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12刑初694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昊，男，1989年10月29日生，江苏省南通市人。因涉嫌强奸罪，于2017年7月5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以涉嫌非法拘禁罪、强奸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邱允晖，执业证号13206199910952011，江苏四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夏青，执业证号13206201410756898，江苏四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ＸＸ炯，男，1996年3月25日生，河南省太康县人。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7月28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瞿红，执业证号13206200411254008，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7〕6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昊犯非法拘禁罪、强奸罪、被告人ＸＸ炯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0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昊及其辩护人邱允晖、被告人ＸＸ炯及其辩护人瞿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拘禁、强奸
被告人吴昊与被害人王某1于2016年9月相识后发展为恋爱关系，2017年5月二人分手。2017年6月至7月，被告人吴昊为达继续与王某1交往的目的，三次持刀劫持并非法拘禁王某1，且在非法拘禁期间对王某1实施强奸。
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
被告人ＸＸ炯通过网络掌握利用手机号码获取他人行踪轨迹信息的方法，并出售给他人。2017年6月，被告人ＸＸ炯通过该方法先后六次为被告人吴昊定位王某1的具体位置，收取钱款人民币3400元，被告人吴昊通过被告人ＸＸ炯提供的行踪轨迹信息找到王某1，非法拘禁王某1，并在非法拘禁期间对王某1实施强奸。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吴昊、ＸＸ炯的常住人口信息、开房记录等书证；2.证人曹某、包某、凌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4.被告人吴昊、ＸＸ炯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文书；6.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7.视听资料说明书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昊非法拘禁他人，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被告人ＸＸ炯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吴昊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并当庭表示对指控其犯非法拘禁罪自愿认罪，对是否构成强奸罪由法庭认定。
被告人吴昊的辩护人邱允晖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指控被告人吴昊犯非法拘禁罪不持异议；2.指控被告人吴昊犯强奸罪证据不足，首先，被告人吴昊客观上没有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行为，不存在致使被害人处于不能反抗、不敢反抗、不知反抗的状态，其次，被害人在性方面表现出相当的随意性，不能排除被害人在被告人吴昊的多次恳求及保证下同意和好，且案涉性行为发生时，被害人一直持有手机亦未报警，被害人有自愿的可能，被告人吴昊主观上缺乏强奸的故意；3.被告人吴昊系主动打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处，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4.被告人吴昊当庭自愿认罪；5.被告人吴昊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较小、有悔罪表现，且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吴昊从轻处罚。
被告人ＸＸ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ＸＸ炯的辩护人瞿红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ＸＸ炯提供定位信息给被告人吴昊时，并不清楚被告人吴昊是用于犯罪，且被告人吴昊未利用该定位信息准确定位到被害人，而是采用蹲守的办法找到被害人，被告人ＸＸ炯主观恶性不深；2.被告人ＸＸ炯无前科劣迹、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确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ＸＸ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拘禁、强奸
被告人吴昊与被害人王某1于2016年9月相识，后发展为恋爱关系，2017年5月二人分手。2017年6月至7月，被告人吴昊为达继续与王某1交往的目的，三次持刀带离王某1，非法拘禁王某1，并在非法拘禁期间对王某1实施强奸。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17年6月15日21时许，被告人吴昊约被害人王某1在南通市荷兰街附近吃饭，要求与王某1继续交往，王某1未同意，被告人吴昊即持刀强制将王某1带离至南通市狼山附近的江边，扬言要同王某1一起死，强迫王某1与其继续交往，王某1因害怕被告人吴昊实施极端行为被迫表示同意。后被告人吴昊又将王某1带至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桔××酒店2218房间看管，王某1乘隙发信息给朋友陆某求救，后陆某赶到酒店，王某1要求离开，被告人吴昊未同意，双方发生争执。经报警求助，王某1于次日凌晨3时许离开。
2017年6月16日22时许，被告人吴昊又来到南通市崇川区××花苑被害人王某1的暂住地，持刀强制将王某1带至其位于南通市通州区××中心五楼的家中看管，并收走王某1的手机，防止王某1与他人联系。期间，王某1要求离开，被告人吴昊未同意。次日20时许，被告人吴昊又将王某1带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浴室，王某1趁被告人吴昊洗澡时逃离。
2017年6月3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吴昊利用向被告人ＸＸ炯购买的被害人王某1的行踪轨迹信息，并经过蹲守，在南通市崇川区××二园17幢找到王某1，再次持刀强制将王某1带到其苏Ｆ×××××哈弗汽车上，驾车将王某1带到海门市余东镇王某1老家附近。被告人吴昊持刀威胁王某1，称先将王某1杀死，再抱着王某1的尸体在王某1的母亲面前自杀，恐吓、威胁要求王某1与其继续交往。当日6时许，被告人吴昊又将王某1带到南通市通州区金新街道××酒店2107房间，在该房间内看管王某1至当日16时许，王某1提出要回南通换衣服，被告人吴昊未同意，考虑到王某1确需换衣服，即将王某1带到其朋友陈某的服装店购买衣服，后又将王某1带至其朋友曹某家。当日23时许，被告人吴昊又将王某1带至××酒店2004房间进行看管。期间，被告人吴昊意图与王某1发生性关系，王某1拉衣服、扭动身体不予配合，但因害怕被告人吴昊持刀对其实施极端行为，不敢过分反抗和呼救，最终被被告人吴昊脱掉衣服并实施强奸。7月1日，王某1又提出要回南通拿衣服，被告人吴昊担心王某1再次逃跑，遂将王某1带至南通市通州区文峰大世界、南通市荷兰街等地进行看管。当晚，被告人吴昊又将王某1带至××酒店2208房间进行看管，并在王某1心理极度恐惧不敢反抗的情况下，再次对王某1实施强奸。7月2日上午，王某1再次提出要离开，被告人吴昊仍未同意，期间王某1多次寻找逃离机会，均因害怕被告人吴昊实施极端行为，未敢逃离。7月3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吴昊在南通市南大街欲将王某1再次强行带离时，与王某1发生拉扯，并殴打王某1致其四肢皮肤挫伤。经鉴定，王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2017年7月3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吴昊拉扯被害人王某1时，王某1的朋友以二人因感情问题产生纠纷冲突为由报警，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和平桥派出所民警出警后，被告人吴昊及被害人王某1来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后王某1向民警报称其被被告人吴昊非法拘禁，被告人吴昊于同日12时被传唤至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刑事警察大队第三责任区中队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于次日将该案移送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管辖。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吴昊刀壳1只。
审理过程中，被害人王某1对被告人吴昊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用于作案的刀具的刀壳1只的物证照片；
2.书证：被告人吴昊的常住人口信息、悔过书，微信聊天记录、住宿记录，受案登记表，被害人王某1出具的谅解书等；
3.未到庭证人陈某、曹某、包某、凌某、孙某、丁某、陆某、季某、王某2、陈某1等人的证言；
4.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
5.被告人吴昊、ＸＸ炯的供述和辩解；
6.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文书；
7.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搜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出具的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发破案经过，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
8.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监控录像及制作的视听资料说明书等。
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
被告人ＸＸ炯通过在百度搜索GPS定位，得知部分网站可以通过输入手机号码，获取该号码的经纬度，从而获取机主的具体位置信息。被告人ＸＸ炯通过上述方法获得他人的行踪轨迹信息，并出售给他人。
2017年6月16日至27日，被告人ＸＸ炯通过上述方法先后六次为被告人吴昊定位被害人王某1的手机号码（159﹡﹡﹡﹡0613），获取网站反馈的王某1行踪轨迹信息后，出售给被告人吴昊，共收取被告人吴昊人民币3400元。被告人吴昊通过被告人ＸＸ炯出售的王某1的行踪轨迹信息，结合其对王某1日常行为的判断，经过蹲守后于2017年6月30日凌晨找到王某1，非法拘禁王某1，并在非法拘禁期间对王某1实施强奸。
2017年7月28日，被告人ＸＸ炯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ＸＸ炯作案工具白色锤子手机1只。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ＸＸ炯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34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ＸＸ炯的常住人口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太康县看守所羁押证明等书证；
2.被告人吴昊、ＸＸ炯的供述与辩解；
3.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搜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手机检查笔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出具的扣押清单、发破案经过等。
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吴昊的辩护人邱允晖提出指控被告人吴昊犯强奸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
经查，结合被告人吴昊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实，被告人吴昊在与王某1分手后，为达到继续交往的目的，持刀将王某1强行带离并非法拘禁王某1；王某1在前两次被被告人吴昊非法拘禁后，离开原先住所借住于朋友家，仍被被告人吴昊找到，并再次持刀带离，途中被告人吴昊持刀威胁王某1，并以杀害王某1再自杀等言语恐吓、威胁王某1，看管王某1不允许其离开；后在非法拘禁期间两次强行与王某1发生性关系。因此，被告人吴昊与被害人王某1性行为发生时，王某1始终处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状态，且因害怕被告人吴昊持刀实施极端行为而未敢反抗；王某1在向公安机关报案第一次接受询问时，即陈述了被告人吴昊在非法拘禁期间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事实，被告人吴昊在接受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亦供述王某1是在其胁迫下与其发生了性关系。综合案涉性行为发生于非法拘禁期间的特定时间、空间，及双方的言语、状态、行为等，能够证明被告人吴昊违背被害人意志强行发生性关系，符合强奸罪构成要件，足以认定，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ＸＸ炯的辩护人瞿红提出被告人ＸＸ炯提供定位信息给被告人吴昊时，并不清楚被告人吴昊是用于犯罪，且被告人吴昊未利用该定位信息准确定位到被害人，而是采用蹲守的办法找到被害人的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刑法规定的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件号码、行踪轨迹等。行为人出售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即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不要求行为人明知他人欲利用该信息实施犯罪。本案中，被告人ＸＸ炯出售给被告人吴昊的被害人王某1的位置信息，属行踪轨迹信息，其中部分位置信息与被害人王某1当时的实际位置相距仅数百米，被告人吴昊利用该行踪轨迹信息，结合其对被害人日常行为的判断，经过蹲守后，找到被害人并对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强奸的犯罪行为。因此，被告人ＸＸ炯的行为符合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昊非法拘禁他人，并在非法拘禁期间违背妇女意志，以胁迫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强奸罪，且被告人吴昊犯非法拘禁罪有殴打情节，应从重处罚；被告人ＸＸ炯出售公民个人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对二被告人均应予惩处。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昊因感情纠纷被公安民警传唤接受调查，并在第一次接受讯问时即主动供述了本案的全部犯罪事实，后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供述稳定，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ＸＸ炯归案后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昊当庭自愿认罪，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ＸＸ炯当庭自愿认罪，并已退出全部非法所得，亦可酌情从轻处罚。采纳被告人吴昊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吴昊构成自首、自愿认罪、取得谅解，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采纳被告人ＸＸ炯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ＸＸ炯有坦白情节、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吴昊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已退出的非法所得、已扣押的作案工具，均应予没收。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及妇女的性自主权不受侵犯，保护社会的正常管理秩序及公民个人信息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5日起至2021年4月4日止）。
二、被告人ＸＸ炯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三、被告人ＸＸ炯已退出的非法所得人民币34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已扣押的其白色锤子手机1只，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曹建新
人民陪审员 沈秉洪
人民陪审员 瞿前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卫立山
书 记 员 吴 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