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9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吉文，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月华，女，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云，江苏李允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博爱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高新区创业新村6号03幢501室。法定代表人：周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沛龙，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萨斯能源环境设备（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疏港路1号。法定代表人：NorbertSrowig，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文，江苏博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因上诉人陈吉文与南京博爱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公司）、欧萨斯能源环境设备（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萨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各方均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的（2016）苏0111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吉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月华、方云，上诉人博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沛龙以及上诉人欧萨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吉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博爱公司、欧萨斯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870元。事实和理由：1.陈吉文与博爱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时间是2015年11月29日，博爱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向陈吉文邮寄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该份快递于2015年11月30日才送到陈吉文所在地的快递代收点，12月4日快递人员才通知陈吉文领取，陈吉文12月4日才收到博爱公司发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该份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应以陈吉文收到之日，即12月4日才生效，在此之前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2.陈吉文患病发生在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属于医疗期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延续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2015年11月29日陈吉文突发腰椎疼痛，就去南京鼓楼医院就诊，经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需要休息。陈吉文在告知欧萨斯公司其生病的情况下，博爱公司依旧向陈吉文邮寄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终止双方劳动关系，是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行为，应当支付赔偿金。3.陈吉文在欧萨斯公司工作过程中从事锅炉生产工作，欧萨斯公司经常对锅炉进行X射线探伤，陈吉文在此工作了四年，不可避免会接触到辐射，而欧萨斯公司和博爱公司都未对陈吉文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就终止了劳动合同，是违法的。博爱公司辩称：博爱公司因为劳动合同到期与陈吉文终止劳动合同，并支付了经济补偿金。陈吉文的岗位是辅助的保洁岗位，劳动合同中也有注明，××危害接触类的岗位。陈吉文如果认为××并有相关部门作出的认定，博爱公司愿意承担相关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陈吉文的上诉请求。欧萨斯公司辩称：同博爱公司的答辩意见。博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博爱公司不支付陈吉文年终奖励。事实和理由：1.博爱公司与陈吉文关于是否支付第十三个月工资无任何约定，该工资的法律性质为奖金，奖金是否发放主要根据双方的约定或用人单位的制度来判断。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支付第十三个月工资的约定，博爱公司也没有与陈吉文对此有过补充约定。根据举证规则，陈吉文应当就该项主张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但其无论是在仲裁还是一审时均未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欧萨斯公司的《员工手册》中虽有发放第十三个月工资的规定，但也有相应的限制条件，不属于工资组成部分，根据《员工手册》第6.7.1条、第6.7.2条之规定，如果陈吉文依此条款要求支付第十三个月工资的依据，那么必然接受该条款的全部内容，而无权选择性享受只对其有利的部分条款。2.欧萨斯公司的《员工手册》已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予以公示。该《员工手册》经过2008年及2013年两次修订，欧萨斯公司的全体员工均书面同意全部内容并承诺遵守执行，在以往与员工的劳动争议过程中，该《员工手册》的合法有效性均得到了仲裁和法院的认可。3.即使博爱公司应当支付陈吉文年终奖，但年终奖是对于12月25日仍在职员工的全年奖励，陈吉文已于11月27日劳动合同期满离职，一审判决支付全额奖金1750元，有失公平。欧萨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欧萨斯公司无需连带支付陈吉文的年终奖励。事实和理由同博爱公司的上诉意见。陈吉文辩称：1.博爱公司以《员工手册》为由拒绝发放年终奖励，但一审法院让博爱公司提交民主制定程序的相关证据，其未能提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告知陈吉文，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该《员工手册》即便经过民主程序制订并告知陈吉文，其中“12月25日仍在职的员工可享受年终奖”的规定，也是不合理的，既然年终奖是对全年工作的奖励，而陈吉文是被博爱公司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解除的，陈吉文对此没有过错，并非陈吉文不想继续工作，劳动合同期满时间是11月29日，距离12月25日仅仅相差几天，因此就拒绝支付陈吉文年终奖是不合理不公平的。2.陈吉文还在医疗期内，博爱公司就终止了劳动合同，是违法的，客观上阻止了年终奖发放条件的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综上，请求驳回博爱公司和欧萨斯的上诉请求。陈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博爱公司、欧萨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870元；2.要求博爱公司、欧萨斯公司支付医药费1477元；3.要求博爱公司、欧萨斯公司支付第十三个月工资1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吉文与博爱公司分别签订了期限为2011年11月30日至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1月30日至2015年11月29日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并被派遣到欧萨斯公司从事车间辅助工作。博爱公司自2011年12月开始为陈吉文缴纳社会保险（含医疗保险），缴至2015年11月。博爱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向陈吉文邮寄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2016年1月8日支付了陈吉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759.14元。欧萨斯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当年12月25日仍在职的员工可以享受1个月的工资作为年终奖励。陈吉文工作至2015年11月27日，工资领取至2015年11月。陈吉文于2016年1月28日向南京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同年3月10日以宁高劳人仲案（2016）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陈吉文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上述事实，有陈吉文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2份、关于与陈吉文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鼓楼医院病历、诊断报告2份、××诊断书、医药费票据、博爱公司向陈吉文寄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的走件流程，博爱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规章制度、公示照片、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补偿金的支付明细、快递单2份、退工函、检讨书、关于对陈吉文盗窃公司财物处理通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个人事情经过描述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所负义务。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终止。关于陈吉文诉请：1.两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87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吉文与博爱公司的末期劳动合同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2015年11月29日止，博爱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向陈吉文邮寄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2016年1月8日支付了陈吉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759.14元，故陈吉文主张两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87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2.两公司支付医药费1477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博爱公司自2011年12月起为陈吉文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11月，故陈吉文主张两公司支付医药费1477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3.两公司支付第十三个月工资1750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博爱公司主张陈吉文不属于欧萨斯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应发放年终奖的范围，故无需发放陈吉文年终奖，因博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规章制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制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陈吉文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博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吉文2015年年终奖励1750元，欧萨斯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陈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吉文提交以下证据：2016年3月16日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由于博爱公司未给陈吉文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就终止劳动合同，陈吉文在终止劳动合同后要求申请认定工伤，目前已受理，但处于中止状态，要等身体好了以后再恢复认定。欧萨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欧萨斯公司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证明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陈吉文的工伤认定进行了中止处理，目前没有任何进展。博爱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欧萨斯公司。欧萨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2年12月10日的会议记录、签到簿及员工签收声明，结合一审提交的公示照片，证明欧萨斯公司的《员工手册》2012年12月10日经职工代表会议讨论修改，后在厂区宣传栏进行公示，并向员工发放，员工也书面承诺遵守《员工手册》中的各项条款，该《员工手册》已经过民主程序制定。证据2.仲裁庭审笔录，该笔录显示博爱公司与欧萨斯公司仲裁期间提交了规章制度及公示照片，陈吉文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虽然劳动合同在2015年11月29日到期，但陈吉文因病劳动合同仍应当正常延续，应当视同2015年12月25日仍在职，根据规章制度可以享受年终奖励。规章制度虽进行了公示，但不能与法律规定相违背。证明陈吉文在仲裁阶段对《员工手册》及公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持异议。陈吉文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员工手册》经过了民主程序，签到簿上签字的参会人员身份无法确认，会议内容中也没有记载得到了员工一致认可。公示照片未能体现公示的具体时间。陈吉文本人没有签收过《员工手册》，无法证明陈吉文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明确要求博爱公司、欧萨斯公司提交《员工手册》的民主程序制定证据，其没有在规定时间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现于二审期间提交，陈吉文不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不能证明陈吉文认可了规章制度以及相应公示程序，当时陈吉文也并未表示其本人学习过该规章制度。博爱公司对欧萨斯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博爱公司在二审期间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中，陈吉文、博爱公司与欧萨斯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且均认可陈吉文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439.78元，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6年4月11日作出宁人社工中字(2016)59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载明，“陈吉文：2016年3月16日，你向本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局同日受理。2016年3月18日，本局向博爱公司直接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6年3月25日，单位向本局提交《工伤认定举证答辩书》。经审理，你叙述的事故经过与你提交的在医院就诊病历上的时间、内容不一致，并无事故发生时间。根据《江苏省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本局现决定对你的工伤认定申请中止工伤认定，中止时间不计入工伤认定时限。待中止情形消失后，本案即自行恢复工伤认定程序。”以上事实有《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博爱公司与陈吉文终止劳动合同是否合法。2.博爱公司、欧萨斯公司是否应支付陈吉文的2015年年终奖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陈吉文与博爱公司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于2015年11月29日期满，陈吉文主张其尚在医疗期内，但其一审提交的2015年11月29日的××诊断书系2016年3月形成，即博爱公司终止劳动合同之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博爱公司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但其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危害作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博爱公司的主张，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11月29日期满终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博爱公司已依法支付陈吉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陈吉文再行要求博爱公司、欧萨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对欧萨斯公司每年向员工发放年终奖励不持异议，但对年终奖励的发放条件存在争议。欧萨斯公司、博爱公司为证明陈吉文不符合年终奖励的发放条件，在一审及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了《员工手册》、会议记录、签到簿、员工签收声明、公示照片及仲裁庭审笔录等。本院认为，欧萨斯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虽载明“凡当年6月1日之前进入公司并且12月25日在职的员工有资格享受相当于本人1个月的工资，作为年终奖励”，但其《员工手册》亦规定该年终奖励的定义为“属于公司给员工的额外奖励，不属于工资组成部分，企业在发放年终奖时有权根据员工当年的绩效表现及生产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发放”。本案中，欧萨斯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绩效表现或企业的生产经营状况等其他因素影响陈吉文年终奖励的发放，现其以陈吉文2015年12月25日不在职不发放年终奖励，与《员工手册》规定的年终奖励性质相悖，且陈吉文系2011年11月30日被派遣至欧萨斯公司工作，其与博爱公司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因博爱公司不再续签于2015年11月29日期满终止，陈吉文在欧萨斯公司工作四年整，因劳动合同期限与考核周期不重合，导致陈吉文2015年12月25日不在职，属于不可归责于劳动者的原因，博爱公司、欧萨斯公司以陈吉文2015年12月25日不在职为由否定陈吉文提供的全年劳动，排除了陈吉文的权利，缺乏公平，故对于博爱公司、欧萨斯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陈吉文2015年年终奖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陈吉文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439.78元，一审法院认定博爱公司、欧萨斯公司连带支付陈吉文2015年年终奖励17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吉文、博爱公司及欧萨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传胜审判员  吴晓静审判员  毕艳红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