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4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涛，曾用名周怀安，男，1955年4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因犯盗窃罪，于1976年12月1日被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服刑期间因犯反革命罪被陕西省汉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80年5月2日被改判为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1982年4月28日刑满释放。因犯诈骗罪，于1989年7月18日被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1年3月16日刑满释放。因犯诈骗罪，于1992年3月23日被原四川省温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1992年8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9日被什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2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什邡市看守所。2016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周涛的罪行核准追诉。
辩护人黄坤，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尹其华，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德阳市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涛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熊某3、曹某、赖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川06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1993年9月17日，被告人周涛冒用华某1身份信息入住原什邡宾馆3-9房间。次日，周涛要求宾馆服务员为其换房至该宾馆2-3房间，与熊某1（男，本案被害人）同住。9月20日凌晨，周涛在盗窃熊某1财物时被熊发现，二人发生扭打。扭打中，周涛持刀猛刺熊某1颈部数刀，抢走熊某1现金5000余元后逃离现场。当日8时许，熊某1被发现时已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系颈部受到刺击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12月22日，周涛在四川省新津县被抓获归案。原判以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被发现，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周涛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熊某3、曹某、赖某的物质损失应当依法赔偿。原判认定：一、周涛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周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5233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合计30233元。
周涛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其抢劫致人死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被害人伤口在右颈部，与上诉人习惯用右手相矛盾；仅有但某可证明其1993年9月19日尚在什邡宾馆，系孤证，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1993年9月19日还在什邡宾馆；不排除有第三人在案发现场的可能，致死被害人的刀具来源及去向不明，且存在诱供现象。请求宣告无罪。
周涛的辩护人提出：没有直接证明周涛系杀人凶手的证据，作案工具没有找到，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周涛1993年9月19日还在什邡宾馆。
经审理查明，1993年9月17日，周涛冒用“华某1”的身份信息入住原什邡宾馆3-9房间。18日，周涛换房至该宾馆2-3房间，与被害人熊某1同住。9月20日凌晨，周涛欲从熊某1处盗窃财物，被熊某1发现，二人遂发生扭打。扭打过程中，周涛持刀刺熊某1颈部数下，并抢走熊某1现金5000余元，周涛随即逃离现场。当日8时许，熊某1被宾馆服务员发现时已死亡。经鉴定，死者熊某1系颈部受到刺击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12月22日，周涛在四川省新津县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说明、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案件来源，以及周涛被抓获的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李大明、周平、杨文玲的证言及情况说明、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指纹和烟头照片，证实1993年9月20日上午8时许，什邡县公安局接什邡宾馆报案后赶赴现场。现场位于什邡宾馆内，宾馆坐西向东，为水泥、砖、木结构的楼房，东临正南街，南临正西街。中心现场位于宾馆二楼的2-3号房间，该楼层为内走廊式，南面有办公室，北面有卫生间，走廊两侧均为客房。2-3号客房位于走廊东侧，坐东向西，南靠值班室，西为走廊，北靠客房。该房的西墙北端有一木质单扇门，门上安有暗锁，门内侧距地高1.1米处有1.1米×0.5米的擦拭血迹，门高2.34米，宽为0.87米，室内面积为3.9米×3.1米，北墙东面有一三角洗脸架，架上放有洗脸盆，架的东面靠东北墙角有一张写字台，上面放有一台长虹14寸电视机以及搪瓷茶盅一个，玻璃瓶茶杯一个，县皮肤医院的药袋(小纸袋)外用擦药等，桌的左抽未装东西，右抽内有县皮肤医院制成的圆盆外用药，卫生纸和一张黄色花毛巾，毛巾已湿，上面有血迹。东墙安有玻璃窗，分别为左、中、右三道双门窗，其中中间的三门窗右窗户已开。东墙南面至南墙安有两把沙发凉椅，两椅间有一个茶几，茶几上放有一个茶盅，在靠南墙的沙发凉椅上有一个牛仔包，包内装有笔记本、账单、车票等。南墙边安有两间单人床，床高47厘米，宽1米，长2米，床上铺有白色床单，其中东面一间床上中部有一床被盖(未折)，一件白色男式衬衣等，床的西沿中部有血迹。顺西城边的一间床上有大量血迹，床的西南角(枕头旁)有一个黑色手提包。床的东面中部有一张红花枕巾，上面有血迹，床的东北面距东沿13厘米，北沿18厘米，有半掌和全掌的血鞋印，鞋印长28厘米，前掌宽10厘米，后掌宽8厘米，床的南边有一件男式白衬衣和一条阴格芭茅色男式长裤，上面拴有人造革皮带，皮带上可见血迹，右腰带上有一串钥匙。衬衣包内有一张电报收据，一张1.6元的汽车票，右裤包内装有一张什邡邮电局19日直拨电话费收据。两床间南墙边有一个床头柜，柜内无物，床头柜的北面，两床之间的地上有一具男尸，尸体上盖有被盖，死者头南脚北，双脚向内弯曲，地面有大量血迹，死者的左侧上身处和脚下各有一只黑色皮鞋，左脚下北面地上有一只塑料拖鞋。室内北面从东到西墙上有一根铁丝，上面晾有一张黄色花毛巾，毛巾上有血迹。现场其余未见异常。
现场提取毛巾二张、茶杯一个(上面有指纹)、茶盅二个(上面有指纹)、床上毛发、牛仔包一个、黑色提包一个。另提取烟头12枚，提取指纹10枚。
3.德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川德公（物）鉴（DNA）字[2015]15号《法医物证鉴定文书》，证实所送检的“血布1块”的可疑斑迹检出人DNA分型，“1号烟头”、“3号烟头”、“10号烟头”、“12号烟头”上均检出人DNA分型，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五处人DNA为同一个体所留。
在所送检的“2号烟头”、“4号烟头”、“5号烟头”、“6号烟头”、“7号烟头”、“8号烟头”、“9号烟头”、“11号烟头”上均检出人DNA分型，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八处人DNA均为周涛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
4.德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川德公(物)鉴(DNA)字[2015]2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双胞胎及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德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书川德公（物）鉴（DNA）字[2015]15号)》中送检的“1号烟头”、“3号烟头”、“10号烟头”、“12号烟头”、“血布1块”上检出的人DNA所属个体是熊某4与赖某的生物学子女。在排除双胞胎及近亲的前提下，《德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书川德公（物）鉴（DNA）字[2015】15号)》中送检的“1号烟头”、“3号烟头”、“10号烟头”、“12号烟头”、“血布1块”上检出的人DNA所属个体是曹某之女李某1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5.法医尸体(活体)检验登记表及法医会诊意见，证实死者熊某1右颈部有6处锐器创，深4处至颈椎，胸骨上窝有3.5厘米×1.5厘米创口，深至胸腔。经分析认为，死者颈部受到多次锐器刺击，现场大量血迹分布，应系颈部受到刺击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颈部损伤反映出边缘整齐，创角一侧锐、一侧钝的特征，致伤工具考虑为单刃刺器。
6.什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什公(刑)鉴(痕)字[2014]2号手印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指印与周涛的右手拇指指印为同一造痕体所留。
7.什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川什公(刑)鉴(痕)字[2015]4号手印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指纹贴片1上jc1手印与周涛的手印捺印样本中右手拇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指纹贴片1上jc2手印与周涛的手印捺印样本中右手中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指纹贴片1上jc4手印与周涛的手印捺印样本中右手环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
8.《旅客住宿登记簿》、《旅栈住客登记薄》，证实1993年9月16日，华某1、高某均登记在广汉市轻工业局招待所27号房；1993年9月17日，华某11人登记在什邡宾馆3-9号房；1993年9月18日，什邡宾馆《旅栈登记薄》该页表格第四行记录熊某11人登记在2-3号房，该页表格第七行记录华某1登记在2-14号房后改为2-3号房；8月30日至31日，华某1、陆耀兴登记在崇庆县乡镇企业局招待所房号512。
9.关于熊某1被杀案现场足迹的分析意见、现场血足照片，证实现场床单上提取血足迹一枚，运用相关技术方法分析计算，该鞋尺码为41-43码，嫌疑人身高为175厘米±3厘米。
10.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付某是什邡宾馆的服务员。付某不认识死者，但认识住店的“华某1”。18日上午10点左右，“华某1”来到总服务台说：“三楼高，我想换到二楼。”付某就给换到2楼14号房，上来后服务员给换的实际为2-3号房。服务员但某说，14号房间没有人，3号房间剩一张铺，所以把“华某1”安到3号房间。“华某1”是17日中午住进的，安的是3-9号房。18日“华某1”来换房，付某总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就给换的双号，因双号安全度高，单号靠街边，主要是怕电视机掉了。付某不知“华某1”何时走的，20日早上8点30来上班才听说的。
（2）证人但某的证言，证实但某是宾馆服务员，主要负责2楼，同组有唐某、刘某。19日晚是唐某值班，20日早上8点30分但某来接班。但某不识死者，听说叫熊某1，20日早上来接班才听说死了人，死在2-3房间。同死者住同一个房间的还有“华某1”，死者是18日来的，住了两天，他是一个人，是但某安排的。“华某1”是18日住的2-3，同死者一个房间，因为房间是两个铺，“华某1”来还是但某安排的铺。死者住店没带啥东西，好像提了点穿的，是用一个黑色中间夹点红色的大拉簧包。“华某1”于18日上午住进的2-3房间，死者是下午来的，是服务员安排的2-3号。19日中午但某来值班，死者和“华某1”一起下去吃的饭，“华某1”还对但某打招呼，但某还说：“你们一路去吃饭嗦。”“华某1”点了下头，他俩就一起下楼去了。“华某1”43岁，个子有点高，1.7米多，脸长长的，头发向后梳，中等个子，穿白衬衣，眼一般大，身体结实。19日他俩下去吃饭是12点30分，走后但某坐在二楼服务台看电视，约1点30分的样子，“华某1”就一个人回来的，叫但某开的门。直到但某6点下班，“华某1”都没有出门，死者也没有回来，然后就是唐某接的班，到20日早上8点30分。服务员每天都会对房间进行打扫。打扫的人员就是前一天值班的和第二天接班的人一起。20日早上8点或8点半，但某去接班，就和唐某一起打扫卫生，当时敲门没人开，就用钥匙把门打开后就见房间有很多血，一个人倒在两床铺中间在，铺盖把那人的头盖着在。9月19日但某打扫过死过人的房间，是上午打扫的，住的两个人，这两个人是互相不认识的，不同地方的人。当时打扫就是茶杯用过的就洗一下，擦一下，房间的东西不换。
（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唐某是什邡宾馆二楼服务员。203房间住了两个旅客，一个叫“华某1”，江苏无锡人，另一个叫熊某1，南部县人。“华某1”是17日到什邡宾馆住宿于309房间，18日换至203房间，都是但某接待的。唐某18日下午上班，没有见过这两人，当晚是但某值班，19日上午唐某来上班，一直没见过这两人，因唐某在后面做卫生。19日晚6点唐某来上班，8点30分的样子203房间的较瘦的回来喊唐某开门。唐某开门时里面没人，但等了十多二十分钟较瘦的又来喊开门。开门后唐某也没发现里面有人。好像18日中午12点的样子，203房间的门是打开的，唐某路过见里面有一男，背对着门，没看清脸，那人大概1.7米，有点结实但不算胖。这人不是19日喊唐某开门的人。19日晚203住了两人，晚上12点过服务员要查房间，看电视机是否关好，唐某打开203时，房内电视机已经关掉，借走廊灯光见两张床都有人睡觉。因为房间一般住两人，只要里面有灯有人，他们就自己敲门进房间，就不再喊服务员开门。20号凌晨大概4点过的样子，唐某被一阵吵架声吵醒，像是一男的声音，听声音就像吵架，具体哪个房间吵的确不清楚。20日8点30分，但某来接班，按规定，交班时要向下班交接检查房间内的物品，唐某拿钥匙打开203房的门，一眼就见一双血淋淋的脚。20日清早没人来退出入证。1993年什邡宾馆只发生了一起命案。当时客人住店是不需连续登记的，如果继续住宿只要续费就可以，但客人要换房间就可能要重新登记。工作人员是不会主动将住下的客人从一个房间请到另一个房间的，如果客人要换都是他自己到前台说，前台同意后楼层服务才按客人要求换。入住必须出示有效的身份证，当时什邡宾馆是国营的，是比较正规的，如果没有身份证，不会让客人住的。当时也没有准住证的说法。
（4）证人魏某1的证言，证实魏某1在什邡宾馆做治安员，主要是晚上开关大门。20日早上6点30分左右开的门，是一男的叫的。那男的敲大门，魏某1问：“出入证喃？”他说：“还要住。”好像又说了句要赶车去成都出差的话就走了。这人高约l.73米，黑胖黑胖，约40来岁，黑西服，提个黑色皮包。
（5）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1993年胡某1在什邡宾馆烧锅炉，后来做过一段时间的登记，住宿登记需要客人的身份证，没有身份证的，个人证明也可以登记。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是洪山化工厂厂长，认识苍溪县塑编厂的熊某1。这次熊某1他们是五个人一起来的，同路的还有个叫谢清泉，熊某1现是供销科长。一个是司机，是谢的哥。他们这次来开了个解放大货车，拉了一车编织袋，通过氢钙厂供销科长王继禄卖给双盛化工厂的尹显烈，共计6万余元，下了货，没拿到钱，尹显烈只打了个手续，熊某1拿到的。熊某1不太放心，因与杨某所在厂业务关系较大，熊、谢两人就来找杨某，杨某叫他们把王继禄柳紧点。他们是上星期四就来了，在杨某这借了l000元。第二天把货下在双盛供销社仓库里，当晚住双盛镇旅馆。第二天谢清泉去广汉去了。熊某1星期六、星期天两天都在杨某这里耍，晚上还是回宾馆住(星期六下午来的)。19日下午1点从河边馆子头走的，熊某119日说住什邡宾馆2-3房。熊某1这次身上没有钱，来时就说差旅费都没有了，就在财务上给熊某1借了1000元钱，他们一人拿了500元。都是50元票面，杨某的厂还差熊某1的厂10多万袋子钱。熊某1每月都要来收，一般住什邡宾馆。
（7）证人华某1的证言，证实华某1于1993年8月25或26号，和陆耀兴从陕西到四川，去四川省崇庆县羊马镇光亚印染厂讨债。8月底到的四川，在成都火车站附近住了一晚。第二天往都江堰方向去了一个印染厂，后住的崇庆县乡镇企业局招待所512号房间，一直到9月5号，用的华某1和陆耀兴的身份证登记的。住进去后华某1就将小提包和公文包都放在靠窗的床头柜里，9月3号至5号三天没有提包出去，一直将包放在床头柜里，每天回旅馆都未看，9月5日准备离开崇庆县到成都，走时华某1去拿包，发现公文包和提包都不见了，提包是放在公文包里的，包里有一封陕西第一毛纺厂厂长写给陕西轻工厅长的信、几张华某1所在厂的空白介绍信和无锡县光华印染机械厂的介绍信、两件西服、一件紫红色茄克、一件灰色短袖T恤，还有四川几家印染厂的名片、华某1的身份证、发票包括西安的、成都的，还有一些小零碎等。公文包是尼龙的棕色经理包，小包是深黄色的人造革的公文包。陆耀兴的东西没丢。9月5日早上8点多离开时，华某1将丢包的事告诉了五楼的一个男服务员，离开招待所后，华某1和陆耀兴又在崇庆县商店买了个旅行包，下午就到了成都，住的汽车站对面的旅馆的三楼。9月6日华某1找到成都至上海184次列车上的朋友周大威和乘警李国定，6日晚上华某1和陆耀兴就住在火车上，7日就乘184次列车离开成都回无锡，9号到的无锡。回家后华某1将丢包的事告诉了家人，回家后又生病，也没去过哪儿。
（8）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孙某1是华某1的妻子，丈夫华某1是1993年9月9日早晨9点左右回的家，回来时没带钥匙。都是下午女儿华某2回家，华某1才进的家门。晚饭后，女儿华某2说：“爸爸的一个包被偷了。”包里有身份证等，华某19月9号回来就没有出去。一直在家。
（9）证人华某2的证言，证实华某2于1993年9月9日下午4点多钟回家见父亲华某1站在楼下，没有钥匙上楼。父亲说在旅馆的时候包被人偷了，回来后就没有出差了。
（10）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江某是8月24号住进崇庆县企业局招待所的。1993年9月1号上午9点过，来了两个外地做生意的住512。第二天上午，512的矮个子喊江某到了512房间耍，高个子也在。下午4点过，高个子又上来找到江某喊江某出去耍，晚上江某回房间，有个姓雷的女人住进来。江某与姓雷的又一起去了512。周六下午5点过江某出门到8点过回来，与512的一起出去跳舞，后又与姓雷的女子一起4人在512吃苹果，当时江某觉得窗子是打开的，风吹得窗帘发出响声。后姓雷的女子把苹果提上去了。到星期天，姓雷的女子早上7点过拿起东西就走了。江某去吃早饭碰到高个子和矮个子，高个子说，矮个子的包在房间里掉了，吃过饭后他们就又去买了一个黑色的包。
（1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1993年9月15日，高某从攀枝花出差到广汉，16日中午到的。高某先到广汉轻纺工业局招待所，看条件不好，就到粮食局招待所，人较多，没住，就又同一姓华的一起返回轻纺工业局招待所。姓华的是我在粮食局招待所登记碰见的，当时粮食局已住满，两人就不约而同地往轻纺工业局招待所去，住同一个房间。住下来后，两人都在招待所食堂吃的午饭，饭后回房间，姓华的说他是无锡市第七纺织印染厂的副厂长，拿出一本印染厂的设备照片给高某看，还给了高某一张名片，名字是“华某1”。“华某1”说他到南充、成都、遂宁、中江、射洪、三台等地推销设备，但从“华某1”的言谈中听出他对纺织机械并不熟悉。“华某1”说他43岁，从外貌看也在40岁左右，高矮跟高某差不多，高某身高1.72米。“华某1”的脸型较长，不尖不方，瓜子脸，眼睛大，嘴唇厚。白衬衣，化纤灰色裤子、黑色皮鞋，提一个黑色密码箱。大约下午六点半，高某和“华某1”一起在招待所外面吃了点稀饭，饭后两人就从东往西在街上边走边谈，高某说要到朋友家去，走到街心花园处，“华某1”问要多长时间回来，高某说起码两个小时，“华某1”说他去看录像。高某就去朋友家了，“华某1”就继续往西街走了。大约晚上9点多，高某回到招待所，准备换衣服，发现包不见了，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见到“华某1”了。高某被盗的是个蓝色牛仔包，包内一件蓝色拉链带红杠运动上衣，一条浅米黄色下装，一件白衬衣，还有个小公文包，里面有个黄色塑料封面的日记本，记了些人名地址等，一把三节花雨伞，住宿发票、车票、袜子等。现在高某能记得被盗的包包，在广汉住店只被盗过一次。
2015年5月15日16时许，高某辨认出周涛的照片比较像1993年9月16日与其同住广汉市轻工业局招待所同一房间内自称“华某1”的男子；辨认出1993年9月20日现勘民警从什邡宾馆2-3房间椅子上所拍摄的旅行包照片就是自己1993年在广汉轻工业局招待所被盗的旅行包样式。
（12）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肖某是广汉市轻纺局招待所所长，公安机关出示的发票上没有注名，但是上面注明是“27”号房的，日期是9月16日，那天晚上住了两个人，一个是江苏的“华某1”，一个是攀枝花的高某，他们是下午一起来用身份证登记的，当时服务员问过为啥不是一个地方的但住一起，攀枝花的说是在路上碰到的，住一起没关系。于是服务员就给他们安排在27号房，给他们一人开了张发票。当晚高某8点过回来，发现包不见了，找服务员曾秀平说：“江苏的华某1把包给我拿了。”16号晚上都没见“华某1”。
（13）证人曾某的证言，曾某是服务员，“华某1”是9月16日中午和一个四川人来住的店。曾某给他们安排在27号房间。晚上7点，“华某1”一人回来，让曾某开门。8点钟过，四川人回来，又叫曾某开门，曾某打开门没发现“华某1”。四川人进屋有几分钟就对曾某说，他的包掉了。16号晚上“华某1”就一直没回旅店。“华某1”是江苏省人，四川人叫高某，“华某1”住店时只带了个黑色密码箱，大概1米7，国字脸、有点胖、皮肤黑黄。“华某1”说普通话。
（14）证人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熊某1是曹某以前的丈夫。l993年9月16日，熊某1和两个同事一起到广汉、什邡去送塑料编织袋，去的时候带了6000多块钱。当时是曹某在家里拿给他，给家里留了200元，这些钱是熊某1收的货款，交给曹某保管。是熊某1走前两天拿给曹某的，因为当时还问熊某1把钱放在家里干啥，熊某1说过两天要出差要用。熊某1是苍溪县塑编厂供销科长，是家里顶梁柱，熊某1去世后把家里的生活全打乱了，女儿由姑妈养大，儿子到现在也没工作。曹某辨认出熊某1的尸体照片。
（15）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1993年孙某2在苍溪交通总公司工作，任办公室主任。苍溪塑编厂是下属企业。熊某1是塑编厂员工，1993年9月在什邡出差被杀，孙某2参与了他后事的处理，还写了悼词。悼词的内容是公司所有在场领导一起提供的，里面提到的5000元都是真实的。
（16）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熊某1是罗某的同事，当时罗某是苍溪县塑编厂厂长，熊某1是供销科长。罗某知道熊某1在案发前几天在德阳化工厂收款5000元的事情，熊某1死后，厂里还专门安排财务人员核实过。当时政策原因，资金紧张，天天都安排供销人员去收钱，熊到德阳片区，罗某给每个供销人员下达了必须收5万元的任务。收到款后不是立即上交厂里，基本上是每月底，供销人员和财务结算一次。熊某1当时的经济状况是比较好的，他的工作也购买原料和配件等。当时厂里规定一般供销人员出差可预支1000元差旅费，像熊某1这种科长可以预支几千元。
（17）证人李某2、贾某的证言，证实李某2、贾某是南部县盘龙镇菜子沟村村民，都认识熊某1，熊某1于九几年在什邡出差被杀。
（18）证人熊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熊某1是熊某2二哥。1993年在什邡被杀。出事后，熊某2了解到二哥身上有几千块钱。熊某2辨认出熊某1的尸体照片。
（1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熊某1是李某1的父亲，李某1以前叫熊娟，父亲死后家庭困难，母亲改嫁，李某1跟姑妈生活，随姑父改姓李。希望严惩凶手。
（20）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胡某2和周涛是夫妻。从l998年至2008年，周涛和胡某2在新津开旅馆，2008年后，周涛就到外面做生意去了，他说是做茶叶生意。一般1个月、1个多月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要给胡某2钱，前几年每次给千把元，这两年每次回来给2千元左右，每次都不固定。这几年胡某2和周涛相处的时间很少，周涛每次回来3、4天就走了，夫妻关系一般。周涛没有和胡某2说过以前事情，胡某2也没问过。
（21）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邹某和周涛都是新津县五津镇城西社区6组的，邹某是组长。周涛是陕西人，和6组的胡某2结婚后就到组上来了。邹某不知道周涛是做啥工作的，很少看到周涛。
（22）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王某1住勉县勉阳镇高潮村1组。勉县勉阳镇高潮社区以前叫高潮乡高潮村，王某1以前是高潮乡高潮村l组的队长。周怀安就是1组的，大哥叫周某2，已去世，二哥叫周某3，还有个弟弟叫周某4，周怀安以前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周怀安年轻时就离开了高潮村，走了二、三十年了，后来的情况就不清楚了。王某1进行辨认，确认周涛年轻和现在的样子，指出周涛即为周怀安。
（23）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王某2出生在高潮村。村里有个叫周怀安的出去几十年了，小名张狗娃，周怀安有三个兄弟，周某2（已去世）、周某3、周某4。周怀安以前住高潮村1组，后到四川去了。周怀安以前在生产队搞过宣传，七几年开始就长期不在本地了。大概十年前还回来办过身份证。王某2进行辨认，确认周涛年轻和现在的样子，指出周涛即为周怀安。
（24）证人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周某1的三弟就是周涛，以前叫周怀安，小名张狗娃，有60多岁了。周涛以前在高潮村1组居住，后经常外出，不在本地。十年前的样子回来过一次，周涛说在四川安家了。周家一共有五兄妹，大哥周某2已经去世，周某1是老二，周涛是老三，老四就是周某4，还有周涛的姐姐，也是周某1的妹妹叫周翠霞。周涛的户口早就不在本地了，十几年前周涛把户口迁到四川了。周涛小学毕业后在生产队搞过宣传，后来不知道什么事情坐过两次牢。周涛平时也不跟老家人联系。
周某1进行辨认，确认周涛年轻和现在的样子。
11.原审被告人周涛的供述，证实1993年9月，天气很热的时候，周涛到什邡宾馆三楼住了一天，服务员喊周涛搬到二楼，住在值班室隔壁，临街、有窗。周涛进房间后晚上约6点，同住的人回来了，是个30多岁的男子，1.7米左右、较瘦，该男子住的靠门的那张床。两人聊了几句，互相发了烟，记得该男子好像说自己是四川南部县的。6点过，周涛离开宾馆去看电影，该男子在房间。周涛发现放的片子看过的，就在街上转了一圈，大概晚上10点回到房间。大概ll时，同住的男子也回到房间。该男子去洗漱后脱了衣服开始睡觉，这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一沓钱，放在防盗内裤外面的拉链包里，周涛当时就看见了，心想今天晚上一定要把这个钱偷了。按宾馆的规定，12点左右就关电视都睡觉了。周涛一晚上都没睡着，一直想怎样才能把该男子身上的钱偷过来。大概第二天凌晨6点，周涛起来上了个厕所，只穿了内裤和宾馆的拖鞋。回来见该男子侧身面对墙睡着的，周涛站在两床之间的过道，伸手去拉男子内裤上的拉链，这一拉，男子就把周涛的手打开了，不过没醒并转过身来面对着周涛，周涛又去拉男子的内裤拉链，这次一拉男子就醒了。该男子说：“你偷老子的钱嗦。”突然就站起来，两人抱在一起扭打，过了一下周涛就把男子按倒在床上。男子的头是挨着枕头的，仰面躺着，被周涛压着，喊了声“抢人了”。周涛按住男子的嘴，男子的头来回动，不好按，周涛左右两手都去按过男子的嘴，男子就用手将自己的身体从床上撑了起来，两人又扭打。男子从床头放包包的位置拿了把削水果的约10多公分长折叠刀出来，右手拿刀在周涛面前不停晃动，只是本能地保护自己。周涛又扑上去把男子按在了床上，压着男子身体，双手把刀夺了下来，并用右手拿着，男子又喊“抢人了”。周涛一慌，怕旁边服务员听见，就右手拿刀去刺了男子一下。当时天还没亮，房间较黑，周涛借着外面路灯微弱灯光看见这一刀刺在男子喉管下方，周涛把刀一拔，伤口不停地出血。当时男子还有反抗能力，用双手肘强撑着床起来和周涛搏斗，抱住周涛的身体，周涛当时压着他。两人站起来，又面对面扭打，男子还试图夺周涛的刀，但已经挨了一刀没什么力气了，没抢到周涛的刀，就往房间门那边去，试图开门求救，背对周涛还在喊“抢人了”，但声音很小，周涛就从男子身后抱住男子的双肩，把男子拖回了刚才搏斗的位置，男子已没反抗能力了，倒在男子睡的那张床边没动了。周涛把男子内裤防盗包内的钱拿了出来，当时没数，只晓得有一沓。周涛把自己的毛巾拿着把脸上、身上的血擦了，又用房间的毛巾把手上的血擦了，穿上衣服、鞋，把刀和周涛自己的毛巾装在一个塑料袋里就离开了房间，关了房间门，因为怕被发现房间里死了人。下楼见宾馆大门关着，周涛就喊值班服务员给开门，记得服务员说门没锁，喊周涛自己出去。离宾馆大概1000多米，周涛把装带血的刀和毛巾的塑料袋扔在路边的一垃圾桶。走路到城南汽车站买了到德阳的票。在德阳汽车站下车后，在车站厕所内点了钱，大概有5000元人民币，不超过5000元，面值都是10元、50元的，数完后，周涛就在汽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下来，那时候周涛都魂不附体，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周涛杀了男子一刀后，两人在床上搏斗时，用刀刺过男子，依稀记得是在男子身后，但具体部位和一共有几刀确实记不清了。周涛记得当时有个包包没拿走，样式记不起了，是放在靠窗户那一边的。逃离现场前，拿东西进出现场的过道等处都走动过。周涛成年后穿的就是42码的鞋子，记不起用谁的名字住的宾馆，总之不是周涛本人的名字，因为怕住宾馆有机会偷别人东西时，被公安机关发现才用别人的名字住店。住什邡宾馆时没有给押金或办相关证件，旅客也没有钥匙，都是服务员开门。
12.常住人口登记表、证人证言、证明及情况说明，证实周涛的基本情况，案发时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熊某1的基本情况。
13.释放证明书、刑事判决书及收容审查处理决定，证实周涛前科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涛在实施盗窃过程中，当场使用暴力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周涛所提被害人伤口在右颈部，与上诉人习惯用右手相矛盾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周涛致死被害人的事实，在两人扭打、被害人挣扎过程中周涛捅刺被害人的右颈部，与周涛习惯用右手并不矛盾，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涛及其辩护人所提无法证明周涛在1993年9月19日仍在什邡宾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现场勘验笔录、宾馆服务员但某的证言、辨认笔录、住客登记簿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周涛于1993年9月18日入住案发房间，且于19日连续入住并于作案后离开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周涛及其辩护人所提作案工具没有找到的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作案工具虽未能提取在案，但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周涛持单刃刺器致死被害人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周涛所提有诱供现象的上诉理由，一审阶段已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确认周涛所称受到民警诱、骗供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再作出处理。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乐
审判员 胡建宁
审判员 栗 谷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康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三）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犯前款罪，情节严重的或者致人重伤、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五十七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根据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的有关规定作出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没有审查，且以该证据作为定案根据的；
（二）人民检察院或者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有关证据收集合法性的调查结论，提出抗诉、上诉的；
（三）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在第一审结束后才发现相关线索或者材料，申请人民法院排除非法证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