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英，女，1965年12月3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郭靖宇，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丁润琼，女，1966年1月4日生，汉族，居民。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滇池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南郊赵桅。法定代表人曾云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秀萍，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康英与上诉人云南滇池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池制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玉红民一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康英、滇池制药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英的委托代理人郭靖宇，上诉人滇池制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秀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滇池制药公司系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片剂、颗粒剂、胶囊剂的生产、销售。2013年6月1日，滇池制药公司与康英签订了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康英任公司质量部经理，工资为1130元／月。同日，双方就康英的工资、奖励、福利等待遇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基本工资4000元／月。2、月度绩效考核工资基数2000元／月，考核系数0.8-1.2。3、五险一金1600元／月。福利：（1）生活、节日补助4000元／年；（2）租房补贴6000元／年；（3）交通、电话补助4000元／年。5、年度奖金：一个月工资（6000元）。6、年度目标奖40000元……，”2013年6月27日，康英向滇池制药公司提出申请，申请继续在昆明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并就缴纳费用向公司报账。滇池制药公司未为康英缴纳社会保险，康英自己缴纳了在滇池制药公司工作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2013年8月19日，康英向滇池制药公司提交《报告》，提出解除与滇池制药公司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013年9月19日起，滇池制药公司停产，康英在滇池制药公司正常劳动上班。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滇池制药公司支付给康英的工资分别为4001.43元、1330元、1330元、1330元。2014年1月9日，康英收到滇池制药公司出具的《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因乙方康英2013年8月19日提出辞职报告，公司经研究决定于2013年10月31日同意乙方的辞职申请，双方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月6日解除，乙方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工作岗位为质量部经理，在甲方的工作年限为捌个月，经济补偿金甲方按壹月支付乙方人民币壹仟壹佰叁拾元。”康英在该证明书上注明：“本人自2013年5月1日以来第一次得知解除劳动合同事宜，且不同意赔偿金额”。2014年1月21日，康英以要求支付工资、补缴社会保险等为由，向玉溪市红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4年3月19日，该仲裁院作出玉红劳人裁字（2014）30-1号仲裁裁决，裁决：“申请人康英的请求事项，本院予以驳回”。同日还作出玉红劳人裁字（2014）30-2号仲裁裁决，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被申请人云南滇池制药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康英工资4148.39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被申请人云南滇池制药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康英经济补偿金：4557.21元／月×1个月＝4557.21元。”2014年3月31日，康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劳动合同书》第九条和第十八条无效；确认《劳动合同书》的其他条款和《补充协议》真实有效，共同组成完整的劳动合同；2、由滇池制药公司支付其被克扣的工资及补贴35900元、社会保险费3900元；3、由滇池制药公司支付其年度奖金4250元、年度目标奖28333元；4、由滇池制药公司支付其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2599元。原判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康英要求滇池制药公司支付拖欠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康英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证明其符合发放年度奖金、年度目标奖的条件，因此其要求滇池制药公司支付年度奖金、年度目标奖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双方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劳动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劳动者工资。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滇池制药公司自2013年9月19日起停产，康英在滇池制药公司处提供正常劳动上班，滇池制药公司应按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康英2013年10月份的工资，康英2013年10月份的工资经计算为5166.67元（基本工资4000元＋＜生活、节日补助4000元＋租房补贴6000元＋交通、电话补助4000元＞÷12个月），扣除滇池制药公司已支付的1330元，滇池制药公司还应支付康英2013年10月份工资3836.67元。滇池制药公司支付康英2013年11月、12月的工资分别为1330元、1330元，均高于红塔区的最低工资标准1130元／月。康英与滇池制药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月6日解除，滇池制药公司应支付康英2014年1月1日至1月6日期间工资311.72元（＜1130元／月÷21.75天＞×6天）。康英请求滇池制药公司支付其克扣工资及补贴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3年10月及2014年1月的工资合计4148.39元（3836.67元＋311.72元）。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康英自己缴纳了在滇池制药公司工作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滇池制药公司未为康英缴纳社会保险，应支付康英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康英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557.21元／月。遂判决：“一、由被告滇池制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康英工资4148.39元、经济补偿金4557.21元，两项合计8705.60元；二、驳回原告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康英、滇池制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康英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为：一、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康英符合发放奖金的条件。原判认定康英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证明其符合发放年度奖金、年度目标奖的条件与本案事实不符。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数量丰富、内容充实，足以证明康英任职期间各个阶段的工作业绩，完全符合《补充协议》规定的月度绩效工资、年度奖、年度目标奖的发放条件。二、滇池制药公司单方面降薪行为违法无效。若因公司停产而降薪，则用人单位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员工讨论，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若只涉及部分员工，则至少应当公示，事先告知劳动者，让劳动者有权选择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还是终止劳动合同，若只涉及康英，则属对《劳动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的重大变更，应当与康英进行协商，不能只由滇池制药公司决定，而滇池制药公司未与康英进行协商就单方面降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康英的工资应按双方约定进行发放。三、原判未按《补充协议》认定用人单位克扣的工资不当。原判虽然认定了滇池制药公司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但未按《补充协议》认定被克扣工资的数额。按照补充协议的规定，康英的月工资应为7166元。根据本案双方认可的2013年5月至12月的《工资表》，以及2013年5月至8月的《补贴领取表》，滇池制药公司还应支付所克扣的工资28720元，另还应加付25%的补偿金，合计35900元。四、滇池制药公司尚欠康英社会保险费3900元。按照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滇池制药公司在康英上班期间，应向其支付社会保险费用13600元，而康英实际只领取过9700元，至今尚欠3900元。五、滇池制药公司应支付康英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2599元。康英在滇池制药公司工作8个半月，应得工资为107094元，月平均工资为12599元，故用人单位应付一个月工资的金额为12599元。滇池制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9月19日，劳动合同正常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依照约定发放合同工资，2013年9月19日公司停产整改后，上诉人除发放云南省规定的1130元最低工资外，还多发放了200元，所以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康英工资的情况；原判以上诉人没有为康英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判决上诉人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康英在辞职申请中明确，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约定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职工主动提出辞职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通过证人证言查实，上诉人自康英上班之日起就配备相关辅助人员配合其开展工作，不存在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的情形。本案康英提出不在玉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上诉人同意并为其报账，双方在订立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一审以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判决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体现公平、公正。二、双方以报账形式规避应缴纳社会保险的合同条款和实施行为无效，康英应返还在上诉人处领取的五险费用，合计9700元。《劳动合同法》具有民事性质和行政性质，缴纳社会保险和最低工资属行政调整的范围，本案上诉人与康英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3项“五险一金1600元／月”条款因违反法律、法规和损害国家的利益而无效，对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报销款，康英负有及时返还的义务。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1年支付1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不满6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康英与滇池制药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对于《劳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有矛盾的地方，因补充协议是对劳动合同的补充，应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康英要求确认《劳动合同书》第9条、第18条无效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双方对于康英的工资及各项福利待遇以书面形式作了明确约定，根据约定，康英每月工资应为5166.67元（基本工资4000元＋＜生活、节日补助4000元＋租房补贴6000元＋交通、电话补助4000元＞÷12个月），康英上诉主张月工资中应包含月度绩效考核工资基数2000元∕月，经审查，该部分并非固定工资，而是以2000元为基数由用人单位根据每月绩效考核情况确定，因康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达到领取条件及应领取的金额，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康英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3年5月至8月领取的劳动报酬均高于5166.67元。而2013年9月领取了4001.43元，2013年10月、11月、12月每月领取了1300元，均低于双方的约定，虽然滇池制药公司于2013年9月19日起停产，但双方未协商解除或变更过劳动合同，故劳动合同依然合法有效，在康英正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滇池制药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其劳动报酬。经计算，滇池制药公司尚欠康英未足额发放的劳动报酬为14190.53元（2013年9月发放了4001.43元，尚欠1165.24元（5166.67元-4001.43元）；10月、11月、12月每月已发放了1300元，尚欠11600.01元（5166.67元∕月×3个月-1300元∕月×3个月）；2014年1月1日至1月6日的1425.28元（5166.67元÷21.75天×6天）未发放］。对于双方合同中约定公司按每月1600元向康英支付五险一金费用的条款，虽然滇池制药公司未直接为康英缴纳社会保险费，但康英在滇池制药公司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由其自行缴纳后到滇池制药公司报账，双方的约定及行为不存在逃避缴纳社会保险法定义务的情形，也未损害国家利益，故约定有效，滇池制药公司上诉要求确认该条款无效，并由康英返还已经报销的五险费用9700元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根据康英在公司工作的期间8个月零6天，公司应支付五险一金费用为13241.37元（1600元／月×8个月＋1600元／月×〈6天÷21.75天〉），扣除已支付的9700元，滇池制药公司尚欠3541.37元，应予补足。对于康英上诉要求滇池制药公司支付其年度奖金、年度目标奖的主张，因康英在滇池制药公司工作未满一年，且康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领取年度奖金、年度目标奖的条件，故不予支持。因滇池制药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故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因康英在滇池制药公司工作8个多月，未满一年，根据法律规定，滇池制药公司应当支付康英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5672.13元［（6670元＋6270元＋6230元＋5630元＋5166.67元＋5166.67元＋5166.67元＋5166.67元＋1441.86元）÷（8个月＋6／21.75天）］。综上，对于康英的上诉请求，本院支持其合理部分，对于滇池制药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4）玉红民一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滇池制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英尚欠的工资14190.53元，五险一金费用3541.37元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72.13元，共计23404.03元。三、驳回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交纳5元，由云南滇池制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云南滇池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荆 燕代理审判员 熊 再代理审判员 温衍飞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