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京，男，1977年6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海，北京市魂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淑静，女，1987年8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佳，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京虎，男，1988年4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珲春市。上诉人赵京因与被上诉人罗淑静、郭京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7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淑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赵京与郭京虎之间恶意串通，虚构夫妻共同债务成立”，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在本案质证开庭前罗淑静与郭京虎之间已调解离婚，对夫妻共有财产已进行处理，罗淑静、郭京虎之间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故意明显。其次，在本案质证开庭前罗淑静与郭京虎之间已调解离婚，罗淑静离婚后已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起诉书依据夫妻关系，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已达成协议，本案诉争的事实已不存在。第三，赵京与郭京虎借款行为的借据已由新的借款合同替换，赵京已尽到注意义务，但扣留原借款借条、借据有悖常识及借款习惯。借款合同及打款凭证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第四，赵京从未要求罗淑静偿还借款，反而是罗淑静及其父母多次找到赵京协商还款，双方只是对还款金额及时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一审审理过程中赵京、郭京虎的陈述是一致的。此外，一审法院查明的罗淑静与郭京虎结婚及离婚的情况，赵京不知道这一事实，而且在一审庭审中赵京也没有看到任何材料，赵京是在拿到一审判决时才知道罗淑静与郭京虎已离婚，因此，赵京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对于在银行存取款的录像，赵京第一次拿起诉材料时没有给赵京录像，赵京是在一审开庭时才见到录像，赵京发现录像材料的调取是立案之前，且是罗淑静、郭京虎离婚案件中法官调取的，赵京当时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要求明示证据来源，当时一审法院告知赵京证据是罗淑静提供的，而不是一审法院调取的，赵京认为本案关键事实在处理过程中也违反了程序。本案是基于案外人提起的合同无效主张，是基于罗淑静、郭京虎的夫妻关系存在才提起的，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罗淑静、郭京虎已解除了夫妻关系，所以赵京认为罗淑静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赵京认为罗淑静、郭京虎为逃避债务而假离婚，本案与罗淑静没有关系，赵京从未找过罗淑静，都是罗淑静来找赵京协商。赵京认为不存在赵京与郭京虎恶意串通而损害罗淑静的利益。罗淑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赵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即使罗淑静和郭京虎对债务的承担已经作出处理，对于罗淑静和郭京虎的共同债务，债权人仍然可以向罗淑静和郭京虎中的任何一人要求偿还。关于罗淑静和郭京虎共同购买的房屋，现登记在罗淑静和郭京虎名下，即使双方调解离婚后，约定房屋归罗淑静所有，但因我国关于房屋的制度是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罗淑静和郭京虎不能通过调解离婚的方式，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二、罗淑静是因为与郭京虎夫妻感情破裂，才到法院起诉离婚的。在提起离婚诉讼之前，不清楚郭京虎与赵京之间的借款。双方在调解过程中，法院问是否有夫妻共同债务时，郭京虎才表示自己与赵京签订过借款合同并进行了公证。罗淑静与郭京虎没有恶意串通来逃避债务。三、罗淑静所调取的证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罗淑静在得知郭京虎与赵京可能虚构夫妻共同债务后，到法院提起了诉前证据保全案件，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件，案号为（2017）京0111证保1号。后法院按照法律程序保全了赵京和郭京虎在中国民生银行魏公村支行于2017年6月6日的交易视频记录。罗淑静在证据保全后，在规定的时间内提起了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2017）京0111证保1号案件中的证据，该证据的取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四、即使罗淑静与郭京虎离婚，罗淑静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为对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中任何一方都需要承担连带的偿还责任，即使罗淑静与郭京虎已经离婚，共同债务的债权人仍有权利向罗淑静主张债务。因此即使罗淑静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但该合同的效力与罗淑静存在利害关系，罗淑静仍具备主体资格。五、赵京和郭京虎企图虚构夫妻共同债务，侵犯罗淑静的合法权益。郭京虎否认其与赵京除1200000元外存在其他借款，且赵京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如果赵京与郭京虎的金钱往来除了此1200000元之外，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为在多个债权债务关系中非常容易混乱，根据常理不会在发生的新的借款的同时偿还旧的借款，且不在新的借款合同中提到旧的借款。郭京虎在现金存入赵京账户650000元时，明明可以通过转账的方式存入，却选择更为麻烦的现金存入的方式，经银行柜员的提醒仍拒绝转账，郭京虎和赵京的行为就是不希望留下650000元存入的痕迹，仅保留赵京转账给郭京虎1200000元的记录。这650000元的存入，不可能是用来偿还旧的借款。赵京和郭京虎在签订1200000元借款合同后，如果此1200000元借款合同生效的话，有可能成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这一点赵京和郭京虎是非常清楚的。在赵京转账给郭京虎1200000元4分钟后马上取出200000元，并在一小时内再次取出450000元，将650000元现金交付给赵京，郭京虎和赵京都清楚实际借款金额是550000元，这样做就会制造出这实际没有履行的650000元借款的转账记录以及债权凭证。郭京虎和赵京企图通过虚构650000元的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来达到侵害罗淑静合法权益的目的。郭京虎辩称，郭京虎和罗淑静没有恶意串通，最开始郭京虎和罗淑静关于离婚时郭京虎实际对外债务是550000元，但是赵京起诉郭京虎，主张让郭京虎还1200000元的债务，郭京虎只是欠赵京5500**元，没有欠款1200000元的事实。罗淑静在一审中起诉请求：确认郭京虎、赵京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650000元部分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郭京虎与赵京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郭京虎向赵京借款，借款金额为1200000元。2017年6月6日15时30分21秒，赵京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向郭京虎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转账1200000元。针对该《借款合同》，赵京、郭京虎办理了公证。2017年6月8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了（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8463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一审法院另查，2017年6月6日15时34分11秒，郭京虎从其上述账户中取出现金200000元。后郭京虎与赵京共同前往中国民生银行魏公村支行柜台，并于2017年6月6日16时17分23秒，从郭京虎上述账户中取出现金450000元，立即连同先前取出的200000元现金存入了赵京的民生银行账户，后郭京虎再次从其上述账户中取出现金550000元，二人共同离开该银行。一审法院另查，罗淑静与郭京虎于2014年7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22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出具了（2017）京0111民初17011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争议焦点一：罗淑静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作为原告的财产权、人身权或其他民事权利受到侵犯或与其他人直接发生了民事权利义务上的争议。本案中，罗淑静以赵京、郭京虎恶意签订借款合同，虚构夫妻共同债务，从而侵害其权益而主张该合同无效，该《借款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发生在罗淑静与郭京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双方已经解除婚姻关系，罗淑静虽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但该合同的效力与其利益存在利害关系，故罗淑静与本案诉争的标的存在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争议焦点二：借款合同是否已经全部实际履行。原、被告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均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赵京对郭京虎向其账户存款6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系郭京虎偿还对赵京的其他借款。对于该主张，赵京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赵京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赵京给付郭京虎1200000元后的4分钟内，郭京虎即取出200000元用于给付赵京，后双方共同前往另一支行，郭京虎又取出450000元，当场存入赵京账户。故双方未真正形成对该650000元进行交付的合意，且在该650000元存入郭京虎账户的期间，郭京虎并未实际支配该款项，故该借款合同中的650000元并未实际履行。争议焦点三：郭京虎与赵京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赵京与郭京虎签订金额为1200000元的借款合同，但实际给付金额仅为550000元，该交易行为明显有悖常理及民间借贷的交易规则。同时，二人通过银行资金转账，生成1200000元的银行流水凭证后，郭京虎又当即交还给赵京6500**元，后双方又持上述合同及银行流水凭证至公证处办理公证，该行为显然有故意制造金额为1200000元的债权凭证之嫌。综上，对罗淑静关于郭京虎与赵京存在恶意串通、签订借款合同，企图虚构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赵京、被告郭京虎于二零一七年六月六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六十五万元部分无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罗淑静在本案中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是罗淑静是否可就借款合同中650000元部分主张无效。本院将在以下论述中对以上争议焦点阐明意见。罗淑静在本案中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赵京与郭京虎之间的借款产生于罗淑静与郭京虎的婚姻存续期间，虽然罗淑静与郭京虎在本案一审审理中调解离婚，且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了处理，但郭京虎与赵京签订的《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与罗淑静可能存在利害关系，因此罗淑静在本案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罗淑静是否可就借款合同中650000元部分主张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赵京向郭京虎转账1200000元后，郭京虎随即取出650000元存入赵京账户，赵京对此的解释是郭京虎向其偿还之前的债务，实际借款金额仍然是1200000元，但该行为不符合交易惯例，且赵京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可。赵京与郭京虎签订借款金额为1200000元的《借款合同》，赵京向郭京虎转账1200000元并生成1200000元的银行流水凭证，郭京虎又当即交还给赵京6500**元，而后双方又持上述合同及银行流水凭证至公证处办理公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存在故意制造金额为1200000元的债权凭证之嫌，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判决赵京与郭京虎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650000元部分无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赵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