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曲法刑初字第25号
公诉机关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维兵，男，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南充市蓬安县人，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蓬安县，捕前暂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第三看守所。
被告人陈润健，男，199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浦北县人，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浦北县，捕前暂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第三看守所。
被告人文义，男，198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南省衡阳市衡东县人，户籍地湖南省衡东县，捕前暂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第三看守所。
被告人胡冠峰，男，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南阳市唐河县人，户籍地河南省新野县，捕前暂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第三看守所。
被告人石后宝，男，1990年7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北省黄石市阳新县人，户籍地湖北省黄石市阳新县，捕前暂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石红晓，湖北省黄石市阳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韶曲检公刑诉（2014）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维兵、陈润健、胡冠峰、文义、石后宝犯抢劫罪，于2014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英出庭支持公诉。五被告人及被告人石后宝的辩护人石红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龙维兵、陈润健、文义、胡冠峰、石后宝在非法传销过程中，由被告人龙维兵扮演“大哥”，共同对先后于2013年9月17日16时许及18日被女网友“陈丽”骗至其传销窝点曲江区马坝镇矮石路舒安楼701房的被害人全某某、谭某某进行恐吓、殴打及非法拘禁，强行搜走两被害人身上的身份证、银行卡、现金等财物，由龙维兵交给传销组织的“三哥”，随后“三哥”逼问出两被害人的银行卡密码，分别取走被害人全某某、谭某某银行卡内的3700元、3500元。同月24日，两被害人被公安机关解救。
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龙维兵、陈润健、胡冠峰、文义、石后宝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建议判处五被告人三至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五被告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不持异议，其中被告人龙维兵、文义、胡冠峰、石后宝均认罪，但不认为是抢劫罪；被告人陈润健不认罪。此外，被告人龙维兵辩称其没拿被害人的钱；被告人陈润健辩称取钱的过程他不知道；被告人石后宝辩称按倒被害人时他没在房间，事后他才进去。
被告人石后宝的辩护人辩称起诉书对本案定性为抢劫罪不准确，被告人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或敲诈勒索的构成要件，被告人不是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搜得的现金已返还被害人，给其灌输传销知识，只是恐吓被害人让其听话、安心做传销；被告人石后宝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其也是被骗入传销组织的被害人，也被限制人身自由；是初犯，主观恶性不大，很后悔；认罪态度好。综上，要求对该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龙维兵、陈润健、文义、胡冠峰、石后宝在参与“天津天狮”非法传销的过程中，为发展传销新成员，受其领导的指使，于2013年9月17日至24日，对被“陈丽”等人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矮石路舒安楼701房其传销窝点的被害人全某某、谭某某进行非法拘禁。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9月17日16时许，被害人全某某应女网友“陈丽”之邀，从浙江省金华市来到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与“陈丽”见面。“陈丽”及另一名女子将全某某带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矮石路舒安楼701房传销窝点。进屋后，与“陈丽”一起的女子将房门反锁。全某某想开门出去，房内的被告人龙维兵、陈润健、胡冠峰、文义、石后宝冲上前，其中被告人龙维兵扮“大哥”，将全某某按倒在地上，并扇全两耳光，被告人陈润健、胡冠峰、文义、石后宝一起按住全某某。几人强行搜走全某某身份证、银行卡、现金等财物。手机由陈润健保管，龙维兵将搜到的财物交给该传销组织的“三哥”。随后“三哥”威胁说“如不乖乖听话，你家就会出事，密码不对，就卸你一个胳膊。”最终逼问出全某某的银行卡密码。“三哥”持银行卡及密码走后，全某某的银行卡被取走3700元。全某某被非法拘禁在该传销窝点，被迫听传销课。之后“三哥”及家长“左明”问全某某要买几套传销产品，全某某被迫说要5套。
2、2013年9月18日，被害人谭某某应女网友“陈丽”之邀，从深圳到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与“陈丽”见面。随即将谭某某带至上述传销窝点，将房门反锁。同样由被告人龙维兵扮“大哥”，被告人陈润健、文义、胡冠峰、石后宝等人强行搜走谭某某的身份证、银行卡、现金等财物。龙维兵将搜到的财物交给“三哥”。“三哥”将现金700多元还给被害人后，逼问谭某某银行卡的密码，遭到拒绝。“三哥”就用一杯水泼到谭的脸上，并威胁说“你要钱还是要命，你要是不给我密码，我马上就让你在韶关消失。”谭某某被迫将密码告知“三哥”。“三哥”持银行卡及密码走后，谭某某的银行卡内被取走3500元。谭某某被非法拘禁在该传销窝点，期间被迫听课。
2013年9月24日，被害人谭某某的妻子姚某某向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区分局附城派出所报案后，该所民警到上述传销窝点将被害人全某某、谭某某解救出来，并将被告人龙维兵、陈润健、胡冠峰、文义、石后宝抓获归案。
被害人全某某、谭某某分别被非法拘禁时间7天、6天。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公安机关接被害人谭某某妻子姚某某报案，立案侦查的经过。
2、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24日，谭某某的妻子姚某某到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分局附城派出所报案后，该所民警到马坝镇矮石路舒安楼701房将被害人谭某某、全某某解救出来，并抓获五名被告人。
3、银行监控视频截图。证实被告人胡冠峰辨认指出2013年9月17日18时3分43秒在韶关鞍山支行ATM前穿蓝色短袖衣服的男子是同年8月份拿工资给“左明”的男子；石后宝辨认指出该男子后面的人就是“陈启”。
4、被害人银行卡复印件及账户明细清单。证实2013年9月17日，被害人全某某的农业银行卡在韶关鞍山支行被取走了3700元。同月24日，被害人谭某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被取走3500元。
5、银行密码纸条。证实被告人龙维兵辨认纸条上的数字及3700元是“三哥”要“帅哥”即被害人讲出的银行卡密码及其卡内存款的金额。
6、被告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五被告人的年龄、住址等身份情况。
7、情况证据。证实同案人“三哥”、“李启”、“左明”，因无法核实其姓名的真实性，故无法查找。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全某某陈述。证实其于2013年9月17日下午被一名叫陈丽的女子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的一间出租屋，房间里的五名男子把他按倒趴在地上，一个叫胡冠峰的男子用毛巾堵其嘴巴，龙维兵向其胸口踢了两脚，陈润健、文义、石后宝按住其手脚，将他身上的钱包、银行卡等物搜走。一个自称“三哥”的男子威胁他说出银行卡的密码，龙维兵等人每天给他上课，看守着他，向他推销2800元一套的化妆品，但没有实物。2013年9月17日，其银行卡被取走3700元。他被非法拘禁在该出租屋，被迫听传销课。大概六天之后，“三哥”及家长“左明”问他要买几套化妆品，他为了避免被打，就骗他们说要5套。
2、被害人谭某某陈述。证实2013年9月18日他被一名叫陈丽的女子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的一间出租屋，后被几名男子殴打、恐吓，控制人身自由，搜出财物并被逼说出银行卡密码。之后他被控制在该房间里，被迫听课。该房间里的“大哥”是龙维兵，看管他的叫陈润健、文义及一个姓石的男子，给他上课的是一个姓胡的男子。
三、证人证言
1、姚某某证言。证实老乡何某某说她的丈夫被骗到韶关搞传销，被控制在韶关市马坝镇的明乐购物广场对面一住宅楼。后在公安的陪同下到该处找到她丈夫，在场的还有几名年轻男子。
2、何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9月22日他打电话给谭某某时发现谭讲话支支吾吾，通过用壮语沟通，得知谭被传销组织控制了。他就告诉谭的妻子，后赶到韶关马坝谭某某所在地址，确认方位后报警，将谭解救出来。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龙维兵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于2013年9月17日下午“国宝”带了一个新人到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矮石路舒安楼7楼这个“家”，他与陈润健、文义、胡冠峰、石后宝将这男子按倒在地上，用膝盖压住这男子的胸口，用左手按住这男子的右手，用右手打了这男子脸部三四下。之后他们当中有人将这男子的随身物品交到他手上，有身份证、五张银行卡及部分现金。十分钟后他们称“三哥”的男子进来威胁问出这男子银行卡的密码，之后“三哥”拿着银行卡和密码离开了。
2013年9月18日又来了一名新人，他们按照同样的方式控制了这名男子，“三哥”将其身上的几百元现金还给这男子后，带着这男子的银行卡和密码离开了。
2、被告人陈润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9月17日，“国宝”将一名新人带到“家”后，他们五人一起将新人控制住，龙维兵按头，他及胡冠峰按手，文义和石后宝两人按脚，他和文、石三人搜身，文义搜那男子的背包，“三哥”没进来的时候他们都听龙维兵的话，搜出的现金和银行卡、身份证交给龙维兵，龙维兵再交给“三哥”。“三哥”进来之后他们都听他的话，并一起配合威胁新人。“三哥”问出银行卡密码后就拿着银行卡和密码离开。他们就负责看管新人。
2013年9月18日，“国宝”又带了一名新人过来，他们主要是用语言威胁的方式，“三哥”威胁说，如果不讲出密码，就打电话让兄弟去照顾一下他的家人。新人不愿意说密码，“三哥”就用水泼他。后新人才说出密码，“三哥”就拿新人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离开了。
3、被告人文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姓全的男子来到这个“家”的时候，想离开，他立马拉着全的手不让其出去，这时龙维兵推门进来，石后宝也跟了进来。龙维兵进来就用手掐住全的脖子，把全按在地上，全反抗，龙维兵掐住全的脖子并用脚压在全的胸部，他和陈润建、石后宝就用双手按住全的双脚，胡冠峰就站在“大哥”的旁边，用双手按住全的左手，他见龙维兵扇了全一耳光之后，全就不吵不闹了。他们从全身上搜出身份证、银行卡、手机等物后，配合“三哥”威胁全说出银行卡密码，“三哥”就带着银行卡和密码离开了。
姓谭的男子是第二天下午到的，他们同样将谭控制，从谭身上搜出财物，并逼问出银行卡密码。期间“三哥”还将水泼到谭的脸上。
4、被告人胡冠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害人全某某和谭某某分别是2013年9月17日和18日来到曲江区马坝镇明乐超市对面舒安楼701房的。当时他们五人一起将全某某按倒在地，龙维兵按全某某的右胳膊，陈润健、文义按全某某的腿，他按全某某左胳膊还拿一条毛巾堵其嘴巴，石后宝按全某某的肚子。他们从全身上搜到了一个钱包（内有现金，1张身份证、2张银行卡）和1部手机。他们配合“三哥”威胁被害人说出银行卡密码后，“三哥”就带着全的银行卡离开了。
谭某某来的时候他们同样对谭搜身，“三哥”还将水泼到他脸上，后将谭的手机和身份证拿到另外一间房里，700元钱还给了谭某某。“三哥”也带着谭的银行卡离开了。
5、被告人石后宝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9月17日下午，全某某由两个女孩子带到他们这个“家”里，他们几个人一起将全控制住。龙维兵按右手，膝盖顶着全某某的胸口位置，陈润健按着腹部，胡冠峰按住全的左手，文义按脚，他也上前帮文义按住全某某的右小腿位置，文义则坐在全某某双腿膝盖上面，等到全某某不闹时，龙维兵就打了全某某两耳光并叫其老实点，接着他和文义去搜出全身上的财物，一个叫“李启”的逼问出全的银行卡密码，就拿着手机、银行卡、身份证出了房间。
第二天“国宝”又带来一个新人，当时那“帅哥”没有反抗，他们搜了他的手机和身份证、银行卡。之后“李启”拿着“帅哥”的东西离开了。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区分局对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笔录、照片，证实本案非法拘禁的地点等现场情况。
2、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本案五被告人及两被害人相互辨认的情况，被告人龙维兵辨认出记录了自称“三哥”的领导要“帅哥”告知银行卡密码及卡内金额3700元的纸条，被告人胡冠峰辨认指出银行监控视频截图中穿蓝色短袖衣服的男子是同年8月份拿工资给“左明”的人，而被告人石后宝则辨认指出该男子后面的人就是“陈启”。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维兵、陈润健、文义、胡冠峰、石后宝非法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五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应予支持。但指控五被告人犯抢劫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因为抢劫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其他令被害人不能抗拒的方法，当场强行劫取公私财物的行为。而本案被告人以发展传销成员进行牟利为目的，将被害人全某某、谭某某骗至传销窝点，实施胁迫、殴打并限制其人身自由，强迫被害人听传销课，进行洗脑使其接受传销理念，加入传销组织，被告人龙维兵等五人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其为发展传销新成员而非法剥夺、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非法拘禁罪论处。
被告人龙维兵、文义、胡冠峰、石后宝对指控其犯抢劫罪提出异议的观点成立，被告人龙维兵辩称其没拿被害人的钱，被告人陈润健辩称取钱的过程他不知道，以及被告人石后宝辩称按倒被害人时他没在房间等辩解意见属实，本院均予采信。被告人石后宝的辩护人辩称指控被告人犯抢劫罪不当，被告人搜得的现金已返还被害人，恐吓被害人的目的是让其听话、安心做传销，被告人石后宝起辅助作用，也是被骗入传销组织，也被限制人身自由，是初犯，主观恶性不大，很后悔，认罪态度好等辩护意见，均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该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石后宝是从犯的观点不成立，因为本案被告人受传销组织的“三哥”等领导指使对骗至传销窝点的两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在案证据不足以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石后宝作用相对较轻，量刑方面应予酌情考虑。
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具有殴打情节，应当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润健、文义、胡冠峰、石后宝作用相对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五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中被告人龙维兵、文义、胡冠峰、石后宝当庭自愿认罪，均可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龙维兵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九月二十五日起至二0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止。）
二、被告人陈润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九月二十五日起至二0一五年五月二十四日止。）
三、被告人文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九月二十五日起至二0一五年二月二十四日止。）
四、被告人胡冠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九月二十五日起至二0一五年二月二十四日止。）
五、被告人石后宝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九月二十五日起至二0一四年八月二十四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天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文勇
审判员 晏玉娟
审判员 黎斯惠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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