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6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小营村村委会东1200米院内201室。法定代表人：张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赐，男，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飞，男，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民，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原审被告：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良乡西路店，营业场所北京市房山区良乡西路26号院2号楼-1-1、1-1（01）号。负责人：张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赐，男，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飞，男，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玉民、原审被告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良乡西路店（以下简称华冠西路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孙玉民的全部诉讼请求；2、孙玉民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第5页倒数第4行“同时，若消费者长期食用涉案商品却不明确配比含量，可能对营养摄入产生不利影响”。在一审法院判决中居然将“可能”这样的假设词语用在认定的事实之内，将没有依据的猜测作为定案的依据，是极其不负责任的。2.一审法院判决第5页第3自然段第2行“多力橄榄葵花调和油（以下简称涉案商品）强调了“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2种成分，应当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食品标签通则》）4.1.4.1的规定进行标注而未标注，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此段描述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涉案商品只有葵花籽油和特级初榨橄榄油2种配料组成，按照法律规定,标签上必须要有对配料的详细说明，那么在标签上对2种配料的表述次数一致、字体大小、颜色、所处版面一致，怎么能说是特别强调？所谓特别强调一定是突出与其他配料进行着重说明，但是涉案商品只有2种配料，对商品配料的说明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按照《食品标签通则》的4.1.4.1的规定需要标示含量要同时符合两个条件，一是特别强调，二是被强调的配料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那么涉案商品的2种配料葵花籽油和特级初榨橄榄油均是普通植物油，根本不存在所谓有价值有特性。也没有任何行业规则中认定该2种配料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非比普通食用油。3.涉案商品符合涉案商品标准SB/T10292-1998的规定。涉案商品在标签上已经明确列明，该涉案商品执行的是食用调和油行业标准SB/T10292-1998，该标准是目前我国对食用调和油的唯一标准，国家至今未出台食用调和油的国家标准。涉案商品按照行业的特性使用行业标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该标准根本没有要求对食用调和油的配料进行定量标示。4.孙玉民非普通消费者，纯粹是以牟利为目的的恶意诉讼。本案孙玉民并非普通的消费者，按照法律规定，对消费者是有明确的定义的，即是为了“生活所需”这一个前提条件。孙玉民于2016年10月8日在大商集团锦州百货大楼有限公司购买了与本案一样的涉案商品1438元，并在2017年04月19日向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法院提起了诉讼，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法院定于2017年6月7日13：40分开庭审理，由此可见，孙玉民纯粹是以牟利为目的进行恶意购买和恶意诉讼，根本不存在由“被误导”的可能。5.国家权威机构证明特级初榨橄榄油和葵花籽油不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食用植物调和油标签标示问题咨询函”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中第2点非常明确的指出《食品标签通则》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728050-2011）规定了“特别强调添加了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其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在这个产品中，葵花籽油、橄榄油作为普通的食用植物油，都不属于《食品标签通则》所述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因此不标示葵花籽油或橄榄油在涉案商品中的含量及成分，这是符合行业实际情况的。根据国家标准委官方网站公布介绍，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主要职责是负责油料以及油脂等领域国家标准制修订工作，由国家粮食局负责日常管理和业务指导。华冠公司认为，刘玉民对法律的解读存在主观、狭隘、机械和片面的理解。在国家尚未对食用调和油作出国家强制标准的前提下，该《回复》是生产企业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针对同类诉讼案提出咨询后得到的答复。6.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证明涉案商品商标合法。华冠公司向二审法院递交3份《检验报告》，《检验报告》分别出自上海市副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和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其中上海市副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站的《检验报告》是由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投诉举报后，到生产厂家抽样鉴定的。结论是“符合”，同时华冠公司提请二审法院注意，《检验报告》的检验技术和依据正是刘玉民引为涉案商品违反规定的《食品标签通则》，同时该两家检验机构均具有国家认定的资质。华冠公司认为，通过这3份《检验报告》已经可以证明涉案商品的标签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出自不同专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对涉案商品的标签均作出了“符合”的判定，这足以证明标签的合法性具有普遍认同属于“符合”的共识，而且涉案商品的标签在用于不同规格的同类产品中，其合法性是共存的，而刘玉民认为涉案商品不符合国家标准仅是其个人的主观臆断和对法规的片面解读，不具有合法性和普遍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商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以及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1.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涉案商品标签完全符合了上述要求，既没有错误标识也没有遗漏标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违法事实缺乏依据。2.《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3.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做了明确的说明“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之规定。华冠公司认为，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内在质量和外包装标示两方面。对外在包装标示，也应当进行区分。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前提条件，是应当符合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或者在外包装标示中未按照规定表明某些事项，该标识的缺失会使消费者产生误解或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产生错误的指引。在本案中，刘玉民主张适用十倍赔偿的规定，则应当举证证明其在华冠西路店处购买的涉案商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但是刘玉民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者会对人体健康产生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的危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玉民以此请求十倍赔偿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应该得到支持。4.一审法院混淆食品安全概念。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对“食品安全”有一个特定的名词解释说明：“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刘玉民对涉案商品并未提出属有毒有害、会造成人体危害的主张，且涉案商品本身无产品质量问题，刘玉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购买的涉案商品理应具有基本的了解和认识，对涉案商品的特性结合售价应有基本的合理判断，若刘玉民因涉案商品名称、外包装中对于橄榄的宣传便轻率购买，属于对自身权益的放任，其因未尽合理的谨慎义务而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属于被误导情形，刘玉民要求十倍赔偿也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三、本案中的标签标识内容根本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完全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情节中“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除外情形。孙玉民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华冠西路店述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同意华冠公司上诉意见。孙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冠西路店、华冠公司返还孙玉民所购多力橄榄葵花调和油货款358.80元；2、要求华冠西路店、华冠公司十倍赔偿3588元，总共合计返还3946.80元；3、诉讼费由华冠西路店、华冠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玉民于2016年8月19日在华冠西路店购买涉案商品5桶，单价为68.9元，总金额为344.5元。涉案商品品名为“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侧面标签注明“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配料处显示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2016年8月22日孙玉民向北京市房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食药局）举报。2016年8月23日食药局对华冠西路店进行检查，以“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不符合《食品标签通则》4.1.4.1标准为由，作出处罚决定。本案争议事实在于涉案商品是否应当按照《食品标签通则》4.1.4.1的规定进行标示。该《食品标签通则》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涉案商品正面品名含有“橄榄油”、“葵花油”两种材料，配料处标注“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除此两处之外，在侧面顶部用醒目白色字体宣传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故，“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是商家主打宣传并着重强调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食品材料。因此，上述两种材料应当按照《食品标签通则》4.1.4.1的规定进行标注。一审法院认为，孙玉民于华冠西路店处购买涉案商品，华冠西路店向孙玉民出具小票及发票，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食品安全标准是国家强制标准，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标准对商品进行标注。涉案商品强调了“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两种成分，应当按照《食品标签通则》4.1.4.1的规定进行标注而未标注，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且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并验明商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是经营者的法定义务。对于本案标签问题，华冠西路店“应知而未知”，确有过错，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存在明知。涉案商品由橄榄油和葵花籽油两种油调和而成，两种油的配比将对消费者的选择购买产生重要的影响。故涉案商品标签未标示橄榄油及葵花籽油的添加量，可能使消费者对油的配比产生错误认识，进而对消费者产生误导。同时，若消费者长期食用涉案商品却不明确配比含量，可能对营养摄入产生不利影响。因此，华冠西路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华冠西路店应当承担退还货款及赔偿责任，由于华冠西路店是华冠公司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华冠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对孙玉民要求华冠西路店、华冠公司退还货款344.5元及3445元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良乡西路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孙玉民货款三百四十四元五角；二、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良乡西路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玉民三千四百四十五元；三、孙玉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良乡西路店“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五桶。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华冠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回复》，证明橄榄油、葵花籽油不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依法可以不标示含量；证据2.上海市副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和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等检验机构分别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经过专业检验机构对涉案商品的标签检验，结果为“符合”且该判定适用于不同批次、规格的商品；证据3.《食品流通许可证》、营业执照，证明涉案商品依法生产，华冠公司尽到进货审查义务；孙玉民对华冠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和本案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检验机构检验的为油，其诉讼为商标问题；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华冠西路店的质证意见同华冠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华冠西路店、华冠公司是否经营了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涉案商品是否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因食品安全标准系国家强制性标准，《食品标签通则》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涉案商品由特级初榨橄榄油和葵花籽油两种油调和而成，涉案商品正面品名含有“橄榄”、“葵花”两种字样，配料处标注“特级初榨橄榄油”、“葵花籽油”。除此两处之外，还用醒目字体宣传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鉴于特级初榨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高于葵花籽油，因此可以认定特级初榨橄榄油为涉案商品中为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同时涉案商品的标签上以图形、文字、文字说明等形式多次出现“橄榄”，尤其配料表中显示所用配料为“特级初榨橄榄油”，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商品的标签上对特级初榨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因此涉案商品的标签应当对特级初榨橄榄油的添加量进行标示，其未作标示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认定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并无不妥。华冠西路店、华冠公司是否存在明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华冠西路店、华冠公司作为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而本案中，华冠西路店、华冠公司未有充足证据证明对涉案商品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对于涉案商品并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主观上存在明知亦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华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李晓波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林文彪书 记 员  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