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关发，男，196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方伟如，浙江同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号长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36138F。
法定代表人：毛红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亮，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童家桢，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号长城大厦**楼****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84291292X0。
诉讼代表人：朱浙汉，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怡益，女，该分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童家桢，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关发与上诉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三建集团）、被上诉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浙三建四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0年4月28日，孔关法（作为承包人）与浙江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作为发包方，以下简称浙三建公司）签订《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发包人将杭州元华商城、元华旅店公寓、元华商务酒店及地下室等全部土建工程和安装、打桩等分包工程（包括以后业主同意的二次装潢工程）交给承包人孔关法负责；工程地点杭州市人民路28号，安装（总包）建筑面积131110平方米；工程造价土建暂定170000000元，安装（总包）暂定50000000元，打桩（总包）暂定30000000元，总计暂定250000000元；施工工期自2000年1月22日至2001年，690日历天，加签证工期（工期顺延需业主签证）；发包人在接到承包人±0.00以下结构决算书和±0.00以上工程决算书及交工验收资料后及时向建设单位结算工程价款，±0.00以下工程、±0.00以上工程于建设单位结算工程价款后一个月内与承包人结清工程款；元华商城、元华旅店公寓、元华商务酒店及地下室和室外工程等全部土建承包内容，承包人上交以总造价4%费利给发包人；发包人处理元华工程老旧基础时亏损额500000元均由承包人承担；因严重亏损而亏损数额较大，故土方工程承包人不再向发包人上交利费；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孔关发于2000年1月18日依约开工进场施工，于2002年5月23日竣工。后孔关发收取了部分工程款，并于2006年提交工程会签单一份，载明：“决算造价147737970元；应上交款项税金5277200.29元、管理费4262586.95元；可结算工程款138198182.76元+打桩配合费1479698.98元+安装配合费652342.17元+场地平整846233.81元=141176457.72元，应付保证金1200000元；项目已使用工程款139772976.32元+膨胀剂330000元=140102976.32元；结余2273481.40元。”浙三建四分公司当时的财务王某在制单人处签字，生产经理、主任工程师、工会、财务科、经营科、工程科、总务处均签字予以确认，但“领导审批”一栏空白。后浙三建四分公司于2007年2月13日支付杭州荆山建筑外加工剂厂（以下简称荆山外加工剂厂）膨胀剂费用200000元、于同年2月13日支付差旅费30000元、于2009年1月19日支付荆山外加工剂厂膨胀剂费用50000元、于2009年1月20日支付杭州鑫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林公司）10000元、于2009年6月17日支付杭州蓝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灵公司）100000元、于2009年3月24日支付鑫林公司5000元、于2009年9月2日支付鑫林公司15000元，以上合计410000元。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孔关发即上述《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中的孔关法；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47737970元，浙三建集团和浙三建四分公司自认已收取包括保修金在内整体工程全部工程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1年，浙三建公司整体改制为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3月1日更名为浙三建集团。
原审法院再查明：绍兴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于2016年9月18日出具证明二份，证明孔关发自1992年2月至2001年8月期间的参保缴费单位为绍兴市食品厂，自2001年9月至2011年8月为协议十年缴费，自2011年9月至今为自谋职业者缴费。
孔关发于2016年5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浙三建四分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273481.4元，利息1604168元，浙三建集团负连带责任；2、由上述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浙三建集团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孔关发，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于2000年4月28日签订的《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当属无效。浙三建集团主张孔关发系其员工，并未提交劳动合同，结合孔关发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对于浙三建集团的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02年竣工验收，原审两被告亦认可已收取包括保修金在内整体工程全部工程款，结合本案庭审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应扣款项的数额；二、孔关发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一致确认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147737970元，双方对已付工程款无争议，原审两被告主张在2006年工程会签单上的2273481.40元计算错误，应扣除少收的管理费1448613.25元、老旧基础亏损500000元及2006年之后浙三建四分公司为案涉工程支付的费用。对于原审两被告主张的各项应扣款项，原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
其一、管理费。孔关发主张应扣除的管理费已在2006年工程结算会签单中计算清楚为4262586.95元，原审两被告主张该笔管理费应以总造价减去土方工程款4957965元为基数计算，结果为5711200.2元。原审法院认为，2006年的工程结算会签单虽未经原审两被告最终盖章确认，但浙三建四分公司当时的财务王某在制单人处签字，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土方工程承包人不再向发包人上交利费”，且原审两被告对孔关发主张的案涉工程总造价无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作为计算管理费基数的土方造价为4957965元，故对于原审两被告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应扣除的管理费应按照2006年工程结算会签单中的记载为4262586.95元。
其二、老旧基础亏损500000元。双方明确约定“发包人处理元华工程老旧基础时亏损额500000元均由承包人承担”，且2006年工程结算会签单中亦未扣除该笔费用，孔关发虽抗辩该笔亏损已由业主单位支付给了原审两被告，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老旧基础亏损500000元，应自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其三、2006年之后的膨胀剂费用共计250000元。浙三建四分公司于2007年2月13日支付荆山外加工剂厂200000元、于2009年1月19日支付50000元，共计250000元。孔关发主张该费用已在2006年工程结算会签单中“膨胀剂330000元”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认为，上述250000元膨胀剂费用发生在2007年、2009年，2006年工程结算会签单中“膨胀剂330000元”标注在“项目已使用工程款”一栏中，故对孔关发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06年之后的膨胀剂费用共计250000元，应自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其四、2009年6月17日蓝灵公司工程款100000元。该笔款项的付款凭证上由孔关发本人签字，孔关发虽抗辩该笔款项已通过提单偿付给原审两被告，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09年6月17日蓝灵公司工程款100000元，应自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其五、2007年2月13日差旅费30000元、2009年鑫林公司30000元。上述60000元费用，原审两被告主张在应付款项中扣除，却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60000元费用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亦未提交上述费用应由孔关发负担的依据，故原审两被告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60000元款项，不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综上所述，2006年工程结算会签单中载明的结余工程款2273481.40元，应扣除老旧基础亏损500000元、膨胀剂250000元、蓝灵公司工程款100000元，尚余1423481.4元。
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工程解释，虽存在2006年工程结算会签单，但双方并未结算完毕，原审两被告亦在2007年、2009年为案涉工程支付膨胀剂费用，故孔关发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孔关发主张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且对案涉工程价款未结算完毕，直至原审庭审时双方仍就部分零星款项存在争议，故原审法院对孔关发诉请的利息不予支持。浙三建四分公司系浙三建集团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且浙三建集团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孔关发，故应由浙三建集团承担偿付工程款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6年12月26日判决：一、孔关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孔关发工程款1423481.4元；二、驳回孔关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37821元减半收取为18910.5元，由孔关发负担10104.5元，浙三建集团负担8806元；孔关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浙三建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孔关发与浙三建集团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孔关发诉称：1、原审判决没有支持孔关发的利息请求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将会签单载明的结余工程款扣除850000元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孔关发的原审诉讼请求。
浙三建集团答辩称：原审判决未判令浙三建集团支付孔关发工程款利息不存在错误，按照孔关发从2004年起算利息的主张，则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扣减850000元工程款系正确，工程结算会签单仅是结算流程之一，并非工程款结算依据，浙三建集团已支付孔关发案涉工程全部价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孔关发的上诉。
浙三建四分公司答辩称：浙三建四分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孔关发的上诉。
浙三建集团诉称：1、工程结算会签单仅是浙三建集团内部流程，且最终数额计算有误未经浙三建集团领导签字、盖章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2、浙三建集团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足以认定案涉工程管理费应为57112002.2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孔关发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孔关发负担。
孔关发答辩称：工程结算会签单是浙三建集团制作并经双方签字确认，符合客观实际。
孔关发在二审举证期间提交以下证据：
1、王某的情况说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
浙三建集团在二审举证期间提交以下证据：
2、建筑土方分包合同；
3、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节选）。
上述证据经出示，浙三建集团和浙三建四分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孔关发对证据2、3提出异议，认为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其拒绝质证。
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孔关发未依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证据1不予认定。证据2、3均形成于原审庭审结束之前，浙三建集团不能举证证实确为其于原审庭审结束之后所新发现，不符合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之法定情形，且孔关发不同意质证，故本院对证据2、3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和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孔关发与浙三建集团签订的案涉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依法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孔关发诉请赔付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该损失成立，依法也应由其自担。工程结算会签单系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根据约定就相应工程款所作的结算，该会签单经浙三建集团相关负责人、经办人签字确认，浙三建集团不能依法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原审判决据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浙三建集团诉称该会签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原审判决认定管理费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分包合同中有关工程款计算的约定、会签单中对于膨胀剂费用的约定和孔关发在相关凭证上签字确认的事实，认定工程结算会签单中载明的结余工程款应扣除850000元款项系正确。孔关发不能举证予以反驳，其关于原审判决扣除该款项系错误的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11元，由上诉人孔关发负担12300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611元，限双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宇
审 判 员 陈艳
代理审判员 丁晔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