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集刑初字第19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某某，男。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09年4月10日被集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寻衅滋事，于2014年7月9日被集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集安市看守所。
集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集检公诉刑诉[2014]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集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管清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集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今，被告人陆某某以反映退耕还林无地耕种导致家庭困难、探矿占地补偿款未付全、移民和各种补助待遇问题进京上访，财源镇政府对陆某某所提诉求进行调查，并积极帮助陆某某解决问题。2011年5月，陆某某以上访相威胁，向财源镇政府索要现金，经过协商，陆某某同意支付其10000元后就不再继续上访，2011年5月26日财源镇政府迫于无奈同意支付陆某某10000元，共分两次付给陆某某，每次5000元；先由财源镇政府出资2000元补偿陆某某占地补偿款，然后再支付陆某某3000元，并与陆某某签订了息访协议书，陆某某收到5000元后明确表态不再上访，并写下不再上访保证书，剩余5000元，如果陆某某不再上访，由财源镇政府年底再支付。但陆某某收到第一笔5000元后未遵守协议，仍继续进京无理上访，财源镇政府仅支付陆某某5000元。2014年6月3日，被告人陆某某再次以进京上访为要挟手段，向财源镇政府索要现金1千万元，经过财源镇政府和陆某某协商，陆某某同意支付其10000元后就不再上访，但陆某某在收到现金后又继续进京无理上访。陆某某先后两次向财源镇政府强行索要现金共计人民币13000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告人陆某某供述，证人黄某某、李某甲、李某乙、项某某、迟某某、秦某某、张某、卜某某、王某某证言，集安市信访局关于陆某某非正常上访的情况证实、集安市财源镇政府情况说明、集安市财源镇政府关于陆某某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集安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关于陆某某信访事项的复查认定意见书、息访协议书、保证书及收据、收条、集安市信访局证明、收据、民政事业费发放凭证、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明细表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某某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陆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无证据提供。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陆某某系集安市财源镇北屯村居民。自2007年开始，陆某某以财源镇政府没有给予解决退耕还林、探矿占地补偿、移民等问题为由，多次到北京上访。财源镇政府、集安市信访局均认定陆某某的信访问题属于无理访。
2011年5月，陆某某以上访相威胁，向财源镇政府索要现金，经过协商，陆某某同意财源镇政府给付其10,000.00元后不再继续上访。2011年5月26日，财源镇政府同意支付陆某某10,000.00元，除补偿陆某某探矿占地补偿款2,000.00元，再给付陆某某8,000.00元，并与陆某某签订了息访协议书，约定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陆某某5,000.00元（含探矿补偿款2,000.00元），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陆某某5,000.00元；陆某某自愿放弃所有上访问题，保证不再上访，并书写了保证书。但陆某某收到第一笔5,000.00元后未遵守协议，仍继续到北京无理上访。
2014年6月3日，被告人陆某某再次以到北京上访为要挟手段，向财源镇政府索要现金一千万元，经过协商，陆某某同意财源镇政府支付其10,000.00元后不再上访，但陆某某在收到款后又继续到京无理上访。
被告人陆某某先后两次向财源镇政府强行索要现金共计人民币13,000.00元。
上述查明的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陆某某供述，我于2011年收到过财源镇政府给予的5000元，2014年收到过10000元，并签订过息访协议，但这些钱不是我要的，是政府主动给的。
2、证人黄某某证言证实，我是财源镇副镇长。陆某某是北屯村村民，是财源镇的老上访户。陆某某上访因为三件事：第一件是陆某某在2007年和一个姓牛的探矿老板发生的财物纠纷，后来牛老板走了，陆某某就一直找政府要余款；第二件是陆某某觉得他家的耕地不应该退耕还林，但是被退耕还林了；第三件是陆某某觉着自己没有享受到移民待遇。陆某某和牛老板的事情，当时牛老板已经给了陆某某3000元钱，按照协议还差2000元，财源镇镇政府接待陆某某后，补偿了陆某某5000元救助款；按照法律法规，陆某某的耕地属于退耕还林范围，对于陆某某的诉求，政府不予支持；关于移民的事，陆某某及家庭成员不符合移民补贴的条件，政府也没支持。2007年至今，陆某某反复去各级政府和机关上访告状，一来政府就要钱，理由五花八门，说自己家没化肥种子种不了地了，妻子生病没钱买药治病，家里没米吃不上饭了等等。陆某某上访至今，财源镇政府已经结合政策给了陆某某不少帮助，送了不少米面油，也给他不少现金，现在没事就来政府要钱，不给就不走，并且扬言政府不给他钱就上北京上访，但实际上给了钱他还是去北京上访。2011年5月份，项某某书记和李某乙镇长找陆某某谈息访的问题，陆某某要不少钱，意思是给了他钱就息访，后来政府没办法同意给他一万元钱。然后项某某书记和陆某某签订了息访协议，大概内容是先支付5000元，其中2000元是替姓牛的老板给陆某某的欠款，剩下的5000元年底前支付，陆某某自接到救助资金起不再上访。但是陆某某拿到钱后没多长时间就又上访了，所以剩下的5000元就没给陆某某。2014年5月陆某某又进京非访，回来后，我和项某某书记、李某乙镇长、政府工作人员李某甲一起与陆某某又谈了一下，问陆某某怎么签订了息访协议还去上访，陆某某明确表态要一千万，不给钱还要继续上访。项某某、李某乙和陆某某说一千万谁也没有，给他一万块钱，让他别再上访了，陆某某也同意了。于是政府又给了陆某某一万块钱，陆某某打了收条，也表明收钱以后不去上访了，结果陆某某还是又到北京上访去了。
3、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我是集安市财源镇政府纪委副书记。陆某某是财源镇北屯村的老上访户。他上访主要有三个问题：第一个是2003年国家退耕还林时，把陆某某家的旱田和其他几家一起退耕还林了，并统一办了一个林权执照，陆某某不干，找政府协调，要求给他单独办理一个林权执照，政府也给办了。第二个是2007年通化一个姓牛的老板在北屯村探矿，探矿区正好在陆某某家退耕还林地里，当时牛老板答应给5000元补偿，当时只给了3000元，因探矿效果不好，剩下的2000元就没有兑现。陆某某就上政府上访，后来政府给予了5000元补偿，还多给了3000元。第三个是移民和补助待遇问题，因为他家不在移民范围之内，非得要求政府给予解决，并且还要补助，政府从各个方面给于陆某某一些补贴。
陆某某上访问题财源镇政府给予解决了，并且在2013年，在财源镇召开了通化、集安、财源三级信访组织针对陆某某问题的听证会，确定陆某某信访问题为终结信访，确定是无理访。
陆某某一共进京上访十多次，每次都是无理访，政府接回后，陆某某还向政府要钱，政府没办法就以扶贫的方式相应的给了陆某某点钱。还有一次陆某某和政府签订了息访协议，政府答应给他一万块钱息访，先给了他息访金5000元，年底再给他5000元，陆某某也保证不再上访了，结果陆某某收钱了，没履行协议，还继续进京上访。最近一次上北京上访，没有理由且在北京信访局等记，被接回后，向政府索要一千万的补偿金，并扬言如果政府不给拿钱，就还要继续进京上访。当时我和项某某书记、李某乙镇长、黄某某镇长一起和陆某某谈的，经过协商，陆某某同意政府给他一万块钱，以后就不进京上访了，不然还要继续访，政府迫于压力，无奈又支付给了陆某某一万块钱，陆某某打了收条，并在收条上写明了收到钱后不会再去北京上访了，结果现在又去北京上访了。
4、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我是财源镇镇长。陆某某上访，一是因为2002年国家发布退耕还林政策，他家的地被退耕还林了，他认为林业部门强行对其耕地进行退耕；二是因为2007年通化有人来探矿，占了他家一部分耕地，答应给五千块钱补偿，但给他三千块钱以后，由于探矿效果不好没给其余的两千块钱就撤出了探矿点；三是移民补助和救助金的问题。
陆某某家的耕地符合国家退耕还林政策，不存在强行退耕问题，而且陆某某每年都正常领补偿款，我们都是按照国家政策办事；关于探矿占用陆某某家地未付的两千块钱，政府通过经济救助的角度付给陆某某，并再救助其八千块钱帮助其解决生活困难，就是和陆某某签订息访协议的时候，分两次每次支付陆某某五千元钱，一共是一万元钱，我们先支付给陆某某的五千元钱，就是补偿之前探矿老板没给的两千块钱，又额外要给陆某某八千块钱，但是先给了五千元以后，陆某某就又去上访了，所以剩下的五千元就没给；关于移民补助的问题，陆某某及家人不属于移民搬迁人口，不享受每人每年六百元的补助。他上访的这些事政府都给他答复了，但陆某某觉得不满意。
2011年5月26日，陆某某与政府签订了息访协议，并写下了保证书，政府当日付给陆某某五千元钱，其余五千元钱根据协议规定于2011年底前付清，若陆某某违反规定继续上访，将赔偿政府两万元钱，但陆某某拿完钱之后还不到一个月又开始去北京上访了。今年陆某某又去北京上访了，2014年5月31日回来的，6月3日陆某某又准备去北京上访，政府得知消息后让陆某某回来谈谈这个事，陆某某到财源政府以后，我、项某某书记、黄某某副镇长、纪委副书记李某甲跟陆某某谈的，我们问陆某某到底因为什么还要坚持上访，陆某某说；“你们没把我的事解决，我就要上访”，我们说；“你的事政府都已经给你解决了，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某某说；“你们得给我钱，得给我一千万这个事才能算完，我就不上访了，不给我钱的话，我还继续上访”，政府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后来经过协商，陆某某答应给他一万块钱，这个事就拉倒，就不再上访了，迫于压力，在无奈的情况下，政府又拿出一万块钱给陆某某，陆某某同意给他一万块钱后不再上访了。我们给完他这一万块钱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某某又去北京上访了。
5、证人项某某证言证实，我是财源镇党委书记。陆某某上访的理由主要有三件事：一是因为2002年国家颁布退耕还林政策，陆某某的耕地被退耕还林了，陆某某认为他的耕地被林业部门强行退耕还林了，导致没有耕地种了，造成其生活困难；二是因为2007年牛某某在北屯村探矿，占了陆某某的部分耕地，当时牛某某承诺给他5000块钱，先期给了3000块钱，后来因为探矿效果不好，牛某某撤出探矿点时没有给剩下的2000块钱；三是因为陆某某所在的北屯村属移民村，2006年7月1日国家实施水库移民后期扶持政策中规定，对2006年6月30日前搬迁的水库移民自2006年7月1日起每人每年补助600元，补助期限为20年，陆某某认为他和他的子女应当享受该待遇；以及自2005年不再发放低保、补助款、救济款等问题、
陆某某上访涉及的三件事，政府已经多次答复。陆某某提到退耕还林一事，符合国家政策，不存在强行退耕还林的问题。陆某某提到的探矿余下2000元没有给他一事，政府已经通过困难救助的角度付给陆某某2000元，帮助其解决生活困难。陆某某提到水库移民一事，由于陆某某一家在建水库时未搬迁，不属于移民搬迁人口，不享受每人每年600元的补助。对于自2005年不再发放低保、补助款、救济款等问题，政府、民政等部门每年都采取一定措施对其进行救助。
从2007年开始，陆某某每逢国家的大型活动、会议，他就到北京上访，每次上访，陆某某就说如果政府给他钱，他就不再上访。政府考虑他家困难，妻子是残疾人，从困难救助等角度给过陆某某很多次困难补助，但是陆某某收钱的时候承诺不再上访，收完钱后还是到北京上访。2011年5月份，陆某某进京无理上访，5月26日，财源镇政府与陆某某签订了一份息访协议书，政府出资两千元支付牛某某探矿占地所欠陆某某的欠款，额外再给陆某某八千元，一共一万元。当时先给了陆某某五千元，另外五千元说好年底前不上访了再付清，陆某某也同意了，结果陆某某拿了五千元没几天又进京上访了。今年6月3日，陆某某还准备去北京上访，我们得知后找到陆某某，我、李某乙镇长、黄某某副镇长、纪委副书记李某甲跟陆某某谈他到北京上访的事，问陆某某上访提到的事政府已经给解决了，为什么还要反复到北京上访，陆某某说他的事政府没给解决，就要上访，让我们给他一千万他就不上访了。我们跟陆某某协商，最后陆某某答应政府给他一万块钱他就不再上访了。我们迫于工作压力和陆某某进京上访所造成的不利影响，所以没办法才又给了陆某某一万块钱，陆某某收了钱，也打了收条，答应不再上访了，但是他拿到钱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去北京上访了。
6、证人迟某某证言证实，我是集安市纪检委常委。陆某某是老上访户，他上访的事是我负责调查的，针对陆某某反映的问题，市纪委成立专门调查组在北屯村调查过，将调查结论进行了如实反馈。2014年6月初，陆某某来市纪委，我接待的他，他认为市纪委没有及时把他的事办好，耽误他事了，向市纪委要一千万。
7、证人秦某某证言证实，1996年至2006年，我担任财源镇北屯村六、七、八组的组长，当年退耕还林的时候我在任。2006年以前退耕还林补助钱都是我发的，陆某某的退耕还林钱已经发给他了，不是他自己领的，就是他媳妇领的。陆某某领的时候就有签字，他媳妇领的时候，因为他媳妇是文盲不会写字，是我给代签的。
8、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我是财源镇政府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陆某某是老上访户，曾多次上访，我去接过陆某某至少四回。陆某某去无理上访，对政府工作影响非常大，影响了正常的工作秩序。
9、证人卜某某证言证实，我是财源镇政府的秘书，陆某某是我们政府的上访户，他去上访了，领导安排我去接他，那我就得放下手头的工作先去接他，把我正常的工作安排打乱了。
10、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我是财源镇政府司法所所长、镇政府信访助理。陆某某是财源镇的老上访户，他的上访问题政府已经给解决了，他还是进京无理访，我多次进京接过他，他向政府要钱，很多工作秩序都被他打乱了，为了接他，把我正常的工作都耽误了。
11、书证集安市信访局关于陆某某非正常上访的情况证实，证明陆某某反映的退耕还林信访问题为无理访，陆某某对此进京缠访、闹访实施非正常上访，违反了《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影响了我市的信访秩序，扰乱了国家机关的办公秩序和北京的社会秩序。
12、书证集安市财源镇政府情况说明、集安市财源镇政府关于陆某某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集安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关于陆某某信访事项的复查认定意见书，证明集安市财源镇政府就陆某某的信访问题进行了处理和答复，集安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对陆某某信访事项进行了复查，陆某某信访反映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并签订了息访协议，后又多次进京上访，反映的问题属于无理访。
13、书证息访协议书、保证书、收据，证明2011年5月26日，陆某某与财源镇政府签订了息访协议，保证不再上访及收到财源镇政府5000元的事实。
14、书证收条，证明2014年6月3日，陆某某收到财源镇政府给予的1万元，并保证不再上访。
15、书证集安市信访局证明，证明2014年10月21日，集安市信访局认为陆某某上访应视为无理访。
16、书证收据、民政事业费发放凭证、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明细表等，证明财源镇政府给予陆某某生活救助及低保、退耕还林补助资金的发放情况。
17、书证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09年4月10日，被告人陆某某因扰乱公共秩序被集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陆某某均未提出异议。经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综合确认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某某的信访问题被认定为无理访后，仍多次无理到北京上访，并以上访相要挟，向财源镇政府强行索要钱财，扰乱公共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陆某某当庭供认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酌定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5）第四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陆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2014年7月9日起至2016年7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聂振鹏
代理审判员 张海玲
人民陪审员 申玉华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齐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