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152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家骥，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佛山市，文化程度高中，原系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助理工程师。因本案于2013年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劳敏生、莫柳俭，均系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纪晓鹏，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山东省海阳市，文化程度中专，原系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员工，户籍地址山东省海阳市小纪镇大孟格庄村**号。因本案于2013年2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彬，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南省湘潭市，文化程度中专，原系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员工。因本案于2013年4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展羽，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州市，文化程度高中，原系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员工。因本案于2013年2月2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罗建兴，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五华市，文化程度高中，原系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员工。因本案于2013年2月2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钟智勇，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博罗县人，文化程度高中，原系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员工。因本案于2013年2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纪晓鹏、陈彬、陈展羽、罗建兴、陈家骥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钟智勇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穗黄法刑初字第7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家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以下简称：市检测站）是国家事业单位，依法可对机动车的污染物排放状况进行监督抽测。被告人纪晓鹏、陈彬、陈展羽、罗建兴、钟智勇是该站合同制职工，被告人陈家骥是该站编制内职工。2006年上半年，纪晓鹏担任该站路检组的组长，会同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联合在天河区天源路（广汕路）、黄埔区丰乐路和茅岗路等路检点进行机动车尾气排放检测。工作流程是：交警截停抽检车辆、查验车辆行驶证、驾驶证，并与环保检测人员登记；环保检测人员登记车辆相关信息，确认车辆类型后进行排气污染检测；驾驶人对检测结果签名确认，合格的话，就予以放行，不合格的话由环保检测人员填写检测记录卡，执法人员对驾驶人进行询问笔录，送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交警暂扣车辆行驶证；超标车辆自行选择维修厂家对车辆进行维修治理并在规定期限内到复测点进行复测，环保检测人员收回检测记录卡，出具复测结果记录卡，环保人员出具复检合格证明，车主凭复检合格证明到暂扣行驶证所在交警大队领取暂扣的行驶证。该路检组在每个路检点每天抽检的车辆不少于50辆。在纪晓鹏担任组长的路检组中，其负责小组全面工作，罗建兴负责在被检测车辆的排气管里插入汽车尾气检测探头，陈展羽负责到被检测的车辆上踩汽车油门和连接掌中宝（是汽车尾气的检测仪器），陈彬负责输入登记被检测汽车的车牌等资料，陈家骥负责开具整改通知书，有时工作也会轮换。被告人钟志勇自2011年1月起担任茅岗路、丰乐路和广汕路机动车排气道路抽检执法点司机。2006年5月初，杨某甲（已判刑）找到时任路检组组长的纪晓鹏并向其提出与路检组合作监测机动车尾气，由路检组把查处的尾气超标车辆交给其，由其去与司机谈判让司机到其指定的修理厂维修车辆，其从中收取修理费，其按每人每台车20元至30元的标准给予路检组成员好处费，纪晓鹏同意。此后至2011年6月期间，纪晓鹏负责的路检组在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和本区丰乐路、本区茅岗路检测点抽检过路机动车尾气并由交警负责拦截被检测车辆以及暂扣检测不合格车辆行驶证，同时，纪晓鹏等人还通过在检测仪器上做手脚，将部分尾气排放合格的车辆检测成不合格。然后将前述车辆交由杨某甲指定无维修尾气资质的黄埔区成达汽修厂等汽车修理厂检修。在杨某甲向货车司机收取每辆车300元至650元不等的费用后，纪晓鹏等明知杨某甲未对相关货车作实际检修即放行相关车辆。在此期间，纪晓鹏、陈彬、陈展羽、罗建兴、陈家骥、钟志勇按照30元至10元／辆不等的标准收受杨某甲贿送的好处费。其中纪晓鹏收受17.4万元，陈彬收受11.6万元，陈展羽收受10万元，罗建兴收受9.6万元，陈家骥收受1.5万元，钟智勇收受1万元。
2011年7月4日，南方都市报曝光了本区茅岗路检点的环保人员、交警联合违规执法情况，引起南海网、奥一网等媒体转载。2012年8月6日，被告人陈家骥主动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投案自首；2013年2月26日，被告人纪晓鹏、陈展羽、罗建兴、钟智勇主动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投案自首；2013年4月15日，被告人陈彬被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抓获归案。案发后，各被告人向广州市监察局以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退缴了部分赃款，其中纪晓鹏退缴52900元，陈彬退缴31000元，陈展羽退缴51400元，罗建兴退缴97400元，陈家骥退缴15000元，钟智勇退缴116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工作简历》、《检测点位及人员安排情况表》、《关于纪晓鹏的合同签订情况说明》、《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关于市环保局各直属事业单位职能配置问题的通知》、《岗位工作职责和廉政要求》、《污染源监测管理办法》、《广东省机动车排气污染防治条例（2010年修正本）》、《广州市机动车排气污染防治规定》、《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机动车排气路抽检执法监测管理规定（暂行）》、《监测室投诉处理的管理规定》、《机动车排气用车大户抽检工作管理办法》、《机动车排污道路抽检检测工作管理办法》、《机动车排气路抽检执法监测工作管理办法》、《广州市争执排气超标车辆执法方案》、《广州市机动车排气污染道路抽检执法工作流程图》、《关于公布第一批机动车排气污染维修企业名单的通知》、杨某甲发给尾气检测超标车辆司机的名片及保质卡、杨某甲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账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机动车排气检测原始记录表、南方都市报等媒体报道、被告人纪晓鹏、陈彬、陈展羽、罗建兴、陈家骥、钟智勇的户籍资料、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证明、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陈家骥立功的情况说明》、指认现场照片、由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破案报告》及《立案决定书》、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关于纪晓鹏等人员收取好处费上缴情况的说明》、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广东省暂时扣押（冻结）财物收据》、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职工考勤统计表等书证，证人杨某甲、李某丙、邵某乙、全某、谢某乙、郑某乙的证言以及各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纪晓鹏、陈彬、陈展羽、罗建兴、陈家骥接受事业单位委派并代表国家行使职权时，长期不正确履行职权，以权谋私、假公济私，搞权钱交易，造成国家和人民群众利益严重损失，且导致新闻舆论的负面报道，社会影响相当恶劣，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同时，五被告人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五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另外，被告人钟智勇虽然不具备受贿的特殊主体身份，但其和纪晓鹏等人一道收取好处费，应属受贿共犯。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身为路检组组长的纪晓鹏是事前合谋者和组织者，获取较大非法利益，属主犯；其余五名被告人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中纪晓鹏、陈展羽、罗建兴、陈家骥、钟智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家骥向监察机关提供了另一组环保检测人员陈某乙、李某乙、邱某、袁某与杨某甲相勾结，滥用职权并利用机动车尾气检测收受杨某甲贿赂的犯罪线索，且该案已立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为立功，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时，各被告人均能积极退缴非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各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情节、退赃数额等实际情况，决定对五名被告人所犯滥用职权罪从轻处罚；对所犯受贿罪减轻处罚。鉴于陈家骥、钟智勇犯罪情节较轻，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适用缓刑不会在其所居住社区产生重大不良影响，根据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对两被告人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纪晓鹏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七年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二、被告人陈彬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三、被告人陈展羽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一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四、被告人罗建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五千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五千元。五、被告人陈家骥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被告人钟智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七、被告人纪晓鹏、陈彬、陈展羽、罗建兴、陈家骥、钟智勇向广州市监察局以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退缴的赃款52900元、31000元、51400元、97400元、15000元、11600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家骥不服判决，上诉提出：一、原审认定其是从犯而非胁从犯错误；二、其虽然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但具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而原审判决的量刑中没有具体体现立功情节；三、其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且参与时间较短，收受贿赂数额较小，且家庭困难，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免予刑事处罚。
其辩护人持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陈家骥及原审被告人纪晓鹏、陈彬、陈展羽、罗建兴犯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钟智勇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家骥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现有证据证实，陈家骥受纪晓鹏的纠合，与各原审被告人相互配合让司机到指定的汽修厂进行虚假修理，采取使尾气排放合格并发给司机合格证的手段，收受杨某甲给予的好处费；陈家骥起初拒绝杨某甲提出的非法要求，但到后来其最终接受杨某甲通过纪晓鹏转交的好处费，并配合路检组，违规开出整改通知书，陈家骥先拒绝后收受贿赂并因此滥用职权，不属于受到他人胁迫而从事犯罪的情形。2、陈家骥涉及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两个罪名，且本案造成国家和人民群众利益损失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并非显著轻微。3、原审判决根据陈家骥犯罪的事实、性质、数额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充分考虑陈家骥的自首和立功情节及退赃行为，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滥用职权罪予以从轻处罚、对受贿罪予以减轻处罚，量刑适当。综上所述，陈家骥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家骥及原审被告人纪晓鹏、陈彬、陈展羽、罗建兴接受事业单位委派并代表国家行使职权时，不正确履行职权，搞权钱交易，造成国家和人民群众利益严重损失，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同时，纪晓鹏、陈彬、陈展羽、罗建兴、陈家骥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钟智勇虽不具有受贿的特殊主体身份，但其和有职务行为的纪晓鹏等人共同收取贿赂，其行为亦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纪晓鹏是事前合谋者和组织者，获取较大非法利益，属主犯；其余原审被告人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纪晓鹏、陈展羽、罗建兴、陈家骥、钟智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家骥向监察机关提供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其行为构成立功，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纪晓鹏、陈彬、陈展羽、罗建兴、陈家骥、钟智勇均能积极退缴非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并根据上诉人和各原审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退赃等情况，对上诉人和各原审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从轻处罚，犯受贿罪减轻处罚的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梅珍
代理审判员 许媛媛
代理审判员 聂 慧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温晓雅
唐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