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民终1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素蓉，女，1970年12月26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系原审被告冉小兵前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威，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敏，女，1973年12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系原审第三人赵举华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昌浩，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绪，男，1971年9月6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住湖北省宜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宏政，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冉小兵，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刘博爱，男，1992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系冉小兵、刘素蓉之子。
原审第三人：赵举华，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刘素蓉、李敏因与被上诉人李绍绪，原审被告冉小兵、刘博爱，原审第三人赵举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5）鄂三峡民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素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鄂三峡民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李敏在购房合同签订之前支付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78万的房款有银行流水，并无证据证明远低于市场价格。李敏在公安机关的自认不能等同于法律规定的自认，不能排除其自认与当时的压力有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敏未支付购房款，从而认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撤销权的行使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无偿转让财产，二是给债权人造成损害。债务人并未无偿转让财产，且有证据证明债务人出资经营的海通集团煤矿出资额达600万元，另外持有完全股份的长阳壶瓶颈煤矿关停补偿就达400多万元，不存在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事实。
李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鄂三峡民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我与刘素蓉转让涉案房屋系真实的交易，不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况，我也不存在恶意。且当时办理过户交税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为了我丈夫的工作不受影响才那样说的，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况，也不存在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事实。一审判决撤销转让行为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李绍绪辩称，一、李绍绪与冉小兵、刘素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生效的法院判决证实，冉小兵、刘素蓉欠李绍绪借款。二、冉小兵、刘素蓉将其所有的畔山林语房屋出售给李敏、赵举华，一审法院认定是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李绍绪的利益，该认定正确。1、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是2014年7月31日，而李敏主张的付款时间早于签合同一年的时间，不符合交易习惯。2、购房价格是3250元/平米，远低于市场价。3、刘素蓉与李敏之间有其他多笔经济往来，78万元银行流水不能认定为购房款。4、李敏和赵举华夫妇在公安机关有多次陈述自认其购买冉小兵、刘素蓉的房屋是虚假交易，目的是为了帮助冉小兵、刘素蓉逃避债务。5、冉小兵、刘素蓉无偿转让房产后，到目前为止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绍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年7月31日被告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与第三人李敏、赵举华签订的宜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交易买卖行为；2、被告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与第三人李敏、赵举华承担本案的律师费5万元和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湖北盛源矿山设计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士林欲向冉小兵借款200万元，刘素蓉遂与李敏商量由刘素蓉出资160万元，李敏出资40万元，并由李敏作为出借人给陈士林借款200万元，月息3.5%。借款期间陈士林向李敏支付利息，再由李敏和刘素蓉对利息进行分割。第一个100万元借款到期后，湖北盛源矿山设计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向李敏的账户还款100万元，李敏次日将100万元转至刘素蓉账户；2012年11月13日陈士林再次向李敏的账户还款100万元，李敏当日向刘素蓉账户转款54万元，前一日转款6万元。
2012年4月至2013年6月期间，李敏与刘素蓉有频繁经济往来，其中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6月25日，刘素蓉的招商银行个人账户41×××95中李敏分6次共汇入78.65万元，同时该账户亦向李敏分10次共汇出44.52万元。
2014年2月7日冉小兵向李绍绪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
2014年7月31日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将其所有的位于城东大道38-7（畔山林语）的房屋（面积206.19平方米）出卖给赵举华、李敏，双方签订了《宜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68万元，一次性付款。同年8月7日办理了过户登记。
2014年10月20日，因冉小兵到期未还款，李绍绪将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诉至三峡坝区法院，三峡坝区法院以（2014）鄂三峡民初字第009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冉小兵支付李绍绪100万元及利息，刘素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冉小兵、刘素蓉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7月11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鄂05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
另查明，涉案房屋一直由刘素蓉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鄂05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冉小兵、刘素蓉与李绍绪于2014年2月7日成立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绍绪能否行使撤销权。
1、房屋买卖合同中赵举华、李敏是否支付了房款。刘素蓉与赵举华、李敏均辩称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6月6日李敏已支付78万元房款，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理由为：其一，该期间刘素蓉与李敏的银行账户有多起资金进出记录，双方不能证明李敏转给刘素蓉的78万元与其他经济往来相分离；其二，即使李敏支付了78万元，但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是2014年7月31日，付款时间先于合同签订时间达一年之久；双方约定的购房价格约3250元/平方米（面积206.19平方米，总价68万元），远低于该房屋的市场价，因此该房屋的付款时间、合同签订时间和交易价格均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故刘素蓉与赵举华、李敏均不能充分证明赵举华、李敏已经支付了78万元购房款，应当推定冉小兵、刘素蓉无偿转让财产。
2、冉小兵、刘素蓉无偿转让房产是否损害了李绍绪的债权。李绍绪认为借款时主要考虑到冉小兵拥有价值达150万元的涉案房屋，现该房屋被转让后冉小兵、刘素蓉已无偿还能力。刘素蓉和赵举华、李敏认为债务人有偿还能力，应就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冉小兵、刘素蓉在到期债务未清偿，又没有提供财产担保时，无偿转让财产，已经对债权人李绍绪造成了损害。
另外，2014年7月31日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与李敏、赵举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对房屋是共同共有关系，共有关系存续期间，共有人不得分割财产，在冉小兵、刘素蓉不能无偿转让房产时，刘博爱当然不能单方转让房产。
据此，鉴于涉案的房屋已经办理过户登记，对外产生限制第三方权利介入的效应，李绍绪请求撤销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李敏、赵举华应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李绍绪还主张5万元律师费，但其在诉讼中并未委托律师，也没有提交已支出了律师费的相关证据，该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刘素蓉和赵举华、李敏所称债权债务案件正在申请再审的辩解意见，因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赵举华、李敏还辩称，其作为第三人可以善意取得涉案房屋，但债务人以无偿转让行为诈害债权时，第三人无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债权人均有权撤销其行为，该理由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于2014年7月31日与赵举华、李敏签订的《宜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赵举华、李敏因该合同取得的位于宜昌市西陵区××城东大道××（××）房屋返还给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二、驳回李绍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李绍绪已预交），由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是否是无偿转让涉案房屋；二是其转让房屋的行为是否损害了李绍绪利益。
本院认为：
一、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是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理由如下：1、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4年7月31日，约定房屋成交价68万元，刘素蓉与李敏主张其支付购房款的时间是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支付了78.65万元，其付款时间在合同签订之前，付款金额与合同约定不同，且是分多次转账汇款，与常理不符。2、刘素蓉与李敏主张的付款期间内，刘素蓉亦向李敏汇款达44.52万元，充分说明二人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故李敏向刘素蓉转账汇款的78.65万元不能认定为支付涉案购房款。3、李敏在公安机关多次陈述其是为帮助冉小兵、刘素蓉逃避债务而办理了虚假房屋买卖交易，其陈述构成自认。
二、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无偿转让涉案房屋损害了李绍绪利益。理由如下：1、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确认，冉小兵应支付李绍绪100万元及利息，刘素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该债权债务形成于涉案房屋买卖之前，且至今未能执行到位，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明显给债权人李绍绪的权益造成了损害。
综上所述，刘素蓉和李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素蓉和李敏各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乾华
审判员 黄孝平
审判员 罗 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