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负责人郭振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建新，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营，男，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委托代理人何超，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学杰，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原审被告深圳市安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刘胜龙。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产保险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春营，原审被告邓学杰、深圳市安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蛇民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月9日6时20分，被告邓学杰驾驶粤b×××××号车沿北环大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途径沙河西路段（辅道）时，其车右前角与原告杨春营驾驶搭载案外人王某的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与案外人王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认定，被告邓学杰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杨春营负次要责任，王某无责任。粤b×××××号车所有人为被告安运公司，被告安运公司为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深圳公司投保了道路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涉案事故发生在前述保险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救治，2014年1月28日出院，共住院19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顶叶脑挫裂伤；2、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3、左膝部软组织挫裂伤；4、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出院医嘱为：1、全休6个月，避免较重体力劳动及剧烈活动；2、遵医嘱行功能锻炼，住院及修养期间需陪人一个；3、门诊定期复诊，约1年后根据骨折愈合及功能恢复情况考虑是否回院手术取出内固定，费用约1.5万元；4、加强营养；5、不适随诊。原告杨春营为证明其支付了出院后休养期间的护理费提交了陪护协议、护理人身份证、陪护单位营业执照、护理费发票等证据。陪护协议为原告杨春营与深圳市欧某一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签订，协议约定深圳市欧某一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派出护理员杨某以200元／天的标准对原告杨春营从2014年1月29日开始陪护。加盖了深圳市欧某一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4张发票显示，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7月28日的护理费用总计为36000元。原告杨春营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票面金额共计395.8元。
2014年7月9日，原告杨春营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其因涉案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4年7月17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用1800元。
被告邓学杰提交了护理费发票及医疗费发票主张其为原告及案外人王某垫付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共8440元，为原告杨春营垫付医疗费54901.2元。两原告对此予以确认。被告邓学杰主张其系被告安运公司员工，涉案事故系发生在其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两原告对此予以确认。
原告杨春营为证明其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提交了人口信息登记表、深圳市工伤认定书、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加盖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沙河街社区工作站公章的人口信息登记表载明原告杨春营的来深日期为2012年12月1日。深人社认字（福）（2014）第431273001号深圳市工伤认定书载明原告杨春营于2014年1月20日向社保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其所在单位名称为深圳市永顺清洁服务有限公司。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载明原告杨春营2013年5月至2014年2月期间每月15日左右有摘要为工资的款项进账，原告杨春营主张2013年5月之前的工资为深圳市永顺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发放。
本案交通事故另一伤者王某医疗费为3513.8元，可归入死亡伤残项目的赔偿额为25500元。
原审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被告邓学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杨春营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深圳公司作为粤b×××××号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人，应当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深圳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继续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原、被告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对赔偿数额的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杨春营因涉案事故支付了医疗费395.8元，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涉案事故住院19天，主张该项费用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00元（100元／天×19天）；
3、残疾赔偿金，原告杨春营为证明其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在深圳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提交了人口信息登记表、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工伤认定书等证据，综合原告杨春营提交的以上证据，确认原告杨春营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在深圳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因此原告杨春营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深圳城镇居民2013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44653.1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杨春营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可得的伤残赔偿为89306.2元（44653.1元／年×20年×0.1），原告杨春营主张89306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确认；
4、误工费，原告杨春营因涉案事故于2014年1月9日受伤，2014年1月28日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6个月，原告杨春营定残日为2014年7月17日，原告杨春营主张其因涉案事故受伤休息时间为189天，予以支持。依照原告杨春营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工资收入计算，其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1810.1元，故原告杨春营误工损失为11403.6元（1810.11元／月÷30天／月×189天）；
5、交通费，依据相关规定，交通费应根据交通事故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考虑原告的伤势情况及休养时间，酌定原告杨春营该项费用为1500元；
6、营养费，原告的出院医嘱载明需加强营养，酌定原告杨春营该项费用为1500元；
7、鉴定费。原告杨春营因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而支付鉴定费1800元，该项费用系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亦为原告杨春营遭受的损失，原告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杨春营因涉案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9、护理费，原告杨春营的出院医嘱载明其出院后全休6个月，期间需一人陪护，原告杨春营亦提交了护理协议、护理费发票等证据以证明其实际支出的护理费用，原告杨春营于2014年7月17日定残，原告杨春营伤残等级为十级，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定残后生活仍不能自理，对原告杨春营主张2014年7月17日后的护理费不予支持，认定杨春营的护理费为33800元；
10、后续治疗费。原告杨春营的出院医嘱载明约1年后根据骨折愈合及功能恢复情况考虑是否回院手术取出内固定，费用约1.5万元。该项费用的发生并不确定，原告杨春营主张该项费用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杨春营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原告杨春营以上赔偿项目合计151605.4元，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深圳公司应在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向原告杨春营直接赔付医疗费395.8元。原告杨春营可归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赔偿项目合计151209.6元，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深圳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向原告杨春营直接赔付94126.5元。
原告杨春营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金额为57083.1元，被告邓学杰为原告杨春营垫付的护理费4220元、医疗费54901.2元，依照原告杨春营在涉案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原告杨春营应自行承担23240.9元；被告邓学杰系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致原告受伤，原告请求被告邓学杰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安运公司在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深圳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深圳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杨春营赔付33842.2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春营可得赔偿款128364.5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春营128364.5元；三、驳回原告杨春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9.05元，由原告杨春营负担325.41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433.64元。
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深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只需赔偿被上诉人42106．19元。其事实与理由是：一、被上诉人事发前有固定收入的时间不足一年，原审判决错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之规定，只有事故受害人在发生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才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但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只能证明其2013年5月至2014年2月期间有收入，尚不足一年。因此，原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3338．62元。二、原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数额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提供的护理费发票的时间都是出院以后的。这些护理费用的支出不能采信，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损失已经由原审被告邓学杰垫付，其已不存在护理费损失。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费损失数额为338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杨春营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邓学杰、安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王某的医疗费为28008.6元，其他费用为8120元。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被上诉人虽是农村户籍，但从其提交的人口信息登记表来看，来深日期为2012年12月1日，故可认定事发前其已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而工伤认定书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均可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虽然被上诉人2013年5月以前的收入情况无书面证据证明，但结合其来深日期为2012年12月这一情况，亦可认定其有来源于城镇的收入，故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由原审被告邓学杰支付，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因被上诉人伤残等级为十级，非三级以上高阶伤残，也未举证证明其因本案伤势导致生活确实不能自理，故其不符合支持出院后护理费的条件，原审法院对护理费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的损失总额为176926.6元（自付医疗费39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89306元＋误工费11403.6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邓学杰垫付医疗费54901.2元＋邓学杰垫付护理费4220元），其中医疗费为55297元（自付395.8元＋邓学杰垫付54901.2元），其他费用为121629.6元。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王某的医疗费为28008.6元，其他费用为8120元。故被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获得6637.85元（55297÷（55297＋28008.6）×10000）赔偿，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获得103116元（121629.6÷（121629.6＋8120）×110000）赔偿。超出部分的费用67172.75元（176926.6-6637.85-103116），由安运公司负担80%，即53738.2元，故被上诉人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为163492.09元，扣除原审被告邓学杰已垫付的医疗费54901.2元和护理费4220元，被上诉人应得的赔偿款数额为104370.89元，因肇事车辆向上诉人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故该款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蛇民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蛇民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春营104370.89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春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9.05元，由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深圳公司负担1300元，被上诉人杨春营负担45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5元，由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深圳公司负担1500元，被上诉人杨春营负担45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飞
审 判 员 黄国辉
代理审判员 付璐奇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秦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