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九铃东路3215号。
负责人：徐若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桥，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0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陈某1父亲），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法定代理人：郎某（系陈某1母亲），女，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晶，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原审被告：李明星，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及原审被告李明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民初字第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永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桥、被上诉人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晶、原审被告李明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永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对陈某1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上海伽玛医院治疗AVM的费用与事故关联度进行鉴定；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3、上诉费、鉴定费由陈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18日事故发生后，陈某1在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0余天，花费医疗费18021.28元。事隔近11个月之后，又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及上海伽玛医院治疗脑动静脉畸形（AVM）。一审法院仅以两张CT报告单为依据认定陈某1治疗AVM的医疗费、外地治疗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为事故所致，有悖公平、公正原则。该病症为先天性局部脑血管发育异常，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关联，需要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要求剔除关于治疗AVM病症期间所产生的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费等，医疗费按鉴定报告的参与度进行赔偿。
陈某1辩称：在事故发生前，陈某1从未出现过类似AVM的症状，症状是事故发生以后才出现的。陈某1AVM的形成除先天因素外，外部损伤也是原因之一。以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第二次（2011年9月19日）CT检查到陈某1右侧裂池旁小结节低密度影，以永康市的医疗水平，无法预计这就是AVM的症状，而且AVM发病需要一个过程，因此陈某1在事故发生5个月后才出现相应的症状是正常的。事故发生后，陈某1外伤十分严重，急需救治，而且当时也没有AVM的症状，所以注重外伤的救治以及小肠的救治。人的大脑是一个整体，脑部任何一个地方受伤都有可能影响到其他部位。AVM病症是由本次事故引起的，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按照原审法院判定的标准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明星辩称：我同意人保财险永康公司的上诉意见，希望二审法院委托鉴定。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李明星赔偿陈某1各项损失共计281984.4元（赔偿清单：医疗费128572.4元、护理费90天×2人×150元=27000元、营养费120天×124元=14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40天+36天×100元=4800元、住宿费200元×36天=72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2040元、残疾赔偿金20年×20%×19373元=774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281984.4元，不包括后续治疗费）。二、由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由李明星、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8日22时，李明星驾驶浙Ｇ×××××号货车行驶至江南××××村时，与行人陈某1发生碰撞，造成车损人伤的交通事故。同日，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3465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明星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某1经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入院诊断为：背部皮肤缺损、小肠系膜裂伤，肠系膜裂孔疝、肠梗阻、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创伤性湿肺、左耻骨骨折、切口感染，住院40天，于2011年10月28日出院。后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门诊治疗。2012年9月7日、2012年11月9日、2012年11月20日、2013年2月26日、2013年5月13日在上海复旦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顶叶AVM，5次住院33天。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伽玛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入院诊断为：左额顶动静脉畸形，住院3天，共化去医疗费128602.8元。2015年8月21日，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出具金广司[2015]临鉴字第1228号鉴定意见，陈某1外伤致小肠系膜裂伤，肠系膜孔疝等损伤，住院行小肠部分切除术治疗，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120日。浙Ｇ×××××号货车在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李明星已支付陈某1医疗费20241.4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永康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实认定合理，予以认定。人保财险永康公司认为浙Ｇ×××××号货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负全部责任，应加扣除20%免赔率的意见，予以采纳。陈某1主张的护理费按1人计算，住院期间76天按150元/天计算为11400元，出院后14天后按132.5元/天计算为1855元，二项合计13255元。陈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医疗费128602.8元、护理费13255元、营养费120天×62元/天=7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天×30元+36天×100元=4800元、住宿费72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040元、残疾赔偿金19373元/年×20年×20%=774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合计252829.8元。人保财险永康公司作为浙Ｇ×××××号货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某1各项损失12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已扣除20%免赔率）赔偿陈某1各项损失80000元，二项合计200000元。保险以外不足部分52829.8元，由李明星负担，已付20241.43元，尚应赔偿32588.3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陈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由李明星赔偿陈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2829.8元，已付20241.43元，尚应赔偿32588.37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陈某1负担155元，由李明星负担750元。
二审中，陈某1、李明星未提供证据，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永合医委[2010]1号文件5页（复印件），证明根据新农合报销的相关规定，存在第三方责任的情况下，发生人身伤害产生的医药费由第三方承担，不属于新农合报销的范围。结合一审提交的医药费发票，陈某1的医药费已经通过新农合审核获得报销，证明其病症并非由交通事故造成，而系自身疾病。陈某1进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新农合医管委对报销的凭证只作书面审查，而非实质性审查，报销并不影响理赔。该证据并不能证明AVM病症系自身的疾病而非交通事故造成。李明星质证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陈某1、李明星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推定陈某1患AVM病症系自身疾病，并非由交通事故造成的证明目的。
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人保财险永康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对陈某1患AVM病症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以及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该所作出浙千司鉴衢恒[2016]临鉴字第404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陈某1本案交通事故外伤为AVM病症诱发因素，外伤参与度为5-15%，建议为10%左右。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李明星质证认为，认可该份鉴定结论。陈某1质证认为，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本院认为，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资质，陈某1认为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无充分理由，该鉴定意见应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6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作出浙千司鉴衢恒[2016]临鉴字第40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报告第1、2页所涉的“陈某1”写成“陈逸超”系笔误）。结论为：陈某1本案交通事故外伤为AVM病症诱发因素，外伤参与度为5%至15%，建议为10%左右。
本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的意见，AVM病症一般为先天性疾病，但不能排除外伤、创伤应急、组织修复等人体组织修复时新生血管生成的激励因素，造成AVM体积、范围增大，导致症状提前发作。综合案情并参考鉴定意见，本院酌定陈某1治疗AVM病症的医疗费由侵权一方承担15%的责任。鉴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为AVM病症发作的诱发因素，治疗AVM所产生的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费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人保财险永康公司要求剔除，不予支持。陈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医疗费34663.28元（治疗AVM病症的医疗费按15%计算），护理费13255元、营养费7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住宿费72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040元、残疾赔偿金774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合计158890.28元。人保财险永康公司作为浙Ｇ×××××号货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某1各项损失119947元，在商业险范围内（已扣除20%免赔率）赔偿陈某1各项损失29522.62元，二项合计149469.62元。李明星应赔偿陈某19420.66元（含鉴定费2040元），鉴于李明星已经垫付20241.43元，故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应赔偿陈某1138648.85元，支付李明星10820.7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民初字第2373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某1119947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陈某129522.62元，二项合计149469.62元；
三、由李明星赔偿陈某19420.66元；
综合上述二、三项，因李明星已垫付20241.4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赔偿陈某1138648.85元，支付李明星10820.77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四、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陈某1负担398元，由李明星负担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陈某1负担7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负担1014元。鉴定费1200元，由陈某1负担10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负担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良 飞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代理审判员 盛 伟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吕 倩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