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国杰，经商。
委托代理人：陈从荣。
委托代理人：周禹翔。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闽泉工艺品配件商行。
负责人：黄朝希。
委托代理人：杨国青。
上诉人戴国杰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闽泉工艺品配件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廿三里商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8月底左右，义乌市闽泉工艺品配件商行（以下简称：闽泉配件商行）与戴国杰之间开始有硅胶买卖业务往来，2013年10月18日，双方在义乌市签订了硅胶买卖的购销合同，合同期限为：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由闽泉配件商行供货，约定当月货款在次月10日全部付清，逾期不付，每日违约金按货款的1%计算。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指定收货人是戴国文、洪巧艳，2014年4月初到5月底，闽泉配件商行陆续供货；双方发生了18次硅胶买卖业务的往来，货物分别由尹丹丹、王灵芝、戴国文、戴国杰等人签收，累计货款300578.26元。该款未付。
2014年7月14日，闽泉配件商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戴国杰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300578.2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时止）。2、戴国杰支付违约金（根据购销合同第8条第4款约定，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每日按本案货款的1%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时止）。
戴国杰在原审中答辩称：闽泉配件商行的诉请不能成立，起诉数额与事实不符，双方确实签订过购销合同，但在2014年4月至5月份，只收到闽泉配件商行30540.20元的货物，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指定收货人是戴国文、洪巧艳，并没有指派他人代表戴国杰收取货物，所以戴国杰只承担实际收到的货物30540.20元的货款责任。若要计算违约金请求法院进行调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戴国杰尚欠闽泉配件商行货款300578.26元未付属实，予以确认。戴国杰应按约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闽泉配件商行诉请起诉之日起每日按货款的百分之一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计付违约金过高，调整违约金不超过日万分之五。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闽泉配件商行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戴国杰辩解并没有指派他人代表被告收取上述全部货物，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戴国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闵泉配件商行货款人民币300578.2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7月14日起按所欠货款300578.26元的每日万分之三计付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闵泉配件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4元，诉讼保全费820元，合计3724元；由戴国杰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戴国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指定戴国文、洪巧艳为收货人，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未变更指定的收货人，也未指派他人代表上诉人收取货物。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尹丹丹、王灵芝有权代表上诉人收取货物，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他人的收货行为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在认定上述二人收货行为的性质上，原审判决既未在法律上定性，也未作说理。在既无事先授权，也无事后追认，更无相关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作出其他人可以签收货物的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闵泉配件商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根据购销合同约定，戴国文、洪巧艳是指定收货人，但因洪巧艳的离职，货物签收人已发生了变化。2014年2、3月份的送货单分别由王灵芝、戴国文、戴国杰、刘波等四人签收，其中只写了“戴”字的是由戴国杰所签收，这表明了在合同履行期间货物签收人是有变化的。戴国杰已经支付了2、3月份的货款，这表明其对王灵芝、刘波签收的货物是认可的，也即认可了收货人的变化。在合同履行期间，指定的收货人戴国文不在厂里时，由厂里的其他人签收货物也是正常的，何况王灵芝是戴国杰的女友，厂里员工称其为老板娘。尹丹丹是戴国杰的会计，她的签收行为应代表戴国杰。此外，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业务往来主要是由原审中的证人柳某送货，其证词可以证明尹丹丹和王灵芝的身份。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戴国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2014年3月份的送货单6份，证明2014年4月30日戴国杰汇给黄朝希的40700元是用于支付上述单据的货款及之前所欠款项，不包含该商行提供的由王灵芝签收的送货单的货款，以及仅有一次货物是由刘波签收，其余均由戴国文、戴国杰签收的事实。
被上诉人闵泉配件商行经质证认为：1、其中3份单据有上诉人自行添加的内容。2、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戴国杰提供的只是部分送货单，隐藏了王灵芝在2月20日、3月30日签收的2张单据，以及戴国文签收的货款为190.84元的单据。双方当事人已结清2、3月份的货款，除了3、4月份的汇款外，还有部分货款是现金支付。刘波签收的单据证明了收货人有变化的事实。戴国杰提供了3份签收人只写了一个“戴”字的送货单，而其在原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同签字方式的单据不予认可。
对上诉人戴国杰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戴国杰提供的6份送货单与闵泉配件商行在原审中提供的送货单能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闽泉配件商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录音资料1份，证明写有“尹丹丹”字样的送货单系由尹丹丹本人签收，且戴国杰也已收到本案的其他货物；尹丹丹是戴国杰的会计，王灵芝是戴国杰的女友且员工称其为老板娘等的事实。
2、义乌市古禾饰品配件商行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1份，申请法院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义东支行（以下简称：义乌农行义东支行）的流水清单2份及该支行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戴国杰以其弟弟戴国文经营的义乌市古禾饰品配件商行（以下简称：古禾配件商行）的名义，通过义乌农行义东支行向员工发放工资的事实，尹丹丹、王灵芝系戴国杰的员工，且王灵芝是戴国杰女友的事实。其中，古禾配件商行于2014年4月30日、5月31日、6月30日、8月1日向尹丹丹发放了工资，并于6月30日、8月1日向王灵芝发放了工资。2014年4月30日，戴国杰与王灵芝的银行账户之间有2笔资金往来，金额分别为4475.20元和100000元。
3、录音资料1份，证明在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曾与戴国杰协商，戴国杰表示愿意支付120000元且具体金额还可以协商，并承认收到40000元货物的事实。
上诉人戴国杰经质证认为：1、证据1不属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该录音资料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录音中的人是尹丹丹，也不能证明其与戴国杰的关系。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王灵芝、尹丹丹与戴国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二人签收的货物应由戴国杰承担付款责任。3、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并对取证方式有异议，戴国杰为达成调解目的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并未提及王灵芝、尹丹丹与戴国杰的关系。
对被上诉人闽泉配件商行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因戴国杰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闽泉配件商行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因该份录音资料是戴国杰在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就本案协商过程中的陈述，且戴国杰也提出了异议，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8月底左右，戴国杰与闽泉配件商行之间开始有硅胶买卖业务往来。2013年10月18日，双方在义乌市签订了硅胶买卖的购销合同，合同期限为：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由闽泉配件商行供货，约定当月货款在次月10日全部付清，逾期不付，每日违约金按货款的1%计算。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指定收货人是戴国文、洪巧艳，2014年4月初到5月底，闽泉配件商行陆续向戴国杰供货。另查明，戴国文经营的古禾配件商行通过义乌农行义东支行分别于2014年4月30日、5月31日、6月30日、8月1日向尹丹丹发放了工资，并分别于6月30日、8月1日向王灵芝发放了工资。2014年4月30日，戴国杰与王灵芝的银行账户之间有2笔资金往来，金额分别为4475.2元和100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戴国杰与被上诉人闽泉配件商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送货单、银行交易清单等为证。戴国杰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闽泉配件商行提供了2014年4、5月份由尹丹丹、王灵芝、戴国杰、戴国文等人签收的18份送货单，证明戴国杰尚欠300578.26元货款未付的事实。戴国杰对上述送货单中由尹丹丹、王灵芝签收的单据不予认可，认为其与闽泉配件商行签订的购销合同已明确指定戴国文、洪巧艳为收货人，其在合同履行期间未变更指定的收货人，也未指派他人代为收货，且闽泉配件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尹丹丹、王灵芝有权代为收货，故其不应对上述二人签收的货物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虽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指定了收货人，但因戴国杰对指定收货人以外的第三人刘波签收的送货单予以认可并支付了相应货款，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以实际履行行为对由指定收货人戴国文、洪巧艳收货的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故对戴国杰所提的其在合同履行期间未变更指定收货人，也未指派他人代为收货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戴国杰还主张其不应对尹丹丹、王灵芝签收的货物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戴国杰的弟弟戴国文经营的古禾配件商行通过义乌农行义东支行分别于2014年4月、5月、6月、8月向尹丹丹发放了工资，结合戴国文在戴国杰厂里负责财务的事实，闽泉配件商行主张的尹丹丹代戴国杰签收货物的事实可信。关于王灵芝是否是代戴国杰签收货物。闽泉配件商行提供了2014年2、3月份的送货单，其中有2张单据系由王灵芝签收，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清单证明双方已结清上述货款。戴国杰对双方已结清2、3月份货款的事实无异议，但对由王灵芝签收的2月份送货单及1张3月份送货单有异议。戴国杰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其与闽泉配件商行的付款习惯是当月货款于次月付清，故2月份的货款金额应是双方在3月份的资金往来金额，而非由王灵芝签收的2月份送货单记载的金额，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戴国杰提供的3月份送货单记载的货款金额与双方在4月份的资金往来金额不符。虽其辩称该月的汇款除了支付3月份货款之外，还支付了之前的欠款，但这与其陈述的双方付款习惯等内容不符。结合戴国杰与王灵芝之间有资金往来，且戴国文经营的古禾配件商行亦有向王灵芝发放工资等事实，本院认为，闽泉配件商行主张的王灵芝系代戴国杰签收货物的事实可信。综上，虽戴国杰对尹丹丹、王灵芝签收的送货单均予以否认，但并无充分证据否认闽泉配件商行提供的证据和主张的事实，故对戴国杰所提的其不应对尹丹丹、王灵芝签收的货物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戴国杰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8元，由上诉人戴国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金 莉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