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炳云。1989年8月29日因犯贪污罪被原上海市金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3年3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施伟伟。
辩护人朱锦飘。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1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炳云犯诈骗罪，于2014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奇、代理检察员陈才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炳云及其辩护人施伟伟、朱锦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被告人沈炳云萌生以帮人贴现承兑汇票为由骗取资金的念头，让沈某、周某甲（均另案处理）联系承兑汇票并帮助贴现，承诺事后给两人好处费。同年9月18日，沈某、周某甲从持票人张某处接票并与张某约定，由沈炳云控制的射阳众利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利公司）帮助对方贴现6张票面金额为2880万元的承兑汇票，扣除贴现利息后于当日支付所有贴现款。沈某、周某甲通过程某等人将2张票面金额为1080万元的承兑汇票予以贴现。被告人沈炳云取得766万元贴现款后，仅支付被害单位上海豪诗曼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诗曼公司）50万元，另于接票前支付张某7万元作为保证金，给沈某、周某甲250万元，余款用于归还工程欠款和个人使用，造成豪诗曼公司损失人民币1023万元。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沈炳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沈炳云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沈炳云的辩护人提出：1、沈炳云对贴现款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非个人行为，而是代表众利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即使构成诈骗罪，但沈炳云犯罪所得全部用于公司工程外债和税收，大部分款项被其他人占有，其犯罪的主观恶性不深，确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被告人沈炳云因欠下大量工程款和外债，萌生以帮人贴现承兑汇票为由骗取资金的念头，遂让工程承包人沈某、周某甲联系承兑汇票并帮助贴现，并承诺事后给两人好处费。同年9月18日，沈某、周某甲从持票人张某处接票并与张某约定，由被告人沈炳云控制的众利公司帮助对方贴现6张票面金额为2880万元的承兑汇票，扣除贴现利息后于当日支付所有贴现款。沈某、周某甲通过程某等人将2张票面金额为1080万元的承兑汇票予以贴现，被告人沈炳云取得贴现款766万元后，仅支付被害单位豪诗曼公司50万元，另支付张某7万元作为保证金，给沈某、周某甲250万元，余款用于归还工程欠款和个人使用，造成豪诗曼公司损失人民币1023万元。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冯某的陈述证实，其跟别人合股造船卖给山东寿光天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最后一笔2880万元货款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其。2012年9月17日，其托王某帮忙贴现，并将贴现款打到豪诗曼公司的账户上。几天后，其中的1800万元贴现成功，另外的1080万元被骗了，只收到众利公司打来的50万元。其因1080万元承兑汇票被骗，向王某讨要钱款，2012年9月28日其账户收到王某父亲王子青汇来的95万元，收到张某汇来的5万元。
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7日，其将冯某让其帮忙贴现的2880万元承兑汇票转托张某拿去贴现。因其中的108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款一直没有到账，其催促张某加紧催讨，后听冯某讲只收到50万元。10月初其和张某与沈炳云、程某见面，沈炳云承认贴现款被他用了，承诺尽快归还。2012年9月底，其通过父亲王子青的账户汇款95万元给冯某，并让张某汇款5万元（系保证金）给冯某。
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9月的一天，王某跟其电话联系贴现2880万元承兑汇票。9月18日，其经人介绍认识了“小张”（经辨认为沈某），“小张”说可以在9月18日下午5点前把贴现款打到指定的豪诗曼公司账户。双方约定在南浔银行门口见面，其见到“小张”、“小王”（经辨认为周某甲）等人，“小王”给其看了众利公司的资料，其将汇票交给与他们同行的一名女子去贴现。当天晚上，钱未按时打到指定的账户。“小张”把众利公司老板沈炳云叫到南浔，说钱是被沈炳云拿去的。沈炳云称第二天会打到其指定的账户。第二天，“小王”把2880万元承兑汇票中的180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并打到指定账户。豪诗曼公司只收到众利公司打来的50万元，其余1000多万元的贴现款一直没有收到。其报案后过了一个多月，“程总”（即程某）、沈炳云、王某和其一起在湖州的茶室见面。沈炳云承认这笔钱被他用掉了，承诺在10天内打到王某指定的账户里，在两张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写了承诺并签了名字。之后的一段时间，沈炳云的电话还通的，但一直未支付，之后电话也联系不上了。贴现方共给其7万元，其中第一笔2万元系承诺贴现款，第二笔5万元系保证金。2012年9月底，其将5万元转给了冯某。
2、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案发前，沈炳云的众利公司经济状况很差，因资金问题彻底停工，欠了很多工程款和借款，沈炳云也欠其200多万元工程款及借款。其通过嘉善人“小马”联系到2880万元的承兑汇票，按照事先的商量，由沈炳云的众利公司出面接票贴现，沈炳云答应给其300万元。后通过程某、阮某成功贴现1080万元，沈炳云给了其250万元。贴现当天，张某催其将贴现款打入指定账户，因为张某也是帮别人贴现，所以很着急要拿到贴现款。其知道沈炳云想要用一部分贴现款，但是张某不可能知道，沈炳云也不会让张某知道。
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前沈炳云的众利公司因资金问题已停工，沈炳云提出通过承兑汇票贴现方式融资，并委托其接票。2012年9月，沈某告诉其有2880万元的承兑汇票要贴现，于是其和沈某到沈炳云家，沈炳云将众利公司的“六证一卡”和公章转交给其和沈某，并让其代表公司接票。其和沈某、阮某、“小马”等人与持票人张某在南浔碰头，并通过阮某等人将108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事后，沈炳云给沈某250万元，沈某还给其借款13万元。贴现当天，沈炳云到南浔和张某见面，其向张某介绍沈炳云是公司老总，张某问沈炳云贴现款何时到账，沈炳云答应第二天全部贴现后一起打给张某。
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六七月份其与沈某商定，如果能联系到承兑汇票就介绍给沈某，通过沈某的老板沈炳云贴现。2012年9月，其通过张露联系到2880万元承兑汇票，跟沈某商量后，带持票方张某到南浔把汇票交给沈某，沈某、周某甲和一名女子到上海将汇票贴现。听周某甲说其中108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成功后打到沈炳云的众利公司账户上。交票之前，沈某他们给了张某2万元。张露通过程某拿到介绍费后给其三、四千元。
3、证人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9月，沈炳云称有1000余万元的承兑汇票让其帮助贴现，其就将阮某介绍给沈炳云，阮某贴现成功后，将其中的256万元作为其还阮某的欠款，未支付给沈炳云。其就将该256万元算作其向沈炳云的借款。
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程某还欠其200多万元，程某说有两张承兑汇票共1080万元，让其帮忙贴现，贴现的钱可以抵销借款。后其将该1080万元承兑汇票在上海兴栋铝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栋铝公司）贴现，其中766万元打到众利公司账上，300万元作为程某的欠款和利息、贴现利息打入其个人账户，14万元打到程某指定的胡辉辉账户。300万元入账后，其把100万元还给周某乙，150万元转给陈某甲，49.9万元打到其控制的董爱生（其公公）的账户（其中转给费某334800元）。
证人费某（兴栋铝公司财务经理）的证言证实，阮某通过上海振皓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皓公司）老板吴学勤，让其帮忙贴现汇票，商定贴现率是3.1%，其贴现后，将1080万元贴现款按阮某的要求转账到振皓公司的账户上。吴学勤转给其账户（打到其嫂嫂陶彩凤账户）3.05%的利息，即329400元，吴学勤自己留0.05%，即5400元。
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其向阮某借款150万元。
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9日阮某打到其账户上的100万元，是阮某还给其的借款本金。
振皓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汇兑来账凭证、汇款凭证证实，2012年9月18日至9月19日，兴栋铝公司转入振皓公司1080万元，振皓公司转出1079.9万元。其中众利公司账户收到766万元，周某乙账户收到100万元、陈某甲账户收到150万元、胡辉辉账户收到14万元、董爱生账户收到49.9万元。该证据与农业银行对账单相互印证。
4、证人袁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上旬至案发，众利公司一直处于施工停工状态。2012年9月案发前，众利公司账户没有一分钱，而且还欠了700多万元工程款。2012年七八月份，其曾听到沈炳云、沈某、程某等人商量做承兑汇票贴现一事，沈某说起他介绍承兑汇票过来，要拿25%的好处。2012年9月打到众利公司账户上的766万元，按照沈炳云的意见用于众利公司工程建设等。其中166万元打到其个人账户上，用于支付众利公司原先欠下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9日众利公司转账给其80万元，另还支付给其40万元承兑汇票，是支付给其的钢结构工程款，尚有200多万元工程款未支付。
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1日众利公司转账给其公司账户50万元。
证人周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8日众利公司转账给其个人账户100万元，是支付土地租赁费、村里垫付的员工工资、装变压器的费用、水电费，以及个人借给众利公司的材料款等。
证人袁某乙的证言证实，众利公司转给其38.78万元。
2012年9月18日至9月30日众利公司在江苏银行交易流水记录证实，2012年9月18日、19日转入众利公司766万元的去向。该证据与袁某甲、周某丙、沈炳云在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相互印证。
收条复印件证实，众利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至12月的还款情况。
5、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证实，涉案两张汇票（面额分别为500万元和580万元）的基本情况。
豪诗曼公司提供的在建船舶订购合同、船舶交接协议书、4份补充协议、6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包含涉案的2张）、寿光市新城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两张涉案承兑汇票由其转让给豪诗曼公司）、挂失申请（豪诗曼公司已经对2张涉案汇票申请挂失止付）证实，承兑汇票系豪诗曼公司向山东寿光天成食品有限公司收取的卖船货款，已挂失止付。
兴栋铝公司提供的两张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复印件、关于1080万元承兑汇票的相关记账凭证、记账回执、银行业务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兴栋铝公司从振皓公司收取2张承兑汇票（共计1080万元）后，支付给山西兆丰信远物资经销有限公司。
收条证实，2012年9月17日，张某收到豪诗曼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合计贰仟捌佰捌拾万元整（2880万元整），贴现款2012年9月19日前付清；2012年9月18日，沈炳云收到两张涉案承兑汇票；2012年9月19日张某收到银行承兑保证金5万元。
豪诗曼公司对账单证实，豪诗曼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收到众利公司50万元。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9月，沈炳云告知用其的身份证设立了众利公司。众利公司与其无关。
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其和韩建、陶煜新合伙在沈炳云的众利公司承包工程，因资金不足拿不到钱，下半年就停工了。
借条证实，2012年7月13日，沈炳云向袁某甲借款121万元。2012年4月27日沈炳云向韩建借款30万元。
众利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众利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15日，法定代表人吴某，股东吴某、沈炳云、诸永根分别占比20%、60%、20%。吴某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沈炳云为监事。
调取证据清单、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证实，2011年10月10日，众利公司与射阳县合德镇张林村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
众利公司在江苏银行盐城城东支行账户明细证实，众利公司在2012年7月17日至2012年12月29日在该银行账户的收支情况。
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众利公司全部股权已经被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冻结。
7、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上海市金山县人民法院（89）金法刑字第11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沈炳云的身份情况。
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11月21日，被告人沈炳云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后被抓获归案。
8、被告人沈炳云在侦查阶段供述了其未经持票人同意，以帮人贴现承兑汇票的方式诈骗钱财的事实，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炳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沈炳云在大量负债的情况下，以帮人贴现承兑汇票为由，将贴现款占为已有，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符合诈骗罪的特征；被告人沈炳云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犯罪，犯罪所得由其个人决定支配，系个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沈炳云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沈炳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炳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8日起至2026年3月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沈炳云退赔全部犯罪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克娥
代理审判员 赵 芳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