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祥春，系温州市龙湾永中华腾阀门厂的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薄士坤、周丕竹，浙江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兆光电器厂，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青山村永路201号边，组织机构代码67616776-7。
负责人：周兆光。
委托代理人：谢剑敏，浙江南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兆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兆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兆文。
上诉人郑祥春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祥春及其委托代理人薄士坤、周丕竹、被上诉人温州市兆光电器厂（以下简称兆光电器厂）的委托代理人谢剑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兆明、周兆光、周兆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郑祥春系个体工商户“温州市龙湾永中华腾阀门厂”的经营者。兆光电器厂属于合伙企业，周兆光、周兆明、周兆文系该企业的合伙人，由周兆光负责执行合伙企业事务。2007年12月2日，温州市龙湾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甲方）与周兆光、周兆明、周兆文（乙方）签订一份拆迁安置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根据总体规划要求，乙方厂房拆除后异地迁建在龙湾区中心工业区。二、土地补偿。法院拍卖计1080.6㎡，现乙方持有合法土地使用面积计969.91㎡，根据龙湾城市中心区指挥部研究决定，两间以法院拍卖面积给予安置，合计拆迁计656.109㎡。以1：1.2安置给乙方净安置用地计1.1809亩，安置地块道路负担由乙方自负。三、旧厂房拆除。乙方现持有合法产权面积709.96㎡，需拆除578.5㎡。根据正信房产估价公司测算，其建筑物和房屋装修给予一次性补偿计24.955万元包干迁建。搬迁费、附着物，经中心区指挥部严格测算审查后给予一次性补偿计3.132万元。2010年11月2日，兆光电器厂（甲方）与温州市龙湾永中华腾阀门厂（乙方）签订一份《厂房买卖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现在甲方坐落在温州市龙湾区永强高新园区环山东路兆光电器厂厂房壹座，占地面积787.25平方米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自愿出卖给乙方。1.土地总价：土地787.25平方米总价贰佰叁拾叁万元整。2.付款方式：签订协议当日付定金伍拾万元，办理土地交易签字时付壹佰伍拾万元整，余款待办理土地证领证时付清。3.甲方厂房在取得土地证前所有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过户给乙方交易费用由乙方负责，但甲方保证该厂房其他对权属的争议及亲朋房族纠葛，无内外债务干涉，自出卖之后，该厂房的产权归乙方所有。4.甲方应无条件帮助乙方办理土地过户及协助办理规划审批手续，其中费用由乙方负担。5.违约负责：甲方违约退定金贰倍即壹佰万元给乙方，乙方违约定金由甲方没收。协议尾部甲方由周兆明签名，并备注“已收定金伍拾万元正”，乙方由郑祥春签名。同日，郑祥春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定金伍拾万元。2011年12月12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与兆光电器厂签订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四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g-2008-227，宗地总面积大写柒佰捌拾柒点贰伍平方米（小写787.25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大写柒佰捌拾柒点贰伍平方米（小写787.25平方米）。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城南村。第五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工矿仓储用地）其他工业用地。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2011年12月12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第七条：本合同项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肆拾年捌个月，至2052年8月11日止，按本合同第六条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原划拨（承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办出让手续的，出让年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第八条：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大写贰拾陆万贰仟伍佰柒拾壹元（小写262571元）。（本宗地为受让方拆迁安置用地，受让方被拆迁用地等面积置换的656.1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免收出让金，增加安置的131.14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157283元，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105288元。）第十条：受让人同意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一）本合同签订之日前，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十一条：受让人应在按本合同约定付清本宗地全部出让价款后，持本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第十二条：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开发投资强度按本条第（一）项规定执行：（一）本合同项下宗地用于工业项目建设，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的项目固定资产投资强度不低于每平方米人民币大写叁仟零陆拾元（小写3060元）。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的固定资产总投资包括建筑物、构筑物及期附属设施、设备投资和出让价款等。第十六条：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2年6月12日之前开工，在2013年12月11日之前竣工。受让人不能按期开工，应提前30日向出让人提出延建申请，经出让人同意延建的，其项目竣工时间相应顺延，但延建期限不得超过一年。第二十一条：受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后，有权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首次转让的，应当符合本条第（一）项规定的条件：（一）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第二十二条：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转让、出租及抵押合同，不得违背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和本合同约定。第四十一条：本合同项下宗地出让方案业经温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2011年9月26日，兆光电器厂缴纳了市政基础设施配套费105288元。2011年12月12日，温州市人民政府颁发温州市龙湾区（2011）温土建字第020215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载明用地单位名称为兆光电器厂，建设项目名称为厂房及配套用房，批准用地面积为787.25平方米，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有，土地取得方式为协议出让，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坐落在龙湾区永中街道城南村，批准的建设工期为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该批准书的有效期为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2012年1月11日，温州市财政局农业税收征收管理局（温州市地方税务局）颁发（20101）浙地契证no.00596527，载明承受方为兆光电器厂，出让方为温州市国地资源局，房屋（土地）坐落在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城南村，转移方式为土地出让，房屋（土地）用途为工业，产权面积为787.25，计税面积为787.25，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为2011-12-12，成交金额为1049476.29，计税金额为1049476.29，适用税率0.03，应缴税额31484.29，实缴税额31484.29。契证编号为3303012012000337，完税凭证字号为（20101）浙地转电1197093。2012年2月23日，温州市规划局颁发浙规证2012-03030000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为兆光电器厂，用地项目名称为厂房建设，用地位置为龙湾区中心工业区，用地性质为一类工业用地，用地面积为净用地面积787.25平方米，附地籍图为浙江省第十一地质大队温州综合测绘院g-2008-227号。规设字（2008）03020号及龙规红080708号红线图，同时载明该证有效期为一年，一年内未得到用地批准文件的，又未经同意延期的，该证自行作废。2012年3月2日，温州市人民政府颁发温国用（2012）第2-26337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兆光电器厂，坐落在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城南村，地号为2-7-7-551，地类（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52年8月11日，使用权面积为787.25平方米㎡。2012年10月29日，郑祥春向周兆光、周兆明、周兆文各寄送一份厂房产权过户督促通知，要求立即配合办理厂房过户手续，该些信件分别于10月底或11月初被签收。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土地上尚未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
郑祥春于2013年5月21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其与兆光电器厂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书》；二、兆光电器厂双倍返还定金466000元；三、兆光电器厂返还预付款34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从2010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周兆明、周兆光、周兆文对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兆光电器厂在原审辩称：1.双方签订的所谓《厂房买卖协议书》，从其内容约定上可以反映本案实际上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非厂房买卖合同。2.兆光电器厂没有违反协议内容及《合同法》的规定，不存在违约行为，郑祥春提出解除协议，要求双倍返还定金466000元及预付款34000元的本息无法律依据。3.致使双方协议未能履行的客观原因，一是龙湾中心区对于被拆迁户政策处理未落实，导致原定进场施工条件未成熟；二是，郑祥春与兆光电器厂签订协议时土地价格为每亩210万元，而至2012年下半年时下跌至每亩150万元，郑祥春认为无利可图。综上，兆光电器厂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合同目的是可以实现的，请求依法判决驳回郑祥春全部的诉讼请求。
周兆明、周兆光、周兆文在原审未作答辩。
原判认为，由郑祥春与周兆明签字订立的《厂房买卖协议书》虽然名称指向“厂房”，但从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协议陈述的“占地面积”不是兆光电器厂原厂房的占地面积，而是兆光电器厂被拆迁后安置地块的面积；对交易金额约定的是“土地总价”而非厂房卖价；在付款方式中约定的分期付款的时间节点只与土地所有权的流转有关而没有提到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过户情况，对交易费用的约定也只涉及到土地使用权证取得前后费用由谁负担。因此，双方的交易实际指向的标的物是兆光电器厂拆迁安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而非被拆迁之前的厂房所有权，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这份《厂房买卖协议书》签订于2010年11月2日，当时兆光电器厂在2007年与温州市龙湾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后，厂房已经被拆除，但尚未得到安置。直到2011年12月12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与兆光电器厂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兆光电器厂的安置地块具体情况才得以明确。同时该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十一条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首次转让限定了条件，要求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该约定同时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的要求，但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均确认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的建设没有完成。并且，双方也同时确认该百分之二十五的建设没有完成是本案《厂房买卖协议书》未能最终履行、土地使用权至今未能过户的关键原因。而对于该百分之二十五的建设由哪方完成，则是双方在本案中主要的争议焦点。从双方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书》内容来看，没有直接提到该百分之二十五的建设。但仔细分析《厂房买卖协议书》第4条的内容“甲方应无条件帮助乙方办理土地过户及协助办理规划审批手续，其中费用由乙方负担”可以看出，双方的约定应为兆光电器厂办证、郑祥春建设，否则单纯的土地使用权过户无需涉及规划审批手续的办理。事实上，兆光电器厂也确实依约办理了建设用地批准书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并未违约。但郑祥春一直没有完成该百分之二十五的建设，因此是郑祥春的违约行为导致土地使用权至今无法过户，合同未能完全履行。虽然《厂房买卖协议书》对履行期限未作约定，但郑祥春明确表示不愿意再履行合同，并且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批准书也已经因时间届满而过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郑祥春要求解除合同，应予以准许。但郑祥春以违约为由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利息损失没有证据支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郑祥春与兆光电器厂于2010年11月2日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书》；二、驳回郑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460元（郑祥春已经预缴），由郑祥春负担。
宣判后，郑祥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及受理费负担部分；并改判支持其在民事起诉状中提出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兆光电器厂负有明确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原审未予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兆光电器厂转让土地使用权时，首先应当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兆光电器厂于2011年12月12日与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兆光电器厂与郑祥春却是2010年11月2日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书》，当时兆光电器厂尚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审认定可以出卖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二）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属于成片开发土地的，形成工业用地或者其他建设用地条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见，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是兆光电器厂的法定义务，原审认定由郑祥春负担该义务，与法律规定相悖。并且，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十一条的约定，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是该合同约定兆光电器厂负有的义务，在未履行的情况下，无权首次转让。再说，根据《厂房买卖协议书》第3条、第4条的约定，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是协议约定兆光电器厂负有的义务。故原审认定郑祥春负有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是错误的。2.兆光电器厂违反合同主要义务，且经催告后仍不履行，导致郑祥春无法实现使用厂房的合同目的。兆光电器厂除违反上述义务之外，还存在以下的违约行为：一是未将该地块实际交付给郑祥春；二是至今为办理土地过户手续。3.按《厂房买卖协议书》的约定，双方进行的是厂房买卖，经郑祥春催告后，兆光电器厂拒不履行交付厂房的合同义务，导致郑祥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兆光电器厂已构成严重违约。在解除合同的同时，并适用定金罚则，是根据合同法采取的合法救济措施，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4.原审审理本案存在擅自延长审理期限，更改审理程序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周兆明作为政府公务员，原审对其也故意适用“公告送达”方式进行文书送达，以期拖延时间达到不法目的。
被上诉人兆光电器厂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对方主张兆光电器厂有欺诈行为，没有事实法律依据。2.关于完成投资建设百分之二十五才能进行土地使用权交易的问题。根据协议的约定，双方虽然签订的是厂房买卖协议，但是涉案标的仅是土地使用权，拿到土地使用证以后应由郑祥春自行建设，并承担费用，显然，百分之二十五的投资建设应由郑祥春完成；兆光电器厂仅是帮助郑祥春办理审批手续。法律规定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首次转让的要完成百分之二十五的投资，并没有规定百分之二十五必须由转让方完成。本案是因为郑祥春未完成百分之二十五的投资要求而导致土地使用权不能过户给郑祥春，兆光电器厂并未违约。
被上诉人周兆明、周兆光、周兆文未作答辩。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因郑祥春的申请，证人姜振生、郑成弟出庭作证。郑祥春为证明兆光电器厂明知出卖的厂房存在用地纠纷而故意隐瞒，不完成厂房建设，存在故意违约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如下7组证据：
1.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城南村于2014年4月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兆光电器厂出卖给郑祥春的厂房存在用地纠纷，兆光电器厂在2011年在进场施工时受到浙江日发阀门制造有限公司阻止的事实；
2.被谈话人王会昌的调查笔录复印件，证明兆光电器厂出卖给郑祥春的厂房所在地块一直由浙江日发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存在实际的用地纠纷，并且兆光电器厂故意隐瞒厂房用地有权益纠纷的事实；
3.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工作委员会作出的《批复》复印件，证明王会昌时任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城南村党支部委员会书记的事实；
4.环山东路需拆迁的厂房要求完善安置的报告、排查表、集体土地结算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兆光电器厂出卖给郑祥春的厂房存在用地纠纷的事实；
5.浙江日发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该公司的《变更登记情况》及被调查人郑成弟的调查笔录，证明兆光电器厂出卖给郑祥春的厂房和浙江日发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存在用地纠纷的事实；
6.关于兆光电器厂安置用地会议协调会、收款收据、面积计算图、地籍测绘成果报告复印件，证明兆光电器厂出卖给郑祥春的厂房和浙江日发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存在用地纠纷，并经政府相关部分协调的事实；
7.现场照片复印件，结合证据1、证据6证明争议的地块在双方协议签订前就持续存在权属纠纷的事实。
证人姜振生出庭作证称：姜振生是郑祥春与周兆明签订厂房买卖协议的介绍人。签订协议时，去看过现场，上面搭建棚子，有1亩多地。前面两排是办公用房。周兆明说厂房是他自己的，并且说自己15天内就过户给郑祥春。双方都没有提到由谁投资百分之二十五的问题。协议签订后，周兆明未把厂房交付给郑祥春。姜振生去催促周兆明办过户，并跟周兆明一起去办，但也是办不了。
证人郑成弟出庭作证称：其是浙江日发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的管理。其公司对兆光电器厂与郑祥春协议转让的地块是有权益的，开发区、指挥部为兆光电器厂与其公司的土地权益纠纷曾经开过协调会。为防止周兆明在争议的土地上施工，其公司用工业废料堆积在该土地上。
经质证，郑祥春对两位证人的证言无异议。兆光电器厂认为，证人姜振生的证言有主观臆断，偏向于郑祥春，证言不能采信。证人郑成弟称浙江日发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与兆光电器厂存在纠纷与事实不符，兆光电器厂对该宗地块拥有合法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实际是浙江日发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跟政府存在纠纷。对于郑祥春出示的上述证据，兆光电器厂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若法院认定上述证据为新证据，其认为：证据1并不能证明土地使用权属存在争议，不应由村委会证明，应由土地管理部门来证实权属问题；关于证据2，证人应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王慧昌的证言无法证实该土地存在争议。证据3系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跟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5，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不能证明土地使用权属存在争议。证据6系复印件，也是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证据7既无法确认系本案争议所指向的地块，也不能证明该土地权属有争议。周兆明、周兆光、周兆文无正当理由据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质证权利。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及郑祥春提供的7组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兆光电器厂与郑祥春订立的协议名称虽为《厂房买卖协议书》，但从该协议书的整体内容看，标的为土地使用权，并非厂房所有权，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郑祥春主张双方实际约定的是厂房买卖，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兆光电器厂在本案起诉前即于2011年12月12日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应认定该转让协议有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表示该协议没有涉及百分之二十五投资的问题，故可以确认双方协议转让的是未投资开发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而关于投资开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修改前为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土地转让时投资应达到开发投资总额25％的规定，是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标的物设定的于物权变动时的限制性条件，转让的土地未达到25％以上的投资，属合同标的物的瑕疵，并不直接影响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该项规定不是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效力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协议转让未投资开发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按照协议的约定，该宗土地的房屋建设工程的所有投资应由郑祥春自行完成。但从行政管理的角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土地达到25％以上的投资是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人必须完成的于物权变动的法定条件，土地未达到25％以上的投资的，不得办理土地使用权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换言之，土地达到25％以上的投资必须由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人来完成，并非由任何人完成均可办理土地使用权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否则，该项法律规定旨在限制“炒地”的立法本意将无从实现。因此，即使郑祥春完成了该宗土地25％以上的投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也不得办理土地使用权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土地使用权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无法办理并非因哪一方违约所致，而系双方协议约定的兆光电器厂所负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义务法律上不能履行所致。故两位证人的证言及郑祥春提供的7组证据均不能证明兆光电器厂存在需承担违约责任的事由；郑祥春主张要求兆光电器厂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返还定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关于因郑祥春一直没有完成该宗土地25％以上的投资导致土地使用权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至今无法办理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兆光电器厂按照协议约定所负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义务法律上不能履行，必然导致郑祥春取得该宗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郑祥春可以解除合同。原审判决双方解除合同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郑祥春可以要求兆光电器厂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和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周兆光、周兆明、周兆文作为兆光电器厂的合伙人应对兆光电器厂所负返还50万元及利息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对郑祥春诉请的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原审有无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因无法用其他方式向周兆文等当事人送达而采用公告方式送达，并无不当。原审原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当事人需公告送达而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两次公告送达的公告期间不计入审限，且原审已报请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故本案的审理期限并未逾期。但原审判决中遗漏了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的表述，本院予以指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温州市兆光电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郑祥春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所返还款项自收到之次日即2010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四、周兆光、周兆明、周兆文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温州市兆光电器厂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郑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60元，由郑祥春负担6272元，温州市兆光电器厂均负担7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0元，由郑祥春负担6272元，温州市兆光电器厂负担71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达
审 判 员 吴跃玲
代理审判员 潘文舒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