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75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天和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北五道街68号2层。法定代表人：李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雅，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勇，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春艳，女，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瑞辉医药有限公司财务出纳员，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黑龙江天和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和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勇、被上诉人刘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和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4325号判决书，驳回刘春艳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春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天和祥公司与刘春艳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违背客观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刘春艳与天和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刘春艳只是李慧个人聘用的助理，并非天和祥公司雇佣的员工，李慧名下有多家企业，刘春艳根据需要为李慧提供劳务，李慧对其支付报酬。天和祥公司招工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职工工资发放手册上都没有刘春艳的名字，足以证明天和祥公司没有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对刘春艳进行管理。故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属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害天和祥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刘春艳提出的第三条诉讼请求是因企业未对其缴纳社会保险，要求企业给付经济补偿，而一审法院第三、四、五项判决结果是赔偿刘春艳垫付的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费、大额医疗保险费及相应的利息，赔偿天和祥公司应为刘春艳缴纳的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和失业保险相关费用。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法院审理案件应该基于当事人提起的诉讼请求，当事人不主动提出，法院不应对诉讼请求外的事项作出判决。2、一审法院判决天和祥公司给付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数额错误。企业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分企业缴纳部分和个人缴纳部分，刘春艳以自由人名义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不应该由企业全部负担，判决明显不合理。3、一审法院判决天和祥公司赔偿刘春艳自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5月16日期间应为其向社保机构缴纳的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无法律依据。天和祥公司未缴纳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对刘春艳没有产生实际的经济损失，企业无需对刘春艳进行赔偿。4．一审法院判决天和祥公司给付刘春艳2015年5月1日至16日的工资1000元无证据支持。天和祥公司与刘春艳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支付工资的理由。综上，天和祥公司与刘春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予撤销。刘春艳辩称，天和祥一直否认劳动关系，但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包括指纹考勤表、工资表、社保、公司的监控视频、企业的原始帐目都没有提供。关于社保，哈尔滨市规定给员工是缴纳五险的，并且在入职时也谈过这个问题，是已经承诺过满一个月就交，但是都没有兑现过，刘春艳以自由人的身份缴纳了养老和医疗。一审判决支持也是企业应支付部分，至于利息，企业应缴纳，但是没有缴纳，企业应赔偿，剩余的三险是由企业来缴纳，个人不需要缴纳，刘春艳也从社保调取了企业的缴费基数是可以确定的，但是没有判决。企业拖欠工资是事实，而且离开企业之后刘春艳利用休息时间到企业交接过。也提交了证据证明。关于经济补偿金也是依照法律规定判决的。请求驳回天和祥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刘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和祥公司支付双倍工资10，000元（自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5月16日）；二、因天和祥公司过错，导致刘春艳离职，故应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000元；二、天和祥公司没有依照《社会保险法》和《劳动合同法》之规定，为刘春艳缴纳社保五险，应依照社保相关政策补缴社保，若因企业原因无法补缴，给予相应经济补偿，医疗保险费和养老保险共计5000元，剩下的三险数额刘春艳不清楚；四、要求天和祥公司支付拖欠的五月份16天的工资1000元；五、要求天和祥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4000元。六、案件受理费由天和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春艳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5年5月16日在天和祥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春艳的工资为每月2000元。天和祥公司尚拖欠刘春艳2015年5月1日至5月16日工资1000元。天和祥公司未为刘春艳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经向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咨询得知，养老保险能够补缴；医疗保险可以续缴，但不能补缴；生育保险、失业保险及工伤保险均设立单位账户，无个人账户。天和祥公司未为刘春艳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刘春艳垫付了2014年l1月至2015年4月的养老保险费2471.34元（其中2014年11月至12月每月垫付381.67元、2015年1月至4月每月垫付427元）；刘春艳垫付了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的基本医疗保险费和大额医疗保险费共计1785.36元（其中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每月垫付基本医疔保险费295.06元、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每月垫付大额医疗保险费2.5元）。2015年5月23日刘春艳向哈尔滨市道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5年9月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哈外劳人仲字(2015)第139-1号以及第139-2号仲裁裁决书。刘春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天和祥公司未与刘春艳订立劳动合同，现刘春艳要求天和祥公司支付5个月的双倍工资10，000元，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根据刘春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自入职天和祥公司起工作至2015年5月，天和祥公司尚欠付刘春艳2015年5月1日至5月16日工资1000元。天和祥公司应按照前述法律规定，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现刘春艳要求天和祥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l000元，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刘春艳在天和祥公司工作满六个月，其要求天和祥公司按照一个月的工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元，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只要与劳动者建立了劳动关系，就应当依法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刘春艳诉请要求天和祥公司为刘春艳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或应给予相应的现金补偿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因刘春艳自行垫付了其在天和祥公司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对刘春艳垫付的该两项保险的费用天和祥公司应当向刘春艳返还。因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和失业保险不设立个人账户，故天和祥公司应赔偿刘春艳因未享受上述社会保险待遇而造成的损失，该损失的确定应以未履行法定义务一方因此而减少的支出，即天和祥公司因不履行法定义务而获得的利益为标准。刘春艳在天和祥公司工作到2015年5月，故天和祥公司应当赔偿刘春艳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其应向社保机构缴纳的用人单位应缴纳的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费用，具体金额参照哈尔滨市企业应为职工缴纳保险费用的各项标准计算。另，刘春艳要求天和祥公司给付其上述五险的利息，因刘春艳垫付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用，故天和祥公司应向刘春艳赔偿其垫付的两项社会保险费用的相应利息。对于刘春艳不能垫付的其他三项社会保险，该部分利息请求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因天和祥公司拖欠刘春艳工资、未给刘春艳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刘春艳离职，但天和祥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对刘春艳要求天和祥公司给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判决：一、天和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刘春艳双倍工资10，000元；二、天和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刘春艳经济补偿金2000元；三、天和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刘春艳垫付的养老保险费2471.34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根据刘春艳每月缴纳的相应养老保险费用，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四、天和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刘春艳垫付的基本医疗保险费和大额医疗保险费共计1785.36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根据刘春艳每月缴纳的相应医疗保险费用，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五、天和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刘春艳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其应为刘春艳向社保机构缴纳的用人单位应缴纳的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和失业保险费用，具体金额参照哈尔滨市企业应为职工缴纳的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和失业保险费用计算；六、天和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刘春艳工资1000元；七、驳回刘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刘春艳已预付），由天和祥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天和祥公司是否应给付刘春艳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是否应赔偿刘春艳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大病医疗保险费，是否应赔偿刘春艳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其应为刘春艳向社保机构缴纳的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和失业保险费用。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春艳在一审中提交了天和祥公司业务单据、记账凭证、现金收支明细表、收据、哈尔滨银行工资明细、手机短信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而天和祥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刘春艳系非法获得上述证据或通过其他不当方式获得，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天和祥公司是否应给付刘春艳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的问题。如上所述，在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天和祥公司未提交双方之间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据，故天和祥公司应给付刘春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根据刘春艳在一审中提交的手机短信及哈尔滨银行工资明细，可以证实其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5年5月16日在天和祥公司工作，工资为每月2000元，天和祥公司尚欠刘春艳2015年5月1日至5月16日工资1000元及刘春艳离职等事实，故天和祥公司应给付刘春艳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拖欠的工资。关于天和祥公司是否应赔偿刘春艳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大病医疗保险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劳动者起诉应符合以下三个条件：一是用人单位未给劳动者办理社保手续，二是社会保险机构不能补办，三是用人单位因未给劳动者办理社保手续而给劳动者造成损失。本案中，天和祥公司未给刘春艳缴纳养老保险，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能否补办的证据。但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结果，养老保险可以补办，且根据刘春艳提交的其养老保险缴费流水情况可以认定，刘春艳早在入职天和祥公司之前的2014年1月就已经以自由人缴费单位的名义自行缴纳养老保险，并非是入职天和祥公司后因天和祥公司不给其办理社保手续才自行缴纳养老保险，故不属于其替天和祥公司垫付。如刘春艳要求天和祥公司给付其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的诉请得到支持，将会导致与其劳动关系的真实状态不符，亦违反《社会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对社会保险的登记、核定、缴纳、支付等正常秩序造成影响。此外，刘春艳未举证证实因天和祥公司未给其办理社保手续给其造成未享受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待遇的损失，大病医疗保险亦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强制缴纳的险种。因此，对刘春艳要求天和祥公司给付其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大病医疗保险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天和祥公司是否应赔偿刘春艳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其应为刘春艳向社保机构缴纳的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和失业保险费用的问题。因刘春艳既未举证证实其自行缴纳了上述费用，也未举证证实其因天和祥公司未给其缴纳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和失业保险费用而受到工伤、生育和失业损失。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将上述保险费缴纳给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可以将其应缴的上述保险费支付给个人，一审判决实质上是将天和祥公司应缴的上述保险费支付给刘春艳个人，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天和祥公司应赔偿刘春艳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其应为刘春艳向社保机构缴纳的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和失业保险费用，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天和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二、撤销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三、驳回刘春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黑龙江天和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晓辉审 判 员 谢国丰审 判 员 潘雪梅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振宇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