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兵三民终字第00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先明，男，194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新疆前海大厦退休职工，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前海大厦（原企业名称新疆兵团农三师农工贸联营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孟庆梅，新疆前海大厦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郝卫民，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新疆前海大厦法律顾问，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上诉人史先明与上诉人新疆前海大厦（以下简称前海大厦）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2015）喀垦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日、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先明，上诉人前海大厦的法定代表人孟庆梅及委托代理人郝卫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3年4月，新疆兵团农三师农工贸联营公司（以下简称联营公司）与其下属的业务部负责人史先明签订了一份期限为两年的《承包经营合同》。1994年11月29日，原农三师审计处对业务部1993年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双方于1995年8月11日又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1995年3月30日起至1996年3月30日止；联营公司向业务部提供审核后的流动资金；业务部按买断利润的原则，实行全奖全罚，工资及一切福利完全自理；联营公司财务科对业务部进行审计监督；业务部在联营公司财务科审计、交完利润并经核准后方可年终兑现。1997年1月，前海大厦总经理通过电话通知的方式，要求史先明偿还业务部的欠款30余万元，称“如果史先明偿还欠款，将对业务部的账目进行审计，如不偿还欠款，将起诉至法院。”后史先明于当月给前海大厦汇款48000元。承包合同期满后，前海大厦一直未对业务部的财务进行审计，直至2005年9月5日，前海大厦财务科作出《关于补助史先明、刘美华1994年至1995年工资或生活费的报告》（以下简称《报告》），载明业务部亏损143462元。史先明认为该报告存在诸多瑕疵，多次要求按程序审计。另查明，1997年年初，联营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前海大厦。又查明，2008年9月11日，原告史先明曾就该48000元的退还问题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09年5月13日，史先明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就原告史先明再行提起的诉讼，其实际支付交通费2018.50元、邮寄费143.40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史先明与被告前海大厦之间形成了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史先明向前海大厦汇款48000元的证据确实充分，前海大厦主张史先明欠其款项，且48000元还款已冲减欠款，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原告史先明要求被告前海大厦退还48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原告史先明主张以48000元为基数，以年息6%为标准，计算18年的利息损失为51840元，因超过了本金的30%，故原审法院酌情按48000元的30%支持利息损失14400元。诉讼期间，原告史先明实际支出的交通费为2018.50元，但因其个人因素退票产生费用15.50元应予扣除，故其交通费损失应认定为2003元。另外，原告史先明支出的邮寄费用143.40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前海大厦应否出具业务部财务收支结论的问题。因前海大厦财务科于2005年9月5日出具的《报告》已对原告史先明承包业务部的盈亏情况作出结论，故不宜再重复出具。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前海大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史先明48000元，并赔偿原告史先明损失费用14400元、交通费2003元、邮寄费143.40元，共计64546.40元；二、驳回原告史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7元，由原告史先明负担867元，被告前海大厦负担1480元。史先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前海大厦是业务部的上级主管部门，对业务部进行财务监管，理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审计义务，但在上诉人多次要求审计的情况下，至今不履行审计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2.前海大厦财务科于2005年9月5日出具的《报告》不是国家审计机关和法院认可的审计部门作出的审计结论，无公章及主管财务领导的签名，不具有合法性，而且所列数据前后矛盾，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以该报告已对上诉人承包业务部盈亏情况作出结论为由，对上诉人要求前海大厦出具业务部财务收支结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3.上诉人承包期届满，业务部不但不欠联营公司一分钱，而且还有银行存款、库存物资。前海大厦主张的欠款数据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4.上诉人以48000元为基数，以年息6%为标准，主张赔偿18年的利息损失51840元是适当的，而一审法院仅支持了30%，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前海大厦辩称，1.上诉人史先明要求答辩人赔偿其利息损失5184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请求应予驳回。2.上诉人史先明提交的交通费、邮寄费票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便费用实际发生，也不应由答辩人承担。综上，上诉人史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前海大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前海大厦一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既包括《93年—08年联营公司与业务部往来账对比表》（以下简称《往来账对比表》），也包括相关的会计账册、凭证，但一审法院对该系列证据不加列明及审查，反以真实性无法核实为由对《往来账对比表》不予确认，违反了证据认证规则，属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错误。2.史先明给上诉人前海大厦的汇款48000元已冲减了史先明承包业务部期间的欠款，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也是错误的。3.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联营公司给史先明提供的流动资金是应当偿还的。事实上，史先明于1993年承包业务部时，业务部有流动资金606704.49元，而通过会计凭证反映，史先明直至现在仍欠前海大厦流动资金159105.73元，此外还欠付1995年的承包费15482.50元。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14400元、交通费2003元、邮寄费143.40元，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史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史先明辩称，1.上诉人前海大厦一审提交的《往来账对比表》不是国家审计机关或法院认可的审计单位出具的审计结论，也无有效凭证、票据予以印证，同时也无制作人签名或财务部门盖章，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证据，是正确的。2.前海大厦一审提交的《往来账对比表》与《报告》载明的欠款数据分别为159105.73元和30000元，有明显差异；另外，历次诉讼中，前海大厦主张的欠款数额均不相同，究竟应以哪个数据为准，前海大厦应予明确。3.前海大厦主张答辩人1993年承包业务部时，联营公司提供流动资金606704.49元，但未能举证证明，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4.1996年1月22日，史先明上交1995年承包费14517.50元，联营公司财务科虽出具了收据，但未记收入账。5.联营公司违反1995年8月11日的《承包经营合同》有关核定流动资金的约定，将业务部收购孜然占用资金172578.60元计入联营公司提供给业务部的流动资金，却将销售收入84438.20元存入其账户，将孜然亏损款65059.94元计至业务部名下，违反了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事实上，仅此一项就超过了前海大厦主张的业务部欠款159105.73元，况且至1996年4月28日止，业务部尚有银行存款82381.78元。综上，上诉人前海大厦主张的欠款事实无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经二审审理，除对一审查明的前海大厦财务科于2005年9月5日出具的《报告》载明的业务部亏损数额143462元以及1997年1月前海大厦总经理与史先明的通话内容不予认定外，对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此外，经本院主持对账，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审举证，另查明以下案件事实：1993年2月，联营公司向史先明承包的业务部提供流动资金（银行存款和现金）606704.49元。同年12月，联营公司和业务部会计各自进行了调账，调账后账面分别记载为：应收业务部1459820.82元（联营公司提供流动资金606704.49元＋结转业务部其他应收账款853116.33元）、应付联营公司606704.49元。1994年12月8日，农三师审计处出具了《关于农工贸联营公司业务部1993年财务收支审计的结论》，审计结论为：业务部1993年采购的10吨孜然由于市场价格下跌，未能销售，成本及费用157593.98元，按会计核算要求转入库存商品并结转1994年；通过审计其他产品经营情况，反映当年实现可分配利润94733.87元，按双方合同约定，业务部留成40445.32元，上交联营公司54288.55元。对此，业务部未以现金或银行存款交付该利润款，而是以应付联营公司账款作账；联营公司未在应收账款中反映。1995年8月11日，双方续签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核定流动资金，除孜然占用资金外，其余以账面查实为准，业务部现有资金待核；承包期内，业务部的人员工资、福利及劳动保险金的缴付由业务部自理，另按包断利润的原则，上交联营公司纯利润30000元。此外，针对业务部1994年遗留问题作如下约定：责成史先明处理孜然并收回款项交联营公司；只收业务部94年利润20000元，由联营公司财务开据，史先明签字，转入业务部增加资本金。同年9月11日，原在乌鲁木齐仓贮的孜然就近由联营公司销售，销售收入为84572.24元，联营公司以应付业务部账款记账。1996年1月22日，史先明上交1995年承包费14517.50元。至1996年3月30日，从联营公司账面反映，联营公司应收业务部349667.97元（未计算业务部1993至1995年应上交的利润104288.55元），应付业务部92562.24元（孜然销售款84572.24元＋1994年结转的应付款7990元）；从业务部账面反映，业务部应付联营公司账款235281.09元（含应付联营公司93年利润54288.55元，不含94年应付利润20000元和欠付的95年包断利润15482.50元），欠付联营公司短期借款500000元，业务部应收联营公司乌市采购站借款本息合计484818.90元；此外，业务部账面反映，尚有包装物和低值易耗品，账面价值分别为28295.64元、830.80元，另通过银行余额对账单反映，业务部有银行存款93955.11元。1996年4月，业务部账面反映，用银行存款支付了同年2月发生的贡梨运费11469.63元及同年3月发生的电话费103.70元，另支付银行贷款利息71242.50元。1997年1月27日，史先明之妻刘美华通过广州市城市信用社给前海大厦总经理汇款48000元，汇票委托书存根载明的汇款用途为“还款”。1997年2月15日，新疆前海大厦向史先明出具了收款收据。2005年9月5日，前海大厦财务科出具的《报告》载明：史先明1994年—1996年3月承包业务部期间，销售收入为1136404元，成本及费用1279866元，应交税金1077元，实现利润-143462元；承包期后，刘友良账上收回款项130000元，仍然亏损10000元，加上应上缴利润20000元，仍亏损30000元；如有补充及争议，协商解决。还查明，史先明承包业务部期间，经联营公司及其下属的乌市采购站与业务部协商，由采购站使用联营公司给业务部提供的部分银行贷款，有关利息及费用由采购站承担。其中一笔200000元贷款，联营公司支付给业务部后，业务部以应付联营公司短期借款200000元作账，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采购站77000元，而后又以三方签订的书面协议和采购站工作人员出具的73000元的收条各记了一笔与联营公司、采购站之间金额为123000元的往来账。诉讼中，史先明对承包期届满后，业务部部分银行存款账和银行对账单仍在其处保管，联营公司或更名后的前海大厦已补发其与妻子刘美华和会计林琳工资244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自愿承担承包期内林琳、陈钰、史志伟等差旅费和生活费等借支费用合计8773.72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史先明与联营公司（上诉人前海大厦的前身）自1993年2月起至1996年3月30日止为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关于诉争48000元应否退还的问题。从双方举证及本院主持对账情况来看，业务部自史先明承包伊始记的是小流水账，联营公司则针对业务部记的大流水账，双方财务人员虽各自记有往来账，但自始至终未进行有效对账，同时部分账目及摘要记录不完整，导致联营公司1996年3月30日账面反映的应收业务部账款349667.97元是否包含史先明承包之前的业务部欠付款项不清楚，也无法作出界定。因联营公司与业务部的资金往来情况必须结合双方往来账进行核定，而史先明承包期届满至今已长达19年之久，对双方争议账目的记账缘由已难以追溯，加之部分账目不清，使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作出史先明在承包业务部期间欠付联营公司款项以及具体数额的认定，作为当时的发包方和现在持有会计凭证和账册的上诉人前海大厦因未举证证明收取史先明48000元的确切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退还上诉人史先明48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给付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利息损失的认定问题。联营公司作为业务部的上级单位，同时又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发包方，未对业务部与联营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实施有效监管，同时未及时对业务部账目履行财务审计义务，对因48000元产生的利息损失，应承担一定责任。上诉人史先明在承包业务部期间未尽财务管理职责，未履行与联营公司之间的对账义务，而且在承包期届满后，未将全部银行存款账和银行对账单交由业务部统一管理，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财务审计；针对前海大厦财务科2005年9月5日作出的《报告》虽有异议，但未能与前海大厦协商解决，也未及时提起诉讼，2008年9月11日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对于损失扩大存在过错，故其主张以48000元为基数，以年息6%为标准，要求前海大厦赔偿18年的利息损失51840元，不应得到完全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予以部分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交通费和邮寄费的认定问题。因上诉人史先明仅就诉讼期间的交通费和邮寄费予以主张，并不包括多年信访期间的费用问题，一审法院也对票据的合法性、支出费用的合理性进行了审查，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故也应维持。因前海大厦财务科于2005年9月5日出具的《报告》涉及史先明承包期间业务部的销售收入、支出及利润分配情况，兼具审计性质，故应认定前海大厦财务科已作出审计。史先明对该报告不服，已提起48000元给付之诉，故一审法院对史先明要求前海大厦出具财务收支结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也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史先明、前海大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予以纠正，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同时考虑本案实际及诉讼效率，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7元，由上诉人史先明负担640元，由上诉人新疆前海大厦负担23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洋审判员 艾斯凯尔·库尔班审判员 褚      彩      霞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刘      廷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