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民再256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英杰，男，汉族，1967年4月27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河南北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浩杰，男，汉族，1976年6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张英杰因与被申诉人张浩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金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6]4100000027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豫民抗2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张英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申诉人张浩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到庭了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金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是：张英杰依据付款凭证，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浩杰否认存在借贷关系并抗辩主张为其他法律关系的，应由张浩杰就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英杰主张张浩杰向其借款尚有80万元未予偿还，提供有向张英杰转账110万元以及张浩杰之后向张英杰转账30万元的转款凭证为证，张浩杰对转账事实无异议，故张英杰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张浩杰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主张转账是基于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张浩杰在诉讼中对其主张的合伙关系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浩杰在诉讼中对其主张的合伙关系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在此后张浩杰另案提出的合伙纠纷诉讼中，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其主张的与张英杰合伙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以张英杰对其主张的借款关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显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张英杰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关键证据相悖。张英杰提交银行的汇款凭证直接证明打款、收款的事实。当事人父亲、姐姐的录音资料直接印证这些款项的性质是借款。因此，张浩杰向张英杰借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二、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张英杰已经提供相对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而张浩杰抗辩收到的钱款不是借款而是合伙分红，但不能举出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三、原审后有新的情况足以印证张浩杰的抗辩是不能成立的。本案原审后，张浩杰再次向法院以合伙关系起诉张英杰，但最终经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及河南省新乡市中级法院二审，其诉请均未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二、支持张英杰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三、张浩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张浩杰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张英杰在整个诉讼程序中并未陈述自己转款的性质是什么，根据抗诉书中的事实认定，只认定了张英杰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不能仅因为张英杰提供初步证据，就将举证责任归于张浩杰。依据该举证规则张英杰的举证必须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抗诉书的抗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2013年4月8日，张英杰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张浩杰偿还张英杰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由张浩杰负担。
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4月11日，张英杰分别通过工商银行和中国银行向张浩杰转账支付700000元和300000元，共计1000000元。同年8月25日，张英杰通过吉林九台农村商业银行向王永利转账支付100000元。2012年5月16日，张浩杰通过银行向张英杰转账支付300000元。现张英杰以张浩杰向其借款800000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张浩杰还款并支付利息。
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它不仅要求有一定数额款项的支付行为，更要求有借款人与贷款人关于借款达成的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张英杰提交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其向张浩杰交付了一定数额的款项，但不能证明其交付该款项的原因在于张浩杰向其借款，故对张英杰要求张浩杰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浩杰在书面答辩状中称，张英杰曾向其借款，现要求返还，同时其与张英杰存在合伙关系，要求张英杰公开账目并分配利润等，但该要求中部分内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其反诉请求因未交纳反诉费，故本案不予处理。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3）红民一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驳回张英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张英杰承担。
张英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张浩杰偿还张英杰借款800000元及利息50000元（利息自2012年6月12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案件受理费由张浩杰承担。
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英杰举证证明曾经给张浩杰转账800000元，但是无法证明此款是借款性质，且张浩杰不予认可，张英杰要求张浩杰还款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4）新中民金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张英杰负担。
本院再审除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4年12月9日，张浩杰以其与张俊杰、张英杰存在合伙关系为由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张俊杰、张英杰公开合伙经营情况，并判令张英杰偿还合伙分红280万元。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4）红民一初字第2446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浩杰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张俊杰、张英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驳回了张浩杰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张英杰主张其与张浩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成立，并请求返还该800000元借款应予支持。具体理由：一、根据本案张英杰与张浩杰为亲兄弟这一特殊的亲情关系，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亦没有出具借据等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张英杰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该转账凭证张浩杰并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在没有证据证明张英杰与张浩杰之间存在其他债务的情况下，虽然张英杰没有能够提交借款合同等作为直接证据，但是其提交了款项实际支付的相应证据，故可以认定张英杰对其与张浩杰之间借款关系的存在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二、庭审中，张浩杰在不认可其与张英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同时，又辩称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而案涉款项也是基于合伙关系所产生的债务交易行为。本院认为，张浩杰所持的抗辩内容，实际为一个新的主张，即张浩杰与张英杰之间还存在张英杰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之外的合伙关系。依照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基本原理，张浩杰对于其所主张的合伙关系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庭审情况，张浩杰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抗辩内容缺乏证据证明，并且该主张也已被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红民一初字第2446号民事判决所驳回。因此，张浩杰主张合伙关系债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本案张英杰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浩杰之间有利息的约定，故对张英杰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举证责任分配以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张英杰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金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一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
二、张浩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英杰800000元；
三、驳回张英杰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张浩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卞亚峰
代理审判员 万宗杰
代理审判员 魏佳佳
二〇一七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