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亚芬，女，1965年2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皓，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耀晨，男，197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方亚芬因与被上诉人金耀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3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亚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皓，被上诉人金耀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亚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提起（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7294号案件不存在恶意诉讼或者虚假诉讼，上诉人之诉讼行为不存在违法性，被上诉人以何种方式应诉、是否聘请律师均是被上诉人自己的选择，与上诉人无关，故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其律师费损失。
被上诉人金耀晨辩称：其之所以聘请律师就是为了参与上诉人在浦东法院无故提出的诉讼，现上诉人的诉讼被法院驳回，且浦东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于借款给付方式变更是明知且认可的，故上诉人提起该诉讼是故意的，理应承担由此造成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耀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亚芬赔偿律师代理费30,000元（人民币，以下同）、误工及出行费用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7日，方亚芬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耀晨返还300万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以（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729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了方亚芬的诉讼请求。
在该判决书中，法院确认以下事实：金耀晨、方亚芬于2013年1月24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金耀晨借款300万元给方亚芬，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23日至2013年2月22日，金耀晨以本票或现金支付方式将借款支付给方亚芬。同日，金耀晨、方亚芬办理了湖南路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房地产他项权证记载，房地产权利人为方亚芬，抵押权人为金耀晨，债权数额为300万元）。同日，金耀晨将上述借款300万元转账给案外人顾某（其时与方亚芬系男女朋友关系）。顾某将其收到的该300万元用于归还了方亚芬之前向案外人应某的借款中的部分；同日，方亚芬与应某办理了关于方亚芬向应某的相关借款时的湖南路房屋的抵押权注销手续。相关的房地产他项权证终止证明上有方亚芬和应某的签名，终止原因为因抵押所担保的债务已经履行。
2013年5月5日，方亚芬与案外人周某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方亚芬向周某借款450万元，并同意周某将其中的300万元支付给金耀晨，将其中的150万元支付给顾某。同日，金耀晨、方亚芬办理了湖南路房屋的抵押权注销手续，相关的房地产他项权证终止证明上有金耀晨、方亚芬的签名，终止原因为因抵押所担保的债务已经履行。次日，周某转账给金耀晨300万元。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认为，虽然金耀晨、方亚芬于2013年1月24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金耀晨应以本票或现金方式将借款支付给方亚芬，但根据该借款发生时方亚芬与顾某间的关系，顾某将金耀晨转账给其的借款用于归还方亚芬之前向应某的借款中的部分，方亚芬与应某办理了关于向应某的相关借款的湖南路房屋的抵押权注销手续及相关的房地产他项权证终止证明上的方亚芬签名，方亚芬同意周某将方亚芬向周某所借的款项中的300万元支付给金耀晨，金耀晨、方亚芬办理了湖南路房屋的抵押权注销手续及相关的房地产他项权证终止证明上的金耀晨、方亚芬的签名，故认定方亚芬对变更金耀晨、方亚芬于2013年1月24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借款的支付方式是明知并认可的，故对于方亚芬的诉请，应于驳回。
判决后，金耀晨、方亚芬均未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另经查，2015年12月7日，金耀晨与上海源孟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约定：金耀晨与方亚芬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金耀晨聘请上海源孟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参与诉讼代理，上海源孟律师事务所指派袁凤桃律师作为金耀晨与方亚芬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金耀晨的诉讼代理人；金耀晨向上海源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上海源孟律师事务所收到金耀晨的全部款项后出具正式发票。2015年12月22日，上海源孟律师事务所开具了一张金额为20,000元，购买方为金耀晨，项目为律师费的增值税发票；2016年3月21日，上海源孟律师事务所开具了一张金额为10,000元，购买方为金耀晨，项目为律师费的增值税发票。
一审又经查，（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7294号民事判决书中还记载，金耀晨的委托代理人为袁凤桃，系上海源孟律师事务所律师。判决书还记载了顾某（系该案件的第三人）在该案审理中的述称意见，顾某的述称为：当天方亚芬有事，匆忙走了，说借款打到顾某账户，顾某再交给方亚芬，方亚芬将钱还给应某。
一审审理中，金耀晨称方亚芬的诉讼造成金耀晨误工及出行损失2,000元，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生效的（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72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方亚芬对变更金耀晨、方亚芬于2013年1月24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的借款的给付方式是明知并认可的，因此方亚芬对已收到金耀晨借款300万元也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方亚芬向法院起诉要求金耀晨返还300万元的诉讼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诉讼，故方亚芬提起诉讼的行为侵害了金耀晨的合法权益，应对金耀晨因此而受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金耀晨要求方亚芬赔偿在该次诉讼中发生的律师代理费损失，并无不当，可予准许；金耀晨要求方亚芬赔偿误工及出行损失，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方亚芬的答辩意见，因无相关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方亚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耀晨律师代理费30,000元；二、驳回金耀晨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由金耀晨负担300元，方亚芬负担55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是确定其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本案中，上诉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当事人欲通过司法救济途径维权的选择，其正当的诉讼行为受法律保护。虽然该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能获得法院的支持，但该结果亦是法院通过对案件事实的审查、对当事人人陈述及证据的认证辨析后依法作出的裁决。现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证明该案系上诉人恶意杜撰事实而提起的诉讼，仅以法院的辨析理由及判决结果作为确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实难认同。况且，被上诉人作为该案的相对方，聘请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律师应诉亦是其对参与诉讼方式的选择，因为是否聘请律师参与诉讼并非案件审理的法定要件。故现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曾经提起的诉讼败诉了为由，主张上诉人承担其为应诉该案聘请律师的费用，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310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金耀晨要求上诉人方亚芬赔偿律师代理费30,000元、误工及出行费用2,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共计1,400元，由被上诉人金耀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 方
审判员 杨奇志
审判员 洪可喜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