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知终字第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文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雅洁五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国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伟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梁雪琴。
原审被告楼伟炼。
上诉人程文杰因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金知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文杰、被上诉人广东雅洁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伟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楼伟炼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12月28日，曹湛斌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锻铜锁面板及把手（b-2）”的外观设计专利，并于2009年2月11日进行授权公告，专利号为zl20073033××××.6，年费缴纳至2013年12月27日。专利证书的“简要说明”记载：该外观设计为成套产品，套件1为锁面板；套件2为锁把手；套件3为锁面板。锁把手和锁面板三个套件可以组合使用，其中：1.套件1为与锁把手配合使用的面板，周边呈圆齿轮状，面板中心设置可供把手穿过的呈圆形的把手孔，面板外表面的周边以每一个齿轮为基本单位均匀设置有类似脸谱的装饰性图案。2.锁把手呈“l”字形包括手柄部分和转轴部分，其中手握的手柄部分呈小半圆形，手柄正面的上下边位置分布多个间歇排列的“回”字形装饰性浮雕图案。手柄尾端呈半圆形，其上设计有类似脸谱的装饰性图案；把手正面的周边突起，把手正面的图案全部沉在周边突起所包围的围墙内。3.套件3为与锁胆配合使用的面板，周边呈圆齿轮型，面板中心设置可供锁胆穿过的呈水滴状的锁胆孔，面板外表面的周边以每一个齿为基本单位均匀设置有装饰性图案。后曹湛斌将该专利以独占许可方式授权给雅洁公司使用，并在国家知识产权局进行了备案，期限自2009年10月22日至2015年7月1日。
2013年3月8日，雅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达宏向浙江省金华市正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公证处公证员朱晓劲、工作人员刘剑辉及黄达宏前往位于金华市新浙中建材市场c座d层五金区71107号摊位，由黄达宏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门锁一套，并取得销货清单一张，销货清单上盖有金华市金东区伟炼五金装饰商行的印章。后在公证处，由工作人员刘剑辉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取得照片12张，公证处将所购物品密封后连同销货清单交由黄达宏保管。浙江省金华市正信公证处据此出具了（2013）浙金正证民字第717号公证书。同年6月27日，广东省佛山市珠江公证处应雅洁公司申请进行了证据保全，并于7月26日分别制作了（2013）粤佛珠江第3593号、第3595号公证书。（2013）粤佛珠江第3593号公证书记载：雅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楚悟在广东省佛山市珠江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陈楚悟使用该公证处电脑上网，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www.wenjielocks.com”，进入该网站，并依次点击“产品展示”、“产品系列”、“dh04-039拉丝”、“联系方式”等链接进入显示页面，并对页面上出现的画面进行了实时打印，公证员对整个操作过程进行监督。根据该公证书所附打印件记载：该网站上显示的公司为香港文杰五金集团有限公司，产品的制造商为浙江温州市鹿城区上戌文杰五金制品厂，地址为浙江省温州市鹿城轻工业园区渡头南路15-17号。在该份公证书的打印件中并未发现有涉案被诉侵权产品。（2013）粤佛珠江第3595号公证书记载：雅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楚悟在广东省佛山市珠江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陈楚悟使用该公证处电脑上网，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www.miitbeian.gov.cn”，进入该网站，并依次点击“公共查询”、“备案信息查询”等链接进入显示页面，并在该页面中“网站域名”栏的输入框内依次输入“zsjwj.com”、“wenjielocks.com”、“tiananlocks.com”，再点击提交按钮，进入查询结果显示页面，并对页面上出现的画面进行了实时打印。根据该公证书所附打印件显示，网址为“wenjielocks.com”的主办单位名称为温州市仰义文杰五金制品厂，该厂的负责人为程文杰。
雅洁公司认为程文杰、楼伟炼未经其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大量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与涉案专利设计实质相同的产品，给其造成巨额损失，构成对其涉案专利权的侵害，遂于2013年9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楼伟炼立即停止销售专利侵权产品的行为，程文杰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专利侵权产品的行为，程文杰、楼伟炼立即销毁与侵权行为有关的产品；2.程文杰、楼伟炼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含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合理调查费、律师服务费等）。
程文杰原审答辩称，被诉侵权产品系购自市场，且与涉案专利存在实质性差异，未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楼伟炼原审答辩称其行为不构成侵权。
原审法院另查明，金华市金东区伟炼五金装饰商行的经营者为楼伟炼，成立日期为2007年3月22日，经营范围包括五金装饰及辅料批发、零售。温州市鹿城区上戌文杰五金制品厂的经营者为程文杰，成立日期为2007年4月25日，经营地址为温州市鹿城区上戌周徐村周徐路15-17号，经营范围包括一般经营项目，五金加工。注册号为第6096643号注册商标的所有人为程文杰，专用权期限为2009年12月14日至2019年12月13日。
原审庭审中，当庭拆封被诉侵权产品，该产品外包装盒上标示有“香港文杰五金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制造商：鹿城轻工业园区渡头路15-17号、http：∥www.wenjielocks.com”等字样，该外包装盒上还标示有圆形图案的文杰商标标识，程文杰认可外包装盒及圆形图案的文杰商标标识为其所有，并明确鹿城轻工业园区渡头路15-17号与鹿城区上戌周徐村周徐路15-17号为同一地址。包装盒内有门锁一套，包括：前后面板、一对把手及零配件。雅洁公司主张将涉案专利中的套件2锁把手与被诉侵权产品中的锁把手进行比对，经比对，雅洁公司认为除手柄与转轴连接处斜面上的图案及手柄四周的图形存在细微的差别外，两者相近似。程文杰、楼伟炼认为，两者存在以下不同，：1.手柄与转轴连接处斜面上的图案不同；2.手柄尾部的图案不同；3.手柄正面两边的图案不同；4.手柄转轴面的形状不同，被诉侵权产品手柄转轴面呈平面，涉案专利则呈现半圆形。因此，两者既不相同也不相近似。
原审法院认为，专利号为zl20073033××××.6的“锻铜锁面板及把手（b-2）”的外观设计专利在有效期限内，法律状态稳定，并已履行了缴纳专利年费的义务，故该专利为有效专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雅洁公司经涉案专利权人曹湛斌授权许可享有该专利的独占使用权，有权就他人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涉案专利证书中明确载明，该外观设计为成套产品，套件2为锁把手。依据《专利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成套产品由两件以上属于同一大类、各自独立的产品组成，每一件产品具有独立的使用价值，而各件产品组合在一起又能体现出其组合使用价值；成套产品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其中每件产品的外观设计除了应当满足合案申请的相关规定外，还应当分别具备其他授权条件。如果其中一件产品的外观设计不具备授权条件，则应当删除该件产品的外观设计，否则该项专利申请不能被授予专利权。因此，对于成套产品，不仅要保护整体的外观设计，还应保护构成该成套产品的每一件产品的外观设计。成套产品得到的是一个外观设计专利，但与各套件分别获得多个外观设计专利而得到的保护是相同的，涉案专利中的锁把手作为套件之一，能够单独获得专利权的保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诉侵权产品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在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相同或者相近种类产品上，采用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或者近似的外观设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两者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应当认定两者近似”。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的套件2均为锁把手，属相同产品。经比对，两者仅在手柄尾部图案、手柄与转轴连接处斜面图案及手柄正面左右两边的浮雕图案存在差异。该院认为，被诉侵权产品实质采用了涉案专利的设计方案，仅是在相应部位进行了简单替换，这种简单替换所导致的差异不足以对产品的整体视觉效果产生实质性影响，一般消费者不会注意到此处的细微差别，两者属于近似的外观设计，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本案争议焦点二：程文杰是否存在生产、销售行为。原审法院认为，程文杰承认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盒为其所有，其系外包装盒上圆形文杰商标的所有权人，其经营的温州市鹿城区上戌文杰五金制品厂的经营地址与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上记载的制造商地址一致。程文杰虽辩称被诉侵权产品系其从温州市场上购买所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应认定程文杰存在生产、销售行为。楼伟炼承认被诉侵权产品系其销售，故程文杰、楼伟炼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程文杰认可被诉侵权产品系其销售给楼伟炼，且雅洁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楼伟炼明知被诉侵权产品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销售，故楼伟炼依法可以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程文杰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由于雅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程文杰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该院综合考虑程文杰侵权的范围、时间、性质以及涉案专利权的类别、雅洁公司维权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60000元。关于雅洁公司要求程文杰、楼伟炼销毁与侵权行为有关产品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雅洁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2月24日判决：一、楼伟炼立即停止销售落入专利号为zl20073033××××.6的“锻铜锁面板及把手（b-2）”外观设计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产品的行为；二、程文杰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落入专利号为zl20073033××××.6的“锻铜锁面板及把手（b-2）”外观设计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产品的行为；三、程文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雅洁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含雅洁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四、驳回雅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程文杰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雅洁公司负担990元，程文杰、楼伟炼负担2310元。
宣判后，程文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侵权设计并未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两者存在以下区别：1.手柄与转轴连接处斜面上的图案不同；2.手柄尾部的图案不同；3.手柄正面两边的图案不同；4.手柄转轴面的形状不同。二、被诉侵权产品系购自市场，其并未生产被诉侵权产品。三、原判赔偿数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雅洁公司的诉请或发回重审。
雅洁公司答辩称：被诉侵权产品虽然与涉案专利存在上述区别，但均对整体视觉效果不具有显著性影响，两者构成近似，被诉侵权设计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程文杰生产、销售，程文杰提出的从市场购买的抗辩主张未有证据支持。原审判决赔偿数额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楼伟炼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综合程文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雅洁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诉侵权设计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及程文杰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专利号为zl20073033××××.6的“锻铜锁面板及把手（b-2）”的外观设计专利为有效专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涉案专利系成套产品，由于构成成套产品的各产品均分别具备授权条件，因此被诉侵权设计与其一项外观设计相同或近似的，应当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本案中，雅洁公司确定以涉案专利的套件2锁把手作为比对对象。经二审庭审比对，程文杰认为被诉侵权设计与涉案专利的套件2相比存在以下区别：1.手柄与转轴连接处斜面上的图案不同；2.手柄尾部的图案不同；3.手柄正面两边的图案不同；4.手柄转轴面的形状不同。本院认为，虽然手柄与转轴连接处斜面上的图案和手柄尾部的图案存有不同，但两者图案的设计风格和构成元素均相似，均呈现出了古典风格；手柄正面两边的图案也均采用了云雷纹的设计要素；手柄转轴面的形状虽有不同，但该部位不属于锁把手正常使用时容易被直接观察到的部位，对整体视觉效果不具有显著性影响。被诉侵权设计在被直接观察到l形的把手整体形状、手柄与转轴连接端的表面为斜面、手柄尾部为半圆面、手柄表面中间为长条形柜形凸起，凸起的浮雕纹图案的具体分布位置等与授权外观设计极为近似，设计风格亦一致，上述不同显然不影响锁把手的整体视觉效果，二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应当认定二者近似。被诉侵权设计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程文杰以上述不同点否认二者近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程文杰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根据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盒为程文杰所有，包装盒上标注的商标所有权人为程文杰，程文杰经营的温州市鹿城区上戌文杰五金制品厂的经营地址与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上记载的制造商的地址相一致等，认定程文杰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正确。程文杰称被诉侵权产品系购自市场，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理应不予采信。程文杰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雅洁公司未能证明程文杰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及涉案专利的许可费用，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程文杰侵权的范围、时间、性质以及涉案专利权的类别、雅洁公司维权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依照法定赔偿，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60000元并无不当。程文杰对此提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程文杰侵犯了雅洁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程文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燕如
代理审判员 陈 宇
代理审判员 李 臻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