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3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苍继辉，男，1959年12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睿，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帆，女，1953年5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睿，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继伟，男，1957年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东，北京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秀荣，女，1962年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东，北京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鹏，男，1986年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东，北京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邢燕，女，1985年9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东，北京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苍继辉、吴小帆因与被上诉人苍继伟、庞秀荣、苍鹏、周邢燕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苍继辉、吴小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睿，被上诉人苍继伟、庞秀荣、苍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苍继辉、吴小帆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苍继辉、吴小帆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据以作出判决的录音有剪裁的痕迹，且文字版有删改，在涉及本案重要事实部分并不连贯，导致判决引述内容断章取义。涉案房屋不存在产权争议，一直是苍继辉、吴小帆名下唯一一套房产。苍继伟、庞秀荣也从未提出产权争议，或提出过户的要求。双方从未对房屋交易一事做过正式书面或口头的协商约定，苍继辉、吴小帆仅是基于亲情让苍继伟、庞秀荣一家居住。苍继辉也从未向苍继伟、庞秀荣承诺让其一家无限期居住。现苍继伟、庞秀荣、苍鹏、周邢燕一家强行搬入苍继辉、吴小帆所住三居室，故起诉要求苍继伟一家腾房。
苍继伟、庞秀荣、苍鹏、周邢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苍继辉、吴小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苍继辉、吴小帆确实向苍继伟、庞秀荣承诺涉案房屋可由苍继伟一家长期居住。购买涉案房屋时，苍继伟、庞秀荣确实出资两万元，因此所有权存疑，一审据此驳回苍继辉、吴小帆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
苍继辉、吴小帆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苍继伟、庞秀荣、苍鹏、周邢燕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4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腾空并返还给苍继辉、吴小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苍继辉、吴小帆系夫妻，于1986年6月29日登记结婚。
1999年，苍继辉（购房人）与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工作单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苍继辉购买涉案房屋，房价款24062.78元，公共维修基金1058.46元，产权登记费、工本费、印花税合计35.24元。2000年7月27日、2002年12月8日，苍继辉分别交纳房款12000元和13156.48元。涉案房屋于2004年11月29日登记于苍继辉名下。就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苍继伟、庞秀荣、苍鹏、周邢燕提交2016年5月28日苍继辉与苍鹏在涉案房屋楼下车中谈话录音一段，其中部分谈话内容如下：“苍继辉：就那一居室，留给将来你奶奶不在的时候留给你苍鹏结婚用，当时你妈说，等你奶奶不在了？那我们苍鹏就甭结婚了，就这个意思，你奶奶得什么时候死啊，苍鹏就不结婚了？等你奶奶什么时候死啊？死不了那我们苍鹏就拿……这个咱先不说啊，你爷爷的原话就这个意思……然后就跟我说，就你名下的那间房让你哥你嫂子住，就是你们活一天住一天，明白吧？但咱们得把话说清楚。房子住，这只是一个居住的问题。但是房子所有权，但那个年代没有谈到房子财产的问题说是不是？这就是这样一个现实，所以呢？当时你爷爷也是这么说的，就说你这个房子，你哥你嫂子在一天也不能那什么…，我说可以就说我嫂子你爸住我名下那间房子。……然后你奶奶百年之后那间房子给你，留给你结婚用，但实际上来说你也知道本身也不现实，所以当时你妈让你结婚，正好把她那房子留给你结婚用，她就出去了，这就是一个历史，基本事实。就说后来以后呢，就说呢，其实我跟你爸一直说过，我说什么事情都是这样，如果说，当时你爸怎么考虑的，意思就是说苍鹏，以后我们不在了以后，额，我也想给苍鹏留下了点什么东西，后来我跟你爸说你留下可以，但你得用你自己的财产给他留下来，你不能拿别人的东西说，这一说苍鹏将来养孩子至于到未来居住的问题，我说这个事情要说也轮不到你去说，那也是我将来我给苍鹏的事，轮不到你爸爸去给，是不是？所以我跟你爸爸就讲这个道理。实际上我就说了，你不行，我就说了，咱们什么事情咱讲法律就讲法律，咱讲情就讲情。是不是？到法律上我们就不讲情，是不是？那咱们要讲情就别去谈法律，其实我跟你爸说的都是很清楚的事情，这么多年来，就说家里这矛盾？其实基本也就这样……苍鹏：咱们建研院这个房子，不是说让自己买断吗？苍继辉：额。苍鹏：对吧？楼上楼下就这两套独居我们家掏没掏钱？苍继辉：掏了两万块钱。苍鹏：掏的是那三楼的还是您那四楼的？苍继辉：掏的我四楼的。苍鹏：啊，掏的您四楼的。苍继辉：对。苍鹏：那四楼我们家掏的这个钱，我们家是不是也有一定的话语权啊？……不是，当初都说好了，我妈才掏这个钱的，当初不说好了的话，我妈是不会掏这个钱的。……苍继辉：当时人家分两居室，人家跟我说交两居室的钱，我跟你妈说你要是要两居室，就要交两居室的钱，你妈说没这么多钱，你要一居室也行，将来那一居室给苍鹏结婚用，你妈当时还要要我过户，我当时还没有这种意识，我当时真的去建研院问了，人家说过不了户，知道吧，我当时都没想到你妈，想到未来这个什么了是吧？这个问题我没想这么远。就想到你们去住就行了，也没想到未来，我没去想那么多的事情你明白吧？苍鹏：我明白。你的意思是说，你的房子归我爸妈住，我爸妈百年没了，这房子还是您的，跟我没有关系。苍继辉：那你觉得跟你有关系嘛？苍继辉：不能这么说，因为我当时没有那么多钱了，另外一个，你妈你爸去住我们来掏钱，那如果咱们那么去讲的话，那我要是换句话来讲，我这么多年了，我是不是啊？谁也住我房子。因为我们那边掏了钱了，这边没有这么多钱了，当时也是商量，因为是我们的工龄去买断的，第一是你们也没资格去买，第二两万块钱你也买不下来啊，是不是？你要是认为两万块钱亏了，我现在可以给你们两万块钱，三万块钱我也可以给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是不是？……咱们这么多年，我能这么做吗苍鹏。那次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女儿要是结婚走了的话，那房子就是自然而然就是你的，要是我女儿出国，那房子还算什么问题啊。我都说到什么程度了……苍鹏：姗姗现在急用钱，这房子能卖二百八几十万我想听听您想从这房子里拿走多少？苍继辉：其实你爸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没有多想，但你爸提的是100万，当时房价还在240万，如果姗姗没有病，就是不给我100万，象征的给我点钱就行了。咱们还是一家人，其实我还是很心疼你知道不……所以我是这么想的你现在有这个病了，那我尽可能去考虑，但这事我没跟她妈说，她也有话语权，但我不会去听的。虽然能卖到280万，但是这些钱还是微不足道……家里其实不用闹矛盾的，都退一步。如果女儿嫁出去，房子就不是问题了。我那一居室你就拿去吧，其实还有一个什么问题啊，我当时和你的父母有点较真，我就想让你父母清楚，这房就是我给我侄子，不是你们给。别觉得好像…其实当时我也就较这个真了，其实我退一步不较这个真，归到你名下我也没有什么。不是非得要怎么样。虽然你病了，存点钱不容易，我也知道你爸妈也不容易，但是这家就这么现实。你说280万我说拿80万好像多了，50万貌似你也觉得多了，但你觉得对于姗姗的病情那点钱还有拿的必要吗？”苍继辉、吴小帆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开始说的一居室不是指涉案房屋，而是另外一套在苍某名下的302号房屋。关于2万元的事情，是因为当时苍继辉手头资金不够，向苍继伟借了2万元，苍继伟也确实和苍继辉谈过过户的问题，因为碍于面子和政策原因，建筑研究院不同意房屋交易。涉案房屋是苍继辉、吴小帆的夫妻共同财产，苍继辉从来没有说过要把房子给苍继伟他们，当年他们装修房屋也没有经过苍继辉同意。
就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苍继辉、吴小帆称，之前房屋一直是在出租，直至2017年5、6月份，之后谁在实际使用我们不清楚。苍继伟、庞秀荣、苍鹏、周邢燕称，由苍鹏和周邢燕实际居住使用。就此，双方均未举证。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涉案房屋确系于苍继辉、吴小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于苍继辉名下。但从苍继辉与苍鹏的谈话内容看，苍继辉确曾承诺苍继伟、庞秀荣可以在涉案房屋居住至身故，且苍继伟、庞秀荣确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两万元购房款。就此，苍继辉在与苍鹏谈话时所述内容，“当时人家分两居室，人家跟我说交两居室的钱，我跟你妈说你要是要两居室，就要交两居室的钱，你妈说没这么多钱，你要一居室也行，将来那一居室给苍鹏结婚用，你妈当时还要要我过户，我当时还没有这种意识，我当时真的去建研院问了，人家说过不了户”，其中关于“要两居室”、“要一居室”、“要我过户”等语义，显然与苍继辉、吴小帆当庭所称的两万元系“借款”大相径庭。故在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存疑，而苍继辉又曾承诺允许苍继伟一家长期居住的情况下，现苍继辉、吴小帆要求苍继伟、庞秀荣、苍鹏、周邢燕腾退并返还房屋，法院暂不予支持。苍继辉、吴小帆可待涉案房屋相关争议解决后另行主张。至于苍继伟、庞秀荣、苍鹏、周邢燕主张苍继辉、吴小帆的诉讼请求已逾诉讼时效，法院认为，登记权利人请求占有人返还不动产的，均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苍继辉、吴小帆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是否存在剪辑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相关内容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存疑且苍继辉确曾承诺允许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长期居住，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腾退并返还房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涉案房屋相关争议解决后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所提鉴定申请，因其在一审中已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质证意见的情形下，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苍继辉、吴小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苍继辉、吴小帆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代理审判员 楚 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衡珊珊
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