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3民终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桂福，女，196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友，双峰县花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香，女，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伏秀，女，1950年6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跃文，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龙，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
负责人刘晓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永，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桂福因与被上诉人胡伏秀、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双峰县人民法院（2014）双民一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胡伏秀向一审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谢桂福向原告归还其冒领的保险款20920.1元并承担相关损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谢桂福系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的保险业务员（1996年-2013年），自1998年，原告胡伏秀通过被告谢桂福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购买了多份保险，2009年被告谢桂福拿原告胡伏秀的身份证在中国邮政银行开办了账号为60×××48的存折，存折密码为账号的后六位数，之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的期满金、保险分红均打在该存折上，而该存折在原告胡伏秀与被告谢桂福之间流转多次，即原告胡伏秀经常将存折、身份证交给被告谢桂福办理保险业务（入保或领取保费、分红），由被告谢桂福办理好后再与原告胡伏秀交接。2012年7月份，原告胡伏秀找到被告谢桂福，提出该存折上的存款被人支取，要求被告谢桂福退还给原告胡伏秀，被告谢桂福否认占有了原告胡伏秀的存款，双方的纠纷经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调处未果，2013年7月20日原告胡伏秀向蛇形山派出所报警，公安机关通过调查取证，认定谢桂福与胡伏秀之间系经济纠纷，不予处理此事，原告胡伏秀遂提起诉讼；户名胡伏秀、账号为60×××48的存折的涉案取款情况：1、2009年5月8日取款10100元，取款人签名为胡伏秀；2、2009年6月21日取款7760元，取款人签名为胡伏秀；3、2009年7月21日取款2600元，取款人签名为胡伏秀；4、2011年2月21日取款400元，取款人签名为谢桂福；5、2011年7月20日取款10000元，取款人签名为胡伏秀；庭审中，被告谢桂福对第1、3笔取款表示不记得了，对第2笔取款否认是其经手的，对第4、5笔取款没有异议，但提出这两笔款项已转交给了原告胡伏秀，原告胡伏秀认可被告谢桂福共交付给10400元，提出给付的400元不是本案讼争的第4笔取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另经原告胡伏秀的申请鉴定，以被告谢桂福曾书写“胡伏秀”字迹为样本，比照涉案的四笔银行取款中胡伏秀签名，鉴定结论为：1、起息日为2009/04/09的中国邮政储蓄取款凭单原件上“胡伏秀”签名字迹与供检的胡伏秀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倾向认定起息日为2009/06/21的中国邮政储蓄取款凭单原件上“胡伏秀”签名字迹与供检的胡伏秀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3、起息日为2009/07/21的中国邮政储蓄取款凭单原件上“胡伏秀”签名字迹与供检的胡伏秀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4、起息日为2009/05/08的中国邮政储蓄取款凭单原件上“胡伏秀”签名字迹与供检的胡伏秀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即可以认定被告谢桂福通过银行代替原告胡伏秀领取的款项为2009/07/21的2600元、2009/05/08的10100元，其余取款款项无直接证据证明被告谢桂福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被告谢桂福是否占有原告胡伏秀的存款；三、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原告胡伏秀认为被告谢桂福占有其期满金、保险分红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谢桂福返还，双方讼争的最后一笔款系2011年2月21日取款400元，原告胡伏秀于2012年7月开始多次向被告谢桂福提出，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双峰县公安局蛇形山派出所亦处理过，因为原告胡伏秀多次向被告谢桂福主张权利，且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诉讼时效应认定为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之日起两年。本案原告胡伏秀年龄较大，且系农村居民，被告谢桂福曾多次代原告办理保险业务，期间保险款存折在原告胡伏秀与谢桂福之间虽多次流转，但不能推定原告胡伏秀知晓每笔款项的去由，故被告所持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主张不成立。关于焦点二，原告胡伏秀通过被告谢桂福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购买了多份保险，原告胡伏秀在中国邮政银行账号为60×××48的存折，密码为账号六位尾数，据鉴定意见可以证明被告谢桂福通过银行签名“胡伏秀”领取了两笔合计12700元，被告谢桂福主张每次办理业务后，与原告胡伏秀均交接清楚，但被告未有凭证证明此款项已交付给原告，据证据证明责任规则，被告应承担其主张的证明责任。对其余的原告诉求的涉案款项，原告胡伏秀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系是被告谢桂福所支取，因此对原告胡伏秀的诉讼请求中，对有证据证实系被告领取的127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与支持；关于焦点三，原告胡伏秀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购买保险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于2009年为原告胡伏秀在银信部门办理了存折，期满金、保险分红均打在存折里，且原告胡伏秀一直持有该存折，对该存折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没有保管义务，所以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不要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被告谢桂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胡伏秀的保险款12700元；二、驳回原告胡伏秀要求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三、判决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谢桂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含鉴定费4000元），由原告胡伏秀承担1720元，由被告谢桂福承担2580元。
上诉人谢桂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诉争的诉讼时效观点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被起诉人于2012年7月开始多次向上诉人提出异议没有任何依据。原审认为被上诉人年龄较大，且系农村居民而不知晓每笔款项的去由是明显偏袒。实际上被起诉人不是文盲，而是办商店之人，有一定的理财意识和经营能力。原被告诉争的最后一笔款系2011年2月21日取款400元，并没有争议，与本案无关，并在原审判决中已明确认定这400元已交付给被上诉人。这是被上诉人故意拉近诉讼时效使用的伎俩。诉争款项有保险公司电话回访，每一笔有存折记录显示，有交接，从2009年开始2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没有发生法定中断、顺延的事实和理由。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被告诉争款项主要是被上诉人及家人的保单到期后的满期金。被起诉人是办商店之人，有一定的理财意识和经营能力，到期的保费办理保险公司都有电话回访，被上诉人是知道和应当知道有款到账。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帮忙代为取款时，伴随了身份证、存折的交付，交付的金额都是并也只能以存折上的记录为依据。发生在2009年的代为帮忙取款行为是否给付，上诉人没有义务在5年后承担举证责任。从录音资料、被上诉人在其律师的调查笔录中自认拿到了保险满期金1．6万多元，而原审判决忽视了这一事实，事实认定不符。2009年5月8日取款10100元的这笔诉争款项，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到，是被上诉人的孙子谢敏4月l7日入保，10100元是上诉人代为交首期保费相抵，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并在其手中拿了谢敏的身份证在银行代为开户，当时存折上还余7595．43元。但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不予认可。实际上是2009年6月1日，被上诉人利用存折上的余额办了一份7050元的保险，业务员是上诉人，保险公司在这一存折上已扣款。在保单的10天犹豫期间，被上诉人退保2009年6月11日保险公司把钱7040元(扣除了10元的工本费)返回到了被上诉人的存折上。当月的21号，被上诉人把存折上的钱取了出来，只留了几块钱在折上。这笔款笔迹鉴定不是上诉人所取。现上诉人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观点。三、原审期间，上诉人的庭审与答辩内容与笔迹鉴定结论相符，说明上诉人没有撒谎，倒是证明了是被上诉人撒谎，但原审忽视了这一事实，主要原因是本案合议庭人员并没有参与实质性的审理，造成事实认定不清，作出了不公的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胡伏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辩称，双方是亲戚，对于上诉人是否拿了被上诉人的钱，拿了多少，又给了对方多少，只有当事人清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1、记录书证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经济往来不仅有胡伏秀本人，还包括被上诉人的孙子和儿子谢敏、谢朝辉之间的经济往来，也就是说本案的1万多元还应包括被上诉人的孙子和儿子。2、诊断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自身患有脑疾，无法完整回忆有关案情，也不能按时出庭；且相关经济往来均发生在2009年，此案现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是上诉人记录的工作日记，不是与被上诉人、谢敏、谢朝辉之间的协议，这只是上诉人个人的意愿，不客观，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合法性有异议，更改、涂改比较多。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不是二审中新的证据，其在一审已经提交过了，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这份证据跟本案时效性完全无关。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对证据1，系上诉人本人所记录，不能单独证明上诉人所拟证明的事实，须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桂福系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的保险业务员，自1998年被上诉人胡伏秀通过上诉人谢桂福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购买了多份保险，2009年上诉人谢桂福拿被上诉人胡伏秀的身份证在中国邮政银行开办了账号为60×××48的存折，存折密码为账号的后六位数，之后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的期满金、保险分红均打在该存折上，而该存折在被上诉人胡伏秀与上诉人谢桂福之间流转多次，即被上诉人胡伏秀经常将存折、身份证交给上诉人谢桂福办理保险业务（入保或领取保费、分红），由上诉人谢桂福办理好后再与被上诉人胡伏秀交接。现双方对于在存折上取走的2009/07/21的2600元、2009/05/08的10100元的去向存在争议，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由被上诉人胡伏秀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鉴定认为：起息日为2009/07/21的中国邮政储蓄取款凭单原件上“胡伏秀”签名字迹与供检的胡伏秀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起息日为2009/05/08的中国邮政储蓄取款凭单》原件上“胡伏秀”签名字迹与供检的胡伏秀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故可以认定上诉人谢桂福通过银行代替被上诉人胡伏秀领取的款项为2009/07/21的2600元、2009/05/08的10100元。由于此事件发生在上诉人谢桂福为被上诉人胡伏秀办理保险业务期间，被上诉人胡伏秀经常将存折、身份证交给上诉人谢桂福办理保险业务，上诉人谢桂福在办理保险业务时与客户被上诉人胡伏秀之间有经济往来，对此上诉人谢桂福作为保险业务员应当谨慎注意双方经济往来，上诉人谢桂福主张每次办理业务后，与被上诉人胡伏秀均交接清楚，上诉人谢桂福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上诉人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交付给被上诉人胡伏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谢桂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胡伏秀年龄较大，且系农村居民，上诉人谢桂福曾多次代被上诉人办理保险业务，期间保险款存折在被上诉人胡伏秀与上诉人谢桂福之间多次流转，上诉人谢桂福对于在2011年2月21日在该存折上取款400元并无异议，亦证明该时期保险款存折仍在胡伏秀与谢桂福之间流转，故不能推定被上诉人胡伏秀知晓每笔款项的去向，被上诉人胡伏秀于2012年7月开始多次向上诉人谢桂福提出款项的去向问题，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双峰县公安局蛇形山派出所亦处理过，因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诉讼时效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之日起两年，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谢桂福所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主张不成立，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18元，由上诉人谢桂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兴
代理审判员 俞永清
代理审判员 刘 聪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廖 江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