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1民终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燕，太原市小店区团委公务员。
委托代理人梁剑杰，山西文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乔伟民，山西文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凤香，太原市小店区统计局公务员。
委托代理人任卫国(被上诉人白凤香的丈夫)，太原市小店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公务员。
上诉人王海燕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小民初字第03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白凤香与王海燕系亲戚关系。2010年4月开始，白凤香向王海燕出借款项若干笔，双方往来款期间，王海燕陆续归还白凤香部分款项。白凤香持有王海燕出具的五张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海燕归还借款本金65万元。借条内容分别如下：2013年3月10日借白凤香现金30万元；2013年11月6日借白凤香现金10万元；2013年12月20日借白凤香现金10万元；2014年3月3日借白凤香现金10万元；2014年9月3日借白凤香现金5万元。其中2014年3月3日的借条上王海燕注明“后付息”，其余借条上未约定利息。王海燕认可收到以上借款。白凤香与王海燕之间的款项往来基本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
庭审中，白凤香陈述双方约定65万元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5%。王海燕对此不予认可。根据王海燕提供的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王海燕每月支付白凤香9750元，法院询问王海燕该笔款是否为利息或偿还的哪笔款项，王海燕未作肯定或否定的答复，称证明在那个时间偿还了那么多钱。
本案审理中，为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法院要求王海燕提供2010年以来白凤香与王海燕款项往来的银行交易明细。王海燕提供以上材料并作出说明，2010年7月29日至2012年11月26日，白凤香打入王海燕账户的款项金额为170.4万元，银行交易明细记载王海燕通过银行转账向白凤香还款117万元，剩余53.4万元已经偿还，借条被撤回，本案争议65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只是65万元借条未撤回。王海燕未提供上述53.4万元已经偿还的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白凤香向王海燕出借多笔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即针对白凤香主张的65万元借款，王海燕是否已经偿还，以及王海燕应否支付白凤香利息。根据白凤香与王海燕各自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认定，白凤香自2010年以来向王海燕出借多笔借款，王海燕陆续向白凤香还款，说明白凤香与王海燕间借款与还款交叉进行。根据王海燕提供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至2013年3月10日之前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白凤香借款，尚余53.4万元未还，王海燕称该款已还清，故借条被撤回，但其未能提供针对该款已还清的相关证据。根据白凤香提供的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王海燕尚余70余万元借款未还清。由于白凤香与王海燕间的借款与还款混同，无法认定王海燕的每笔还款系针对哪笔借款的还款，不能以王海燕的部分还款行为来认定其已经履行了本案争议借款的还款义务。根据双方完整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王海燕仍有部分借款未偿还，虽然双方确认的金额存有差异，但白凤香持有王海燕出具的合法有效的借据，故法院以借据记载的金额65万元予以认定，白凤香要求王海燕偿还该款项，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白凤香与王海燕未书面约定利息，王海燕对白凤香的利息主张不予认可，虽然王海燕出具的一份借条上注明后付息，但就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支付办法均无从体现。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白凤香要求王海燕支付利息195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白凤香借款本金人民币65万元；二、驳回原告白凤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48元，财产保全费3775元，合计902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海燕负担”。
王海燕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问题。双方往来款期间，王海燕陆续归还白凤香全部款项，不是部分。双方款项往来分两个阶段，2013年3月之前，不能说基本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交易，而是有相当一部分是现金归还的。而且现金归还是以抽借条为准。所以，不能说2010年4月开始，就基本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借款和还款。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期间并不是每月支付白凤香9750元，例如2014年12月就支付13750元，2015年元月也是支付13750元，2015年3月支付4000元，2015年4月支付47750元，而且所付款项都是本金。虽然2014年3月3日借条上注明“后付息”，但那是单指该笔借款而言。所以，9750元不是利息，而是2013年3月3日之后款项的本金。2010年7月29日至2012年11月26日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归还借款的记载，只是归还借款行为的转账部分，不是全部。所谓转账外剩余的53.4万元不是没有还，而是现金归还部分，因为现金归还部分肯定以抽借条为销账方法。所以，白凤香没有这一部分款项的借条，就完全可以说明这部分钱已经归还，而且53.4万元不是一次性归还，是陆续还的。对此，原审法院要求王海燕举证证明是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二、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有偏差。借还款并不是完全交叉进行，而是有序的。2010至2013年3月之前已经还清的部分，并不在本案争议范围内。这一点有两个事实可以说明：第一、对方起诉书没有提及2013年3月以前，王海燕尚欠白凤香借款。起诉书所诉事实都是2013年之后发生的事；第二、白凤香没有2013年之前的借据，这两件事实完全可以说明2013年之前发生的借款已经结清。2013年3月之后，王海燕转账给付白凤香的钱款都是归还2013年3月之后发生的借款。王海燕提交的2013年3月之后的还款转账记录显示2013年3月之后的借款己全部还清，只是因为这一阶段基本上是转账交易，所以有5张借据没有抽回。这两个阶段的借还行为是次序明显的。白凤香提供的交易明细中，并没有显示出王海燕尚余70余万元借款未还清，但原审法院却认定“根据白凤香提供的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王海燕尚余70余万元借款未还清”。王海燕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0年4月14日白凤香并没有转给王海燕70万元。2014年2月28日也没有转给王海燕10万元。说明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一致，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根据双方完整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王海燕仍有部分借款未偿还”，显然这个认定不能成立。原判前文按不完整的交易行为推断，尚欠白凤香53.4万元；后文以白凤香所持借据认定尚欠白凤香65万元；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这些基本事实，却任性地选择了以白凤香所持借据为判决依据，无视王海燕通过银行转账还款的事实，显失公正。王海燕与白凤香之间曾经发生过的借贷关系已经全部结清，请求二审法院调取双方2010年以来的交易记录以便查清双方的借款详情，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白凤香的原审诉讼请求。
白凤香辩称，一、原审查明事实部分实事求是，事实清楚。1、王海燕称“双方资金往来期间，陆续归还白凤香全部款项，不是部分”，这不是事实，王海燕尚欠白凤香本金人民币65万元有借条、建行转账记录复印件、民生信用卡刷卡记录、建行流水明细等证据材料为证。2、资金往来不分阶段，从2010年4月14日第一笔借款70万元起，至2015年7月4日支付最后一次利息止，双方转账共60笔时间跨度长达6年。6年来，借款一般是1－2年的长期借款，经常是旧债未清，又借新债，每年都从未还清过，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5%，但都按时支付月息。由于借还款次数频繁、互有交叉，双方约定“每次都见钱打条，还款抽条，以借条为准”。因为本金数额较大，借还行为基本上通过银行转账。所不同的是利息支付方式有区别，2013年9月1日以前的月息基本上是现金结算，之后以银行转账支付利息。（1）至2013年9月1日，王海燕尚欠白凤香本金70万元。（2）按借款顺序与还款时间、还款相应金额比对显示：2013年9月1日以前所还款项，都是2013年3月以前的借款。（3）2013年9月1日支付月息1.05万元，当月借款本金70万元由以下3笔借款构成：2013年3月10日的借款30万（本案借条1）、2013年5月22日的借款20万，2013年6月1日的借款20万。（4）王海燕2013年5月22日的借款20万和2013年6月1日的借款20万，在2014年2月23日还款20万和2014年7月10日还款20万后，按照时间顺序和相应还款数额抽掉了借条。（5）王海燕2013年3月10日的借款30万一直未还，后又于2013年11月4日借款10万，2013年12月20日借款10万，2014年3月3日借款10万，2014年9月3日借款5万，构成了本案5张借条65万的借款。（6）与本案无关的最后一笔借款是：2014年11月27日的20万元借款，王海燕因要周转几个月，按月息2%计息，从2014年12月－5月，每月用银行转账给付月息4000元，2015年5月26日还款后就抽回了借条。从白凤香建行流水显示和与对方资金往来明细显示：从2014年10月一直到2015年7月（除20万元月息4000元以2%计息外）王海燕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本金65万元（以1.5%计）月息9750元的客观事实，也充分证明了王海燕尚欠本金人民币65万元的事实和支付利息的事实。3、王海燕所述的“在2014年10月－2015年7月期间并不是每月支付9750元，是本金”这不是事实。4、王海燕说“在2010年7月29日－2012年11月26日之间除转账还款外现金还归还53.4万元”，对方没有提供此期间内现金偿还的相关证据。二、原审认定事实部分证据充足。1、双方借还款行为虽然频繁，但每次都是见钱打条，还款抽条。第一、白凤香起诉书没有提及2013年3月以前的借还款行为，是因为本案的借条是王海燕2013年3月10日以后出具的，而且有建行转账和民生银行信用卡刷卡记录为凭证，与本案无关的借还款事宜没有提及。第二，白凤香肯定是没有2013年3月之前的借条，但并不能说明2013年3月前的借款在那个期间内已经全部还清，实际上这个期间的借款是在2013年9月1日前才陆续归还的。第三，王海燕说“2013年3月以后转账给付的钱款归还的都是2013年3月之后的借款”，这不是事实。王海燕2013年9月1日以前的还款归还的都是2013年3月以前的借款，2013年9月1日以后的还款归还的才是2013年3月以后的借款。从2013年3月10日起，白凤香借出款共8笔，其中3笔（2013年5月22日的借款20万，2013年6月1日的借款20万，2014年11月27日的借款20万），王海燕已于2014年2月23日还款20万,2014年7月10日还款20万，2015年5月26日还款20万后结清。这3笔与65万借款无关。王海燕于2014年9月份最后一次借款后，从2014年10月起至2015年7月（除20万元月息4000元以2%计息外）一直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月息9750元，这与本金65万元以1.5%计的月息是相吻合的。王海燕出具这5张借条后，白凤香银行流水不仅没有显示出王海燕对这5笔65万借款相关银行转账还款记录，而且王海燕从借款后长达10个多月的相应支付利息转账记录，恰恰又说明了65万元借款存在的事实。2、白凤香提供的建行交易明细、民生信用卡刷卡记录和“2010－2015年白凤香与王海燕资金往来明细汇总表”清楚显示出王海燕尚欠73.525万元，清楚明了。原判只是全面客观地陈述了庭审时双方的陈词，并未做推断，白凤香持有王海燕合法有效的借据，所欠65万元是客观事实。银行转账更提供了明确的交易记录和重要依据。特别要说明的是：白凤香在2015年9月16日起诉后，王海燕在9月18日与白凤香商量愿将现住小店区人民南路33号1单元202号其丈夫名下105平米房屋顶账，9月23日还将房产证交给白凤香作为抵押，并索要借条原件。请求变更原判关于利息的认定，要求王海燕支付从2015年8月至还款日止借款本金人民币65万元按1.5%计息，及从起诉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逾期利息。鉴于双方是亲戚，白凤香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偿还本金。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白凤香持王海燕出具5张借条诉至法院，要求王海燕归还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王海燕认为65万元已经归还，只是未抽回借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0年以来，王海燕向白凤香借款多笔，并陆续向白凤香还款，白凤香与王海燕间借款与还款交叉进行，无法认定王海燕的还款所针对的是哪笔借款。现5张借条在白凤香手中，白凤香要求王海燕归还65万元，原审判决以借条记载的金额65万元，确定王海燕应还款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王海燕上诉称，双方之间曾经发生过的借贷关系已经全部结清，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496元，由上诉人王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卫
审 判 员 赵耀功
代理审判员 温冠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