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民终字第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福建周宁县供电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周宁县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周宁县狮城镇南坂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76407164-1。法定代表人黄植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平，福建榕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强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周宁县工业集中区，组织机构代码：66925289-1。法定代表人王振松，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炘，浙江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福建周宁县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宁供电公司）、上诉人福建省强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强宏气体公司）因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2013)周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根据《福建省物价局关于疏导周宁县电价矛盾规范电价管理的批复》（闽价[2005]408号）和《福建省物价局关于周宁县电网执行大工业用电两部制电价问题的批复》（闽价[2006]商26号）等规定，自2006年8月起，周宁县电网除丰水期结晶用电和丰水期冶炼用电外，均开始执行大工业两部制电价，应实行大工业两部制电价的标准计价。2007年5月14日，周宁县人民政府作出《周宁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07年第一次），该纪要第四条关于气体空分项目有关事宜，其中规定“企业变压器容量5000千伏安，同意企业享受我县结晶硅、冶炼企业供电电价0.375元/度，纳入网格管理稳定10年，期间若遇国家政策性调整电价，则按结晶硅、冶炼企业供电电价的调整幅度予以相应调整”。强宏气体公司系周宁县招商引资企业，生产各类液氧、液氮、液氩，工业用电是企业的主要成本支出。强宏气体公司、周宁供电公司于2009年3月27日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双方在《高压供用电合同》中约定了用电方的电费结算执行丰水期冶炼电价，同时约定“用电方受电设备的总容量为3240千伏安，受电变压器为1000千伏安”。双方又于2009年5月30日签订了“关于《福建省强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高压供电合同》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供电方同意综合有关管理权限的物价主管部门批准的电价和《周宁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07年第一次）第四条款内容，按照电能计量装置的记录，向用电方定期结算，具体为：用电方年用电量在2800万度内，执行单一电价（即按每度电0.408元计价），不再产生任何附加费用及不附带任何条件。如超过年用电量2800万度时，超过部分则按结晶硅、冶炼企业的计价标准执行。在补充协议有效期内，发生省级或省级以上部门电价调整时，则按结晶硅、冶炼企业供电价的调整幅度予以相应调整”。强宏气体公司投产运行后，周宁供电公司从2009年7月至2009年11月份按补充协议约定的用电计价标准执行收费。从2009年12月份开始周宁供电公司依照法律及国家价格主管部门的规定调整电价并加收附加费。2011年5月4日，宁德市物价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宁价检处[2011]5号)，确定2009年7月至2009年11月期间周宁供电公司向强宏气体公司收取电费的行为为价格违法行为，并对周宁供电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强宏气体公司、周宁供电公司双方于此前签订的供用电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关于电价计价约定的相关条款因违反大工业两部制电价，导致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因违反了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上述相关规定文件，强宏气体公司表示在订立高压电供用电合同及补充协议时只知悉《周宁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07年第一次），对其他相关定价文件并不了解，周宁供电公司则表示在与强宏气体公司订立合同之时均已知悉上述文件。截止2013年7月22日，周宁供电公司比依补充协议的约定多收取原告电费和附加费共计人民币3406552元。因此，强宏气体公司以周宁供电公司存在缔约过失责任，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周宁供电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原告截止2013年7月22日因执行大工业两部制电价已缴纳的电费及附加费的差价损失共计人民币3406552元，并继续赔偿强宏气体公司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因执行大工业两部制电价与冶炼电价的差价损失。原审认为，根据《福建省物价局关于疏导周宁县电价矛盾规范电价管理的批复》和《福建省物价局关于周宁县电网执行大工业用电两部制电价问题的批复》等相关规定，自2006年8月起，周宁县电网除丰水期结晶用电和丰水期冶炼用电外，均开始执行大工业两部制电价。强宏气体公司、周宁供电公司双方于2009年3月27日签订的高压电供用电合同及2009年5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中关于电价计价的相关条款违反大工业两部制电价规定，属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无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周宁供电公司在明知有《福建省物价局关于疏导周宁县电价矛盾规范电价管理的批复》和《福建省物价局关于周宁县电网执行大工业用电两部制电价问题的批复》等相关规定的情况下，仍然与强宏气体公司签订供用电合同及补充协议，导致相应的电价计价条款归于无效，周宁供电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负主要责任。强宏气体公司作为气体工业公司，工业用电是企业的主要成本支出，对于国家及地方关于电价的相关规定理应知道并了解，因此造成合同条款无效的后果，强宏气体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综上，因上述原因导致合同部分无效，强宏气体公司主张截止至2013年7月22日因执行大工业两部制电价已缴纳的电费及附加费差价损失共计人民币3406552元，分别由强宏气体公司承担45%、周宁供电公司承担55%的责任。强宏气体公司主张2013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的电价差价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损失金额无法确定，故强宏气体公司要求被告赔偿该期间的电费及附加费差价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国网福建周宁县供电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福建省强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截止至2013年7月22日已缴纳的电费及附加费差价损失共计人民币1873604元（即3406552元×55%=1873604元）。二、驳回福建省强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52元，由福建省强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承担12390元，国网周宁县供电有限公司承担21662元。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周宁供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根据缔约过失责任赔偿的目的在于弥补当事人为缔约受到的实际损失而恢复到合同未订立前的状态或者弥补一方当事人因合同被确认无效或合同被撤销而受到实际损失而恢复到合同未曾履行前的状态。因此，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对方当事人受到信赖利益损失，该信赖利益是指已经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比如当事人为缔约支付的交通费、差旅费等费用），而当事人约定的合同预期利益不在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围内。在本案中，强宏气体公司未能举证其存在实际的经济损失，其所主张的“差价3406552元”实际上是《高压供用电合同》及《补充协议》第一条中关于电价计价标准的无效约定条款得到履行时可能产生的合同预期利益。原审法院显然混淆了预期利益与信赖利益的本质区别。2、信赖利益赔偿的大前提也必须是合法利益损失，强宏供电公司主张的“差价损失3406552元”显然是非法预期利益，任何非法利益都是不受法律保护的。3、本案双方当事人已通过实际履行方式变更了《福建省强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高压供用电合同》的《补充协议》第一条中关于电价计价标准的约定，故本案不存在电费及附加费差价损失问题。2011年7月1日，周宁供电公司向强宏气体公司发出《关于调整强宏气体公司电价的通知》，通知要求强宏气体公司按照规定执行大工业电价每度电0.495元。电费单价调整后，强宏气体公司每次收到周宁供电公司缴费通知后，对缴费通知上载明的用电量、单价及附加费等未提出异议，周宁供电公司收到电费后，向强宏气体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上述按照大工业电价标准已经实际履行，应视为对本案《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的修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强宏气体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强宏气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并辩称，1、原审法院对双方在计价条款无效的过错责任的认定是客观的，但在具体责任份额的分担上明显偏袒了周宁供电公司，不符合客观实际，是完全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原审法院以电价差价损失未实际发生，损失金额无法确定为由驳回强宏气体公司要求周宁供电公司继续赔偿2013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因执行大工业两部制电价与冶炼电价的差价损失的诉讼请求错误。由于双方签订的供电合同仅是电价计价条款部分无效，其有效部分仍将继续履行，只要合同继续履行，强宏气体公司因电力计价条款无效而造成的损失必然会发生，而损失金额也很容易确定。3、信赖利益是基于信赖合同有效，现合同无效而遭受的损失，所以应当赔偿，本案赔偿的电费差价，不是恢复到订立合同之前的状态，而是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信赖利益损失的补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强宏气体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周宁供电公司辩称，强宏气体公司要求周宁供电公司继续赔偿2013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因执行大工业两部制电价与冶炼电价的差价损失，依据不足，其该项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内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福建省强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高压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有关计价条款是否通过实际履行供用电而变更。二、双方签订的合同计价条款无效，是否存在信赖利益损失以及如何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予以分析、查明并认定。一、关于双方签订的《福建省强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高压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有关计价条款是否通过实际履行供用电而变更的问题。本院认为，我国供电的民事活动不存在可选择的供电方，电的供应是生产生活必不可少的资源，供电一方显然具有合同优势地位，同时供用电合同具有持续性，无法律规定的特别情形，供电一方有义务保证持续供电，故周宁供电公司以实际向强宏气体公司供应电，通知电价变动、收取电费、开具增值税即完成就电价计价的调整，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消极的默示行为达到推定的法律效果，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本案供用电合同中，使用电一方未同意电费计价调整的情况下，在一定期限内使用了电，不代表其已同意了该电价的调整，所以，双方签订的《福建省强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高压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有关计价条款未通过实际履行供用电而变更。二、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计价条款无效，是否存在损失以及如何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计价条款无效，周宁供电公司作为专门从事供用电的国有企业，其应熟悉国家对电价计价的规定，其对外签订合同违反有关规定，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其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强宏气体公司作为以电耗为主的生产企业，其亦应了解国家的电价标准，故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按强宏气体公司、周宁供电公司45%：55%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电能是消耗的能源，一经交付无从返还，强宏气体公司使用电后在约定价格与规定应收价格之间产生的差价，即为履行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该损失应按合同双方的过错进行承担，故原审按照上述过错比例予以计算，并无不当。至于尚未履行的供用电合同期间（2013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产生的约定电价与规定电价的差价损失，基于该约定的合同计价条款无效，双方应停止履行该计价约定，且电价为供用电合同重要要素，如需继续履行则应按照法律的规定重新约定计价标准，故强宏气体公司主张周宁供电应赔偿尚未履行供用电合同期间的电价差价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经质证、认证二审经审理查明内容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强宏气体公司、周宁供用电公司双方于2009年3月27日签订的《高压电供用电合同》及2009年5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中关于电价计价的相关条款违反大工业两部制电价规定，应为无效条款。强宏气体公司、周宁供电公司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损失。本案供用电合同计价条款无效，应停止履行该条款，故供用电合同未履行期间不产生电价差价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强宏气体公司与周宁供用电公司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52元，由国网福建周宁县供电有限公司、福建省强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庆兴审 判 员  关 萍代理审判员  黄澄祥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为河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