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11刑终41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甲，男，1958年4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双牌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抓获，次日被双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执行逮捕，次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9日，双牌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现因一审判处缓刑而释放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1965年9月16出生于湖南省市双牌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抓获，次日被双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执行逮捕，同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9日，双牌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现因一审判处缓刑而释放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男，1957年4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双牌县，汉族，农民，中专文化。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抓获，次日被双牌县公安机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执行逮捕，同年7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1日，双牌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现因一审判处缓刑而释放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某甲，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双牌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9月3日被抓获，同年9月9日被双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9日，双牌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现因一审判处缓刑而释放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双牌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抓获，次日被双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9日，双牌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现因一审判处缓刑而释放在家。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男，1956年4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汉族，无业，大学文化。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18日被抓获，同年5月23日被双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8月14日被双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1日，双牌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现因一审判处缓刑而释放在家。
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审理双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乙、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龚某甲、杨某甲犯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另犯对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6）湘1123刑初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龚某甲、杨某甲均不服，分别于9月11日提出上诉。双牌县人民法院于10月9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同日收到案卷并立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2013年，天利恒公司的副总胡某甲叫张某乙流转4万亩山到公司名以便融资，流转期限30年，并许诺给他每亩520元。张某乙答应后，来到双牌找到龚某乙，龚某乙又找到龚某甲等人一起操作林权流转的事情。龚某乙、龚某甲联系了双牌县何家洞乡蔡里口村主任蒋某甲、小斗里村村主任张某甲、坪里口村村支书杨某甲、倪家洞村村支书杨某甲、奉家村村支书唐某甲（已判决），告诉村干部林权流转到天利恒公司的价格为190元/亩，期限为30年，流转后，天利恒公司不要村民的山和林木，天利恒公司只要林权证来套取国家的资金和融资款。被告人杨某甲、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同意后，在没有召开村民大会的情况下，伪造了村民在《同意林地林权流转村民签名表》上的签名，并代表各村与天利恒公司签订了《林权流转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双牌县坪里口村、蔡里口村、小斗里村、倪家洞村和奉家村共计将25,311.7亩竹林流转给天利恒公司，天利恒公司享有林地使用权、林木的所有权及使用权，流转期限为30年。同时还签订一份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的内容是按照各村的实际林地面积，每亩的流转价格为160元，流转时间为3年。张某乙通过向何家洞乡政府行贿50万元，得到了何家洞乡政府的盖章。尔后，龚某乙等人通过给双牌县林业局林改办经费4万元后，办出林证字（2013）第432929046938号、第432929046939号、第432929046940号、第432929046941号、B430901831359号、第432929046943号、第432929046944号、第432929046945号共计八本林权证，林权面积分别是3567.4亩、3824.5亩、6550.7亩、455.5亩、4979.1亩、1323.5亩、2242.2亩、2368.8亩，共计25,311.7亩，虚增了林地面积共计3700余亩。林权证交至天利恒公司后，2013年8月至2015年2月，天利恒公司通过远丰公司先后5次向被告人张某乙、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杨某甲和唐某甲转账共计703.2万元。其中张某乙违法所得31.86万元、蒋某甲违法所得22.4万元、张某甲违法所得17.4153万元、杨某甲违法所得22.5万元、龚某甲违法所得16万元、杨某甲违法所得40.6万元。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与广西贺州远丰林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竹林和林权流转合同》、双牌县何家洞乡倪家洞村与天利恒公司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书》二份和《林权流转合同补充条款》一份、双牌县何家洞乡奉家村与天利恒公司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书》、《林权流转合同补充条款》二份、双牌县何家洞乡小斗里村与天利恒公司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书》、《林权流转合同补充条款》、双牌县何家洞乡坪里口村与天利恒公司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书》、《林权流转合同补充条款》二份、双牌县何家洞乡蔡里口村与天利恒公司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书》、《林权流转合同补充条款》、林证字（2013）第432929046938号林权证、林证字（2013）第432929046939号林权证、林证字（2013）第432929046940号林权证、林证字（2013）第432929046941号林权证、林证字（2013）第B430901831359号林权证、林证字（2013）第432929046943号林权证、林证字（2013）第432929046944号林权证、林证字（2013）第432929046945号林权证、收据及汇款凭证、张某乙的取款凭证及龚某甲、周某星、盘某府、龚某乙的存款凭证、委托书、营业执照等书证；证人胡某甲、谢某清、唐某湘、刘某国、盘某荣、张某华、曹某傲、肖某龙、王某华、邹某荣、张某光、姜某荣、魏某凤、杨某忠、邹某贵、曹某松、杨某生、石某革、刘某政、唐某华、杨某生、肖某平、杨某宽、邹某凤、倪某香、周某夫、蒋某燕、蒋某松、杨某生、刘某生、熊某爱、盘某青、蒋某军、蒋某明、周某泰、何某福、杨某智、周某清、熊某青、杨某庭、杨某恒、杨某喜、杨某高、倪某仁、奉某科、杨某华、申某义、唐某财、谭某富、秦某树、唐某亮、胡某星、贺某勋、龚某伟、唐某甲、龚某乙、邓某波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张某乙、龚某甲、张某甲、杨某甲、蒋某甲、杨某甲的供述和辩解。
（二）对单位行贿罪
2013年，被告人张某乙办理何家洞乡蔡里口村、奉家村、小斗里村、倪家洞村等2万多亩林权流转手续过程中，需要何家洞乡政府同意林权流转并签字盖章。为让林权流转成功，张某乙通过周某星多次到何家洞乡政府找时任党委书记的张某军、乡长王某江，在多次接触后，张某军要求其交50万元给何家洞乡政府。2013年10月11日，被告人张某军安排王某江、赵某英在双牌县大富豪宾馆与天利恒公司的副总经理胡某甲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天利恒公司用50万元购买何家洞乡造纸厂的无形资产。50万元到账后，何家洞乡政府在林权流转资料上签字并加盖何家洞乡政府公章。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乙于2015年5月18日被抓获。被告人张某甲、杨某甲、蒋某甲、杨某甲于2015年5月22日在双牌县何家洞乡被抓获。2015年9月3日，被告人龚某甲被抓获。在双牌县纪委，杨某甲退出违法所得40万元，蒋某甲退出违法所得20万元，张某甲退出违法所得20万元，杨某甲退出违法所得35万元、张某乙退出违法所得10万元。龚某甲退出违法所得4.5万元。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何家洞乡政府记账凭证、银行凭证、进账单、《无形资产转让合同》、双牌县何家洞乡财政所出具的证明；双牌县何家洞乡人民政府出具的《何家洞造纸厂无形资产的说明》；证人周某星、王某江、张某军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张某乙的供述与辩解。
另证明全案事实的证据有：六被告人的到案经过；现金交款凭证、进账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乙、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龚某甲、杨某甲与同案人邓某波、龚某乙等人相互勾结，通过采取伪造村民签名、虚增面积等手段，违规办理出虚假的林权证，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且情节严重。被告人张某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给予国家机关五十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对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张某乙、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龚某甲、杨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退出了部分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乙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对单位行贿的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龚某甲、杨某甲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均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决定对六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张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被告人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龚某甲、杨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乙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二、被告人蒋某甲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张某甲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杨某甲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五、被告人杨某甲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六、被告人龚某甲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七、对被告人张某乙违法所得31.86万元、蒋某甲违法所得22.4万元、张某甲违法所得17.4153万元、杨某甲违法所得22.5万元、龚某甲违法所得16万元、杨某甲违法所得40.6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杨某甲、龚某甲均不服，分别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杨某甲、龚某甲没有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请求宣告无罪”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龚某甲、杨某甲与同案人邓某波、龚某乙等人相互勾结，通过采取伪造村民签名、虚增面积等手段，违规办理出虚假的林权证，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且情节严重。原审被告人张某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给予国家机关五十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对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张某乙、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龚某甲、杨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退出了部分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对单位行贿的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上诉人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龚某甲、杨某甲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均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上诉人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杨某甲、龚某甲均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杨某甲、龚某甲没有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请求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从一般意义上说，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是指没有制作国家机关证件权力的人，冒用名义，非法制作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即通过假冒的方式制作虚假的国家机关证件。但由于林权证是以证件内容确定林权权属关系的证件，不仅要求证件形式上真实，也要求证件内容真实；如果证件文本是真实的国家机关签发的，而证件内容却是通过造假形成的，反映的是虚假的林权状况，该林权证同样是虚假的国家机关证件，那么伪造虚假林权内容的行为也可以认定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上诉人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龚某甲、杨某甲伙同他人办理内容虚假的林权证，该林权证因登记的权利内容虚假，故仍为虚假证件。虚假林权证的办出虽然与政府职能部门的失职有关，但上诉人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龚某甲、杨某甲伙同他人的造假行为起到了一定作用，才导致虚假的林权证办在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下，且该行为严重侵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危害，故上诉人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龚某甲、杨某甲的行为符合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构成要件，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同时证明上诉人蒋某甲、张某甲、杨某甲、龚某甲、杨某甲的犯罪行为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以及上诉人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和生
审判员 徐国贤
审判员 黄 宁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