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秋渡，男，194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芳（系乔秋渡妻子），住同乔秋渡。
上诉人（原审被告）：钮来娟，女，195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展（钮来娟所在社区推荐），男，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乔秋渡因与上诉人钮来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75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秋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乔秋渡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XX号三上三下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动迁补偿享有利益，一审法院判决钮来娟赔偿乔秋渡经济损失人民币343,274.82元，不足以弥补乔秋渡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的损失。
钮来娟辩称，不同意乔秋渡上诉请求，乔秋渡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
钮来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乔秋渡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生效判决，乔秋渡返还了涉案房屋，钮来娟也返还了房款，故乔秋渡对涉案房屋没有任何权利，乔秋渡仅能主张涉案房屋的装修利益87,711元。
乔秋渡辩称，不同意钮来娟上诉请求，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乔秋渡可待动迁安置补偿协议正式签订后主张应得利益，动迁安置补偿协议已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乔秋渡可对涉案房屋享有动迁补偿利益。
乔秋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钮来娟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赔偿乔秋渡经济损失640,000.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钮来娟系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1994年11月20日，钮来娟与乔秋渡签订《购买房屋转让宅基地协议书》，约定钮来娟将涉案房屋以3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乔秋渡。之后，乔秋渡向钮来娟支付了购房款，钮来娟亦将房屋交付乔秋渡。乔秋渡居住期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修缮和装修。2009年8月，因涉案房屋遇动拆迁，乔秋渡以钮来娟侵占其房屋权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自1994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起所有权转移给乔秋渡，钮来娟不再是房屋所有人，乔秋渡依法享有涉案房屋被征收后的法定补偿和居住保障。一审法院以（2009）浦民一（民）初字第165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乔秋渡的诉讼请求。乔秋渡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认为乔秋渡与钮来娟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乔秋渡也非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双方签订的该房屋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于2010年8月27日作出了（2010）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6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9月，乔秋渡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已被列入拆迁范围，拆迁补偿分别为：1.被拆除房屋建安重置单位结合成新的评估价84,770.52元；2.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等量被拆除房屋核定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总价270,956元；3.被预扣在动迁部门计入被拆除房屋面积的价格补贴（以配售安置房的方式发付）。钮来娟应以此为依据对乔秋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乔秋渡要求在其应得的动迁补偿款项外，判令钮来娟赔偿房屋“基价”部分损失270,956元及房屋建筑合法面积安置房配售面积归乔秋渡享有，或将配售面积的价格补贴（每平方米约为1,700元）判归乔秋渡。2011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由钮来娟返还乔秋渡购房款36,000元，乔秋渡迁出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交给钮来娟，钮来娟赔偿乔秋渡经济损失401,533.50元的（2010）浦民一（民）初字第27215号一审判决，钮来娟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7月4日作出（2011）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3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后，钮来娟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3日作出（2012）沪高民一（民）申字第2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再审认为，动迁补偿款中有一项为应建未建面积的补偿，该款项完全与钮来娟的家庭户口挂钩，与现存房屋土地的补偿无关，故原一、二审判决钮来娟赔偿乔秋渡的经济损失中未扣除应建未建面积的补偿款有所不当；其次，钮来娟尚未与动迁部门签订动迁安置补偿协议，动迁补偿款的最终数额尚存在不确定因素，一、二审在此情况下即明确乔秋渡应得的动迁补偿款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且存在执行上的困难，故再审改判对乔秋渡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乔秋渡可待动迁安置补偿协议正式签订后再主张应得利益。一、二审法院基于合同无效作出乔秋渡将涉案房屋返还钮来娟，钮来娟返还乔秋渡购房款的判决正确。据此，本院于2012年7月12日作出（2012）沪一中民二（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2011）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367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0）浦民一（民）初字第272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0）浦民一（民）初字第2721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乔秋渡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2年10月29日，上海市XX总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与作为被拆迁人的钮来娟户（乙方）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涉案房屋进行拆迁安置补偿。根据《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为438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1,100元、价格补贴300元/建筑面积。经核准，涉案房屋的合法面积为210.28平方米，认定及已处理面积2.97平方米，应建未建面积59.72平方米，甲方应支付乙方合法面积210.28平方米的货币补偿款（1,100+300+438）元/平X210.28平=386,494.70元，应建未建面积59.72平方米的货币补偿款（1,100+300）元/平X59.72平=83,608元，认定及已处理面积2.97平方米的货币补偿款438元/平X2.97平=1,300.90元。甲方支付乙方棚舍和其他附属物补偿款13,235元，搬家补助费4,800元，设备迁移费1,140元、过渡费28,800元、奖励费10,000元、拆迁奖20,000元、装修费90,622元，上述合计640,000.6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法院于2016年9月8日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动拆迁办公室调取了XX镇XX村XX组XX号钮来娟户的动迁材料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乔秋渡、钮来娟签订的《购买房屋转让宅基地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但现系争的房屋已拆迁，仅由钮来娟返还乔秋渡购房款不能弥补其另行购房的损失，故应当在扣除乔秋渡支付的购房款后，充分考虑乔秋渡重新购房的合理支出，由钮来娟予以赔偿。乔秋渡、钮来娟双方对总计为640,000.60元的货币补偿款均无异议，但其中对应建未建面积的补偿系根据被拆迁户的户籍人口确定，故对应的补偿款应归钮来娟一方所有，奖励费、拆迁奖属于动迁部门对被拆迁户的补偿，亦应当属钮来娟一户所有。对剩余的拆迁补偿款，在扣除乔秋渡的购房款后，一审法院酌定由乔秋渡、钮来娟按照7:3的比例予以分配。关于钮来娟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乔秋渡不属于被拆迁人，其无法从动迁部门直接取得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法院于2016年9月8日至动迁部门调取了钮来娟动迁材料一份，故对钮来娟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二○一七年五月二日作出判决：一、钮来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乔秋渡经济损失343,274.82元；二、驳回乔秋渡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乔秋渡负担4,729元，由钮来娟负担5,471元，财产保全费3,720元，由乔秋渡负担1,725元，由钮来娟负担1,995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乔秋渡与钮来娟签订的《购买房屋转让宅基地协议书》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在考虑到钮来娟返还乔秋渡购房款不能弥补其另行购房的损失、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涉案房屋货币补偿款，扣除应建未建面积货币补偿款、奖励费、拆迁奖、乔秋渡的购房款后，按照7:3的比例予以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乔秋渡、钮来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4元，由乔秋渡负担5,750元、由钮来娟负担7,7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绍奇
审判员 翟从海
审判员 许 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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