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73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景雪，女，1971年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宇丹，男，1969年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极星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曾以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颖，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景雪、宾宇丹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极星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下称“广州极星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州极星公司原审诉请判令：1.黄景雪、宾宇丹依法对广西极星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广西极星公司”）的债务1531153.55元（包括经销1507043.55元、代销2411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59565.13元；2.黄景雪对上述广西极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黄景雪、宾宇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广州极星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成立，经营范围为专业技术服务业。广州市炜峰户外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称“炜峰公司”）于2007年10月12日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曾以刚，该公司目前仍为存续状态。广西极星公司于2011年9月6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服装鞋帽、文化体育器材的销售，原企业名称为“广西阿尼玛卿商贸有限公司”，2012年6月6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黄景雪、宾宇丹系广西极星公司的股东，宾宇丹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8日，广西极星公司经核准后注销。2013年1月15日，广州极星公司与广西极星公司签订《2013年极星产品特许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同年7月双方签订《2014年极星品牌产品经销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014年极星公司经销商授信额度使用协议书》（以下称“《授信额度使用协议书》”）。上述协议约定，广州极星公司授权广西极星公司在广西区域内以极星零售商、独家特许经营商、开设商场极星户外专柜的方式销售极星产品，经营期限分别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及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广州极星公司给予其授信额度分别为180万及75万元，如广西极星公司实际使用授信额度超过规定限额时，超额部分按照每月千分之八向广州极星公司支付透支违约金。黄景雪作为担保人对广西极星公司所欠广州极星公司的款项、违约金及相应损失赔偿金等负连带偿还责任。广州极星公司于庭后补充提交了炜峰公司与黄景雪签订的《2012年极星产品特许经营协议书（广西黄景雪）》，约定炜峰公司授权黄景雪作为极星产品的特许经营商在广西省区域内销售极星产品，经营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并给予其授信额度为180万元。黄景雪确认与广州极星公司签订过上述协议。广州极星公司提交的客户明细账显示黄景雪于2015年7月3日签字确认截至2015年6月30日，广西极星公司共欠广州极星公司款项1779608.68元（其中货款1520043.55元、利息259565.13元）。黄景雪当庭表示认可该账单上金额，但对核算方式有异议，认为应从2012年12月3日开始计算广西极星公司与广州极星公司之间货款。另，黄景雪、宾宇丹提交的2012年的客户明细账显示，截至2012年11月30日，客户名称为“广西黄景雪”的应收账款为3191041.16元，同年12月3日开始，由广西极星公司向广州极星公司回款。黄景雪、宾宇丹提交的2013年至2015年的客户明细账显示，广西极星公司2012年至2014年每年结转的余额依次为2986138.04元、2868015.08元、2214033.96元，截至2015年6月，广西极星公司尚欠广州极星公司货款1520043.55元。其中，2014年5月31日，分别收到广西极星公司回款20651元、19349元，共40000元。广州极星公司当庭确认其提交的客户明细账系黄景雪、宾宇丹所提交的客户明细账中的一部分。广州极星公司于庭后补充提交了经广西极星公司盖章及黄景雪签字确认并注明“已核无误”字样的2013年1－12月、2014年1－10月客户明细账复印件，黄景雪、宾宇丹以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使系黄景雪个人认可当月当前账单的双方往来，但并不表明广西极星公司认可双方的债权债务构成。2014年7月10日，广州极星公司向广西极星公司出具的《2014年1－6月极星经销商任务完成情况报告》中载明，至2014年年初，广西极星公司欠广州极星公司货款2868015.08元。并告知广西极星公司核对数据，有疑问在七个工作日内尽快与广州极星公司联系核对清楚。黄景雪于同月20日签字确认已核。但当庭表示对所欠款项的具体金额无法确认。2014年5月25日，广州极星公司与广西极星公司签订《商品代销协议》，约定，广西极星公司代销广州极星公司特价货品至2014年9月30日，代销总额按照结算金额人民币为15万元，可以分批提取金额和具体货品见发货单明细清单。代销结算时间是每月10日前完成上月实际销售结算付款，代销到期次月完成本次代销最终结算付款。广州极星公司提供了送货运输单据及应收款明细报表，显示，截至2014年10月31日，广西极星公司共拖欠广州极星公司代销款24110元。黄景雪、宾宇丹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但认为应与其已支付的装修费抵销。为此，黄景雪、宾宇丹提交了QQ聊天记录及南宁海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南宁梦之岛水晶城极星专柜（2014－04）工程结算表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12月30日，广州极星公司已开始接手商场专柜及人员。但广州极星公司未向黄景雪、宾宇丹支付广西极星公司的南宁梦之岛专柜装修费用18366.43元及桂林梦之岛专柜装修费22024元，广州极星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对聊天人员的身份、内容均不予确认。黄景雪于2015年7月3日向广州极星公司提出《广西黄景雪期货定金列转货款申请》称：“因我司经营状况不佳已关闭所有店铺，但因还欠贵公司欠款，现申请把Ｓ15期货定金12000元和合同保证金1000元列转为货款，冲减欠款，望批准！”广州极星公司提供了黄景雪与广州极星公司员工在2014年10月的QQ聊天记录，拟证明黄景雪系广西极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负责人，黄景雪的签字能代表广西极星公司对相关事宜的确认。聊天记录显示的时间在2014年10月期间，内容是黄景雪与广州极星公司员工沟通代销及商场海报等事宜。黄景雪、宾宇丹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黄景雪在广州极星公司业务中负责主办的角色，但并不能因此认为黄景雪需要承担广西极星公司的债务。黄景雪于2012年5月2日向炜峰公司出具《免责申明》称：“我方与广西南宁梦之岛水晶城店、民族店、江南店、钦州店、桂林店、南宁奥特莱斯广场合作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及责任都由我方承担，与炜峰公司无关。”黄景雪、宾宇丹确认黄景雪出具过上述免责申明，但认为黄景雪承担的各项费用是由其收到的提成及工资范围内支付，黄景雪系广州极星公司公司员工。《广西极星体育管理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显示，广西极星公司已于2015年7月16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为股东宾宇丹、黄景雪，由宾宇丹担任清算组负责人，公司清算组于同月30日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同日在柳州市广播电视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截止同年9月15日，公司资产已经清算完毕，其中清偿的债务共12844.67元。宾宇丹、黄景雪承诺公司注销后，对公司存续期间所发生的未了结事务仍承担责任。黄景雪、宾宇丹提交公告费发票拟证明确已在柳州市广播电视报公告，广州极星公司认为广西极星公司清算程序不合法，因黄景雪、宾宇丹仅在广西公告了债权申报信息，黄景雪、宾宇丹未尽到法定的告知义务，且黄景雪、宾宇丹亦承诺对公司存续期间所发生的未了结事务承担责任。黄景雪、宾宇丹认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的责任就是有限责任，广西极星公司的账册未显示广州极星公司主张的该笔款项，黄景雪、宾宇丹未承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州极星公司提交的黄景雪、宾宇丹作为股东于2011年8月31日签署的《广西阿尼玛卿商贸有限公司章程》显示广西阿尼玛卿商贸有限公司（下称“阿尼玛卿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针纺织品、服装等。2012年5月11日，阿尼玛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书》称：“我公司于11年9月成立，主要业务为代理服装品牌在百货商场开设专柜销售。但是原定11年9月可以进场的柳州市五星商厦一直没能腾出位置（预计到今年的10月可以入场），所以一直没有营业收入，……”广州极星公司认为，黄景雪在2011年8月即成立了阿尼玛卿公司进行服装销售，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代理服装品牌，但业务未以公司名义开展，收入未入公司，故黄景雪不是广州极星公司员工，与广州极星公司的关系属于经销代理关系。在公司进行变更名称前后，黄景雪分别以个人及广西极星公司名义与广州极星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但仍由黄景雪具体执行，因此双方的业务具有连贯性。黄景雪、宾宇丹认为黄景雪与炜峰公司的法律关系及广西极星公司与广州极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黄景雪、宾宇丹提交了四份炜峰公司分别与广西南宁梦之岛百货有限公司、广西南宁梦之岛江南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经营期间为2011年10月至2013年3月的经营合同及2012年期间客户名称为广西黄景雪的明细账，拟证明系广州极星公司与商场签订经营合同且直接由商场向广州极星公司回款，黄景雪仅为广州极星公司委托代表人。广州极星公司认为黄景雪系广州极星公司的个人经销商，因黄景雪无法以个人名义与商场签订经营合同，故由广州极星公司代为与商场签字和盖章，但店面的运作均由黄景雪个人负责。黄景雪、宾宇丹提交了2011年12月及2012年5月梦之岛百货（新梦）供应商结算单、2012年8月梦之岛水晶城店、梦之岛钦州店梦之岛江南店供应商结算单，拟证明商场直接汇款给广州极星公司后，广州极星公司发货给商场，与广西极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广州极星公司以当时系由炜峰公司与各商场签署协议为由对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黄景雪、宾宇丹提交了黄景雪与广州极星公司员工在2006年至2012年1月期间往来的电子邮件9份，其中，日期为2006年6月7日、9月28日的2封电子邮件收件人为“1营销部黄景雪”，2010年5月25日，“人事培训部曾靖”给各区域负责人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称：“广西市场督导黄景雪负责广西地区直营店参会名单，黄绍宗跟进。”另2012年1月1日“极星阿辉”给收件人为“Grace”发送的标题为“F12订单广西自营各店（确定生产款）”的邮件中提到“附表是贵司‘F12订单’、‘F12经销商订货生产计划表及订单调整表’……”广州极星公司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及发件人的身份均不予确认。黄景雪、宾宇丹提交的2007年5月至2009年12月的梦之岛百货核算表显示：“应付黄景雪金额＝商场向极星实际汇款金额+其它销售回款金额－合计销售净额对应成本－额外开票税金”。2010－2012年梦之岛水晶城、桂林店、民族店、奥特莱斯店核算表显示：“实付黄景雪金额：商场向极星实际汇款金额+其它销售回款金额－销售成本－额外开票税金－与黄景雪结算调整款项－为黄景雪代垫款项（－经销商信用度透支利息）”，广州极星公司按上述核算公式按月付给黄景雪相应金额。黄景雪、宾宇丹据此认为黄景雪应为广州极星公司员工。广州极星公司以核算表系打印件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黄景雪、宾宇丹提交的名称为“2011南宁黄景雪”的账单显示，在2010年1－11月期间，黄景雪有向广州极星公司借用备用金，南宁五象店质保金等；广州极星公司为黄景雪报销相关费用。黄景雪、宾宇丹据此认为黄景雪应为广州极星公司员工，广州极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2年8月21日，炜峰公司、广西极星公司向广西南宁梦之岛江南百货有限公司、桂林梦之岛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南宁梦之岛水晶城百货有限公司、广西南宁梦之岛百货有限公司出具《债权债务变更函》称：“炜峰公司是贵公司体育休闲部商场的供应商，因公司业务调整，现决定将炜峰公司与贵公司的所有往来业务关系及债权债务从2012年9月1日起转至广西极星公司，炜峰公司在贵司2012年9月1日开始的销售款转账至广西极星公司，因变更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由原供货公司和现供货公司协商解决，与贵司无关。特此说明！”。黄景雪、宾宇丹认为，在2012年9月1日前，这4个商场专柜里的库存货物是属于广州极星公司的，且在2012年11月30日前，商场的货款仍汇回广州极星公司，广州极星公司将价值3191041.16元（2012年11月30日）的库存算到广西极星公司的账上，与事实不符，也不合理。广州极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由于黄景雪不能与商场签订合同，名义上由炜峰公司签署合同，但实际上仍由黄景雪实际经营，正因如此，炜峰公司与商场的债权债务才转让给广西极星公司，故广西极星公司继承了黄景雪2013年前对广州极星公司的债务，且黄景雪之前称商场拥有货品的所有权，而该函明确债权债务已给了广西极星公司，实际上广西极星公司与黄景雪已把所有货物处理，其说法前后矛盾。2012年9月15日，广州极星公司及炜峰公司向黄景雪、宾宇丹发送《新公司启用函》，载明，为更大化发挥“极星”品牌无形资产的价值，注册成立了广州极星公司。自2012年9月15日起，将由广州极星公司逐步取代炜峰公司全面管理和经营极星品牌业务。在过渡期间，所有极星品牌的业务合作伙伴与炜峰公司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到执行完毕，或在2013年3月15日前经三方同意签署协议，将炜峰公司债权债务和合同权益转让由广州极星公司继续履行和执行。炜峰公司注销后其权利义务全部由广州极星公司承担。广州极星公司认为这份证据恰恰证明广州极星公司已继承了炜峰公司的债权债务，并通知了经销商。2013年1月1日，广州极星公司、炜峰公司及广西极星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鉴于炜峰公司将终止经营，其与广西极星公司的业务需全部终止。广州极星公司将与广西极星公司签订新的业务合作协议，现三方就债权债务事宜，达成如下三方协议。1.自2013年1月1日起，炜峰公司与广西极星公司同意解除原先签订的所有经销合同，双方终止业务关系。2.炜峰公司与广西极星公司解除经销合同后，广西极星公司与广州极星公司重新签署经销协议，建立新的经销关系。广西极星公司与炜峰公司在业务关系存续期间的合作条件适用于广西极星公司与广州极星公司签署的经销协议。3.炜峰公司与广西极星公司自经销协议书终止日起，两者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两者自行解决。广西极星公司与广州极星公司新签署经销协议书而建立的债权债务，由广西极星公司与广州极星公司负责，与炜峰公司无关。4.炜峰公司与广西极星公司的债权债务，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处理完毕。若届时广西极星公司未能处理完毕与炜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广州极星公司有权停止与广西极星公司的业务合作关系而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协议下方有三方的盖章确认。黄景雪、宾宇丹认为，根据该协议，广州极星公司无权向其追索2013年1月1日之前的债务。广州极星公司认为从其提交的黄景雪确认欠款的客户明细账及完成报告可知，三方并没有执行该协议，且广西极星公司在2012年底才成立的，与炜峰公司不应该存在所谓的债权债务，故可证明广西极星公司继承了黄景雪的债务，广州极星公司继承了炜峰公司的债权。以上事实，有广州极星公司提交的特许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经销商授权额度使用协议书、客户明细账、完成报告书、《广西黄景雪期货定金列转货款申请》、免责申明、清算报告，黄景雪、宾宇丹提交的商场经营合同、客户明细账、往来邮件、核算表、债权债务变更函、新公司启用函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广州极星公司与广西极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合同、授信额度使用协议书及担保书、《商品代销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从黄景雪、宾宇丹提交的2012年1－12月客户明细账来看，广西极星公司至2012年12月3日开始给广州极星公司回款，黄景雪、宾宇丹亦认可广西极星公司从该日起与广州极星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黄景雪、宾宇丹提交的上述客户明细账，截至2012年11月30日，客户名称为“广西黄景雪”名下的应收账款为3191041.16元。黄景雪、宾宇丹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认为广西极星公司此时仍未与广州极星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将该笔欠款计算至广西极星公司的账上不符合事实，也不合理。广州极星公司并未对广西极星公司与其自2012年12月3日开始建立合同关系提出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系广西极星公司继受黄景雪作为炜峰公司经销商时的债务，而其通过继受取得炜峰公司该部分债权。黄景雪则辩称在广西极星公司与广州极星公司签订协议之前，其仅作为广州极星公司员工管理广州极星公司在广西所开设的极星产品直营店，并非广州极星公司的经销商，故广州极星公司不应该将3191041.16元的库存计入广西极星公司的应付款。综合上述诉辩，本案需查明及认定以下三个问题：一、黄景雪在广西极星公司与广州极星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之前的身份；二、广州极星公司是否继受了炜峰公司享有的3191041.16元债权，广西极星公司是否继受黄景雪欠炜峰公司的上述债务；三、黄景雪、宾宇丹是否应对广西极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黄景雪在广西极星公司与广州极星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之前的身份问题。黄景雪称其系广州极星公司在广西区域的业务督导，负责在广西的各大商场开设、管理各个直营店，并提交了炜峰公司与商场签订的经营合同、结算单、电子邮件及借用备用金、报销费用等账单。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黄景雪身份的判断不能依其名称简单予以确定，应结合其在相关合同履行中所承担的义务或所享有的权利而定。根据广州极星公司提交的《2012年极星产品特许经营协议书（广西黄景雪）》可知，在2012年1月至12月期间，黄景雪作为炜峰公司特许经营商进行极星产品的销售。虽经营合同系由炜峰公司与商场签订，并由商场直接向炜峰公司回款，但根据黄景雪、宾宇丹提交的核算表中核算方式可知，炜峰公司在除去货物成本、其它代垫费用及税金后，均将产品的获利返还黄景雪。结合黄景雪向炜峰公司出具的《免责申明》可知，黄景雪负责商场中极星专柜的日常运营，负责各项费用的支出及承担相应的责任，与炜峰公司无关。另，黄景雪在答辩中称自己与广州极星公司沟通该笔库存时仅对其真实价值存在异议，但因广州极星公司人事变动频繁，该问题才一直未解决，黄景雪并未提出其系广州极星公司员工不应将之前的库存算至广西极星公司账上。故，黄景雪客观上已享有经销商的相应权利，应认定为炜峰公司的经销商。黄景雪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仅系炜峰公司员工，即使黄景雪系炜峰公司员工，亦无法排除其同时作为炜峰公司经销商的身份。黄景雪、宾宇丹的抗辩与事实不符，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广州极星公司是否继受了炜峰公司享有的3191041.16元债权，广西极星公司是否继受黄景雪欠炜峰公司上述债务的问题。广州极星公司认为根据黄景雪、宾宇丹提交的《新公司启用函》可知，广州极星公司继受了炜峰公司的该笔债权，并通知了黄景雪。但从该函的内容来看，并未对黄景雪与炜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直接约定，而是通过由三方签署协议的方式解决。基于此，黄景雪、宾宇丹提交了《三方协议》，载明炜峰公司与广西极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两者自行解决，并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处理完毕。黄景雪、宾宇丹据此认为广州极星公司无权追索2013年1月1日之前的债务。但广州极星公司认为该协议并未真正履行，黄景雪、宾宇丹当庭表示无证据证明已按照《三方协议》结清炜峰公司与广西极星公司债务。根据有黄景雪签字确认的客户明细账及《2014年1－6月极星经销商任务完成情况报告》，黄景雪作为广西极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该笔债务是确认的，且根据黄景雪、宾宇丹提交的客户明细账，在广西极星公司与广州极星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后，黄景雪所欠的该笔债务有所减少，即广西极星公司有向广州极星公司偿还该部分债务。故可推定，三方已在履行过程中达成新的合意，广州极星公司已实际继受了炜峰公司3191041.16元的债权，而广西极星公司已实际继受黄景雪欠炜峰公司的该笔债务。因广西极星公司在存续期间已偿还部分债务，现广州极星公司主张其所欠的经销款项为1507043.55元，该笔款项有广西极星公司实际控制人黄景雪的签字确认，依法应予以支持。黄景雪作为广西极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对相关结算予以签名确认应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抗辩无法确认具体金额与事实不符。广州极星公司主张对于超过授信额度部分按照每月千分之八向其支付透支违约金，符合涉案协议的约定。且该透支违约金，即广州极星公司所主张的经销款项利息259565.13元有黄景雪签字确认，广州极星公司主张有理，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代销款项的问题。广西极星公司通过与广州极星公司签订《商品代销协议》为其提供商品代销服务，货款月结。截至2014年9月广西极星公司已拖欠广州极星公司款项24110元，黄景雪、宾宇丹对该笔款项均无异议，并确认未实际支付，但主张应与其为广州极星公司代付的装修款抵销。原审法院认为，黄景雪、宾宇丹在本案中主张抵销的该部分款项没有依据，其提交的QQ聊天记录及工程结算表复印件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广州极星公司主张的代销款与黄景雪、宾宇丹抗辩的装修款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即使黄景雪、宾宇丹已实际支出该笔费用，在广州极星公司并未就上述债权明确作出同意抵销的情况下，黄景雪、宾宇丹主张抵销亦于法无据。黄景雪、宾宇丹可另案主张合法债权，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关于黄景雪、宾宇丹是否应对广西极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广西极星体育管理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显示，广西极星公司已于2015年7月16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而在同月3日，黄景雪仍代表广西极星公司签字确认欠广州极星公司款项，并向广州极星公司提出将期货定金12000元和合同保证金1000元列转货款的申请，以冲减欠款。故广州极星公司应为广西极星公司的已知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黄景雪、宾宇丹作为广西极星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应当在广西极星公司清算时，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告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如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能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应当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黄景雪、宾宇丹应当对广西极星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黄景雪是否应对广西极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黄景雪在担保书上签字承诺对广西极星公司所欠广州极星公司的款项、违约金及相应损失赔偿金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该保证合法有效，且未过保证期间，故广州极星公司主张黄景雪对广西极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景雪、宾宇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极星公司货款1531153.55元；二、黄景雪、宾宇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极星公司经销款所产生的利息259565.13元；三、就判决主文第一、二项黄景雪、宾宇丹承担的债务，黄景雪负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可向宾宇丹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20元，由黄景雪、宾宇丹负担。判后，黄景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3年之前，广州极星公司和黄景雪形成的是货物代管关系，不是商品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审判决黄景雪对广西极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认定错误，因该担保期限已过；三、在2013年广西极星公司没有作为经销商之前，黄景雪的实际身份是员工，非经销商，原审认定错误。故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广州极星公司承担一、二审的案件诉讼费用。宾宇丹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三方协议》合法、真实、有效，且已履行，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广西极星公司实际继受了黄景雪之前和炜峰公司的债务，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黄景雪与宾宇丹应对广西极星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认定错误。故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广州极星公司承担一、二审的案件诉讼费用。针对上述上诉请求，广州极星公司辩称：1.关于广西极星公司是否继受了黄景雪之前与炜峰公司的债务即2013年双方的合同账款，黄景雪不但是广西极星公司的股东，而且是一直以来代表广西极星公司，双方各种协议的签署、履行、业务对账、款项支付均由其办理，黄景雪认为其仅是股东，不能对其公司的债务负责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无论三方协议如何约定，最终广西极星公司继承了黄景雪名义拖欠炜峰公司的所有债务，广州极星公司继承了所有债权，从黄景雪、广西极星公司从2013年开始经核对并履行账单的行为可证明各方对此均认可。3.宾宇丹认为2012年之前的服装不值原值因此不应承担原值债务，要求重新认定或进行冲抵债务，我们认为该理由没有法律依据。4.黄景雪、宾宇丹作为广西极星公司的股东明知有债权人的情况下债务未清偿，违规进行清算，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5.关于黄景雪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其上诉请求，没有对一审判决对其清偿附带连带责任担保责任提出请求，故其不应在二审对此提出异议，且黄景雪及广西极星公司在2015年7月3日签署清偿冲抵的相关协议，足以说明广州极星公司向黄景雪主张过担保责任，保证期未过期。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异，请求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极星公司与广西极星公司签订的《2014年极星公司经销商授信额度使用协议书》约定，如广西极星公司结业，广西极星公司即被中止使用授信额度，广西极星公司保证在6个月内归还信用欠款。上述协议书的附件为《担保人担保书》，内容：担保人黄景雪特此担保广西极星公司出现本协议书项下信用违约行为而发生所欠广州极星公司的款项、违约金和相应损失赔偿金等，担保人愿意以其个人财产担保，负连带偿还责任，代为偿还授信商所欠广州极星公司所有款项。该担保书有黄景雪签字，签署日期为2014年7月17日。二审庭询中，双方均确认，2013年1月6日前的结转账款为2986138.04元，双方争议点即为该款项的承担问题。对于之后发生的往来金额，双方均无异议。另，黄景雪、宾宇丹在庭上表示二人为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黄景雪、宾宇丹的上诉请求与广州极星公司的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黄景雪的身份问题；二、拖欠款项及利息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三、黄景雪的保证责任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根据《2012年极星产品特许经营协议书（广西黄景雪）》可知，2012年1月至12月期间，黄景雪是作为炜峰公司特许经营商进行极星产品的销售。虽然经营合同系由炜峰公司与各商场签订，并由各商场直接回款至炜峰公司账户，但根据黄景雪、宾宇丹提交的核算表可知，产品的获利是返还给了黄景雪。且根据黄景雪出具的《免责申明》，黄景雪负责商场中极星专柜的日常运营，负责各项费用的支出及承担相应的责任，与炜峰公司无关。结合双方提交证据所显示的交易过程及黄景雪经手所签订的相关文件，黄景雪一直是作为经销商的身份在履行合同。黄景雪、宾宇丹抗辩黄景雪是炜峰公司的员工，并提交了邮件予以证明。邮件上确有显示“营销部黄景雪、广西市场督导黄景雪”等字样，但上述证据不能当然得出黄景雪是炜峰公司员工的事实，且黄景雪未提交如劳动合同、工资收入等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实际上，从上述核算表可知，黄景雪的收入来源恰恰是作为经销商的收入，非工资收入。退一步讲，即便如黄景雪所称其是炜峰公司的员工，但不能排除其同时可作为经销商的身份。因此，本院认定，在广西极星公司与广州极星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之前，黄景雪是炜峰公司的经销商。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可以确定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双方当事人的默认和实际履行行为也可以用以解释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客户明细表及二审庭询中双方的陈述，可知2013年1月6日前的结转金额为2986138.04元。2013年1月1日，炜峰公司、广州极星公司与广西极星公司签订上述《三方协议》，约定由广州极星公司继续与广西极星公司进行交易，炜峰公司与广西极星公司的债权债务，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处理完毕。若届时广西极星公司未能处理完毕与炜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广州极星公司有权停止与广西极星公司的业务合作关系而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黄景雪、宾宇丹据此认为，签订协议前的债务应由其与炜峰公司处理，广州极星公司无权追索。但是，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却是由广西极星公司回款给广州极星公司，有客户明细账佐证。2015年7月3日，黄景雪在客户明细账上签字确认，广西极星公司尚欠广州极星公司款项1779608.68元（其中货款1520043.55元、利息259565.13元）。黄景雪作为广西极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签字确认依法可代表广西极星公司。从上可知，广西极星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继受了黄景雪欠炜峰公司的债务，且未表示异议。而根据《新公司启用函》可知，广州极星公司继受了原炜峰公司的债权，并通知了黄景雪。因此，本院认定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广州极星公司继受了炜峰公司的债权，而广西极星公司继受了黄景雪的债务。对于之后发生的代销款项数额24110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黄景雪、宾宇丹作为广西极星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清算时未尽通知义务，应对广西极星公司欠广州极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黄景雪、宾宇丹对广西极星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黄景雪出具担保书愿意以其个人财产负连带偿还责任，担保书中未约定保证期间。而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广西极星公司应在结业后6个月内归还信用欠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广西极星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进行清算，因此，广西极星公司应在清算之日起6个月内归还债务（即2016年1月15日）。根据上述规定，广州极星公司应在上述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黄景雪承担保证责任，而广州极星公司于2015年12月即提起诉讼，要求黄景雪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广州极星公司起诉要求黄景雪承担保证责任未超出保证期限，黄景雪上诉认为其保证责任已免除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景雪、宾宇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41840元，由上诉人黄景雪、宾宇丹各负担20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宏审 判 员  郭小玲审 判 员  程方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建辉书 记 员  郑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