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3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文，男，195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慧明，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贡政，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华，江苏吴国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虹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槐泗镇弘扬东路。法定代表人方丁玉，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军，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宇，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学文因与被上诉人贡政、原审被告扬州虹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陈学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贡政仅提供一张银行交易凭证复印件并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存到原审被告虹扬公司的10万元款项中的4万元系其出资，且上诉人未看到该凭证的原件。2、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10万元中是否有贡政出资的4万”，也是本案的要件事实，被上诉人贡政对其主张的要件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学文主张存入银行的10万元均系其出资承担举证责任，对案件没有意义。即便陈学文不能证明存入银行的10万元均系其出资，也不能得出贡政出资4万。在这一事实真伪不明状态，贡政承担举证责任。3、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该4万元款项来源于向邻居的贡玉军的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女儿陈燕婚礼结束后，家中剩余10万元，6万元用于还债，剩下的4万元存入虹扬公司账户。在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申请三个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均陈述被上诉人向其借钱，如果借钱属实，被上诉人对外债务合计14万元。婚礼结束后，剩余的钱理应归还借款，而非存入虹扬公司拿利息，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说明被上诉人没有经济实力拿出4万元。贡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按银行的规定，银行交易凭证载明的代理人就是汇款人，也是款项的所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加盖银行的公章视同原件，且经质证后得到法庭认可。2、诉争款项列于陈学文名下，是因为陈学文系贡政岳父，出于尊重长辈的原因；陈学文出资6万元，而贡政家仅4万元；借据上只能列一个，而虹扬公司单笔出资为10万元；虹扬公司是陈学文外甥所在公司。3、陈学文就10万元款项来源没有证据证明，仅表示是家中现金。4、贡政就款项来源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等予以证明，且贡政只主张4万元，并未主张全部汇款的10万元。5、贡政为结婚花费60多万，欠下的外债属于正常，出借人未催款是因为贡政家信用好。虹扬公司述称，认可借款10万元的事实，但是借款主体是上诉人陈学文，至于被上诉人所提出的10万元中有4万元是其所出，该公司并不知情。贡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陈学文、虹扬公司共同向其返还借款4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陈学文的女儿陈燕与贡政办理结婚登记，正月初六（2月24日）举办结婚仪式。陈学文的外甥王某在虹扬公司工作，春节期间，案外人王某向陈学文提议借款给虹扬公司，收取利息。2015年2月27日，贡政、陈学文与陈燕三人携带10万元现金至虹扬公司交款，因公司不收取现金，案外人王某带三人至银行存款，由贡政办理现金存款业务，存入虹扬公司法定代表人方丁玉的银行账户。存款后，贡政、陈学文与陈燕三人在虹扬公司门口等待，由案外人王某将存款小票交给公司财务人员，并出具了借款人为陈学文的借据。案外人王某至公司门口将借据交给陈学文，当日，贡政已经知道借据载明的借款人系陈学文。嗣后，案外人王某按季度领取利息交给陈学文。贡政与陈燕感情破裂，于2015年5月5日起诉至法院，2015年6月2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调解过程中，因该4万元的纠纷涉及案外人，调解时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对该借款10万元中有原告贡政出资的4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理由：首先，2015年2月27日，是陈学文的女儿陈燕与贡政举办结婚仪式的第四天，双方正是感情融洽之时，互相信任，陈学文的钱由贡政代为现金存款或是贡政的出借款记在陈学文名下均有可能；其次，虹扬公司向陈学文出具的借据载明了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利息等内容，是证明虹扬公司与陈学文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重要依据，但该借据并非认定出借人的唯一证据，如贡政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系共同出资，应当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再次，三方当事人一致认定，出具借据的款项来源是收到银行现金存款10万元，贡政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证明该10万元的代理人系贡政，在一般情况下应推定办理业务的代理人系该款项的所有人，因此，贡政主张该10万元中，有其出资的4万元具有法律依据；最后，陈学文主张存入银行的10万元均系其出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陈学文当庭陈述该款系其养鹅所得，且一直保存在家中，其女陈燕亦证实该10万元系陈学文养鹅所得，鉴于陈燕与被告陈学文的父女关系，故证明效力较低，陈学文的当庭陈述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理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虹扬公司出具的借据未约定还款时间，贡政有权随时主张返还，贡政向法院起诉，视为向虹扬公司主张权益并进行了催告，虹扬公司理应及时归还并承担约定的利息，故法院对贡政要求虹扬公司偿还借款4万元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贡政在得知借据载明的是陈学文后，未及时向虹扬公司提出更改，虹扬公司向陈学文给付利息以及拒绝向贡政付款并无过错。因陈学文并非借款的主体，故贡政要求陈学文返还借款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扬州虹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贡政返还借款4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万元，从2016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千分之六计算）；二、驳回贡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贡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学文提交以下证据：1、贡政与陈燕离婚案件的调解笔录，以证明调解离婚时，未提及诉争的4万元；2、陈学文出借款项的借条4份，以证明上诉人有经济实力拿出10万元出借给虹扬公司。被上诉人贡政经质证，认为证据1仅说明双方无共同财产分割，与双方家庭财产无关；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所涉及的4份借条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且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10万元借款中是否有4万元系贡政的出资。本院认为，出借给虹扬公司的10万元借款中有贡政出资的4万元。理由：1、依据现有证据证实，出借给虹扬公司的借款中，确有部分系贡政出资。第一，2015年2月27日，陈学文、贡政、陈燕三人一起前往虹扬公司后又一同前往银行汇款，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以贡政的名义汇款10万元。据此，根据作为种类物的货币占有即所有的特性，并结合生活常理，可以推定贡政确有出资。第二，关于资金来源，贡政及其父母关于4万元来自结婚礼金的陈述，相较于陈学文关于大额现金存放于家中的陈述，更具合理性。第三，贡政与陈燕诉讼离婚时，庭审记录虽未直接提及诉争的4万元，但是，贡政曾提及“至于共同债权债务现在不要求主张，我们另行处理”、“至于我方起诉时主张的共同债权债务我们也不要求法院处置，我们另行处理。”而陈燕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也提到，贡政“要求赔偿他家的损失，4万元的事情，说有个条子一起处理，最后说不好判，其他钱的事情要另行处理”，陈燕的陈述与贡政的陈述相互印证。2、陈学文针对其个人出资10万元的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贡政确有出资的事实。首先，考虑到借款给虹扬公司时，正值陈燕与贡政新婚不久，陈学文是贡政长辈，经办人王某又系陈学文外甥，且借据出具之时贡政并不在场等因素，借据载明出借人为陈学文，与陈学文和贡政二人共同出资的事实之间，并不矛盾。其次，陈学文并无证据证实其资金来源，且其关于存放大额现金在家中的陈述，不符合生活常理，且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时也表示其从未听说陈学文有将大额现金放在家中的习惯。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在对贡政和陈学文双方所提供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进行综合分析后，本院认为，贡政关于其部分出资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3、贡政主张其出资4万元应获支持。如前所述，10万元系陈学文和贡政二人的共同债权，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金额，致使二人之间的份额不明。鉴于陈学文和贡政出借钱款之时的翁婿关系，对于二人的共同债权，可以参照合伙以及共有的法律规定，在不能确定各自出资额的情形下，推定二人系等额出资。现贡政主张4万元，已低于10万元的一半，故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陈学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厚良审判员  杨 林审判员  陈晓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欣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