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其中，男，195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进仁，上海申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进，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波，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其中因与被上诉人陈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其中上诉请求：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发生四笔交易，该认定事实有误。廖其中分别于2014年5月1日、2014年5月9日、2014年5月29日向陈进购买三批化肥，货款均已付清，不存在陈进所称的2014年5月6日的化肥买卖。1.陈进一审提供的发货单，只能证明陈进有向江西文达实业有限公司进货，不能证明陈进向廖其中发货，该发货单与廖其中无关。且2014年5月6日陈进自制的调运单中所列的每包重量为20KG的化肥品种，在其他三车中根本没有，45%含量与40%含量的化肥也不可能价格相同，一审认定事实中载明“40%BB帅雅25公斤，每包单价1800元”更是错误的。廖其中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洪对双方交易的真实情况并不了解，在未与廖其中核实本案事实的情况下私自作出的陈述，不能代表廖其中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刘志洪对2014年5月6日发货明细单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已提出异议，不能构成廖其中自认。2.陈进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70600元是用于支付第三笔货款，第二次陈述又变更为“被告支付的70600元是第二批货物的货款”，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且陈进未提供证据证明70600元是用于支付哪批货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验货后即时付款，在前一车货款未付清时不得进行第二次交易。陈进亦陈述廖其中一般在收到货后半个月就会付款。但陈进主张用于支付第二车货物的70600元却与其主张的收货日期相隔24天，且在这24天内还发生了一笔交易。这违反了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合逻辑与常理。对此，一审未进一步查明或按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予以认定。4.廖其中于2014年5月30日支付的70600元就是2014年5月29日的货款。该车化肥原价是86000元，但因该批化肥在标示及质量上均有问题，经双方协商，陈进同意将价格调整为70600元，其中15000元系补偿廖其中的损失，400元用于扣减补贴给客户的香烟款。5.一审对陈进伪造的证据没有严格认真的把关就作为审案的依据，先入为主的认为存在四批货物，在庭审中数次对廖其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诱导询问。实际上廖其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均未提及双方进行了四次交易。第三次庭审笔录的记载有误，应以庭审同步录音中当事人的陈述为准。且一审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5行中载明：“本院认为，2014年5月30日银行转账的70600元应认为是支付第四批价值86000元的货款”，而第8页第12行又陈述为：“综上，对2014年5月30日被告转账的70600元是用于支付第二批货物，而非被告抗辩的支付第四批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二、本案并未出现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陈进的主张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陈进主张的货款是针对2014年5月29日的货物，根据验货后即时付款的交易习惯，其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5月30日起算，至今已超过法定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而这期间，陈进在明知廖其中是债务人的情况下，只向承运人吴森火进行主张，并未向廖其中追讨债务。因此，其向吴森火提起诉讼，不能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一审据此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廖其中的上诉请求。陈进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无误。1.双方当事人共发生了四次交易，前三此交易的货款数额与银行转账记录均能相互印证，且廖其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当庭承认了。25KG包装的含量为40%的化肥，实际单价应为每吨1800元，结合一审判决书的前后表述来看，一审判决对此单价的认定应为笔误。2.关于陈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的货物批次的顺序问题，该代理人系按照陈进提交的清单顺序进行陈述，后庭审中发现清单中所列顺序并非按交易时间顺序排列，故及时予以纠正。3.关于交易习惯的问题，陈进在收取货款上始终处于被动地位，是廖其中未按交易习惯拒不支付货款。4.廖其中主张第四批货物仅需支付70600元货款，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属于捏造事实。5.关于廖其中提出的一审判决前后认定事实不一致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出具了裁定书予以纠正。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当事人向人民法院递交诉状或口头起诉时即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陈进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其中支付陈进货款86000元；2.廖其中向陈进赔偿损失23595元（包括8000元律师费、975元诉讼费及14620元的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20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廖其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廖其中先后多次向陈进购买化肥。双方的交易习惯为通过电话联系，由廖其中指派货运司机到达陈进代理的化肥厂家上饶市沃尔德公司拉货，经廖其中、陈进电话核对身份后由货运司机签字后拉货，廖其中收到货后完成验收再通过银行转账给陈进。廖其中于2014年5月6日、12日、30日分别向陈进账户转入57000元、39000元、70600元用于支付化肥货款。期间，双方以固定单价结算，48%的福尔加特50KG化肥单价为2000元,45%的福尔加特50KG化肥单价为1800元，40%BB帅雅25KG每包单价为1800元，45%的奥特威50KG单价为1800元，48%奥特威50KG单价为2000元。另查明，陈进于2016年1月4日就货运司机吴森火向浦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6）闽0722民初7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吴森火支付陈进货款86000元。2017年2月8日，吴森火申请再审。2017年3月9日，浦城县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立案。2017年4月14日，陈进申请撤回原审起诉，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722民再3号民事裁定，准许陈进撤回起诉，同时撤销原判决。2017年5月17日，廖其中委托刘志洪作为其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2017年7月27日解除对刘志洪的委托，委托谭锡涛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廖其中是否收到陈进发出的第二批价值为70600元的化肥；2.廖其中是否向陈进支付了第四批货款86000元；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廖其中是否需要赔偿陈进律师费、诉讼费及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廖其中是否收到陈进发的第二批价值70600元的化肥。廖其中已在第一、二次庭审中认可先后从陈进处拉了四批货物，对货款金额亦无异议，且有同等金额的发货单可以印证。虽廖其中在第三次庭审中否认了代理人刘志洪在第一、二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及辩论意见，但没有提出相关证据其代理人有损害其行为或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故其代理人刘志洪关于收到第二批货物的自认，对廖其中具有约束力，应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廖其中是否向陈进支付了第四批货款86000元。双方就廖其中收到价值86000元化肥的事实没有争议，但陈进认为廖其中尚未支付货款，廖其中认为已经履行完毕。从交易习惯上看，双方电话联系后由廖其中通过物流公司指派货运司机到陈进处拉货，经廖其中验收后再将货款转账至陈进账户，此后再进行第二次交易。廖其中先后三次通过转账形式支付货款，而廖其中主张的现金支付了70600元既无证据证实又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从廖其中抗辩的已履行的86000元的构成部分来看：第一、二次庭审中，廖其中认为该86000元由银行转账支付的70600元，定金15000元及用于弥补货物破损的400元组成，且在廖其中转账前还向陈进出具了70600元欠条，该欠条廖其中未向陈进索回。但该组成中廖其中提及的15000元定金条子及70600元欠条均无相关证据证实，即使存在欠条一说，廖其中在欠条未收回的情况下第二天就转账70600元到陈进账户，也于理不合。而廖其中在第三次庭审中又矢口否认前两次的陈述，认为已经履行的86000元是由因为化肥存在质量问题陈进同意减免的15000元，购买中华香烟一条招待上门反映质量问题的顾客的400元及转账支付70600元三部分构成。故廖其中对于86000元如何履行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且无证据予以证实。从货款总额及货物单价来看，双方对56000元、39000元、86000元的货物的品名、单价、规格及数量均无异议，双方交易均以固定价格结算，未出现价格浮动；至于廖其中主张未收到的第二批货物，陈进提供的2014年5月6日的发货单上的品名、规格、数量、固定单价计算得出的货款总价与廖其中于2014年5月30日转账数额均一致，双方又无其他经济往来。综上，对2014年5月30日廖其中转账的70600元是用于支付第二批货款，而非第四批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廖其中认为陈进主张的欠付货款的时间从2014年4月29日起算，陈进向廖其中起诉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已超过诉讼时效。陈进认为其已于2016年1月4日向浦城县人民法院就该笔货款主张过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进作为该笔货款的权利人，于2015年11月10日就该笔货款向法院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故对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四：廖其中是否需要赔偿陈进律师费及诉讼费。陈进主张（2016）闽0722民初7号案件所产生的律师费及诉讼费应由廖其中承担，因这些费用并非在本案中产生，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陈进主张廖其中应从2014年5月29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陈进可从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1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故利息应从2015年1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廖其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进货款8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4月20日止）。二、驳回陈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陈进负担50元，廖其中负担19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关于双方是否发生了2014年5月6日的交易及该笔交易的货款数额的问题，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予以分析，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廖其中是否欠付陈进货款86000元；2.如存在欠付事实，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关于廖其中是否欠付陈进货款86000元的问题。首先，廖其中认为其与陈进仅发生三次交易，并未发生2014年5月6日的交易。因廖其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洪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双方发生四次交易，且廖其中已收到四批货物。现廖其中对其代理人的陈述予以否认，在廖其中未提交足以推翻其代理人的陈述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对该代理人所作的不利于廖其中的陈述，应予以采信。故本院对双方共发生四次交易，且廖其中已收到该四批货物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廖其中关于双方未发生2014年5月6日的交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陈进提交的廖其中交易明细单虽系其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但该交易明细单系陈进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提交的，此时廖其中并未对陈进主张的交易次数、货款数额提出异议，仅认为前三笔货款均已付清，在此情况下，陈进伪造记账凭证的可能性不大。且从该交易明细单的内容来看，该证据载明的四个批次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与其提交的发货单均能一一对应；该证据载明的单价中，双方除对品名为“40%BB帅雅（25KG）”的化肥单价存有争议外，对其余单价均无异议；该证据载明的记账日期为发货单载明的日期的次日，这与廖其中陈述的其在陈进发货后一天左右即可收到货物亦能相吻合；该证据载明的还款情况与廖其中确认的汇款数额、汇款时间也能相互对应。故陈进提交的该交易明细单可证实双方的交易往来情况。根据该交易明细单，品名为“40%BB帅雅（25KG）”的化肥单价为每吨1800元，2014年5月6日的货款数额为70600元，一审判决对品名为“40%BB帅雅（25KG）”的化肥单价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廖其中提出前述40%含量的化肥与45%含量的化肥单价不可能一致的上诉理由，因两种化肥并非同一品牌的化肥，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仅从含量、规格上无法得出交易明细单中载明的40%BB帅雅（25KG）化肥单价不合理的结论，故对廖其中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廖其中的代理人刘志洪陈述2014年5月6日的货款已通过现金方式付清，但并无证据证明其陈述。而廖其中于2014年5月30日汇款的70600元与交易明细单中载明的2014年5月6日的货款数额70600元能相对应，且廖其中提交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协商将第四笔货款由86000元调整为70600元的事实。故廖其中于2014年5月30日汇款的70600元应认定为支付2014年5月6日的货款，其尚欠陈进货款86000元。廖其中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进就讼争货款已于2015年11月10日通过诉讼方式提出权利主张，虽陈进系向吴森火提起诉讼，但从其权利主张的理由来看，陈进认为吴森火未向廖其中交付讼争货物，导致其向廖其中追讨货款无果，故向吴森火主张权利。在廖其中确认收到讼争货物后，陈进随即向廖其中主张权利，故陈进并未怠于行使债权。陈进于2015年11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廖其中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廖其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9.2元，由上诉人廖其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争春审 判 员  熊建安代理审判员  吴彦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隽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