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2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晋江市。
负责人王秀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冠、黄思海，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二审追加）王于，住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
被上诉人（二审追加）庄宝能，住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
被上诉人（二审追加）庄惠春，住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
被上诉人（二审追加）庄惠庆，住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
被上诉人（二审追加）庄惠霞，住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
被上诉人（二审追加）庄春霞，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蔡继胜，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强，住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跃娥，住惠安县辋川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群波，住惠安县东桥镇。
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泉州市。
负责人郑小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简称“中财保晋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文仁、张国强、吴跃娥、陈群波、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简称“都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庄文仁于2014年6月26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王于、庄宝能、庄惠春、庄惠庆、庄惠霞、庄春霞要求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1月22日2时40分左右，被告张国强驾驶闽C15S**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惠安县螺城镇前型村路段由前型村往溪南村方向行驶，至螺城镇前型村路段时，与对向行走的行人原告庄文仁发生碰撞，造成庄文仁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12月31日，惠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20133117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国强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庄文仁不承担责任。原告经惠安县医院抢救，因伤情危重，于当日转至泉州市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弥漫性軕索损伤，原发性脑干挫裂伤；右侧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内出血，脑挫裂伤，双侧胸腔积液，左侧气胸，左侧多根肋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左侧部头皮软组织损伤，肺部感染等。在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2天后又转回惠安县医院住院治疗31天。2013年1月3日，原告办理出院。原告为此花费医疗费73696.48元。被告吴跃娥系肇事车辆闽C15S**号车的登记车主，2013年8月5日，吴跃娥将车辆转让给被告陈群波，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转让前，该车已由被告吴跃娥向都邦保险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26日零时起至2013年12月25日24时止；车辆转让后，被告吴跃娥还就肇事车辆闽C15S**向被告中财保晋江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20日零时起至2014年9月19日24时止，保险金额50万元。至本案作出判决前，被告张国强预付给原告4500元，被告都邦保险预付给原告10000元。原告于2014年1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被告张国强赔偿原告庄文仁医疗费73696.48元；二、被告吴跃娥、陈群波对上述73696.48元医疗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都邦保险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四、被告中财保晋江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在原审审理中，被告中财保晋江分公司就原告所花费的医疗费中涉及非医保的数额申请鉴定。经依法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庄文仁共计73696.48元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为9076.86元。到庭的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原告要求将该非医保费用先行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扣除。
原审归纳了双方的争议焦点并进行分析认定：被告吴跃娥与被告中财保晋江分公司之间的车辆保险合同是否有效。原审认为，被告吴跃娥在投保商业第三者险时，尚是事故车辆闽C15S**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对保险标的存在保险利益。虽其在投保时未向保险公司说明投保的车辆已经转让的事实，但保险公司也未就该问题向投保人提出询问（《保险法》第十六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没有如实告知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保险公司收取了保费，出具了保单，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再以投保人没有保险利益为由拒绝理赔，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本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国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可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认定的依据。被告张国强驾驶闽C15S**号小型普通客车已购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可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强险部分，原告仅起诉医疗费，而承保交强险的都邦保险已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给原告最高限额10000元，故都邦保险对原告的本案诉求部分不再承担赔付责任。原告请求都邦保险继续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对其非医保费用9076.86元先行在交强险中扣除，并无不妥，可予采纳。由于闽C15S**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财保晋江分公司投保了保额为5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险，故张国强应承担的原告超过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足以在被告中财保晋江分公司的商业第三者险中赔付。考虑到原告目前急需治疗费用，被告张国强在原告治疗期间先行支付原告4500元，在本案中暂不予扣除，届时可与原告的另外损失一并综合计算。原告总的医疗费用为73696.48元，扣除交强险限额10000元，余63696.48元，被告中财保晋江分公司应予赔付。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被告张国强、吴跃娥、陈群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在商业第三者险中赔偿原告庄文仁医疗费63696.48元。二、驳回原告庄文仁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42元，减半收取821元，由原告负担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负担771元。
宣判后，被告中财保晋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财保晋江分公司上诉称，一、本案上诉人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为被上诉人吴跃娥，在吴跃娥对本案事故车辆闽C15S**号车辆进行投保时，对该车辆已经不具备任何权益。根据被上诉人庄文仁原审中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以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在被上诉人吴跃娥向上诉人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前，即2013年8月5日，被上诉人吴跃娥已经将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陈群波。因此，在2013年9月20日投保时，被上诉人吴跃娥对于闽C15S**号车辆已经没有任何法定之权益。二、在上诉人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之时，被保险人吴跃娥也未将车辆已经转让的事实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作为保险承保机构，对于车辆所有人等相关信息只能是根据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所确认的事实进行承保。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对于所告知或确认的事实以及提供之投保相关材料真实性负有保证的义务。对此，在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承保的相关法定义务。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属于保险法中财产保险范畴，根据保险法规定，财产保险要求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于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鉴于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吴跃娥已经对闽C15S**号不具有任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偿被上诉人庄文仁医疗费63696.48元，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王于、庄宝能、庄惠春、庄惠庆、庄惠霞、庄春霞答辩称，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陈群波，但是对社会公示的车主是吴跃娥，他们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吴跃娥对第三人来讲仍然应当承担车主的义务、保险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吴跃娥不具有被保险人资格的理由是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张国强、吴跃娥、陈群波及原审被告都邦保险均未作书面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其在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除上述争议焦点所涉及的事实外，双方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跃娥系本案肇事车辆闽C15S**号车的登记车主，并由其向都邦保险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26日零时起至2013年12月25日24时止。2013年8月5日，被上诉人吴跃娥将该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陈群波，因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所以在车辆转让后，仍以吴跃娥名义向上诉人中财保晋江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20日零时起至2014年9月19日24时止，保险金额5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吴跃娥在投保商业第三者险时，虽未向上诉人中财保晋江分公司说明投保的车辆已经转让的事实，但保险公司也未就该问题向投保人提出询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上诉人中财保晋江分公司收取了保费，出具了保单，并且投保人所投的保险金是对车辆的保险，非对车主本人的保险，现上诉人对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再以投保人没有保险利益为由拒绝理赔，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中财保晋江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的限额内赔偿庄文仁的医疗费63696.48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财保晋江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但鉴于本案受害人庄文仁已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死亡，庄文仁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王于、庄宝能、庄惠春、庄惠庆、庄惠霞、庄春霞参加诉讼，故庄文仁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应由王于、庄宝能、庄惠春、庄惠庆、庄惠霞、庄春霞承担。因此，上诉人中财保晋江分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庄文仁的医疗费用63696.48元应直接支付给王于、庄宝能、庄惠春、庄惠庆、庄惠霞、庄春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中赔偿被上诉人王于、庄宝能、庄惠春、庄惠庆、庄惠霞、庄春霞医疗费用63696.48元。
二、变更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被上诉人王于、庄宝能、庄惠春、庄惠庆、庄惠霞、庄春霞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倪德利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丁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