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知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
委托代理人马远超、张玲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浩影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耀腾。
委托代理人童秀贞。
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浩影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杭西知初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3年3月12日组织双方进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电影作品《大魔术师》的出品单位为博纳影业集团有限公司、英皇电影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及博纳影视娱乐有限公司（中国香港）。2011年12月15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为该电影核发了《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1）第100号）。2012年1月1日，博纳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电影﹤大魔术师﹥授权书》，授权浙江博纳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自该电影取得国家广电总局电影局签发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1）第100号）之日起享有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的该电影的永久的著作权，包括转授权及打击盗版维权权益。2012年1月10日，博纳影视娱乐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内容与博纳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影﹤大魔术师﹥授权书》上述内容一致。2012年2月23日，英皇电影有限公司出具《电影﹤大魔术师﹥著作权声明书》，声明由博纳影视娱乐有限公司自该电影拍摄完成日起，独占性永久享有在中国大陆（不含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及台湾地区）地区行使该电影的所有发行权利，包括但不限于“6、线上的播放／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以上博纳影视娱乐有限公司的授权书及英皇电影有限公司的声明书依法经过了公证认证。
2011年，腾讯公司作为甲方与浙江博纳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影视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售其原享有著作权或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电影《大魔术师》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独占维权权利，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2月26日至2017年2月25日止；甲方依据本协议获得影视内容的独家的、可转授权的、中国大陆地区范围内的、可独立维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不再享有该影视内容的任何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述协议签订后，腾讯公司向浙江博纳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支付了版权费用人民币1200万元。
腾讯公司委托代理人彭维安于2012年3月8日向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在该公证处，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腾讯公司委托代理人彭维安在该处的电脑上进行相关操作：打开IE浏览器，在IE地址栏中输入“www.pipi.cn”，点击进入页面；点击“皮皮播放器下载”，将文件下载安装到本地计算机，运行该软件，在该软件的搜索栏内输入“大魔术师”，可搜索到该电影并可在线播放。
另查明，域名“www.pipi.cn”为浩影公司经营所有。
2012年8月6日，腾讯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浩影公司：1、赔偿腾讯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万元，共计102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腾讯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电影《大魔术师》的公映日为2012年1月20日，浩影公司对此表示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腾讯公司经授权取得了电影《大魔术师》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浩影公司在未经权利人许可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经营的www.pipi.cn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犯了腾讯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腾讯公司要求浩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因腾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浩影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上映档期、浩影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浩影公司网站的影响力、现有证据证明浩影公司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浩影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酌情予以确定。对于腾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亦在合理范围予以酌情考量。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3年1月18日判决如下：一、浩影公司赔偿腾讯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含合理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腾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浩影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80元，由腾讯公司负担6716元，浩影公司负担7264元。
宣判后，腾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于涉案电影的知名度以及价值认定有误。（一）《大魔术师》电影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大魔术师》由博纳影业和香港英皇联合出品，投资过亿，由尔东升执导、汇集梁朝伟、刘青云、周迅三大演技派巨星，制作精良，在上映后创下了良好的票房记录。（二）该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极高的经济价值。在开播之前，腾讯公司以1200万元的高价购买了该电影5年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授权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年非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费用为420万元。二、皮皮网具有很大的市场影响力，侵权后果非常严重。浩影公司旗下的皮皮网与腾讯公司旗下的腾讯视频构成直接竞争关系，皮皮网作为用户人数巨大的视频网站平台，在该电影的热播期间免费向公众提供该电影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给腾讯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用户流失和经济损失。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过低。腾讯公司认为，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重点考虑：1、该电影具有极高的知名度；2、浩影公司系直接侵权，并从中获得了直接的广告收益等，其实施侵权行为的时间恰好是该电影的热播期；3、浩影公司累计安装用户已超过1.5亿，皮皮网是中国互联网视频业内知名的大网站，具有极大的市场影响力，与腾讯公司构成直接竞争关系；4、该电影的市场许可费因素；5、腾讯公司支出了律师费2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浩影公司赔偿腾讯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并由浩影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浩影公司答辩称：首先，关于影片的知名度，影片使用什么明星并不能表示影片的市场价值。乐视网播放该影片与本案无关联性，腾讯公司与乐视网的协议，包括涉案影片的许可价值，均为双方协商的结果，不能代表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腾讯公司并没有提供其他与皮皮网市场占有率相当的主体获取涉案影片所支付的费用的证据。且上述协议中被授权的平台包括手机、平板电脑、IPTV数字电视等，而浩影公司只在网络平台进行了传播，传播的范围小，因此无法凭该份协议来断定腾讯公司的损失或者浩影公司所获得的收益。其次，关于皮皮网的影响问题。皮皮网网页的自我介绍系为了宣传目的，不能证明其市场影响力，且浩影公司系提供免费播放服务，并未从播放涉案影片中获取直接的利益。综上，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腾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皮皮网”网站介绍。证明：浩影公司是一家专业从事“第一时间更新最新最热的影视节目”网站，具有很大的市场影响力。
2、乐视网播放涉案电影的网页。证明：1、涉案电影在乐视网在线播放，腾讯公司与乐视网之间互换影片的协议得到了履行。2、时至2013年1月30日，乐视网已经在线播放10705901次，涉案电影具有很高的市场知名度。
3、（2012）杭西知初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在上述判决中认定了本案中腾讯公司与乐视网签署的《影视节目互换合作协议》。
4、腾讯视频网播放涉案电影的网页。证明：腾讯视频已经在线播放1103万次，该电影具有很高的市场知名度。
被上诉人浩影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1、对于腾讯公司提供的证据1，浩影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皮皮网网页的自我介绍系为了宣传目的，不能证明其市场影响力，且浩影公司系提供免费播放服务，并未从播放涉案影片中获取直接的利益。本院认为，由于浩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且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2、对于腾讯公司提供的证据2，浩影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乐视网的播放次数为系统显示，并不是真实的播放量，且皮皮网与乐视网不具有可比性。本院认为，由于浩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且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3、对于腾讯公司提供的证据3，浩影公司认为该份民事判决书仅是对腾讯公司与乐视网签署协议的事实予以了认定，对于协议中双方所确定的影片授权价值并未认定，因此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由于浩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且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4、对于腾讯公司提供的证据4，浩影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腾讯视频网的播放次数为系统显示，并不是真实的播放量，且皮皮网与腾讯视频网不具有可比性。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腾讯视频网页，对其证据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皮皮网网页上声称：“皮皮网（http：／／www.pipi.cn）成立于2007年1月，是国内更新最快、播放最流畅、最高清的大型在线影视网站。我们以第一时间更新最新最热的影视节目，并提供免费点播为特色……”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网公司）与腾讯公司签订有《影视节目互换合作协议》，其中包括了本案所涉的电影《大魔术师》。协议约定授权许可权利为非独家使用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包含转授权。《大魔术师》授权期限为2012年2月26日至2014年2月25日，价格为420万元，授权范围为乐视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运营经营的网络平台，即letv.com及其软硬件客户端、包括但不限于以有线或无线网，在电脑、平板电脑、手机、手持设备、iptv、数字电视及其他播放器等乐视网公司享有授权的终端。《大魔术师》在乐视网和腾讯视频网播出，截至2013年1月30日，乐视网在线播放10705901次。
综合腾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浩影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腾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浩影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关于腾讯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原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了酌情考量。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上映档期、浩影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皮皮网的影响力、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腾讯公司与乐视网公司之间的影视节目互换合作协议内容包括了乐视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运营经营的网络平台，即letv.com及其软硬件客户端、包括但不限于以有线或无线网，在电脑、平板电脑、手机、手持设备、iptv、数字电视及其他播放器等乐视网公司享有授权的终端；2、浩影公司系在皮皮网上向公众免费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在综合考量了上述因素后，原审法院酌定浩影公司赔偿腾讯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4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腾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元，由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莉军
代理审判员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徐 雁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