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03刑初197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震，男，1993年4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宏伟，山东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立强，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山东省济南市，1996年4月23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2000年1月18因假释被释放，假释考验期至2001年6月10日止，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包庇罪于同年2月20日被取保候审。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鲁济市中检公诉刑诉［2017］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杨立强犯包庇罪，于2017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守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甲的诉讼代理人李宝盈、被害人李某乙的诉讼代理人李吉宏、被告人杨震、杨立强及杨震的辩护人刘宏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过失致人死亡罪
2017年2月12日晚10时许，被告人杨震酒后驾驶鲁AXXX**奔驰牌小型客车，从济南市市中区某饭店出发，高速行驶至大庙屯村融汇城南侧东西路时（尚未交付使用），撞上同向行走的李某甲、李某乙，致李某甲头颅骨暴裂、胸腹腔多脏器等损伤，致李某乙颅骨崩裂、胸腹腔多脏器挫裂伤等损伤。经法医鉴定，李某甲系交通工具作用于人体致颅脑损伤、脏器破裂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李某乙系交通工具作用于人体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二)包庇罪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杨震电话通知被告人杨立强到达案发现场，杨立强提出由自己替杨震顶罪。当天，民警将杨立强带走调查时，杨立强谎称系自己驾车发生事故，做虚假证明包庇杨震。
2017年2月17日，公安人员在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将被告人杨震抓获。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震过失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立强明知是犯罪的人为其做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应当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震、杨立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杨震的辩护人辩护称杨震主动向公安机关坦白罪行，并检举揭发其父杨立强的包庇罪行，系立功表现，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供了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各一份。被告人杨震、杨立强及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7年2月12日晚，被告人杨震酒后驾驶鲁AXXX**号奔驰牌小型客车，高速行至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大庙屯安置房最东侧铜管厂门口一尚未交付使用的东西路处，将同向行至此处的被害人李某甲（男，殁年19岁）、李某乙（男，殁年19岁）撞出，致使二被害人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甲系交通工具作用于人体致颅脑损伤、脏器破裂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李某乙系交通工具作用于人体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杨震电话告知其父被告人杨立强其驾车撞人之事，杨立强随即赶至现场，并向杨震提出在公安机关介入侦查时故意隐瞒上述事实。当晚，公安人员根据群众报警来到现场，杨立强向公安人员作出系其驾车撞人的虚假证明，使得公安机关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立案侦查。
2017年2月17日，公安人员根据侦查掌握的线索，发现被告人杨震具有驾车肇事的犯罪嫌疑，并到杨震的住处将其抓获。在公安人员的政策教育下，杨震对其驾车撞人且杨立强代其顶罪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杨立强在相关证据面前，亦能如实供述其包庇罪行。
案件起诉至本院后，被害人李某甲、李某乙的亲属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杨震、杨立强赔偿其经济损失，后自愿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双方自行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协议。杨震、杨立强赔偿李某甲、李某乙的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各82.5万元，二被害人的亲属表示对杨震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2日晚11时许，其驾车行至融汇城簸箕山南路东头时，看到有一满身是土的人躺在路上不动，就打电话报警了。
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杨立强在家中接了杨震的电话，就告诉其儿子出事了，随即驾车带其来到大庙屯附近的案发现场。杨震当时站在路边，他驾驶的奔驰车停放在无名公路东端的荒地中，附近的土路上趴着一个人，其由于害怕就回到杨立强驾驶的车上了。其看到杨立强和杨震在车的一侧说话，杨震就上车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杨立强站在案发现场打电话，随后120的救护人员和110、122的公安人员分别到了现场，杨立强就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事故科。其当晚听杨震讲他驾车撞了两个人，且在现场得知这两个人都已当场死亡。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2日晚7时许，其与杨震、许某一起在刘长山路延长线南边的某饭店吃饭，席间杨震喝了白酒和啤酒，当晚10点多钟他们吃完后各自离开。
证人许某、孙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印证了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的事实。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2日晚23时8分，其与同事宋某某一起到融汇城与天成国际中间的路口处抢救过伤员，经过检查发现现场的两名受伤男子均已死亡。
证人宋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李某某证明的事实。
5.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大庙屯安置房最东侧铜管厂门口一东西向公路上，现场停放一多处破损的褐色奔驰车。公安人员从车内副驾驶座上提取“人体组织”，从案发现场右侧马路地面、南侧马路路沿、车前挡风玻璃右侧破洞等处提取血迹。
6.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DNA）字[2017]26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车前挡风玻璃右侧破洞上端血迹”“右侧马路地面血泊棉棒”“南侧马路路沿上血迹棉棒”上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李某甲所留，送检的“马路尽头土堆血迹棉棒”上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李某乙所留，送检的“人体组织”中检出人DNA，支持该人DNA为李某甲所留。
7.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出具的（济）公（市中）鉴（尸）字[2017]5号、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李某甲系交通工具（如运动中的车辆）作用于人体致颅脑损伤、脏器破裂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李某乙系交通工具（如运动中的车辆）作用于人体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8．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鲁A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右前部与李某甲接触碰撞，前部中间偏右侧与李某乙接触碰撞；该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约为111km/h。
9.公安机关调取的鲁AXXX**号机动车行驶证、杨震的驾驶人员信息查询记录证明：杨震肇事时驾驶车辆号牌为鲁AXXX**，其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C1。
10.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杨震驾车肇事时的地点系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融汇城簸箕山南路，由济南市城建集团下属第九分公司承包建设，案发时尚未交付正常使用。
11.山东省长清县人民法院（1996）长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济刑执字第4号刑事裁定书、山东省济南监狱释放证明书证明：杨立强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后于2000年1月18日因假释被释放，假释考验期至2001年6月10日止。
12.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提供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信等证明：公安人员根据群众报案到事故现场抓获了杨立强，其到案之初向公安机关供述系其驾车撞人,公安人员在侦查过程中发现杨震具有驾车肇事的犯罪嫌疑，经过对其进行多次讯问后才供述系其驾车撞死二被害人且杨立强主动向其提出替他顶罪的犯罪事实，之后杨立强亦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13.济南市市中区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经对杨震、杨立强所居住社区的影响进行调查评估，认为二人具备开展社区矫正条件，建议适用非监禁刑。
14.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等证明:杨震就民事赔偿问题与被害人李某乙、李某甲的亲属达成协议，赔偿对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各82.5万元，并已取得二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15.被告人杨震所、杨立强供述的犯罪时间、地点及经过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均相吻合。
关于被告人杨震的辩护人所提杨震主动向公安机关坦白罪行，并检举揭发其父杨立强的包庇罪行，系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杨震系在公安机关发现其有驾车肇事的犯罪嫌疑，且多次进行政策教育的情况下，才如实供述了其驾车撞人且杨立强代其顶罪的全部罪行。而且，杨震交代的杨立强的包庇罪行，与其自身的犯罪行为具有密切关联，不符合立功的认定标准。被告人杨震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震酒后在尚未交付使用的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致二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成立。被告人杨立强明知杨震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包庇罪成立。杨震案发后积极赔偿二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已取得对方谅解，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杨震、杨立强有悔罪表现，且居住地的司法行政机关认为二被告人具备开展社区矫正条件，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对杨震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杨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杨立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杨立强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吕 青
人民陪审员 张联军
人民陪审员 张 炜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邢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