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商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莒县文心路33号。
委托代理人：陈海涛，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平，女。
上诉人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一初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平一审诉称：2009年9月27日，王立平与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联营（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一年，王立平向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元。联营方式为王立平向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供应“欧莱雅”品牌的化妆品，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指定责任人签收确认，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管理员工、统一收银、统一促销宣传，每月由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与王立平结算货款。合同期满后，双方虽然没有续签书面合同，但双方约定依然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至2011年1月份，因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按照约定及时结算货款致使双方发生纠纷，至2011年7月，王立平提出终止合同关系，要求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对货物、货款进行结算，遭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拒绝，致使王立平遭受重大损失，要求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王立平库存货物损失55313元及利息、柜台损失16000元及利息、返还保证金2000元及利息。
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一审辩称：王立平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7日与王立平签订了一份柜台租赁合同，合同期限一年，合同到期后王立平自行将柜台货物处理完毕并将剩余货物带走，因此，王立平无任何货物在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处，王立平所诉纯属捏造。王立平在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经营期间，为了商场的统一管理，商场的柜台都是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统一制作，与王立平无任何关系。王立平在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处经营期间，其营业员工资由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代发，然后再从王立平的销售额中扣除，王立平当时有两名营业员，每个月的工资是1200元加销售提成，最后王立平2010年3月和4月的工资由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代发后，王立平的销售额已不足支付该工资。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给王立平垫付了3900余元，王立平事后去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处支取保证金时，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会计告知王立平扣除保证金外其还欠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1900多元，让王立平马上办理结算手续，王立平说过两天再来办理，但直至现在也没有办理结算，所以王立平的保证金已与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的代付款项相抵，请求驳回王立平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27日王立平（乙方）与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楼面联营（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由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确定租赁经营的项目及服务内容，并出租营业场地及基础设施给王立平。由王立平承租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营业场地及基础设施，负责日常经营活动，并提供工作人员、技术、商品、服务、专业设备及其它经营活动必备物资。第三条约定：王立平经营商品的范围仅限定于化妆品类别欧莱雅品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租赁合同签定后，王立平必须交纳租赁的物业押金（或保底押金）计人民币2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仟元正，双方终止合作一个月后，王立平若无甲方债务，甲方全额无息退还该押金。第三项约定：租赁时间自2009年9月27日起至2010年9月26日止。第四项约定：租金交纳方式为按销售额×15%扣做商场租金，活动期间及特价商品按10%计算。第七条第二项约定：王立平租赁项目使用的现场普通工作人员共壹人，其一切费用由王立平全额承担，工资发放由王立平委托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按月从王立平的当月收入中每人每月直接代扣代付工资。第十二条约定：所有营业款由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统一收取，王立平不得私自收款和进行场外交易，若违约，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则按王立平收款的50倍收取王立平的违约金。双方核对无误后，按月结算。合同备注约定：柜台制作费王立平承担16000元，每月从货款中扣出，一年扣完。可移动柜台到期归王立平所有。
2009年9月3日，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收取王立平货柜保证金2000元并出具收款收据一份。2010年9月26日联营（租赁）合同到期后，王立平继续租赁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柜台进行经营。原审审理中，王立平提供盖有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公章的商品汇总单一份，证实2011年1月5日清理库存时，王立平尚有价值49893元的货物在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处。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认为这只是王立平进货后商场所作的统计，不认可王立平在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处有这些货物。另外，王立平提供退货单2份，证实2011年5月30日王立平从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处退回价值1513元的货物，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辩称这只是退货的一部分，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向王立平退回其它货物。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立平与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王立平继续使用该柜台，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未提出异议，双方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本案王立平主张至2011年7月提出终止租赁合同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但自王立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之日起，应当视为双方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应当返还王立平在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处的货物，货物不能返还的，应当返还同等价值的货款。
王立平提交的2011年1月5日其与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在清理库存时，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商品汇总单，上面加盖了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证实王立平在2011年1月5日时尚有价值49893元的货物在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处，对此予以采信。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王立平在清理库存后已将货物处理完毕，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王立平提交2011年3月25日的送货账薄，据此主张于2011年3月25日向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最后一次送货价值5420元，但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对该账簿不予认可，王立平未提供其它证据证实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收到该批货物，对此不予采信。王立平提供退货单证实于2011年5月30日从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处退货13件价值1513元，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予以认可，该款应从总货款49893元中扣除，即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应当退还王立平货物的价值为48380元，因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无法返还王立平货物，应按货物的价值48380元赔偿王立平损失，但应根据合同约定扣除15%的商场租金。对于王立平主张的货款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酌定自王立平向法院提起诉讼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对于王立平主张的柜台损失16000元及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备注中的约定，柜台制作费用16000元由王立平负担，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义务，但应依据合同约定将可移动柜台返还王立平。王立平主张在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处有6节柜台，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但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认可有1节可移动柜台，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将该节柜台返还王立平；对于王立平主张的保证金2000元，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应当全额无息退还王立平。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以替王立平垫付员工工资为由拒绝返还，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金的退还方式为全额无息，对于王立平要求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给付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立平库存货物损失款41123元（48380元×85%），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17日计息至实际付款日，息随本清；二、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立平可移动柜台1节；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立平保证金2000元；三、驳回王立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3元，由王立平负担533元，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
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只是2011年1月5日的一张对账单，对账后，被上诉人的销售导购员分八次提走并销售了价值五万元左右的化妆品，因此，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货款。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销售导购员工资3900元，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保证金。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化妆品的实际价值，包括产地、保质期、进货价格问题，若不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从2010年11月—2011年8月为销售导购员许崇平发放工资11641元，该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双方合同约定的第6项关于上诉人作为甲方应当代扣税3%的约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立平辩称：被上诉人的商品放在上诉人处，如果被上诉人退货，都需要上诉人开具退货单据，后由被上诉人签字退回，上诉人说导购员提走5万元货，并自行处理，应提供被上诉人签名的单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商场都进行验货，关于产地等都标注的很清楚。上诉人垫付工资这事与被上诉人无关，即使有该行为也应当另案处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由上诉人按不含税销售额3%代扣代缴增值税。双方于2011年1月5日后未进行结算。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由被上诉人及其妹妹王立媛签字的借条四份，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元，2000元、3000元、4000元，借款原因为付货款，其中金额4000元的借条载明日期为2011年4月21日，其余三张借条均未载明日期。上诉人同时提供由被上诉人的妹妹签字的现金支付凭单一份，金额为4604元，支款原因为付欧莱雅化妆品货款，时间2011年1月22日。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借有货款，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认可，但对借条上的日期和现金支付凭单上的日期有异议，称因上诉人未按约定按时结算，其迫于无奈向上诉人借的货款，借款时上诉人财务说不用写日期。上诉人另提供2010年11月－2011年8月莒县新华商贸购物广场工资发放表，其中在许崇平工资一栏的签名处既有许崇平签名又有王真真（上诉人称王真真系代许崇平所签）签名，证明上诉人为许崇平发放工资情况，以及许崇平工作至8月份。被上诉人对该工资发放表不认可，要求上诉人找到许崇平本人证明，并提供一份结算单据，证明上诉人对导购工资进行结算时，都会出具一个结算单据，上诉人认可该单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租赁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货物或赔偿货物同等价值的货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双方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共有价值48380元的货物，因上诉人无法返还货物，因此，上诉人应按货物价值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货物已由其销售导购自行销售，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货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00元保证金，上诉人主张不欠被上诉人，但未提供已退还的证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时应扣除15%的商场租金以及不含税销售额3%的代扣税费，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货物损失款中仅扣除了15%的商场租金，而未扣除3%的代扣税费，应予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供四份借条和一份现金支付凭证，证明被上诉人曾在上诉人处借支货款，被上诉人虽对借条和现金支付凭证载明的日期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上诉人处借支的货款已在双方结算中扣除，因此，对借条和现金支付凭证上载明的借支货款数额总计14604元应从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货物损失款中扣除。综上，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货物损失款为25285.31元（48380元×85%×97%-14604元）。上诉人提交工资发放表，证实上诉人为许崇平支付工资11641元，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如果该工资已实际支付结算，上诉人会出具工资结算单据，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该结算单据，无法证明该工资已实际支付，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工资11641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均已接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货物产地、保质期、进货价格等的认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无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莒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一初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莒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一初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立平库存货物损失款25285.3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17日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息随本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元，由上诉人莒县新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04元，被上诉人王立平负担6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玉国
代理审判员 马德健
代理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