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淄民三终字第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燕新华，男，1939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姜文静，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东，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明强，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周彦斌，经理。
委托代理人：商琳，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公共汽车公司客运出租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康会忠，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浩，男，1956年3月9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浩，男，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
上诉人燕新华、邓明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淄博市公共汽车公司客运出租分公司（以下简称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1）张民初字第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燕新华的委托代理人姜文静、王东，上诉人邓明强，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商琳，上诉人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浩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28日12时00分，邓明强驾驶鲁C×××××号轿车顺商场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与共青团西路南六巷路口，与燕新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燕新华受伤，淄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张店大队认定邓明强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燕新华诉至法院要求邓明强、刘浩、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及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赔偿损失200000.00元，审理中变更为医疗费224929.52元、护理费234486.42元、交通费54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3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284.00元、后续治疗器具费3320.00元、残疾赔偿金180285.00元、复印费175.00元、鉴定费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事故发生后，邓明强向燕新华支付了现金4000.00元和部分医疗费，该部分医疗费燕新华未计算至诉求中。经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的鉴定意见为“燕新华损伤符合一级伤残，伤后至鉴定之日需2人陪护，因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2人陪护终身，为完全护理依赖”，“燕新华需站立架1000.00元、气垫1000.00元、轮椅1000.00元、双拐120.00元、厕所椅200.00元，每月需纸尿片费用225.00元”，“燕新华医疗费中有27819.96元为非医保用药”。另查明，事故车辆鲁C×××××号轿车实际所有权人为邓明强，刘浩为登记所有权人，该车挂靠在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经营。该车在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投保交强险、3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权和财产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按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确定赔偿责任。淄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张店大队的认定书认定事实正确，依法予以采信。针对燕新华提交的证据及各项诉求，认定如下：1、燕新华于2011年10月28日的住院病历中记载其损伤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并不全瘫”等，专科诊断“双上肢三角肌及肱二头肌肌力IV级，肱三头肌肌力Ⅲ级，伸屈腕力0级，双手握力0级……左下肢股四头肌肌力I级，余下肢肌力O级”；2011年11月27日的住院病历中记载“肌张力评定上下肢I级，余为O级”；2012年2月1日的住院病历中记载“……双上肢、下肢肌张力I级……”；2012年4月8日，燕新华因摔伤诊断为“枕骨骨折、头皮血肿”等，2012年8月1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根据燕新华脊髓损伤造成重度运动障碍，鉴定燕新华构成一级伤残。因燕新华的伤残等级系自事故发生时脊髓损伤所致，且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以此伤情为参考标准，故燕新华的摔伤与其伤残等级无必然因果关系，且本案两次庭审相距4个月，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循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在合理的期间内行使诉讼权利，故对邓明强、刘浩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燕新华因脊髓损伤，其肢体运动功能和神经传输控制功能严重受损，其住院治疗所花费用系其在本次事故中的实际损失，应予支持。综上，对燕新华的医疗费依法予以支持。2、针对燕新华的护理级别，鉴定机构建议“伤后至鉴定之日需2人陪护，因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2人陪护终身，为完全护理依赖”，邓明强、刘浩、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及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在规定的期间内未提交反证抗辩，对此结论予以采信。对定残前的护理费，按照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和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6364.04元；对定残后的护理费，暂行计算5年为128775.50元，后期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综上，护理费共计175139.04元。3、交通费，依法支持400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燕新华实际住院治疗天数，依法支持4932.00元（411天×12.00元／天）。5、残疾辅助器具费，对定残前的器具费2384.00元，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对定残后的器具费，暂行支持5年为13500.00元；鉴定机构建议“站立架1000.00元、气垫1000.00元、轮椅1000.00元、双拐120.00元、厕所椅200.00元”，上述费用应为残疾辅助器具费；综上，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19204.00元。6、残疾赔偿金、复印费、鉴定费，确系燕新华的实际损失，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燕新华的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对其晚年生活及其近亲属造成严重影响，适当支持15000.00元。经调查，事故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系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与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签订，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作为本市大型运输型企业，其对商业险合同条款的设立及特别约定应当明知，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商业险合同条款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由此，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和免赔20%损失的理由成立。刘浩作为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对该车辆不享有支配权和收益权，其对燕新华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以上损失，应当由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其按照80%的比例予以赔偿；不在保险限额内的损失由邓明强予以赔偿，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所有权人，应当与邓明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燕新华医疗费10000.00元、残疾赔偿金9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共计1200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燕新华医疗费187109.56元、护理费74469.44元、交通费4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3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204.00元、残疾赔偿金85285.00元的80%，共计300000.00元；三、邓明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燕新华医疗费187109.56元、护理费74469.44元、交通费4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3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204.00元、残疾赔偿金85285.00元的20%和医疗费27819.96元、护理费100669.60元、复印费175.00元、鉴定费5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0元后共计204664.56元；四、淄博市公共汽车公司客运出租分公司对第三项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100.00元、保全费152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燕新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燕新华的定残后续护理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7年，原审按照5年计算不当；2、本次事故对燕新华及其家人造成巨大的身体伤害和精神打击，燕新华之妻为照顾燕新华突发脑淤血，至今瘫痪在床，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少。综上，请求将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改判为226649.04元、50000.00元，并由邓明强、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
邓明强针对燕新华的上诉辩称：燕新华曾在家中摔伤头部，其所述从未出院与事实不符，我方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期间对燕新华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获准许，致本案事实不清。
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针对燕新华的上诉辩称：原审认定该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针对燕新华的上诉辩称：原审认定该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判决后，邓明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我方不应承担燕新华因治疗头部摔伤的医疗费；2、原审中我方曾对燕新华的伤残等级及其头部摔伤与伤残等级之间的原因力申请司法鉴定，但未获准许，属审理程序错误；3、因燕新华已73岁，其后续治疗费不应一次性预支，该项费用的计算标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我方赔偿燕新华的损失数额为104568.00元，并由燕新华负担二审诉讼费用。
燕新华针对邓明强的上诉辩称：1、燕新华在住院期间并未回家，邓明强所称燕新华在家摔伤头部与事实不符；2、鲁永司鉴中心（2012）法临鉴字第800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燕新华系因交通事故而非其他原因导致颈髓损伤构成一级伤残，燕新华的头部摔伤与其伤残等级并无必然因果关系；3、原审认定的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是过高而是过低。
太平洋保险股份淄博支公司针对邓明强的上诉辩称：原审认定该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针对邓明强的上诉辩称：邓明强的上诉请求成立，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判决后，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鲁C×××××号事故车辆在我方投保300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不计免赔险，按照保险条款约定的赔款计算方式，我方应免赔20%，赔偿数额应为240000.00元，原审认定该项赔偿数额为300000.00元，属计算错误；2、在我方与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签订的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罚款、罚金和惩罚性赔偿，以及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检验费、鉴定费、评估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原审判决我方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方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240000.00元赔偿责任，并由燕新华、邓明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
燕新华针对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的上诉辩称：1、我方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的各项损失为503489.56元，按照免赔20%计算应为402791.65元，因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00元，故原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赔偿我方300000.00元并无不当，且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如有不同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方的解释；2、因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没有积极赔偿我方损失，故应由其承担原审诉讼费，且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的规定，应由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的承担者，当事人对此没有上诉权利。
邓明强针对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的上诉辩称：原审认定该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针对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的上诉辩称：原审认定该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判决后，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方系与刘浩签订《经营管理合同》，与邓明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在刘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原审认定我方与邓明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
燕新华针对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的上诉辩称：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与刘浩之间签订的挂靠经营管理合同的标的是鲁C×××××号车辆，其应对该车造成的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责任不因驾驶员的不同而转移。
邓明强针对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的上诉辩称：我方对该项上诉请求无异议。
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针对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的上诉辩称：因该项上诉请求涉及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与刘浩、邓明强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与我方无关。
被上诉人刘浩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提交其与刘浩签订的《经营管理合同》一份，拟证明其与刘浩之间系挂靠关系，故不应对邓明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燕新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经营管理合同》作为内部协议，无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明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均无异议。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未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提交鲁C×××××号事故车辆的投保单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各一份，拟证明因该车未投不计免赔险，按照保险条款约定的赔款计算方式，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燕新华的数额应为240000.00元。燕新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约定的赔偿计算方式没有明示运算符号，属格式条款约定不明，应当按照有利于非提供方进行解释，且该保险条款中未经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负责人或代理人签字确认，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并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邓明强、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对该项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燕新华的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经营管理合同》一份、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各一份、一审卷宗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针对燕新华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经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8月1日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12）法临鉴字第800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就燕新华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数、护理依赖程度作出认定，认定燕新华所受伤符合一级伤残，因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2人陪护终身，为完全护理依赖。燕新华系1939年1月5日出生，原审依据上述鉴定意见，认定其后续护理期限暂按五年计算，符合客观实际，计算的费用数额准确，符合法律规定。本次事故致燕新华一级伤残，给其本人及家属带来巨大的精神伤害，原审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00元，较为恰当。综上，原审认定的燕新华的定残后续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无不当。燕新华提出其后续护理费应按7年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邓明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审中，燕新华共提交住院病历材料七份，用以证明其因本次事故受伤后的治疗经过，其中，在2012年4月8日至4月17日张店区中医院住院病历材料及2012年4月16日至5月2日淄博中心医院住院病历材料中，均记载燕新华系因头部摔伤入院治疗。在此之前，燕新华于2012年2月1日至4月9日在淄博职业病医院住院治疗，其住院病历材料载明的治疗项目为交通事故导致的脊髓损伤。上述三份病历材料时间连贯密切，据此可以认定，燕新华在头部摔伤前，其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交通事故伤情，头部摔伤发生地点应为医院而非其家中。燕新华系一级伤残，已完全丧失自主运动能力，其头部摔伤系在治疗交通事故伤情过程中出现的盖然性伴随结果，与交通事故仍有因果关系，故其治疗头部摔伤的相关费用仍应由交通事故责任人邓明强承担。邓明强关于其不应承担燕新华因治疗头部摔伤的医疗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鲁永司鉴中心（2012）法临鉴字第800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机构是依据燕新华因交通事故致脊髓损伤导致重度运动障碍，认定其构成一级伤残。燕新华头部摔伤并非伤残等级的考量因素。邓明强上诉称，其曾对燕新华的头部摔伤与伤残等级之间的原因力申请司法鉴定，但其在原审过程中针对上述事项并未提出书面申请，二审中，其亦未举证证实燕新华的头部摔伤与伤残等级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针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受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委托，于2012年11月18日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12）法临鉴字第1249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就燕新华的后续治疗费作出认定，认定燕新华需站立架1000.00元、气垫1000.00元、轮椅1000.00元、双拐120.00元、厕所椅200.00元，每月需纸尿片费用225.00元。该鉴定意见书中注明的鉴定事项虽为“后续治疗费”，但根据其中的分析说明，该“后续治疗费”应为残疾辅助器具费，故邓明强上诉理由中关于后续治疗费的主张应按照有关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燕新华因本次事故身受重伤，现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上述鉴定意见载明的各项器具确系辅助其肢体功能的必需支出，原审据此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数额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关于燕新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认定为15000.00元较为恰当，具体分析在对燕新华上诉理由的认定中已有阐述，在此不再赘述。邓明强上诉称燕新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应一次性预支，该项费用的计算标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提交的鲁C×××××号事故车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经其他各方当事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保险条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所负事故责任比例为100%、事故责任免赔率为20%、绝对免赔率为0。关于赔款计算方式，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等于或高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偿=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该条款中的括号与汉字之间留有空格，按照通常理解进行解释，该空格应代表乘法运算。本案中，燕新华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合同核定的损失金额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之差乘以事故责任比例所得数值为460669.60元［（580669.60元－120000.00元）×100%=460669.60元］，高于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300000.00元，故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燕新华的数额应为240000.00元（300000.00元×（1－20%）×（1－0）=240000.00元］。该项赔偿数额原审计算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的其他各项损失共计268664.56元，应由实际侵权人邓明强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其已支付的4000.00元，计款264664.56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侵权法律关系，燕新华作为本案被侵权人，为追索各项损失诉至法院，由此产生的原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应由实际侵权责任人邓明强及因挂靠关系而承担侵权连带赔偿责任的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共同负担。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虽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其责任基础为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其并非侵权责任人，故不应承担原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原审认定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承担原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提交的《经营管理合同》经其他各方当事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浩与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签订经营管理合同，约定鲁C×××××号车辆挂靠在公司名下从事客运服务，故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应为鲁C×××××号车辆的被挂靠人。该经营管理合同虽系刘浩与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签订，但根据邓明强与刘浩于2011年3月21日签订的《顶名购车协议》及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张店大队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的淄公交（张）认字（2011）第201111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相关内容，可以认定邓明强系鲁C×××××号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对车辆享有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刘浩虽系该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但对该车并无实际占有支配，亦未从中获取收益，故邓明强应为鲁C×××××号车辆的实际挂靠人。原审据此认定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应与邓明强而非刘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淄博客运出租分公司提出其与刘浩签订的经营管理合同与邓明强无任何法律关系，在刘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其不应与邓明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1）张民初字第34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燕新华医疗费10000.00元、残疾赔偿金9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共计120000.00元。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1）张民初字第348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淄博市公共汽车公司客运出租分公司对第三项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1）张民初字第34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燕新华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40000.00元。
四、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1）张民初字第34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邓明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燕新华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复印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68664.56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0元，共计264664.56元。
五、淄博市公共汽车公司客运出租分公司对本判决第四项确定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0.00元、保全费1520.00元，由邓明强负担6310.00元，淄博市公共汽车公司客运出租分公司负担63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33.00元，由燕新华负担2300.00元，邓明强负担2613.00元，淄博市公共汽车公司客运出租分公司负担50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东辉
代理审判员 朱倩茹
代理审判员 李兴明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李慧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