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33刑初9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新江，男，汉族，初中文化，籍贯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因涉嫌挪用资金罪于2015年7月30日被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赵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赵县看守所。
赵县人民检察院以赵检公诉刑诉〔2016〕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新江涉嫌挪用资金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符合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某、苏某出庭支持公诉。挪用资金罪的被害人中国邮政集团储蓄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尚某）的诉讼代理人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许某、赵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申请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一次。
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底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马新江利用其担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吴贾村代办员的工作便利，在为村民代为办理存取款业务期间，为获取高息，擅自将村民邮储存折内的存款通过POS机以转账方式投向邢台圣皓科技有限公司。截止案发时，挪用110户村民存款，涉案资金达177.05万元，返还4万元。
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马新江为获高息，在未经金融机构许可的情况下，以发放面粉，开具白条的形式，非法向村民吸收存款，后将该款投向不具备向公众吸收存款资格的河北锦山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河北翔顺投资有限公司和邢台圣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截止案发时，涉案130户村民存款大232.4万元，返还3.982万元。
公诉人认为，被告人马新江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储户存款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新江未经金融管理机构批准，擅自向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对被告人马新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提其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新江辩称：起诉书指控属实，我自愿认罪。邮政储蓄钱挪用了一百六七十万；面粉吸收存款有五、六万，白条大概有五、六十万。投到翔顺公司有一百零几万，锦山公司有二、三十万。圣皓公司有一百大几十万。
2008年，邮政储蓄给我说过不让我担任代办员了，2008年之后，银行通知让我继续干的，银行每月给我工资，有时1000多元，到北王某1镇邮政储蓄所支取工资，在大厅给发。还有南王某1的时某、沟岸的志奇，他们也是给邮政储蓄担任代办员，在2008年清退后，又每天去办业务时认识的，他们也是邮政储蓄给发工资，工资发到2012年年底了。我村里有个人不干了，把业务给了我，村民将钱给了我，我将钱存到邮政储蓄银行，我给他们打条，后将折子给了他们。翔顺他们给的利息高，所以将钱存到他们公司了。村民知道打白条、折子钱是高利息。村民给我的折子密码我知道。除转到圣皓、翔顺外没有往其他地方存。向村民吸收的钱都存到锦山、翔顺、圣皓了，还有丰众有十来万，我自己没有花，都存在那里了。
2008年清退后不发了，停发了几个月工资，过了几个月后，银行有时是一个月有时两三个月一发工资，2007年是一年一万元给我50元，清退后再开始时是一年十万元给我十几元钱，领取工资时我签字了。自动取款机大概2012、2013年初给的我，没有给我签协议。安装自动取款机后来所有的钱都是自动取款机转走的。
诉讼代理人称，根据我方提供的照片、公证处情况说明，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及卷宗中已存在的解除被告人代办关系的公证书、解除客户经理协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已充分证明与被告人解除了代办关系，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且对广大村民尽到了告知义务。至于公诉人所讲赵县邮局仍与被告人存在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人与邮局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被告人不符合挪用资金主体构成要件。根据卷宗材料显示与被告人的供述，是村民将现金身份证原件交与被告人后，被告人再到邮储银行，代理村民办理存折业务，由被告人为村民设定密码，这种代理行为完全符合代理开办银行帐户的规定，属于个人委托关系，利用为村民办理存折的机会设定密码，其私自利用密码进行转移资金，完全构成盗窃罪，而不是挪用资金罪，不能因为他代理的村民多而认定为是职务行为。
公诉人对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提供以下证据：
（1）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在被告人租住的出租屋内被抓获；
（2）涉案公司工商登记情况；
（3）调取证据清单公证书，证实储蓄银行2008年10月29日解除被告人工作关系的材料。
银监会文件，证实清理代办合同的范围、原则、方法及要求；
（4）被害人陈述，白条、面粉票据，身份信息，证实白条涉案91.7万，返还1.31万，面粉涉案8.2万返还1.722万。锦山公司、翔顺、圣皓吸收14.6万、22.4万、95.5万，分别返还0.05万、0元、0.9万；
（5）办案说明、报告书；
被告人辩称，案发后投资翔顺公司的钱我自己垫付退给村民七十多万，还有二十多万没有退，村民的条在我手里，在我家放着，我将条压在床底下了。
（6）搜查笔录（圣皓公司票据55张）；
（7）圣皓公司的照片及被告人的宣传材料；
诉讼代理人认为，挂历不是我公司发放的，与我公司无关联性，是被告人自己制作的。
被告人辩称，挂历是其自己制的。
（8）被告人财产情况协助查询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证实被告人赵县名下没有房产；
（9）涉案相关人员户籍信息；
（10）2016年10月20日北王某1派出所出具办案说明，翔顺公司（总公司在邯郸临漳）无法联系及涉案帐目查证；
（11）调取证据清单、银监会文件，代办员2008年11月29日清退，清退代办员的范围原则、方法及要求；
诉讼代理人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除公诉人证实的问题外，公证书还证实2008年11月29日下午2点在北王某1镇吴贾村被告人家向其送达了清退信，并张贴了公告，向村民散发了部分，公开信并进行了拍照。
（12）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挪用资金177.05万，返还4万。圣皓公司有55笔未退还，128.93万未退还。
（13）刘某、王某2、张某的证言，银行向村民垫付了90万的赔偿数额；
（14）王某3、周某1、时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清退一年后银行找该三证人从事代办员，仍从事代办业务，不固定时间支取工资；
诉讼代理人认为：对王某3的证言无异议。对周某1的证言有异议，对储户的有奖储蓄不存在发放工资的情况。银行没有在清退后找其担任代办员如有也是储户的有奖储蓄。并没有向公安局、检察机关提供任何给其发放工资的证据。两证人周某1、时某称其是代办员，但未发生犯罪。
（15）马春奇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向村民提供的印有邮政储蓄字样的挂历，有取款机。
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在村里不是代办员，是否安装设备我方庭下再核实。
被告人辩称，是助农取款机，能存、转、支，是代办员才能有该机，不是代办员就没有该机。银行给了两台机子，小机子能转帐，一台大的，能登折，能查询，不能存、支；
（16）王瑞芳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在邮政储蓄有工号，被告人有POS机；
（17）圣皓公司的相关票据及报案人材料、翔顺公司的相关票据及报案人材料、锦山公司的相关票据及报案人材料；
（18）被告人供述，证实被告人在担任代办员期间向村民吸收存款通过机转帐给圣皓公司，以面粉、白条向村民出具三公司（圣皓、翔顺、锦山）票据的方式向村民吸收存款，投向三公司；
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不是我公司代办员，与事实不符。POS机不知道被告人是从哪里来的。
被告人辩称，POS机需要卡，要通过网线联网，但卡是银行的。
（19）银行开户情况，银行流水证明时某有代办员身份，邮政储蓄为马新江发放工资情况；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流水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显示的工资字样是河北赵县储汇局发放的，“薪”55元是赵县北王某1镇邮储银行发放的养老保险金，2011年12月19日代发业务改为储汇局代发，并不是邮政赵县分公司发给时某的代办费。关于马新江的流水，不能证实被告人代办员的身份，其工资是石家庄储汇局发放，开户银行也是中华南大街支行，不是本案被害人开的户，不是本案被害人给被告人发的工资；
（20）2016年11月21日被告人讯问笔录，证实被告人所说的票据存放家中床下，公安侦查人员到其家在其家人配合下没有搜查到相关资料；
（21）2017年1月19日对周某2询问笔录，证实邮政给其发工资领取方式是现金，其他代办员如何领取工资不清楚；
诉讼代理人认为，本次笔录与2015年8月27日笔录陈述不一致，支取方式等互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依据。
（22）四份账户查询单，证实证人时某、周某2在邮政储蓄、中行、建行、工商行的账户开户情况；
被害人邮政储蓄诉讼代理人提供证据如下：
（1）公告照片9张、赵县公证处情况说明，证实邮局与被告人解除了代办关系，解除关系时进行了张贴，并进行了广泛的散发。2008年年底对被告人进行了清退，解除了代办关系，且进行了张贴公告、并向村民散发了公开信。
公诉人认为，该照片没有显示张贴的时间，也没有被告人的影象，也没有显示是公告还是文书，签章的时间不清楚，也没有通过照片充分证实涉案的所有储户知道了解除关系这一事项，更没有办法通过照片证实2008年通过张贴公告方式与被告人解除劳动关系后是否存在继续被聘用的情节，清退方式的不彻底性，导致被告人仍然是邮储的代办员。公开信是空白，虽有年份，但月份、日期是空白的，公开信是对哪位人员进行解除代办员不清楚。
（2）2008年12月24日赵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三页、第六、第二行第三项）、2008年12月16日赵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议定第五项）复印件，证据来源于县政府，证实当时对全县的代办员进行清退时进行了广播，并进行了大规模的宣传，邮政已尽到了告知义务。
公诉人认为，仅是政府内部会议资料，是会议上向责任机关希望达到的工作状态，也不能证实全部工作进行了落实。
（3）赵县公证处两份公证书复印件，证实2008年11月28日、29日对时某、周某1解除代办关系，在解除二人代办员关系时对公开信进行了送达或张贴，现场笔录上有周某1、时某的签字及手印，二证人的证言内容部分虚假。
（4）证人白某证言，证实其2009年—2010年在北王某1支局任支局长时没有为被告人、时某、周某1发放过储蓄代办费，他们三人没有工资卡。2008年8月至2010年8、9月份，任北王某1支局长，发展业务、发放工资不是我的工作，我没有为他们发放过代办费，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为时某、周某1发放过代办费。
经审理查明，赵县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企业），2015年7月20日登记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省赵县分公司。2006年到2007年期间，被告人马新江担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行吴贾村代办员。2008年因本县发生代办员挪用存款事件，被害人单位对马新江在内的代办点取消并进行了清理；解除与马新江客户经理协议，并进行了公证和张贴公告。2009年被告人仍以邮政储蓄代办员身份，继续进行协助存款业务，被害人单位给被告人发放工资报酬。为储户存取款方便，被害人单位给被告人家中安装了助农取款机和商易通；2013年底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马新江利用其担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赵县支行吴贾村代办员身份，并安装了商易通的便利，在为村民代为办理存取款业务期间，为获取高息，擅自将村民邮储存折内的存款通过商易通机转账他人账号，再到邮储银行营业部取出现金，将款项投向邢台圣皓科技有限公司。截止案发时，挪用110户村民存款，涉案资金达177.05万元，已返还4万元，其余没有退还。
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马新江为获高息，在未经金融机构许可的情况下，以发放面粉，开具白条的形式，非法向村民吸收存款，后将该款投向不具备向公众吸收存款资格的河北锦山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河北翔顺投资有限公司和邢台圣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截止案发时，涉案180户村民存款达232.4万元，返还3.982万元，其余无法返还。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是被害人邮储银行代办员，2008年被取缔，过后不久被告人又开始以代办员身份活动，进行大量储蓄业务，支取报酬和工资；邮储银行为被告人安装助农取款机和商易通，此种设备的安装，应当视为银行业务机构延伸到被告人家中，而被告人控制此设备适用，显然其工作属于职务行为，也被普通群众通常的认为，被告人属于邮储银行的代办员。储户将存款交付银行后，持有的是属于债权凭证性质的存款合同性质的存折，存款已转移所有权为银行所有，被告人通过储户存折，商易通设备，邮储柜台取出存款，侵害的是银行财产。故被告人马新江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储户存款进行非法活动的行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犯罪数额较大，情节严重，应予惩处。被告人马新江未经金融管理机构批准，擅自向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侵犯了金融管理秩序，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犯罪数额巨大，应予惩处，被告人在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应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新江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2020年7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马新江退赔被害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赵县分公司177.05万元；退赔集资参与人180户的损失228.368万元（详见冀信专审《2016》第1-4007号鉴定意见书明细名单）。
如不服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高志远
人民陪审员 王启航
人民陪审员 张 琪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