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台民终1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维法。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东春。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红敏，系上诉人应维法和洪东春的儿媳。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敏。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某。
法定代理人：吴红敏，系上诉人应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永丰镇坊前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海市永丰镇坊前村。
法定代表人：沈利育，主任。
委托代理人：卢俊杰，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永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海市永丰镇留贤村。
法定代表人：胡天临，镇长。
委托代理人：周海胜，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应维法、洪东春、吴红敏、应某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5）台临民初字第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红敏、被上诉人临海市永丰镇坊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坊前村）的委托代理人卢俊杰以及被上诉人临海市永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丰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海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9月15日，死者应金强驾驶浙J×××××小型轿车，自临海市区驶往永丰镇。11时47分，途径临海市永丰镇坊前村坊前大桥桥面时，车辆左转坠入始丰溪，造成应金强溺水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台州市临海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临公交认字[2015]第20150915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应金强驾驶机动车未能确保安全，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涉案桥梁坐落于被告坊前村辖区内，系被告坊前村自筹自建。桥梁系东西走向，桥面宽7米，事发时桥体两侧护栏在2015年8月的台风洪水自然灾害中部分损坏，损害部分用毛竹防护，桥面完好,路面潮湿。原告应维法、洪东春、吴红敏、应某分别系死者应金强的父母、妻子、女儿。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中，死者应金强驾驶浙J×××××小型轿车自涉案桥梁上坠桥致使溺水身亡。根据现场照片、现场视频以及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事发时涉案桥梁桥面完好，未发现桥面上有较大的、妨碍通行的碎石存在。故该院认为原告方诉称事发时桥面上存在碎石并致使事故车辆爆胎方向失控这一事实的证据不足。其次，涉案桥梁因台风洪水致使两侧护栏部分毁损，破损处以毛竹充作临时护栏，已有一段时间。该桥梁系死者应金强所在村子通往外界的主要通道，应金强应当对涉案桥梁的状况较为熟悉。且事发时系中午，视线良好，未见对向来车，通行条件较好,事故车辆系在桥梁上靠右侧行驶,后左转坠入桥下。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应金强驾驶机动车经过涉案桥梁时措施不当，系导致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综上，涉案桥梁护栏的毁损与否以及安全警示标识的设置与否，与此次事故的发生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告方以两被告未尽到管理义务，导致应金强因交通事故坠桥致死为由提起诉讼，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应维法、洪东春、吴红敏、应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原告应维法、洪东春、吴红敏、应某负担。
宣判后，应维法、洪东春、吴红敏、应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判决有误。本案中坊前村大桥护栏失修致使其存在安全隐患属实，雨天路边并没有设立警示标志，地面亦未及时清扫，存有碎石。死者应金强驾驶的车辆在桥面爆胎，通过未整修的护栏，掉入河中遇难，亦是属实。若被上诉人履行其桥梁养护、修缮义务，那么死者应金强车辆便不可能通过护栏入水遇害。因此，上诉人认为坊前村大桥的桥梁护栏失修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再补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五个主要方面：一、原审法院以“桥面完好，未发现桥面有较大的妨碍通行的碎石存在”为由，否认事故车辆突发爆胎，致使方向失控这一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故车辆系在桥上靠右侧行驶，后左转坠入桥下”与事实不符，应该是“后向左方斜着前进”。三、原审法院认定事故现场“桥面完好”错误，桥两边有被上诉人违规铺设的管道及水泥板条等障碍物。四、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桥梁护栏的毁损与此次事故发生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违背常理。五、原审法院认定“应金强驾驶机动车经过涉案桥梁时措施不当，导致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错误，应该是“未确保安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弄虚作假，原审法院在证据审核时没有查出。根据《台州市农村公路养护与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三款及《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桥梁建设和养护的责任主体应该是永丰镇人民政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临海市永丰镇坊前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坊前村不是案发桥梁的所有人和法定维护管理单位，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也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受害人的死亡与坊前村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坊前村不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受害人自己驾驶车辆采取措施不当所造成的，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与他人无关。关于爆胎是何时造成的，是否发生在桥梁上面，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事发时桥面是完好的，坊前村已尽到自己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海市永丰镇人民政府答辩称：永丰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责任。根据临海交警队事故认定书，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死者未安全驾驶，并非其他原因。在事发前不久，涉案桥梁因台风和洪水等不可抗力受损，但被上诉人已整改，不存在路面有碎石或其他障碍物等情形，不可能是车辆通过桥面时碎石挤压导致爆胎。至于事故车辆左前轮破裂的时间点、地点和原因，结合一审时所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左前胎是在事故车辆撞向破损的护栏时被护栏划破的，或者是在车辆坠入江底时被江底碎石划破的。虽然事发时护栏仍在维修，但边上的水管并非是障碍物，并不影响车辆正常通行。事发时桥面只有死者驾驶的一辆车，死者为何突然左转、撞向护栏令人诧异。上诉人上诉坚称左前轮是撞击桥面碎石造成的，完全是对司法鉴定书的理解错误和曲解，因为鉴定书已经明确左前轮胎未见碾压痕迹，充分表明汽车在正常行驶中没有发生爆胎或瘪气。综上，上诉人关于桥面存在障碍物导致汽车爆胎坠入江底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两被上诉人与死者的死亡无因果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引发事故的坊前村大桥因台风过后部分护栏受损，其管理者用毛竹临时防护，已有月余。整个桥长100多米，宽7米，近护栏有水管铺设和水泥板条，正常情况下并不影响通行。该桥梁是死者应金强所在村通往外界的主要通道，其应对桥梁状况较为熟悉。从现场视频看，事发时系中午，天气能见度较高，在死者应金强车辆上桥前，对面一辆来车已经安全通过并下桥，应金强车辆靠右平缓行驶,后左转坠桥。事发后，临海市交警部门委托温州宏顺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虽然认为事故车辆左前轮轮胎损伤原因系胎体受锐物划割造成轮胎气体快速泄露瘪气，但又明确胎体表面未见撞击及缺气碾压损伤特征，故交警事故认定书确定应金强驾驶机动车未能确保安全，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据此上诉人关于两被上诉人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应维法、洪东春、吴红敏、应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