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新华西道60号。
负责人李庆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保剑，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春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芳。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翟建国，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丹丹。
委托代理人丁祥，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唐山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兴泉、于春兰、吴小燕、吴小芳（以上四被上诉人简称吴兴泉方）、孙丹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泰虹民初字第032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人财保险唐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31日20时05分左右，李文武驾驶冀B×××××（冀B×××××）重型半挂牵引车沿S232省道由南向北行至泰兴市如泰运河大桥南侧处时，与同向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吴明章发生交通事故，致吴明章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3月23日，泰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表示李文武、吴明章发生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无法查清。
一审法院另查明：冀B×××××（冀B×××××）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为孙丹丹，李文武系其雇佣的驾驶员。该车主车（冀B×××××）在人财保险唐山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险，挂车（冀B×××××）投保有5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孙丹丹垫付了抢救费25532.23元，向吴兴泉方支付了丧葬费20000元。又查，死者吴明章出生于1951年8月29日，系失地农民，吴兴泉系其父亲，生于1929年3月3日；于春兰系吴明章的妻子，与吴明章生有两女吴小燕、吴小芳；吴明章另有一叔叔吴银生，生于1933年2月7日，未婚、无子女，一直与吴明章同住，由吴明章赡养。
吴兴泉、于春兰、吴小燕、吴小芳起诉孙丹丹、人财保险唐山公司要求赔偿各项损失813377.5元。孙丹丹辩称：事故发生的地点道路平坦，标识清晰，事发时李文武正常行驶，没有违规行为，吴明章应当在非机动车道行驶，但其实际是在机动车道行驶，吴明章的电动自行车是与汽车的右侧后轮接触，所以李文武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责任，案涉车辆已投保，我方也垫付了费用，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人财保险唐山公司辩称：对于事故责任划分，我司同意孙丹丹的意见，本案死者已年满64周岁，已属于被扶养人范围，吴兴泉方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诉求的两位被扶养人均是农村户口，即使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农村居民生活标准计算，请求法院在划分事故责任的基础上确定我司的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事故证明、李文武的驾驶证、孙丹丹的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医疗文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吴明章在与李文武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伤死亡，其赔偿权利人有权依法获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依上述范围，核定因吴明章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吴明章在泰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期间的医疗费25532.23元有医疗费收据证实，应予认定；2、丧葬费，根据江苏省统计局关于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1279元标准计算6个月为25639.5元；3、死亡赔偿金，吴明章系失地农民，参照江苏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83882元（34346元／年×1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吴兴泉系吴明章之父，生于1929年3月3日，共有五个成年子女，事故发生时年满84周岁；吴银生系吴明章的叔父，生于1933年2月7日，事故发生时年满81周岁，为一直依靠吴明章赡养的近亲属，此二人应作为吴明章的扶养对象。因吴兴泉、吴银生均系失地农民，故应按照2014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3476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相关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总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17380元（23476元／年×5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明章因交通事故死亡，对其家人在精神上的损害是客观的、严重的，综合考虑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吴兴泉方主张13000元，考虑吴兴泉方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丧葬事宜等情况，酌情认定5000元。以上各项合计807433.73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人财保险唐山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吴兴泉方120000元（此款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依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687433.73元，应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人财保险唐山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孙丹丹垫付的45532.23元应由吴兴泉方返还。人财保险唐山公司辩称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在举证期限内未就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进行举证，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兴泉、于春兰、吴小燕、吴小芳807433.73元（开户行：泰兴市工行新区支行；户名：泰兴市人民法院；账号：11×××12）；二、吴兴泉方收到上述赔偿款后，返还孙丹丹垫付款45532.23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0元，减半收取2235元，由孙丹丹负担（此款吴兴泉方已垫付，孙丹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加付给吴兴泉方）。
上诉人人财保险唐山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交警部门认定发生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无法查清，但根据孙丹丹的辩称应能够认定李文武、吴明章的责任，我司要求调取事故发生的相关记录，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就直接认定李文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死者已年满64周岁，属于被扶养人范畴，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吴银生的赡养费没有事实依据，第一次庭审中吴兴泉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吴兴泉方庭后提供的民政部门的证明未经质证，我司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4、死者所在的家庭和社区土地均被征用，政府每月会发放失地农民保障款项，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吴兴泉方答辩称：1、关于事故责任划分，交警部门已认定事故原因无法查明，法院作为非专业部门自然更加无法划分事故责任；2、吴银生由死者吴明章进行赡养是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丹丹答辩称：我方同意上诉人人财保险唐山公司的上诉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庭前，本院依职权向交警部门调取了事故卷宗里的现场照片，上诉人人财保险唐山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照片显示事发地点是在机动车道内。被上诉人吴兴泉方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即使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上倒下也不能确认事故发生前吴明章就是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被上诉人孙丹丹质证称：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照片的内容与我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一致。
对于一审中吴兴泉方提供的泰兴市滨江镇长沟村村民委员会、泰兴经济开发区滨江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兹有我村村民吴银生，系吴兴泉之弟，1933年2月7日生，住滨江镇长沟村南台组18号，一直未婚，无子女，与唯一的侄儿吴明章相依为命，一直由吴明章供养，吴明章为其实际的抚养人，拆迁后仍同住一屋生活），上诉人人财保险唐山公司质证称：对出具证明的主体有异议，应当是民政科出具。被上诉人孙丹丹质证称：同上诉人人财保险唐山公司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吴兴泉方解释称：民政部门核实后在证明上盖了章，滨江镇地区的五保、补助等都由民政办公室负责。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对于案涉交通事故，泰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出警勘察现场、分析事故材料后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李文武、吴明章发生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无法查清。本案中，李文武驾驶机动车，吴明章驾驶非机动车，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吴明章有过错的，才应根据吴明章的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人财保险唐山公司以孙丹丹的辩称意见为由主张吴明章存在过错，但事发时孙丹丹不在车上，亦不在事故现场，其陈述内容是听李文武讲述的，李文武系案涉机动车驾驶员，又是孙丹丹的雇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证据材料采用，且其陈述内容并未涉及到本案事故是如何发生的，而事故卷宗里的照片系事发后交警部门出警勘察所形成，是事发后的现场照片，不能以此反推事发前案涉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行驶情况，人财保险唐山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吴明章存在过错，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吴银生系吴明章父亲吴兴泉（年满84周岁）的弟弟，至今未婚，无子女，一审中吴兴泉方提供了泰兴市滨江镇长沟村村民委员会、泰兴经济开发区滨江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属于出具单位职权范围内的应知事项，本院对人财保险唐山公司、孙丹丹有关此证明的异议不予采信，并据此认定吴银生由吴明章赡养，吴银生是吴明章的被扶养人。虽然人财保险唐山公司辩称吴明章已满60岁自身属于被扶养人、吴银生有政府发放的失地农民保障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吴银生所得收入能满足其生活所需，且吴明章虽已年满60岁但未丧失劳动能力，其仍在劳作，随着老龄化社会进程的加快，部分扶养人自身属于被扶养人也是一种社会现象和事实，故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人财保险唐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审 判 员 刘春生
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