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三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彦军，河北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辉，秦皇岛市海港区白塔岭街道社区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玉清，男，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体育南大街华兴小区。
委托代理人：郭永军，石家庄华鼎高科强化合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某借款及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石民五初字第00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4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张彦军、戴辉，被上诉人马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玉清、郭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26日，马某某、付某某协商共同投资组建石家庄华鼎高科强化合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原名石家庄华鼎高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约定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马某某出资人民币600万元，占60%，付某某出资400万元，占40%，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并于同日制定了《公司章程》。在《合作协议》第七章中明确约定了技术确认的范围：干熄焦焦罐1代衬板，料车衬板，渣罐衬板。技术确认后，付某某给马某某出具的400万元出资款借条失效；如果技术确认前期出现无法预料的情况，付某某将华鼎公司的40%股份转给马某某，则付某某给马某某出具的400万元出资款借条失效。《合作协议》附件1为“成熟产品技术资料、技术指标、经济指标及性价比分析”。2010年6月27日付某某出具《技术真实性承诺书》，承诺附件1中所列技术参数、技术指标是真实的。
2010年6月26日，马某某与付某某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1、马某某同意借给付某某现金490万元，其中400万元付某某用于向华鼎公司投资入股。2、付某某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华鼎公司注册时，由马某某直接将400万元以付某某名义投入到华鼎公司的临时账号，单据由马某某保存，作为借款凭据，该笔现金占华鼎公司注册资本的40%。另外90万元直接汇到付某某的账号上。3、付某某以其在华鼎公司的股份作为400万元借款的担保，如果在马某某向付某某提出偿还要求而付某某不能偿还时，马某某将优先受偿付某某在华鼎公司的股份，另外90万元由付某某个人资产承担偿还责任。4、当付某某按照其与华鼎公司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约定完成其应尽的义务，相关专有技术资料交到华鼎公司，并经该公司负责人马某某验收合格以后，视为付某某已经将该笔借款偿还完毕。2010年9月8日付某某书写借条“现借马某某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整，于2010年9月8日汇出，用于石家庄华鼎高科强化合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注册”。2010年11月25日付某某书写借条“现借马某某现金壹佰陆拾万元，于2010.11.25汇出，用于石家庄华鼎高科强化合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注册”。以上两笔借款通过民生银行马某某账户汇入中国银行付某某账户。
2010年6月26日，华鼎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某与付某某签订《技术转让协议》约定：1、付某某拥有超合金项目的专有技术，技术具体内容：（1）成熟技术：干熄焦罐衬板1代、料车衬板、水渣罐衬板；（2）待开发技术：干熄焦罐衬板2代、水熄焦罐衬板、溜槽衬板、A罩B罩扣板、震动给料器衬板、料斗料罐、布料器中心喉管以及在化工医药业和模具业中的应用。并约定了成熟产品技术资料应达到的技术和经济指标。2、付某某将本协议第一项所列的成熟技术及待开发技术转让给华鼎公司，技术转让费490万元人民币。其中400万元由马某某直接汇款到华鼎公司账户作为付某某投资到华鼎公司的注册资本金（详见借款协议）。另外90万元直接由马某某支付给付某某。当马某某将400万元汇至华鼎公司账号并冲抵付某某的注册成本及将另外90万元交给付某某后，视为华鼎公司给付技术转让费义务完成。3、当付某某完成本协议所约定的成熟技术交接义务并经华鼎公司负责人马某某验收合格后，视为付某某向马某某所借的490万元借款偿还完毕。4、付某某应在设备到位具备生产条件1个月内，将本协议约定的成熟核心技术资料交给华鼎公司负责人马某某，逾期未交付或者不符合要求的，视为付某某未完成交付义务。付某某在提交技术资料时，应向华鼎公司出具技术真实性承诺书，华鼎公司负责人验收合格后，应向付某某出具验收合格书。5、付某某保证所提供的技术是先进的、经济的、实用的（技术领先、能批量生产且成本具有竞争性）。
2010年7、8月，华鼎公司、秦皇岛华鼎激光强化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岛华鼎公司）分别委托河北华远冶金设备有限公司购买设备。河北华远冶金设备有限公司将购买的设备全部交付给华鼎公司、秦皇岛华鼎公司。
2010年11月至2011年3月，华鼎公司与唐山瑞兆激光技术机械修复有限公司签订了5个买卖合同，分别买卖的货物为溜槽修复、料仓衬板、溜槽、衬板。
2010年11月，秦皇岛华鼎公司就超合金焦罐车耐热衬板与太钢不锈钢股份公司焦化厂签订了试用协议，约定试用到期，由太钢不锈钢股份公司焦化厂出具使用报告。2011年8月12日太钢焦化厂的《关于焦罐车耐磨衬板使用结果的说明》，认为高温状态下耐热性能、耐磨性能与原设计衬板相差较大，试用寿命4-5个月，小于原设计寿命12个月。
2011年1月27日，马某某、李玉清、付某某、郑立娟召开了华鼎公司股东扩大会，制作了《备忘录》，内容为：1、原约定的由付某某、郑立娟二位教授交给马某某、李玉清两位投资人的若干技术、配方、工艺等，没有交付到位。原因主要是合资企业用于邯钢现场的干熄焦衬板试用失败及用于赤峰的溜槽试用失败，第二套溜槽在试用过程中又掉入炉内，后来在各钢厂试用的若干溜槽由于使用时间短，故至今未对溜槽技术做出验证。用于太钢及其他企业的系列产品也均未得到工业验证。基于以上情况，李玉清、马某某一方承诺的技术提供方提供关键技术并验证后给予付某某、郑立娟一方一次性补助90万元的承诺，也无法兑现。双方对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表示理解，并同意在相关技术交付并通过验证后李玉清、马某某一方给予付某某、郑立娟一方前期补助90万元。
2011年1月29日，马某某与付某某签订变更协议，约定石家庄华鼎高科新材料有限公司变更为石家庄华鼎强化合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2011年5月25日，华鼎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专利：干熄焦焦罐耐高温磨损衬板及其制备方法，发明人为：郑立娟、付某某、李玉清、马某某，公开日为2011年10月12日。
原审法院认为，马某某与付某某签订的《合作协议》、《借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华鼎公司与付某某之间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在另一案件中亦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作协议》、《借款协议书》、《技术转让协议》约定，马某某与付某某约定组建华鼎公司，付某某向华鼎公司转让专有技术，技术转让费为490万元，其中400万元由马某某直接汇至华鼎公司账户，付某某出具借条，另90万元马某某直接支付给付某某。付某某按《技术转让协议》完成约定应尽义务，经华鼎公司负责人马某某验收后，视为付某某偿还完毕该借款。付某某实际借款额为280万元，均由马某某以付某某名义直接将该款汇至华鼎公司账户，作为双方成立公司的注册资本金，该280万元虽未直接交付给付某某，但该280万元成为付某某在华鼎公司的股份，应视为马某某已将280万元交付给付某某。付某某主张借款事实未实际履行的理由不予采纳。在《技术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付某某向华鼎公司交付了《技术转让协议》、《合作协议》约定的技术范围的技术参数及资料，但根据双方确认的《备忘录》，付某某交付的技术在邯钢的干熄焦衬板试用失败、赤峰的溜槽试用失败，在各钢厂试用的若干溜槽由于使用时间短，未做出验证等情况，双方确认付某某交付的技术未到位。根据《备忘录》、太钢不锈钢股份公司焦化厂出具的证明文件，说明付某某向华鼎公司交付的技术是不成熟的不稳定的，不适合批量生产，不符合《技术转让协议》约定，华鼎公司负责人马某某亦未对付某某交付的技术验收确认。华鼎公司根据付某某提供的技术资料向国家知识产权局进行发明专利申请，及与其他公司有买卖合同往来的事实不能认定付某某向华鼎公司交付了约定的成熟技术。根据《借款协议书》、《技术转让协议》、《合作协议》约定，付某某向华鼎公司交付约定的成熟技术并经马某某验收合格，才能视为付某某向马某某借款偿还完毕或借条失效；或者技术确认前期出现无法预料的情况，付某某将华鼎公司40%股份转给马某某，付某某给马某某的出资款借款失效。现付某某向华鼎公司交付技术不符合约定，马某某未予验收合格并确认，且付某某亦未将40%股份转让给马某某，因此付某某给马某某出具的借条不能视为已经偿还完毕或失效。马某某主张付某某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付某某主张其转让技术系成熟实用的，并且已经给华鼎公司带来经济效益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马某某与付某某之间《借款协议书》未约定利息，并且付某某借款是用于双方成立公司作注册资本金，该借款系冲抵付某某因《技术转让协议》应得的技术转让费，付某某个人并未实际占用使用该笔资金，故原告马某某主张该笔借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某某偿还原告马某某借款280万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马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76元，由原告马某某负担6776元，被告付某某负担25000元。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付某某不服原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属“借款及技术合同纠纷”错误，根据2011年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没有上述案由规定，原一审法院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致使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借款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汇款280万元至华鼎公司账户是交付上诉人借款是明显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了《合作协议》、《技术转让协议》、《借款协议书》等一系列法律文书，但被上诉人仅支付了上诉人用于注册的一笔280万元。根据《技术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技术转让费490万元人民币。其中400万元由马某某直接汇款到甲方的账户作为乙方（上诉人）投资到甲方的注册资本金。可见被上诉人汇款的280万元是技术转让费的一部分，这笔钱的性质为技术转让费。根据《技术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当马某某将400万元汇至甲方（华鼎公司）账户并冲抵乙方（上诉人）的注册成本及将另外90万元交给乙方，视为甲方给付技术转让费的义务已经完成”。可见，被上诉人汇款280万元用于注册资本金的行为是与双方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的约定相符的，是在履行《技术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主张该笔钱280万元属借款，这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中的技术转让费明显矛盾，被上诉人无法自圆共说。三、付某某己实际履行《技术转让协议》，完成全部技术交付，也进行了转让技术的验收，形成了多个销售合同，这些销售合同均履行完毕，买方全额付款，产品试用效果良好，足以证明上诉人转让的技术已经过市场验证，上诉人转让的技术是成熟、稳定、适合批量生产的。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出具验收合格书，但被上诉人在公司已形成批量生产能力，掌握上诉人核心技术的情况下，不愿意支付上诉人技术转让费，至今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出具验收合格书，上诉人已实际履行《技术转让协议》，应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28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四、被上诉人起诉返还280万元借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技术转让协议》第七章“特别约定”中对于双方合作中发生的风险有明确的约定，无论技术确认与否，上诉人均没有返还280万元的义务。如果技术确认前期出现无法预料的情况，按上述约定上诉人将40%的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而不是返还280万元。这是马某某的承诺，也是双方合作的基础。
付某某又补充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0年6月26日同日签订了《合作协议》、《技术转让协议》、《借款协议书》，上述三个协议存在关联性，不能简单从《借款协议书》认定本案事实。二、《合作协议》第七章的“特别约定”，是华鼎公司成立之前，双方对于合作中发生不可预知情况的明确约定，无论技术确认与否，上诉人均没有返还280万元义务。上诉人将40%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而不是返还280万元，这是马某某对付某某的承诺，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三、马某某作为华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实际控制掌握280万元，上诉人一分也未拿到，让上诉人返还所谓的280万元明显不公。
被上诉人马某某答辩称：一、双方借款事实清楚明确，一审认定合法准确。2010年6月26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经平等协商，一致同意共同合作成立公司，生产被答辩人自称拥有的成熟产品。为便于开展业务，约定由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为股东成立公司，由于被答辩人没资金，因此由答辩人预先借给被答辩人相应款项进行公司注册，待被答辩人将所有技术交给公司并经过答辩人验证合格后，视为被答辩人偿还了借款。答辩人已将280交给了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以其名义提交了注册资本，公司财产的40%已在被答辩人名下，因此借款事实存在。二、被答辩人未交付合同约定技术，理应偿还借款。公司成立后，按照被答辩人的要求购买了大量设备，租用了厂房和办公楼，招募了大量人员，完全符合生产条件，但被答辩人却迟迟交不出成熟技术。被答辩人自己单独主导生产的产品也全部失败，导致公司无法运转。后经答辩人多方打探，其根本就不掌握相应技术，被答辩人所谓的申请的专利也被国家知识产权局驳回。在一审过程中被答辩人未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拥有该类技术。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答辩人理应偿还所借答辩人的欠款。三、答辩人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答辩人以合作协议中约定，如技术确认前期出现无法预料的情况，其应将40%股份转让给答辩人，则借条失效为由，认为答辩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但事实上，该合作协议约定的是出现“无法预料的情况”，也就是不可抗力，而不是被答辩人不掌握、不拥有成熟技术的情况。恰恰是被答辩人在自己没有成熟技术谎称拥有与答辩人合作，是不诚实信用的行为。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
另查明，《石家庄日报》、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网站上刊登的《以人才优势走环保、高新路》文章中，有研发重点是高性能微纳米合金粉末等物质及和燕山大学（付某某所在学校）等多家单位长期合作的表述。
马某某实际出借给付某某的款项为280万元。
《技术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付某某拥有超合金项目的专有技术，付某某所拥有的技术具体按以下方式描述（技术具体内容）（1）成熟技术：干熄焦罐衬板1代、料车衬板、水渣罐衬板；（2）待开发技术：干熄焦罐衬板2代、水熄焦罐衬板……。成熟产品技术资料及应达到的技术和经济指标为：（见附表1）”。该附表有6页纸，将成熟产品分为三类，除了含有三种产品的各项技术指标外，还含有技术和经济指标性价比分析的内容。三种成熟产品包括：1、干熄焦焦罐1代衬板，在该产品项下“用粉”一栏标明“配方单独提供”；2、水渣罐耐腐蚀磨损衬板，在该产品项下“用粉”一栏，也标明“配方单独提供”；3、料车衬板。该协议第十条约定：“付某某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完成相关技术交接、技术指导和技术培训等工作的，视为付某某未完成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付某某应承担返还技术转让费的责任”。
2011年5月，华鼎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干熄焦焦罐用耐高温磨损衬板及其制备方法”发明专利，该申请于同年10月12日公布。在权利要求1中，对干熄焦焦罐用耐高温磨损衬板中“用粉”配方作了详细的描述。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本院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审确定的案由是否准确？二、《借款协议书》是否已实际履行？三、付某某是否已经履行了《技术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四、付某某应否返还28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上述焦点问题无异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确定的案由是否准确的问题。
虽然马某某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主要事实是《借款协议书》及由付某某书写的借条，但与该协议同一天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中的相关内容，直接涉及到280万元争议款如何定性的问题。本案争议是因技术转让引起的，与《技术转让协议》具有紧密的关联性。所以，原审法院以“借款及技术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并无不妥。
二、关于《借款协议书》是否已实际履行的问题。
付某某主张马某某支付的280万元属于技术转让费，不是借款，《借款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
双方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合作协议》第七章“特别约定”的第十五条第四段，《借款协议书》第一至四条等合同条款，均对付某某出资的来源、如何偿还及资金用途等问题作出了明确约定。三份协议系围绕着付某某拥有的技术及付某某入股华鼎公司的资金来源等问题进行的协商，协议中并没有付某某以其掌握的技术入股华鼎公司的约定，却有其向马某某借款的明确约定。根据约定该笔借款的用途只能用于付某某在华鼎公司的注册资金，在执行中马某某实际支付了280万元。三份协议对于借款在何种情况下不用再予偿还均作出明确的约定，等于对借款何时才能转变为技术转让费作出了明确的限定，即只有付某某向华鼎公司交付了《技术转让协议》约定的成熟技术并经马某某签字确认后，借款才能转变为技术转让费。因此，该条件未成就前，马某某代付某某支付的280万元注册资金属于借款的范畴，《借款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
三、关于付某某是否已经履行了《技术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义务问题。
付某某上诉主张在2011年1月27日签署《备忘录》后，又进行过技术交接，其已完成了《技术转让协议》约定的交付义务。
第一、关于付某某是否将全部技术资料交给华鼎公司的问题。就此问题，二审庭审时双方的争议主要集中在《技术转让协议》附表1中两个产品的“用粉（配方单独提供）”的配方，即干熄焦焦罐1代衬板的“用粉”配方和水渣罐耐腐蚀磨损衬板的“用粉”配方是否已交付。付某某主张，该两份“用粉”配方完全相同，且已交付马某某。证据为华鼎公司在2011年5月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的“干熄焦焦罐用耐高温磨损衬板及其制备方法”发明专利中，对干熄焦焦罐用耐高温磨损衬板中“用粉”配方作了明确的描述，说明马某某对配方完全知晓。对此，马某某不予认可，称干熄焦焦罐1代衬板与水渣罐耐腐蚀磨损衬板属于完全不同的两个产品，其用粉配方也完全不同，付某某未交付合同约定的技术。
2011年5月，华鼎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干熄焦焦罐用耐高温磨损衬板及其制备方法”发明专利，其权利要求中对“用粉”配方作出了详尽描述。结合本专利的名称及对用粉的描述研判，应当认定权利要求中的用粉配方应与附表1中需要单独提供的干熄焦焦罐1代衬板“用粉”配方相同。但从干熄焦焦罐1代衬板与水渣罐耐腐蚀磨损衬板的名称判断，两种称谓为不同的两种产品。付某某主张两种配方相同，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付某某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时，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付某某主张提供了水渣罐耐腐蚀磨损衬板用粉配方的依据不足。因此，付某某未完全履行《技术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其称马某某因不愿意支付技术转让费，导致至今未出具验收合格证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付某某交付技术是否成熟稳定的问题。付某某主张由其提供技术生产的产品已完成了五份合同（共计29万余元）的销售。到相关企业进行的实验也已成功，因此技术是成熟稳定的。
从付某某提交的五份销售产品合同来看，有四份合同（共计21万余元）的签订时间是在2011年1月8日之前。在承德建龙特殊钢有限公司炼钢厂进行的成功实验也发生于2010年10月22日。上述事实均早于2011年1月27日《备忘录》的形成时间。在付某某已在《备忘录》中明确认可其技术没有交付到位的情况下，销售合同、部分实验无法得出产品已成熟稳定的结论，其提交的技术也不能认定为是成熟稳定的技术。付某某所称经过鞍钢焦化厂现场实验得出产品合格结论的主张，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佐证，本院无法确认。
在本院审理中，付某某提交的署名李玉清的文章《以人才优势走环保、高新路》，并不能直观的体现本案所涉技术已应用到马某某关联公司，也无法与本案三份合同约定的技术一一对应，该文章尚不足以证明付某某关于马某某的关联公司使用了涉案技术的主张。
另外，专利授予的条件是其应当具备新颖性、创造性、实用性，它仅是一种完整的技术方案，它不等于《技术转让协议》所约定的成熟技术。《技术转让协议》附件1中约定交付的是三种产品，即便是“干熄焦焦罐用耐高温磨损衬板及其制备方法”发明专利产品干熄焦焦罐用耐高温磨损衬板是成熟技术，也无法得出另两产品也属成熟技术的结论。与此同理，虽然2012年8月12日秦皇岛格瑞得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称，秦皇岛华鼎公司委托其测试的超合金化干熄焦焦罐衬板在鞍钢焦化厂干熄焦生产使用效果良好，比传统不锈钢衬板提高2倍，也无法得出另两种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结论。
综上，付某某上诉所称在2011年1月27日签署《备忘录》后，又进行过技术交接，其已完成了《技术转让协议》所约定交付义务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四、关于付某某应否返还280万元现金的问题。
付某某上诉称其不应返还280万元的理由，主要依据是《合作协议》第七章“特别约定”的第十五条第四段“……如果技术确认前期出现无法预料的情况，乙方将新公司的40%股份转给甲方，则乙方给甲方出具的400万元出资款借条失效”的约定。付某某称本案目前的状况就属于“无法预料的情况”，借条应当失效。马某某则称“无法预料的情况”仅指不可抗力，技术不成熟不能归到其中。
仅从字面意义上看，“无法预料的情况”应指双方意志之外的原因导致的情况，不应包含付某某未按照约定交付技术资料的违约情节。因为技术的交付人为可控，未超出人们的意志之外。且如果付某某未完全交付约定技术的情况包含其中，马某某则只能收回华鼎公司40%股份。这就与三份涉案合同中借款转变为技术转让费的多个限定条款相悖，这显然不是双方签订合同之初的本意。
由于付某某未依约完全履行《借款协议书》、《技术转让协议》约定的成熟技术资料的交付义务，马某某出借的280万元则不能转化为技术转让费，而只能属于借款。在《技术转让协议》第十条中，更是明确约定了付某某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完成相关技术交接等工作，应承担返还技术转让费的责任。马某某的请求符合上述各份合同的约定，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付某某所称《借款协议书》未实际履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理应承担返还280万元欠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付某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76元，由付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振杰
审 判 员 张守军
代理审判员 崔 普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祁立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