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05刑初467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少阳，男，1974年4月7日出生于河南省固始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固始县。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09年5月被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曾因赌博于2011年7月被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7年5月18日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被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邓磊渊，江苏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诉刑诉〔2017〕4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少阳犯容留卖淫罪，于2017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因涉及他人隐私，于2017年9月11日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中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少阳及其辩护人邓磊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2016年12月7日，被告人宋少阳在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友谊中路18-9号无名足浴店内，容留胡某2某与曹某进行卖淫嫖娼行为1次、容留胡某2某与谢某进行卖淫嫖娼行为1次，容留刘某某与周某某进行卖淫嫖娼行为1次。
2017年5月，被告人宋少阳在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桑达园252号102室无名足浴店内，容留邹某某与丁某进行卖淫嫖娼行为1次、容留邹某某与周某某进行卖淫嫖娼行为1次。
2017年5月18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宋少阳抓获。归案后，被告人宋少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少阳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触犯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容留卖淫罪。被告人宋少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宋少阳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即2017年5月那次，其与卖淫女邹某某尚未见面、还未确认卖淫的事情，没有容留邹某某卖淫。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
1.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系卖淫女邹某某利用被告人宋少阳提供钥匙让其进足浴店休息的机会，自发从事卖淫活动，当时宋少阳不在无锡，对其卖淫并不知情，也未收到卖淫分成，宋少阳的行为不构成容留他人卖淫。
2.本案中卖淫女均自愿从事卖淫活动，开业时间短，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宋少阳非法所得极低，犯罪性质轻微。
3.被告人宋少阳家庭情况困难，一时糊涂走上犯罪道路。被告人宋少阳归案后能全部、彻底地向司法机关坦白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有悔罪表现，建议酌情从轻处罚。
公诉人当庭答辩指出：
1.卖淫女邹某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5月15日其与被告人宋少阳通过微信联系谈好了卖淫事项及分成，并根据宋少阳提供的钥匙于次日进入足浴店（该店内无任何足浴设施）从事卖淫活动，该内容与宋少阳的以往历次供述完全一致，足以证明宋少阳明知邹某某进店卖淫仍予同意的事实。被告人宋少阳于2016年12月8日因容留卖淫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在逃期间仍不思悔改，出于概括故意为卖淫女提供场所用于卖淫，其行为已符合容留卖淫的构成要件，并不需要对卖淫女具体卖淫事项的安排。被告人宋少阳是否与邹某某见面，及邹某某因卖淫行为及时被公安机关查获而未将卖淫分成款转给宋少阳，不影响对宋少阳行为的定性。
2.被告人宋少阳归案后，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均如实供认容留他人卖淫的事实，起诉书因而认定宋少阳有坦白情节。但鉴于被告人宋少阳当庭翻供，否认第二起容留他人卖淫的事实，建议法庭不再认定宋少阳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2月7日晚，被告人宋少阳在其经营的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华夏中路18-9号无名足浴店内，容留妇女胡某2某向曹某、谢某卖淫各1次，容留妇女刘某某向周某某卖淫1次。
上述事实，被告人宋少阳及辩护人邓磊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甘露派出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公安机关《现场笔录》、《提取笔录》、手机微信截屏，卖淫女胡某2某、刘某某及嫖客曹某、谢某、周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收容教育决定书》，证人胡某1、陈某的证言，被告人宋少阳的供述、辨认笔录及前科、劣迹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
2017年5月16日晚，被告人宋少阳在其经营的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桑达园252号102室无名足浴店内，容留妇女邹某某向丁某、周某某卖淫各1次。
2017年5月18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宋少阳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1.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现场笔录》、摄影照片：2017年5月16日晚10时45分许，公安机关接群众匿名举报而至桑某252号102室无名足浴店时，见一名形迹可疑的男子从店内出来，等该男子穿过马路后将其拦下盘问，该男子丁某承认刚才在店内嫖娼。公安人员即进店检查，在一暗室内查获一名男子周某某，周承认嫖娼。当时有一女子从窗户逃跑，后在小区内将其找到，该女自称邹某某，承认是该店从业人员，刚进行了卖淫行为。该足浴店内有暗门、包厢等设施。
2.卖淫女邹某某（女，1994年生，贵州省六盘水市人）的陈述：
2016年7、8月，我到无锡来找“小菊”（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别人叫我“婷婷”）玩，当时“小菊”就在我被抓的足浴店上班，我经“小菊”介绍认识了老宋（即宋少阳）。前不久（即案发前几天），老宋发我微信（我的微信昵称“半永久私人订制”）问我在干什么，我说自己开店，他问我生意怎么样，我说生意不太好一直亏钱。他说“那你到这里来呀，这边生意挺好的”。并在微信里跟我讲“按摩一次是200元，我分成120元，他分成80元”，我就同意过来。老宋说的“生意”、“按摩”是我们的行话，就是卖淫。
今年5月15日晚我到了无锡，先在东亭新民路的一个酒店开了个房间。老宋发微信问我到哪里了，我说刚到酒店。他说他现在不在店里，店门的钥匙放在店旁边的砖头下面，叫我自己去拿。16日下午，我就到那家足浴店，找到钥匙后进去，把门开着。开始没有做到生意，到了晚上10点左右，来了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要按摩。我们谈好200元的价格后，我就把他领到暗门后的小房间里，那里有三个小包厢，我与他在第一个小包厢内发生了性关系，他付了我200元。过了十多分钟，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进店里来要按摩，我说200元，他问能不能支付宝支付，我说可以的。我就与他在那个小包厢内发生了性关系，他转给我200元。这时我们听见店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后来我与小伙子都被警察抓住了。
3.卖淫女邹某某的辨认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收容教育决定书》：邹某某对卖淫地点（即东亭街道桑达园252号102室无名足浴店）、老宋、嫖客（丁某、曹某）进行了指认、确认，邹某某已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五日并收容教育六个月。
4.嫖客丁某（男，1974年生，无锡市人）的陈述、辨认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
2017年5月16日晚上大约9点多，我在二泉路边步行，后来快要到一个小区时，看见有一家无名足浴店半开着门，就走进去。那个小姐问我要不要按摩，我问多少钱，她说200元。然后她把门关上，带我从暗门到里面第一个小包厢，与我发生了性关系。我付了她200元就离开。我走出店门几十米后被警察抓住了。
丁某对其嫖娼的足浴店（即桑某252号102室无名足浴店）进行了指认、确认，丁某已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1000元。
5.嫖客周某某（男，1992年生，广州市人）的陈述、辨认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
2017年5月16日晚上约11点钟，我空闲了就想找个小姐玩玩，于是在京东广场附近走，大约过了两个红绿灯，在东亭街道的一条马路左侧看见有一家还亮着粉红色灯的小店，门是开着的，店里只有一个女的，上身穿得较暴露，旁边的店都关门了。我进去后对那个女的说能不能做那个，她说可以的、200元。然后她把门关上，带我到里面的暗室里。暗室里面很小，就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木凳子，我和她就发生了性关系。我穿好衣服，用手机支付宝付了她200元钱。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叫我呆在里面不要出声，但是过了几分钟我就被警察找到抓住了。
周某某对其嫖娼的足浴店（即桑某252号102室无名足浴店）进行了指认、确认，周某某已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1000元。
6.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甘露派出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
2016年12月7日晚，锡山公安分局东亭派出所在查处东亭街道华夏中路18-9号无名足浴店内胡某2某、刘某某、曹某、谢某、周某某卖淫嫖娼案时，发现该店老板宋少阳涉嫌容留他人卖淫，遂于次日对宋少阳刑事拘留上网追缉。
2017年5月16日晚，我所在查处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桑达园252号102室无名足浴店内邹某某、丁某、周某某卖淫嫖娼案时，发现足浴店老板宋少阳涉嫌容留卖淫且系在逃人员。我所在上级业务部门的配合下，于2017年5月18日在云林街道7号公馆二楼包厢内将宋少阳抓获。经审查，宋少阳对容留卖淫的事实供认不讳。
7.被告人宋少阳的以往多次供述：
2016年1月，我在桑某租了三间门面开足浴店，但由于没有生意就停了，我就把其中一间转租他人开油漆店。我用的两间房子里，我改装了一个暗门，里面有三个按摩房，每间按摩房都有一张小床和一张小桌子，还有一个垃圾桶和一些纸巾。前段时间我想重新开出来，就在网上找人聊天，找到之前认识的一个女孩“婷婷”（她说是贵州人，微信昵称“半永久私人订制”），她想来做，我们讲好200元一次，我提成80元，具体怎么做由她决定，我不管，她答应的。200元一次就是指卖淫，只是没有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我就是放任小姐在里面卖淫，实际不参与，我也是因为自己投资了很多钱，实在没有办法才铤而走险的。
2017年5月15日，“婷婷”就到了东亭，由于当时我不在东亭，就在微信上告诉她地址，叫她直接过去，我说门钥匙在门口旁的一块砖头底下压着，让她自己开门进去，先开始做着，详细情况等我到店里后再谈。本来我想17日白天去和“婷婷”见面的，结果16号晚上，婷婷就因为卖淫被抓了。知道出事后，我心里挺害怕的，想去派出所投案又犹豫不决，后来我到查桥去想托朋友打听一下事情是否严重，结果5月18日中午被抓了。
在2016年6月20日左右，我在东亭华夏中路18-9号又租了一间门面房，因为桑某的那家店没生意停业了，就想换个地方试试，所以才又开了一家足浴店。店的装修与上个店差不多，我店里只有提供纸巾和垃圾桶，避孕套是小姐自己的。2016年12月7日晚上，在上班的几个小姐被抓，我当时不在店里，回老家的，第三天才知道这个事情。知道后我叫朋友打听事情严不严重，后来大概知道因为卖淫的事情，两个小姐一个被收容教育，一个被拘留，公安机关知道我是老板，正在找我，我就怕了，没敢过来，一直呆在老家。这次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以为风头过去了，我就又想过来开店，结果又出事了。
8.《房屋租用协议》：2016年1月9日起，宋少阳向过炳峰租赁桑某252号102室，租金每年7万元，出租方委托代理人华某。
以上证据，取证合法，内容关联、真实，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
对于被告人宋少阳的辩解、辩护人邓磊渊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宋少阳提出没有容留邹某某卖淫的辩解、辩护人所提第二起容留卖淫事实不应认定的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卖淫女邹某某的陈述证明其与被告人宋少阳联系后商定，由宋少阳提供场所供邹某某卖淫，双方还约定了卖淫所得的分成金额，有关内容与宋少阳的以往供述一致，能够互为印证。被告人宋少阳在庭审过程中翻供，称没有容留邹某某卖淫，但对翻供理由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不足采信。辩护人所称宋少阳仅提供场所供邹某某休息，系邹某某自发从事卖淫活动，并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宋少阳第二起容留他人卖淫的事实成立。
被告人宋少阳归案后，虽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均如实供认容留他人卖淫的事实，但在本院审判过程中当庭翻供，否认第二起容留他人卖淫的事实。因此，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被告人宋少阳有坦白情节。公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宋少阳犯罪性质轻微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少阳为谋取非法利益而容留多人、多次进行卖淫活动，其犯罪行为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不属于犯罪性质轻微。
3.关于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宋少阳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少阳家庭情况困难不能作为犯罪后从轻处罚的理由，但宋少阳归案后确实曾经全部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又能当庭自愿认罪，确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予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少阳以牟利为目的，提供场所，容留三名妇女从事卖淫违法活动五次，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应予惩处。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宋少阳犯容留卖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但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宋少阳第一起容留卖淫的地点为“友谊中路18-9号无名足浴店内”有误，应为“华夏中路18-9号无名足浴店内”，本院予以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少阳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曹彪
代理审判员 顾瑜
代理审判员 朱峰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过芳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第一款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一）引诱他人卖淫的；
（二）容留、介绍二人以上卖淫的；
（三）容留、介绍未成年人、孕妇、智障人员、患有严重性病的人卖淫的；
（四）一年内曾因引诱、容留、介绍卖淫行为被行政处罚，又实施容留、介绍卖淫行为的；
（五）非法获利人民币一万元以上的。
第八条第三款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是否营利为目的，不影响犯罪的成立。
第十条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次数，作为酌定情节在量刑时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