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14刑初570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汉族，1982年1月出生，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辩护人袁志钢，云南标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以呈检公诉刑诉（2017）5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于2017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永强、凡则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辩护人袁志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至2013年间，被告人李某利用担任昆明市呈贡区发展和改革局副局长、呈贡区石漠化综合治理工作领导小组成员、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两次收受陈某甲送予的财物共计22万元，为陈某甲在昆明市呈贡区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实施过程中谋取利益。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某受贿数额为22万元，系数额巨大，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李某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交代了主要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李某案发后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并主动退缴赃款，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受贿的金额为19万元。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受贿数额应当认定为19万元。根据本案证据，第一笔受贿数额为5万元；第二笔受贿数额，被告人之间的供述不一致，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当认定为14万元；2、李某系自首；3、李某的主观恶性不大。李某第一次收钱是经过了思想斗争后才越过底线，其未具体为陈某甲办理过请托事项，没有对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造成危害后果。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李某受贿22万元的事实属实。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和被告人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李某受贿案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明：李某受贿案系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办理陈某甲行贿案和赵某受贿案时发现。2017年4月8日，反贪污贿赂局干警到呈贡区某某小区XX栋2单元1102室查找李某未果，后电话通知李某到案接受调查，当日李某到案接受调查。2017年4月10日，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对李某受贿案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对李某取保候审。
（2）户口证明。证明：李某系成年人犯罪，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4月8日，反贪污贿赂局干警到呈贡区某某小区XX栋2单元1102室查找李某未果。后电话通知李某到案接受调查。
（4）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三份、公务员年度绩效考核登记表、呈贡区委组织部文件、呈新管通[2011]51号、呈政任[2014]3号文件。证明：李某2011年11月17日至2014年1月28日任呈贡区发展和改革局副局长，2014年1月至8月任呈贡区委办公室室务委员，2014年8月起任呈贡新区综合办公室副主任、区委办公室副主任（副科级），2015年11月16日起，任呈贡区委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常务副主任（正科级，试用期一年）。
（5）呈贡新区综合办公室关于成立呈贡区石漠化综合治理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证明:2012年5月9日，呈贡区成立呈贡区石漠化综合治理工作领导小组，李某系领导小组成员。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在区发改局，李某任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领导小组：负责全区石漠化综合治理综合协调工作；统筹解决石漠化综合治理工作中的重大问题；组织落实项目建设县级配套资金和工作经费；统筹安排各类生态建设资金；统筹协调石漠化综合治理措施。下设办公室：承担项目法人职能；组织编制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实施方案和年度初步设计并组织实施；定期向上级报送项目实施和计划执行等有关工作情况，向市石漠化综合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汇总报送本行政区域内有明确资金来源的设计石漠化综合治理面上工程。区发改局：负责指导、汇总、审查上报工程年度初步设计，衔接和争取国家、省、市石漠化治理专项资金并及时下达投资计划。
（6）2012年5月22日、2013年3月30日的呈贡区发展和改革局局领导班子工作分工。证明：李某的工作职责及分工：2012年5月22日起，李某作为副局长，协助局长（尚某）工作，协助党委书记分管政务服务中心发改窗口，协助局长分管发改局办公室。分管发展规划科、工交能源和环境资源科、医改办、安全生产工作。
2013年3月30日起，李某作为副局长，协助局长（李某甲）工作，负责政策法规、发展规划、经济体制改革、石漠化治理、新能源城市创建、低碳经济、安全生产、农村经济发展、资源节约和环境协调发展、工业交通能源工作。分管：发展规划科、工交能源和环境资源科、协助局长分管局办公室、区石漠化领导小组办公室、新能源城市创建办公室。
（7）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政府关于赵某同志任职的通知。证明：2013年10月11日起，赵某任发改局副局长（试用期一年）。
（8）云南某某园艺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市建中20120111724号《中标通知书》。证明：呈贡发改局的呈贡区2012年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项目经2012年11月9日公开招标后，经评标委员会评定，并公示3日。2012年11月14日，云南汇恒招标代理有限公司通知云南某某园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某）中标，投标总价为368.140308万元，项目经理凌秀。2012年11月9日，云南某某园艺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某甲为委托代理人，并根据授权，以公司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昆明市呈贡区2012年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施工投标文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委托时限60日。
（9）《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号ＧＦ－１９９９－０２０１）、项目承包责任书、《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证明：2012年11月19日，甲方：昆明市呈贡区发展和改革局，法定代表人：尹某；乙方：云南某某园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合同价款：368.140308万元，合同工期390日，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12月19日止，其中约定承包方缴纳履约担保368140元，提供低价诚信保证金256万元。
云南某某园艺有限公司与陈某乙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
2013年3月15日，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就新增工程内容进行约定，其中封山育林暂定合同金额为645748元；小型水利保护设施暂定合同金额为838900元。
云南某某园艺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结算总价合计为5966560.90元。
（10）《关于呈贡区2012年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调整工程部分予以直接委托的请示》（呈石综治办请[2013]1号）、《关于呈贡区2012年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部分予以直接委托的批复》（呈政复[2013]21号）。证明：2013年1月14日，呈石综治办向区政府请示领导小组，同意将2012年石漠化综合治理补充调整工程采取直接委托原中标单位的方式进行。2013年2月17日，区政府批复同意。
（11）《关于呈贡区2012年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初步设计调整的请示》（呈发改请[2013]2号）、《关于呈贡区2012年岩溶地区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项目补充设计的批复》（昆发改农经[2013]138号）。证明：2013年1月30日，呈贡区发改局、农林局、水务局向昆明市发改委请示初步设计调整，补充调整项目投资概算235.42万元。2013年2月17日，市发改委、市林业局、市农业局、市水务局共同批复同意调整。
（12）《关于呈贡区2012年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变更设计说明的请示》（呈发改请[2013]5号）、《关于呈贡区2012年岩溶地区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水利工程）变更设计的批复》（昆发改农经[2013]797号）。证明：2013年8月5日，呈贡区发改局、农林局、水务局向昆明市发改委请示变更设计说明，变更设计后水利工程部分增加总投资规模为53.910536万元，工程款由呈贡区2012年石漠化工程结余资金中列支。2013年8月8日，市发改委、市林业局、市农业局、市水务局共同批复同意。
（13）协助查询存款、汇款、股票、债券、基金份额通知书及回执、会计凭证复印件。证明：经查询，李某于2011年6月28日向农信社呈贡分社借款10万元，2013年8月14日一次性偿还本金10万元及相关利息。
（14）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证明：2017年4月11日，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李某涉案款19万元予以扣押。
2、证人证言。
（1）赵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或者2013年，他任发展规划科科长，负责对呈贡区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组织实施，按照有关程序进行公开招标，陈某甲的公司中标。2012年年底陈某甲送了他10万元,他在李某办公室分了5万元给李某。2014年初，他担任发改局副局长，当时也是因为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通过招标以后，陈某甲的公司中标。签了工程合同后的一天下午下班后，陈某甲送了30万元，他打电话给李某，告诉李某陈某甲送钱的事，李某到了后上了他的车，他拿给李某20万元，李某从20万元里拿了3万元出来放在他车上，带着剩下的17万走了。
因为他是发改局规划科科长、副局长，发改局作为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甲方，主管上述工程验收、工程款拨付等，陈某甲送钱是为了和他搞好关系，希望他能给予关照。尹某、李某是局里面的主要领导，陈某甲想和他搞好关系，在工程合同签订问题上替陈某甲说好话，和领导协调一下，能够顺利签订合同。陈某甲四年以来都是用不同的公司资质做工程，每年都要招标一次，中标以后和发改局签合同，如果发改局觉得这个人不懂规矩就会在签合同时设置障碍。
（2）尹某的陈述。证明：大约在2012年，他调到发展改革局任局长，国家发改委批准了一个石漠化荒山绿化项目，项目总投资600多万元，由发改局作为甲方组织实施，他安排了发改局副局长李某、投资科科长赵某具体负责招投标工作。开标后，陈某甲借其他公司的名义低价中标，中标价是360万元，他觉得价格太低了，不太放心，就问李某和赵某：陈某甲有没有能力做这个项目，李某、赵某说这个项目请专家看过了，陈某甲公司的报价也不是低的太离谱，投标上找不出什么问题，还是只能按照评标结果来。他安排李某、赵某按照保证金上限收取陈某甲的保证金，才能考虑签订合同进行施工。后他代表发改局与陈某甲签订了施工合同。因为这个工程的总投资是600多万元，中标价只有360万元，还剩200多万元，他们请示了省发改委和区招监办，更改了项目的规划方案，增加了一个抽水房和部分面积，增加部分的工程也是陈某甲按招标价实施。
（3）陈某甲的陈述。证明：2012年底，他用某某公司的资质以最低价中标呈贡发改局的石漠化工程后，赵某说发改局剩余的石漠化专项资金还有100多万，可以报请后增加工程量把这笔资金用在他中标的工程上，让他先拿出70到80万元给赵某找领导协调运作。后他分两次给赵某送钱，第一次送了35万元。过了2年左右时间，赵某无意间提过这笔钱不是赵某一个人拿的，所以他想这笔钱应该是送给了当时发改局的主要领导。2013年他送过一笔35万元的钱给赵某，2016年年底还送过一笔30万元的给赵某，总共是100万元。每次他都是和赵某对接，他不过问赵某要把钱送给谁。
（4）陈某乙的陈述。证明：他父亲陈某甲送钱给国家工作人员的事情，他不知道。
3、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至2014年他担任呈贡发改局副局长，分管办公室、发展规划科、公交能源科。2012年下半年，呈贡发改局发展规划科科长赵某打电话让他到办公室一趟，他到三楼自己的办公室后，赵某拿给他一个袋子说里面有五万元钱，是陈老板给他的感谢费。2013年下半年一天赵某打电话说找他有点事情，让他去惠兰园东门，他到了惠兰园东门上了赵某的车，坐在副驾驶上，副驾驶位上的脚垫上放了一个绿色的农信社或者农行的手提袋，里面放着钱，赵某说陈老板送了一笔钱来，钱已经分好了，袋子里面有18万（还是19万）给他，赵某拿了12万元（或者11万元），他认为赵某已经是副局长了，项目又是赵某分管，就说不行，要平分，两人相互推让了一下，最后赵某从袋子里拿走了1万元，他问赵某给尹局长了没有，赵某说会拿2万元给尹局长，他说赵某分给他的钱多，就拿出2万元让赵某转交给尹局长。
2012年发展规划科做的项目只有石漠化治理工程，用的中央资金。这个项目分3期，2012年至2015年每年一个阶段。第一期中央拨款700万元，第二期和第三期就不是他分管。因为用的是中央资金，招投标比较慎重，招标方案等都是严格按照要求来做，在市中心公开竞标，拦标价好像是600多万。该项目的招投标过程他参与了，具体负责的是赵某。姓陈的中标很出乎意料，中标价是好像是460万元。当时大家都不放心姓陈的做，尹局长还找过姓陈的谈话，后赵某根据相关规定提出要陈老板交一笔保证金，大概是100多万，通过局里面研究后同意让陈老板交这笔保证金，保证金到账后就签订了合同。2013年在施工的过程中，赵某跟他说，项目在设计上有漏项，主要是在捞鱼河的取水口和水池上。他们现场调查后，要求设计方作出补充设计，经过专家评审后继续施工，施工所用的费用记不清楚是如何处理的了，一般是用剩余的资金继续使用。
赵某给他钱时明确告诉他，这些钱是陈老板给的感谢费。他分管这个项目，到项目的施工现场督促检查过，拨款的时候他要对工程进度进行审核。
4、视听资料。李某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3碟）。证明：讯问过程合法，无刑讯逼供行为。
5、现金交款单。证实：案发后，李某亲属向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19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李某受贿数额为22万元，系数额巨大。李某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李某具有退赃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证据，李某对受贿金额供述不稳定，但综合赵某的证言及本案的其他证据，能够认定李某受贿22万元的事实，因此，被告人、辩护人提出受贿金额应认定为19万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注意并酌情判处。综上，公诉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惩罚受贿犯罪，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违法所得2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人民币19万元已扣押在案。）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锋
审 判 员 李 昌
人民陪审员 马悦玲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祝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