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州市环城西路288-336号金航大厦（港航养管中心）主楼7层，345号。负责人：尤健,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勤、胡竹辰，该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志强，男，198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芳，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水章，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妹，女，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系周水章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妹，女，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志强、周水章、周林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5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扣除非医保费用9140.49元；2.改判撤销精神损害抚慰金；3.诉讼费用由周水章、周林妹、唐志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核定人员伤亡的赔偿金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前述条款均有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无需赔付的约定，该约定保险公司已经尽到告知及提醒说明义务，合法有效。二、精神抚慰金和侵权责任不是一个概念，况且保险公司并未主张免除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侵权人为其侵权行为已承担刑事责任的，可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驾驶员周水章已为其行为承担了刑事责任。对于死者亲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创伤，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弥补。依据上述提到的司法解释，应当免除保险公司的精神损害赔偿义务。而一审法院仅考虑事故责任，将精神抚慰金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实则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显失公正。唐志强辩称，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并非法定事由。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适用保险公司所述的规定，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精神抚慰金的立法本意是对受害人所受精神损害的赔偿，与刑事责任是相互独立的。因此对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周水章、周林妹共同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唐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周水章、周林妹连带赔偿唐志强损失共计899563元，后唐志强变更该项诉请标的为333040.79元；二、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水章、周林妹、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18时23分，周水章驾驶浙Ｅ×××××小型轿车途经湖州市吴兴区行人唐美玉、褚应琴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唐美玉经抢救无效死亡、褚应琴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月20日，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吴公交认字（2016）第005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水章负事故主要责任，唐美玉、褚应琴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唐美玉被送至解放军第九八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住院2天，花费医疗费66522.21元，后于2016年12月11日死亡。周林妹系浙Ｅ×××××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唐志强系死者唐美玉的儿子。事故发生后，周水章、周林妹已支付浙Ｅ×××××小型轿车维修费3500元，支付唐志强医疗费66522.21元及赔偿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已作出责任认定，认定周水章负事故主要责任，唐美玉、褚应琴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结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周水章因过错侵害了唐志强的民事权益，应按所负事故责任对唐志强之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作为浙Ｅ×××××小型轿车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在该车投保的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予以赔付。现唐志强作为死者唐美玉的近亲属请求周水章、保险公司赔付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一审法院核定为准。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车辆所有人即周林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唐志强请求周林妹连带赔偿其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时，唐美玉、褚应琴系人行道上独立行走的行人，周水章对唐美玉、褚应琴的侵权行为系独立的侵权行为，唐美玉、褚应琴无需共同对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应按80%的责任比例对唐志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主张唐美玉、褚应琴均负次要责任，其应按60%的比例承担赔付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交强险系国家强制性保险，旨在保障受害人利益，保险公司只有在法定情形下才能免除或减轻保险责任，而扣减非医保用药并非保险公司的法定免责事由，故保险公司提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9140.49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本次交通事故亦造成案外人褚应琴受伤，因其尚未向周水章主张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在浙Ｅ×××××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中预留40%的份额为宜。唐美玉因交通事故身亡，给唐志强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结合其过错大小，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依其诉请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保险公司提出周水章已涉嫌刑事犯罪，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志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6522.21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47237元×20年）；丧葬费28192.50元（56385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50000元×80%）；误工费1390元（56385元÷365天×3天×3人）；交通费800元；以上合计1081644.71元。周水章应按80%的比例赔偿唐志强各项损失共计865315.77元，由保险公司在浙Ｅ×××××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唐志强72000元（120000元×60%，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唐志强793315.77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将周水章已支付唐志强的医疗费、赔偿款及汽车修理费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唐志强应在死者唐美玉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周水章汽车修理费350元（3500元×20%÷2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水章应赔偿唐志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65315.7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在浙Ｅ×××××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7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226793.56元，直接赔付周水章先期垫付款566522.21元，均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唐志强应在死者唐美玉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周水章汽车修理费350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驳回唐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6元，减半收取3148元，由唐志强负担248元，周水章负担2900元。二审中保险公司、唐志强、周水章、周林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应从保险赔款中予以扣减；二、保险公司是否应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对此本院认为，唐美玉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所有用药均为治疗所必需。交强险作为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属于非营利性的保险项目，其设定目的在于保障事故受害者能够迅速获得赔偿，得到及时救助。其强制性体现在非因法定事由，保险公司必须在责任限额内予以理赔，故一审法院将非医保用药费用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中予以赔付，并无不当。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赔付的基础虽然有交通事故的侵权事实存在，但与投保人或者受益人的法律关系却并不是侵权关系，而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以及法律上的强制性规定，其赔付责任是独立于投保人的法定责任，其身份不是侵权人或加害人，故案涉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被害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犯罪分子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且唐志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故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晶审判员 赵哨兵审判员 周辰晨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