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0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西林大道355号4-5层。
负责人：赵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忠菊，女，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群，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志贵，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长运朗勃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88号传化物流基地C366号。
法定代表人：王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兵，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惜字宫南街5号。
负责人：姜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春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华，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金，男，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佳兵，男，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五星大道203号大足区质量监督局办公楼第四层。
负责人：张芒，总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忠菊、唐志贵、成都长运朗勃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朗勃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锦江支公司）、吴忠华、吴成金、蒋佳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人民财保大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5）新都民初字第5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吴忠华驾驶吴成金所有的川A**号车在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承保4座，每座限额2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川A**号车上唐忠菊等5人受伤，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只应代吴成金赔偿4人且每座应在限额20000元内赔偿，但一审判决赔偿唐忠菊23315.45元，超出了保险合同限额。2、唐忠菊等5人协商平均分配川A**号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其中没有使用完的限额转让给唐忠菊使用。该协议明显损害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权益，且未经过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同意，该协议无效。
被上诉人唐忠菊答辩称，一审中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愿意在80000元限额内承保，赔偿款总额在80000元内，判决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赔付唐忠菊23315.45元没有超过限额。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忠华、吴成金、蒋佳兵、唐志贵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长运朗勃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锦江支公司答辩称，愿意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大足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5日15时35分许。唐志贵驾驶长运朗勃公司所有的川A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在人民财保锦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牵引川A号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由成都向重庆方向行驶至G76夏蓉高速公路2160公里加850米路段（简阳段）客货车道时，遇前方蒋佳兵驾驶其所有的渝C轻型仓栅式货车（该车在人民财保大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发生故障减速，唐志贵向左变更车道时所驾车辆牵引的挂车左侧车身与吴忠华驾驶的川A**号小型轿车（该车在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处投保了座位险）发生碰挂，随即该车碰撞并骑于高速公路护栏，造成川A**小型轿车及成渝高速公路路产受损，川A**小型轿车驾驶人吴忠华及该车乘车人唐忠菊、廖忠军、邹正容、杨雪琴、谢琼受伤。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支队成渝一队公交认字[2015]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志贵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吴忠华负次要责任，蒋佳兵、唐忠菊、邹正容、杨雪琴、廖忠军、谢琼不负责任。唐忠菊受伤后，在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产生住院费39391.4元，长运朗勃公司垫付36000元，吴忠华垫付3391.4元。唐忠菊出院后产生门诊医疗费849.9元。2015年9月28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评定唐忠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
一审另查明，1、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认：护理费1500元（全部由长运朗勃公司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天数55天、自费药按照20%扣除。2、唐志贵系长运朗勃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在其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吴忠华与吴成金系车辆借用关系。3、由于吴忠华放弃对本案交强险份额的分割，2015年12月9日，唐忠菊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的伤者谢琼、廖忠军、邹正容及杨雪琴的法定代理人李正美就相关保险份额的分配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⑴川AE号车的交强险残疾赔偿限额110000元，渝C号车的残疾赔偿限额11000元，共计121000元，如下分配方案：谢琼560**元、唐忠菊31000元、邹正容31000元、杨雪琴不分配该限额，廖忠军3000元，廖忠军报销金额不足限额的，分配给唐忠菊。⑵川AE车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分配方案如下：谢琼40**元，唐忠菊3000元，邹正容3000元；渝C车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元，由杨雪琴一人单独报销。⑶川A**号车辆投保的（乘客）座位险4×2万元，共8万元，由谢琼、唐忠菊、邹正容、杨雪琴、廖忠军五人平均分配：谢琼160**元，唐忠菊16000元，邹正容16000元，杨雪琴16000元，廖忠军16000元。”4、唐忠菊及其夫廖忠军在成都市温江区涌泉同兴东路88号18栋1单元9层904号购买了房屋。5、人民财保大足支公司在（2015）新都民初字4830号民事案件中在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项下已赔偿11000元。6、在（2015）新都民初字第5307号案件中，对于该案伤者廖忠军，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在乘客责任险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吴忠华的赔偿责任5541.73元，同时根据廖忠军的意见，将根据保险份额分配协议中属于廖忠军的限额未赔偿部分——剩余的16000元-5541.73元=10458.26元分配给另案伤者唐忠菊。因此，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在乘客责任险保险赔偿范围内对唐忠菊的保险份额分配为26458.26元（10458.26元+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天数，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保险份额的分配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系协议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唐志贵从事雇佣活动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因唐志贵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长运朗勃公司负担。由于吴忠华与吴成金系车辆借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因唐忠菊未有相应证据证明吴成金存在过错，因吴忠华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吴忠华自行承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情况及责任划分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本案超出交强险民事责任由长运朗勃公司承担70%，由吴忠华承担30%。
唐忠菊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0241.3元，按照各方一致协商按20%扣除自费药即8048.26元；2、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赔偿。”本案中，出院医嘱载明：一年后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8000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取内固定费用系根据出院医嘱必然发生的费用，为减轻当事人讼累，认定唐忠菊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3、营养费根据医嘱认定为250元。4、残疾赔偿金。唐忠菊提交了其与丈夫廖忠军共同共有的位于温江区涌泉同兴东路房屋的房屋产权证、物业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唐忠菊主张残疾赔偿金48762元（24381元/年×20年×10%）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5、误工费。唐忠菊提交成都市炳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其从事木工工作，月工资5000元。其自行陈述，无劳动合同、工资表、纳税证明等，因为其工作是包工责任制，在工地上工作。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单一证据，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参照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核定误工费为11963.13元（38303元/年÷365天×114天）。6、鉴定费9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唐忠菊伤残情况及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事实酌定为5000元。综上，损失合计117726.43元，其中医疗费长运朗勃公司垫付36000元、吴忠华垫付3391.4元，护理费1500元由长运朗勃公司垫付。依照《中华人民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川A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之约定、AJH号小型轿车乘客责任险保险合同之约定以及唐忠菊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伤者谢琼、廖忠军、邹正容及杨雪琴的法定代理人李正美就相关保险份额的分配达成协议，人民财保锦江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项下负责赔偿3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负责赔偿54402.72元[（117726.43元-31000元-自费药8048.26元-鉴定费960元）×70%]，合计赔偿85402.72元；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在乘客责任险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吴忠华的赔偿责任23315.45元[（117726.43元-31000元-自费药8048.26元-鉴定费960元）×30%]；长运朗勃公司负责赔偿6305.78元[（自费药8048.26元+鉴定费960元）×70%]，吴忠华个人负责赔偿2702.48元[（自费药8048.26元+鉴定费960元）×30%]。鉴于长运朗勃公司已垫付37500元（医疗费36000元+护理费1500元）、吴忠华已垫付3391.4元医疗费的事实，人民财保锦江支公司负责赔偿的85402.72元分配如下：给付唐忠菊54208.5元（85402.72元+6305.78元-37500元），给付长运朗勃公司31194.22元（37500元-6305.78元）；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给付唐忠菊22626.53元（23315.45元+2702.48元-3391.4元）；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给付吴忠华688.92元（3391.4元-2702.4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锦江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唐忠菊54208.5元；二、人民财保锦江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长运朗勃公司31194.22元；三、阳光财保内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唐忠菊22626.53元；四、阳光财保内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吴忠华688.92元；五、驳回唐忠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2元，由长运朗勃集公司负担862元，由吴忠华负担370元（此款由唐忠菊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1、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主张其已经向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廖忠军赔偿5000余元，向邹正容、杨雪琴、谢琼分别赔偿16000元。唐忠菊辩称其未向杨雪琴赔偿相应款项。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供其向杨雪琴赔偿相应款项的证据。2、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乘客责任险是指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导致车上乘客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害，保险公司将赔偿治疗费或事故金。车上人员每人的最高赔偿限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在投保时协商约定。本案中，吴成金与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川A**号车承保4座，每座限额为20000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吴成金所有的川A**号车在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承保4座，每座限额20000元。唐忠菊乘坐川A**号车受伤，其乘客责任险最高限额应为20000元。川A**号车上乘客伤者廖忠军将根据保险份额分配协议中属于廖忠军的限额未赔偿部分10458.26元分配给伤者唐忠菊，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对于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不产生效力。对于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关于判决赔偿唐忠菊23315.45元超出保险合同限额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因各方当事人对于唐忠菊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损失合计117726.43元（其中自费药8048.26元）。依照唐忠菊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的伤者达成的保险份额分配协议，人民财保锦江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项下负责赔偿3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负责赔偿54402.72元[（117726.43元-31000元-自费药8048.26元-鉴定费960元）×70%]，合计赔偿85402.72元；长运朗勃公司负责赔偿6305.78元[（自费药8048.26元+鉴定费960元）×70%]；吴忠华应赔偿26019.93元[（117726.43元-31000元-自费药8048.26元-鉴定费960元）×30%+（自费药8048.26元+鉴定费960元）×30%]，其中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在乘客责任险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吴忠华的赔偿责任20000元，吴忠华个人应赔偿6017.93元。扣除垫付费用，人民财保锦江支公司应赔偿唐忠菊54208.5元（85402.72元+6305.78元-37500元），给付长运朗勃公司31194.22元（37500元-6305.78元）；阳光财保内江支公司赔偿唐忠菊20000元；吴忠华赔偿唐忠菊2626.53元（6017.93元-3391.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5）新都民初字第530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唐忠菊54208.5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成都长运朗勃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31194.22元；
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唐忠菊20000元；
五、吴忠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唐忠菊2626.53元。
六、驳回唐忠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232元，由成都长运朗勃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62元，由吴忠华负担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