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行）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佩珍。
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承圻。
法定代理人徐佩珍。
上诉人（原审原告）尤苇。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智桢。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牧慈。
法定代理人刘智桢。
法定代理人赵某。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亮，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尤军。
委托代理人朱备军，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王益洋。
委托代理人陈智群。
委托代理人李军。
上诉人徐佩珍、尤承圻、尤苇、刘智桢、赵某、刘牧慈、尤军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尤苇，上诉人徐佩珍、尤承圻、尤苇、刘智桢、赵某、刘牧慈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亮，上诉人尤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备军，被上诉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下称虹口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智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尤承圻、徐佩珍系夫妻关系；尤苇、尤军系尤承圻、徐佩珍的子女；尤苇、刘智桢、赵某、刘牧慈系母、子、媳、孙关系。被征收房屋系本市公平路XXX弄XXX号公房，承租人为尤承圻。该房屋内户籍在册人员6人，即尤承圻、徐佩珍、尤苇、刘智桢、刘牧慈以及尤军之子尤新磊。尤承圻和徐佩珍实际居住在内。2013年，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虹口房管局作为政府征收部门，委托上海市虹口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对被征收房屋所在地实施征收。2013年8月23日，尤承圻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尤军代理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一切事宜，直至安置结束。2013年9月16日，尤军与虹口房管局及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就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事宜签订了征收协议。该协议约定该户选择货币补偿，共获房屋价值补偿款为1，719，957.84元、各类补贴奖励费578，430元。另协议外虹口房管局还应支付按期搬迁奖、临时安置费奖励、小组鼓励奖、早签早搬奖、签约生效计息奖等费用234，321.17元。签约后，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先后两次向该户发放金额为1，098，388元和234，321.17元的定额存单（存单户名均为尤承圻），合计1，332，709.17元，由尤军领取，领取凭证并有尤军和尤承圻的签章。
原审另查明，尤苇、刘智桢、赵某、刘牧慈等曾因被征收房屋补偿利益分割问题起诉尤承圻、徐佩珍、尤新磊，该案［案号为（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2404号］审理中，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尤承圻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根据尤承圻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5月3日因“行动反应迟缓伴右下肢乏力1年”入住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血管性认知功能障碍，多发性脑梗死，冠心病等病史，以及家人反映其脾气差、记忆力下降等生活能力和行为的实际状况，并结合检查结果，鉴定意见为鉴定诊断血管性痴呆（早期），民事行为能力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
2014年3月，尤承圻、徐佩珍、尤苇、刘智桢、赵某、刘牧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上述征收协议无效。
原审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被征收人、承租人因故不能亲自签订协议的，可以书面委托他人代为签订协议。本案因尤承圻的家人未就尤承圻本人的健康和精神状况作出准确的评价，导致尤承圻在限制民事能力的情形下对与被征收房屋补偿事宜相关的签约、履行等重大事项出具了委托书，该行为显然与其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尤承圻与尤军的代理关系不能成立。虹口房管局及尤军均称出具委托书当日尤承圻的妻子徐佩珍在场并予认可，因无相关证据佐证，原审不予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日期虽在本案争议的委托行为之后，但该鉴定是将尤承圻2013年4月起的病史、医学诊断并结合鉴定检查情况等综合各种因素所作的判断，并非仅凭鉴定时对尤承圻的精神状态检查结果的单一评价，故原审有理由相信尤承圻在被诊断为血管认知功能障碍后、出具委托书时已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鉴定意见对尤承圻的委托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等有关规定赋予公有房屋承租人就整户的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的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应当遵循合法并保障整户即全体家庭成员的利益为原则，不得影响其他成员享受征收补偿的优惠政策。本案尤军作为承租人的代理人在代表整户签约时，并未全面考虑该户中其他成员的利益，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导致该户未能享受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等征收补偿方式，以妥善解决住房问题。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在委托关系的效力、征收协议内容上均与法相悖，损害该户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该协议效力依法应确认无效。依照法律规定，合同一旦被确认无效，从签订之日起即不具有法律效力，依协议取得的财产应依法返还。现虹口房管局已向尤承圻支付部分货币补偿款，基于所涉款项由尤军实际领取，以及结合目前尤承圻限制行为能力的状况，应由尤承圻和尤军共同承担返还义务。系争房屋已被拆除，恢复原状已成不可能，该事实无可逆转，虹口房管局应尽快妥善安置该户。鉴于该基地的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尚未结束，虹口房管局应依法重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如无法达成协议，亦可申请有关部门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原审遂判决：一、确认虹口房管局与尤军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征收编号为921195《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尤承圻和尤军共同返还虹口房管局货币补偿款1，332，709.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徐佩珍、尤承圻、尤苇、刘智桢、赵某、刘牧慈和尤军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徐佩珍、尤承圻、尤苇、刘智桢、赵某、刘牧慈上诉称，货币补偿款133万余元系尤军领取并用于购房，虹口房管局并未向尤承圻交付上述款项，故原审判决协议无效后，应当由尤军一人返还上述款项。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尤军返还虹口房管局货币补偿款1，332，709.17元。
上诉人尤军上诉称，尤承圻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时间点是2014年1月24日，而其向尤军出具委托书办理拆迁事宜是2013年8月，当时尤承圻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委托尤军签约的行为有效。尤承圻出具委托书时两位街道干部和徐佩珍均在场，当时徐佩珍对尤承圻出具委托书的行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尤军是受尤承圻委托代尤承圻领钱，该钱款用于为老人购房安置，无理由要求尤军一人返还。上诉人尤军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佩珍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虹口房管局辩称，尤承圻委托尤军签订协议的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合法有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佩珍等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有户籍摘录、征收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及出院小结、公房租用凭证、户口簿、委托书、结算单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尤军申请日新居委民政干部柳锦蝶、社保队员赵瑾出庭作证，两人均陈述应征收方的要求，到尤承圻家里见证委托的真实性，当天在场人员有尤承圻、徐佩珍、尤军、动迁组两位经办人员和两位见证人，尤承圻当日精神状况良好、神智清晰，委托尤军代理签约事宜的意思真实，当时徐佩珍在旁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对此，上诉人徐佩珍本人认为没有见到过两位见证人。本院认为，两位街道干部与本案无利害，其所作关于见证尤承圻出具委托书以及在场人员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诉协议效力的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时间虽为2014年1月，但该鉴定系基于尤承圻2013年5月的医院出院小结、家人关于尤承圻二次脑梗后的身体状况的陈述以及对尤承圻的精神检查结果综合所作的判定。根据尤承圻2013年2月8日在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就诊记录中“老年痴呆”的记载，以及2013年5月3日的出院小结记载其因“行动反应迟缓伴右下肢乏力1年，加重2月”的记载，原审推定尤承圻在被诊断为血管性认知功能障碍后、出具委托书时已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认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本院予以认可。尤承圻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具有就签约、履行等重大事项出具委托的资格，原审据此认定尤承圻与尤军的代理关系不成立，尤军基于无权代理签订的协议无效，该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两位街道干部虽作证认为尤承圻出具委托书时神智清晰，但本院认为，两位街道干部并非专业精神鉴定人员，且两人当时与尤承圻接触不过十几分钟，不足以对尤承圻的精神状况作出准确判断。此外，尤承圻在出具委托书时，各方当事人均对尤承圻的精神状况缺乏准确的评价，当时徐佩珍并无其系尤承圻法定代理人的意识，故不能以徐佩珍作为尤承圻的法定代理人在尤承圻出具委托书时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徐佩珍认可尤承圻的委托行为。故对上诉人尤军主张的尤承圻出具委托书时不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两位街道干部能够证明尤承圻的精神状况良好以及徐佩珍当时未提出异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虹口房管局已发放的货币补偿款的返还义务由谁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虹口房管局发放货币补偿款的对象是尤承圻，该款项实际由尤军领取，领款凭证上有尤承圻和尤军的签章，原审中徐佩珍一方对于虹口房管局陈述的以上钱款发放情况并无异议，原审据此判决由尤承圻和尤军共同承担上述款项的返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徐佩珍、尤承圻、尤苇、刘智桢、赵某、刘牧慈共同负担人民币40元，上诉人尤军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浩方
代理审判员 张 璇
代理审判员 王 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国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