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22刑初80号
公诉机关：连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女，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2015年7月15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连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程奇峰，福建天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江县人民检察院以连检公刑诉（2016）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缪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5年7月初一天15时许，被告人赵某在连江县某网吧向吸毒人员邱某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0.7克，得款人民币200元。
2、2015年7月14日凌晨2时左右，被告人赵某在连江县甲酒店停车场门口向吸毒人员邱某贩卖甲基苯丙胺0.7克，得款人民币200元。
3、2015年7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赵某在连江县甲酒店B区门口准备向吸毒人员邱某贩卖甲基苯丙胺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同时在其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查获6小包甲基苯丙胺。次日，公安民警在被告人赵某位于连江县的暂住处查获4小包甲基苯丙胺。经计量，上述被查获的甲基苯丙胺共计5.87克。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赵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某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贩卖毒品给邱某有异议，其当时还不认识邱某，只是有将约0.7克毒品赠送给陈某甲，但没有收钱。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贩毒证据不足，本案证人邱某的证言与被告人的供述均前后不一致，最后被告人否认收取陈某甲的毒资款200元，在只有一对一证据，而关键证人陈某甲未到庭作证的情况下，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应依法不予认定。2、赵某被抓获后如实供述其通过林某某向张某某购买毒品的事实，并提供林某某的联络方式，后公安机关据此抓获林某某，应认定为立功，且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请求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贩毒属于特情介入，应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2015年7月14日凌晨2时左右，被告人赵某在连江县甲酒店停车场门口向吸毒人员邱某贩卖甲基苯丙胺0.7克，得款人民币200元。
2、2015年7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赵某在连江县甲酒店B区门口准备向吸毒人员邱某贩卖甲基苯丙胺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同时在其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查获6小包甲基苯丙胺。次日，公安民警在被告人赵某位于的暂住处查获4小包甲基苯丙胺。经计量，上述被查获的甲基苯丙胺共计5.87克。
2015年10月13日，连江县公安局根据被告人赵某提供的林某某家庭住址抓获犯罪嫌疑人林某某。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
1、证人邱某证言，证实其共向赵某购买冰毒三次。第一次是2015年7月初一天下午，其在连江县某网吧二楼上网时给陈某甲200元，叫她联系“半男女”购买冰毒，因为那时候其和“半男女”还不认识，陈某甲不久就从“半男女”那里以200元帮其拿了约0.7克冰毒，其就在包厢内吸食了。第二次是2015年7月14日凌晨2时许，其和陈某甲等人在连江县甲酒店B楼201房内玩电脑，其用陈某甲的微信问“半男女”有没有东西拿200元量给其，她回说有，并约好在甲酒店楼下交易。约过15分钟，“半男女”在微信上说她已经到甲酒店楼下，叫其下来拿东西。其到酒店停车场后，她给了其一小包透明白色塑料袋包装约0.7克冰毒，其就给她200元。回到房间内，其就和陈某甲等人一起进行吸食。第三次是2015年7月14日晚8点左右，其想配合公安机关抓获“半男女”，于是就用自己手机打“半男女”手机188××××9962，叫她拿600元冰毒到甲酒店B楼201房内卖给其。约9点左右，“半男女”到甲酒店楼下就被民警抓了。其所说的东西指的就是冰毒。并辨认出“半男女”就是赵某。
2、同案人林某某供述，证实其知道赵某有向“啊秋弟”购买过一次冰毒。2015年一天晚上，其正在和“啊秋弟”在家中打牌，“啊秋弟”接了一个电话，不久其就接到赵某电话，她在电话中告诉其“我向啊秋弟买的东西先放在你那里，等会我过去拿”。“啊秋弟”离开其家之前跟其说“苏哥等下会过来，东西先放在你这里，她等下就过来拿走”。“啊秋弟”离开不久之后，赵某就来取走了冰毒。
3、搜查笔录，证实连江县公安局民警于2015年7月15日14时左右对赵某的暂住处进行搜查，发现四小包塑料袋包装的透明晶体，并予以扣押。
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连江县公安局扣押赵某透明晶体10包，合计5.87克。
5、计量报告及照片，证实连江县公安局对扣押赵某的10包透明晶体进行称重，净重分别为0.58克、0.54克、0.6克、0.67克、0.59克、0.55克、0.59克、0.58克、0.56克、0.61克，合计5.87克。
6、福建省毒品实物缴交收据，证实连江县公安局对扣押在案的甲基苯丙胺予以实物缴交。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邱某因吸毒被处以行政拘留15日并强制隔离戒毒二年。
8、通话记录查询结果，证实（1）2015年7月14日18时20分到20时13分间，被告人赵某的手机188××××9962和邱某手机153××××1077之间有多次通话记录。（2）2015年7月6日14时56分05秒，赵某手机183××××0002与陈某甲150××××5990有主叫通话记录，16时09分01秒有被叫通话记录。
9、旅客信息查询结果，证实陈某乙于2015年7月11日入住连江县甲酒店B201房，2015年7月15日退房。
10、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照片、指认赃物照片，证实赵某指认3起毒品交易的地点及从其身上查获的毒品。
11、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证实从被告人赵某处扣押到的疑似毒品送检检材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12、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赵某经现场尿样检测，结果呈冰毒阴性。
13、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赵某的基本身份情况与到案过程。
14、办案说明，证实（1）被告人赵某到案后主动供述了其贩卖的冰毒是其叫林某某从上线张某某处购买的，并如实供述了林某某的真实身份和家庭住址。2015年10月13日22时左右，连江县公安局民警根据赵某提供的林某某家庭住址抓获到犯罪嫌疑人林某某。（2）关于本案第三起案件是吸毒人员邱某为了减轻处罚，主动提出可以帮助公安机关抓获到贩卖毒品给其的上线赵某，2015年7月14日20时左右，赵某到达指定地点还未和吸毒人员邱某碰面进行毒品交易就被抓获。（3）邱某证实的在连江县甲酒店B楼201房吸食毒品的房间系陈某乙开的。（4）至今还无法查找到本案的证人陈某甲。
15、被告人赵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联系电话183××××0002、188××××9962，其身上有6小包用小塑料袋包装放在一个黄色小铁盒里的冰毒被扣押，这个铁盒放在其绿色背包里。2015年7月15日公安机关在其租住的连江县万家城市广场3号楼1607房内搜到其存放的4小包冰毒。其贩卖毒品来源都是向一个绰号叫“啊秋弟”的男子那里购买的，“啊秋弟”都是将其要购买的冰毒先放在其朋友林某某的位于连江县的家中，然后其去她家里面拿走冰毒。其共贩卖三次冰毒：第一次是2015年7月初一天下午，其183××××0002的手机接到陈某甲手机150××××5990打来的电话，她问其有没空拿200元东西过来柳叶网吧，其答应后就带着冰毒0.7克到连江县某网吧二楼大厅的包厢内，先将一个用小塑料袋包装约0.7克冰毒交给陈某甲，陈某甲给其200元，接着其在包厢里等她，她说“我先把东西拿过去给朋友一下”。陈某甲很快就回来，其和陈某甲聊一会儿后离开。第二次是2015年7月14日凌晨2时许，其在街上玩时，其的183××××0002手机微信收到陈某甲微信，里面是陈某甲和一个男子声音，问其有没有东西拿到甲酒店给他们，其说有，并约好在甲酒店楼下交易。约过15分钟，其在微信上说其已经到甲酒店楼下，叫陈某甲下来拿东西。不久，一个男子就到酒店楼下，其给了他一小包透明白色塑料袋包装约0.7克冰毒，他给其200元后就回酒店楼上了。第三次是2015年7月14日20时左右，其接到一个男子用手机153××××1077打其手机188××××9962，叫其拿600元冰毒到甲酒店B楼201房内卖给他。21时左右，其开电动车到甲酒店楼下打电话叫他下来拿冰毒，接着其就被民警抓了。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核，予以确认。根据以上事实与证据，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被告人赵某贩卖毒品给邱某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根据刑事诉讼法第53条的规定，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是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必要条件之一。经查，对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贩卖毒品给邱某，在案证据只有证人邱某的证言和被告人赵某的供述，邱某证实有出资200元叫陈某甲购买毒品0.7克，但对陈某甲是从何人何处购买毒品并不知情。被告人赵某供述有将约0.7克冰毒交给陈某甲，但对其交给陈某甲的毒品去向也不知情。虽然证人邱某证言和被告人供述对于毒品交易的时间、地点和数量等基本吻合，但由于本案关键证人陈某甲经侦查机关补侦后仍证实目前未能找到，也无其他直接或间接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述据以对被告人赵某定罪量刑的证据尚不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能得出被告人赵某贩卖毒品给邱某的唯一的、排他性结论，故依法不予认定。
二、关于被告人赵某的行为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明确规定：“犯罪分子具有下列行为之一，使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属于《解释》第五条规定的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1、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以打电话、发信息等方式将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约至指定地点的；2、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当场指认、辨认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的；3、带领侦查人员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的；4、提供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联络方式、藏匿地址的，等等。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或者提供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从本案公诉机关提供的旨在证明被告人赵某构成立功的办案说明等在案证据来看，可以证实被告人赵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包括毒品来源及卖家林某某的家庭住址等，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赵某提供的林某某家庭住址抓获犯罪嫌疑人林某某。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赵某到案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构成立功。本案中，毒品来源是被告人赵某应当如实供述的内容，这必然会涉及到其上线是谁以及其与上线之间的联系方式、交易情况等内容。犯罪嫌疑人林某某与被告人赵某是贩卖毒品犯罪的上下家关系，即共同贩卖毒品犯罪的同案犯，故被告人赵某到案后供述林某某的姓名、住址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属于“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或者提供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又无其他协助行为，故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即被告人赵某的上述行为不构成立功。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违反国家毒品管理规定，两次贩卖甲基苯丙胺共计6.57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赵某第一起贩毒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赵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包括毒品来源及卖家的家庭住址、联系电话等，上述事实属于被告人赵某应当如实供述的内容，并无其他协助行为，故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即不能认定被告人赵某有立功表现。公诉机关和被告人、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赵某构成立功的诉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对于被告人赵某在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可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第三起贩卖毒品系控制下的交付，且被查获的毒品尚未流入社会，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赵某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14日止，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二、扣押在案的毒品甲基苯丙胺5.83克及人民币2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赵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周鸣杰
人民陪审员 陈 文
人民陪审员 谢逞辉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咏隽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其他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