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33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习旭，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劲松，男,云南省泸水市人，系该公司经理，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云南大怒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庆龙，男,云南省腾冲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波，云南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泽公司)与被上诉人蒋庆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云南省泸水县人民法院（2016）云332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日在本院第三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以上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泸水县人民法院（2016）云332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后续未完成的劳务工程款全额结算给蒋庆龙属于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蒋庆龙完成的工程已验收合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期限为一个月，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圣泽公司在明知蒋庆龙已超出工期的情况下仍然向其提供材料、支付劳务费，并要求蒋庆龙继续施工，圣泽公司此种行为实质上已同意蒋庆龙延长工期”的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内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圣泽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蒋庆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庆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泽公司立即给付蒋庆龙劳务报酬人民币34488元；2.判令圣泽公司给付蒋庆龙看场费、连续六次上下的误工费人民币22000元，工具丢失和第二伙工人占用损坏的工具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圣泽公司承担。圣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蒋庆龙支付施工费50000元整；2.判令蒋庆龙支付材料费20000元整；3.蒋庆龙支付违约金15000元整；4.本诉及反诉费用由蒋庆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9日，蒋庆龙（乙方）与圣泽公司（甲方）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泸水县片马丫口瞭望塔建设工程单包工承包给乙方，并达成以下协议：一、工程承包范围及工程质量。1.甲方将工程单包工承包给乙方，单价为1200元/㎡（模板、顶杆除外），按图纸面积计算，预计总工程价为96000元（大写：玖万陆仟元整），实际工程以竣工结算为准……4.乙方现场施工（料到施工），所需材料需要由甲方负责运到施工地点20米范围内。5.甲方要确保材料按时、按量提供给乙方，如有拖延，甲方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误工和其他损失。材料到场后，由乙方负责材料的保管，若有遗失（除特殊情况外）由乙方负责赔偿；在施工过程中，若乙方人为造成材料的浪费，则由乙方赔偿甲方材料费。二、甲方给乙方定的工期为一个月（计30天），从签订合同的日期开始计算……六、甲方必须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否则违约。七、若一方违约，赔偿另一方壹万伍仟元（￥15000.00元）……工程开工后，圣泽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18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6月1日、2015年7月22日、2015年9月8日向蒋庆龙支付劳务费共计66000元。期间，蒋庆龙已将泸水县片马丫口瞭望塔主体工程（面积83.74㎡）施工完毕。2015年11月12日，蒋庆龙作为乙方，杨劲松代表圣泽公司作为甲方就泸水县片马丫口瞭望塔工程重新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当甲方把材料运到片马工地（丫口）后，五天之内必须进入工地，30天之内必须完成交付验收。否则按双方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如遇自然灾害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2015年11月18日，圣泽公司将泸水县片马丫口瞭望塔除主体工程外的扫尾工程（包含主体工程的刮瓷、贴瓷砖项目）以单包工方式另行承包给了案外人张永先。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合同第一条第一项中约定的1200元/㎡单价（模板、顶杆除外）指的是每平方米主体工程、刮瓷及贴瓷砖的价格。2016年5月19日，泸水县片马丫口瞭望塔工程已竣工验收。现蒋庆龙认为圣泽公司应向自己继续支付劳务费等费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圣泽公司立即给付蒋庆龙劳务报酬人民币34488元；2.判令圣泽公司给付看场费、连续六次上下的误工费人民币22000元，工具丢失和做扫尾工程的工人占用损坏的工具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圣泽公司承担。圣泽公司则认为其为完成泸水县姚家坪瞭望塔扫尾工程而另请施工队完成剩余工程，自身也有一定损失，故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蒋庆龙支付施工费50000元整；2.请求判令蒋庆龙支付材料费20000元整；3.请求蒋庆龙支付违约金15000元整；4.本诉及反诉费用由蒋庆龙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但该合同实质上为劳务合同。劳务合同是指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就某一项劳务以及劳务成果所达成的协议。本案中，蒋庆龙与圣泽公司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双方就泸水县姚家坪瞭望塔工程的具体施工方式、工程价款等事项所达成的协议符合劳务合同的特征，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实质上为劳务合同关系。2015年3月19日，蒋庆龙与圣泽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关于蒋庆龙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圣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给蒋庆龙劳务费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蒋庆龙完成泸水县姚家坪瞭望塔主体工程的面积为83.74㎡，尚未完成主体工程的刮瓷、贴瓷砖项目无异议，所以，蒋庆龙完成的工程量为泸水县姚家坪瞭望塔主体工程，面积为83.74㎡。因双方当事人已约定1200元/㎡的单价包含了主体工程、刮瓷及贴瓷砖项目，所以将工程总价（83.74㎡×1200元/㎡=100488元）扣除蒋庆龙未完成的刮瓷、贴瓷砖部分的价款以及圣泽公司已支付的劳务费，即为圣泽公司应继续向蒋庆龙支付的剩余劳务费用。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未向本院就蒋庆龙未完成的主体工程的刮瓷及贴瓷砖的价格提出鉴定，本院根据当地市场价对刮瓷及贴瓷砖的价格估算为4000元，圣泽公司应继续向蒋庆龙支付劳务报酬83.74㎡×1200元/㎡-66000元-4000元=30488元。关于蒋庆龙所做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因蒋庆龙所做的泸水县姚家坪瞭望塔已经验收合格，故蒋庆龙施工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圣泽公司签订合同后已按约定向蒋庆龙提供建筑材料，并支付劳务费，圣泽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另，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期限为一个月，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圣泽公司在明知蒋庆龙已超出工期的情况下仍然向其提供材料、支付劳务费，并要求蒋庆龙继续施工，圣泽公司此种行为实质上已同意蒋庆龙延长工期，故圣泽公司提出蒋庆龙支付违约金15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圣泽公司是否应当向蒋庆龙支付看场费、连续六次上下的误工费人民币22000元，工具丢失和第二批工人占用损坏的工具6000元的问题，因蒋庆龙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由负有举证责任的蒋庆龙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圣泽公司请求蒋庆龙支付施工费50000元、材料费20000元的问题，因被告圣泽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圣泽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蒋庆龙支付劳务报酬30488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蒋庆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蒋庆龙负担896.17元；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3.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2.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圣泽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2组证据，第1组证据：《泸水县姚家坪瞭望塔项目建筑施工图》《泸水县姚家坪瞭望塔张永先施工费》《收条》各1份，欲证明1.瞭望塔设计施工图纸包含的施工项目及工程量；2.后期施工方张永先完成的工程量；3.圣泽公司支付了张永先工程款50000元。第2组证据：《监理员证》1份，欲证明监理员阿合方具有监理资质的事实。被上诉人蒋庆龙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圣泽公司提交的证据组织了质证。被上诉人蒋庆龙对第1组证据的第1份《泸水县姚家坪瞭望塔项目建筑施工图》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观点不予认可，认为本案诉争的主体工程不包括室内装修、门窗等工程；对第2、3份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第2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泸水县姚家坪瞭望塔项目建筑施工图》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观点，对其证明观点不予采纳；《泸水县姚家坪瞭望塔张永先施工费》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予以采信；《收条》《监理员证》因不是原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2份证据不予采信，理由详见“本院认为”部分。本案庭审另查明，被上诉人蒋庆龙完成了部分的抹灰工程，未完成工程量由负责扫尾工作的张永先完成。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圣泽公司是否应当向蒋庆龙支付工程尾款30488元的问题。在庭审中双方就《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1200元/㎡的结算单价包含的工程项目有争议，圣泽公司认为《泸水县姚家坪瞭望塔项目建筑施工图》全部内容都应当作为该工程结算的项目；蒋庆龙认为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为主体工程，工程结算的项目应当只包括主体工程的建盖和抹灰、刮瓷。双方对争议内容约定为“甲方（圣泽公司）将工程单包工承包给乙方（蒋庆龙），单价为1200元/㎡（模板、顶杆除外）”，对争议事项约定不明确。根据一、二审庭审陈述查明的事实，蒋庆龙按照图纸完成了主体工程的建盖，并完成了部分面积的抹灰，但未刮瓷、贴瓷砖。根据当事人的法庭陈述和一审法院依职权作的《释明笔录》，可以认定双方合同结算价包括的范围为主体工程的建盖、抹灰、刮瓷、贴瓷砖，对主体工程已建盖的事实，双方无争议；对刮瓷和贴瓷砖项目的劳务价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作的《释明笔录》中已经明确记载双方认可的劳务价款为4000元，且该内容已有双方当事人签名捺印确认，本院予以认可；对于抹灰项目，经当事人二审陈述，由蒋庆龙完成部分面积后停工，由案外人张永先完成扫尾工程，该部分劳务价款应当从给付蒋庆龙的劳务费中抵扣。关于抹灰劳务费的问题，圣泽公司提供证据《泸水县姚家坪瞭望塔张永先施工费》，证明向张永先支付抹灰施工费217.7㎡×15.00元=3265.50元，蒋庆龙对此未提出反驳证据，本院依照圣泽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抵扣。综上所述，依照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扣除蒋庆龙借支的66000元、未完成刮瓷、贴瓷砖项目劳务费4000元、抹灰劳务费3265.5元，圣泽公司应继续向蒋庆龙支付劳务报酬83.74㎡×1200元/㎡-66000元-4000元-3265.5元=27222.50元。圣泽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将后续未完成的劳务工程款全额结算给蒋庆龙属于事实不清”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蒋庆龙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以上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圣泽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包括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及时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圣泽公司未能就其诉求提交有效证据，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扣除抹灰劳务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对蒋庆龙未完成抹灰工程的施工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泸水县人民法院（2016）云332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即“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蒋庆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泸水县人民法院（2016）云332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判决，即“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蒋庆龙支付劳务报酬30488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反诉请求。”；三、由上诉人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蒋庆龙劳务报酬27222.50元；四、驳回上诉人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持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蒋庆龙负担896.17元；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3.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2.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9.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59.00元，由被上诉人蒋庆龙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覃 华审判员 和丽瑞审判员 李丽玲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晓娟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