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4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连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向阳街8号7号楼。
法定代表人：孙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征祎，中牟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
委托代理人：郭征祎，中牟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凤，女，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
委托代理人：郭征祎，中牟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军，男，197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代理人：聂建杰，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连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孙振、王双凤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二初字第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0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连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振及该公司代理人郭征祎，孙振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征祎、王双凤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征祎，被上诉人陈德军委托代理人聂建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南连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孙振、王双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二初字第0262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后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德军与连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是错误的。所依据的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第一份是郑州景华公司的证明，第二份是张某的书面证明，第三份是录音。但是上诉人对此证据均不予认可，因为，郑州景华公司的证明形式不合法，无法确认该公司的存在；张某的证言，只是书面证明，证人未到庭，无法查明其身份，不具有证明效力；所提交的录音是一份复制品，并未提供原始载体，且录音内容不清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双方的实际关系是，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员，双方只存在业务提成，上诉人进货和收款，都是正当的。虽然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关系，但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同样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存在有严重瑕疵的证据作出这样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第二、上诉人孙振和王双凤是连杰公司的法人代表和员工，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业务关系，二人的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第三、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是一份复制品，被上诉人也认可不是原始载体。在庭审中，上诉人提出质疑，并要求提供原始载体，且法庭同意另行安排时间质证。所以，程序上不合法。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陈德军答辩称：第一、上诉人连杰公司和陈德军是挂靠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因为连杰公司一没有和陈德军签订劳动合同；二在购货、供货的过程中没有支付过一分购货款，所有购货款都是陈德军用个人款项支付，由陈德军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三、连杰公司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付出任何劳动和劳务，包括联系供货商、联系接收货物的荥阳市人民医院、提货、发货，均是陈德军个人所为，无论是争议留置针的供货商景华公司，还是接受供货的荥阳市人民医院，均称与其有业务关系的是陈德军，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争议留置针的供货商景华公司是否存在提出质疑，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争议留置针与连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张某的证言、录音等，只是整个证据链条的一部分，仅能起到一个印证作用，证人是否到庭、录音是否是原始载体，对案件事实并不起决定作用。如果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其愿意配合。另外，上诉人还对景华公司的证明有异议，其认为，上诉人对景华公司是否存在有异议，可以去查工商档案；如果对形式有异议，其认为，这个证明加盖有该公司的印章，代表的就是该公司的意思，就是合法的证据。第二，三上诉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孙振、王双凤是连杰公司的员工，不应当承担责任。答辩人认为，这是上诉人在故意隐瞒孙、王二人的真实身份，孙、王二人不仅在公司中担任职务，更是连杰公司的股东，两人还是夫妻关系。更重要的是，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连杰公司长期存在着将公款通过银行转移至孙振及王双凤名下，以逃避债务的行为。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地位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连杰公司、孙振、王双凤偿还陈德军欠款4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连杰公司、孙振、王双凤负担。诉讼中，陈德军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连杰公司、孙振、王双凤偿还陈德军欠款3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9日，郑州市景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华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景华公司自2011年至今是青岛佳ＸＸ产的爱迪牌留置针在河南的一级经销商，2011年经厂家代表介绍认识陈德军，随后陈德军向荥阳市人民医院销售景华公司代理的爱迪牌留置针，由于留置针属于省招标办中标品种，当时省招标办有要求市级医院配送企业名额不能超过6家，当时名额已满，无法增加新的配送企业，于是景华公司推荐陈德军到有配送资格的连杰公司洽谈往荥阳市人民医院配送合作事宜，之后陈德军的货物便有连杰公司开具发票往荥阳市人民医院配送，留置针的货款都是由陈德军或其爱人支付给景华公司的，货物配送到陈德军指定地点。2015年10月20日，张某出具证言一份，主要载明：张某，男，是青岛佳ＸＸ产厂家驻郑州业务代表，负责产品的推广和售后，2011年底，陈德军与连杰公司合作向荥阳市人民医院销售“我厂”生产的爱迪牌留置针，2012年初，“我”和陈德军去荥阳市人民医院讲解产品知识及使用方法，途中陈德军去连杰公司开发票，知道了连杰公司由2%的管理费,也看到了陈德军开票后付管理费给连杰公司。2015年9月1日，荥阳市人民院出具“回款明细”一份，主要载明：2013年1月给连杰公司100000元，2013年4月给连杰公司50000元，2013年11月给连杰公司50000元，2014年1月给连杰公司80000元，2014年7月给连杰公司100000元，2015年1月给连杰公司50000元，2015年2月给连杰公司50000元，共计480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交的“河南连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销售一览表”显示：2011年12月5日至2014年5月19日期间，荥阳市人民医院工收到留置针（爱迪牌）价值550800元；供货发票号分别为00279245、00279257、00279258、01458014、01489430、01489440、01004824、01004825、01039740、02434112、01940316、00265502、01995236、01995247、02177825；时间分别为2011年12月5日、2012年1月10日、2013年3月1日、2012年4月11日、2012年6月14日、2012年8月3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5月6日、2013年7月2日、2013年11月15日、2013年12月20日、2014年2月18日、2014年3月18日、2014年5月19日。庭审中，陈德军提交的古芳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河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与上述“河南连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销售一览表”中载明的时间及票号一一对应。庭审中，连杰公司提交的银行记录一份，用以证明曾向陈德军支付157400元，陈德军认可收到157400元，其中150000元陈德军认可为货款，7400元陈德军认为系返还的押金。庭审中，连杰公司提交的2011年11月29日至2013年11月5日名称为连杰公司的河南增值税发票35份、名称为荥阳市人民医院的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16份，用以证明“河南连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销售一览表”载明的药品即荥阳市人民医院回款的药品系由连杰公司付款进货。一审法院另查明，连杰公司的股东为孙振、王双凤，其二人分别出资150万元。古芳系陈德军之妻。庭审中，陈德军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孙振认可当时陈德军是经景华公司介绍，挂靠到连杰公司，和孙振谈的时候，说的给连杰公司两个点的管理费。庭审中陈德军提交的连杰公司账户明细显示：连杰公司在经营期间，公司账户多次给孙振、王双凤账户打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连杰公司和陈德军之间的关系，连杰公司称陈德军与其系雇佣关系，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连杰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陈德军称其与连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提交有录音证据、证人证言及银行进货汇款记录等，结合庭审调查情况，可以认定陈德军与连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故可以认定供给荥阳市人民医院的留置针，系由陈德军出资购买，故连杰公司应当在收到荥阳市人民医院的留置针回款后，及时将上述回款支付给陈德军，依据2015年9月1日荥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回款明细”可知荥阳市人民医院至今已汇款至连杰公司48万元，故连杰公司应扣除2%的管理费后将剩余款项返还给陈德军，依此计算，连杰公司需返还陈德军470400元。关于连杰公司已返还陈德军钱款的数额，应由连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依据连杰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等证据显示，连杰公司已支付陈德军157400元，陈德军称该款中7400元系保证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应按连杰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中载明的数额为准，即157400元，在连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支付有其他钱款的情况下，连杰公司还应支付陈德军313000元。关于孙振、王双凤的责任，二人在经营公司期间，多次违反法律规定，将公司收入转移到法定代表人孙振及股东王双凤的个人账户，存在非法转移公司资金，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造成公司的盈利与其作为股东个人的收益难以区分的状况，致使公司对外承担经营风险的能力受到损害，影响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导致公司的人格只有象征意义，而实际上已被股东控制，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陈德军要求孙振、王双凤对连杰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河南连杰医药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陈德军钱款313000元；孙振、王双凤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陈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保全费2670元，由陈德军负担330元，由连杰公司负担、孙振、王双凤负担8590元（含保全费267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德军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一审陈德军提交的张某证言系其本人所出具，2011年到2013年张某在北京天地和谐医疗器械公司工作，以及与案涉业务相关的开票、支付管理费等内容。连杰公司、孙振、王双凤该证人证言的意见为：1、证人应当在一审出庭作证，二审出庭作证形式不合法；2、证人当庭证明的事实与其一审出具证言内容相互矛盾，证言虚假。张某和陈德军有利害关系，所以其证言不应采纳。陈德军对张某证言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业务中陈德军与连杰公司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对双方之间的关系，陈德军主张为挂靠关系，连杰公司则声称为雇佣关系。故案涉业务中陈德军与连杰公司的之间关系的性质，系本案争议的核心内容，对此，应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本案全部案情进行判断。连杰公司、孙振、王双凤上诉主张涉案爱迪牌留置针系连杰公司出资购得后销售给荥阳市人民医院，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连杰公司实际出资，陈德军主张货款系其本人支付，有郑州市景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证明、张某证言、相应银行进货汇款记录以及连杰公司向起支付款项的证据相印证，故应认定案涉货物的货款实际出资人是陈德军。连杰公司、孙振、王双凤声称陈德军在涉案业务中系连杰公司雇佣人员，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原审判决认定陈德军与连杰公司之间在本案业务往来中是挂靠关系正确。连杰公司收到涉案业务医院汇款后，应当扣除相应管理费及已付款项后，将下余部分支付给陈德军。鉴于本案中孙振、王双凤作为连杰公司股东，违法将公司收入转移到该二人账户，对此又不能作出合理的说明，一审法院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判决该二人对连杰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不妥之处。综上，连杰公司、孙振、王双凤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河南连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孙振、王双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锴
审判员 陈启辉
审判员 于岸峰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苏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