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4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邦胜工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德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书予，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艳华，女，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某1。
法定代理人翟艳华，女，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李原乡鲁庄村委会鲁庄后组***号，系鲁某1之母。身份证号412327197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某2。
法定代理人翟艳华，女，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李原乡鲁庄村委会鲁庄后组***号，系鲁某2之母。身份证号4123271976********。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宏，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素华，女，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委托代理人邵德卫，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系李素华之夫。
上诉人常州邦胜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邦胜公司）与被上诉人翟艳华、鲁某1、鲁某2以及原审被告李素华产品责任纠纷一案，翟艳华、鲁某1、鲁某2于2015年6月2日向柘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常州邦胜公司赔偿翟艳华、鲁某1、鲁某2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57565.81元，李素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于2016年9月17日作出（2015）柘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常州邦胜公司对此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2月14日在本院第十三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李德胜及其委托代理人段书予，被上诉人翟艳华、鲁某1、鲁某2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宏以及原审被告李素华之委托代理人邵德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11日，鲁松化在李素华销售处购买由常州邦胜公司生产的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进行使用；在使用的过程中，发现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漏气，在其要关闭阀门时，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上的玻璃组件突然发生爆炸，致使破碎的玻璃及钢珠刺穿鲁松化的眼睛，导致颅脑损伤。鲁松化受伤后，分别在柘城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河南省人民医院多家医院抢救治疗35天，后因抢救无效死亡。为此，翟艳华、鲁某1、鲁某2为了抢救鲁松化花费医疗费335800.09元；鲁松化死亡后，翟艳华、鲁某1、鲁某2要求常州邦胜公司、李素华对鲁松化的死亡进行赔偿，经协商达不成一致意见，为此形成纠纷。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5726.12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者可以向生产者、销售者要求赔偿。本案中鲁松化因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的质量问题造成死亡，其家人即翟艳华、鲁某1、鲁某2有权提起损害赔偿诉讼。李素华辩称涉案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不能证明受害人鲁松化在其处购买；经审查，在庭审时审判长问李素华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李素华的丈夫邵德卫）：“这个压力表是不是你销售的答：是我的店销售的”。这说明李素华对受害人鲁松化在其处购买涉案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的事实已构成了自认，且有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交的其他证据相印证，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可以确认涉案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是受害人鲁松化在李素华销售点购买。本案的证据也能明确证明李素华销售的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是常州邦胜公司生产的。所以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李素华、常州邦胜公司为本案的被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依法予以确认。因常州邦胜公司所生产的涉案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涉案减压阀内顶杆密封圈端面倾斜，导致高、低压不能密封产生严重泄露，不能实现减压作用，低压室输出端实际压力远大于流量计额定工作压力，流量计内钢珠在此异常压力下飞出，造成事故”。此鉴定意见能够表明：一、涉案的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二、涉案的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的质量问题同本案的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因此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请李素华、常州邦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因产品质量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根据此条规定，经向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明，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择由常州邦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予以采信。鲁松化的死亡给其家人即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成很大的精神打击，但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酌定为50000元。交通费是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鲁××间及转院时必然要产生的费用，但其请求20000元过高，酌定为3000元。常州邦胜公司、李素华的其他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因鲁松化死亡所造成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335800.09元（9863.58＋543.22＋3545.82＋321561.72＋5.75＋280）；2、死亡赔偿金487829元（24391.45元／年×20年）；3、丧葬费14236元；4、误工费2338.9元（24391.45元／年÷365天／年×35天）；5、护理费2730元（28472元／年÷365天／年×35天）；6、被抚养人生活费78630元（长女鲁鲁某115726.12元／年×3年÷2人=23589元，长子鲁鲁某215726.12元／年×7年÷2人=55041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交通费3000元；9、鉴定费20000元；合计994564元。上述数额由常州邦胜公司向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行赔偿。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常州邦胜工具有限公司于该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付赔偿金994564元；二、驳回原告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被告李素华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到期不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18元，由被告常州邦胜工具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生产的减压器上的流量计材质是PC工程塑料，是一种综合性能优良的非晶型热塑性树脂，具有优异的电绝缘性、延伸性、尺寸稳定性及耐化学腐蚀性，有较高的强度、耐热性和耐寒性，增加耐高温125度，耐低温-40度，不是普通玻璃，不会爆炸破碎。2、2015年8月7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时，被上诉人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有提交涉案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发生爆炸事故及爆炸物品刺穿鲁松化左眼、刺穿颅骨的任何物证，仅有与被上诉人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利害关系的两名证人到庭作证说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发生了爆炸。原审法院先入为主认定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发生了爆炸没有证据，委托鉴定事项“对涉案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发生爆炸事故的原因进行物证鉴定”违法。3、流量计残骸是进行司法鉴定必须的检材，被上诉人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有向法院提交涉案减压器组件中的流量计残骸，委托人向鉴定机构提供的涉案减压器组件中没有流量计，鉴定意见书第1页鉴定材料样品清单中却有流量计，其来源不明。被上诉人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绝提交保护气气瓶压力检测报告、事故现场彩色照片、报案后事故现场笔录资料，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也导致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委托方只向鉴定机构提供了起诉状，未向鉴定机构提交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的补充答辩状，鉴定机构没有对流量计进行材质分析，没有检测流量计顶端能够承受多大气压的情况下就认定涉案减压器内“严重泄漏，不能实现减压作用”，发生“流量计内钢珠飞出伤人，造成事故”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内容错误，没有法律效力。4、原审法院通知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对鉴定意见发表质证意见前4个小时才收到该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重大异议后，原审法院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也没有要求鉴定机构补充鉴定，就强行认定鉴定意见合法有效错误。5、被上诉人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有提交所谓减压器部件流量计爆炸的残骸物证，鲁松化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的手术记录没有发现玻璃碎片及钢珠残留物，手术中没有取出任何异物，不能认定鲁松化受到的伤害与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生产的减压器流量计有因果关系，原审归纳争议焦点时故意回避鲁松化受到何种物品的伤害及其受到的伤害与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产品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产品侵权责任构成要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素华答辩要求依法判决。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对产品责任纠纷的定性是否正确。2、原审法院对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采信是否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
各方当事人对此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并进行了论辩，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提交2015年3月12日手术记录，证明鲁松化在河南省人民医院做手术期间没有发现眼内、颅内有异物，与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生产的产品没有任何关系。同时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依法向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送达了出庭通知，该所指派鉴定人徐徐某庭接受质询。
被上诉人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证认为，1、对河南省人民医院手术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否认损害结果的存在，因为受害人受伤后经过家属和身边人送往医院以及从柘城县人民法院转院到河南省人民医院的过程中均有可能造成致害物质脱落，即便没有发现破碎的玻璃及钢珠，也不能否认受害人因眼球被爆炸致伤致死的事实，李素华对涉案减压器系在其处购买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该手术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的证明目的。2、对于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被上诉人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为作为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是国家大型司法鉴定机构，具备雄厚的技术储备和实践经验，其资质和能力完全适格。该鉴定机构是经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书面同意，并经柘城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涉案爆炸产品的鉴定过程经过了严格的验证和对比，具有权威性，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出重新鉴定，也没有向法院提出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其理由和主张是自说自话的辩解。
原审被告李素华对鲁松化的手术记录没有异议，对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不发表意见，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提交的河南省人民医院手术记录，该证据系被上诉人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原审中提交，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亦已作为证据提交，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手术记录上虽不显示是否取出异物，但完整记载了河南省人民医院对受害人鲁松化实施手术的过程，并能够证明鲁松化左眼眶、颅底骨折，开放性颅脑损伤，左眼球破裂及重度颅脑损伤的事实，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本院不予采纳。鉴定人出庭接受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询，对涉案产品鉴定过程及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提出的问题进行了解释，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判决对产品责任纠纷的定性是否正确的问题。产品责任即产品侵权责任，是指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危险的，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涉案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系受害人鲁松化在李素华处购买，由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生产，李素华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受害人鲁松化在使用该产品过程中发生爆炸，致使鲁松化经医治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有柘城县公安局李原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受害人鲁松化之哥哥鲁松军向相关部门反映的《质量计量申诉卡》、柘城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以及事故发生时现场目击证人皇皇某翟翟某庭作证予以证明。虽然被上诉人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提供爆炸后的玻璃碎片及钢珠，但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发生爆炸致使受害人鲁松化受伤的事实。医疗机构手术是否取出异物、手术记录是否记载取出异物均不影响本案侵权事实及后果的认定。因此，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虽然对涉案二氧化碳电加热减压器组件流量计是否会发生爆炸破碎以及受害人鲁松化的损害后果与该产品之间的因果关系提出异议，但均系其主观推测，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被上诉人翟艳华、鲁鲁某1鲁鲁某2主张的事实，原审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正确。
关于原审法院对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采信是否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的问题。涉案司法鉴定系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且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和执业资格，通过对涉案减压器及对比减压器进行检验，作出鉴定意见，认定涉案减压阀内顶杆密封圈顶端面倾斜，导致高、低压腔不能密封产生严重泄漏，不能实现减压作用，低压室输出端实际压力远大于流量计额定工作压力，流量计内钢珠在此异常压力下飞出，造成事故。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主张原审未向鉴定机构提交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的补充答辩状、保护气气瓶压力检测报告、事故现场彩色照片等材料，鉴定材料不完整。原审法院已向鉴定机构提供涉案减压器组件一套以及对比减压器组件一套，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系以物证为基础，并非以当事人陈述为基础。对此鉴定人已出庭作出详细说明，且对整个鉴定过程进行了解释。因此，涉案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内容客观真实，且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原审予以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证据认证的规定。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常州邦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8元，由上诉人常州邦胜工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宇
审判员 高纪平
审判员 许长峰
二О二О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