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刑初字第25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1，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同年7月7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同年7月22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冬生，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平检公诉刑诉[2015]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红革、代理检察员王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1、被告人王×1及其辩护人王冬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2次。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1于2015年1月30日17时许，与被害人李×1发生口角后互殴，后王×1持铁棍将李×1左手手指打伤。经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1身体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1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李×1的手指损伤不是其造成的，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所作的有罪供述，是受公安机关诱导所致；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自侦查开始就没有及时地收集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及采取刑事侦查措施，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1有罪证据的形成及王×1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存在诱供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均应予以排除；2、被告人王×1与被害人李×1签订的和解协议，并非是王×1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人王×1的供述与被害人李×1的陈述相互矛盾，与证人证言存在冲突，不能排除被害人李×1具有自伤、自残的可能性；3、根据被害人的陈述，王×1用方铁管击打被害人手部不可能造成被害人环指中节近掌侧出现皮肤裂伤；病历显示被害人的伤情较重，但现场的目击证人均不知道被害人的手部受到伤害，且证人张×1明确表示二人在过道上未发生肢体接触。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王×1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30日17时许，被告人王×1与被害人李×1因琐事发生口角后互殴，在互殴过程中，被害人李×1左手部受伤。经北京市平谷区医院诊断，李×1左手环指中节掌侧可见约2cm三角形皮肤挫裂伤，创源不整齐，深达骨面，左手环指中节指骨开放粉碎骨折。经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1身体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
2015年6月9日，被告人王×1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与被害人李×1达成刑事和解。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人王×1对和解协议内容反悔，李×1表示另行起诉解决民事赔偿问题，并要求对王×1依法处理。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李×1的陈述：2015年1月30日17时许，其与王×1在食堂吃饭时发生口角，后二人揪扯在一起，被王×2拉开后，其从食堂出来奔北门走，王×1拿着方铁管在后面追其，在北门警卫室东侧过道30米左右的棚子处（快到警卫室时）其自己绊倒在地，王×1拿着方铁管打其后背二三下，其从旁边拿着一根方铁管护头，王×1用方铁管打其头部时，打在其攥着铁管的左手部一下，其站起来就将方铁管扔了，捂着左手跑进北门警卫室。王×1进警卫室后对其进行杵打，其与王×1互相支架在一起。被人拉开后，王×1的脸部流血了，并说手坏了，其左手环指疼痛，后二人均到医院治疗。
被害人李×1在庭审时的陈述：其与王×1在食堂发生冲突后，王×1持铁管在后面追其，其在南北通道和东西通道连接的拐角处的废料棚外摔倒，用右手支地侧卧在地上，王×1站在后面用方铁管打其后背部，其害怕王×1打其头部，就用左手拿起方铁管攥着护头，王×1的方铁管打在其左手上，当时就流血了，其就用卫生纸捂着左手跑进了北门警卫室。
2、被告人王×1在检察机关的供述：2015年1月30日下午5点多钟，其与李×1在公司食堂发生口角，后互相撕打起来，李×1将其脸部抓伤并将其右手食指咬了；其追李×1进北门警卫室后，让李×1看其手指上的伤，李×1踹了其一脚，其向后退时摸到一根铁管，就拿起铁管抡了李×1一下，李×1抬手一挡，铁管打在李×1的左手上。
被告人王×1在庭审时的供述：其在食堂与李×1发生口角后，李×1将其脸部等处抓伤，并将其右手食指咬伤，其去追李×1的目的是让李×1给其看伤，并未用方铁管对李×1进行殴打，李×1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不清楚。
3、证人王×2的证言：2015年1月30日下午5点左右，王×1和李×1在饭堂因琐事发生口角并打了起来，李×1将王×1的脸抓伤，其将二人拉开后，王×1去追李×1。因担心王×1和李×1打架出事，其遂原路返回去北门警卫室，到警卫室时宋×和李×2把王×1、李×1拉开了，王×1坐在西边的床上，手指正在流血，李×1站在警卫室北边，没看见哪儿流血；王×1说手指的伤是李×1咬的，其就让王×1去医院看伤，让李×1跟着。在××医院给王×1看伤后，其去××派出所报案时，李×1到派出所说手也伤了，是王×1用方铁管打的，其看见李×1的左手手指有一点血。
4、证人张×1的证言：其在食堂门口看到王×1追李×1，其上前拦王×1没拦住，王×1就追了过去，然后王×1与李×1从地上一人捡起一根铁管，李×1在前边走，王×1在后面追着走，相距大约10多米远，后其看着李×1与王×1先后进了北门警卫室。
5、证人李×2的证言：王×1与东店的保安（李×1）打架的当天，其在北门警卫室与宋×呆着，看到王×1和李×1从拐角处到东西向过道，奔北门警卫室过来，李×1拿着一根方铁管在前面走，王×1胳膊夹方铁管在后面追，两人相距10多米远。李×1拿着方铁管先进的警卫室，其将李×1的方铁管夺过来放在门边，王×1夹着方铁管到了警卫室门口，其拦着王×1不让进门，并将方铁管抢走扔掉。王×1说被李×1打坏了，进屋后与李×1打了起来。其进警卫室后，看到王×1的手正在滴血，听说是李×1咬的，没有看到李×1有什么明显外伤。
6、证人宋×的证言：2015年1月30日下午5点左右，其在北门警卫室等着李×1接班时，看见李×1和王×1拐到东西向过道，二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方铁管，李×1在前面紧走，王×1在后面紧追，相隔大约10多米远，奔北门警卫室过来。李×1拿着方铁管先进了警卫室，将方铁管放在了警卫室西北角的床边。王×1拿着方铁管站在警卫室外，李×2将王×1的方铁管拿走后，王×1就进了警卫室，与李×1抓挠到一起，互相拳打脚踢，王×1拿李×1放在床边的方铁管杵李×1肩膀上了，其将方铁管抢走，二人就继续抓挠，王×1用手撕李×1嘴巴的时候，李×1将王×1的手指咬流血了。当时其没注意到李×1是否受伤，李×1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不清楚。
7、证人白×的证言：2015年1月30日下午5点半左右，其刚到东门警卫室接班，王×2让其去劝架，其看见王×1和另外一个保安（李×1）支架着往北走，在食堂东北墙角处追上后将两人拉开，王×1和李×1继续往北走，两人拿没拿东西没看见。其回到东门警卫室后，王×2让其去北门警卫室看看，其到后王×1和李×1已经打完了。
8、证人张×2的证言：其将王×2和另外两个保安送往××医院，坐副驾驶的人用卫生纸裹着一只手指，卫生纸上有渗出的血迹。到××医院后，王×2和其中一个男子先进了门诊，另外一个男子绕至其车后，在马路边上打电话。王×2和男子从门诊出来后去××派出所报警，打电话的那名男子进了门诊楼，后来也去了派出所。
9、证人李×3（马×夫）的证言：当时有两名男子到××医院急诊室就诊，其中一名男子手指缺损，其用纱布进行了简单包扎并让他转入上级医院治疗；二三分钟后，又来了名男子，说有外伤要求治疗，其给他看了伤，记不清他的受伤情况以及是否给他包扎过。
10、证人姜×（××派出所民警）的证言：其在××派出所接警，看见李×1用右手攥着左手。
11、北京市平谷区医院病历证明：李×1左手环指中节掌侧可见约2cm三角形皮肤挫裂伤，创源不整齐，深达骨面，左手环指中节指骨开放粉碎骨折。
12、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李×1左手环指中节指骨远端可见多发骨质不连续影及愈后改变，身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13、被告人王×1与被害人李×1于2015年6月9日达成的和解协议显示：2015年1月30日17时20分左右，被告人王×1与被害人李×1在公司北侧警卫室内，因琐事纠纷，李×1与王×1打架，双方均为轻伤，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医疗费用，互不追究对方的刑事、民事责任。
14、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1的到案情况。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1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王×1在与被害人李×1互殴的过程中致李×1受伤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1在与被害人互殴的过程中，致被害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1犯有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王×1持铁管将被害人李×1手部打伤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害人李×1的陈述，证人王×2、宋×、李×2等人的证言均能证实被告人王×1与被害人李×1互殴的事实存在，被告人王×1对该事实亦予以供认，证人张×2的证言能够证实李×1在互殴后手部确有损伤，且其证言内容能够与李×1关于其手部受伤的陈述、证人李×3关于李×1就医过程的证言相吻合；另，现有的证据能够证实自被告人王×1与被害人李×1在公司食堂内发生争执至二人就医过程中，被害人李×1均在被告人王×1及相关证人的目击范围之内，故能够排除李×1的手指损伤系第三人造成及李×1自伤自残的可能性，故被告人王×1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李×1的损伤系自伤、自残所致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王×1及其辩护人关于王×1在××派出所签订的和解协议及在检察机关的有罪供述，系受公安人员诱导，并非王×1真实意思表示的辩护意见，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被告人王×1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部分有罪供述，因与讯问光盘内容不符，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故被告人王×1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激化所引发，被害人负有一定的过错，且被告人王×1的犯罪情节轻微，故对其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1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国立
人民陪审员 王金财
人民陪审员 姜景田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岳冠华
夏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