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终6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国成，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岱山县。
委托代理人：戴捷，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加里特拉航运公司（GALITERASHIPPINGCORPORATION）。住所地：利比里亚共和国蒙罗维亚布罗德大街**号（80BroadST，Monrovia，Liberia）。
代表人：斯特拉·米歇尔·沃爱森（StellaMitchell-Voisin），该公司总经理。
代表人：克莱尔·亚瑟·威尔逊（ClareUsher-Wilson），该公司财务主管。
委托代理人：常浩，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赶杰，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国成与上诉人加里特拉航运公司（以下简称加里特拉公司）船舶的航行损害捕捞设施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同年10月24日召集双方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张国成的委托代理人戴捷，上诉人加里特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浩参加了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4月11日，张国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加里特拉公司赔偿张国成损失人民币1190000元及利息（以119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5700元）；2.确认张国成就前述损失对“VIRGINIA”轮（“弗吉尼亚”轮，以下简称弗轮）享有船舶优先权；3.加里特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张国成系“浙岱渔15392”船舶所有人。2015年9月29日，“浙岱渔15392”船从事蟹笼生产时被弗轮碰撞，造成“浙岱渔15392”船蟹笼灭失。张国成认为，根据《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等相关规定，弗轮应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诉至一审法院。
加里特拉航运公司辩称：1.被告不适格。张国成起诉状中列明的被告为“GALITERASHIPPING”，与加里特拉公司名称“GALITERASHIPPINGCORPORATION”不同，且地址也并不相同，张国成起诉时没有明确被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21条规定；2.张国成所列证据无法证明述称碰撞或触碰事实的真实性及与涉案弗轮的关联性，无法据此认定碰撞的事实；3.张国成无法证明所称损失或费用的真实性与合理性。故请求法院驳回张国成诉请。
一审法院对本案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
一、张国成主张的触碰事故有无发生
根据北斗卫星轨迹及水上交通事故协查书，可以看出2015年9月28日1352时许，“浙岱渔15392”船驶至122°57.089′E、30°53.528′N附近，准备进行蟹笼生产作业，此时船舶航速9.5节。28日1400时许，“浙岱渔15392”船开始在177-3渔区从事生产作业，船舶作业路径为自西向东呈南北N型走向，直至次日凌晨。根据北斗卫星轨迹显示，同月28日1352时，弗轮停泊在“浙岱渔15392”船作业区以西1.5公里左右（根据轨迹图比例尺及实际测量进行估算为0.93海里左右），航速显示为1节及以下。同月29日0332时始，弗轮轨迹与“浙岱渔15392”船作业区域交叉，该重叠状态在0637时仍持续。张国成主张加里特拉公司所有的弗轮因移锚而将其蟹笼损坏，加里特拉公司则认为张国成未能证明该事故的发生，航行轨迹重叠并不必然意味着侵权。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蟹笼船的捕捞特点、航速、航行轨迹，张国成28日下午至凌晨的作业系放置蟹笼作业，“浙岱渔15392”船航行轨迹与蟹笼放置区域基本一致。弗轮在张国成放置蟹笼后驶入“浙岱渔15392”船蟹笼放置区，在加里特拉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相信弗轮在张国成诉称时间段内频繁移锚，参考弗轮航速、航行轨迹，锚链有极大可能与蟹笼及连接蟹笼的尼龙绳接触；结合“浙岱渔15392”船回港后部分蟹笼丢失的事实，可以合理推断弗轮锚链与张国成蟹笼和尼龙绳发生接触，导致张国成蟹笼灭失。加里特拉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中，关于本案触碰事故是否发生部分，因缺乏北斗卫星轨迹图等材料，仅引用了船方的陈述，并据此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触碰事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加里特拉公司未证明在该时间段内有其他船舶与“浙岱渔15392”船存在可能的类似事故，故对加里特拉公司抗辩不予支持。
二、张国成损失金额
关于蟹笼购置费。张国成以回港照片、收据证明等证据证明其损失蟹笼10000套。本案中，一审法院调取的“浙岱渔15392”船轨迹显示，该船2015年10月4日仍在海上作业区域，同月5日返回至岱山码头，同月8日出海作业。一审法院认为，张国成证据8照片注明的拍摄时间为2015年10月3日，地点在岱山码头，这与一审法院调取的“浙岱渔15392”船轨迹（同月3日仍在海上）矛盾，真实性存疑，故该照片难以证明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的蟹笼丢失状态，且该照片未涵盖全船可存放蟹笼区域。张国成未提供本次出海捕捞作业所需量和现存量的证据，其单方事实主张无法作为证据。岱山岱东蟹笼加工厂出具的证明显示张国成分别于2015年10月5日购买蟹笼5000只、10月7日购买3000只、10月9日购买蟹笼2000只。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10月9日涉案船舶又出海作业，其购买的蟹笼显然与涉案事故无关。张国成未说明事故发生后为何分次购买蟹笼，根据常理，一审法院推断事故发生后第一次购买的5000只蟹笼为涉案事故造成。张国成主张购买蟹笼每套6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海洋与渔业局捕捞期的规定，捕蟹时间为当年9月起至次年3月止。张国成称蟹笼为8月1日购买，一般捕捞季节开始时蟹笼通常为新购或旧笼翻新，新蟹笼使用时间为一年，结合蟹笼市场价并扣除折旧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事发时蟹笼价值为40元每套，故蟹笼购置费为40元/套×5000套＝200000元。
关于渔汛损失。张国成主张每天产值50000元，9天计450000元。9月29日事故发生后，张国成于10月4日才返回岱山采购蟹笼，同月5日抵达岱山，停留3日后再次出海作业。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张国成应及时拉网并积极寻找丢失蟹笼，该时间计一天，加上9月28日放置蟹笼、来回岱山及装卸蟹笼的时间，酌定渔汛损失时间为4天（本航次生产损失已按时间计算在内）。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渔汛损失依法应以渔船前三年的同期渔汛平均净收益计算，张国成未提供该渔船前三年的同期渔汛平均净收益，但考虑到九、十月份并非休渔期，张国成停产损失客观存在。根据浙江省海洋与渔业局网上公布的《浙江省2015年渔业经济统计分析报告》显示，2015年浙江省渔业总产出为707.9亿元、全省渔船总功率467.4万千瓦，综合“浙岱渔15392”船马力、禁渔期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张国成渔汛收入为20000元/天。综上，张国成渔汛损失共计4天×20000元/天＝80000元（已含维持费用）。
关于其他损失。张国成主张装卸与运输费按蟹笼数量计（1元/套）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蟹笼数量应为5000只计，故因涉案事故造成的装卸费为5000元。其他费用损失3万元，张国成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结合一审庭审调查及前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浙岱渔15392”船为钢质捕捞船，船籍港岱山，船长41.9米、型宽6.7米、型深3.4米，总吨位220.0、净吨位77.0，生产方式为蟹壶，主机功率255千瓦，所有权人为张国成。
弗轮为钢质散货船，船旗国马绍尔群岛共和国（RepublicoftheMarshallIslands），船籍港马朱罗（Majuro），IMO编号为9223186、MMSI编号为538004678，总吨位28029、净吨位16731，船厂181.90米、型宽32.26米、型深16.90米，所有权人为利比里亚注册的加里特拉航运公司（GALITERASHIPPINGCORPORATION）。
2015年9月28日，“浙岱渔15392”船与“浙岱渔15568”船一同出海并在177-3渔区生产作业。同日1352时许，“浙岱渔15392”船驶至122°57.089′E、30°53.528′N附近，准备进行蟹笼生产作业，此时船舶航速9.5节。同日1400时许，“浙岱渔15392”船开始在177-3渔区在海底放置蟹笼进行捕蟹作业，放置作业方式为自西向东呈南北N型走向。同时，弗轮停泊在“浙岱渔15392”船作业区以西。同月29日0332时始，弗轮在移锚时锚与“浙岱渔15392”船放置的蟹笼发生勾连，导致张国成安置的5000只蟹笼丢失或毁损。事故发生后，张国成于同年10月4日177-6渔区返回岱山，购买蟹笼后与“浙岱渔15568”船于同年10月8日出海作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张国成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加里特拉公司未提出异议，且碰撞事故发生地在中国内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七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张国成的陈述与加里特拉公司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加里特拉航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加里特拉公司是否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三、张国成是否对弗轮享有船舶优先权。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证如下：
一、关于加里特拉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
张国成在涉案事故发生后，通过查询第三方网站（××）方式查询到弗轮的所有权人为“GALITERASHIPPING”；加里特拉公司则抗辩认为其公司名称并非“GALITERASHIPPING”，而是“GALITERASHIPPINGCORPORATION”，且存在多条同名船舶，故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庭审中加里特拉公司确认事故发生时，其所有的弗轮与张国成诉请中的弗轮IMO编号、MMSI编号相同，系同一船舶。经一审法院释明，张国成确认加里特拉航运公司即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国成因侵权而向涉案弗轮所有权人主张给付之诉，有明确的被告，符合起诉条件，并在一审法院释明后确认向加里特拉航运公司主张诉讼请求，符合民诉法规定。其次，鉴于弗轮为外轮，张国成在无法直接查询弗轮所有权人的情况下，根据第三方网站公开的信息向弗轮船东主张侵权责任，已尽最大谨慎查明义务。最后，加里特拉公司作为弗轮的所有权人，与本案诉讼标的存在事实上及法律上的关系，是本案的正当当事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加里特拉航运公司为本案适格当事人。
二、加里特拉公司是否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1972年海上避碰规则》第十八条第1款规定，机动船在航时，应给从事捕鱼的船舶让路。加里特拉公司未能证明弗轮航行受限，故在移锚时应避免与从事捕捞的“浙岱渔15392”船属具发生碰撞。本案中，弗轮的航行造成“浙岱渔15392”船网具损失，与“浙岱渔15392”船丢失的网具存在因果关系，显然存在过错，应对该损害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加里特拉公司作为弗轮碰撞时的船舶所有权人，在不涉及船舶光船租赁时，理应对此次碰撞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张国成是否享有船舶优先权
张国成主张其损失对弗轮享有船舶优先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海商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船舶优先权应当通过法院扣押产生优先权的船舶行使。张国成至今未申请法院扣押涉案船舶，自2015年9月28日事故发生之日起至今已逾一年，亦不符合海商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国成因加里特拉公司侵权造成损失285000元，张国成主张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国成诉请部分有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判决：一、加里特拉公司赔偿张国成因碰撞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85000元及该赔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张国成的其他诉请。上述款项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10元，由张国成负担11110元，加里特拉航运公司（GALITERASHIPPINGCORPORATION）负担3500元。
张国成和加里特拉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张国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张国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加里特拉公司赔偿张国成损失人民币119万元及利息；判令张国成就损失对VIRGINIA轮享有船舶优先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支持张国成对肇事船舶享有船舶优先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侵害张国成的合法权益。优先权消灭的条件是自优先权产生之日起，具有优先权的“海事请求”满一年不行使，而非“扣船请求”。具体到本案，若张国成的赔偿请求权自2015年9月29日起满一年不行使，优先权才消灭。张国成已经在一年内起诉，故不存在优先权消灭的问题。扣船请求实际上仅是财产保全的权利，是否申请扣船，不导致原告实体权利消灭的结果。二、一审法院对张国成损失金额认定不正确，张国成证据确实充分，应全部予以支持。一审对蟹笼损失数量认定不当，在没有释明分批购买应进一步说明时即认定分批购买违背常理不妥。一审对渔汛收入以全年总产出作为酌定标准亦不符合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在9月底，此时是一年中捕蟹的最高峰，一天的正常收入在10万元左右，一审仅酌定2万元标准过低。对于渔汛损失一审只酌定了4天时间不当。
加里特拉公司针对张国成的上诉答辩称：首先，我方不认为发生了张国成所主张的事故。其次，我国海商法第二十八、二十九条规定，船舶优先权应当通过扣押船舶来行使。张国成在产生优先权的事故发生后一年内没有申请扣押船舶，优先权已经消灭。关于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事实上损失多少蟹笼。关于渔汛损失，应该根据全年平均标准进行认定。请求驳回张国成的上诉。
加里特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国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张国成主张的碰撞或触碰事故有无发生以及张国成所称的损失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一）对碰撞或触碰事故有无真实发生，张国成主张事故真实发生，理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但张国成未能完成相应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应要求加里特拉公司对涉案事故进行举证。事实上，加里特拉公司直到张国成提起索赔时，才知晓张国成所很自然的碰撞或触碰事故以及蟹笼灭失的情况。一审要求加里特拉公司提供相反证据的要求也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的举证原则。（二）张国成作为原告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所称碰撞或触碰事实的真实性以及与“VIRGINIA”轮的关联性。即使假设因所称涉案事故导致相关损失产生，张国成也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所称损失的真实性和合理性。一审在涉案损失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直接主观推断在所称事故发生后，张国成第一次购买的5000只蟹笼数量即为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量，不仅缺乏合理性，且事实依据不足。
张国成针对加里特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中，张国成已经提供了大量证据，有些是相关部门调查出具的证明或照片，包括事故现场拍摄的加里特拉公司的船舶照片，足以证实涉案事故确实发生。加里特拉公司所称的没有证据，只是认为没有抓住现行的证据，这个举证义务明显过高。张国成一审提供了事故发生当天岱山渔港监督发出协助协查书、北斗轨迹图、事故发生后抓拍的“VIRGINIA”轮近距离照片，均印证和证实事故确实发生以及加里特拉公司的船舶横向多次切割张国成布置蟹笼区域。岱山县岱东镇船舶安全管理站在张国成的船舶返航时拍摄的照片，购买蟹笼以及装卸费用等证明蟹笼灭失的事实。二、加里特拉公司所谓消极事实无法举证的说法是对法律概念的混淆。加里特拉公司对其船舶未发生事故或者正常航行状态是可以举证的。请求驳回加里特拉公司的上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加里特拉公司系注册在利比里亚共和国公司法人，故本案系涉外案件。本案系海事侵权纠纷，应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因侵权行为地在我国舟山海域，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正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碰撞或触碰事故是否真实发生，一审判决对张国成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以及张国成是否享有船舶优先权。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一、本案碰撞或触碰事故是否真实发生
一审中，张国成提供了北斗卫星轨迹及水上交通事故协查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同日1352时许，“浙岱渔15392”船驶至122°57.089′E、30°53.528′N附近，1400时许至次日凌晨，该船在177-3渔区从事蟹笼生产作业。同时，加里特拉公司所有的弗轮停泊在“浙岱渔15392”船作业区以西1.5公里左右。次日0332时始，弗轮轨迹与“浙岱渔15392”船作业区域交叉，并向东横穿过“浙岱渔15392”船作业区中部。在加里特拉公司未证明在该时间段内有其他船舶与“浙岱渔15392”船存在的类似事故的可能时，一审法院根据北斗卫星轨迹图显示两船轨迹，结合“浙岱渔15392”船回港后部分蟹笼丢失等情况，推定弗轮锚链与张国成放置的蟹笼和尼龙绳发生接触，并导致张国成蟹笼灭失，具有一定合理性。加里特拉公司上诉认为张国成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对张国成的损失数额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蟹笼购置费。岱山岱东蟹笼加工厂出具的证明显示张国成分别于2015年10月5日购买蟹笼5000只、10月7日购买3000只、10月9日购买2000只。一审法院结合其调取的涉案船舶于10月5日返回岱山码头，10月8日再次出海作业等情况，推定事故发生后第一次购买的5000只蟹笼为涉案事故造成有一定合理性。关于渔汛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拉网、寻找丢失蟹笼、放置蟹笼、来回岱山及装卸蟹笼所需的时间，酌定渔汛损失时间为4天，并根据根据浙江省海洋与渔业局网上公布的《浙江省2015年渔业经济统计分析报告》记载的全省渔业总产出和全省渔船总功率，综合案涉船舶马力、禁渔期等因素，酌定渔汛损失共计80000元，亦属于合理裁量范围，本院予维持。张国成、加里特拉公司相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张国成是否享有船舶优先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下列各项海事请求具有船舶优先权：（五）船舶在营运中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财产赔偿请求。本案中，张国成为进行捕蟹作业，在渔区海底放置蟹笼，被加里特拉公司所有的弗轮触碰并发生勾连，导致蟹笼丢失或毁损，张国成因该损失对加里特拉公司提出赔偿请求，属于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财产赔偿请求，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张国成就案涉赔偿请求对弗轮享有船舶优先权。但是，海商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船舶优先权应当通过法院扣押产生优先权的船舶行使。第二十九规定，船舶优先权因下列原因之一而消灭：（一）具有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自优先权产生之日起满一年不行使。张国成虽在优先权产生之日起一年内提起了侵权赔偿请求，但其未通过法院扣押船舶，即张国成自船舶优先权产生之日起已超过一年不行使优先权，该船舶优先权依法已经消灭。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船舶优先权未予确认，并无不妥。
综上，张国成、加里特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张国成、加里特拉航运公司各负担6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鸿
审判员 裘剑锋
审判员 王健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一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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