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40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ＸＸ飞，男，汉族，1963年2月2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男，汉族，1971年11月4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伊宁市，系ＸＸ飞表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强，新疆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河新，男，汉族，1964年12月28日出生，系伊宁市乐农再生能源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全福，新疆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飞因与上诉人刘河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市人民法院（2016）新4002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和郭富强、上诉人刘河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全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ＸＸ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4、5、6、7、8、9项，维持原审判决第1、2、3、10项；2、涉诉费用由刘河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河新是否参与办理经营养老院行政许可手续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受托人完成委托事项的合法性及有效性是取得报酬的前提条件，双方约定完成委托事项支付报酬30万元，如完不成委托事项则全额退款，其不应向刘河新支付报酬。2、其没有委托刘河新编撰可行性报告，编撰合同是刘河新与案外人王某签订的，对该报告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由此产生的10万元费用不应由其承担。3、刘河新要求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并非是为项目开支，原审认定有误。
刘河新答辩并上诉称：其接受委托后，经其多次沟通协调，相关部门才同意ＸＸ飞来伊实施养老院投资项目，但因ＸＸ飞提供的出资可行性报告经民政局审查不符合投资标准，ＸＸ飞便委托其重新编制可行性报告。该报告经ＸＸ飞审查符合其要求，但由于ＸＸ飞未能提供投资主体资格、验资报告、建设项目施工队伍的资质等，导致该项目没能进入最后的审批。其完成了所有的委托代理事务，请求驳回ＸＸ飞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2、3、4、10项，维持第1、5、6、7、8、9项，改判ＸＸ飞向其支付报酬56,926.80元。事实和理由：1、自2014年起至2016年期间，经其沟通协调，相关部门才同意ＸＸ飞来伊实施养老院投资项目，ＸＸ飞前期支付的10万元全部用于了该项目的开支。同时，还产生交通费、电话费、餐费合计35，800元，ＸＸ飞应当予以支付。2、两年间，ＸＸ飞未向其支付任何报酬，原审认定ＸＸ飞向其支付报酬2万元，没有依据，应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6年的城镇人员平均可支配收入28,463.40元计算,支付2年的报酬56,926.80元。
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刘河新表示放弃撤销原审判决第2项、第3项、第8项的上诉请求。
ＸＸ飞答辩称：1、对刘河新增加的上诉请求部分，如在原上诉请求范围内的，可以列入本案的审理范围，如果超出原上诉请求范围，则不应列入本案的审理范围。2、一审中，刘河新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完成了委托项目，所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因委托事项而产生，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3、取得报酬的前提是委托工作合法有效，委托行为正当并促进了事情的开展。本案中，刘河新所主张的事实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ＸＸ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河新返还其10万元，并按年利息6%计算支付2014年5月2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由刘河新承担。
刘河新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2、判令ＸＸ飞向其支付报酬104,250元、垫付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定金10万元及利息（2014年11月15日至支付之日止）；3、ＸＸ飞支付其垫付的差旅费、住宿费、电话费、用餐费等35,800元；4、本案诉讼费用及证人出庭的车费、误工费219.72元，由ＸＸ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孙强介绍，ＸＸ飞与刘河新相识，ＸＸ飞给刘河新10万元，用于委托办理承包经营养老院行政审批手续相关事宜。2014年5月16日，刘河新向ＸＸ飞出具收条：”今收到ＸＸ飞现金10万元办理养老院”。2014年11月15日，刘河新与案外人王某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甲方为ＸＸ飞，乙方为王某。因甲方需要办理养老院相关事宜，急需行政审批手续，必须出示对该项目行政许可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故委托乙方编写《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社会福利院老年公寓、老年养护院、老年专科医院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代项目建议书）》，甲方支付给乙方定金10万元，乙方在2014年12月30日前提交可行性研究报告给甲方或委托代理人刘河新。甲方支付给乙方的酬金按国家发展和改革委规定的《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1999）1283号确定，支付时间为2016年6月1日前。当日，王某给刘河新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ＸＸ飞委托代理人刘河新支付给我的编写《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对社会福利院老年公寓、老年养护院、老年专科医院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代项目建议书）》定金10万元。此后，王某向刘河新提供其撰写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但该研究报告中编制单位处即无人员签名也无编制单位盖章。2014年10月22日至2014年11月9日期间，ＸＸ飞来伊宁市和丽雅宾馆入住，产生的交通费2,150元及住宿费2,408元系刘河新支付。2016年6月6日，伊犁州民政局出具证明载明ＸＸ飞、刘河新至其单位洽谈合作建设养老项目事项，ＸＸ飞经多次考虑后向该单位表示愿意投资建设，该局社会福利院也已经办完该项目的规划手续，并要求ＸＸ飞编写行政审批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此后刘河新向该局汇报可行性研究报告已完成，并应该局要求在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基础上写了专题报告，该局在审查刘河新提供的可行性报告和专题报告时发现，专题报告附件中附的营业执照、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与ＸＸ飞无关，没有附验资报告、投融资协议书或合同等真实反映ＸＸ飞身份和实力的资料。此后，刘河新向该局汇报多次催要至今ＸＸ飞也未向该局提供上述资料，导致本项目至今都未能进入行政审批流程。
一审法院认为，刘河新根据ＸＸ飞的委托办理养老院承包行政审批相关事宜，双方系委托合同纠纷，现本案的委托事项未办理成功，双方均一致同意解除委托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ＸＸ飞给付刘河新的10万元应否返还；2、ＸＸ飞应否向刘河新支付报酬；3、刘河新垫付的10万元可行性报告的定金应否由ＸＸ飞承担。关于焦点1，本案承包经营养老院的行政审批事项未完成，故ＸＸ飞支付的10万元代办费用刘河新应予以退还。刘河新至今未退还该款项，且刘河新给ＸＸ飞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14年5月16日，故对ＸＸ飞要求从2014年5月2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有使用费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ＸＸ飞要求刘河新承担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因其未提供进行财产保全的证据及票据，故不予支持，对ＸＸ飞主张的律师费因不属于必要费用，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根据法律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根据伊犁州民政局出具的证明显示本案的委托事项未办理成功的原因是专题报告及可行性研究报告中ＸＸ飞未提供证明其合法身份和投资实力的资料致使项目未进入行政审批流程。庭审笔录中，ＸＸ飞的代理人孙强陈述找王某写可行性报告时向ＸＸ飞告知过，刘河新也向ＸＸ飞告知过让ＸＸ飞提供相应资料，但ＸＸ飞因政府未出具任何该项目可进行下去的证明而未提交，故本案属于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致使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且刘河新在委托过程中进行了考察、联系等相应义务，刘河新投入了劳动，ＸＸ飞应支付刘河新相应的劳动报酬，因双方对刘河新办理委托事项的报酬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约定不明双方当事人又不能协商一致的，按照交易习惯或市场价格处理，本案从刘河新从事委托事项的时间长短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故对刘河新的劳动报酬酌定为2万元，ＸＸ飞虽辩称当时约定的是委托事项成功后才予以支付报酬否则无偿，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ＸＸ飞辩称伊犁州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未写明出具人名称的意见，因该证明盖有伊犁州民政局公章，且经调查核实公章确属该单位人员加盖，故对该证明，予以采信。关于焦点3，对于刘河新反诉的垫付的撰写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定金及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根据伊犁州民政局出具的证明显示可行性研究报告系该局要求的，刘河新找王某撰写报告根据孙强的陈述ＸＸ飞也知情，故对刘河新委托王某撰写研究报告的行为予以确认，根据证人王某证言，刘河新向王某支付了定金10万元，故ＸＸ飞应支付刘河新垫付的该笔费用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4年11月1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ＸＸ飞虽辩称该委托收费过高，撰写人无资质，不应支付撰写费用，但可行性研究报告是否撰写完成，是否应支付费用及收费标准是否合理等属于与王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处理范围，ＸＸ飞可在支付刘河新垫付定金后另行起诉王某予以处理，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证人王某的出庭误工费及车费酌定为200元。对于刘河新反诉的车旅费、住宿费、吃饭费等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因处理委托事项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委托人应予以支付，故刘河新支付的ＸＸ飞交通费2150元及住宿费2,408元，ＸＸ飞应予以支付。刘河新主张的通话费、餐费不能证实均系处理委托事项产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ＸＸ飞与刘河新之间的委托关系；二、刘河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ＸＸ飞退还10万元；三、刘河新向ＸＸ飞支付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有使用费（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四、ＸＸ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河新支付报酬2万元；五、ＸＸ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河新支付交通费2,150元及住宿费2,408元；六、ＸＸ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河新支付垫付的撰写可行性报告定金10万元；七、ＸＸ飞向刘河新支付自2014年11月1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垫付定金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八、ＸＸ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河新支付证人出庭误工费、交通费200元；九、驳回ＸＸ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刘河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52元，合计3,602元，刘河新负担2,304元，由ＸＸ飞负担1,29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刘河新在其反诉状中陈述：”ＸＸ飞承诺支付给其办理养老院相关事宜报酬30万元（包括劳务报酬在内）。2014年5月26日，ＸＸ飞先支付给其10万元，用于办理养老院相关行政许可手续，并承诺再给20万元给其支付可行性研究报告的部分费用...”。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ＸＸ飞陈述：”办理养老院行政审批手续其不了解是否要向民政部门出具可行性研究报告，但应有民政部门自己委托撰写”。刘河新支付的交通费2,150元、住宿费2,408元属实，可以从10万元予以扣减。
本院认为，本案中，ＸＸ飞口头委托刘河新办理养老院行政审批手续，并预付费用10万元，双方之间建立有偿委托合同关系。庭审中，双方对委托事务没有完成，刘河新同意退还ＸＸ飞1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有使用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ＸＸ飞应否支付刘河新撰写报告所产生的费用10万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应否承担。2、刘河新要求ＸＸ飞支付报酬56,926.80元的理由能否成立。3、刘河新要求ＸＸ飞偿还其垫付的差旅费、住宿费、电话费、用餐费合计35,800元的理由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1，《社会福利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规定：申办人申请筹办社会福利机构时，应当提交下列材料：㈠申请书、可行性研究报告；㈡申办人的资格证明文件；㈢拟办社会福利机构资金来源的证明文件；㈣拟办社会福利机构固定场所的证明文件。由此可见，申请筹办社会福利机构时，申请人首先要提交可行性研究报告，便于社会福利机构所在地的人民政府民政部门进行审批。庭审中，ＸＸ飞辩称其未委托刘河新撰写可行性研究报告，但并不否认撰写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必要性，且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不同意刘河新撰写可行性研究报告，因此，刘河新提供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能够证明在其积极努力下促成了报告的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由此可见，委托合同的客体是受托人办理委托人事务的行为，因此，只要受托人按照约定办理委托事务，不管有无预期成果，受托人都有权利就办理事务所必要的费用请求委托人偿还。因此，刘河新要求ＸＸ飞支付可行性研究报告产生的费用10万元及利息，有理有据，原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ＸＸ飞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中，刘河新要求ＸＸ飞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6年的城镇人员平均可支配收入28,463.40元，支付2年报酬56,926.80元，对此，ＸＸ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刘河新是以ＸＸ飞的名义来行使委托事项，其后果和风险责任应由委托人承担，尽管委托事务没有完成，ＸＸ飞应向刘河新支付部分报酬，其理由是：⑴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刘河新要求ＸＸ飞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6年的城镇人员平均可支配收入支付其报酬，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⑵一审ＸＸ飞提交的诉状载明：...双方委托关系解除后，刘河新一直未返还其交付代管费用，经多次追讨，刘河新拒不归还...，由此可见，ＸＸ飞是以双方已解除委托合同关系，要求刘河新退还预付的10万元，即不存在因受托人刘河新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过错而使用合同解除。⑶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委托协议或者难以详细约定，双方对委托合同是以交付成果作为交付支付报酬的前提条件或未完成委托事项的后果均没有明确约定，ＸＸ飞作为委托人对办理养老院的行政审批手续非刘河新能左右的意外情况，应具有一定的预见性或判断力。⑷鉴于ＸＸ飞同意向刘河新支付交通费2,150元、住宿费2,408元的事实认可，说明ＸＸ飞对刘河新前期工作给予部分肯定。基于双方约定委托事项报酬30万元，并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审酌情认定ＸＸ飞给付刘河新报酬2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3，本案中，刘河新认为自己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差旅费、住宿费、电话费、用餐费等，ＸＸ飞应予偿还。对此，ＸＸ飞不予认可。首先，从刘河新提交的票据凭证看，票据上没有载明其用途不能说明以上费用的产生是基于案涉委托事务，本院无法确定。其次，庭审中，刘河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刘河新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5元，由ＸＸ飞负担2，791元，刘河新负担1，4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凤
审 判 员 芦海龙
代理审判员 杨 静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