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绍中民一终字第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昌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蒋剑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李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勺亚。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吴为城。
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07）诸民一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4年初向山西省电力公司电力建设四公司分包了山西省平朔煤矸石电厂一期工程中的综合水泵房等附属设施工程，在施工中，被告又将该附属设施工程中的人工费、机械施工费和土方挖掘及回填土等以包清工的形式分包给原告朱勺亚实施。2004年12月28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工地工作人员向原告出具“朱勺亚工地结帐单”一份，载明：“一、总产值：1、人工费67161元；2、机械费76279元；3、土方挖运及灰土挖运、碾压48721.09元；4、补充工人费及其他8077.95元；5、小计200239.04元。二、扣款20100元。三、余款180139.04元。”该结算单上加盖有被告单位公章。该款原告经催讨无着，于2006年12月26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上的公章系他人伪造，要求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公章与被告所送公司印模及原告从工商档案中调取的被告印鉴式样均不一致。但原告同时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向山西省电力公司电力建设四公司提供的该工程预（结）算书中也使用了与结帐单上一致的公章，部份工程款系用电汇的形式汇入被告单位帐户的。另查明，原告朱勺亚无进行建设工程承包施工的资质，经本院释明，原告亦认为其与被告的分包行为无效，但认为该工程款已与被告结算，要求被告按结算支付拖欠原告的施工费180139.04元。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被告向其出具的结帐单一份、被告与山西省电力公司电力建设四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及工程分承包合同各一份、被告给山西省电力公司电力建设四公司的工程预（结）算书三份、山西省电力公司电力建设四公司的证明一份和相应的工程款来往帐单一份、山西省电力公司电力建设四公司给被告的电汇凭证回单一份、原、被告双方的主体身份资料，证人汪某甲、陈某当庭作证的证言，杭州市明皓司法鉴定所（2007）明皓鉴（文检）字第94号鉴定书等证据所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朱勺亚在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山西省平朔煤矸石电厂一期工程中的综合水泵房等附属设施工程中，以包清工的形式对其中的人工、机械施工和土方挖掘及回填土等进行分包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被告亦予认可。本案原、被双方争执的焦点是被告工地工作人员向原告出具的结帐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虽该结帐单上所盖的被告公章与被告平时使用和向工商部门报备的印章不一致，但被告向该工程的发包方山西省电力公司电力建设四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时提供的工程预（结）算书也使用了该公章，并且使工程款得到了实际结算，说明被告在该工程中对外以该公章代表公司，故被告工地工作人员加盖了该公章向原告出具的结帐单应视为公司的结算行为，假如该公章系私刻或伪造也系被告内部的管理行为混乱所致，与原告无关。原、被告间的建设施工分包合同虽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和原告无施工资质而无效，但鉴于双方的合同已实际履行且得到了具体的结算，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本院依法仍应予支持；被告辩称的原、被告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合同，原告承建的工程范围事实不清，被告未出具过结算单，原告未提供承建工程量的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之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朱勺亚工程款计人民币180139.0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5115元，其他诉讼费15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9265元，由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向工程的发包方山西电力公司电力建设四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时提供的工程预（结）算书也使用了公章”，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向电力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因工程款较少，双方是用没有盖章的工程结算书，包括没有加盖汪某乙持有的私刻印章。电力公司未认真审查，一时疏忽，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私自加盖了假印章的工程预（结）算书复印件上出具与原件一样的证明。这一事实完全可以从电力公司的档案材料进行核对来证实。（二）上诉人也未使用过结算单上的印章。上诉人对工程项目一直进行严格管理，项目部印章一般使用“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非经济合同章某某项目部“，本案中的印章上诉人直至收到起诉状副本时发现，并向法院申请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也认定该印章与上诉人平时使用和工商部门报备的印章不一致，系他人私刻或伪造。为此，上诉人向诸暨市公安局报了案，因本案中房青山突然瘫痪使案件一时难以侦破。同时，根据法庭查明之事实，该印章一直未对外使用过。（三）工地人员汪某乙加盖公章出具结帐单系个人行为。首先汪某乙是工地的预算员，公司没有授权对外代表公司结算，其利用掌握公司假“印章”之便，根据工程预（结）算书之部分内容擅自进行的单方面结算的，并出具给被上诉人，结算行为只是其个人的行为，公司未予以追认。其次，其所使用的印章不是公司的印章，系他人私刻或伪造。最后，该印章对外一直未使用过，不能代表公司，仅仅被上诉人是向法院提供的结帐单及汪某乙个人持有的工程预（结）算书中出现了该印章。因此，该结帐单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结帐单上载明的事项也与事实上不符。（四）被上诉人承建工程范围、工程量不明。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称其承建的是附属设施（生活污水处理、水泵房）的场挖掘工作。而其申请的证人陈某却陈述是钢筋、木工、混凝土、模板、墙体的内外刷粉等，并没有讲到场挖掘工作，二者完全不符，也证实了结帐单上内容不符事实。（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过分包合同，双方也未对工程的承建范围、工期、决算方法、工程的计价标准加以约定。本案中因房青山突然瘫痪，双方对工程一直没有结算。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承建工程范围、施工的实际工程量，现被上诉人提供的仅仅是一份伪造的结帐单，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之前提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即体现工程质量至上原则，如果质量不合格无权主张工程款，且此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非上诉人。现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建工程验收合格，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之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朱勺亚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员事实清楚，不仅证人汪某乙、陈某都出庭作了证，山西电建四公司工程施工技术员梁希亮的证词也证实。况且上诉人自己也承认工程是由被上诉人施工的。二、工程名称、范围、工程量是清楚的。由于上诉人委派的所谓工程项目经理孙晋刚既不是上诉人方的人员（是十三冶公司员工），又不具备建筑施工的资质，又没有实际的施工队伍，加之上诉人又没有派出工程的监管人员，因而孙晋刚聘请了房青山、汪某乙、陈某拼凑了八达公司平朔电厂工程班子，然后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施工，他们从中收取管理费。作为汪某乙是该工程班子的工程预决算员，陈某为工程班子的施工技术员，对工程的名称、范围、工程量都作了陈述。山西电建四公司负责上述工程的技术员梁希亮在证词中也清楚的证实工程范围是综合水泵房、变压器室等，从上诉人与山西电建四公司结算的决算书中也可见是综合水泵房、变压器室、生活污水处理设施等工程，并且工程量、工程款都注明的一清二楚。三、根据山西电建四公司与上诉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孙晋刚名义上是项目经理，但由于孙晋刚自已在上海，所以他聘请的房青山、汪某乙、陈某具体负责工程施工和预决算，三份决算书上都署有房青山和汪某乙的名字，他俩是代表上诉人与山西电建四公司进行工程量的审核和工程款的决算。况且山西电建四公司也认同该决算书是上诉人方所作，因此也按该决算书上所确认的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因此，房青山、汪某乙所编写的决算书是代表上诉人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汪某乙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帐单和工程决算书只是对被上诉人施工的确认，也应为上诉人方的确认。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没有签过书面合同，但是口头约定也是合同的一种形式。被上诉人已按上诉人的要求实际进行了施工，已完成了口头合同的全部内容。争议的上述工程于2004年8月全部完工，工程决算在2004年12月26日审核确定，交付使用至今，山西电建四公司不仅将所有工程款结清，并且将原留存的质保金和安保金也全部交付给上诉人。还何存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之说。被上诉人提供的山西电建四公司的所有证明就是最充分的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证据，现在缺少的就是上诉人应将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手续了。五、至于决算书和结帐单上的公章是假，这与被上诉人无关，首先这公章不是被上诉人所刻，也不是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也没有必要私刻公章，因为被上诉人不与除了上诉人之外的任何方发生关系，只对上诉人负责，至于这公章究竟是孙晋刚所私刻还是房青山私刻，是出于什么目的，被上诉人不得而知。私刻公章涉及刑事犯法，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对汪某乙作了调查，这应由公安机关查处。被上诉人只是持有结帐单和决算书所确认的数额向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是属民事法律关系。即便最终追查责任，这也与上诉人内部管理混乱，违法委派他人承建工程，失去监管分不开所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都充分的证实了原告的诉请是成立的。一审法院的一审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合法有效，要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工程预（结）算书和证明，被上诉人认为不是新的证据，不予质证。合议庭评议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工地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结帐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预（结）算书，上诉人在该结算书都署有房青山和汪某乙的名字，他俩是代表上诉人与山西省电力公司电力建设四公司进行工程量的审核和工程款的结算。况且山西省电力公司电力建设四公司也认可该结算书是上诉人方所作，因此也按该结算书上所确认的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由此，房青山、汪某乙所编写的结算书是代表上诉人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汪某乙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帐单和工程结算书是对被上诉人施工的确认，也应为上诉人所确认。原审判决认定：“虽该结帐单上所盖的被告公章与被告平时使用和向工商部门报备的印章不一致，但被告向该工程的发包方山西省电力公司电力建设四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时提供的工程预（结）算书也使用了该公章，并且使工程款得到了实际结算，说明被告在该工程中对外以该公章代表公司，故被告工地工作人员加盖了该公章向原告出具的结帐单应视为公司的结算行为，假如该公章系私刻或伪造也系被告内部的管理行为混乱所致，与原告无关。”并无不当。鉴于山西省电力公司电力建设四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理应将工程款即时结算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15元，由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建荣
代理审判员 毛振宇
代理审判员 方 艳
二〇〇七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