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11刑终440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大车司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11日被交口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系肇事车所有人。
辩护人王银光，山西仁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吕梁市离石区龙凤北大街吕建北侧12号。系肇事车交强险、商业车上人员险保险人。
负责人冯树宝，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冯鹏云，系该公司职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无业。系被害人李某丁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女，汉族，1971年3月16日出生于山西省孝义市，汉族，初中文化，肢体四级残废，精神分裂症患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户籍所在地孝义市西辛庄镇南庄沟村毛姐沟***号，住孝义市新义街道府中社区三贤东区*号楼*单元*层*户。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李某丙，男，1998年5月2日出生，孝义中学在校学生。系被害人李某丁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之兄。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孝义市程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孝义市高阳镇东辛壁村南湧森汽贸公司院内。系肇事车登记车主。
负责人李建红,系该公司经理。
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作出（2017）晋1130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某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吕梁公司）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马某，听取其辩护人以及上诉人人寿财保吕梁公司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7年4月3日0时许，被告人马某驾驶晋J×××××、晋J×××××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内乘坐李某丁）行至孝石线45KM+40m处路段时，由于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到路右侧桥下，造成被害人李某丁死亡及马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认定，马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经鉴定，李某丁系交通事故导致胸腹部脏器破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马某垫付3万元赔偿款。
另认定，被害人李某丁与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乙于1995年举行婚礼，后生育一男一女，均在孝义市新义街道府中社区租房居住。本案肇事车属分期付款车，被告人马某和其妻王爱英先后与沧州市菱微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与上海微融融资租赁公司签订了认租同意书，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孝义市程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顺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肇事车挂靠于程顺公司，程顺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为肇事车在人寿财保吕梁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车上人员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2.2万元、3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7年11月14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马某的供述、证人王某的证言、被告人户籍证明、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安全技术鉴定结论、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报告、机动车信息查询单、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机动车保险单、被害人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李某丙在校证明、被害人李某丁系正安煤业职工的工作证、关于李某丁全家在孝义市新义街道府中社区三贤东区居住的所在居委会、物业管理处、户籍地村委、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关于李某乙系肢体四级××且患有精神分裂症，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证、医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马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行车过程中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肇事车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顺公司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财保吕梁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车上人员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寿财保吕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程顺公司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依法应在保额范围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请求承担赔偿责任。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提供李某丁与李某乙的结婚证，二人虽然在1995年举行婚礼，但并非法律意义的夫妻关系，故李某乙不具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资格。本起事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李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7352元×20年=547040元、丧葬费54975元÷12月×6月=27488元、被扶养人李某甲的生活费16993元×2年=33866元、处理丧葬事宜合理开支酌情考虑2000元，共计61039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财保吕梁公司在商业车上人员险（乘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李某甲各项经济损失30万元，剩余费用310394元，由被告人马某承担，但应剔除其给被害人李某丁家属垫付的3万元。关于被告人马某所提肇事车系马某与被害人李某丁合伙购买的意见，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调整的范围，可另案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顺公司系被告人马某所有肇事车的挂靠公司，对发生的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以被告人马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同时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李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万元，被告人马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李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039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某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与辩护意见是：1、马某当庭自愿认罪，且在本起事故构成伤残的情况下仍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3万元，应减轻处罚；2、被害人虽在城区居住，但务工地点和主要收入非来源于城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马某与被害人因本起事故形成的债务属二人合伙经营之债，应减半赔偿。
上诉人人寿财保吕梁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主要上诉与代理意见是，上诉人马某在其驾驶证属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保险人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起事故发生时，上诉人马某的驾驶证属增驾A2的实习期。另查明，被害人李某丁与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乙虽于1995年举行婚礼，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李某乙为肢体四级残废，精神分裂症患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他事实与原判决相同，以上事实所采信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某、人寿财保吕梁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以上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确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同时，原判决认定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物质损失适当。
关于上诉人马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应对马某减轻处罚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决根据上诉人马某的犯罪事实、性质及相关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决根据被害人生前在城镇长期居住的事实和相应证据，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马某与被害人因本起事故形成的债务属二人合伙经营之债，应减半赔偿的上诉及辩护意见，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人寿财保吕梁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上诉人马某的行为属保险人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主要上诉与代理意见，经查，该上诉及代理意见所依据的是保险合同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引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章第四十条第二项的有关规定，均属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故仍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在案证据中，上诉人人寿财保吕梁公司虽提供了相关保险单、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但投保单上有关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明确说明的声明内容未采用足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且保险单、投保单上对免责条款均未予以列明。同时，保险条款文件上随附的投保人声明没有经投保人签字或盖章确认，故不能充分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人寿财保吕梁公司将上述保险条款文件交付给投保人，并就特别约定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以书面形式予以明确提示或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人寿财保吕梁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充分证明其在投保人填写投保单和出具保险单时，就以上特别约定的免责格式条款内容以书面形式交付给投保人并予以特别提示或明确说明，不能证明上诉人人寿财保吕梁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人寿财保吕梁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的各赔偿项目、金额及赔偿责任承担方式合法合理，故该上诉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赔合理。但漏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不当，应予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荣海
审判员 冯秀梅
审判员 米守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郭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