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渭明，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项燕燕，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一同，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沃尔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万达商业中心*幢*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吴勤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江斌、石磊，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渭明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沃尔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6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渭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要求改判驳回沃尔卡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渭明已经超额支付车款。华渭明没有出具对账单给沃尔卡公司，华渭明是出于对沃尔卡公司业务员莫纪松的信任，在一张空白纸上签名的。有关《按揭业务联系单》，华渭明从未在该联系单上签字确认。公证抵押费、续保押金都不清楚，还有GPS加装费、保险返利，这些费用均是超出合同范围。华渭明向原审法院提供过5份结清证明，这5份证明由沃尔卡公司于2013年5月7日向华渭明出具的，所以双方想就案涉合同车款进行核对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沃尔卡公司在庭审中一直回避。即便如此，华渭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超额付款的事实。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沃尔卡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华渭明欠款事实存在。首先，根据《按揭业务联系单》，华渭明的首付款应为979372.18元，包括购车首付款578000元、履约保证金115550元、其他费用285822.18元，另欠沃尔卡公司其他车辆维修费74680元，华渭明对应的实际付款为交款记录中的730000元。后双方经对账协商，确认截止2013年10月16日，华渭明欠沃尔卡公司288052元，包括购车首付应付款项213372元，即购车首付款578000元中未付的142419元、加车厢盖费45000元、上牌费15000元、保修费10953元，及其他车辆维修费74680元，形成本案对账单。其次，根据（2015）衢柯�初字第111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就分期购车款部分已经达成调解，双方就首付款部分因涉及其他费用款项、且华渭明曾出具过对账单，双方将另行解决。由此可见，华渭明在2015年其他案件中仍然认可对账单，并同意解决。最后，从华渭明上诉主张的付款凭证来看，收款人为汤小强、莫纪松的款项收款人并非沃尔卡公司，与沃尔卡公司无关；2013年5月6日的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沃尔卡公司没有收到过，其他款项都是在对账单形成之前就支付了，表示对本案欠款的清偿，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因此，就本案对账单欠款，华渭明至今仅支付过10万元，未清偿完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沃尔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渭明支付欠款1880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从2013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6年7月20日的�息损失为38809.96元）及律师费1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渭明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浙江沃尔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核准变更名称为浙江沃尔卡控股有限公司，后于2015年10月21日核准变更名称为沃尔卡公司。2013年7月26日，沃尔卡公司（甲方）与华渭明（乙方）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九辆货车,车款净价为2889000元，合同签订时，应向甲方支付不低于所购车辆车款净价的20%的首付款578000元，在支付前述首付款的同时，还应向甲方支付分期付款履约保证金115550元，剩余购车款分24期支付，每月付款103942元，如若逾期乙方自愿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乙方自愿承担甲方为解决争议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拖车费、律师费、差�费）。华渭明的妻子裘伟飞作为共同债务人签字，杭州明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华渭明）作为车辆的挂户上牌单位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沃尔卡公司按约向华渭明交付了车辆。后华渭明于2013年10月16日在《对账单》上签字，该《对账单》载明“车款142419元、修理费74680元、车厢加盖费45000元、上牌费15000元、保险10953元，共计288052元，以上欠款中的修理费明天前用现支付，后把修好的车辆放行，余款本月底付清。”后华渭明于2015年1月向沃尔卡公司支付了款项10万元，故裘伟飞及杭州明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1日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杭州明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浙Ａ-×××××修理费共计74680元，已付承兑10万元（4020051/25931360），25320元转入浙江沃尔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还按揭首付。”由于华渭明未能按约支付分期款623594元，故沃尔卡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向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华渭明及其配偶裘伟飞及担保人杭州明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后双方于2016年5月5日达成了调解协议，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衢柯商初字第111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庭审中，原、被告表示就首付款部分，因涉及其他费用、款项，且被告曾出具过《对账单》，双方将另行解决，分期付款履约保证金115550元应在尚欠分期款623594元中予以扣除，双方调解确认的款项直接在交纳至法院的保全置换保证金中予以支付。被告华渭明、裘伟飞尚欠原告浙江沃尔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购车分期款508044元及利息损失30000元、律师费39000元，合计577044元，定于2016年5月8日前付清。被告杭州明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华渭明、裘伟飞前述调解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华渭明按约履行了调解书的�容。另查明，裘伟飞在（2015）衢柯商初字第111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提交了《按揭业务联系单》作为证据，该联系单上载明“车价总额321000*9=2889000元，首付款578000元，履约保证金115550元，保费、续保押金、GPS加装费及保险返利共计61659.18元，出库费450元、公证抵押费7200元，风险管理费及垫资管理费共115560元，提车应交款共计878419.18元，交款记录为订金10万元、承兑50万元、承兑10万元、付现金3万元。”同时该联系单备注一栏注明：另收上牌费45000元，维修费74680元，补保费10953元，加盖费45000元。沃尔卡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明确约定2889000元仅为车辆净价款，《按揭业务联系单》列明各项提车应交款共计878419.18元，同时还需收取上牌费45000元，维修费74680元，补保费10953元，加盖费45000元，《对账单》上载明尚欠车款142419元、修理费74680元、车厢加盖费45000元、上牌费15000元、保险10953元，共计288052元，华渭明归还100000元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明确其中的74680元用于支付修理费，剩余的25320元用于归还按揭首付，现华渭明在庭审中抗辩称《对账单》中除了其签字外的其他内容均系沃尔卡公司自行添加，但法院认为《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按揭业务联系单》及《情况说明》能与《对账单》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对账单》内容的真实性可以予以认定。华渭明应按《对账单》中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的款项。华渭明提交了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其已经超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项，但这些付款凭证中除了沃尔卡公司认可的10万元承兑汇票外，其余的付款时间均是在出具《对账单》之前，有部分付款凭证的收款人系案外人莫纪松、汤小强等人，且华渭明超额支付款项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华渭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有关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诉讼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在（2015）衢柯商初字第1112号审理过程中因首付款部分涉及其他费用、款项，且被告曾出具过《对账单》，双方当时协商一致另行解决，诉讼时效因此中断，沃尔卡公司于2016年9月1日起诉尚在重新开始计算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但鉴于沃尔卡公司主张的有部分款项并非是合同中约定的车价款，且本案案情较为清晰，故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渭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沃尔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款项18805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11月1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二、华渭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沃尔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8000元；三、驳回浙江沃尔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9元，由浙江沃尔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2元，由华渭明负担2317元。
二审期间，华渭明提供的证据有：1、沃尔卡公司出具的结清证明，证明双方之间除了本案的车款外，还有别的车款，2013年5月27日之后支付的款项是支付本案的车款，双方具有对全案车款进行对帐的条件。2、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9份，证明案涉车辆总的车价款。3、机动车保险单9份，证明华渭明自己购买案涉车辆保险。
沃尔卡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系沃尔卡公司出具的针对其他车辆的《结清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对账单》项下的欠款已经结清，不能达到华渭明的证明目的。证据2，该证据是复印件，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车辆的总价款的事实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中是否欠款是应该按照双方的对帐单确认，根据华渭明妻子提交的按揭业务联系单，商业险部分并没有计算在华渭明应支付的总价款内，与备注中的补保费是两个概念。该保险单与本案无关。
沃尔卡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关于证据1，华渭明和沃尔卡公司之间存在多辆汽车买卖交易，该结清证明系双方以往车辆的结清证明，出具日期在华渭明出具对账单之前，不能证明本案所涉费用已经结清；证据2系发票，与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载明的车款净价一致，鉴于《按揭业务联系单》还列明的其他提车费用，华渭明签名的对账单上也列明了欠费，故不能以上述发票认定华渭明的应付款项。关于证据3，首先，保险单并不能证明谁实际交纳了保险费用；其次，《按揭业务联系单》上没有记�商业险的费用，而保险单显示案涉车辆投保了相应的商业险，结合对账单显示的欠款金额及欠款人清楚明确，证据3不能证明华渭明不欠沃尔卡公司款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华渭明就案涉车辆是否对沃尔卡公司尚有欠款。首先，书面债权债务凭证是确认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书面凭证载明内容，否则应对书面凭证反映的债权债务予以认可。沃尔卡公司现持有华渭明签名出具的对账单，该对账单内容清楚明确，表明华渭明于2013年10月16日对于欠款288052元的认可。华渭明所称基于对沃尔卡公司员工的信任而在空白纸上签名并无证据，故华渭明并无确凿证据推翻对账单载明内容，结合《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按揭业务联系单》、《�况说明》对于相关费用及已付款项的记载说明，加之华渭明在另案庭审中就对账单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账单的证明力应予以认可，即以此能够证明华渭明欠款的事实；其次，案涉车款采取的是分期付款方式，按华渭明所称，其超额付款达46万余元，其以自身账目混乱显然无法合理解释为何超额支付款项如此巨大且截至目前未就多付款项主张权利。由上分析，沃尔卡公司凭对账单向华渭明主张款项支付合法有据，在扣除沃尔卡公司认可的10万元后，华渭明尚有188052元没有支付，其应就此未付款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华渭明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4元，由华渭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