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0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459号（长沙市人大培训服务中心大楼）4楼。
负责人胡志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日。
委托代理人简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委托代理人黄启伏。
原审被告马某。
原审被告长沙博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红星副食品批发市场综合楼2楼531房。
法定代表人李湘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璐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长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马某、长沙博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辰机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2日11时30分许，马某驾驶博辰机械公司所有的湘A×××××小轿车行驶至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路华雅华天大酒店路段时，将驾驶摩托车的杨某撞倒在地，造成杨某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
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与马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杨某受伤后被送至湖南省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住院治疗25天，该医院诊断为：右踝开放性骨折，头部外伤，头皮下血肿，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为：卧床休息，患肢不负重3月，期间可下地行走需拐杖，严防再损伤，出院带药接骨七厘囊口服续筋接骨，三七丹参片口服舒筋活血，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等内容。后杨某因不适，分别于2013年2月28日前往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查，2013年3月22日前往浏阳市骨伤科医院复查。2013年4月12日，杨某住院期间的主治医生龚志贤在杨某的出院疾病诊断书手写补充注明，预计3至6个月可取出内固定，费用需10000元左右，建议休息6个月。杨某住院治疗期间，马某支付杨某医疗费9000元，并另行支付杨某10000元，共计支付杨某19000元。中联财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支付了10000元。
2013年5月8日，经长沙市星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长星司鉴字（2013）第04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某系因钝性外力所致右踝开放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右踝关节活动受限。其损伤程度已达到十级伤残标准。不适随诊，治疗休息遵医嘱。被鉴定人杨某右踝开放性骨折内固定术后，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拆除手术治疗费用可建议参考湖南省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收费标准或以实际发生拆除治疗费用为准，术后休息4周或遵医嘱。杨某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594.5元。
另查明：杨某系农业家庭户口，兄妹三人。杨某家庭成员还有父亲杨德富，1935年10月1日出生，系农民；母亲黄庆华，1937年10月14日出生，系农民；儿子杨骏杰，1995年8月20日，系在校学生。杨某从2011年5月至2013年1月租住在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海鲜市场79号门面，即宏发海鲜水产经营部，并在该经营部工作。
马某系博辰机械公司员工。博辰机械公司系湘A×××××小型轿车所有权人，该车辆在中联财保长沙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责险，其中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从2012年2月17日至2013年2月16日止。博辰机械公司在投保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时投保了三责不计免赔险。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非医保用药核减比例为医药费的15%。
2013年9月5日，杨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马某、博辰机械公司连带赔偿杨某各项损失共计98632.21元；2、中联财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马某、博辰机械公司、中联财保长沙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马某驾驶牌号为湘A×××××的小型轿车将杨某撞到，导致杨某右踝损伤。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作为确立双方民事责任的依据，杨某与马某负同等责任，因杨某驾驶的摩托车属于机动车，故杨某与马某就此次事故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博辰机械公司虽为车辆所有权人，但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杨某虽为农业户口，但其进城务工并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联财保长沙公司主张杨某并未在宏发海鲜水产经营部居住，但中联财保长沙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法确认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杨某的赔偿金。
关于杨某损失计算。
1、医药费25463.26元。杨某受伤住院治疗累计产生医药费24190.76元，后杨某两次复查产生医疗费1272.5元。双方对该笔费用均无异议，且杨某提交相应医药票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2、后续治疗费10000元。杨某住院期间的主治医生龚志贤在杨某的出院疾病诊断书手写补充注明拆除内固定手术需花费10000元，与杨某的实际伤情相符，且鉴定意见书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即杨某所需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杨某住院共计25天，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计算，杨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0元（30元／天×25天）。杨某主张该项费用为75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4、营养费500元。杨某提交的出院诊断医嘱未明确要求杨某加强营养，但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情，酌情支持500元。对于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5、交通费200元。杨某未提供相应票据证实其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元。对于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6、误工费6774.4元。杨某自2011年5月起一直在宏发海鲜水产经营部从事送货、后勤事务，但杨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一年度月平均收入，故原审法院参照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319元标准计算误工费。杨某住院共计25天，医嘱要求休养时间共计6个月，杨某自行确定误工时间从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定残之日止，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误工时间共计116天。根据误工计算标准，杨某误工费总额为6774.4元（116天×21319元／年／365天）。对于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7、护理费2000元。按杨某伤情需1人护理，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杨某住院25天，护理费为2000元（80元／天×25天）。对于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8、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5326.1元。长沙市星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杨某的定残结论，与杨某实际伤情相符，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杨某的伤情为拾级伤残，故其伤残系数应按10%计算。（1）残疾赔偿金：杨某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按2012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319元计算20年，即：21319元／年×20年×10%=42638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杨某之子杨骏杰在交通事故发生之日已满十七周岁，应计算1年。杨某之子杨骏杰虽为农业户口，但其一直在长沙县星沙镇一高中学校就读，故原审法院依法按照2012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609元标准计算，故杨某的被扶养人杨骏杰生活费为730.5元（14609元／年×1年×10%÷2）。杨某父亲杨德富、母亲黄启伏均为农民，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且两人均已年满七十五周岁，故两人生活费均按5年计算。杨某的被扶养人杨德富生活费为978.3元（5870元／年×5年×10%÷3），杨某的被扶养人黄启庆华生活费为978.3元（5870元／年×5年×10%÷3）。杨某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杨某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使杨某精神上遭受了损失，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对于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10、财产损失。杨某主张摩托车财产损失2000元，因杨某所购摩托车时间已达十年之久，且杨某未对受损车辆进行价格鉴定，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11、鉴定费594.5元。杨某提供鉴定费用票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
杨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损失总额为94608.26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中联财保长沙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杨某损失中的1、2、3、4项为医疗费用，共计36713.26元，中联财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已经实际支付杨某1万元；杨某损失中的5、6、7、8、9项为伤残赔偿费用，共计57300.5元，未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应当由中联财保长沙分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中联财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杨某57300.5元。
对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以外的医疗费用26713.26元（15463.26元＋10000元＋750元＋500元），按照责任比例应由马某承担50%，该部分费用由中联财保长沙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因博辰机械公司投保了三责不计免赔险，故中联财保长沙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免赔额。根据双方一致同意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比例，因此马某应该赔偿杨某1909.75元［（15463.26元＋10000元）÷2×15%］。在扣除非医保用药后，中联财保长沙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还应赔偿杨某11446.88元（26713.26元÷2－1909.75元）。
根据博辰机械公司与中联财保长沙公司的约定，杨某主张的鉴定费594.5元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应由马某按照责任比例承担50%。
因此，马某应赔偿杨某损失2207元（1909.75元＋297.25元），因马某已经支付给杨某19000元，杨某应退还马某16793元。中联财保长沙公司应赔偿杨某损失78747.38元（10000元＋11446.88元＋57300.5元），扣除已经支付了10000元的医药费，因此中联财保长沙公司还应赔偿杨某损失68747.3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杨某交通事故赔偿金共计68747.38元（其中的16793元直接转付给马某）；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78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3元，由杨某、马某各负担196.5元。
上诉人中联财保长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中联财保长沙公司的医疗查勘人员的现场勘验以及咨询其他司法鉴定机构意见，杨某的伤残等级达不到十级，中联财保长沙公司就杨某的伤残等级申请了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请求二审准许；2、杨某为农业家庭户口，又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城市连续居住和生活一年以上，原审法院判决按照城市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对营养费、误工费的认定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杨某答辩称：保险公司的现场勘察人员既没有鉴定资质，又缺乏必要的医学知识，仅凭一次事故现场目测，不可能对杨某的伤残等级作出准确科学的判断。杨某委托的鉴定机关及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该鉴定意见没有任何事实上、证据上的缺陷，应得到认定。本案没有必要重新鉴定。杨某在城市连续居住了一年以上，应按城市户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杨某的出院诊断说明书上，有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中联财保长沙公司所称没有医嘱的说法不符合事实。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马某未到庭答辩。
原审被告博辰机械公司答辩认可原审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对杨某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误工费等损失的认定问题。
一、残疾赔偿金。（一）中联财保长沙公司对杨某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长沙市星城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其接受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的委托，对杨某的伤残情况进行检验，鉴定资质合法，鉴定程序合法。杨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踝开放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致右踝关节活动受限，其伤残程度已达到《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4.10.10.i十级伤残标准，长沙市星城司法鉴定中心的残疾等级评定鉴定依据充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中联财保长沙公司以医疗查勘人员的现场勘验以及其他司法鉴定机构的咨询意见为由抗辩伤残等级，并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长沙市公安局马王堆派出所、长沙马王堆海鲜水产批发市场出具《证明》证实杨某自2011年5月至2013年1月期间租住、工作在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海鲜市场79号门面，中联财保长沙公司虽提出异议，但缺乏相应证据推翻，故本院对上述《证明》拟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云南省高院《关于罗金会等五人与云南昭通运输集团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所涉法律理解及适用问题的请示》的有关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杨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已在城市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生活消费支出地均为城市，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二、营养费。根据杨某的实际伤情以及出院诊断说明书关于建议加强营养的医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杨某的营养费为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
三、误工费。杨某在城市工作、居住，原审法院在杨某未提供确实证据证实其收入状况的前提下，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处理较为恰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联财保长沙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78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玉 霞
代理审判员 游 慧 艳
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二○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鑫 鑫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