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世纪龙信息网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龙口中路211号华天国际广场东苑1、2层。
法定代表人：张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欣，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赵阳，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1511号第2幢2B室。
法定代表人：杨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妙燕，广东闻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世纪龙信息网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作品编号：“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之“爱洛公主3”；
二、作品类型：摄影作品；
三、作品内容：以大S（艺名）、何润东为人物造型的婚纱写真；
四、作品登记时间：2011年4月19日；
五、作品登记号：作登字2011-D-323-01号；
六、作品登记著作权人：安徽省天然摄影有限责任公司；
七、正途公司获得授权情况：2013年9月30日，安徽省天然摄影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正途公司（乙方）签订《版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及其配套的明星动态广告片的版权以人民币100万转让给乙方，版权转让期间自2013年10月1日至永久，该版权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将上述作品自完成之日起至2013年10月1日止期间的侵权维权权利、诉讼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
八、世纪龙公司使用证据：（2013）沪东证经字第9525号（正途公司于2013年6月9日申请保全证据公证）；
九、世纪龙公司使用情况：世纪龙公司经营的网站生活频道的品味视觉频道中“大S绝美婚纱照曝光”专题（网址http：／／life.21cn.com／b／vision／taste／a／2010／1102／17／7916242＿all.shtml）登载了以大S（艺名）、何润东为人物造型的婚纱写真为内容的图片一幅，正途公司于庭后确认世纪龙公司已在其网站删除涉案图片；
十、涉案图片与正途公司作品比对情况：内容一致；
十一、世纪龙公司的经营性质和规模：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等，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
十二、正途公司因世纪龙公司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无法查明；
十三、世纪龙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无法查明；
十四、正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开支项目及金额：律师费2500元，提交了正途公司与广东闻天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双方在该合同约定每个著作权纠纷案件正途公司向该律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2500元，没有提交律师费发票；
十五、其他：安徽省天然摄影有限责任公司曾于2011年以签订《许可使用协议书》的方式授权案外人巢湖市罗蒙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在网站上使用同一主题摄影作品之“跃动之夏05”、“夏奈尔12”营销，许可使用费人民币每年3万元。另，在该院另行审理的（2013）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130号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中，正途公司就世纪龙公司在同一网站娱乐频道相关专题使用“爱洛公主3”另主张世纪龙公司侵权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正途公司就摄影作品权属已提供了《作品登记证》及《版权转让合同》，在无相反证明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该院认定正途公司系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人，就该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关于世纪龙公司主张正途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不合法，不具有证明力，该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世纪龙公司若对涉案公证书有异议，其可以向作出该公证书的公证机关提出、要求撤销，并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而其未提交这方面的证据或其他相反证据以推翻正途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故其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认定世纪龙公司未经正途公司授权在其经营的网站登载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正途公司著作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正途公司确认世纪龙公司已在其网站删除涉案图片，故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世纪龙公司在其网站中不同频道相关主题中先后使用涉案图片，其行为已构成多次侵权，正途公司对不同专题分别主张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对此抗辩该院不予采纳。
正途公司提交的《许可使用协议书》约定的作品、使用方式与本案均不相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正途公司因世纪龙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世纪龙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该院综合考虑正途公司的作品类型、世纪龙公司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正途公司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已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其主张的律师费确系必要支出，该院视其合理程度并考虑本案为系列案件之一酌情予以支持，世纪龙公司应一并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判决：一、世纪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正途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800元；二、驳回正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50元，由世纪龙公司负担（世纪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该费用）。
上诉人世纪龙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一）正途公司并非涉案照片的原始作者（摄影师），法人作为著作权人一般是职务作品或涉及其他类型的著作权转让行为，但正途公司并未提出其通过协议取得摄影作品著作权的相关证据，其应提交作品原件、署名出版物或者权利转让的合同证明其为合法适格的著作权人。根据著作权自愿登记制度，著作权登记审查仅为形式审查，《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对著作权登记的效力未作明确规定，未对著作权转移相关的证据进行审查，仅凭著作权登记证书确认正途公司为著作权人，属认定事实不清。（二）涉案公证书不合法，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中侵权事实的单一有效证据。按照《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的相关规定，公证申请人必须与申请公证的事项有利害关系，否则公证处不予受理。正途公司在申请公证时并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与申请公证的事项没有利害关系。三、从公证书的内容看，公证过程中使用了名称为“屏幕录像专家”的一款软件，该软件的原理和出处均不明，缺乏证据证明该软件作为公证过程中的记录工具而产生的相关内容所反映的结果具有合法性和一致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正途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正途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正途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正途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且世纪龙公司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涉案作品是属于他人所有，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根据正途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公证光盘足以证明世纪龙公司存在侵权的事实，且世纪龙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书及光盘中的录像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低，与世纪龙公司侵权情节的严重性及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不相符。1.正途公司没有提出上诉并非认为原审认定判赔数额合理，而是由于数额过低，与正途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成本相差巨大，在原审已支出高额费用的情况下，为减少损失才无奈放弃上诉。2.世纪龙公司的网站是知名的大型网站，其网站影响范围大，侵权行为严重。3.正途公司提交的《许可使用协议》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4.世纪龙公司未经授权，擅自涉案作品放在自己经营的网站上，并随意由他人下载、传播、复制、发行等，导致涉案作品失去有效控制及商业价值的大大降低，给正途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5.涉案作品是正途公司聘请知名艺人大S、何润东为人物造型所拍摄，独创性强。（三）世纪龙公司提起上诉拖延承担赔偿责任的时间，足以证明其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主观恶性大，且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正途公司向原审法院诉请判令世纪龙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网站上删除涉案摄影作品；2.赔偿正途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万元。
另查，（2013）沪东证经字第9525号公证书显示，该公证书中所记载的操作步骤是由正途公司的代理人在上海市东方公证处通过该公证处的电脑上网进行操作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关于正途公司是否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现正途公司关于其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主张，有其于原审诉讼中出示的涉案《作品登记证书》及安徽省天然摄影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作品著作权转让给正途公司的《版权转让合同》等予以证实，世纪龙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正途公司所主张的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对正途公司关于其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意见予以采纳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世纪龙公司仅以著作权登记审查属形式审查为由主张原审法院对著作权人认定不当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关于涉案（2013）沪东证经字第9525号公证书的证据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涉案（2013）沪东证经字第9525号公证书已记载世纪龙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中使用涉案图片的事实，而安徽省天然摄影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正途公司（乙方）就“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签订的《版权转让合同》已约定正途公司因合同受让所享有的权利包括涉案作品自完成之日起至2013年10月1日止期间的权利并可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权利主张，现世纪龙公司未能举证推翻上述公证书中证明的内容，故原审法院对该公证书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世纪龙公司以正途公司与公证事项没有利害关系为由主张涉案公证书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由于（2013）沪东证经字第9525号公证书中所记载的操作步骤是在上海市东方公证处通过该公证处的电脑上网进行操作的，且世纪龙公司未能举证推翻该公证书的证明内容，故世纪龙公司以公证过程使用的“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原理和出处不明为由主张该软件记录内容的合法性和一致性缺乏证据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正途公司既未提起上诉，其主张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过低亦依据不足，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世纪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世纪龙信息网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维
代理审判员 黄彩丽
代理审判员 夏 强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董广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