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8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东路16号2号楼5层。负责人：胡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涛，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新洛路西段。法定代表人：王卫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全，温县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安邦财保河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温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安邦财保河南分公司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的（2017）豫082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简安邦财保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涛，被上诉人华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保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豫082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维持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车辆投保时及车辆入户登记时均不包含货箱,本案车辆系在保险期间擅自改装增加车辆风险。一、本案先后经历了一审、二审、发还后再次进入一审程序，上诉人在(2016)豫0821民初1496号案件一审就已提交焦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机动车查验登记记录表、挂车出厂合格证,及结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行驶证,均显示挂车没有货箱。经审验合格的机动车才能领取牌照上路属于强行法规定，且车辆行驶证及车辆档案均显示该车出厂是不包含货箱，根据投保时间在2015年8月5日，车辆上牌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在本案发还后一审中,上诉人又调取了该车辆的全部车辆档案包括该车的1.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两页；2.整车公告信息；3.重点车辆信息采集各案表；4.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特别是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中明确记载该车辆可选装的只有前部支架和后部翻转架,而不包括可选装货箱、上诉人在本案发还后再次提交了详细的证据材料,该证据材料均来自交管车辆部门,均证明该车是平板自卸车,是不允许加装货箱的。该车在事故发生时车辆上的货箱系自行加装,与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各案车型外观不符。二、上诉人提交的所谓与第三人的购买车辆时的买卖合同称包含货箱及车辆购买保险时也包含货箱，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第三人既不是车辆生产厂家、也不是融资方，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该第三人所开具的发票，因此不能证明该第三人就是车辆的出卖人。但为什么与新车入户时车辆管理所的档案信息不符，新车入户时没有货箱。被上诉人始终也不能说明理由和举证。对此部分内容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而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举证证明投保时车辆没有货箱，实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提交的该车在车辆管理所的车辆入户证据材料足以证明事故车辆购买及上牌时均不包含货箱，是被上诉人上牌后又自行加装的。至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就货箱购买事宜与在上诉人处投保无关，更不在承保标的范围之内。对于承保时车辆是否有货箱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或其有证据推翻上诉人所提供的车辆管理所调取的证据材料。如不能，应当认定该车货箱系被上诉人自行加装。三、集装箱的加装增加了车辆能够装载的货物种类，且挂车有额定载质量，集装箱必然存在一定重量，故加装行为必然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被上诉人车辆石7月内发生六次事故恰好证实了其加装行为导致车辆危险增加这一客观事实。同样不能因为前几次事故上诉人赔偿了，就意味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违法改装进行了默许或认可，恰恰正是因为此，上诉人在本次事故发生后拒绝赔偿就是向违法改装机动车理赔说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而本案被上诉人就是将出厂及车辆登记时的平板自卸车，通过加装集装箱的方式改装为货车，属于违法了强行法的禁止性规定，国家一直以来严厉打击改装车及禁止其上路。而本次事故也恰恰因为被上诉人改装后超裁引起,上诉人应当为自己的违法行为买单，而不是将一个违法的行为通过合法的方式转嫁给保险公司来承担，如此之下等于变相支持或默许了车辆所有者或管理者对于车辆改装及超载均可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这是与强行法的立法目的及法律的引导性作用相违背。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告知义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投保单,显示上诉人向投保人告知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免责部分。且该部分字体以及保险条款免责部分均采取了字体加粗、有别于其他条款内容的提示。上诉人的上述告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上诉人主张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多次发生保险事故等情形增加免赔率，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应予以支持。此外被上诉人作为一家运输公司,其从事道路运输行业，每年企业及登记挂靠的车辆驾驶人员均需在运管部门考核及继续教育学习，对于改装和超裁属于法律明确的禁止性枧定，属于被上诉人应当知道的。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可以证明对于免责事由也已向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告知。已采取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并在投保单处有被上诉人加盖印章。被上诉人华通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被上诉人购买车辆时就包含集装箱，总价值为191000元，华通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购置车辆发票以及购买车辆时签订的购车协议以投保时的投保时间在车辆挂牌期间，并且本次事故之前，本案车辆几次发生交通事故，在上诉人处进行了理赔。以上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华通公司车辆与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投保的车损险就包括集装箱，并非华通公司私自加装。三、华通公司的车、施救费、鉴定费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保险公司免责条款只是以格式合同形式打印在条款上，并未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所以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不成立。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施救费9300元;2.被告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62720元;3.被告承担车辆停运损失15714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日原告在河南建元汽车经贸有限公司购买中集车辆（集团）有限公司驻马店中集华骏车辆有限公司制造的涉案平板自卸半挂车，购买时挂车带上箱体的价款为191000元。2015年8月4日，投保人河南陕汽重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被告处就豫Ｈ×××××主车及豫Ｈ×××××平板自卸半挂车分别填写了投保单，双方约定原告作为被保险人。豫Ｈ×××××挂车投保单载明投保时新车购置价为191000元，不计免赔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91000元。同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保险单，其上载明保险期限为2015年8月5日0时至2016年8月4日24时，该保单第一索赔权益人为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6年5月29日8时53分许，豫Ｈ×××××主车及豫Ｈ×××××平板自卸半挂车发生侧翻的单方事故，原告随即向被告电话报案，被告出险。后经鉴定，本次事故主要是因为挂车价值集装箱装载黄土时，由于超载引起车辆整体重心升高，车辆稳定性变差，加上事故地点地面不平、松软或胎压不均匀等因素，导致车辆两侧车轮与地面接触位置产生倾斜，卸货时产生较大偏心力矩，致使车辆侧翻。该起事故发生造成挂车报废，扣除残值13000元后，车辆损失为162720元。此外，鉴定机构根据原告陈述事故车辆的营业路线，对主挂车每日营业额损失评定为873元。原告为鉴定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支出鉴定费3000元。被告称经其核实，原告已结清涉案车款，故对原告主体资格没有异议。另查明：原告与投保人河南陕汽重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同去被告处投保，河南陕汽重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与特别约定两栏中间签章。被告在投保单下方以黑体字印制有投保人声明，其内容为“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原告自认2016年6月21日被告将定损数额通知原告，但双方对数额分歧较大未达成赔偿协议。原告为本次事故支出施救费9300元，本次事故之前，豫Ｈ×××××平板自卸半挂车还曾于2016年2月2日、3月10日发生过事故，被告已理赔。豫Ｈ×××××平板自卸半挂车于2015年8月20日在焦作市车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注册登记查验记录表中照片显示挂车并未安装集装箱。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河南陕汽重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系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原告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故原告对保险金享有请求权。被告反驳称涉案车辆事故系因原告擅自改装、加装引起，故其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并为此向本院提交了初始注册登记时车辆管理部门对涉案车辆所拍照片。虽然上述照片确实显示原告车辆在初始登记时未安装集装箱，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外投保人在与被告订立保险合同在前，车辆初始在后，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承保涉案挂车时不存在集装箱，且被告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保险期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对此原告未向其履行通知义务；相反，从被告对涉案车辆几次出险理赔情况可知，被告对于涉案车辆存在集装箱的事实应当知晓。综上所述，被告在承保涉案挂车集装箱并非系原告在保险期间擅自加装，被告承保时的新车购置价191000元包含集装箱的价值，故被告以事故系原告擅自加装引起而不予赔偿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车辆发生事故的原因，经鉴定机构鉴定主要原因系超载所致，被告认为应当适用其公司的《营业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以及机动车商业保险附加险条款（一）中的责任免除以及免赔率的相关规定。但上述规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因涉案车辆在投保时为不计免赔，若作出特别的免责约定条款保险人就应当在投保单上明确载明，并向投保人说明内容，未作出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而被告并未在投保单中载明上述格式条款，仅仅在投保单上统一印制了投保人声明，虽然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签章，但不能证明被告已履行了对格式条款载明、提示、说明义务，故本案中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对原告不发生效力，被告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豫Ｈ×××××号牌挂车车损162720元。此外，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支出施救费9300元，该费用属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被告负担。根据车损险的赔偿范围和车损险的性质，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车辆自身损失，也不属于车损险的赔偿范围，被告不应当在车损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故原告要求的停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车损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为合理费用，应予以支持。但是，原告支出的3000元鉴定费系车损和停运损失鉴定费之和，而对于停运损失不予支持，该部分鉴定支出应当予以扣减。但原告鉴定支出并未对车损和停运损失花费予以区分，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上述两项内容鉴定花费各半，故被告应当承担鉴定费用为15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温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豫Ｈ×××××号牌挂车车损162720元；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温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施救费93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0800元；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36元，由原告负担2948元，被告负担3288元，被告负担部分暂由原告垫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付给原告款328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擅自加装的行为；焦点二、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安邦财保河南分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承保的涉案挂车集装箱系华通公司在保险期间擅自加装，且依据涉案保险条款第十五条的约定并结合本案事实，可以认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对其加装行为负有通知保险人的义务，而该行为并非保险人的免责事由，且在本次事故之前，安邦财保河南分公司对于涉案车辆存在集装箱的事实已知或应当知晓。故一审认为安邦财保河南分公司以事故系华通公司擅自加装引起而不予赔偿的抗辩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车辆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经鉴定系超载所致，但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关于超载免赔的相关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就格式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和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安邦财保河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文宇审 判 员 王 芳代审判员 米新秀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郝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