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红邦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晓天，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畅友，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鼎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
法定代表人：朱惠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琳，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红邦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5）嘉桐崇商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畅友、被上诉人中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3月20日，中鼎公司与红邦公司就品牌整合及创意策划项目签订《品牌策划代理服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本合同签署六个月内完成，具体项目时间计划在合同签署后拟定，并以合同附件的形式确认归档；乙方确认后，应甲方要求，提供某具体项目书面的完成时间表，经双方共同确认，即按此执行；交付成果以书面及电子文件为准，乙方交付的成果应是可执行的，如平面设计，乙方需提供设计源文件，甲方可直接用于印刷或制作；乙方提交成果包括但不限于策划、设计、规划、建议等，以甲方认可为准；品牌策划服务费用650000元；本合同签署后，策划费用分三阶段支付，于合同签署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40%的费用（其中20%为定金），至品牌VIS视觉识别系统完成并由甲方确认后，再支付合同总金额40%费用，至合同满6个月，并经甲方对乙方工作评审通过后，再支付合同总金额20%费用；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任何一方单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则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违约金数额为合同总价的20%，如任何一方逾期履行义务超过30天的，则对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红邦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开具了260000元的税务发票，中鼎公司于2013年4月8日支付红邦公司260000元。后红邦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份、11月份与中鼎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营销经理、客户等人进行访谈并制作访谈记录，后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至中鼎公司，但截至中鼎公司起诉之日，红邦公司未向中鼎公司提交相应成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红邦公司按照中鼎公司的要求完成品牌策划，交付一系列的工作成果，中鼎公司给付相应的报酬，本案系典型的承揽合同纠纷。反之，红邦公司提出的本案本诉系著作权纠纷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根本不涉及具体的著作内容，也没有交付相应的工作成果，当然更谈不上著作权纠纷，而是典型的承揽合同纠纷，故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红邦公司支付定金130000元及定作款130000元，共计260000元，红邦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但红邦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提交相应工作成果，故中鼎公司主张红邦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60000元及退还定作款13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红邦公司主张的反诉请求，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判决：一、红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鼎公司定作款130000元并返还双倍定金260000元，合计390000元；二、驳回红邦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575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095元，由红邦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575元，由红邦公司负担。
宣判后，红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红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3、14、15、17、18、19、20、26应予认定并作为判案依据，这些证据都有相关的关联证据予以佐证，且能够得到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对之不予认定实则是不顾事实。二、关于涉案《品牌策划代理服务合同》的法律性质，应为技术服务合同而非承揽合同。三、原审判决认定违约责任背离了双方合同条款的基本契约精神。一则，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可知市场调研、品牌诊断与品牌策略是全面履行合同的有机统一整体，不能割裂，前者是后者的基础，后者是前者的升级与拓展，故不管后面的作品有无中鼎公司的验收与认可，均不得影响此前红邦公司提供服务的有偿性。二则，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品牌生动化的作品未验收即不支付任何费用，且前期费用必须退回或双倍返还定金。如，定稿提案（证据15）是红邦公司为中鼎公司确定的未来发展的趋势定位和纲领性文件，包括企业的品牌、市场、产品和文化的定位，涵盖品牌诊断、品牌理想化、人格化、产品化等内容，是红邦公司履行合同的全部思想，其定稿是品牌生动化的前提和基础，也是合同的核心价值所在，其本身即是阶段性成果，原审判决只看重验收结果而忽视红邦公司提供的服务工作，不符合契约精神。而中鼎公司对红邦公司的服务工作恶意不认定，隐瞒事实真相，欺骗了原审法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红邦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
针对上诉，中鼎公司二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红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3月14日品牌策略案的录音资料及相应文字资料，用以证明一审中的证据14曾向中鼎公司提交过；证据二、2015年5月19日、5月28日电邮记录2份，用以证明红邦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一审中的证据21、22发送给了中鼎公司；证据三、红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天与李楠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红邦公司将一审中的证据17-20的材料准备好后发送给李楠向其征询意见，并告知将去中鼎公司开会；证据四、郭某的书面证言1份，用以证明其作为红邦公司当时的艺术总监于2014年12月12日下午和公司总经理李晓天一起至中鼎公司会议室现场提报中鼎纺织品牌标识提案，即原审的证据17-20。
中鼎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的录音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仅反映红邦公司就品牌战略问题向中鼎公司进行了说明、介绍，只是双方间的一个沟通行为，是红邦公司的工作过程而非其工作成果。对证据二两份邮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约定还须有纸质的书面形式，且交付的成果中鼎公司有权提出修改意见并须经其认可，未经认可的，不视为履行交付义务。同时该证据足以证明红邦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严重逾期。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李楠既非红邦公司工作人员，也非中鼎公司指定接收资料人，其是否收到资料不能确认，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证人郭某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证，且其作为红邦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不真实，2014年12月12日其与李晓天并未将品牌标识提案交付中鼎公司。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证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中鼎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李楠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能否证明红邦公司依约向中鼎公司交付了成果，尚需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分析。对证据四，证人郭某未出庭作证，且其作为红邦公司当时的经办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言不予认定。
另外，本院依红邦公司申请向李楠作了一份调查笔录，李楠称其系涉案业务的介绍人，曾经参与过红邦公司在中鼎公司的一次关于品牌定位等（亦即一审证据15所涉内容）的汇报；对红邦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当时系红邦公司李总在提交中鼎公司前希望其对提案提点意见，但该提案是否向中鼎公司提交其并不清楚。
红邦公司对李楠所述内容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李楠是纯粹的中间人，与双方当事人关系相当，不会偏向任何一方，同时也证明一审中的证据15已交给中鼎公司，证据17-20红邦公司已于2014年12月12日前做完并于当天送交中鼎公司。
中鼎公司对李楠所述内容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李楠作为案外人，对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并不知情，其并不具备证人资格，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本院对李楠所述内容经审查认证为，李楠作为案外人，并未参与涉案合同的履行，且其所称红邦公司向其发送过证据17-20资料，但其并不确定红邦公司是否提交给了中鼎公司，故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二审中中鼎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3月20日，中鼎公司（甲方）与红邦公司（乙方）就品牌整合及创意策划项目签订《品牌策划代理服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本合同签署六个月内完成，具体项目时间计划在合同签署后拟定，并以合同附件的形式确认归档；乙方确认后，应甲方要求，提供某具体项目书面的完成时间表，经双方共同确认，即按此执行；交付成果以书面及电子文件为准，乙方交付的成果应是可执行的，如平面设计，乙方需提供设计源文件，甲方可直接用于印刷或制作；乙方提交成果包括但不限于策划、设计、规划、建议等，以甲方认可为准；品牌策划服务费用650000元；本合同签署后，策划费用分三阶段支付，于合同签署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40%的费用（其中20%为定金），至品牌VIS视觉识别系统完成并由甲方确认后，再支付合同总金额40%费用，至合同满6个月，并经甲方对乙方工作评审通过后，再支付合同总金额20%费用；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任何一方单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则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违约金数额为合同总价的20%，如任何一方逾期履行义务超过30天的，则对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合同签订后，红邦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向中鼎公司出具260000元的税务发票，中鼎公司于2013年4月8日支付了红邦公司260000元。后红邦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1月开展访谈并制作访谈记录，并于2013年12月20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至中鼎公司；2014年7月17日，红邦公司向中鼎公司提交品牌策略项目确认书，中鼎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反馈对提案部分内容予以确认，但其中部分内容保留意见待议；2015年5月28日，红邦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中鼎公司发送品牌手册设计3.0版。2015年6月8日中鼎公司向红邦公司寄送律师函称因红邦公司就涉案项目进度严重延误，达不到合同目的，故而通知解除合同。2015年6月26日，红邦公司向中鼎公司发函称因中鼎公司单方违约导致红邦公司的工作进行到第三阶段时无法进行下去项目被迫搁置故通知解除合同。2015年6月30日，中鼎公司诉至原审法院。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品牌策划代理服务合同》相关内容及当事人陈述来看，原审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红邦公司一审主张系著作权纠纷，二审主张涉案合同为技术服务合同，均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涉案合同的解除，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红邦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亦即其应否双倍返还定金260000元及退还定作款130000元。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是否逾期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履行合同的期限为合同签署6个月内，红邦公司称该期限并非最终确定的期限，尚需双方另行确认合同具体履行期限，但二审中双方均确认在合同签署后并未就合同期限进行过重新拟定。且即便按红邦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单方拟定发送至中鼎公司的时间表来看，红邦公司也未按该时间表及时完成交付合同所约定的成果。第二，关于红邦公司是否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成果交付。根据合同约定，红邦公司提交的成果应以中鼎公司确认为准，红邦公司二审称其已完成所有成果交付，但其不能就最终成果的完成及交付提供证据证明，更何况，在2015年6月26日寄送给中鼎公司的律师函中，红邦公司自称涉案合同项目因中鼎公司的违约行为而搁置至今，足见其直至2015年6月也仍未完成最终成果的交付。至于红邦公司认为合同履行逾期以及成果未得确认的原因在于中鼎公司不配合其工作所致，但其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红邦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成果，且直至中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仍未完成，致使中鼎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红邦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及退还已付定作款，有其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上诉人上海红邦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审 判 员 赵 超
代理审判员 陈 蓉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