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4民终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吉林省东辽县。法定代表人：赵凯，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该社人力资源部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住所地吉林省东辽县。负责人：赵维庆，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联社人力资源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文，男，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原审被告：张立东，男，现羁押于长春铁北监狱。原审被告：高宏伟，男，现羁押于长春监狱。原审被告：史立军，男，现羁押于吉林省梅河监狱。上诉人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东辽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以下简称宴平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李元文，原审被告张立东、高宏伟、史立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7）吉042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元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4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李元文是张立东诈骗案的受害人，其损失应依据该判决向张立东主张，本案应驳回其起诉；二、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与李元文之间未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合同对李元文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不应承担基于该借款合同所产生的任何责任；三、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不是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四、本案是李元文与张立东恶意串通形成的，即使存在侵权行为，也是李元文与张立东侵害了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的合法权益，其无权向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主张赔偿；五、法院对于追缴张立东犯罪所得尚未进入执行程序，执行结果尚不确定，一审法院直接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六、一审法院对欠款数额认定有误。李元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正确。张立东述称：本案应以刑事判决和公安机关的笔录为判决依据。高宏伟、史立军没有答辩。李元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张立东、高宏伟、史立军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预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4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立东以其担任宴平信用社主任的身份，为骗取被害人（含李元文）的信任，采取虚构该单位借款的事实，以支付高额利息为手段，骗取被害人，所得赃款用于偿还个人高息借款。该判决书还认定：2015年2月28日，张立东伙同高宏伟虚构宴平信用社借款的事实，以该单位名义向李元文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1张，期限2个月。同日，李元文分别向高宏伟个人账户转款44.5万元和48万元。该款被张立东个人所用，担保人为高宏伟、史立军、丛子尧；2015年1月16日，张立东伙同高宏伟虚构宴平信用社借款的事实，以该单位名义向李元文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1张，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2月15日，担保人为张立东、高宏伟；2015年1月31日，张立东伙同高宏伟虚构宴平信用社借款的事实，以该单位名义向李元文借款50万元，期限1个月，并出具借条1张。同日，李元文向高宏伟个人账户转款50万元，担保人为高宏伟、史立军。张立东又伙同高宏伟虚构宴平信用社借款的事实，以该单位名义向李元文借款6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1月21日，并出具借条1张。同日，李元文向高宏伟个人账户转款58万元，被张立东用于归还其个人借款，担保人为张立东、高宏伟、史立军。该院（2016）吉04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立东、高宏伟骗取李元文220万元。2015年1月8日，张立东又以宴平信用社名义向李元文出具150万元借据一张，实际打入张立东个人账户142.5万元，由张立东、高宏伟、史立军、丛子尧担保。上述五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合计为363万元，张立东分多次先后偿还139.2万元（109.2万元+30万元）。就上述五笔借款，李元文分别起诉了三个案件，即：本案、（2017）吉0422民初138号案及（2017）吉0422民初142号案。（2017）吉0422民初138号案的标的为两笔借款，分别为150万元、100万元，（2017）吉0422民初142号案的标的分别为60万元、50万元两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效力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东辽联社的经营范围为“经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其他规定批准的业务”，宴平信用社的经营范围为“办理农村存款、贷款、结算、储蓄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作为金融机构，为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单位，并不具有向个人以高额利息拆借资金的经营范围，张立东以宴平信用社名义为李元文出具的本案1张借条、1张借据是其超越职权范围及宴平信用社正常经营范围所订立的合同，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据此，应当确认宴平信用社、张立东、高宏伟于2015年1月16日为李元文出具的20万元借条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宴平信用社及其主管部门东辽联社对公章及其工作人员疏于管理，导致公章被其管理人员加盖在非宴平信用社业务范围的借条、借据中，使李元文信赖其借出的款项有偿还的保障，存在一定过错。李元文庭审中自认借款时张立东向其出示了宴平信用社的营业执照，其就应当知道宴平信用社不具有向个人以高额利息拆借资金的经营范围，为了牟取高额利息，却依然提供借款，对其自己的损失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对无效的过错责任对等。宴平信用社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义务的主体资格，该过错责任应由其主管部门东辽联社与宴平信用社共同承担。二、关于借款及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实际出借363万元，张立东还款数额为139.2万元，未还223.8万元。李元文及东辽联社与宴平信用社均不能清楚说明每笔还款是分别归还五笔借款中的哪一笔，根据公平原则，认定张立东未还的223.8万元（实际出借数额363万元-已还139.2万元）中含实际借款142.5万元中未还数额为87.86万元，实际借款58万元中未还数额为35.76万元，实际借款50万中未还数额为30.83万元，实际借款20万元中未还数额为12.33万元，实际借款92.5万元中未还数额为57.03万元。计算方式为：223.8万元（363万元—139.2万元）÷363万元，分别乘以每笔实际借款数额。李元文的实际损失为上述五笔借款未还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担保人均为东辽联社工作人员，应当知道宴平信用社并不具有向个人以高额利息拆借资金的经营范围，对此，均具有一定过错，故应当承担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判决：一、宴平信用社、张立东、高宏伟于2015年1月31日为李元文出具的50万元借条无效。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共同赔偿李元文15.42万元。张立东、高宏伟对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不能清偿部分向李元文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二、确认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张立东、高宏伟、史立军为原告李元文出具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1月21日的实际借款58万元的借条无效；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共同赔偿原告李元文17.88万元；被告张立东、高宏伟、史立军对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李元文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元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负担6,300元，李元文负担8,4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吉04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2月21日，张立东伙同高宏伟虚构宴平信用社借款的事实，以宴平信用社的名义向李元文借款60万元，出具借条1张，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1月21日，担保人为张立东、高宏伟、史立军，并加盖了宴平信用社公章，同日，李元文向高宏伟个人账户转款58万元。2015年1月31日，张立东以单位名义向李元文借款5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5年2月28日，张立东以单位负责人名义签字书写借条并加盖宴平信用社公章，高宏伟、史立军担保。对以上两笔借款事实，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宴平信用社对其工作人员疏于管理，致使单位公章被加盖在超出其业务范围的借条上，存在明显过错，应对李元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宴平信用社是东辽联社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该赔偿责任应由东辽联社承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元文应当知道宴平信用社不具有向个人以高额利息拆借资金的经营范围，为了牟取高额利息，却依然提供借款，对其自己的损失亦存在过错。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东辽联社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将已还款数额按比例进行抵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2016）吉04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对张立东的犯罪所得依法继续追缴，返还被害人。原审判决张立东对东辽联社不能清偿部分向李元文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与刑事判决矛盾，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7）吉042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二、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赔偿李元文33.30万元。史立军、高宏伟对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李元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有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负担6,300元，李元文负担8,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00元，由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审 判 长  李 爽审 判 员  陈传冬审 判 员  温桂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邵雅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