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7刑终152号
原公诉机关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男，199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现住锦州市古塔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宇，辽宁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辽0792刑初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姜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王宁南、检察官助理李子枫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某及其辩护人孙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12日13时35分许，被告人姜某驾驶辽GS20**号轿车，沿南广路弯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南广路滴水壶路段直行时，与沿南广路弯道由东向西行驶到滴水壶路段向南变更车道的由王某某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经鉴定为两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王某某于2016年10月27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1月7日经松山交警大队认定，姜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
另查明，王某在交警部门调查取证时，为了帮助姜某逃避法律追究，提供虚假证言，谎称自己是此次事故的驾驶员。2016年10月17日，经松山交警大队传唤，姜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供认其交通肇事的事实。
再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姜某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和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姜某的行为予以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是其家属放弃治疗所造成，并不是因被告人交通肇事所造成的意见，经查，虽然《王某某补充鉴定意见书》认为王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术后家属放弃和拒绝继续用药治疗与其死亡的后果中存在着必然性因果关系，但根据《关于王某某死亡原因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当庭质证意见，两份鉴定意见不发生冲突，王某某死亡原因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所致，补充鉴定仅就死亡后果与家属放弃治疗的关联性所做出，且从医院病历所载诊断上看，交通肇事所致的颅脑损伤是被害人王某某死亡的基础性病况，因此可以认定，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与被害人王某某死亡存在着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辩护人对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交通肇事后没有离开现场，对伤者采取了积极救治，其行为不构成逃逸的意见，经查，王某主动顶替被告人姜某，虽然姜某未离开现场，但被告人姜某对王某行为予以默认，此视为其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隐匿行为，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过重，姜某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的认定客观、真实，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故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主动投案，应认定其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系因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此有2016年10月17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证，故辩护人的自首意见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此可以从轻处罚。另外，被告人姜某在案发后与被害人家属就赔偿部分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本院在量刑时应适当减少其刑罚量，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在案发后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的意见，本院予以考量。综合全案，被告人姜某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姜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姜某的上诉理由，其于案发后第三天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应认定为自首；其肇事后未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原判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害人死亡原因并非交通事故造成，而是因被害人亲属放弃治疗造成的；原判量刑过重。
锦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案发后，上诉人姜某未离开事故现场，未破坏事故现场，并分别告诉其亲属王某、谷某某拨打110电话报警，拨打120电话求救。
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明案件侦破情况及上诉人姜某被传唤到案情况；（2）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肇事现场进行勘查及肇事现场相关情况；（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将肇事车辆、驾驶员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予以扣押；（4）驾驶证、行使证、机动车信息，证明肇事驾驶员及肇事车辆的基本信息，案发时肇事车辆已超过保险公司承保期限；（5）死亡医学证明，证明被害人王某某经医学检验确认死亡；（6）人体血液乙醇检测报告单、涉嫌酒后驾车驾驶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明案发后对肇事车辆驾驶员的血样提取进行检测，未检出乙醇含量；（7）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报告单，证明肇事车辆辽GS20**号轿车综合性能检测除前照灯光不合格、手制动稍差不合格，其他检测项合格；（8）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上诉人姜某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王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9）尸体处理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通知被害人王某某家属办理丧葬事宜；（10）返还物品凭证，证明公安交警将扣押的肇事车辆及行驶证返还给姜某；（11）锦州市第二医院、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历，证明被害人王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转院治疗，最后死亡的情况以及病情诊断为脑血肿、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颧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左踝关节骨折；（1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在公安机关前两次调查取证时，均称自己是此次事故的驾驶员，最后一次调查时，其陈述案发时是其外甥姜某开车发生的交通事故，车牌号为辽GS20**。考虑到姜某没钱及找工作不易，其主动提出顶替姜某承担责任；（13）证人王亮证言，证明其父王某某案发当天去市场回来后发生的事故，其父骑的是电动自行车，后其和家人商量，怕人财两空，对其父王某某放弃了抢救；（14）被告人姜某在侦查机关供述证明，案发时其驾驶辽GS20**号黑色桑塔纳轿车，途经解放路至百股大桥右转，下百股大桥300米左右发生了交通事故，而后看到伤者伤的很严重，躺在地上没有动，其姨王某提出说她顶替，让其在一边等着，就说是她开的车发生的交通事故，然后其就在事故现场路边站着；其在庭审时供称，其在案发后让其亲属分别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及120求救电话；（15）鞍山龙腾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证明此次交通事故形态、车辆碰撞时方向、轨迹的情况，确定被害人两轮电动车为机动车，及两车碰撞时的速度；（16）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关于王某某死亡原因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王某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王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术后家属放弃和拒绝继续用药治疗与其死亡的后果中存在着必然性因果关系。鉴定人刘春杰经出庭质证意见认为，二者并不冲突，王某某死亡原因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所致，补充鉴定仅表明死亡后果与家属放弃治疗有关联性；（17）光盘一张，证明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时的情况录像并刻制成光盘；（18）赔偿协议书、交通事故谅解书、收条，证明姜某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予以赔偿，被害人家属对姜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依法均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姜某被传唤到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姜某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姜某所提其于案发后第三天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应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姜某无论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还是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只要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影响对其自首情节的认定，该上诉理由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姜某所提其肇事后未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上诉理由，经查，姜某肇事后未离开事故现场，未破坏事故现场，并让其同车亲属及时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且及时支付被害人的医疗费；姜某的亲属在事故发生后主动为姜某承担责任，姜某未予以拒绝，此行为不妨害被害人得到及时救治，未影响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不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的客观要件和立法本意，故不宜按交通肇事后逃逸论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姜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亡原因并非交通事故造成，而是因被害人亲属放弃治疗造成的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某死亡的基础性病况系交通肇事所致的颅脑损伤，被害人的亲属放弃治疗属于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介入因素，该介入因素并不足以导致原基础因果关系中断，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姜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鉴于姜某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且本案不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社区矫正机关的意见，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7）辽0792刑初47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姜某定罪部分；
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7）辽0792刑初47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姜某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姜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顺
审 判 员 王 盈
审 判 员 熊 杰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 啸
法官助理 徐明哲
书 记 员 李言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