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舟商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诉讼代表人）陈甫国，男，195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昌东新村**号***室，公民身份号码3309011953********。
上诉人（原审原告，诉讼代表人）刘卫文，女，196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半塘里**号，身份证号码3309011967********。
上诉人（原审原告，诉讼代表人）陈珊珍，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解放街道芙蓉洲路*号，身份证号码330901196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建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邵汉军、王力。
上诉人陈甫国、刘卫文、陈珊珍等为与被上诉人舟山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2）舟定商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甫国、刘卫文，被上诉人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邵汉军、王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舟山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公司）于2002年2月1日由舟山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转制成立，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载明：股东为国有股和职工股，舟山市交通投资公司出资额2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持股会）出资额9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2002年1月18日，汽运公司召开首届职工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会议审议通过了《舟山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章程明确：“职工持股会是由持有本公司股份的职工，依照有关政策法规制定的程序设立的，在公司工会指导下从事内部职工持股管理，代表持有内部职工股的职工行使股东权利，并以社团法人名义承担民事责任的组织；持股会会员是指出资认购公司股份，或者持有公司股份，并参加持股会的公司内部职工；持股会的会员代表大会由会员代表组成，会员代表大会是持股会的最高权力机构，依照本章程行使职权，按每出资20万元产生一个会员代表，共计48名；会员代表大会行使下列职权：（一）讨论审议理事会的工作报告；（二）批准和修订职工持股会章程；（三）选举或更换理事会成员；（四）决定持股会持股总额调整以及解散清算事宜；（五）持股会认为需要讨论决定的其它事项。”章程还规定了其他内容。2011年9月22日，汽运公司召开四届二次（临时）职工、工会会员代表和四届二次（临时）股东（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会议审议通过关于建议国资收购公司职工持股会股权的报告的决议。2011年11月17日，舟山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以下简称汽运公司职工持股会）临时会员代表大会召开，表决通过《关于国资股东收购公司职工持股会股权价格的报告》。2011年12月27日，汽运公司职工持股会临时会员代表大会召开并表决通过《关于国资股东收购公司职工持股会股权的分配方案的报告》。2012年3月6日，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将占汽运公司80%的股权以人民币1.66亿元价格转让给舟山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3月13日，汽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为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舟山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额1200万元，投资比例100%。
另查明，由陈甫国、刘卫文、陈珊珍代表诉讼的诉讼参与人为：陈甫国、刘卫文、陈珊珍、胡再国、胡再德、王福全、徐伟、王兰芳、孙伟保、赵萍、竺君、徐海英、林海梅、於红、冯义鸿、张银海、王雄成、金重光、陈春鹤、陆杉兴、夏忠兴、许亚文、刑汝萍、李雪青、冯慧琴、吴亚红、马和民、傅必共、唐珍仙、陈新章、陆月琴、左宾、王雅琴、屠亚红、何建钦、张文娟、林松月、任定芳、王杏娣、王友琴。
原审法院认为：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作为陈甫国等诉讼参与人所在的持股会组织，系依法核准登记的社团组织。汽运公司职工持股会系汽运有限公司股东之一，陈甫国等诉讼参与人系持股会会员，持股会章程是全体会员都必须遵守的议事准则，持股会按照章程召开的会议形成的决议，对作为会员而言的陈甫国等诉讼参与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持股会作为汽运公司登记的股东，其以股东名义转让股权的事项属于“持股会认为需要讨论决定的其它事项”的情形，现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根据持股会章程的规定，召开了会员代表大会，并通过决议，将股权转让给舟山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决议程序与章程相符，不违背法律规定，且经过了工商登记予以公示，其股权转让协议属合法有效。陈甫国等诉讼参与人诉称工会委员会擅自转让股权，作为维护职工权利的组织，非单纯经济机构，不能直接参与经济事务，因此应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陈甫国、刘卫文、陈珊珍的诉讼请求；二、判决对陈甫国、刘卫文、陈珊珍所代表的当事人发生效力。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甫国、刘卫文、陈珊珍负担。
上诉人陈甫国、刘卫文、陈珊珍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现仍持有汽运公司发放的股权证，根本没有转让股权，原审认定2012年3月8日，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将80%股权以1.66亿元转让给舟山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未按相关规定转让股权，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结果严重失实，损害了国家股权和职工股权，而且汽运公司的总经理为李建航，股权受让方董事长也是李建航，涉案股权转让属于自买自卖、暗箱操作的关联交易，是无效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将80%股权转让给舟山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应为无效；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未按《工会法》的规定履行职责，损害了职工的合法权益，亦能认定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原审就本案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上诉人未申请的情形下，转为普通程序，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作为汽运公司职工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确认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与舟山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被上诉人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答辩称：一、上诉人是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成员，并非股东，上诉人所谓的股权转让未经股东同意是不成立的；二、被上诉人依照《舟山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依法转让股权，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有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上诉人陈甫国、刘卫文、陈珊珍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录音录像光盘一份，拟证明职工不认可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所作的资产评估报告，对分配方案亦反对。证据二、证词一份，拟证明汽运公司资产总价值为60亿元。证据三、坤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资产评估一份，拟证明评估报告明显失实。证据四、摘要（摘自浙江方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浙方评字（2010）第65号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坤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评估内容严重失实。证据五、汽运公司股东决定书一份，拟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属于自买自卖、暗箱操作的关联交易。证据六、汽运公司职工持股情况核对表一份，拟证明汽运公司诱骗舟山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职工放弃股权。证据七、关于发放转制鼓励奖的通知一份，拟证明汽运公司用钱诱使职工放弃股权。证据八、股权转让确认书一份，拟证明协议系霸王条款。证据九、分配意见一份，拟证明每人（按5000元投资额计算）分得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证据十、2011年舟山市交通投资公司企业债券募集说明书摘要一份，拟证明舟山市交通投资公司是国有企业。证据十一、汽运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舟山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并非国有独资，汽运公司转让的80%股权权利人不明确。证据十二、关于领取股金及股权转让补偿款的通知一份，拟证明职工拿的是股金及股权转让补偿款，而非股权实际转让款。
被上诉人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质证后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即使评估费用确为75万元，按照汽运公司总资产为2亿元左右计算也是合理的；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原汽运公司的用地性质为交通用地，和商业用地比较，价格明显偏低。转让股权依据的资产评估报告经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成员表决通过，应对会员产生约束力；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舟山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国有独资企业，而非李建航个人独资企业，不存在自买自卖情形；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是否发放奖励是公司的权利；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股权转让确认书是对股权转让的确认，是否签署的决定权在于转让人；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十、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舟山市交通投资公司与舟山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都是国有企业；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有异议，实际上是汽运公司职工持股会通知会员领款，而非汽运公司通知股东领取股金及股权转让款。
被上诉人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汽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股金及股权转让补偿款发放清单一份、股权转让确认书一份，拟证明陈珊珍已经转让了其持有的汽运公司职工持股会中的全部股权，陈珊珍的上诉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
上诉人陈甫国、刘卫文、陈珊珍等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上诉人陈甫国、刘卫文、陈珊珍等提供的证据：证据一的内容不清，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中的证明人除袁国庆外，均系本案诉讼参与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于证词中的内容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四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内容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七的真实性，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内容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八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陈珊珍签名的股权转让确认书格式一致，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内容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九的真实性，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十、十一的真实性，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十二能够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汽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股金及股权转让补偿款发放清单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综合原审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综合认定。
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舟山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章程》载明：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持股会）出资额为人民币9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舟山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载明：持股会为公司股东之一，出资金额为人民币960万元，占公司股本总额的80%。李建航原为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6日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将占汽运公司80%的股权以人民币1.66亿元价格转让给舟山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后，汽运公司于2012年3月13日变更为舟山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李建航。舟山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方敏。陈甫国、刘卫文、陈珊珍及其代表诉讼的诉讼参与人为原汽运公司职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与舟山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根据《舟山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章程》、《舟山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的规定，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持股会）为汽运公司股东，陈甫国、刘卫文、陈珊珍等为汽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汽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是持股会的最高权力机构，持股会会员应当服从和执行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决议。本案中，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持股会）将80%股权转让给舟山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职工持股会股权的分配方案等均由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依照《舟山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规定，该表决内容属于会员代表大会的职权范围，会员代表大会的表决对持股会全体会员均有约束力，应视为汽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同意将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所有的80%汽运公司股权转让给舟山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汽运公司、舟山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属不同的法人单位，李建航作为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利用其职权损害公司利益，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将股权转让给舟山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并不构成《公司法》所禁止的关联交易。原审认定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与舟山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股权证系证明其为原汽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并不表示其为汽运公司股东。现上诉人持有股权证不能否定经汽运公司工会委员会（持股会）作为汽运公司股东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原审在第一次庭审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在规定期限内通知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敏
代理审判员 刘燕波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钱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