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3民终2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工农路四季阳光花园1号、2号、8号楼1层和1号楼6、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758802888（1-1）。
负责人：钱振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俊，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6614210727。
法定代表人：朱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瑛，安徽张家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玻璃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俊、被上诉人华强玻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错误，本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依法不属于上诉人保险责任赔偿范围。被上诉人为其案涉财产在上诉人处投保有机器损坏保险，但是由于案涉财产损坏的原因系由于被上诉人自身的重大过失行为（厂区内未采用双回路供电，导致第一次停电后未能由备用电源持续供电，导致窑炉损失，供电部门的调查报告可以证实）所导致，且根据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的评定，案涉财产损失系由于自然磨损、腐蚀等原因所导致，故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器损坏险保险合同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部分的约定，因被上诉人的重大过失行为以及机器设备运行必然引起的后果（如自然磨损、腐蚀等）所导致的损失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2、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违法，本案应当以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本起事故发生以后，双方共同委托中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事故的成因、损失的大小进行了评估，且该公司也出具了正式的公估报告，一审中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交了该份公估报告。在被上诉人自己诉讼时提交的评估报告存在重大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主动询问被上诉人是否进行重新鉴定，该做法已经严重违背民事诉讼中立审判的精神，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一审法院后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无任何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在本案已经有两份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当再依被上诉人的申请进行再次鉴定。本案应当以双方在事故发生以后第一时间共同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准；一审法院未采纳中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理由是该公估公司业务范围不包括“事故成因分析”。但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的是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中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业务范围较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要大，如果中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不具有该项鉴定资质，后续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又如何能对事故的成因进行了鉴定？故一审法院在此节上的做法以及说理自相矛盾；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且公估报告中的数据与本案实际损失严重不符。评估过程中评估人员采纳了部分未经质证的检材（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评估机构未通知上诉人到场参与鉴定勘察。一审中评估人员未全部出庭接受质询，且未向法庭提交鉴定底稿。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三位鉴定人员全部出庭，但是至开庭时，仅仅只有一位出庭。评估数据严重错误，部分数据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的损失金额存在巨大出入。本案窑炉损失仅限于主炉，小炉并无损失。因此有关小炉损失的各项金额均不应当计算。3、一审法院未扣除10%免赔率错误，案涉保险合同对免赔率有明确的约定，且在保单中也予以明确记载。根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对于每次事故：财产综合险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机器损坏险绝对免赔额为3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故就本案损失相关费用的计算，首先即应当扣除10%的免赔部分。一审法院不论在理论上、法律规定上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上，均作出了错误的理解，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将人工费判由上诉人承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所承保的为材料费用，不包括人工费。被上诉人诉请的建造窑炉人工费不属于上诉人机器损坏险保险责任范围，人工费金额不论高低，均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评估费106163元错误，重新评估是一审法院错误启动所致，该费用与上诉人无关。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华强玻璃公司辩称，该公司不存在重大过失；共同委托的评估报告，因委托的内容超出了委托事项，故不具有鉴定的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并不是机器设备本身使用或损耗带来的损失，最后的鉴定结论确定的赔偿数额是以重置价款为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免赔率和10%的损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第三次评估是在第一次被上诉人明确解除委托鉴定及第二次重新委托的鉴定意见不被采纳之后，第三次评估是经过双方协商的，在鉴定过程中，勘查、勘验、核算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强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441117.5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6日，华强玻璃公司厂区的3#窑炉因为停电发生漏液事故，造成窑炉损坏。2016年3月28日，双方共同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受损窑炉进行评估，2016年8月19日，该公估公司作出公估报告，认定事故原因是重大过失引起的非意外性停电及窑炉的自然磨损、腐蚀综合作用引起，不成立保险责任，核损金额为965495.08元。华强玻璃公司认为该报告违背了火灾形成的事实依据，超出委托事项，作出了错误的公估结论，并于2016年11月8日将《关于解除保险公估委托的通知》送达给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月19日，经华强玻璃公司委托，安徽中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认定华强玻璃公司窑炉漏液造成的财产损失为244117.50元，该报告无评估人员签名，也没有详细的评估过程记载，且根据其营业执照副本记载，经营范围仅为价格评估和价格咨询，不具备损失评估的资质或者经营许可。2017年8月16日，经华强玻璃公司申请，该院摇号选取的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公估报告，评估本次漏液事故的原因是停电，窑炉损失价值为1698604元，华强玻璃公司因本次鉴定支出评估费106163元。
一审另查明，华强玻璃公司在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保险金额1100万元，保险标的物是房屋和机器，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8月20日。华强玻璃公司还为煤气发生炉、退火炉等合计26项机器设备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器损坏险，保险金额800万元，保险标的物是房屋和机器，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8月20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就本起事故应否免除赔偿责任。其辩称依据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安徽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3月26日玻璃窑炉损失案公估报告》的公估结论，本次事故原因是重大过失引起的非意外性停电及窑炉的自然磨损、腐蚀综合作用引起，重大过失是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因此保险责任不成立。华强玻璃公司则认为从该公估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经营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可以看出，其业务范围并不包括事故原因分析，而该公估报告中却将事故原因作为一项公估结论作出，该公估报告应当不予采信。华强玻璃公司的意见合法有理，予以采纳，并对上述公估报告不予采信。华强玻璃公司认为，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未向其告知说明免责条款，因此不能构成免责。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提交了华强玻璃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以证明其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但是，该投保单并未附有保险条款，而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所举的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条款并未做明显的标示，投保单上仅有“本人确认已收到投保险种的条款，并已阅读条款内容。签名”这一长方形签章，华强玻璃公司也否认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说明，依现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在尚不确定华强玻璃公司是否具有重大过失的前提下，该院认定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对于本起事故不能免责，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责任。二、本起事故中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华强玻璃公司诉称已与汪明、刘瑞喜签订了《筑炉基数服务合同》，并向郑州昌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和郑州嵩东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采购了维修窑炉材料，三项费用合计2441117.5元，且安徽中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安徽华强玻璃有限公司窑炉漏液事故损失评估报告》也评估了损失金额为2441117.5元，因此损失金额应为该数额。但是，该报告中有两处手改的部分，且评估依据仅为18张照片，报告的真实性和可信度难以确认，对该报告亦不予采信。同时，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对是否支付了2441117.5元提出质疑，华强玻璃公司也未能举证证实其足额支付了上述款项。况且，即使能够证实确实支付上述款项的情况下，也无法认定上述采购的全部材料和服务与维修受损窑炉具有关联性。因此，对华强玻璃公司主张的该损失金额不予采纳。在此情形下，该院认为对损失数额的确定应参照本案诉讼中委托的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估报告评估的窑炉损失价值1698604元为宜。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辩称本案的损失不论是否赔偿，均应先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但关于免赔额的格式条款，有悖于我国现行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的立法本意，抑制被保险人履行减损义务的积极性，实际上也限制了被保险人依法可以得到的最高额赔偿，该条款不应当具有法律效力。华强玻璃公司诉称因委托安徽中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安徽华强玻璃有限公司窑炉漏液事故损失评估报告》，支出评估费2万元，但仅提供了一张收据的复印件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窑炉损失保险赔偿1698604元；二、驳回安徽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29元，由安徽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24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0087元；评估费10616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两份投保单的特别约定一栏中，分别载明：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3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华强玻璃公司在该处加盖印章。机器损坏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了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七）由于公共设施部门的限制性供应及故意行为或非意外事故引起的停电、停气、停水；……。第七条规定：本保险合同承保的机器设备的保险金额应为该机器设备的重置价值，即重新换置同一厂牌或相类似的型号、规格、性能的新机器设备的价格，包括出厂价格、运保费、税款、可能支付的关税以及安装费用等。
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对本次评估对象的损失价值采用市场法及成本法评估，该报告对于损失材料等的确定采用市场法，对整个损失金额的确定采用成本法。并说明成本法，是指首先估测被评估资产的重置成本，然后估测被评估资产业已存在的各种贬值因素，并将其从重置成本中予以扣除而得到的被评估资产价值的各种评估方法的总称，其基本思路是重建或重置被评估资产。
本院认为，双方自愿订立了财产保险合同，其保险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该合同虽列明了因被保险人的重大过失或非意外事故引起的停电等情形，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相关司法解释亦规定了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就上述免责条款依法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判对此认定正确。华强玻璃公司依约支付了保险费，在保险期内发生保险事故时，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依法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赔偿或给付保险金义务。
当事人自行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属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对本案双方自行共同委托的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结合该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评估结论及合理性等因素，经综合审查判断，对该评估报告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虽然一审法院所委托的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亦不包含保险事故损因及保险责任司法鉴定，但双方当事人对于本起事故系由停电引发这一事实并无异议，而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所作评估报告认定本次事故窑炉受损原因为停电，与事实相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缺乏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充分证据及理由，一审法院对经法院委托的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所作的评估报告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案涉保险合同第七条载明：本保险合同承保的机器设备的保险金额应为该机器设备的重置价值，即重新换置同一厂牌或相类似的型号、规格、性能的新机器设备的价格，包括出厂价格、运保费、税款、可能支付的关税以及安装费用等。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的评估方法采用市场法及成本法，亦含有估测被评估资产的重置成本。而对于本案窑炉等设备的维修、更换、安装、砌筑等施工行为，必然产生相应人工费用，故该人工费应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判由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承担评估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关于本次事故损失不属于其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一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违法、承保项目不包括人工费及其不应承担评估费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案涉两份投保单的特别约定一栏中，明确写明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损失金额的10%，华强玻璃公司在该手写处加盖了印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依据该规定，应当认定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对免赔额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依法产生法律效力，故应从保险赔偿金额中扣除该免赔金额。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针对该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蚌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46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保险赔偿款1528743.6元；
三、驳回安徽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329元，由安徽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94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6387元。评估费10616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7343元，由安徽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强
审 判 员 张 青
审 判 员 王朝霞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尚春丽
书 记 员 王亚楠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
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