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2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长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新塘居委会荔南城大道699号华港大厦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696607969U。
法定代表人：黄少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国泉，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林，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华、谢旸超，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詹志勇，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被告：郭兆文，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莆田市长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瑞林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5）荔民初字第4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陈瑞林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长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5.7万元是错误的，长桥公司已经支付89.2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陈瑞林部分违约，却没有认定因其违约而应承担的违约金840000元及长桥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83900元，是错误的。三、因为陈瑞林违约，工程尚未验收合格，长桥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长桥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利息是错误的。
陈瑞林辩称，一、转帐记录能证实长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仅为80.7万元，陈瑞林根据诚实信用，自认收到85.7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二、长桥公司未在一审中对违约问题提起反诉，故陈瑞林是否违约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案合同因违法分包属于无效合同，不存在违约问题。即使合同有效，陈瑞林亦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桥公司、詹志勇、郭兆文连带向陈瑞林支付剩余工程款1125680元及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桥公司、詹志勇、郭兆文承担。诉讼过程中，陈瑞林以保证金期限已满为由增加诉讼请求：长桥公司、詹志勇、郭兆文连带支付工程余款61230元及自2016年2月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莆田公交公司对外公开招投标“防腐木公交停靠站采购”项目，长桥公司于同年1月22日以竞争性谈判获得该项目，并签订《政府采购合同》。
2014年3月8日，长桥公司（甲方）与陈瑞林（乙方）签订《防腐木公交停靠站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竞得的莆田公交公司以政府采购方式公开招标采购防腐木公交停靠站项目，约50座（暂定为40座，总量按实结算），每座15米，规格详见甲方提供的招标文件图纸，甲方将上述公交停靠站的整体制作及安装发包给乙方；单座价格为壹拾万零伍仟元整（105000元），其中包括停靠站整体制作完整及安装（含基础、地面铺设与停靠站屋面及电线预埋，可参见莆田城涵大道万辉国际城门前的停靠站实物样式）；质量标准以莆田公交公司验收合格要求为准；交货地点：甲方指定；交货时间：按甲方要求（以莆田公交公司通知为准）；交货期限：与城涵大道道路改造项目同期完成（以莆田公交公司采购期限为准）；付款方式：甲方通知乙方开工日期后，乙方正式进场动工之日，甲方需按40座总造价款的20%支付给乙方作为第一期款额；乙方每提供10座公交停靠站，经莆田公交公司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给乙方该10座的80%余款，以此类推，待标的全部验收合格后，乙方应留总价款（按实际供应为准）的3%，作为标的的质量保证金及维修服务保证金，一年后（以甲方与莆田公交公司履约终止为准）不计息结清；乙方应无条件提供一年（按甲方与莆田公交公司约定的时限为准）的免费保修服务；本合同一式四份，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等内容。长桥公司及其项目部负责人詹志勇在甲方一栏处盖章、签名，长桥公司委派现场的监工人员郭兆文在担保方一栏处签名，陈瑞林在乙方一栏上签名。签约后，长桥公司通知陈瑞林进场施工，陈瑞林正式进场动工，詹志勇于2014年3月25日向陈瑞林汇款20万元。
2014年6月9日，莆田公交公司向长桥公司发出《关于防腐木公交停靠站安装过程中存在问题整改的函》，载明：你司于2014年1月22日以竞争性谈判获得我司“防腐木公交停靠站采购”项目……第二批防腐木公交停靠站已通知你司安装至荔涵大道（K3＋360-K8＋500）、迎宾路（原荔港大道）、九华路中段预留的站台位置，而你司未按具体的位置施工，擅自将两座停靠站安装至荔园路（原交战路）上，应予以拆除迁移等内容。2014年7月14日，莆田公交公司向长桥公司发出《关于先行安装九华路两座防腐停靠站的函》要求在2014年7月31日前将九华路上的两座样板安装完成。2014年9月15日，莆田公交公司向长桥公司发《函》载明：“按照要求……你司需在2014年11月15日前将该项目全部安装完成，经现场巡查发现你司执行该项目的合同能力较差，我司多次函告、现场督促后还存在安装进度慢、组织施工力量不够等问题；请你司务必于2014年9月19日前将位于荔涵大道（西天尾路口）两座防腐木公交停靠站安装完成，逾期我司视同按你司无执行该合同能力予以解除合同。”。2014年9月23日，莆田公交公司向长桥公司发《函》要求在2014年10月10日前将位于荔涵大道（西天尾路口-
高铁桥下）8座及迎宾大道11座防腐木公交停靠站安装完成。同日，长桥公司向陈瑞林草拟一份《函》载明：“陈瑞林：根据公交公司2014年9月15日函和公交公司2014年9月23日函，你承包的防腐木停靠站合同已造成严重违约。行为如下：一、你所采购的防腐木材料其中除圆柱为防腐木外，其他材料都没有防腐处理。严重不符合所签订的合同要求。二、你承包的工程存在安装进度慢，施工能力差，已被公交公司多次投诉，给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三、公交公司多次催促生产进度和时间计划安排表，至今并未得到答复，造成公司浪费大量工程进度时间，现整个工期十分急迫，面临工期违约。四、公司原合同暂定为40座，现按实际安装结算，至2014年9月23日止，你共安装5座（未完整），与实际数量相关甚远，你无法提供工期进度时间，且无施工能力。综上：公司决定自即日起解除原签订的防腐木采购合同，并通过法律程序追究经济损失（一式四份，陈瑞林一份，郭朝文一份，快递送达一份，公司备案一份）。莆田市长桥贸易有限公司2014.09.23”。该《函》是否有邮寄送达至陈瑞林处，目前无法查清。2014年10月1日，长桥公司（甲方）与陈瑞林（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与乙方原于2014年3月8日签订的防腐木停靠站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并对原合同及已安装五座（未完整），另行结算与本合同无关；甲方实行按座现金结算，具体质量及技术要求按公交公司投标投标书，每座107000元，含土水、木作等一切完整，并通过莆田公交公司验收合格，每四座完成后，甲方付乙方每座工程款90%，后再安排四座，以此类推；工程全部完成后预留3%保证金（一年），如乙方无法在2014年11月30日前完成，逾期无法完成甲方按实结算，并立即终止合同；生产安全由乙方自己承担，乙方应给每工人保险，以减少最低损失；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等内容。甲方项目负责人詹志勇和乙方陈瑞林在《协议书》上签字。2014年10月5日，莆田公交公司向长桥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及时切实履行的函》载明：“根据上级部门、招标文件及《政府采购合同》第三条的要求，该项目需与荔涵大道道路改造项目同步完成施工，现该项目进度远落后于荔涵大道的道路改造项目施工进度。经双方于2014年9月23日协商约定：一是你司需在2014年10月30日前将位于荔涵大道（西天尾路口-
高铁桥下）8座及迎宾大道11座防腐木公交停靠站安装完成，并在2014年11月20日前将位于荔涵大道（梧塘路口–囊山村站）20座防腐木公交停靠站安装完成；二是你司需向我司报送项目整体工期安排表、安装周计划表。至今，你司未按约报送过项目整体工期安排表、安装周计划表，而且我司在例行巡查中发现，你司存在组织施工力量不够、安装进度缓慢等问题。为推进防腐木公交停靠站采购项目建设进度按时顺利完成，请你司严格按双方协商约定的时间节点完成安装，逾期将每天分别处罚1000元。同时，你司应于2014年10月7日前文告我司该西天尾路口至高铁桥下段、梧塘路口至囊山村站段、迎宾大道段三个路段工期进度安排表及每段每天安装人员计划表，以便我司巡查监督促进项目进度。若你司仍未在前述的时间节点之前完成停靠站的安装交付或文告我司该三个路段的工期进度安装表、安装人员计划表的，我司将依法解除该《政府采购公司》，并追究你司的法律责任。”
《防腐木公交停靠站合同书》签订后，陈瑞林开始施工至5座公交停靠站（未完整）时，其中2座公交停靠站因陈瑞林安装在才子集团、东圳路口处，不属于莆田公交公司指定的施工地点，属施工地点错误，被莆田公交公司要求长桥公司拆除，余下3座公交停靠站由陈瑞林在《协议书》签订后继续完工。同时，陈瑞林又按《协议书》约定于2014年11月30日完成另外14座公交停靠站的施工。陈瑞林施工完整的17座公交停靠站为：荔涵大道上林峰村、梅岭、霞楼、东宫、梧梓、松西、松东双向各1座，共14座；九华路（往西天尾）溪白村1座；九华路（往荔涵大道）溪白村、九华西各1座，共2座。2015年2月5日，长桥公司竞得的55座公交停靠站经莆田公交公司验收合格。陈瑞林的工程总价款为（3座×105000元／座）＋（14座×107000元／座）=1813000元。詹志勇分别于2014年3月25日、2014年8月5日、2014年9月2日、2014年10月3日、2015年2月17日向陈瑞林汇款200000元、100000元、192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共692000元；郭兆文分别于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1月19日、2015年6月22日向陈瑞林汇款50000元、30000元、35000元，共115000元；詹志勇、郭兆文共计汇款807000元；庭审中，陈瑞林自认收到詹志勇、郭兆文汇款共计857000元。至今，长桥公司尚欠陈瑞林工程款1813000元-857000元=956000元未支付，致诉讼。诉讼期间，涉案工程保修期限于2016年2月5日届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长桥公司在通过招投标竞得案涉项目后，将该项目分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陈瑞林，双方签订的《防腐木公交停靠站合同书》和《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合约，不受法律保护。虽然案涉合同、协议无效，但鉴于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陈瑞林有权要求长桥公司支付约定的工程价款。陈瑞林按约完成的17座公交停靠站，工程总价款为1813000元，而长桥公司通过郭兆文、詹志勇向陈瑞林仅支付857000元，尚欠956000元工程款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付款的违约责任。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在工程完工后，长桥公司应向陈瑞林支付工程款97%，余下3%工程款作为保证金，保修期限一年，故陈瑞林诉求长桥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及相应的利息，于法有据，但其诉求的金额和利息起算时间不当，本院依法调整为长桥公司应向陈瑞林支付工程余款956000元×97%=927320元及该款自2014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和工程余款956000元×3%=28680元及该款自2016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詹志勇系长桥公司竞得的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其在涉案合约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陈瑞林主张詹志勇与长桥公司系挂靠关系，没有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郭兆文虽在《合同书》上签字担保，但合同书中没有约定担保内容，且在之后的《协议书》中，长桥公司与陈瑞林协商解除《合同书》，而郭兆文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担保，故郭兆文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瑞林诉求和长桥公司的辩解，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詹志勇、郭兆文辩解其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长桥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瑞林工程余款927320元及该款自2014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和工程余款28680元及该款自2016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瑞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76元，由长桥公司负担12576元，由陈瑞林负担34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长桥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陈瑞林对一审认定事实中的“《防腐木公交停靠站合同书》签订后，陈瑞林开始施工至5座公交停靠站（未完整）时，其中2座公交停靠站因陈瑞林安装在才子集团、东圳路口处，不属于莆田公交公司指定的施工地点，属施工地点错误，被莆田公交公司要求长桥公司拆除，余下3座公交停靠站由陈瑞林在《协议书》签订后继续完工”的认定有异议，主张陈瑞林没有责任。对一审认定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因陈瑞林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对陈瑞林的异议不予审查，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因长桥公司在接受询问时，表示对已付工程款部分，确实无法提供证据，对陈瑞林自认的数额无异议。故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瑞林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长桥公司主张，陈瑞林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地点、标准履行合同。导致长桥公司与业主莆田公交公司的合同无法及时履行，长桥公司还向案外人支付继续施工、拆除、清理等费用。陈瑞林应依约支付违约金并承担额外支付费用。
陈瑞林主张，长桥公司未在一审中应违约问题提起反诉，故陈瑞林是否违约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案合同因违法分包属于无效合同，不存在违约问题。即使合同有效，陈瑞林亦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关键，在于合同无效情况下，违约金条款能否适用的问题，首先应对违约金条款的性质进行识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09年7月7日制定）第9点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主张违约金条款继续有效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其指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综合上述法律条文，应认定违约金条款属于结算、清理条款。而结算、清理条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章规定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结算、清理条款只有在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解除、债务相互抵销、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债权人免除债务等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况下可以适用。
但本案因陈瑞林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长桥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因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合同无效的处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章规定范围，其产生的法律效力是合同自始无效，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等，而非权利义务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只有解决争议方法条款继续有效。解决争议方法条款从文义上理解，只能是解决争议的程序性条款，包括仲裁条款、管辖法院条款、选择鉴定等机构条款、选择法律适用条款等，不包括违约金条款等约定实体权利义务等条款，故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违约金条款同时无效，不能予以适用。
如长桥公司坚持陈瑞林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要求赔偿，其亦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进行主张。因根据法律规定要求赔偿，与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之间，性质不同，举证责任不同，其应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
另，长桥公司主张因陈瑞林违约，工程尚未验收合格，其无需支付工程款利息。但如前所述，本案不涉及陈瑞林违约责任问题，而且工程根据无争议事实，已经业主验收合格，故长桥公司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长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4元，由上诉人莆田市长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天明
代理审判员 翁国山
代理审判员 陈 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余凰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