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6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老河口市晨鑫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老河口市孟楼镇朱家寨村5组。
法定代表人：王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群，襄阳市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才巧，女，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富金，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
上诉人老河口市晨鑫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下称老河口晨鑫驾校）因与被上诉人张才巧、冯富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老河口晨鑫驾校上诉请求：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冯富金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肇事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经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于2014年5月10日已与冯富金签订了汽车买卖协议，将“鄂F87**学”轿车出售给冯富金，车辆已交付。上诉人非肇事车辆的真正所有权人，对车辆丧失了支配控制能力，故冯富金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与上诉人无关。
张才巧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理由：一、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老河口晨鑫驾校，车辆买卖协议、收据均是一审庭后提交，且与冯富金当庭的陈述不一致。二、即使买卖关系成立，一审已查明该车系黄牌教练车，属于经营性质用车，且仍作为教练车使用，只有具有教练证的人才能上路行驶，这与冯富金一审陈述的借用驾驶的资质吻合。三、上诉人在一审两次开庭时均未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富金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张才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37733.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18333.33元、护理费1790.5元、残疾赔偿金8783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90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67687.57元，由冯富金与老河口晨鑫驾校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13时29分，冯富金驾驶“鄂F87**学”轿车（逾期未检验、未投保交强险）沿汉江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襄阳××××区汉江北路“金耀集团”门前路段，左转弯掉头时，未安全驾驶，与沿汉江北路由北向南行驶的张才巧骑行的襄阳AB9083号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张才巧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年10月24日，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樊城大队作出襄（樊城）公交认字[2016]第B5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富金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才巧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张才巧被送往襄阳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天，于2016年11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右（R）肱骨大结节骨折。出院医嘱：1.出院伤口继续换药，术后2周返院拆线；2.继续外展架固定，避免患肩剧烈活动，适当行耸肩活动，防颠簸；3.每月定期复查CR，据结果确定取外固定及内固定时间；4.加强营养；5.不适随诊。同年11月3日，襄阳中医医院出具病情证明，载明：“1.2016年10月15日-2016年11月4日在本院住院治疗；2.建议休息3个月。”张才巧因此次事故支出医疗费37733.74元。经张才巧委托，襄阳公正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襄阳公正司法鉴定所[2017]医鉴字第7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才巧右上肢的伤残属十级；其后期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5000元。张才巧因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
一审另查明，“鄂F87**学”轿车登记在老河口晨鑫驾校名下，实际所有人为冯富金，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冯富金，其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
一审还查明，张才巧为湖北为群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自2005年10月8日起工作至今。2017年1月22日，十堰市竹山县竹坪乡宽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村11组村民：张吉树（男，身份证编号：）和何帮英（女，身份证编号：）属夫妻关系，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由子女共同赡养，子女分别是：张才巧：女，身份证号：，张锋：子，身份证号：。”张才巧之子陈阳，2000年12月16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由于过错导致公民身体受到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冯富金驾驶“鄂F87**学”轿车过程中，未安全驾驶，与张才巧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张才巧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冯富金负主要责任，张才巧负次要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庭审中，冯富金称肇事车辆为其实际所有，挂靠在晨鑫驾校名下经营，且张才巧对此予以认可。另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上仍印刷有驾校培训类字样，晨鑫驾校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登记车主，未到庭对其与冯富金之间车辆使用关系进行说明，视为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肇事车辆为冯富金实际所有、挂靠在晨鑫驾校的事实予以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冯富金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未依法履行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对张才巧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冯富金作为直接侵权人，亦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一审法院确定由冯富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才巧自行承担30%的责任。晨鑫驾校作为肇事车辆的被挂靠人，应当与冯富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张才巧主张的各项费用及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医疗费，张才巧主张为37733.74元。张才巧该项主张有合法有效的医疗费票据证实，故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才巧主张为1000元（50元/天×20天）。张才巧因此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20天，依照相关标准，该项费用应为400元（20元/天×2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营养费，张才巧主张为1000元（50元/天×20天）。关于加强营养的时间，张才巧因此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20天，出院医嘱中明确载明“加强营养”，张才巧主张的加强营养的天数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营养费的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故该项费用应为400元（20元/天×2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后续治疗费，张才巧主张为15000元。张才巧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系为取出内固定物所必然发生之费用，且鉴定机构对该项费用进行了评定，现张才巧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主张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误工费，张才巧主张为18333.33元（5000元/月×110天）。依据法律规定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6年10月15日受伤，2017年2月15日定残），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及病情证明并结合张才巧的伤情，一审法院认定张才巧误工天数为123天。张才巧自愿主张110天，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才巧的误工标准，张才巧从事餐饮服务行业，但未提交相应的工资发放明细，结合本案一审辩论终结于2017年10月10日，应当参照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住宿和餐饮业标准32935元/年计算，故该项费用应为9925.62元（32935元/年÷365天/年×11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关于护理费，张才巧的主张为1790.5元（32677元/年÷365天/年×20天）。张才巧共住院治疗20天，无医嘱出院需护理，一审法院认定张才巧需要护理的时间为20天。对于张才巧的护理费标准，张才巧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护理情况，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32677元/年计算，该项费用应为1790.52元（32677元/年÷365天/年×20天），张才巧自愿主张1790.5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7.关于残疾赔偿金，张才巧主张为87830元[残疾赔偿金58772元（29386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29058元（20040元/年×2年×10%÷2人+20040元/年×13年×10%÷2人+20040元/年×14年×10%÷2人）]。对于张才巧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张才巧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张才巧定残时未满60周岁，本案一审辩论终结于2017年10月10日，应当参照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386元/年计算，故该项费用应为58772元（29386元/年×20年×10%）。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才巧定残时，其子陈阳已满16周岁，计算至18周岁，被抚养年限应为2年；其母亲何帮英、父亲张吉树均已年满68周岁，共养育子女两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6052元（20040元/年×2年×10%÷2人+20040元/年×12年×10%÷2人×2人）。故张才巧的该项诉求应为8482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才巧主张为3000元。此次事故给张才巧造成伤残，不仅其身体遭受痛苦，更存在一定的精神痛苦，确需抚慰，结合张才巧伤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9.关于鉴定费，张才巧主张为1500元。因有相关票据证实，且系张才巧为证明其损伤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故该鉴定费予以支持。10.关于交通费，张才巧主张为500元。张才巧因此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20天，结合张才巧提交票据，参照相关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综上，张才巧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7733.74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00元、护理费1790.5元、误工费9925.62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48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54873.86元。
本案中，张才巧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各项损失费用为：医疗费37733.74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00元，共计53533.74元，已超出交强险的伤残赔偿10000元限额，故由冯富金向张才巧连带赔偿10000元。张才巧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各项损失费用为：护理费1790.5元、误工费10827.95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48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00742.45元，未超出交强险的伤残赔偿110000元限额，故由冯富金向张才巧连带赔偿100742.45元。综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总金额为43533.74元，另外，1500元鉴定费系张才巧为确定损伤程度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该鉴定费应按责任比例划分后由冯富金赔偿。综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金额共计45033.74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后计算为31523.62元（45033.74元×70%），由冯富金向张才巧赔偿。据此，冯富金共应向张才巧赔偿142266.07元。又因冯富金已经向张才巧垫付医疗费13460元，应予扣减。冯富金共应向张才巧赔偿128806.07元，晨鑫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冯富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才巧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28806.07元；二、老河口市晨鑫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与冯富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才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元，减半收取为585元，由冯富金、老河口市晨鑫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410元，由张才巧承担175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才巧向本院提供了事故发生后冯富金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冯富金陈述驾驶的“鄂F87**学”轿车是其借用老河口晨鑫驾校的车。经质证，冯富金、老河口晨鑫驾校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老河口晨鑫驾校对冯富金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陈述内容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分析评判。
二审另查明，张才巧因本案事故于2017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富金与老河口晨鑫驾校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冯富金陈述，其与老河口晨鑫驾校系车辆买卖关系，在2013年左右用8万元现金向老河口晨鑫驾校购买了涉案车辆；其自己经营驾校，涉案车辆挂靠在老河口晨鑫驾校，借用老河口晨鑫驾校的资质；车辆登记在老河口晨鑫驾校名下，实际车主是冯富金。老河口晨鑫驾校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后张才巧因故撤诉。
二审还查明，冯富金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汽车买卖协议和收款收据，均加盖有晨鑫驾校印章，证实驾校在2014年5月已将车辆按48000元卖给冯富金，冯富金也支付了购车款。经二审质证，老河口晨鑫驾校对此不持异议。张才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这两份证据是老河口晨鑫驾校和冯富金串通后为了帮助驾校逃避责任而事后补签，协议和收据没有第三方签字或公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老河口晨鑫驾校的陈述及冯富金两次在一审法院的庭审陈述吻合，且张才巧无证据证实买卖协议和收款收据系伪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针对上诉人老河口晨鑫驾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老河口晨鑫驾校应否对本案事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结合老河口晨鑫驾校与冯富金在庭审中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老河口晨鑫驾校将“鄂F87**学”轿车出售给冯富金，冯富金系该车实际车主。关于车辆是否挂靠在老河口晨鑫驾校，冯富金陈述其本人经营驾校，车辆借用老河口晨鑫驾校的资质，挂靠在老河口晨鑫驾校名下经营。老河口晨鑫驾校对一审法院的两次传票传唤均不到庭，但其作为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当知道教练车专门用于从事驾驶技能培训，属于营运性质的特种车辆，相关行政部门对此类车辆的管理和交易均不允许个人随意购买和使用，除作为驾驶员培训使用外，亦不可随意上路行驶。老河口晨鑫驾校虽对挂靠不予认可，但从2014年5月车辆交易之日至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仍然登记在老河口晨鑫驾校名下，仍然使用“鄂F87**学”牌号，且车身仍有醒目的驾驶培训类字样，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鄂F87**学”轿车仍然用于驾驶培训。老河口晨鑫驾校否认涉案车辆挂靠其名下经营不符合实际。一审依据冯富金的陈述认定鄂F87**学号轿车挂靠在老河口晨鑫驾校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参照上述规定判决老河口晨鑫驾校与冯富金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老河口晨鑫驾校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上诉人老河口晨鑫驾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勇
审判员 柳莉
审判员 江涛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