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3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路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海天一路11号5栋C座8楼、9楼，组织机构代码：79256453-2。法定代表人：郭秀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艾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仑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永福路3号三栋15楼自编15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7860990134。法定代表人：张源。上诉人深圳市路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美仑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由美仑公司支付欠付货款本金人民币14355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支付欠付货款利息11969元（从2014年4月1日起算至2016年3月1日共23个月，此后连续计算至美仑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支付本案律师费10343元；三项合计165870元；3、两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美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证过于简单，分配举证责任偏袒美仑公司，导致错误判决。本案双方没有达成对账共识属实，但这一现状是美仑公司造成的，其于2011年12月最后一次盖章对账后，该公司的订货和退货行为一直持续到2014年3月，但无论路畅公司如何催促，其始终拒绝对账拒绝付款，甚至拒绝提出对账异议，这一行为长达5年之久，已经严重违约，违反合同约定的及时对账义务及协助履行等合同附随义务，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对账需双方协作配合，“通知路畅公司、美仑公司双方组织各自的财务人员在庭审结束后10天内对账”，这—庭后安排实质上明确举证责任应由双方共同分担，但另一方面又认定“因双方的意见不一致，该项工作逾期未能进行……因双方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对账，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采纳路畅公司主张的事实……均不予支持”，这一认定矛盾，完全错误。事实上，一审庭审后，路畅公司多次电话和短信主动联系对方财务张源（电话139****5390）及代理人伍某生（电话138****8496），要求尽快诚信务实对账，配合法庭裁判（详见部分短信记录），但对方一直拖延敷衍，拒不配合，直至法院下发判决。因此，诉前几年及庭后无法对账之结果，都是美仑公司故意拖延和拒绝对账造成的，原审法院将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由路畅公司承担，美仑公司因拒绝配合反而获取不当的诉讼利益。二、美仑公司原审时提交了《民事答辩状》、《账务错误说明书》和其重新核算后的2014年3月对账单等三份资料，对2011年12月对账以后的双方交易事实构成自认，包括2012年1月净发货538400元、2012年2月净发货129700元、2012年2月刮刮卡折扣14280元、2012年2月补差价2500元、2012年3月售后保障基金冲减1610元和全部回款金额等项数据，以上数据与路畅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数据一一对应吻合，由此应视为对账确认。三、原审法院没有正确归纳和围绕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审理，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将双方是否对账作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错误的，其裁判逻辑为：如有一方不确认对账，就驳回路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美仑公司就不必支付货款，这—裁判逻辑显然不符合司法定纷止争的基本功能，没有保护路畅公司合法权益。事实上，经过美仑公司举证、答辩、质证及庭审陈述自认部分事实和数据后，本案的争议焦点已经非常明确，只有三点：①路畅公司自制提交的2012年1月份对账单上有两笔金额共计106100元的货款，已在2011年12月份的对账单上记账，是否重复计算；②路畅公司自制提交的2012年1月份对账单是否计算错误；③路畅公司自制提交的2014年3月份对账单载明的40笔退货价差由谁承担。本案只要路畅公司现有证据能够阐明上述三点纠纷焦点，相应就能证实全部诉讼请求，无需另行对账查明。四、路畅公司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证实和支持路畅公司全部诉求，争议焦点说明如下：1、对方诉称的路畅公司自制提交的2012年1月份对账单上有两笔金额共计106100元的货款，已在2011年12月的对账单上记账，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2012年1月份对账单上106100元的确属于重复记账，但该数额已经在当月的“价格折扣265000元”项下作了扣减，265000元=106100元+158900元，因此并没有重复计算。2、路畅公司自制提交的2012年1月份对账单是否计算错误的问题，路畅公司自制提交的2012年1月份对账单表格，观感上一定程度容易造成误读，但计算数额没有错误。正确核算方式为：2.1期初余额631738+调差价249100=880838（2011年12月期末余额，对方认可）；2.2净发货额644500=重复记账106100+1月发货538400（对方认可）；2.3价格折扣265000=重复记账106100+约定折扣158900；2.4调差价249100已在第2.1项合计为本月期初余额。因此正确运算方式为：631738+644500-265000+249100=1260338，即：631738+249100+(106100+538400)-(106100+158900)=1260338。但美仑公司利用2012年1月份对账单表格的观感瑕疵，故意混淆视听，错误运算，重复扣减，将调差价249100做减法运算，将已扣减之重复记账106100再次扣减，干扰法庭判断，极不诚信，也是导致路畅公司一审败诉的根本原因。3、争议焦点三，路畅公司自制提交的2014年3月份对账单载明的40笔退货价差由谁承担的问题。对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只是对于路畅公司提交的2014年3月份对账单的退货单价有异议，其余退货数量无异议，路畅公司按照退货当时的经销价计算退货总额，核算为390190元，但美仑公司主张按照进货当时的进赁价计算退货总额，核算为432380元，两者差异42190元。对此，包括涉案汽车导航仪在内的所有电子产品，因为自身迭代更新和降价速度加快等行业规律使然，电子产品一出厂即产生成本外降价损失，这—损失应由买家承担，退货只能按照市场价，因此退货总额只能按照390190元计算。综上，106100元重复记账但未重复计算，调差价249100元实际为期初调整数额，不应再作扣减，退货价按退货经销价计算为390190元，以上三个纠纷焦点，只需对数据稍作说明就可以定纷止争，无需再行对账和举证即可直接裁判。路畅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时补充上诉意见：一、双方已经于2012年1月16日对账确认此前应付款为880838元，而路畅公司诉请为143558元，已经主动地如实地做了与美仑公司诉讼利益相向的扣减，而并非诉讼利益相反的增加，原审法院在美仑公司没有提交任何抗辩证据和反诉的情况下，判决路畅公司败诉，原审裁判逻辑错误。二、本案的争议实际上只在于对账，对账的争议只在于2012年1月是否重复计算一笔货款106100元，以及最后2014年3月退款退货的计价标准，这两个问题不涉及其他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没有总结这一争议焦点。被上诉人美仑公司答辩称：美仑公司已经按照对方开具的发票付款结清。路畅公司内部对账，又多出来很多的发货单，美仑公司没有签字确认这些发货单，与美仑公司的对账金额不符。而且，路畅公司的对账单不断地变化，不知道做账依据是什么，完全是路畅公司自己做账的行为。美仑公司所有的对账已经结算，请路畅公司以开票的金额考虑。路畅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美仑公司向路畅公司支付货款143558元；2、美仑公司向路畅公司支付货款利息11969元（从2014年4月1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6年3月1日共计23个月，此后连续计算至美仑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3、美仑公司依约向路畅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10343元；4、美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路畅公司、美仑公司双方于2012年3月份签订两份产品经销协议，约定美仑公司向路畅公司采购特定的产品并在授权区域内推广销售，双方还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协议，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路畅公司主张美仑公司拖欠其货款143558元，为此向法院提交品牌系列产品经销协议、对账单、销售服务平台电子数据、回款凭证、出库单及物流单、催款函及支付承诺函、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作为证据。美仑公司对上述对账单和支付承诺函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路畅公司提交的数份对账单中，美仑公司对加盖有该公司印章的2011年度的对账单予以认可，但对2012年1月之后的对账单不予认可，理由是2012年1月之后的对账单是路畅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双方对账确认，该批对账单存在重复记账、错误记账和退货价与进货价不一致等问题。美仑公司主张根据其提交的账务错误说明书和对账单可以证明该公司不仅未拖欠路畅公司诉求的货款，反而多支付路畅公司货款255932元。路畅公司主张美仑公司提交的账务错误说明书和对账单不属于证据，应由双方的财务人员对路畅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予以核实。鉴于美仑公司也同意对账，法院通知双方组织各自的财务人员在庭审结束后十日内对账。因双方的意见不一致，该项工作逾期未能进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美仑公司向路畅公司采购产品，路畅公司、美仑公司之间由此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路畅公司主张美仑公司拖欠其货款143558元，但其提交的2012年1月之后的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未经美仑公司确认，美仑公司也不认可路畅公司主张的事实，路畅公司也未能提交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双方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对账，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采纳路畅公司主张的事实。因此，路畅公司要求美仑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43558元及利息、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路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08.70元，由路畅公司负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路畅公司将其上诉请求第二项变更为：改判由美仑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41458元、支付欠付货款利息11969元（从2014年4月1日起算至2016年3月1日共23个月，此后连续计算至美仑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支付本案律师费10343元；三项合计165870元。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除美仑公司是否拖欠路畅公司货款的事实认定不清外，其余均清楚，本院对清楚部分予以确认。另查，双方均确认如下事实：1、2012年1月对账单中美仑公司尚欠货款为880838元；2、2012年1月净发货538400元、2012年2月净发货129700元；3、2013年3月退货原价432380元。路畅公司主张该货物属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很快，所退货物均为一年多前的产品，应按退货时的市场价格390190元退款。双方存在的争议在于：1、2012年1月的价格扣减应为265000元还是158900元，两项之间存在106100元的差额。美仑公司主张差额是基于路畅公司发给美仑公司的财务记账中发现错误，美仑公司自行进行的冲减。路畅公司则主张根据美仑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2012年1月的确有106100元重复计账，故1月净发货量记账为644500元（净发货538400元+重复记账的106100元），并在价格折扣中增加了106100元，由实际的折扣158900元，记账为265000元（158900+106100）；2、调差价249100元是增项还是减项。美仑公司主张不知道差价是依据什么调整的，所有数据是根据路畅公司的对账单直接扣减。路畅公司主张该调差价系分拆项目，2011年12月期初余额为880838元、路畅公司在制作2012年1月对账单时将该余额分拆为两部分即期初631738元+调差额249100元，两项相加的总额是880838元。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一、美仑公司在2012年1月实际欠付的款项。根据路畅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前后对比，其在2012年1月的对账单因为重复计算，对数额上作了相应的冲减，对于价格折扣和调差价的数额亦可一一对应，美仑公司对价格折扣和调差价亦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采信路畅公司的主张，认定至2012年1月期末，美仑公司尚欠货款1260338元。二、对2013年3月退货的金额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均确认该产品原价格为432380元，双方在2012年3月即已终止合同，美仑公司应及时将货物退还，但美仑公司至2013年3月才将货物退回。众所周知，电子产品更新换代速度极快，产品的贬值速度也较快，时隔一年后的产品必然发生贬值。美仑公司主张系因产品的质量存在问题而退货，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其又主张系因路畅公司层层审批导致迟延退货，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进行了合理的催告，而路畅公司所主张的降价幅度未超过10%,属合理范畴，故本院对于路畅公司有关货款换391090元计价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结合双方认可的其他交易数据，本院认定，美仑公司尚欠路畅公司货款141458元，美仑公司未及时支付，依法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双方合同第十条第3项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本案中，路畅公司聘请了律师代理案件，并支付了10343元律师费用，美仑公司依法应予承担该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路畅公司的上诉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美仑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路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141458元并支付欠付货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广州美仑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路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人民币10343元。如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808.70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3617元，由被上诉人广州美仑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陈 朝 毅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 记 员 罗娜（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