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飞虎。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筱秋。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俞冰原，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才俊。
上诉人周飞虎、鲁筱秋与被上诉人夏才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027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周飞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白瑞、彭显海、张海鹏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飞虎、鲁筱秋及其委托代理人俞冰原，被上诉人夏才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4年1月19日，夏才俊向周飞虎借款154，500元，周飞虎向夏才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夏才俊先生人民（币）￥壹拾伍万肆仟伍佰元整。此款于2004年2月15日前归还。经手人：周飞虎2004年元月19日。”法院做出的（2006）岸民商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查明及认定：2004年1月19日，夏才俊向周飞虎出借的154，500元包含本金150，000元和利息4，500元，周飞虎系该借款的债务人。2007年1月18日，夏才俊与案外人武汉桃花岛中西医结合中风医院（以下简称“桃花岛医院”）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夏才俊向桃花岛医院出借1，000，000元。周飞虎在《借款合同》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同日，周飞虎向夏才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夏才俊先生人民壹佰万元整（收益见合同）。借款人：周飞虎2007.元.18。”夏才俊于2007年1月18日至2007年2月8日期间陆续从银行取现共计1，000，000元借给周飞虎。2011年2月28日，夏才俊向周飞虎出借47，000元，周飞虎于同日向夏才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夏才俊先生人民币肆万柒仟元（47000元其中17000元系付有关人员办理江滩事弗用）。此款于2011年3月4日归还。借款人：周飞虎2011年2月28日。”2013年4月30日，周飞虎向夏才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我个人用于投资向夏才俊所有的借款，从借款之日起均按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计划今年五月底本息全部还清。无时效限制。本人现住江岸区怡景花园E单元24层3室。周飞虎2013.4.30。”
另查明，2007年4月9日，夏才俊与案外人武汉桃花岛中西医结合中风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花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夏才俊向其出借500，000元，收益不低于月8%。桃花岛公司收到该借款后，于同日向夏才俊出具了加盖桃花岛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份（收据记载的金额为540，000元，其中40，000元为月8%的收益，其余500，000元为借款本金）。
还查明，周飞虎和鲁筱秋当庭自认其二人的婚姻关系至今仍存续。
上述事实，有夏才俊、周飞虎和鲁筱秋的当庭陈述，夏才俊向法院提供的《借条》、《借款合同》、《收款收据》、存折明细、（2006）岸民商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书等及周飞虎和鲁筱秋提供的《借款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作为认定此案事实的依据。
原审认为：夏才俊与周飞虎之间的借款行为属于民间借贷，合法有效，应予保护。2007年1月18日的《收条》系由周飞虎出具，且其当庭自认已收到该借款1，000，000元，故其应为该借款的债务人。至于其是否将该借款1，000，000元交给了桃花岛医院或其为桃花岛医院代收该借款1，000，000元，其未有举证予以证明。如若桃花岛医院收到了其与夏才俊之间于2007年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000，000元而未向夏才俊开具《收款收据》则有悖常理。并且经法院向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以及桃花岛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张吉方核实，桃花岛医院涉嫌非法集资罪一案，桃花岛医院与夏才俊和周飞虎均结清了相关债权债务，桃花岛医院与夏才俊之间结清的债权债务并无2007年1月18日《借款合同》项下的1，000，000元，且其亦未收到其与夏才俊于2007年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1，000，000元，故该《借款合同》未有实际履行。因此，周飞虎和鲁筱秋辩称的该1，000，000元借款系夏才俊和桃花岛医院之间的债权债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004年1月19日的154，500元的借款业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系周飞虎对夏才俊的债务，但扣除其中的借款利息4，500元，借款本金实为150，000元。周飞虎对2011年2月28日的借款47，000元不持异议。根据周飞虎于2013年4月出具的《还款计划》，周飞虎应向夏才俊偿还上述3笔借款本金共计1，197，000元。故夏才俊要求周飞虎向其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请，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还款计划》中约定“从借款之日起均按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因此借款利息为：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从2004年1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1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7，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故夏才俊要求周飞虎向其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上述借款均发生于周飞虎和鲁筱秋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为该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因鲁筱秋未举证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鲁筱秋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夏才俊要求鲁筱秋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飞虎和鲁筱秋于此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夏才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97，000元；二、周飞虎和鲁筱秋于此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夏才俊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从2004年1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1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7，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夏才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此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20元，由夏才俊负担人民币60元，由周飞虎和鲁筱秋共同负担人民币15，560元。公告费人民币260元由周飞虎和鲁筱秋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周飞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要求周飞虎、鲁筱秋向夏才俊偿还本金119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认为：1、2004年1月19日周飞虎、鲁筱秋向夏才俊借款154500元，双方已于2006年1月5日协议将此款变更为夏才俊向湖北铁兴科贸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一审判决书判决由周飞虎、鲁筱秋偿还此笔借款没有事实依据。2、2007年1月18日，周飞虎因夏才俊履行与桃花岛医院的借款合同，代桃花岛医院收取夏才俊支付的10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一审判决书判决周飞虎、鲁筱秋承担此款的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对其调查的事实未经庭审质证即作定案证据使用，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对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06）岸民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不作为定案证据，系程序严重违法。故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0271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夏才俊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夏才俊承担。
被上诉人夏才俊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2006年7月27日，夏才俊向法院起诉主张湖北铁兴科贸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54500元被法院驳回其诉请后，又于2007年8月9日，以周飞虎向其出具的154500元借条为依据向法院起诉周飞虎要求还款，诉讼中，周飞虎要求夏才俊撤回对其的诉讼，并向夏才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此款由其向大冶市灵成矿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未兑现，夏才俊有权再次提出诉讼。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周飞虎、鲁筱秋对原审判决书中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周飞虎系本金150，000元和利息4，500元借款的债务人”有异议。认为：该借款在（2006）岸民商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发生法律效力）已查明及认定此款后经周飞虎与夏才俊协议，双方已确认此借款转为投资款，故周飞虎不再是此借款的债务人。2、对“2007年1月18日至2007年2月8日期间陆续从银行取现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借给周飞虎”有异议，认为：一审判决书中认定此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且夏才俊与桃花岛医院签订有借款合同，而在周飞虎出具的借条中也说明了此款是桃花岛医院法人张吉方实际使用，故此笔借款的借款人不是周飞虎。
对上述有异议的事实，上诉人周飞虎、鲁筱秋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夏才俊提交“2007年8月周飞虎与夏才俊签订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此借款的债务人就是周飞虎。经质证，上诉人周飞虎认为此证据不属于二审中应该提交的新证据，因该证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夏才俊未提交，故二审不能将此“承诺书”作为证据使用。二审中，本院将原审法院依职权在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分局经济案件侦查大队处调取的，在一审中未经质证的：（1）2012年元月20日周飞虎向武汉桃花岛中西医结合中风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2）2012年元月19日周飞虎与张吉方签订的清算具结协议。（3）周飞虎与武汉桃花岛中西医结合中风医院有限公司张吉方签订的协议书。（4）2013年元月4日夏才俊与武汉桃花岛中西医结合中风医院有限公司张吉方签订的协议书。（5）2015年8月21日，原审法院对张吉方做的谈话笔录等5份证据交由双方当事人进行补充质证。经质证，上诉人周飞虎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对此证据进行质证，故对证据内容不清楚。根据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不能将此证据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将一审法院未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同时表示二审中对此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夏才俊认为，这五份证据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对此证据予以认可，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2004年1月19日，周飞虎向夏才俊借款154，500元（本金15万元，利息4500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二、2007年1月18日夏才俊出借的100万元，债务人是周飞虎还是案外人桃花岛医院。
关于借款15万元的问题。对此笔借款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虽然周飞虎诉称该款后经双方协议已转为了投资款，但在2006年夏才俊诉湖北铁兴科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生效），法院查明并确认：夏才俊与湖北铁兴科贸有限公司清算未果后主张湖北铁兴科贸有限公司偿还借款证据不充分，夏才俊的债务人仍是周飞虎。后夏才俊于2007年8月诉至法院主张周飞虎偿还此借款，周飞虎庭外向夏才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此款由其向大冶市灵成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如未兑现夏才俊可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其还款，由此可以看出此借款的债务人仍为周飞虎。二审中，周飞虎诉称大冶市灵成钢铁有限公司已向夏才俊偿还了此笔借款，但又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周飞虎作为此借款的债务人，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其诉称意见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中夏才俊提交的“承诺书”虽然不属新证据，但与本案争议的借款有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关于借款100万元的问题。周飞虎诉称其虽然在2007年1月18日向夏才俊出具收到100万元的借条，但此款实际是借给了案外人桃花岛医院，此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桃花岛医院的法人张吉方，其从未收到过夏才俊的借款100万元现金，原审判决其承担偿还此款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飞虎于2007年1月18日向夏才俊出具借条后，借条至起诉时仍在夏才俊手中。周飞虎自述其至今未收到借款100万元，但又未收回借条的做法有悖常理。且周飞虎在上诉状中自述“2007年1月18日，上诉人周飞虎因被上诉人夏才俊履行与桃花岛医院的借款合同，代桃花岛医院收取夏才俊支付的100万元。”至此可以认定周飞虎是收到了借款100万元。对周飞虎在收到此款后，是否将借款100万元交给了桃花岛医院或其是为桃花岛医院代收此款，庭审中周飞虎未举证予以证实。一审中，经原审法院向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以及桃花岛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张吉方核实，查明：桃花岛医院涉嫌非法集资罪一案，与夏才俊和周飞虎均结清了相关债权债务，且在该医院与夏才俊之间结清的债权债务中并无2007年1月18日《借款合同》项下的100万元，该医院亦未收到其与夏才俊于2007年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100万元，该医院与夏才俊签订《借款合同》后未实际履行。因此本院对周飞虎的这一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周飞虎诉称原审法院对依其申请调取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即作定案证据使用，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二审中，本院将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未经质证的证据补充进行了质证，周飞虎对此明确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应视为放弃对此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但此行为并不影响该证据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明力，据此本院对周飞虎的这一诉称理由不予采信。对周飞虎的其他诉称意见，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0元由周飞虎、鲁筱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瑞
审判员 彭显海
审判员 张海鹏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熊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