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保祥，男，195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德、程睿，均为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大寨路1号。
法定代表人：卢小宁，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福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钟勇，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伟、陈焕新，均为该局干警。
上诉人彭保祥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湖光镇政府）、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以下简称麻章分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7）粤0811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保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睿和被上诉人麻章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伟、陈焕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湖光镇政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保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受理费由湖光镇政府和麻章分局全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彭保祥其责任田早在1992年户口“农转非”时已被收回，导致其生活困难，自1999年10月起至今彭保祥一直向湖光镇政府，麻章分局、湖光派出所、镇司法办等相关部门提交书面申请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相关领导和工作人员收下彭保祥提交的资料后，均答复是“等待安排工作”和继续“耐心等待”，彭保祥认为等待无望，遂提起仲裁等司法程序，以上事实有湖光镇卢培镇长、湖光镇镇党委叶芝炳书记、湖光派出所所长王某、湖光镇司法办彭某主任的书面证言佐证，故彭保祥请求支付经济赔偿金未超过诉讼期限。二、退一步来讲，即使认为彭保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一直向湖光镇政府、麻章分局主张权利，但彭保祥与湖光镇政府、麻章分局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9年10月起一直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本案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应为彭保祥提起劳动仲裁之日（2017年2月27日），彭保祥请求支付经济赔偿金未超过诉讼期限。1、彭保祥提起劳动仲裁前，双方劳动关系未确认，请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仲裁时效不应当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1999年10月被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辞退，也即双方劳动争议发生在1999年的10月”存在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条“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等规定，麻章分局并没有依据合法程序辞退彭保祥，只是清退彭保祥并让彭保祥回家等待工作安排，同时自1999年10月起，彭保祥和麻章分局、湖光镇政府均没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麻章分局、湖光镇政府亦没有明确通知对方解除劳动合同，彭保祥一直等待麻章分局、湖光镇政府另行安排工作，麻章分局、湖光镇政府亦答复彭保祥尽快安排，因此对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彭保祥实际工作年限和哪一方构成劳动关系的问题，均未能确定，在未经劳动仲裁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之前，彭保祥无法提出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因此，彭保祥请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仲裁时效不应当自1999年10月起算。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二）项“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本案是麻章分局、湖光镇政府未妥善终止与彭保祥之间劳动合同引发的纠纷，属于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产生的争议，彭保祥提起劳动仲裁前，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麻章分局、湖光镇政府亦未能证明彭保祥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证明，故本案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应为彭保祥提起劳动仲裁之日即2017年2月27日，彭保祥请求支付经济赔偿金未超过仲裁时效。三、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一、确认彭保祥与湖光镇政府自1987年2月至198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彭保祥与第三人麻章分局自1989年1月至1999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彭保祥与麻章分局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湖光镇政府、麻章分局应支付彭保祥经济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已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以及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彭保祥在湖光镇政府处工作年限为1年零10个月，在麻章分局处工作年限为10年零9个月，彭保祥与麻章分局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参照2015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34757.2元/年的标准，湖光镇政府应支付彭保祥经济赔偿金：11585.67元（34757.2÷12月×2月×2）；故麻章分局应支付彭保祥经济赔偿金63721.53元（34757.2÷12月×11×2）。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彭保祥的合法权益。
麻章分局答辩称：对于彭保祥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彭保祥请求支付经济赔偿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应适用1995年颁布实施的《劳动法》，彭保祥在1999年被麻章分局辞退，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彭保祥的上诉。
湖光镇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彭保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彭保祥与湖光镇政府自1987年2月至1999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湖光镇政府支付彭保祥经济补偿金75307.27元;3.湖光镇政府支付1987年2月至1999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7000元；4.湖光镇政府负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1、依据彭保祥提供的湖光镇政府证明（1999年11月15日）及湛江市公安局湖光派出所证明（1999年11月），均可认定彭保祥于1987年2月被湖光镇政府聘请参加身份证颁发试点工作。1988年底，湖光镇政府和湖光派出所研究决定由彭保祥负责全镇身份证颁发工作。1990年彭保祥户籍性质由农业户籍转为非农户籍，并落户到湖光派出所。1991年，彭保祥在湖光派出所加入中国共产党。1991年，彭保祥被公安部授予“全国颁发居民身份证先进工作者”的荣誉证书；1992年被湛江市公安局授予“安联防先进工作者”的荣誉证书。1999年10月经麻章分局研究决定辞退彭保祥身份证管理工作。2、2017年2月27日，彭保祥向湛江市麻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年3月1日，湛江市麻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认为彭保祥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及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作出湛麻劳人仲案字[2017]9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彭保祥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湖光镇政府及第三人麻章分局是否与彭保祥建立劳动关系。
1、关于彭保祥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彭保祥的第一项请求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所提起的是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彭保祥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同样不适用仲裁时效。
关于彭保祥请求支付经济赔偿金75307.27元是否已超过诉讼期限。该项请求属于给付之诉，受诉讼时效的约束。而本案劳动争议纠纷发生在1999年，适用的法律是1995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根据该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的规定，彭保祥于1999年10月被麻章分局辞退，也即双方劳动争议发生在1999年的10月，但彭保祥于2017年2月27日才向湛江市麻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仲裁申请期限。虽然彭保祥提供《诉求书》、《恳请安置一个适当工作报告》等个人申请书，该些资料是彭保祥自己书写或打印，而彭保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些资料递交给湖光镇政府方或麻章分局，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湖光镇政府或麻章分局同意履行义务，因彭保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情况,故应依法驳回彭保祥请求支付经济赔偿金75307.27元的诉讼请求。
2、关于湖光镇政府及麻章分局是否与彭保祥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虽然湖光镇政府及麻章分局均否认与彭保祥存在劳动关系，也否认曾向彭保祥发放工资。但根据1999年湖光镇政府的证明及1999年湛江市公安局湖光派出所的证明，并结合1987年时任湖光镇副镇长卢培陈述，1987年2月至1988年12月期间，湖光镇政府因进行居民身份证颁发试点工作而招聘彭保祥，该期间彭保祥是在湖光镇政府提供的场所及受湖光镇政府的指派进行工作，因此该期间与彭保祥建立劳动关系的是湖光镇政府。在颁发居民身份证试点工作完成后，经湖光镇政府党组与湖光派出所党组讨论后，决定彭保祥到湖光派出所工作并继续进行居民身份证颁发工作，应视为湖光镇政府同意由湖光派出所与彭保祥建立劳动关系，而彭保祥也遵守上述两单位的决定到湖光派出所工作，同时将其户籍迁至湖光派出所。也即从1989年开始，彭保祥是在湖光派出所提供的场所工作，也是在湖光派出所的指挥监督下进行居民身份证颁发工作。因此对彭保祥自1989年始在湖光派出所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湛江市麻章区湖光派出所是麻章分局的派出机构，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一切行为的后果及责任由上级机关麻章分局承担。故依法自1989年1月始至1999年10月止，与彭保祥建立用工关系的是麻章分局。根据1995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续延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规定，由于彭保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工作满十年后，向用人单位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彭保祥请求确认其与用工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不予支持。
关于彭保祥起诉的第三项请求，要求湖光镇政府支付1987年2月至1999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7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了（2017）粤0811民初1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彭保祥对该项请求的起诉。
综上，对彭保祥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对彭保祥的不合理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上述援引的法律法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彭保祥与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人民政府自1987年2月至198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彭保祥与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自1989年1月至1999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彭保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彭保祥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彭保祥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案中，虽然麻章分局不能提供其于1999年10月辞退彭保祥的证据，但从彭保祥提供的湖光派出所于1999年11月1日作出的《证明》、麻章分局于2000年10月13日作出的《证明》、湖光镇旧村民委员会于2001年4月1日作出的《证明》及证人王某、彭某的证言均证实彭保祥于1999年10月被麻章分局辞退的事实，且自1999年10月以后，麻章分局不再向彭保祥发放工资福利。彭保祥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能力人，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但至2017年2月27彭保祥才向湛江市麻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根据1995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显然，彭保祥向湛江市麻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故原审判决以彭保祥的起诉超过仲裁时效，判决驳回彭保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彭保祥关于其申请仲裁未超过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彭保祥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彭保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友裕
审判员 李建明
审判员 王 瑾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
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