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10行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临青（曾用名王利云），女。法定代理人高明（高临青之父、曾用名高面换），男，住湖南省临武县舜峰镇柳树街*栋***号。委托代理人郭义鸥（高临青未婚夫），男，住湖南省临武县麦市镇上乔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麦市镇。法定代表人黄生红，该镇镇长。上诉人高临青因请求确认计划生育其他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1021行初2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临青的法定代理人高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义鸥，被上诉人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的负责人邓训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高临青与郭义鸥未婚，两人共同居住在临武县麦市镇上乔村，分别于2006年3月和2008年8月生育两男孩。2012年3月13日，原临武县麦市乡人民政府（现称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通过郭义鸥的工作单位临武县麦市乡小学，向郭义鸥送达了行政通知书，认为郭义鸥夫妇已违法生育两男孩，并未缴纳社会抚养费且未落实结扎节育措施，请临武县麦市乡小学责成郭义鸥夫妇于2012年3月20日前到临武县麦市乡人民政府缴纳社会抚养费并落实结扎措施，逾期麦市乡人民政府将依法足额征收其社会抚养费，并强制执行落实结扎措施。自2011年12月起，高临青在临武县城务工。2012年4月2日早上，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发现高临青在临武县环卫所上班，遂将高临青送至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医务人员对高临青进行了术前检查，在既往病史一栏载明：精神病、阴道肿瘤、乙肝炎。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医务人员在高临青签署输卵管结扎手术知情同意书后，对高临青施行了结扎手术。2012年6月10日，高临青因精神分裂症入住临武县康宁精神病医院治疗。2014年12月31日，高临青以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违法暴力执法强行施行结扎手术，致使高临青精神病复发，生活不能自理为由向临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并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并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高临青是否为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服务对象；三、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将高临青送至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的行为是否存在暴力执法；四、高临青精神病复发后果是否应由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承担。根据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和城市街道办事处负责本管辖区域内的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贯彻落实人口与计划生育实施方案。”根据《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县级以上城市从事计划生育服务的机构可以在批准的范围内开展下列与计划生育有关的临床医疗服务……（三）施行避孕、节育手术和输卵（精）管复通手术……”。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负责临武县麦市镇区域内的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系临武县从事计划生育服务的机构。关于争议焦点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0行再2号行政裁定认为：2012年4月2日，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将高临青送至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施行节育措施。同年6月10日，高临青因精神病住院治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高临青精神病复发，客观上无法行使起诉权，对高临青的起诉，不认定为超过起诉期限，并指令受理。关于争议焦点二。高临青与郭义鸥未婚，两人共同居住在临武县麦市镇上乔村，分别于2006年3月和2008年8月生育两男孩。自2011年12月起，高临青在临武县城务工。根据《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工作条例》第四条关于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工作由流动人口户籍所在地和现居住地的人民政府共同负责，以现居住地人民政府为主，户籍所在地人民政府予以配合的规定。高临青是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服务对象。高临青提出其已在临武县城关镇（现为舜峰镇）落实了计划生育措施，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2012年4月2日早上，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临武县城发现高临青，遂将高临青送至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医务人员对高临青进行了术前检查，并没有伤情。高临青诉称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强行将高临青送去做节育手术，并提交受伤相片。因该相片的拍摄时间为2012年4月4日，距离事发4月2日已过两天时间，且无相关证据佐证该伤与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有因果关系。高临青的主张不予支持。高临青未婚生育两孩，违反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生育调节规定，根据2007年《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将高临青送至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落实避孕节育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三十三条，《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管理条例》第六条、第八条，《节育并发症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计划生育技术服务机构的技术服务人员应依据《节育手术常规》关于适应症、禁忌症的规定进行术前检查，指导计划生育服务对象选择安全、有效的避孕措施。本案中，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将高临青送至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后，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医务人员应对高临青进行术前检查，并指导选择节育措施。高临青有精神病史，依据《节育手术常规》关于输卵管结扎术禁忌症的规定，应暂缓作结扎手术。根据《女性节育手术并发症诊断标准（试行）》远期并发症规定：“绝育术后神精官能症虽与手术无直接关系，但术前神经精神系统正常，确因节育手术引起的思想疑虑、恐惧等精神因素诱发，经妇产科、精神科等会诊，确认为神经官能症者，可参照节育手术并发症处理。”因高临青患精神病，在施行节育手术后导致高临青精神病复发或加重，属节育手术并发症。根据《节育并发症管理办法》的规定，对节育并发症应依法进行鉴定，对鉴定后各种节育手术事故造成的后遗症，参照国务院颁发的《医疗事故处理办法》处理。为此，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将高临青送至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高临青精神病复发或加重与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临床医疗服务工作有直接因果关系，2012年4月2日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对高临青施行节育措施后，导致高临青节育并发症的后果由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承担。综上所述，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于2012年4月2日将高临青送至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接受计划生育避孕节育措施的过程，未侵犯其合法权益，该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高临青的计划生育输卵管结扎手术不是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所作，高临青请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予以赔偿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违反《节育手术常规》关于输卵管结扎术禁忌症的规定，导致高临青在施行节育手术后精神病复发、加重，给高临青家人带来伤害，值得理解和同情，高临青可按照《节育并发症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选择正确的救济途径。依据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2007年《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高临青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高临青负担。”上诉人高临青不服上述行政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高临青长期与其父母居住，对其实施计划生育措施应是临武县舜峰镇的管理部门，且已经在舜峰镇落实了计划生育避孕节育措施，因此，高临青不是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的计划生育服务对象。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强行将高临青送到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施行结扎手术，属行政违法行为。该手术后致高临青精神病复发，给高临青及其家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一审法院认定高临青精神病复发属于节育手术并发症，且与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所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是送高临青去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的。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提交的临武县麦市镇中心小学情况说明属于虚假证据。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在高临青提交的行政通知书上面添加“注”，作为自己的证据提交不当。三、一审法院异地受理本案却在本案发生地临武县人民法院开庭，并随意更改开庭时间、庭审地点、调整合议庭成员，有失公正。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强行将高临青送去做结扎手术的行政行为违法；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负担。被上诉人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高临青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二、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不是适格的被告；三、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将高临青送至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的行为并不违法，且高临青的结扎手术是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施行的，与被上诉人无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将高临青送至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落实计划生育避孕节育措施的行政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对高临青施行结扎手术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和城市街道办事处负责本管辖区域内的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贯彻落实人口与计划生育实施方案。《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工作条例》第四条规定：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工作由流动人口户籍所在地和现居住地的人民政府共同负责，以现居住地人民政府为主，户籍所在地人民政府予以配合。根据上述规定，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具有负责临武县麦市镇区域内的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及贯彻落实人口与计划生育实施方案的法定职权。同时，高临青与郭义鸥共同居住在临武县麦市镇上乔村，为此，高临青是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服务对象。《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工作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育龄夫妻应当自觉落实计划生育避孕节育措施，接受户籍所在地和现居住地人民政府的计划生育管理。高临青和郭义鸥未婚生育两孩，其行为违反了计划生育的规定。在高临青和郭义鸥未自觉落实计划生育避孕节育措施的情况下，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将高临青送至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落实计划生育避孕节育措施并无不当。高临青上诉称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强行将高临青送到临武县计划生育站施行结扎手术，属行政违法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将高临青送至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落实计划生育避孕节育措施的行为合法，高临青请求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予以行政赔偿没有前提和基础，一审判决驳回高临青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高临青提出其精神病复发系因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造成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高临青的诉讼请求是确认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强行将高临青送去做结扎手术的行政行为违法。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将高临青送至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之后，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对高临青施行结扎手术，据此，高临青的结扎手术不是临武县麦市镇人民政府施行的。因此，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对高临青施行结扎手术的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按规定向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因工作原因调整了合议庭成员，并在庭审中征求了高临青的意见，高临青没有提出异议。因此，高临青提出一审法院调整了开庭时间、庭审地点、合议庭成员，有失公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当指出的是，一审判决说理时适用的《节育并发症管理办法》已废止，本院应予指正。另，高临青是否属于节育手术并发症并致精神病复发应由专业机构进行鉴定确认，一审判决在未经专业机构鉴定的情况下认定高临青精神病复发或加重，属节育手术并发症并由临武县计划生育服务站承担该后果责任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高临青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临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张九香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侯 睿书 记 员 邹群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