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刑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永才，男，198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江西省安远县人。2013年8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梅州市梅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珠娜，广东省梅州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梅市检公诉刑诉（2013）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永才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建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永才及其辩护人陈珠娜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同年2月17日本院依法作出调取证据材料决定书调取相关的证据材料，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于同月20日作出延期审理建议书，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4月间，被告人丁永才与被害人叶某某发展为情人关系，并于同年7月份在梅江区泰康路121号租住了一间207房。7月29日晚，两人在出租屋因被害人叶某某将其两人情人关系之事告诉了被告人丁永才的妻子而发生争执，在争执中丁永才将被害人叶某某按倒在床上并用左手掐住其颈部，被害人当时便大喊大叫，被告人丁永才便用右手去捂她的嘴，当被害人继续挣扎时丁永才便用两手用力掐其颈部直致其死亡。被告人丁永才作案后于第二天逃到惠州，同年8月1日回梅州准备自首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叶某某系被捂口鼻及颈部被卡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被告人丁永才的供述；2、证人证言；3、物证；4、书证，被告人户籍证明、被害人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5、鉴定文书，尸体检验鉴定书、毒物检验鉴定报告、DNA检验鉴定书；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永才无视国家法律，因感情纠纷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影响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丁永才在作案后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丁永才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丁永才有自首情节，本案是因感情纠纷引发的激情杀人，其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且认罪态度好，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丁永才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3至4月间，被告人丁永才与被害人叶某某发展为情人关系，并于同年7月份在梅江区泰康路121号租住了一间207房。7月29日晚，两人在出租屋因被害人叶某某将其两人情人关系之事告诉了被告人丁永才的妻子而发生争执，在争执中丁永才将被害人叶某某按倒在床上并用左手掐住其颈部，被害人当时便大喊大叫，被告人丁永才便用右手去捂她的嘴，当被害人继续挣扎时丁永才便用两手用力掐其颈部直致其死亡。被告人丁永才作案后于第二天逃到惠州，同年8月1日回梅州准备自首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叶某某系被捂口鼻及颈部被卡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丁永才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2014年1月23日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人丁永才一次性支付10万元赔偿款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同时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当日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的起诉。本院以口头裁定的方式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起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控辩双方出示、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手机卡一个（1501399****），是犯罪嫌疑人丁永才作案后逃到惠州使用的新卡。
二、书证
1、报案材料、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梅江公安分局局金山派出所于2013年8月1日1时45分左右接群众侯某某报警称：其女朋友被人杀害在梅州市梅江区虹桥头一出租屋207房内。经现场勘查，在出租屋内发现一具女子的尸体。梅江公安分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犯罪嫌疑人户籍证明证实犯罪嫌疑人丁永才于1983年9月22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无前科。
3、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在2013年8月1日凌晨1时45分许，梅江公安分局金山派出所接到群众侯某某的报警，称其女朋友叶某某被人杀害在梅江区虹桥头一出租屋。金山派出所和梅江公安分局刑警大队迅速赶到现场展开侦查，将与被害人有情人关系的丁永才列为重点嫌疑人员，并在技侦部门的支持配合下于当天下午16时多在梅县人民广场将从惠州回梅州准备自首的犯罪嫌疑人丁永才抓获归案。
4、调取证据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调取有相关的通话记录和手机信息、租房合约和助力车等相关的证据材料。
5、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3份，证实：一是对现场的三只烟头因未提取，故未作DNA鉴定；二是丁永才逃到惠州后与与一个朋友“阿峰”联系见过面，因查找不到此人无法予以核实；三是犯罪嫌疑人丁永才曾用1501399****手机与其朋友郭某某联系自首的通话记录因时间超过三个月而无法调取。
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良、邱某与被告人丁永才亲属签订的和解协议及撤回起诉申请，证实双方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已经协商解决，被告人丁永才的犯罪行为已经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申请撤回起诉的事实。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侯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叶某某是其女朋友，2011年认识，今年准备订婚，2013年7月29日晚上，叶某某骑一辆助力车说要到江北的社官烧香，后其一直打她的电话没人接，后来电话也关机了。当晚丁永才的老婆约其到三角镇政府门口见面，其还叫她的老公不要缠其女朋友，7月30日中午其和丁永才的老婆、孩子一起到泰康路虹桥头出租屋找叶某某，因不知道是那个房间没有找到，当时还遇见了正在回出租屋的丁永才，丁永才见到其后掉头就走，什么也没说。7月31日下午，其和叶某某的父亲一起到三角派出所报案。8月1日凌晨0时53分左右，其朋友张某平打电话给其说有一名叫小龙的朋友打电话告诉她，说其女朋友可能被人杀害在梅江区虹桥头一出租屋207房间里。其听到之后就报警与警察一起找到了那间出租屋，房门叫不开，警察叫来会开锁的人将房门打开，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就是叶某某，人已经没有呼吸了。
2、证人刘某萍的证言，证实其与犯罪嫌疑人丁永才是夫妻关系。2013年7月29日上午11时25分左右叶某某打电话给其，要求其叫丁永才不要打电话给她了，她的男朋友生气了。中午丁永才回来，其就责问他并跟他闹离婚，晚上20时多其又打这个电话与她的男朋友侯某某约在三角镇政府门口见面，两人交流了一些丁永才与他女朋友的事。当晚丁永才没有回家，到了第二天7月30日中午吃完饭，侯某某叫其一起去江北文化公园和出租屋那里找他的女朋友，但没有找到，在那里还见到丁永才，其叫他但他没有理。后来在8月1日中午13时左右丁永才发了一条信息给其，内容大体是他不是一个好儿子，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父亲，对不起其以及说要回来自首的事。
3、证人张某平的证言，证实在2013年7月31日下午17时左右，其接到叶某某的男朋友侯某某打来的电话，问叶某某和丁永才租房的房号是多少，其便和他一起去到黄解兴医院侧的出租房，去到后因为房门打不开还与房东联系，房东说他在广州过几天才回来。8月1日凌晨15分左右其接到朋友小龙打来的电话说叶某某已经被丁永才杀死在黄解兴医院侧的207房的出租房内了，其听到后马上向侯某某提出先报警，后来金山派出所民警到了现场叫开锁的师傅打开房门后，发现叶某某已经死在出租屋的床上了。
4、证人蒲某龙的证言，证实在2013年7月31日晚23时26分，其接到朋友阿峰的电话说：“你朋友阿丁（即丁永才）到惠州来了，他说他杀了人，向我借钱，你知不知道这回事？”其很诧异，就问阿峰丁永才的电话是多少（因为丁永才的电话一直打不通）？阿峰将丁永才的电话号码发给其，其打电话给丁永才，但他没有接，其就发了一条信息给他，丁永才回了信息，内容是“兄弟那女人被我杀了，我会去自首的”，后他又打电话和其讲了十几分钟的电话说他在出租屋情急之下将叶某某掐死了的事，于是其便将此事告诉了丁永才的哥哥，他哥哥一开始也不相信，后其又打电话给叶某某的好友张某平，告诉她阿敏可能被丁永才杀死在出租屋，让她去看一下的事实经过。
5、证人张某芳的证言，证实其是出租屋的房东，2013年7月14日上午其将套间租给丁永才，先租三个月，每月租金480元人民币，给了他一把钥匙，收了他一个月的房租480元和押金800元的事实经过。
6、证人丁某亮的证言，证实丁永才是他的弟弟，在他的工地上做木工和做领班，近期在梅城认识了一个汕尾的女孩子后经常不回家。2013年7月30日上午，丁永才来到其家要其帮他把他的老婆子女载回江西老家去，其听后很生气并骂了他，8月1日上午丁永才用一个惠州卡打其手机，说那个女子可能被他杀了，他要回来投案自首，其同意他回来自首，整个上午还联系过几次，也发过短信，下午15时多，丁永才说他到兴宁了，其问他要不要去接他，他说不用，后来就联系不到他了的事实经过。
7、证人朱某旺的证言，证实其在2013年8月1日凌晨1时55分许接到公安人员的电话通知其到梅江区黄解兴医院附近的一出租屋二楼开锁，其去到后看到有三名警察同志和二男一女在出租屋门口，于是其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将出租屋的大门打开，该门没有反锁，开好后他们进去，其中一个男子看到屋子里的情况后就哭了起来，其因为害怕没有进去。
8、证人叶某良的证言，证实其女儿叶某某在2013年7月29日晚上20时30分左右还与其联系过，后来她的手机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30日其女儿的男朋友侯某某告诉其叶某某一直联系不上，也没有回家，于是其在31日下午从汕尾来到梅州，然后与侯学国一起到叶某某的出租屋207房找她，去到敲了很多次门也没有人开门，后来就到三角派出所报案，直到8月1日早上在梅州市殡仪馆见到了其女儿的尸体，才确定其女儿已经死了。
9、证人钟某生的证言，证实在2013年7月29日晚约23时多，丁永才打电话叫其到梅江桥江南端载他，其便到那里载他到江北升华街吃夜宵，吃夜宵时他说起叶某某打电话给他的老婆，将他们不正当关系告诉了他老婆，要破坏他的家庭，说要杀了叶某某，其便劝他不要那么冲动，好聚好散，他还说他帮叶某某还了好多赌债，当晚其还用身份证帮他在招待所开了一间房给他住，第二天上午11时左右，丁永才到其上班的地方找其聊天，一直到13时15分把其助力车借走，后再也联系不上，直到8月19日上午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刑警大队的警察让其与他们一起到锭子桥汽车站才发现助力车停在汽车站侧的人行道上。
10、证人郭某新的证言，其证实在2013年7月29日晚，丁永才打电话说他将“老三”（即叶某某）杀了，其当时不相信以为他开玩笑，第二天7月30日下午他又与其联系说“民生820你有没有看，我可能会上头条了。”因为很多人找不到他，其想他可能真的做出这样的事了，就劝他去自首，他说他会考虑。8月1日下午约15时多，丁永才用一个新的电话卡与其通电话，说他要回来自首了，其还问他在哪里，等做完手中的活就去接他，但后来他的号码就打不通了。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丁永才的多次供述，证实在2013年3、4月左右其与叶某某发展为情人关系，并于今年7月份在梅江区泰康路帮她租住了一间出租屋。平时她喜欢赌博，赌输了便经常向其要钱，其劝过她很多次，但就是不改，其便从叶某某的手机中找到了她男朋友的手机号打电话给他告知他叶某某赌博的事，叶某某知道后两人便开始有了争吵，后她也将他们情人关系的事告知其老婆，其老婆便跟其闹离婚。7月29日晚20时多，其先到出租屋内，叶某某约在21时15分回到住处，其就责问她为什么将他们的关系告诉其老婆，叶某某就说是其先将两人不正当关系告诉了她男朋友，她要报复，两人因为这样的事争吵起来，吵了约有十来分钟，叶某某说要去找其老婆，其按住她不让她去，她就用手不断地用力拧其，其对她说：“你再这样我就掐死你。”叶某某说：“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其便用左手掐住叶某某的颈部，叶某某便大喊大叫“杀人了、杀人了。”其便用右手去捂她的嘴，然后又放开右手，叶某某说：“有本事你就掐死我，要不然我也不会放过你。”其认为她这样说就是威胁其，害怕自己的家人受到伤害，于是掐住她颈部的左手就加大了力气，随着其力气的加大，叶某某也挣扎得越厉害，其站起身来掐她，接着又坐到她的身上去，用两手去掐她的颈部约有十至十五分钟左右，叶某某没有再挣扎，其看到她的脸色不正常，转青色，但她的左手中指还能动，觉得她应该没有死，当时其心里很害怕，就用被单将叶某某盖好，并在房间里抽了一支五叶神香烟，看到叶某某的手机上有他男朋友打来的电话，就将她的手机卡取了下来带走，走时把房门锁上，把钥匙带走，然后走路到梅江桥头江南片，打电话给朋友“阿肥”（姓钟，在东山大道拯救公司上班），后“阿肥”骑助力车过来载其去江北文化公园吃夜宵，吃完后载其到东山大道用他的身份证帮其开了一间房，7月30日中午12时多，其去到“阿肥”上班的地方向他借了助力车，然后其到回出租屋想看一下叶某某的情况，但走到一楼楼梯口时看到其二女儿，又听到其老婆在上面的声音，其赶紧回头骑上助力车到锭子桥车站，将助力车放在车站门口，刚好看到有到惠州的班车，便坐车来到了惠州，7月31日其在惠州打电话给一个叫“阿峰”的朋友（具体名字不知道），他叫其到一间KTV喝酒，其便对他讲了可能杀了叶某某的事，他便叫其回来自首，并给了二百元让其回梅州。7月31日晚，其对朋友“阿龙”说可能叶某某被其杀死了，让他去找叶某某的好友张某平，因为只有她才知道其的出租屋。8月1日早上“阿龙”告诉其叶某某确实死了，其就想回梅州自首，并买了上午十点多的车票回梅州，下午16时左右在梅县新县城门楼下车后被公安民警带走。
五、鉴定意见
1、梅州市梅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梅江）公（司）鉴（法尸）字（2013）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叶某某系被捂口鼻及卡扼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梅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梅市）公（司）鉴（DNA）字（2013）109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叶某某的十指指甲与叶某某的血样所检出的基因分型一致；被害人叶某某的内裤提取物及阴道擦拭物和犯罪嫌疑人丁永才提取的血样所检出的基因分型一致。
3、梅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梅市）公（司）鉴（化）字（2013）386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叶某某的心血检出乙醇成分，其胃内容及现场提取的三种饮料均未检出有毒成分。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梅江公（刑）勘（2013）6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梅江区泰康路121号出租屋207房。卧室内有一具女尸头朝北脚朝南仰卧于床上，身上盖着被单。
七、视听资料
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制作的同步录音录像讯问光盘五只，证实讯问被害人丁永才的审讯过程。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永才无视国家法律，因小事与被害人发生矛盾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永才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丁永才作案后，在主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案件发生后，被告人丁永才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款已经支付完毕，并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丁永才有自首情节，本案是因感情纠纷引发的激情杀人，其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且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丁永才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丁永才有自首情节属实，其主观恶性与其他的有预谋的犯罪相比较是比较轻，但提出减轻处罚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丁永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26年7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庆新
审判员 柯 彬
审判员 黄清波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丘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