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再4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蒋先赛，男，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居民，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子贵，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荣学，男，197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江永县人，居民，住江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霖，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蒋先赛因与何荣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1民终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湘民申1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蒋先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子贵，被申请人何荣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先赛申请再审称：1、原审关于《公司股权转让（分伙）协议书》及附件有效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协议书约定“本协议将以各方以及担保人签字之日起生效”，照此约定，应该有四人签字，协议书方能生效，但实际上只有杨冬生和蒋先赛二人签字，张治群、蒋先帅没有签字，故协议没有生效，附件自然没有生效。2、原审关于债务人主体资格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被申请人是与东莞市飞云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借资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及诉讼时，该公司依然存在，债务人应是该公司。退一步说，即使上述协议有效，也只是对协议当事人有约束力，对外无法律效力，债权人应先起诉公司偿还债务，公司再按照内部协议追诉申请人偿还债务。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吴进忠的诉讼请求。
何荣学答辩称：1、蒋先赛与杨冬生签订的分伙协议是成立的，当事人都应该履行义务。本案借款虽以公司名义所借，但股东对公司债务进行了分割，确认本案债务由蒋先赛负责偿还，债务发生了转移，由股东个人负责偿还。2、公司是2009年成立，一直处在经营不良状态，股东滥用权利不申请破产，根据公司法的制度要求蒋先赛承担责任也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何荣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蒋先赛偿还300000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利息从2012年11月30日起开始计算，至偿还完毕时止，利率按年息20%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蒋先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1日蒋先赛与杨冬生注册成立东莞市飞云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0元，法定代理表人为杨东生。2011年3月12日杨冬生、张治群与蒋先赛达成东莞市飞云塑胶原料制品厂合作协议，决定在东莞市飞云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之外另行成立一个企业，确定总投资额为2630000元，由杨冬生出资200000元，占40%股份，蒋先赛出资250000元，占45%股份，张治群出资80000元，占15%股份，股份金额共计1000000元，另外的2100000元共同融资。2011年6月12日杨冬生、蒋先赛以东莞市飞云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名义与何荣学签订了《关于公司借款扩大经营协议》，向何荣学借款300000元，约定利率为年息20%，期限截止至2013年6月14日，每年支付利息一次，到期一次性还本金。协议均由杨冬生与蒋先赛共同签名，并加盖了东莞市飞云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公章。2012年2月14日东莞市飞云塑胶原料制品厂注册成立东莞市丰鼎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为杨冬生、张治群、蒋先赛，注册资本1000000元，蒋先赛为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30日经股东协商，决定将杨冬生、张治群在东莞市丰鼎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蒋先赛，约定张治群分得现金120000元，不再承担债权债务；除原材料库产品和别克小轿车外固定资产按240000元出售给蒋先赛；公司融资借款中由杨冬生负责偿还胡红霞借款本金500000元、吴进忠借款本金100000元、朱芸借款本金180000元。蒋先赛负责偿还吴进忠借款本金100000元、朱芸借款本金380000元、何荣学借款本金300000元。并特别注明所指借款均是杨冬生与蒋先赛以飞云公司名义共同签名并担保之借款，由公司付清2012年11月30日前的利息，以后由各人自行付息；公司现金余额515006.86元用于清还杨冬生与蒋先赛在飞云公司的债务；公司原料辅料由杨冬生分得1505公斤，蒋先赛分得1505公斤；协议还约定受让股权后由新股东依法办理相关变更手续。杨冬生与蒋先赛均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同日还制作了《飞云二厂融资明细（附件NO：03还款计划）》，该表中更清楚的注明杨冬生与蒋先赛个人应当承担的借款明细，其中2011年6月12日向何荣学借款的300000元(凭证字：记105号)由蒋先赛负责，双方均在该表上签名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限蒋先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荣学借款本金300000元及未支付的利息（从2012年12月1日起按年利20%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蒋先赛承担。
蒋先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荣学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期间，何荣学提交了两份证据：1、东莞市丰鼎实业有限公司与东莞市飞云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这两家公司现已没有经营，不存在了；2、(2016)湘11民终7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同一被告、同类性质的借款从公司转移到蒋先赛名下，其有义务偿还。
蒋先赛质证认为：1、证据1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公司未按规定公示年度报告，并非表示公司已经注销，恰恰证实公司是存在的；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已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二审法院认证：何荣学提供的证据1因其原审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东莞市飞云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与东莞市丰鼎实业有限公司现登记状态仍为“存续”，故对该证据拟证明两公司已不存在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证据2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法院另认定，朱芸、何荣学、吴进忠分三案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同一被告蒋先赛归还东莞市飞云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所欠他们的借款。一审法院受理后，蒋先赛就朱芸案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于2015年8月24日恢复审理，并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蒋先赛是否应当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2011年6月12日，东莞市飞云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向何荣学借款30万元，公司法人代表杨冬生、股东蒋先赛及何荣学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款人依法应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按照该借款协议，该借款本应由东莞市飞云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偿还，但由于：1、2012年11月30日案外人杨冬生、张治群与蒋先赛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分伙)协议书，两案外人将其在借款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蒋先赛，并约定公司向何荣学借款30万元本息全部由蒋先赛归还，虽然案外人张治群当时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其事后亦表示认可；2、2012年11月30日案外人杨冬生与蒋先赛签订了《飞云二厂融资明细（附件NO：03还款计划）》，各自对自己所承担的归还借款义务签字予以认可，其中蒋先赛认可于2014年6月30日以前付清何荣学30万元的借款本息；3、何荣学对1、2条债务转移内容知晓后均表示同意，(2016)湘11民终72号民事判决认定经债权人同意涉案借款公司债务转移合法有效。因此，本案何荣学直接起诉蒋先赛并无不当，蒋先赛依法应承担归还公司向何荣学借款的义务。同时，由于本案因蒋先赛提出管辖异议而曾中止诉讼，除去中止诉讼的时间，一审并未超过审理期限。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蒋先赛负担。
本次再审中，何荣学提交了一份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888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蒋先赛诉杨冬生、张治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张治群对《公司股份转让（分伙）协议书》不持异议，认为协议成立并有效；人民法院认定上述协议除蒋先帅承担保证担保的内容没有成立，股权转让的内容已经成立。蒋先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书并没有确认协议已生效。本院审查认为，该判决为生效法律文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据。
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蒋先赛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直接偿还责任。本案中，蒋先赛和案外人杨冬生以东莞市飞云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何荣学签订《关于公司借款扩大经营的协议》，向吴进忠借款300000元，本应由借款人东莞市飞云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责偿还。但在2012年11月30日，经公司股东协商达成《公司股份转让（分伙）协议书》，将杨冬生、张治群在东莞市丰鼎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蒋先赛，并同时在协议中就杨冬生、蒋先赛个人对公司债务承担作了明确的约定，由蒋先赛对何荣学借款30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注明所指借款均是杨冬生与蒋先赛以飞云公司名义共同签名并担保之借款。蒋先赛与杨冬生均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张治群虽没有在协议上签名，但其事后明确表示认可。由于对蒋先赛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蒋先帅未在协议上签名，故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8882号民事判决仅判决协议中蒋先帅承担保证担保的内容没有成立，并认定协议中杨冬生、张治群将丰鼎公司股权转让给蒋先赛的协议内容已经成立并已实际履行。而协议中关于债务承担的内容也因三名公司股东杨冬生、蒋先赛签名，张治群表示认可，依法业已成立。《飞云二厂融资明细（附件NO：03还款计划）》中，蒋先赛和杨冬生对各自所承担的归还借款义务签字认可，进一步证明蒋先赛对公司债务转移给个人承担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债权人何荣学知晓上述协议中债务承担的内容，并表示同意，故原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转移合法有效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蒋先赛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蒋先赛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1民终134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朱晓春
审判员 刘前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