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燕明，男，汉族，1969年12月11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崔艳芬，云南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敢春，男，汉族，1969年9月29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陆爱琼，云南君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邓燕明因与李敢春借款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曲中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邓燕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崔艳芬，李敢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陆爱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如下：2013年6月17日，邓燕明持有李敢春签名捺印日期为2011年8月26日的《工程欠款结算清单》一份，显示“今结算本人（李敢春）欠邓燕明以下款项：1、收借现金205000元；2、垫付西城工程预算、标书制做、打字复印、装订费20000元；3、垫付西城工程开标接待费、发红包等36000元；4、代还晏某借款26000元；5、代还晏某赊账320000元；6、车损伤人赔偿、处罚、维修15000元；7、财校绿化代付各种款项费用投资合计820000元；8、绿化利润分成160000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敢春返还邓燕明欠款1836000元，利息损失275400元，共计2111400元。诉讼费由李敢春承担。审理中，李敢春不申请调解。原审法院认为，一、邓燕明持有李敢春签名的《工程欠款结算清单》，李敢春辩称是在邓燕明胁迫下所写，其称该《工程欠款结算清单》，实际是在2011年8月27日所写，《工程欠款结算清单》上写的时间2011年8月26日是受胁迫所写。李敢春所陈述的时间与该《工程欠款结算清单》显示书写时间不符，对此，李敢春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公安机关的处理意见为处于初查阶段，并未认定该《工程欠款结算清单》是受胁迫情况下所写，故李敢春认为《工程欠款结算清单》是在受到邓燕明在胁迫之下所实施，是无效民事行为的抗辩主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二、《工程欠款结算清单》上所列的欠款是否成立。（1）《工程欠款结算清单》上所列的欠款项第1项，邓燕明主张李敢春向自己借现金205000元的问题。邓燕明以《工程欠款结算清单》起诉要求李敢春偿还借款，现李敢春否认向邓燕明借款的事实，虽然邓燕明提交了有李敢春签名的收条，证明李敢春收到了205000元，但收条并非借条，不是债权的凭证。借条是一份简化了的借款合同，其法律后果是在当事人之间确立了债权债务关系，借款人应依照约定向出借人归还借款或物品，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收条只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发生给付与收取财产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收条并非是债的必然凭证。从本案的现有证据看，李敢春向邓燕明借款的证据，仅仅是邓燕明提供的《工程欠款结算清单》所记载的内容，并没有相应的借条等证据，邓燕明在案件审理中又未举出其他证据印证“收条”即为“借条”。李敢春否认借款事实，不能证明这笔钱就是李敢春所欠的债务。故邓燕明要求李敢春给付借款205000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2）《工程欠款结算清单》上所列的欠款项第2项、第3项、第6项、第7项，即代付、垫付的工程款等费用。邓燕明所举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所付的款项是代李敢春所付。《工程欠款结算清单》上所列的第4项、第5项“代还晏某借款260000元、代还晏某赊账320000元”，邓燕明未提供证据证明。（3）、《工程欠款结算清单》上所列的欠款项第8项，邓燕明要求李敢春支付利润款属于合同纠纷，需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合伙事实及双方结算明细账目和结算结果，邓燕明未能举证证明。另外，本案在审理中，邓燕明坚持认为本案中的款项是其借给李敢春的，不存在双方合伙或者其他合作经营的情形。从本案邓燕明陈述的欠款经过来看，《工程欠款结算清单》应是一个双方法律关系，应有协议双方的签名才能成立。由于本案中的《工程欠款结算清单》只有李敢春的签名，且清单中所列的欠款项目，没有相对应的证据，原审法院难于确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邓燕明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整体有效的证据链条来证明李敢春欠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邓燕明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燕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91元，由邓燕明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邓燕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曲中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李敢春偿还邓燕明欠款1836000元、支付利息275400元；2、判令李敢春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其上诉主要理由是：1、李敢春隐瞒、歪曲事实，致使原审判决部分证据采信不当，致使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有误。李敢春是麒麟区西城街道冯官桥社区东村居民小组小康城土石方回填工程1标段建设工程和曲靖财经学校新校区景观绿化工程一标段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麒麟区西城街道冯官桥社区东村居民小组小康城土石方回填工程1标段建设工程中，李敢春与曲靖市精为建筑工程公司系挂靠施工关系，同样，在曲靖财经学校新校区景观绿化工程一标段建设工程中，李敢春与曲靖市俊成园艺公司系挂靠施工关系。2、邓燕明提交的《工程欠款结算清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1）邓燕明与李敢春有经济往来的两个工程的工程款项全部都是由李敢春领取，李敢春收到邓燕明的205000元，不可能是二者之间的其他账务往来。（2）邓燕明提交的付出款项本应是李敢春所付，还证实了款项就是邓燕明代李敢春所付。3、邓燕明提交欲证实其代李敢春支付工程接待费的证据。单据所注明的接待对象都是李敢春所实际施工的前述两个工程，无论上面载明是邓燕明还是李敢春，均是为了李敢春的工程而支付的费用，如邓燕明不是代为支付，为何会邓燕明持有单据。4、邓燕明提交欲证实代李敢春支付交通事故处理费证据。虽因相关单据遗失的缘由，但至少证实邓燕明确实为李敢春支付了交通事故处理费。5、邓燕明提交的欲证实其代李敢春支付曲靖财经学校新校区景观绿化工程（一标段）各种款项费用投资的证据，也证实这些单据对应的费用是邓燕明支付。综上，邓燕明所提交的证据，已证实邓燕明所付款项是代李敢春支付。而对《工程欠款结算清单》中第8项，邓燕明要求的“绿化利润分成”，是因邓燕明不仅出借巨额钱款给李敢春，而且还为李敢春的两个工程进行监管，双方之前协商好，李敢春也承诺支付的利润款其实质是李敢春承诺给邓燕明的巨额借款利息和辛苦费。李敢春答辩称，1、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公安机关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公安机关涉法涉诉信访事项引导分流告知单》及曲靖市麒麟区检察院的《调查笔录》，尽管公安机关认为邓燕明绑架李敢春进行敲诈勒索的行为作为刑事案件的立案条件欠缺，迟迟未给李敢春一个答复，但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邓燕明据以主张权利的《工程欠款结算清单》，是在什么情形下形成的。邓燕明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一审法院也对上述证据进行了确认。2、尽管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工程欠款结算清单》，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形成，但对事实认定是清楚的。在一审庭审当中，邓燕明为了证明李敢春向其借款205000元，向法庭提交了6张《收条）），但这6张收条均不能证明李敢春与邓燕明之间有借贷关系，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具有丰富社会经验的邓燕明，不可能分不清《借条》和《收条》两者之间的关系。在一审庭审中，李敢春已经明确是收到邓燕明还的借款，也就是说，不是李敢春向邓燕明借款，而是邓燕明向李敢春借款。邓燕明仅以非法手段获取的《工程欠款结算清单》和6张《收条》来证明李敢春与其有借贷关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认定“收条并非借条，不是债权凭证”，并判决驳回邓燕明的此项诉请，是在尊重客观及法律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一审法院对此项事实认定是清楚的。3、邓燕明诉请代李敢春支付的各种款项、费用，这些费用高达近100万元。这些费用单据均没有一份能够证明是邓燕明代李敢春支付李敢春负责的工程款的事实。李敢春在一审庭审中已证明经招投标，曲靖市精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获得麒麟区西城街道冯官桥社区东村居民小组小康城土石方回填工程1标段的建设工程，经过招投标，曲靖市俊成园艺有限公司获得曲靖财经学校新校区绿化景观工程1标段的建设工程，李敢春均为这两项工程的委托代理人负责工程的施工，不论李敢春与这两个公司是否是挂靠关系，对外均是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即便是公司其他工作人员需要支付款项，也需要李敢春的签字认可，李敢春的签字行为代表公司行为。邓燕明在一审也明确，其与李敢春之间既不是合作关系也不是合伙关系，更不是员工关系，仅是借贷关系。既然是借贷关系，在没有得到公司或李敢春授权情形下，邓燕明凭什么代李敢春支付相关工程费用？既然是借贷关系，对于如此的大额支付，为什么连一个最起码的《借条》都没有？不符合常理。正因为邓燕明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这些款项和费用是应由李敢春支付或应由李敢春所在公司支付，李敢春未付或李敢春公司未付，而由邓燕明代为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才驳回了邓燕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项事实认定是清楚的。4、邓燕明诉请要求李敢春偿还其代还晏某借款26万元及代还晏某赊帐32万元共计58万元，更是让人啼笑皆非。李敢春与晏某之间根本不存在其他任何借贷关系。退一步讲，即便李敢春与晏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跟邓燕明又有什么关系？李敢春与邓燕明之间既无约定也无授权，邓燕明凭什么代为还款？代为还款的依据是什么？正因为邓燕明所举证据既不能充分证明李敢春与晏某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又不能充分证明邓燕明代为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才驳回了邓燕明的诉讼请求。邓燕明以《工程欠款结算清单》上所列的8个项目分别进行了举证，但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对此，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邓燕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综上，一审人民法院尽管没有认定《工程欠款结算清单》，是李敢春在受胁迫的情形下书写，但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邓燕明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李敢春的合法权益。二审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确认事实的意见。邓燕明与李敢春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邓燕明提交四组新证据。第一组是《收条》3份，证明李敢春收到邓燕明205000元借款，与一审的6张收条可以比对。第二组是《东村小康城土方回填工程一标段矣六问题处理协议》、《麒麟区西城街道冯官桥社区东村居民小组小康城土方回填工程（一标段）遗留问题处理责任已书》、《授权委托书》各一份，《转账单》2份；《挂靠协议》、收条、收款说明各一份，《收据》10张，证实李敢春已经和施工单位结算并领取了工程款，邓燕明支付款项是代李敢春支付。第三组是《借条》5张及李敢春按有手印的第三人晏某书写的记账单1份，借条复印件3张及欠条、收条、委托书各1份，证明李敢春认可欠晏某赊账并未还清，李敢春应将赊账还款给邓燕明。第四组是会议记要1份，报案材料1份，工程开支汇总表一份，证明工程开支大部分系邓燕明支付，工程欠款结算清单就是邓燕明与李敢春结算后的欠条，邓燕明与李敢春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是曲靖市财经学校，曲靖市俊成园有限公司均知晓的事实。经李敢春质证，针对第一组，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是和本案没有关联，收条不是债权凭证，只能证明李敢春收到邓燕明的这些款项，这些款项是邓燕明归还给李敢春的款项，李敢春出具收条。针对第二组，对有原件的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对只有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冯官桥和曲靖市财经学校两个工程是李敢春在施工，但是结算是以公司名义作出的，不能证明邓燕明为李敢春垫款的事实。针对第三组的三性均不认可。针对第四组，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是不能证明邓燕明的上诉理由，不能证明邓燕明代为垫付工程款的事实。李敢春申请证人晏某出庭。欲证实李敢春未向其借款26万元及赊账已全部付清。邓燕明提出其代还晏某赊账32万元是不真实的。晏某当庭陈述李敢春欠款及赊账已还清。邓燕明认为，证人晏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对于几年前发生的事情所作陈述不具可信度，其陈述是矛盾的。本院认为，对于李敢春认可的邓燕明提交证据第一组，第二组中（有原件的部分），第四组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李敢春不予认可，且与晏某的陈述不一致，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证人晏某的陈述，因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对真实性不能确认。双方争议焦点是：1、邓燕明与李敢春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2、邓燕明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邓燕明与李敢春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邓燕明以《工程欠款结算清单》主张李敢春欠其款项，要求支付。在该《工程欠款结算清单》第1项中，邓燕明要求李敢春偿还借款205000元，邓燕明虽提交了有李敢春签名的收条，主张李敢春收到了205000元，但收条并非借条，仅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发生给付与收取财产的事实。邓燕明所提供的《工程欠款结算清单》所记载的内容，并没有相应借条等证据加以证实，李敢春不予认可，邓燕明也不能提供实际向李敢春出借该款项的证据。邓燕明以现有证据向李敢春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证据不足，故邓燕明要求李敢春归还借款205000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在《工程欠款结算清单》上所列第2项、第3项、第6项、第7项，即垫付、代付的各种款项费用投资等。邓燕明也不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代为支付的各种款项费用投资等，是经李敢春委托而由其代为支付。同理，对于《工程欠款结算清单》上所列第4项“代还晏某借款260000元”，第5项“代还晏某赊账320000元”，是邓燕明单方记账，并不能以此证明晏某与李敢春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与邓燕明的主张有何关联性，其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邓燕明经李敢春委托代为偿还款项的事实；而晏某出庭所作陈述也未证实邓燕明以上主张。至于《工程欠款结算清单》所列第8项，邓燕明要求李敢春支付绿化利润分成160000元，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其他合同关系，没有明细账目及相应结算依据，二审中，邓燕明亦当庭表示没有证据，仅系口头约定。邓燕明与李敢春均认可双方之间没有合伙关系，邓燕明既以《工程欠款结算清单》主张李敢春欠款，双方就应为结算法律关系，双方就应对该结算事实共同签字确认。在《工程欠款结算清单》中也仅有李敢春一方签名，而无邓燕明作为结算另一方签名，即双方应共同认可《工程欠款结算清单》所列明的内容，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综上，邓燕明以涉案结算清单作为诉讼依据主张权利，欠缺相应证据证明，不能以此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即债权债务关系。故邓燕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邓燕明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邓燕明不能举证证实其所主张的李敢春借款及双方结算的事实，也无相应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工程欠款结算关系，而在《工程欠款结算清单》中，同时存在收借现金、垫付款、代还借款、赔偿款、利润分成等不同款项种类的情况，邓燕明不能对此作出充分合理说明，故其向李敢春提出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邓燕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1元，由邓燕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虹光审 判 员  周惠琼代理审判员  王 璟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赵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