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泸州市华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永宁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远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家璜，北京市普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州金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东风东路交通局西邻。
法定代表人：杨传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振鹏，山东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学武，山东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正良。
委托代理人：陈勇。
原审被告：刘志清。
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华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金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置业公司）、原审黄正良、原审刘志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德中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泰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家璜，金汇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振鹏、丁学武，黄正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勇到庭参加了诉讼。刘志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汇置业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2月9日，金汇置业公司将开发建设的德州天丰购物中心工程承包给四川省泸州市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建筑公司）临沂分公司，该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华泰劳务公司。黄正良作为德州天丰购物中心工程劳务施工负责人，多次以支付工人工资为由，向金汇置业公司借款共计350.725万元，经金汇置业公司多次催促，均以各种借口推脱，拒不还款。请求：1、判令黄正良返还350.725万元及相应利息；2、诉讼费由黄正良承担。原审期间，金汇置业公司申请追加刘志清、华泰劳务公司为共同被告，认为该案借款是黄正良及所在单位华泰劳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所借，刘志清为借款提供了担保，请求刘志清、华泰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刘志清一审辩称：给他们担保很长时间了，现在时间这么长了，不能承担责任了。
黄正良一审答辩并反诉称：欠款是不存在的。双方是劳务关系，金汇置业公司给的是工程款，已经使用到工程上了，现在还欠将近400万元工程款。
华泰劳务公司一审答辩并反诉称：2009年，经金汇置业公司同意，长江建筑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将承包的天丰购物中心项目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华泰劳务公司。同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概况为地下一层、地上六层、全线浇框架结构、约39594平方米分包工作，扩大劳务清包范围包括图纸范围内的基础及主体结构、二次结构（砌砖抹灰）、地下包垫层、屋面提坡及保护层，合同价款为约16827450元。黄正良是华泰劳务公司指派在该项目工程的总负责人。合同签订后，长江建筑公司基本上没有出面和过问工程，华泰劳务公司一直在该项工程的所有人，即金汇置业公司直接管理和安排下进行施工。对工程质量的监管验收，对工程材料的选择和使用，对工程款的领取等，都是直接与金汇置业公司发生关系。双方完全认可华泰劳务公司、黄正良是本项目部分工程事实上的承建者。该事实在金汇置业公司于2011年起诉华泰劳务公司所谓工程质量纠纷的起诉状（后撤诉）和本案的起诉状就充分印证双方有事实上的劳务关系。2010年6月，华泰劳务公司、黄正良将承建的（部分）劳务工程交付金汇置业公司。金汇置业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认可质量合格，对交付的工程进行了装修，随即入住办公和营业，至今有已半年多。2010年7月1日，华泰劳务公司、黄正良将所做工程总款为1891.91万元的结算书递交金汇置业公司。同年1月10日，金汇置业公司的负责人及其委托的监理人员签字认可完成的工程量是41488平方米，依照面积乘以合同约定每平方米425元的单价，应支付华泰劳务公司的劳务工资为1763.24万元。金汇置业公司只支付了部分材料款和人工费约1290万元，尚欠360余万元。2011年春节期间，由于金汇置业公司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没有按期支付工人工资（工程款）造成部分工人到政府上访，导致不愉快的事件发生。为了达到不支付和赖掉工程款的目的，金汇置业公司恶人先告状，于2011年1月14日以不存在的所谓工程质量问题挑起恶意诉讼，要求赔偿所谓的质量损失300余万元，后主动撤诉。谁知金汇置业公司又变着花样以向华泰劳务公司、黄正良索要借款为由，再次挑起恶意诉讼。金汇置业公司明知所谓借款就是领取工程款的方式，并且华泰劳务公司“以借领款”的金额达到上千万，却偏偏只起诉350余万元。金汇置业公司在已经撤诉的质量纠纷案中提起的索赔额也是300余万元。这说明金汇置业公司是冲着还欠华泰劳务公司工人工资360多万元提出的，这就是两次恶意诉讼的实质。华泰劳务公司请求依法驳回金汇置业公司的起诉，同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52条之规定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驳回金汇置业公司的起诉，2、判令金汇置业公司立即支付华泰劳务公司的工资360万元，3、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费用由金汇置业公司承担。
金汇置业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对方的反诉不符合规定，不是针对本诉提起的反诉，双方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不应当合并审理，应当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2月9日，金汇置业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德州天丰购物中心工程承包给长江建筑公司，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基础及主体结构、垫层、屋面墙皮及保护层，合同价款为6800万元，开竣工日期为2009年10月10日至2010年6月30日。同年10月12日，长江建筑公司临沂分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华泰劳务公司，并签订了《山东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价款为16827450元，每平方米价格为425元，开竣工日期为2009年10月12日至2010年4月30日。黄正良系华泰劳务公司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2011年1月10日，金汇置业公司代表人吴宏、总承包方代表人刘志清、分包方代表人李士跃、黄正良及审计单位代表人在德州市天丰购物中心建筑面积确认单上签字认可，除钢结构面积不计之外，面积为41488.69平方米。2011年1月11日，金汇置业公司及承包方长江建筑公司、德州恒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工程结算书上签字盖章，确认建筑面积为41488.65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3789325.98元。其间，黄正良给金汇置业公司出具借据5张，金额为1357250元，其中3张分别注明用于劳务费、工人工资、办理暂住证；金汇置业公司以高真真、杨传峰的银行户名汇给黄正良2150000元，未注明用途。刘志清为上述款项担保人。2010年12月8日，金汇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传峰给黄正良、华泰劳务公司出具信函，载明“2010年12月10号结到工程款80%，年前结到95%”。
原审法院认为：黄正良给金汇置业公司出具的借据部分注明了用途是劳务费、工人工资、办理暂住证等，金汇置业公司以高真真、杨传峰的银行户名汇给黄正良的款项均未注明用途为借款，结合黄正良为华泰劳务公司的天丰购物中心工程项目负责人，上述借据及汇款不能确认金汇置业公司与黄正良二者之间是借贷关系。刘志清虽然签字担保，但因金汇置业公司与黄正良、华泰劳务公司借贷关系不成立，故刘志清的担保亦不成立，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故对金汇置业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正良、华泰劳务公司反诉金汇置业公司支付劳务费，因华泰劳务公司是与长江建筑公司临沂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其与金汇置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无法律关系，其反诉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反诉，其反诉请求可另行主张。经原审法院审委会讨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金汇置业公司对华泰劳务公司、黄正良、刘志清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华泰劳务公司、黄正良对金汇置业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34858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汇置业公司承担；反诉费35600元由华泰劳务公司、黄正良承担。
上诉人华泰劳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华泰劳务公司和金汇置业公司之间没有劳务关系是错误的，2011年1月11日的工程结算书是金汇置业公司和长江建筑公司制作的，而具体从事劳务作业的华泰劳务公司没有参与，所谓结算完全是自欺欺人。请求：1、依法纠正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双方具有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改判金汇置业公司立即支付华泰劳务公司劳务费360万元及利息；2、两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金汇置业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金汇置业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一、金汇置业公司和华泰劳务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泰劳务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根据金汇置业公司和长江建筑公司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及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建筑面积41488.65平方米，工程造价13789325.98元，金汇置业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
原审被告黄正良二审口头陈述称：同意华泰劳务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刘志清二审未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是华泰劳务公司是否是适格的反诉原告。金汇置业公司起诉的是借款合同纠纷，华泰劳务公司反诉的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引发的劳务费纠纷，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华泰劳务公司虽为涉案建筑工程施工，但其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人是长江建筑公司临沂分公司，并非金汇置业公司。因此，华泰劳务公司的反诉主体并不适格，华泰劳务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当法律正确，但诉讼费用负担部分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58元、保全费5000元，由德州金汇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反诉费35600元退还黄正良和四川省泸州市华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退还四川省泸州市华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玉勇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