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民终1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五一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五环南路**号（6）。法定代表人：万五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引，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丰，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维强，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喆，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引，女，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集贤路***号*楼*号。公民身份号码：4201041987********。原审第三人：万博雄，男，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吴秀芳，女，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博鹏，男，197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原审第三人：武汉市翔意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号*层。法定代表人：喻维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俊，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保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14MC地块。法定代表人：陈子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区五一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维强、原审第三人张引、万博雄、吴秀芳、武汉市翔意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翔意公司）、武汉保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引、吴丰，被上诉人喻维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喆，原审第三人张引、万博雄，原审第三人吴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博鹏，原审第三人翔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原审第三人保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喻维强承担。3、喻维强承担五一公司为二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3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喻维强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已经向五一公司还款，但喻维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喻维强应承担不利后果。二、翔意公司转款1600万元的用途，张引、万博雄、吴秀芳已提交多份证据证明为股权转让款，且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款项性质为股权转让款。三、五一公司有新证据证明翔意公司转款16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喻维强辩称，1600万元款项已全部支付五一公司。五一公司认为1600万元是用于购买保得公司在五一公司的股权没有证据证明。吴秀芳述称，翔意公司法定代表人喻维强担任五一公司总经理，职位取得是通过翔意公司受让保得公司在五一公司的股权，如翔意公司受让股权只是借壳，就不符合逻辑。万博雄述称，保得公司将持有五一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翔意公司已收到了股权转让款，保得公司在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648号案中陈述了这一事实。张引述称，同意吴秀芳、万博雄的意见。翔意公司述称，翔意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1600万元是偿还借款。保得公司述称，保得公司原持有五一公司20%股权，出资额1600万元。实际出资为1000万元，600万元是代明晓静、元昌明持有。五一公司已向保得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240万元是五一公司直接支付，760万元是由第三方向保得公司支付以免除第三方对五一公司760万元借款的偿还义务及保得公司的担保义务方式支付。五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喻维强立即向五一公司偿还1600万元借款；2、喻维强承担2014年12月21日前逾期未还款的利息及罚息共计4719840元（其中400万元，罚息按月息0.504%，从2013年6月22日起算；400万元，罚息按月息0.504%，从2013年8月22日起算；400万元，罚息按月息2.79%，从2013年6月22日起算；金额400万元，罚息按月息2.79%，从2013年6月22日起算）3、喻维强从2014年12月22日起，对其中800万元借款按0.42%每月支付利息及罚息0.084%直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对另外的800万元借款按1.86%每月支付利息及罚息0.93%，直至本金还清之日为止；4、喻维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42.3万元；5、喻维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8日，喻维强与五一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编号：WYJ2013030号），约定：喻维强向五一公司申请贷款，贷款金额400万元整，期限为2013年6月18日到2013年6月2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42%，放款方式为账户放款，账号为56×××78，中国银行。罚息利率为约定利率上浮20%。同日，五一公司从账号为421868088018010107809的账户（以下简称7809账户）向合同约定的喻维强账户支付400万元，喻维强出具《贷款借款凭证》，凭证上载明内容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2013年6月18日，喻维强与五一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编号：WYJ201331号），约定：喻维强向五一公司申请贷款，贷款金额400万元整，期限为2013年6月18日到2013年6月2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6%，放款方式为账户放款，账号为56×××78，中国银行。罚息利率为约定利率上浮50%。同日，五一公司从7809账户向合同约定的喻维强账户支付400万元，喻维强出具《贷款借款凭证》，凭证上载明内容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2013年6月18日，喻维强与五一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编号：WYJ201332号），约定：喻维强向五一公司申请贷款，贷款金额400万元整，期限为2013年6月18日到2013年6月2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6%，放款方式为账户放款，账号为56×××78，中国银行。罚息利率为约定利率上浮50%。同日，五一公司从7809账户向合同约定的喻维强账户支付400万元，喻维强出具《贷款借款凭证》，凭证上载明内容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2013年7月23日，喻维强与五一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编号：WYJ201337号），约定：喻维强向五一公司申请贷款，贷款金额400万元整，期限为2013年7月22日到2013年8月2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42%，放款方式为账户放款，账号为55×××70，中行宝丰支行。罚息利率为约定利率上浮20%。2013年7月22日，五一公司从7809账户向合同约定的喻维强账户支付400万元，喻维强出具《贷款借款凭证》，凭证上载明贷款期限1个月，贷款月利率为0.42%，贷款发放日2013年7月22日，贷款到期日为2013年8月21日。上述四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还款方法为一次还本、分次付息，按月结息。第五条还款方式，5.1账户还款，借款人以约定的放款账户为还款账户，并委托贷款人以自动转账方式从该账户扣划资金还款采取此种还款方式还款时：……（2）贷款人划账所得的款项按先前期、后当期和先本后息的顺序冲抵借款人应偿还的贷款本息……；5.2现金还款：在还款日以现金、支票等直接缴至贷款人的出纳柜台办理还款手续；5.3通过电话银行，网上银行等自动服务工具偿还贷款本息。逾期贷款的罚息=罚息利率×逾期本金金额×逾期天数。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12.3扣划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借款人全部债务时，应首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费用，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罚息、罚息复利、利息、利息复利。此借款由喻维强本人或本人的翔意公司偿还。2013年6月18日，明晓静在中国银行将喻维强账号为56×××78的账户向翔意公司账号为57×××16的账户转款1200万元。2013年6月20日，翔意公司以转账支票形式向张引、万博雄、吴秀芳分别支付400万元，共计1200万元，转账支票上载明用途为（还款）转账。2013年6月21日，张引、万博雄、吴秀芳分别向五一公司7809账户转款400万元，共计1200万元。2013年6月24日，五一公司向张引、万博雄、吴秀芳分别出具收条，收条均载明：今收到购买保得公司股权的出资款400万元；此款由我公司代收，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此款由我公司代付给股权转让方。张引、万博雄、吴秀芳均对收到翔意公司后又支付至五一公司的前述款项存在不同陈述：在第一、二、四次庭审中，张引，万博雄，吴秀芳均认为是代五一公司收取的翔意公司支付给保得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第三次庭审中认为收到翔意公司的钱是自己的钱，与本案无关。2013年7月22日，翔意公司向五一公司7809账户转款400万元。2012年1月15日，五一公司向喻维强出具实际出资凭证，该凭证载明喻维强实际出资500万元，占公司股份6.25%。2012年12月1日，保得公司出具《股权转让申请书》，载明：保得公司在五一公司出资16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保得公司申请将自己名下持有的20%股份转让给（新股东）翔意公司。2013年1月1日，翔意公司出具《出资人承诺书》，载明：翔意公司自愿出资1600万元，入股五一公司，占股份的20%。翔意公司及喻维强在该承诺上予以签章。2013年6月1日，翔意公司及喻维强出具《授权书》，载明：因公司经营需要，特授权五一公司经理明晓静，刻制翔意公司公章一枚，财务章一枚，法人章一枚，用完即还。2013年6月18日，湖北立诚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13年6月18日，翔意公司收到其股东缴纳的新增投入资本1200万元，货币出资1200万元。附件1《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载明：股东名称喻维强，认缴新增注册资本1200万元，货币1200万元。《验资事项说明》上载明：经审验，截至2013年6月18日，公司已收到股东增加投入资本1200万元，其中喻维强已增加注册资本1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股东喻维强投入公司的货币资金已存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唐家墩支行，账号57×××16。2013年6月20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硚口分局出具《企业变更通知书》，载明：翔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喻维强，翔意公司变更前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喻维强为900万元，余江兰为100万元；变更后注册资本为2200万元，股东喻维强为2100万元，余江兰为100万元。2013年8月6日，交件人明晓静，收件人苏礼萍出具内容为“翔意公司3枚印章（公章、财务章、喻维强印鉴章）是五一公司万博雄、张引交于本人明晓静，现本人将以上印章移交给翔意公司”的移交单据。2013年10月18日，保得公司与翔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保得公司愿意将其在五一公司的20%股权1600万元出资转让给受让方翔意公司，翔意公司愿意接受保得公司在五一公司的20%股权1600万元出资，股权于2013年10月18日正式转让。该《股权转让协议》系从武汉市工商新政管理局处调取。2013年11月5日，保得公司（甲方）、五一公司（乙方）与翔意公司（丙方）签订《五一公司股权变更及利润分配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转让甲方在乙方公司股权及甲方参与乙方2012年度800万元利润分配事宜，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转让以及变更登记：1、甲方同意以每股人民币壹元的价格，将其拥有的乙方公司1000万的股权转让给丙方，具体支付方式按第2条执行。2、变更登记以及遗留债权的回收等处理：（1）本协议经各方签署后，甲方即配合丙方到金融监管和工商行政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金融监管审批业已完成，见附件）。根据需要，甲、丙双方可以此协议为基础另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2)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时，丙方应向甲方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40万元，乙丙双方协商后此款由乙方代为垫付，另乙方从2013年1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240万元利息支付给甲方。（3）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乙方对下列借款人的债权（合计760万元）全部转让给甲方，用以冲抵1000万元股本金中的760万元：a、黄远超200万元，b、叶金林400万元，c、李志钢110万元，d、王军波50万元，上述借款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利息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止。（4）自甲方将股权变更登记到丙方之日起，甲方以及陈子剑个人事实上已经承担了对（3）所列借款人的担保责任，故甲方和陈子剑原签署的有关担保、保证协议全部废止。……5、……丙方自登记为乙方股东之日，按其股权份额享有相应的权利。……7、甲丙双方可以此为基础在工商登记机关填写简要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权利义务应以本协议或双方签订的详细股权转让协议（若有）为准。2013年11月5日，五一公司向保得公司转账240万元。保得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五一公司垫付股权转让款240万元；并要求将利息10万元打入指定账户。2013年11月5日，五一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法人股东保得公司（1600万元现金，20%）变更为翔意公司（1600万现金，20%），自然人股东变更后，张引从不持股变更为持股6.25%，现金500万元。2013年11月10日，五一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有效通过决议如下：1、新旧股东股权凭证下次股东大会再签订颁发，旧股东将手中旧股权凭证带来作废换新股权凭证。确定认可2013年11月5日股权变更后新的五一公司实际股东名册。2、同意授权董事会向银行贷款融资，3、同意原股东万五一增资100万元，实际出资总额为2200万元，及新股东张引入股500万元，实际出资总额为500万元；4、1100万元注册资本金缺口用借款形式处理，由此产生的成本问题由喻维强总经理为首的经营团队进行消化。5、分红问题，2013年按实际利润进行分配，根据公司章程提取三金。6、申请银行事宜所需费用由公司出资100万元，全权授权董事长便宜行事。7、关于上市公司收购我司事宜，全权授权董事长办理。翔意公司、喻维强、明晓静、万五一、张引等人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章。2013年11月10日五一公司实际股东名册上载明：翔意公司（法定代表人：喻维强）实际出资500万元，占7.25%股份，张引实际出资500万元，占7.25%。该实际股东名册上所载明的股东共计9名，共实际出资6900万元，共占公司股份100%。该实际股东名册上无喻维强及保得公司。五一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载明公司注册资本8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小额贷款服务。五一公司自认第三人张引、万博雄、吴秀芳均为该公司业务员，其中张引为该公司出纳。2015年2月13日，五一公司支出律师费42.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四份《借款合同》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四份《借款合同》、《贷款借款凭证》上的签章的真实性，及五一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账户和金额向喻维强转款的事实均不持异议。2013年6月18日，喻维强账号为56×××78的账户收到五一公司向其支付的3笔400万元共计1200万元。同日，喻维强从该账号向翔意公司转款1200万元，使用该款对翔意公司进行增资。2013年7月22日，喻维强的账户亦收到五一公司支付的400万元。本案所涉四笔借款，除签订《借款合同》外，喻维强均出具了借款凭证，且银行记账回执均分别能与《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相印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喻维强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四笔借款没有真实发放，且由五一控制，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喻维强认为四笔借款系虚假、没有实际发生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四份《借款合同》系五一公司及喻维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五一公司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喻维强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二、关于喻维强是否已向五一公司偿还了借款的问题。2013年6月20日，翔意公司分别向张引、万博雄、吴秀芳支付400万元。次日，张引、万博雄、吴秀芳向五一公司分别转款400万元。2013年7月22日，翔意公司向五一公司转款400万元。喻维强、翔意公司认为前述翔意公司的1600万元的转款系代喻维强偿还借款。五一公司、张引、万博雄、吴秀芳认为翔意公司的前述1600万元系代保得公司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保得公司认为其股权仅退回给五一公司，其从未委托五一公司代其收取股权转让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2013年6月18日，五一公司7809账户向喻维强分三次共发放借款1200万元后，同月20日，翔意公司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分别向五一公司的三名员工张引、万博雄、吴秀芳支付400万元。三张转账支票均载明用途为（还款）转账。2013年6月21日，即五一公司与喻维强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张引、万博雄、吴秀芳分别向五一公司7809账户转款400万元。2013年7月22日，五一公司7809账户向喻维强发放借款400万元，同日翔意公司向五一公司7809账户支付400万元。因五一公司与喻维强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由喻维强或翔意公司偿还；且翔意公司向张引、万博雄、吴秀芳、五一公司转款的时间均在约定的还款时间以内或出借时间当日。从合同约定、资金流向和时间上综合考量，喻维强及翔意公司主张的关于翔意公司已代喻维强向五一公司偿还借款1600万元的事实，虽然在偿还借款的手续上存在瑕疵，但具有高度可能性。2013年10月18日，保得公司与翔意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留存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为1600万元。2013年11月5日，保得公司（甲方）、五一公司（乙方）与翔意公司（丙方）签订《五一公司股权变更及利润分配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保得公司将其持有的五一公司1000万的股权转让给翔意公司，保得公司、翔意公司双方可以该《协议》为基础在工商登记机关填写简要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权利义务应以本协议或双方签订的详细股权转让协议（若有）为准。在《协议》中并未提及翔意公司在2013年6月及7月支付的1600万元系五一公司代保得公司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五一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保得公司委托其收取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庭审中，保得公司陈述，保得公司未委托五一公司收取股权转让款。五一公司系本案所涉款项的出借人，张引、万博雄、吴秀芳系五一公司员工。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五一公司向其员工张引、万博雄、吴秀芳出具的收条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不具有证明五一公司收到翔意公司12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的证明力。张引、万博雄、吴秀芳关于分别收到并转给五一公司的400万元的性质的陈述存在反复，且张引、万博雄、吴秀芳系五一公司员工，与五一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有利于五一公司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予采信。五一公司收到翔意公司1600万元发生于2013年6、7月，数月后，保得公司才出让五一公司股权。且依据各方的提交的证据及保得公司的陈述，均不能证实五一公司已代保得公司收取了翔意公司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五一公司、张引、万博雄、吴秀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翔意公司向五一公司支付的1600万元系代保得公司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21日，翔意公司代喻维强向五一公司偿还借款1200万元，2013年7月22日，翔意公司代喻维强向五一公司偿还借款400万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2013年6月21日偿还的1200万元应先抵偿2013年6月18日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故截至2013年6月21日，喻维强尚欠五一公司借款期内利息1.656万元（以12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21日按合同约定计算为：400万×0.42%÷30×3+400万×1.86%×3÷30+400万×1.86%×3÷30=1.656万元）。因五一公司非金融机构，无权计收复利，且五一公司亦未主张复利，故对2013年6月18日三份《借款合同》项下所欠利息1.656万元依法不予计算复利。2013年7月22日，喻维强向五一公司所偿还的400万元，应按约定，先抵偿前期利息1.656万元后，再抵偿该日借款的本金。故2013年7月22日，喻维强实际向五一公司借款本金为1.656万元。综上所述，五一公司与喻维强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中约定的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利息依法不予以保护。五一公司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喻维强应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喻维强已偿还2013年6月18日所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项下本息。对五一公司请求喻维强支付前述三份《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罚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对于WYJ201337号《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13年8月21日借款期满，喻维强尚欠五一公司本金1.656万元及期内利息69.55元（16560元×0.42%=69.55元）未偿还，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从2013年8月22日起，以尚欠本金1656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0.504%/月（0.42%上浮20%）向五一公司支付罚息至偿清之日止。本案所涉律师费发生于2015年2月13日，因喻维强仅应向五一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656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的还款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喻维强应承担五一公司实现前述债权的律师费用。依据《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实施管理实施办法（暂行）》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喻维强应承担律师费16560元×5%=828元。关于五一公司要求喻维强承担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42.3万元的诉讼请求，对超过828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喻维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五一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6560元、利息69.55元及罚息（罚息以本金165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04%从2013年8月22日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喻维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五一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828元；三、驳回武汉市东西湖区五一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14元，由武汉市东西湖区五一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7362元，喻维强负担152元。五一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下列证据作为新证据：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648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判决书即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056号民事判决书、东西湖区金融办文件、翔意公司股东会决议、五一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表、保得公司股东会决议、武汉市金融办批复。本院认为：五一公司提交的二份民事判决书在本案一审庭审前即已生效，其他证据为复印件，载明日期亦为一审庭审前，且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以直接证据认定的相关事实，本院均不予采纳。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翔意公司向五一公司支付的16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代喻维强向五一公司偿还借款，还是支付翔意公司从五一公司受让股权的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款项性质为偿还借款。理由如下：一、从借款合同、支付凭证、偿还凭证分析。喻维强与五一公司签订四份借款合同，前三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间为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21日的4天期间，第四份借款合同借款期间为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8月21日一个月期间。前三笔借款1200万元在发放付至喻维强账户并转至翔意公司账户后，2013年6月20日即由翔意公司以转账支票付至五一公司的员工张引、万博雄、吴秀芳账户，且转账支票明确载明用途为还款。第四笔借款在借款当日即由翔意公司直接付到五一公司。借款、还款凭证相对完备，证明出借款项及还款行为的可能性更高。而五一公司主张1600万元系五一公司代保得公司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也就是说五一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先向股权受让人以短期借款的方式借出股权转让款，再代股权转让人向股权受让人收取股权转让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二、从借款用途分析。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以下事实，五一公司作为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的公司，资质的存续需要有一名注册资本超过2000万元的法人股东，保得公司不再持有五一公司股权之后，需要另一名符合要求的法人股东接替以维持五一公司的经营资质。前三笔借款发放至喻维强账户后转至翔意公司账户，并以该借款完成了翔意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至2200万元，增资款1200万元则返回五一公司，而款项由喻维强账户转至翔意公司验资账户由五一公司经理明晓静办理和控制。该事实更贴合于喻维强和翔意公司的陈述，即喻维强本为五一公司隐名股东，出资500万元，保得公司退出后，由喻维强实际控制的翔意公司借壳持有原保得公司持有的股权，并由五一公司出借增资款，完成增资后即将款项返还五一公司。三、从五一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协议、履行事实及公司决议分析。2013年11月5日，保得公司、五一公司、翔意公司三方签订的《五一公司股权变更及利润分配协议》实质上确定如下权利义务关系，保得公司对五一公司出资1600万元中的1000万元为保得公司的实际出资，另600万元为代其他隐名股东持有，保得公司退出五一公司后，1000万元出资由五一公司退还，240万元由五一公司直接支付，另760万元以五一公司对第三方76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并免除保得公司对第三方借款债务的担保责任的方式相抵销。在协议中，虽然存在保得公司向翔意公司转让股权、五一公司代翔意公司垫付股权转让款的表述，一方面，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代垫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2013年11月10日五一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股东名册确认翔意公司在五一公司的实际出资为500万元，喻维强非股东，也就是说，翔意公司仅取代其法定代表人喻维强持有500万元出资，而未实际持有原保得公司持有的股权，证明在工商变更登记后，翔意公司虽在名义上继受了原保得公司的股权，但在公司内部，翔意公司对继受的股权不享有实际股东权利，进一步印证了翔意公司“借壳”的陈述。四、从时间上分析。喻维强主张的借款与还款的事实，均发生在借款期间内，符合借款关系成立及履行的一般逻辑。五一公司主张代保得公司收取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款项到账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和2013年7月22日，而《五一公司股权变更及利润分配协议》在2013年11月5日签订，依分配协议由保得公司与翔意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当日提交工商登记机关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也就是说，先有股权转让款的实际支付，数月后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显然有悖于当事人之间先形成合意、签订书面合同再予履行的逻辑和经验法则。五、以五一公司代保得公司收取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推论，因保得公司实际持有五一公司1000万元出资，依《五一公司股权变更及利润分配协议》等额转让给翔意公司，那么翔意公司实际应向代保得公司收取股权转让款的五一公司支付1000万元，但翔意公司实际向五一公司支付1600万元，五一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保得公司原代第三方持有的600万元出资，第三方亦同样转让给翔意公司并委托五一公司代收股权转让款。综上，喻维强、翔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能够证明其主张成立具有高度盖然性，而五一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之间存在逻辑悖论及不符常理之处，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认定喻维强、翔意公司主张的还款事实存在，适用法律正确。五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14元，由武汉市东西湖区五一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刚审判员 熊亚平审判员 叶 可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