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芦某1，男，汉族，1961年8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代理人芦某2，男，汉族，1989年12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景泰县。系芦某1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女，汉族，1967年3月17日出生，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代理人芦某2，男，汉族，1989年12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景泰县。系芦某1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滕飞，男，汉族，1995年11月24日出生于甘肃省白银市，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白银市白银区。2016年3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看守所。法定代理人滕某，男，汉族，1965年8月9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系被告人滕飞之父。法定代理人王某，女，汉族，1970年1月1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系被告人滕飞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汉族，1970年3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古浪县。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滕飞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芦某1、闫某、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6）川01刑初252号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芦某1、闫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听取原告人、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滕飞与被害人芦某3（男，殁年20岁）均系四川师范大学的学生，并同住于该校成龙校区学生公寓东苑二栋127宿舍，二人素有积怨。2016年3月26日晚，芦某3在宿舍内唱歌引起滕飞不满，二人发生口角并打斗，后被同学劝开，之后和好。次日12时许，滕飞起床后看见自己垃圾桶内有前一天打架时被损坏的晾衣杆，认为是芦某3故意刺激自己，遂产生杀害芦某3之念，并前往超市购买了菜刀。当晚，滕飞回到宿舍后又发现自己的垃圾桶里放着前晚打架时芦某3被撕烂的衣服，遂决心杀死芦某3。2016年3月28日0时许，滕飞见芦某3独自在公寓学习室，遂持事先准备的菜刀进入学习室朝芦某3头颈部等处连续砍击，致使芦某3当场死亡。滕飞作案后即通知同学报警并返回现场等待警察抓捕，后警察赶到现场将滕飞挡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芦某3的死亡原因系颈部离断致创伤性休克伴急性大出血死亡；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滕飞患有抑郁症，对其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害人芦某3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芦某1之弟芦某4的婚生子，1998年芦某3之父芦某4去世后，其母张某再婚前，在村民小组和证明人的见证下与芦某1达成书面协议，约定芦某3由芦某1抚养，芦某4遗留的财产均由芦某1料理，待芦某3成人之后，按清单如数交予芦某3。芦某3在成长过程中如遇一切不可想象的事，责任均由芦某1承担，张某只能探望，没有任何抚养责任。芦某3在年满十八岁之后，有寻母之心并随其母张某生活时，芦某1必须将芦某4所有财产按清单交予芦某3继承。此后，芦某3由芦某1、闫某抚养成人。2015年芦某3进入四川师范大学学习，申请了助学贷款8000元，其在校的“四川师范大学学生登记表”中的“家庭主要成员及其社会关系”一栏中填写芦某1、闫某系其父母。芦某3遇害后，除四川师范大学支付的芦某1、张某等亲属来蓉处理芦某3丧葬事宜的部分费用外，芦某1、闫某和张某还支付了交通费、食宿费，并产生了误工损失。在审判阶段，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滕某、王某自愿赔偿芦某1、闫某和张某10万元，该款暂存于法院指定账户。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滕飞持刀对被害人芦某3头颈部等要害部位连续砍击数十刀，致使芦某3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后果特别严重，手段极其残忍，依法应予严惩。滕飞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作案后通知同学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民警抓捕，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滕飞致死芦某3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芦某1、闫某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造成了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滕飞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患者，也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他人造成的损害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故在滕飞本人财产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滕某、王某承担。本案中，张某是被害人的母亲，属于被害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芦某1和闫某从1998年2月起按照张某与芦某1签订的协议，承担了芦某3的监护职责，将其抚养长大，从芦某3在“四川师范大学学生登记表”上将芦某1、闫某填写为父母的情况看，亦印证了芦某1和闫某对被害人的成长尽了主要的监护责任这一事实，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规定的收养关系。芦某1和闫某与被害人有着深厚的感情，被害人死亡后，他们亦来成都参与了被害人后事的处理。滕飞杀害芦某3的行为，亦给芦某1、闫某造成了物质损失，故芦某1和闫某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但数额应根据2016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人均六个月的工资计算。滕飞及滕某、王某应赔偿三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共计27212.5元。因芦某1和闫某对被害人尽了主要的抚养责任。故确定60%的丧葬费赔偿给芦某1和闫某，40%的丧葬费赔偿给张某。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所提金额过高，根据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能证实产生了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虽然提交的证据不完整，但确系必然产生的物质损失，综合考虑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路程、食宿、误工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其损失数额。芦某1、闫某所提赔偿芦某3的助学贷款8000元，经庭审举证、质证，确系滕飞的犯罪行为导致的物质损失，予以支持。芦某1、闫某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张某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请，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滕某、王某自愿赔偿芦某1、闫某和张某10万元，并承诺扣除判决赔偿金额剩余部分补偿给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滕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滕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芦某1、闫某丧葬费16327.5元，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共28000元、助学贷款8000元，合计52327.5元；被告人滕飞财产不足部分，由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滕某、王某承担；被告人滕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丧葬费10885元，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共20000元，合计30885元；被告人滕飞财产不足部分，由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滕某、王某承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芦某1、闫某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芦某1、闫某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代理意见提出：1.一审判决未全面、客观认定案件事实和证据，导致刑事部分在认定事实和证据及量刑方面存在错误。2.一审判决中民事赔偿部分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全额赔偿。二审查明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滕飞持刀杀害被害人芦某3，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滕飞的犯罪行为确已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芦某1、闫某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造成了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滕飞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他人造成的损害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故在滕飞本人财产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滕某、王某承担。原判认定滕飞故意杀人，不仅有滕飞室友和学校保安的证言，还有超市、学校监控视频、DNA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滕飞亦供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多名证人证实“滕飞作案后叫同学报警”，警察抓获滕飞时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录像、到案经过证实滕飞作案后在现场等待被抓获且无反抗，滕飞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原判认定滕飞系自首并无不当；滕飞患有抑郁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住院病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其作案动机亦是受其病情影响产生，其对作案有预谋和准备与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受限并不矛盾。原判鉴于滕飞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无不当，芦某1、闫某及其代理人所提“刑事部分在认定事实和证据及量刑方面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请求和虽在赔偿范围内但过高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芦某1、闫某及其代理人所提“民事赔偿部分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全额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 平审判员 冯 伟审判员 唐小鸿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 旭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