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2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知事，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灵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好玲，女，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系王知事的母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恒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经济开发区三门路9号。
法定代表人：李飞，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森、程芳芳，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知事因与上诉人三门峡市恒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知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邓好玲，上诉人恒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森、程芳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知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使用损失部分，改判被上诉人恒泰公司赔偿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1503450元。事实和理由：1、豫Ｍ×××××车辆的停运损失。上诉人在（2016）豫1202民初62号案件中只主张了一个月的停运损失，即2014年3月8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的停运损失，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是2014年4月8日之后的停运损失，不属于重复起诉。2、豫Ｍ×××××车辆的停运损失。被上诉人侵权发生时，上诉人是豫Ｍ×××××车辆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享有营运收益。被上诉人转让车辆对上诉人营运收益受到损失没有影响。3.一审判决参照民间借贷资金占用利息标准确认上诉人的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停运损失至返还车辆或车辆赔偿款付清之日。
恒泰公司答辩称：1、王知事主张的停运损失系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2、王知事不是豫Ｍ×××××、豫Ｍ×××××车辆的所有权人，无权主张停运损失。3、答辩人收回车辆并非非法扣押，双方协议明确约定答辩人可以收回车辆。4、一审按年利率6%判决损失超出诉讼请求，且法律适用错误。
恒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赔偿豫Ｍ×××××车辆价值225000元，不承担使用损失；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认可的豫Ｍ×××××车辆购买价格为251000元，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该车进行了添附。一审参照郭从军将该车卖给宁玉良的价格认定损失明显错误。上诉人将该车转卖的价格为225000元，应以该价格认定损失。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王知事豫Ｍ×××××车辆使用损失属超诉求裁判。
王知事答辩称：我方豫Ｍ×××××车的经济损失参照宁玉良从郭从军处购买的价格正确，车辆是同一辆，交易时间晚恒泰公司扣押时间。王知事从恒泰公司购买该车后，除购置税、保险、GPS等，还添置了车厢等，不应参照购买价251000元。恒泰公司卖给郭从军的价格属恶意处分，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应驳回恒泰公司的上诉。
王知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无法返还豫Ｍ×××××号车辆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4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1503450元（其中，豫Ｍ×××××号车辆的停运损失为每月20220元，自2014年4月8日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7月7日为788580元；豫Ｍ×××××的停运损失为每月18330元，自2014年3月28日暂计算至2017年6月27日为71487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王知事和王志超（与王知事系兄弟关系）从恒泰公司（签章处为恒吉公司）购买东风牌车辆2辆，单价均为251000元，并签订订车协议2份。协议签订后，王知事和王志超分别向恒吉公司支付订金和首付款，因上述两车办理保险、购置税、GPS等共计61.7万元左右，剩余款项由王知事和王志超的父亲王新义于2013年8月9日向恒泰公司出具欠条1张，载明：豫Ｍ×××××和豫Ｍ×××××两车共欠恒泰公司现金176000元，月息1.2分。2013年8月24日，恒泰公司向王知事和王志超的母亲邓好玲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邓好玲现金肆万贰仟陆佰元整，系付欠款肆万元整和利息贰仟陆佰元整，下欠拾柒万陆仟元整。
2013年5月7日和5月22日，王知事就上述两辆车分别与恒泰公司签订2份融资租赁合同和靠挂车辆经营合同书。融资租赁合同主要约定：恒泰公司根据王知事选择从东风汽车有限公司购买的车辆租给王知事使用，王知事承租该车用于交通运输；租赁期间自王知事接受车辆之日起付清恒泰公司融资时止；王知事共欠恒泰公司本金218000元，从王知事接车之日起按月息向恒泰公司支付利息，每月月底支付本金20000元及利息，待本金不足万元时可按月结息，本金与融资协议终止时一次结清；王知事在未付清融资期间，租赁物的所有权归恒泰公司所有，恒泰公司入户时应登记在恒泰公司名下，王知事在付清全部融资后，租赁物的所有权归王知事所有，王知事可以转户，也可以和恒泰公司重新签订协议，若王知事提前终止合同，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一次性交清所剩本息等内容。靠挂车辆经营合同书主要约定：王知事自行购买的车型为东风，车牌号分别为豫Ｍ×××××和豫Ｍ×××××，靠挂在恒泰公司进行客、货车辆运输，恒泰公司对车辆施行统一管理；经营期限自合同签订日至合同终止之日止；在经营合同期内王知事应在每月25日前足额上缴次月经营费200元；出现部分情况，恒泰公司有权扣留车辆、解除合同，直至申请车辆报废，所造成的损失由王知事承担，王知事不得向恒泰公司要求赔偿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王知事将两车辆挂靠在恒泰公司名下运营，由于王知事未按约定支付剩余车款，恒泰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和2014年3月8日从王知事处将豫Ｍ×××××和豫Ｍ×××××两车辆扣押。豫Ｍ×××××车辆被扣押后，恒泰公司在2014年3月14日将该豫Ｍ×××××号车辆以225000元的价格出卖给郭从军，郭从军又在2014年7月13日以271600元的价格将车辆出卖给宁玉良，宁玉良之后到恒泰公司办理车辆挂靠合同，将车辆挂靠在恒泰公司名下运营，恒泰公司向宁玉良出具证明，称该车的实际出资人、经营人、实际车主为宁玉良。宁玉良在运营车辆期间，王知事通过车载GPS定位,于2015年2月1日将豫Ｍ×××××车辆从宁玉良处扣押，宁玉良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豫Ｍ×××××车辆归其所有，赔偿损失427600元，该案经法院在2016年11月3日作出的(2015)湖民初字第028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宁玉良为东风天龙豫Ｍ×××××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权人；二、王知事、王新义共同赔偿宁玉良损失179168元；三、驳回宁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作出后，宁玉良、王知事均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市中院作出的（2017）豫12民终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后王知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一、恒泰公司归还豫Ｍ×××××号东风货运车及相关手续，并赔偿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30000元；二、宁玉良归还豫Ｍ×××××号东风货运车的行车证、营运证等手续，恒泰公司赔偿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30000元，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豫12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恒泰公司返还王知事豫Ｍ×××××号东风货运车及相关手续，并赔偿原告王知事停运损失38550元、评估费2000元；2、驳回王知事的其他诉讼请求。王知事及恒泰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市中院，经市中院作出的（2016）豫12民终19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理中，王知事申请对豫Ｍ×××××号车辆的价值及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后王知事放弃了该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王知事同恒泰公司之间虽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但是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了双方之间并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王知事系从恒泰公司处购买豫Ｍ×××××号、豫Ｍ×××××号车辆。王知事自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并交付车辆时取得该两辆车的所有权。后恒泰公司基于合同之债，通过非法扣押的方式向王知事追索债务，侵犯了王知事对涉事车辆的物权，王知事有权要求恒泰公司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对于豫Ｍ×××××号车辆的返还及停运损失，王知事已经通过（2016）豫1202民初62号案件向恒泰公司进行了主张，并由一审法院作出了生效判决进行了处理，故对王知事要求恒泰公司支付豫Ｍ×××××号车辆停运损失的请求，因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支持。双方如在执行过程中对豫Ｍ×××××号车辆的返还、停运损失有任何争议，可在执行阶段进行处理。关于豫Ｍ×××××号车辆，恒泰公司将该车辆自一审原告处扣走后便将该车辆以22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郭从军，郭从军支付对价、善意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此后该车辆的所有权及占有、收益、处分的权利均由郭从军享有，之后由宁玉良享有。车辆停运损失系车辆收益，因王知事已不再享有车辆所有权，故其无权要求恒泰公司向其支付停运损失。但恒泰公司未经王知事同意将豫Ｍ×××××号车辆出售给郭从军，致使王知事丧失了豫Ｍ×××××号车辆的所有权，其应当向王知事赔偿豫Ｍ×××××号车辆的价值，因该车早已转让，距离转让也已经过了三年，无法确切的得知该车在恒泰公司出售时的市场价值，故参照郭从军将该车出售给宁玉良时的价格确认该车的市场价值为271600元。恒泰公司虽不需要向王知事支付停运损失，但其应当向王知事支付自无法使用（享有）该车辆价值时起给王知事所造成的损失。因恒泰公司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其应当向王知事支付自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的停运损失18330元，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酌定由恒泰公司应自2014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6%向王知事支付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三门峡市恒泰运输有限公司赔偿王知事豫Ｍ×××××号车辆的价值271600元及使用损失（损失计算：自2014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知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90元，减半收取计10695元，由王知事负担9120元，由三门峡市恒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75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王知事的豫Ｍ×××××车辆损失价值是多少，上诉人恒泰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二、上诉人王知事主张的两辆车的停运损失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知事的豫Ｍ×××××车辆损失价值问题。虽然上诉人王知事从上诉人恒泰公司购买的该车价格为251000元，但该价格只是购买时该车的价值，之后郭从军将该车以271600元的价格出卖给宁玉良，证明该车的价值已发生变化，原判决参照郭从军出售该车时的市场价确定价值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恒泰公司称应按照其出卖的价格认定该车的价值225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知事主张两辆车的停运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对于豫Ｍ×××××号车辆的停运损失，上诉人王知事之前已就该车返还及停运损失向上诉人恒泰公司起诉过，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6）豫1202民初62号判决，判决由恒泰公司返还该车及赔偿停运损失等，双方因该车的纠纷已处理完毕。如上诉人恒泰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返还车辆的义务，上诉人王知事应通过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恒泰公司履行义务，而不应另行起诉。故上诉人王知事的该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豫Ｍ×××××车辆的损失问题。因该车在上诉人恒泰公司扣押后已出卖给他人，第三人已善意取得了该车的所有权，导致事实上该车不能返还。侵权赔偿适用填补原则，受害人的损失应具有确定性，必然性。在上诉人恒泰公司不能返还该车时，上诉人王知事的损失即是该车辆的价值损失。因上诉人恒泰公司的侵权行为，其应当在侵权时赔偿上诉人王知事的损失，其未能赔偿，故原判决6%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王知事主张该车的停运损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利息损失并未超过上诉人王知事主张的损失，上诉人恒泰公司称超过王知事的诉请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王知事、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6元，上诉人王知事承担18331元，上诉人三门峡市恒泰运输有限公司承担9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俊洁
审 判 员 乔建刚
代理审判员 辛喜艳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