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现暂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金明、金园园，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虹，女，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思忆，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为与被上诉人刘虹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ＸＸ对外承接服装加工业务，刘虹则从事服装批发销售业务。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ＸＸ根据刘虹的委托为刘虹加工款号为8865、8866、8895、8896、8897、8899等的服装，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加工协议，其中加工所需辅料由ＸＸ根据约定从辅料供应商金海琴等人处提取，并记录于刘虹的户名下由刘虹与辅料供应商结算。自10月起，ＸＸ陆续将加工完成的服装通过委托送货驾驶员、按指示邮寄等方式交付给刘虹，由刘虹以“丹”、“丹丹”、“刘丹”的名义签收或由刘虹的营业员孙衬以“孙”、“孙衬”、“孙衬衬”名义签收，经刘虹一方确认的具体送货情况如下：2016年10月16日送8895款75件、8896款90件（送货单号0025101）；10月17日送8895款105件、8896款95件（送货单号0025102）；10月18日送8895款110件（送货单号0025103）；10月20日送8897款92件（送货单号0025104）；10月25日送8897款180件（送货单号0025041）；10月28日送8896款10件、8897款565件（送货单号0025021）；10月31日送8897款120件（送货单号0025023）；10月31日、11月1日送8897款320件（送货单号0025024）；11月1日、11月2日送8897款380件（送货单号0025031）；11月2日送8897款120件（送货单号0025033）；11月3日送8897款260件（送货单号0025034）；11月4日送8897款120件、8899款100件（送货单号0025035）；11月5日送8899款130件（送货单号0025036）；11月6日送8899款270件（送货单号0025037）；11月7日送8897款155件、8899款115件（送货单号0025038）；11月8日送8897款200件、8899款140件（送货单号0025039）；11月9日送8897款210件、8899款112件（送货单号0025040）；11月11日送8899款70件（送货单号0025022）；11月12日送8899款200件（送货单号分别为0025023、0025024）；11月13日送8865款61件、8897款30件、8899款156件（送货单号0025031）；11月14日送8865款115件、8899款5件（送货单号亦为0025033）；11月15日送8865款105件（送货单号0025034）；11月16日送8899款100件（送货单号0025002）；11月17日送8899款117件（送货单号0025003）；11月18日送8897款86件（送货单号0025004）；11月19日送8865款60件、8899款26件（送货单号0025005）；11月20日送8865款105件（送货单号0025006）；11月21日、11月22日送8865款101件、8899款70件（送货单号0025007）；11月28日、11月30日、12月1日送8866款363件（送货单号0025009）；12月18日送8865款228件、8866款159件（送货单号0025010，并载明“次品”）。刘虹收货后已陆续共计向ＸＸ支付加工价款270500元。因ＸＸ认为刘虹尚欠部分加工价款以及由ＸＸ代为垫付的辅料款未付，双方经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
诉讼中，ＸＸ称双方约定的加工单价为8865款46元/件、8866款52元/件、8895款45元/件、8896款54元/件、8897款43元/件、8899款46元/件，而被告刘虹认可的加工单价为8865款43元/件、8866款50元/件、8895款40元/件、8896款52元/件、8897款40元/件、8899款45元/件，同时双方均确认ＸＸ已将加工完成的服装全部交付，且刘虹已销售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ＸＸ主张为刘虹加工服装的价款共计398137元（含垫付的辅料款4080元）而刘虹仅支付加工价款270500元，但ＸＸ所提供的部分送货单未经刘虹或刘虹聘用的营业员签字确认，根据刘虹于诉讼中确认的送货单所载加工服装数量和各款式服装加工单价计算，合计加工价款仅为267180元，虽其陈述称其余未经刘虹或刘虹聘用的营业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所载货物亦已通过委托驾驶员直接送货或根据刘虹的要求邮寄发送刘虹的客户，并提交了驾驶员王某的送货记录本等书证并申请王某等证人出庭作证，但刘虹对此不予认可，结合双方在实际交易中有多次ＸＸ送货后并入此后的送货单交刘虹或刘虹聘用的营业员签字确认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ＸＸ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刘虹不予认可的送货单中所载货物确已实际发送给刘虹，同时ＸＸ亦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的加工单价系ＸＸ所称的价格，且ＸＸ作为专门从事服装加工的人员，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所称支付的服装辅料款系为本案所涉服装加工而垫付，故ＸＸ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ＸＸ关于要求刘虹支付所欠加工价款（含辅料费）及迟延付款直接损失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虹的相关答辩意见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Ｘ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ＸＸ负担。
ＸＸ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仅以送货单是否签收来判断服装是否交付不符合证据规则。ＸＸ提供的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未签收的送货单对应的服装刘虹已经实际收到。ＸＸ与刘虹之间由于是老乡关系，存在基本的信任，双方约定ＸＸ固定为刘虹加工服装，平均每天送货一到两次，并且在开始由刘虹自行购买辅料及垫付费用。在当地的服装加工市场，都是委托专门的司机送货，并凭单据结算，因此形成加工、送货与收货的三者关系。由于送货司机的行业习惯，在送货时并不注重每次都会有人(更不是本人)签收，导致有部分货物送过后送货单上没有刘虹签名，但这不影响交易过程中的大量痕迹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交易的实际发生。ＸＸ提交的送货单、送货记事本、证人证言、微信记录以及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未被签收的送货单刘虹已实际收到相关服装，也证明了在双方合作前期ＸＸ代其垫付相关辅料款的事实。1、ＸＸ保留的40份送货单原件，证明了自2016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底，ＸＸ基本上每天都为刘虹供应并运送服装．甚至有一天两次。送货单明确记载了送货的时间、物品、种类、收货人等信息，系日常发货过程中记录的原始记载信息，系原始书证；从证据来源看，送货单一式三份，而且是连续号码，很难存在作假或后补的可能性，能够直接证明发货的事实。2、市场内的送货人王某的送货记事本，记载着王某送货过程中发货人、物品、数量、运费、收货人等信息，该证据系第三人司机在送货过程中产生的原始凭证，也是直接证据。王某一审时出庭作证说明了记事本中内容的产生过程，清楚说明了ＸＸ委托王某实际向刘虹送货，其每一笔送货都会留有记录，部分送货单的货物送到之后因刘虹很忙故未在送货单上签字的事实；王某与ＸＸ不存在利害关系，且其本人出庭作证接受法院询问，对其证言应当予以采信。3、微信记录(刘虹当庭认可真实性)，证明ＸＸ与刘虹之间合作与信任关系，也充分证明刘虹几乎每天催货的事实。4、结合ＸＸ与王某的运费付款记录，也可以证明记事本记录的运费与ＸＸ支付的运费及日期是一致的，两者可以互相印证。二、刘虹不认可2016年10月21号至2016年10月24号连续4天未签收送货单明显不符合常理。首先，如上所述自2016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底，ＸＸ基本上每天都为刘虹运送服装，不可能独缺4天不送货。其次，ＸＸ提供的2016年10月21日至2016年10月24日的送货单单号也是连续的，并且也是与前面送货日期的单号连续的；再次，双方在此期间的微信记录也充分证明，刘虹多次催促ＸＸ加快进度加工服装，而且不要给别人家做衣服，怎么可能连续4天没有送货？最后，在微信记录中，ＸＸ展示了140件送货的货物照片，完全可以推翻没有签收就没有送货的推论。三、通过一审调查，部分货物没有签收的原因是刘虹造成的，是服装市场中经常出现的情况；刘虹的陈述也是自相矛盾，不应该被采信。证人王某、邵某均陈述有些服装送到但是刘虹较忙就没有在送货单签字。刘虹在一审中强调，没有签字就没有收到，但实际上其陈述自相矛盾。以8866款为例，ＸＸ于12月1日的送货单中(363件)并没有刘虹签字，但刘虹却提供证据陈述8866款作为次品处理450件，如此则处理货物的件数超出了收到货物的件数!为了自圆其说，一审直接认定刘虹收到了该363件货物。这至少证明在现实交易中存在有送货没有签收的事实。同样在微信记录中，ＸＸ展示了其中140件货物的照片，也证明部分货物已经送到但没有签收的事实。四、一审法院大量以刘虹口头否认为由，不认可ＸＸ提供的原始原件证据，不符合证据认证规则，应当适用优势证据规则认定案件事实。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ＸＸ的诉讼请求；2、判令刘虹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刘虹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一审法院否认了ＸＸ提供的部分刘虹没有签字的送货单，这是完全符合事实和行业惯例的。市场上进出送货是非常大量的，而且是比较混乱的。如果没有签字的话，是根本无法来确认对方是否收到货物，而且刘虹实事求是地承认了凡是签字的所有供货单，对于丹、丹丹、刘丹还有孙、孙衬、孙衬衬，只要涉及签字的一律全部认可。但是ＸＸ认为刘虹对于未签收的送货单也应该承担付款责任，这与行业惯例和事实完全不符。ＸＸ提供了三个证人证言，其中有一个证人证言未到庭，还有一个证人与ＸＸ有利害关系，另外一个司机的陈述完全不符合事实和常理。其次，ＸＸ认为司机不会注意每次是否都有人签收，这是与事实不符，因为司机送货是每一次都有运费需要向ＸＸ结算的，如果没有人签收，司机如何来证明结算。ＸＸ认为送货单都是一式三联，所以不能作假，但是其送货单号多次重复，非常混乱。其实是ＸＸ完全搞错了证据规则，作为原告应该负有举证责任。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ＸＸ要求刘虹支付加工价款，其应该提供已经向刘虹交付的加工服装数量的证据。但在ＸＸ据以起诉的送货单中，有部分未经刘虹方签字确认，而送货司机王某的记事本及证言系其单方记录和陈述，对证明刘虹实际收到货物缺乏证据效力；且ＸＸ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并没有刘虹认可收到未签字货物的内容。因此，ＸＸ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ＸＸ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上诉人Ｘ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