申请人温新生、陈碧文、龙鑫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源公司）、北京龙宏源文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宏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4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连素霞、赖赛舟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13日结欠的300万元系依据月利率5%结算而得存在错误。因《借款合同暨借据》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故借款利息应以借款方自愿支付的为准。虽然赖赛舟自认第一个月按5%的月利率收取了利息，但并不意味着此后借款方一直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对方当事人辩称本案存在支付非法高息的情形，应由其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审判决认为应由连素霞和赖赛舟证明借款利率的变更，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涉案500万元借款发生之后，借贷双方进行了多次结算，并出具了相应还款计划书。在对方当事人无法证实存在非法高息事实的情况下，涉案还款计划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剩余本金254万元正确。3.二审判决采用“本金就低利息调低的原则”来扣减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利息和计算剩余本金没有法律依据。4.连素霞、赖赛舟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温新生、陈碧文返还连素霞、赖赛舟借款本金27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6月2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即6.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判决主文中的利息则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实属滥用司法裁量权。综上，连素霞、赖赛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向本院申请再审。
杨柏康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仅纠正了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的部分错误，未能正确适用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年利率上限为24%；第二款规定对已经收取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予返还。以上两种情形均针对已经结算履行完毕的借贷案件，对于尚未履行完毕的借贷案件如何处理未作明确规定。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对于尚未履行完毕的借贷合同，同样应当以年利率24%（即2%月利率）为上限。二审判决在认定双方于2013年11月13日结欠的300万元系依据月利率5%结算而得的情况下，“以本金就低利息调低的原则，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9月2日起到2013年11月13日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部分予以保护，超出部分直接抵扣为本金，经计算截止2013年11月13日尚欠本金金额为992500元”。在计算应予扣除的非法高利时，调低本金对债务人一方不利，故应调低债权人受保护的利息，即低于月利率2%，但二审判决却认定受保护的利息为月利率2.5%。2.赖赛舟、连素霞与温新生、陈碧文、龙鑫源公司、龙宏源公司于2014年6月21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属于各方新成立的借款担保法律关系，杨柏康已经退出原借款担保关系，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杨柏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为：1.2013年11月13日前连素霞、赖赛舟收取的借款利率；2.二审判决关于欠款余额的计算是否正确；3.杨柏康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4.计算欠款利息的截止时间是否正确。
首先，对于2013年11月13日前连素霞、赖赛舟收取的借款利率，各方当事人虽无书面约定，但赖赛舟自认在出借500万元借款时与温新生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且于2011年9月29日收取了借款人按月利率5%支付的25万元利息。在前述情况下，举证责任已由主张存在非法高利事实的债务人一方转移至债权人一方，债权人应当对其主张的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连素霞、赖赛舟认为，双方于2013年11月13日及2014年期间进行过多次结算，结算时明确记载了月利率3%，但根据记载内容及通常理解，《借款合同暨借据》及《还款协议书》中标注的月利率并非针对2013年11月13日前已经发生的利息，而是针对结算后尚未发生的利息，故无法据此认定2013年11月13日前连素霞、赖赛舟收取的借款月利率为3%。综上，二审法院根据赖赛舟的自认及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在连素霞、赖赛舟无法提供有效反证的情况下，推定2013年11月13日前连素霞、赖赛舟收取的借款月利率为5%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欠款余额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借款人已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无需返还。由于本案双方款项往来频繁，二审法院在无法对500万元借款中已经归还的本金及利息偿还情况予以查明进行逐笔扣减的情况下，酌情以本金就低利息调低的原则进行计算。具体而言，二审法院以本金300万为基数，将应予保护的利息从月利率3%降至2.5%，应予返还部分（即月利率2.5%）直接抵扣为本金进行计算。上述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并兼顾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杨柏康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杨柏康在2011年8月29日的《借款合同暨借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后于2013年11月19日在该借据上添加“同意担保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字样并签字确认，此后又分别于2014年3月9日和4月16日出具还款计划书和保证书。虽然2014年6月21日以龙鑫源公司、龙宏源公司为担保人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并无杨柏康签字确认，但龙鑫源公司、龙宏源公司加入担保关系并不意味着杨柏康担保责任的免除，杨柏康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连素霞、赖赛舟之间的担保关系已经解除，且新的还款协议书并未加重杨柏康的担保负担，故杨柏康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第四，关于计算欠款利息的截止时间是否正确。连素霞、赖赛舟于一审庭审后的2016年2月28日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温新生、陈碧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赛舟、连素霞偿付借款本金254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故连素霞、赖赛舟在再审申请中提到的法院随意变更其诉讼请求的情况并不存在。
综上，连素霞、赖赛舟、杨柏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连素霞、赖赛舟、杨柏康的再审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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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亦非
代理审判员 何 琼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郝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