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7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洪纲，男，1955年6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克俭，上海国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99号。
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天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银根，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营业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渔港路715弄57号（临港）。
负责人：付炳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滨，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静，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伯笙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民强路1525号23幢、24幢、25幢（3-6层）、28幢。
法定代表人：狄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凤，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史洪纲因与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上诉人上海伯笙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洪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克俭，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银根，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静，上诉人上海伯笙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史洪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史洪纲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审价期间，史洪纲对一审法院给司法鉴定单位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相关函件中涉及相关价格标准的意见提出重大异议，并坚持认为相关的价格标准应以上海伯笙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笙酒店）及相关监理人员在工程现场确认和验收后当即交给史洪纲及其助手的工程签单上的价格为准。史洪纲认为，同样由A公司作出并同意由史洪纲转交一审法院的《伯笙酒家装饰装修（包括水电、室内外配套）工程造价鉴定汇总表》【其得出的工程造价合计为人民币（下同）9,561,268元，后被一审法院调整为9,577,014.40元】才应作为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的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和法律而前后无数次对上述审价进行干预。由于A公司按照相关工程签单确定了本案所涉工程的全部工程量，并由其鉴定人当庭多次明确阐述，其公司出具的审价结论，就是那份确定了本案所涉全部工程量的鉴定，本案只有一份鉴定，且是唯一的一份鉴定，之后在一审法院授意下出具的补充说明等文件均不是鉴定结论。
伯笙酒店全盘否定其委派的人员及亲自委任的监理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签单，甚至谎称该些人员与史洪纲诈骗，但却无任何证据证明。伯笙酒店亲自委任的监理公司派驻工程现场代表张某、李某等人签字确认的工程签单必须予以认定。按照工程惯例，伯笙酒店必定自行存档一套工程签单，但其在本案长达数年审理过程中，从未拿出过其自行存档的任何工程签单作为证据，只是一味口头否定相关工程签单直至全盘否定。
2011年9月14日，在发生严重纠纷以至于多次报警之后，史洪纲及其施工队才离开工程现场，伯笙酒店在史洪纲离开两个月后才单方面在2011年11月擅自制作所谓的公证视频，伯笙酒店完全有时间和能力作假，故客观中立且经验丰富的鉴定人对工程量的鉴定意见必须得到充分尊重。
此外，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史洪纲与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二审法院对此应予以重新考虑、全盘纠正。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史洪纲的上诉诉请。
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史洪纲一审第1项、第2项对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与史洪纲系挂靠关系而非转包关系。本案中，史洪纲系挂靠人、实际施工人，其先与发包人伯笙酒店达成承包工程的合意并实际施工后，因史洪纲提出借用被挂靠人江苏建工二分公司的资质，才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名义签订系争《工程装修合同》。系争工程始终是由挂靠人史洪纲自行承包，史洪纲是实际承包人，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只是名义承包人，其并没有向史洪纲转包工程。一审法院未能厘清挂靠和转包的区别，判令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2、一审判令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就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无被挂靠人就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更无此约定，故原判第三项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还违反了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实属错误，应予撤销。
伯笙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史洪纲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伯笙酒店与史洪纲之间的法律关系未予查明。基于合同相对性，伯笙酒店只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史洪纲并无合同关系，亦不知晓史洪纲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基于合同信赖原则，伯笙酒店由始至终只知道系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签订合同，由江苏建工二分公司负责系争工程的具体施工，至于史洪纲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是否有挂靠关系则与伯笙酒店无涉。史洪纲如何参与系争工程并实际施工，伯笙酒店并不知晓。2、一审判决对系争工程的实际工程量未予查明。系争工程合同为闭口合同，伯笙酒店在签订合同时的预期是确定。由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的违法分包、转包行为，导致由非适格主体的史洪纲实际进行施工，由此导致工程进度一再拖延，给伯笙酒店造成巨大损失。无奈之下，伯笙酒店在完成必要的证据、资料固定的情况下进行清场，并更换了施工单位。基于伯笙酒店保存的资料，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具体工程量是可以计算的。一审中，相关方均到现场进行勘验、复核，对于审价单位就勘验、复核所需要进一步核实的内容，伯笙酒店均一一说明并提供了相应资料。但史洪纲却拒绝配合，既不进行必要的现场勘验、复核，也未就审价单位的问题进行回复、确认，导致无法形成最后的审计结论，对此史洪纲应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即使没有史洪纲的确认，本案仍可以根据现有资料测算相应工程量，该结果具备客观性，应当被采纳，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3、一审判决对于责任分配认定不当。虽然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工程装修合同》无效于法不悖，但伯笙酒店作为善意第三人由此遭受进一步的实际损失则显失公平。伯笙酒店并未参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的违法转包、分包事宜，对此亦不知情，但伯笙酒店却因此遭受损失，工程无法按期完工，造成伯笙酒店经营管理成本的增加和收益的减少。正是由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的过错及怠于履约的行为才导致伯笙酒店不得不更换施工单位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伯笙酒店对于该等救济行为已尽到了相应注意义务，并固定了相应资料、证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并要求伯笙酒店承担不利后果，既于法无据，又与公序良俗相悖。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史洪纲、江苏建工和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伯笙酒店均不同意其他方的上诉诉请。
史洪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伯笙酒店支付史洪纲工程款7,279,014.40元【总工程款9,557,014.40元减去已付款2,318,000元；另加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判决确定的一笔40,000元，该笔40,000元并未被认定为已付工程款】；2、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伯笙酒店支付史洪纲逾期付款利息（以7,279,014.40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1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伯笙酒店（甲方）与苏州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乙方）曾签订《工程管理委托书》一份，载明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的上海市松江工业区XX路XX号XX楼、XX楼、XX楼、XX楼及廊道整改及装修工程的工程项目管理工作：1、对项目中既有建筑的缺失检查及整改方案的提交；2、督导进行中工程的工程验收缺失及整改；3、制定监造验收计划和确定验收重点，监造人员要进驻工地现场，跟踪并进行监督、监造、检验和测试，以保证工程质量；……10、成本和进度管理，及时汇报工序开工完工时间，完成工程量，以及之前采取的各项措施的执行情况；11、针对工程议价、核实单价、与工程款支付的审查；12、其他甲方交办事项。乙方的责任与义务中约定：1、向甲方提交工作日报及情况报告；2、在对既有建筑的缺失检查完成后向甲方提供完整的检查及整改档案；3、对进行中工程的验收缺失及整改管制，对施工队伍的施工进度、材料、设备、质量等项目进行监督检查、处理，并向甲方提交相应报告；4、委派三名工作人员进驻工地现场。上述工程管理服务时间为自2011年3月20日至2011年5月20日施工单位工程结束为止。委托书另对工程管理中的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1年5月18日，伯笙酒店（甲方）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乙方）签订《工程装修合同》一份，约定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作为承包方承接发包方伯笙酒店的室内装修工程，该工程在合同签订之前已经由第三方进行了装修，现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接手进行继续装修，工程总量严格依照合同附件之由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提供的工程报价清单所列工程项目为准；报价清单所列的单个项目预算工程量低于实际工程量的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承包方式：按“包工包料”进行（若乙方欲向甲方购买材料的，需在报价清单中列明，可以由甲方代购供给，此类材料甲乙双方不进行结算）。开工日期（含乙方进行工程准备的时间）：2011年4月22日，竣工日期（未含甲方同意延期的时间）：2011年6月10日。工程结算的单价约定：根据报价清单中所列工程预算单价，经甲乙双方根据市场行情商定将报价清单中的每个项目单价下浮49.39％，即每个项目均按照预算单价的50.61％进行结算，不以报价清单中所列的单价结算。工程结算的工程量约定：如报价清单所列的单个项目预算工程量高于实际工程量的以实际工程量结算，如报价清单所列明的单个项目预算工程量低于实际工程量的以预算工程量结算。工程结算的总造价约定：在报价清单所列的单个项目预算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完全相符的情况下，本工程（包含工程报价清单全部项目）总造价为闭口价，即依据双方协商下浮后的结算单价进行折算工程总造价为3,300,000元，此价款仅为报价清单内所列项目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价款，报价清单所列明的项目之外再增加的项目另行结算，单价依据前述甲乙双方下浮的实际结算单价。承包人发出的变更通知及有关要求经甲方代表签署后方可生效，进行下列变更导致合同价款的增减及造成承包人损失由发包人承担：……（2）增减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甲方供给的材料应按时、按量运送到施工现场，并通知乙方现场负责人验收签字确认；发包人授权的现场负责人为蓝某，授权期限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工程完全竣工且验收完毕，发包人现场负责人的签字确认视为发包人的确认。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将有关资料移交给甲方，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发包人接到资料后30日内未有异议的，视为认可结算资料，双方应填写工程结算单并签字确认，若甲方在收到资料后既提不出书面异议又拒绝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视为结算单已经得到了甲方的签字确认。双方还对工程装修中的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签章处伯笙酒店载明的现场负责人及授权代表为蓝某，江苏建工二分公司载明的现场负责人及授权代表为史洪纲。
之后，伯笙酒店（甲方）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乙方）又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现因‘预算报价表’中的数据汇总错误，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将《工程装修合同》第三条（1）关于‘本工程结算的单价约定’的下浮比例进行修正，即‘报价清单中的每个项目单价下浮52.77%，即每个项目均按照预算单价的47.23%进行结算’……”
另查明，在《工程装修合同》载明的开工日期之前，史洪纲已经提前进场施工，童某为其聘用的现场负责人。史洪纲提供的其于2011年5月11日出具给伯笙酒店的《工程联络单》第3项内容亦表明，史洪纲此前系以“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名义施工，后为达到伯笙酒店要求的支付工程款的资质条件，而在2011年4月1日向伯笙酒店提出了由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接手，且此前史洪纲在C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史洪纲要求伯笙酒店一并转给史洪纲所属的江苏建工二分公司结算。
2011年8月31日，伯笙酒店向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系争工程施工期间，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始终不能按照工程进度完工，并多次无故停工，故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日起，双方合同立即解除，要求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将相关人员、设备等全部撤出工地，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
后在系争工程的施工中伯笙酒店数次与史洪纲的施工人员发生冲突，直至报警，史洪纲2011年9月14日离开系争工地时工程没有完工。2011年11月7日至9日，伯笙酒店通过公证机构对系争装修工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后系争工程由案外人接手进行，现已竣工开业。
2012年1月13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向史洪纲发出公函，载明：由史洪纲承包和管理的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承接的伯笙酒店装修工程，因相关问题双方分歧太大，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已无法协调，难免进入诉讼程序，故要求史洪纲在接到函件后5日内将相关的工程资料移交给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以便作好充分准备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2012年6月8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收到史洪纲交付的关于系争工程的核定施工项目确认单、拆除项目核定单、隐蔽工程项目验收单、零星项目清工确认单等130张单据复印件。
又查明，系争《工程装修合同》签订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派出相关人员参与了系争工程的管理工作。伯笙酒店分别于2011年5月31日、2011年7月7日向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汇入工程款1,320,000元、660,000元，合计共支付1,980,000元。嗣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在扣除132,000元后，将1,848,000元陆续支付给史洪纲。2011年9月25日至2012年1月21日，史洪纲共计向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出具借条六张，载明向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借款共计876,768元，其中406,768元借款由江苏建工代付，并委托江苏建工通过网上银行划入借条附件内列明的农民工工资卡内，并承诺上述借款在史洪纲负责的伯笙酒店工程款领取后一次性扣还。在（2013）松民三（民）初字第644号案（以下简称644号案）审理中，史洪纲确认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724,768元，包括前期支付的1,848,000元和后期借出的876,768元，但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坚持认为876,768元就是借款。
再查明，2013年3月1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史洪纲起诉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伯笙酒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即644号案）。该案中，史洪纲起诉要求判令：1、江苏建工及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支付史洪纲工程款6,336,788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6,336,788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1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伯笙酒店对上述工程款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审理中，史洪纲提交材料明细采购单的附函一份，欲证明伯笙酒店对B公司授权的进一步详细确认，B公司的张某、李某等人有权对伯笙酒店工程所有现场、技术、质量、变更、验收、完工部位数量、单价审核确认。江苏建工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没有关系；江苏建工二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左右两边的用笔不同，且也不是江苏建工二分公司的人员签字，该份证据的签署日期是4月19日，但无法说明是哪一年的4月19日，如果是2011年4月19日则和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无关；伯笙酒店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蓝某本人已经离开单位，即便是原件也无法核对，该份证据左右两边的用笔完全不同的，右上角密密麻麻的内容明显是童某添加的，可以看出这些内容是就着蓝某的笔迹进行压缩和修改，是蓝某签字之后有人在上面进行添加，因此这份证据有虚构的可能性。在该案审理中，史洪纲提交了2011年3月28日的联络单一份、2011年4月1日伯笙酒店的致函一份，欲证明伯笙酒店委托B公司全权管理系争工程，时间自2011年4月1日起生效，B公司的张某、李某等人有权对伯笙酒店工程所有现场、技术、质量、变更、验收、完工部位数量、单价审核确认。江苏建工质证认为，联络单与本案无关，既无史洪纲的名字也无江苏建工的名字，对伯笙酒店的致函不清楚；江苏建工二分公司质证认为，联络单系发给C公司而非给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对此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不清楚，且该份联络单系于2011年3月28日出具，系争工程合同约定的进场日期是2011年4月22日，合同签订日期是2011年5月18日，故联络单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无关；伯笙酒店的致函日期是2011年4月1日，同样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无关。伯笙酒店质证认为，对联络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的制作方是C公司，与本案所有当事人均无关系，另外从时间上看，系争工程进场日期是4月22日，伯笙酒店确实聘请了B公司作为监理公司，但是监理公司的进场日期也是4月22日；对于2011年4月1日的致函，史洪纲在（2012）松民三（民）初字第2922号案件中提供的原件有张某的签字，而在提供的复印件中却没有张某的签字，在644号案中提供的复印件中有张某的签字，张某与史洪纲有串通的嫌疑。在该案审理中，史洪纲提交了2011年8月8日的会议记录一份，欲证明伯笙酒店认可工程价格和工程量以工地现场与验收单中量与价格作为结算凭据，工程量和价格经伯笙酒店现场工程监理确认就可以结账。江苏建工质证认为，此系史洪纲与伯笙酒店的事情，江苏建工不清楚，且会议记录上只有张某的签字是原件，其余均是复印件。江苏建工二分公司质证认为，对内容不清楚，没有江苏建工二分公司的人参加或者签字，且会议记录上只有张某的签字是原件，其余是复印件。伯笙酒店质证认为，蓝某已经离开伯笙酒店，该份文件伯笙酒店从未见过，文件的签署日期是2011年8月18日，这个时间段史洪纲的装修队已经处于怠工停工状态，故伯笙酒店根本不可能签署该份文件，对于这份文件真实性表示怀疑，史洪纲提供的会议记录中只有张某的签字是原件，其余是复印件，且在两张相同的会议记录上有两个不同的“张某”签名版本，系虚假。在该案审理中，史洪纲提交了施工项目确认单以及证人童某的证言等，欲证明本案系争工程是非常工程，施工期间伯笙酒店经常要求整改，很多项目拆了做，做了又拆，史洪纲提供的确认单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提供的确认单有变化，原因就是工程量有变化，而且添加的字也不排除是复印时把一些字给遮住了，故系争工程的工程款应以有伯笙酒店现场监理张某、李某等签字确认的确认单作为结算依据。江苏建工质证认为，该些证据系史洪纲与伯笙酒店之间的事情，没有其他相关人员的签字认可，而且有不少证据均不是史洪纲，而是C公司，从建筑行业的惯例，首先要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其次看代表业主方签字的人是否有授权代为签字，签字人必须要注明工程量、总价、单价等方为有效，而上述确认单等仅是史洪纲自己计算，这些单据只能作为结算依据而不能作为工程的最终结算，最终结算应当由双方签字生效。江苏建工二分公司质证认为，确认单中施工单位为C公司的工程项目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无关，2011年4月22日之前的工程项目也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无关，《工程装修合同》确认伯笙酒店现场负责人为蓝某，其并无转委托权限，因此非蓝某本人签字的工程结算单据，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不予认可，史洪纲提供的确认单与其此前曾向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提供的确认单对比，存在大量涂改、添加和伪造，签单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如史洪纲提供的证据六第6项“其他签单共计15张”中，第12页与第15页签单的工程造价均为236,224元，除张某的签名及日期之外，施工部位等其他内容完全相同，工程量重复计算。伯笙酒店质证认为，史洪纲提供的确认单中有很多项目未施工，此从伯笙酒店提供的公证录像中也可以比较出，且史洪纲提供的确认单中很多项目的主材都是由伯笙酒店提供且已结算，从签证的形式看，不会有任何工程队把工程签单写得像论文一样的形式，史洪纲虽然提供了相关单据，但是所涉及的价款不是很明确，价和量都很混乱，需要史洪纲详细说明，在庭审中，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都提到收到史洪纲类似签证单的文件，但是没有这些添加的内容，故伯笙酒店认为该些确认单都是变造的，如编号为28007的确认单，与史洪纲作为证据的D9相比，有添加和改变，现场工程师、施工单位负责人的签字确认均不同，且史洪纲提供的这份单据没有原件，伯笙酒店的这份确认单有蓝某的签章，证明史洪纲伪造证据，借诉讼谋取不正当利益。在该案审理中，鉴于史洪纲坚持认为其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史洪纲予以释明，明确法院认为史洪纲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并告知其在指定的期间内可以变更其诉讼请求以及逾期不变更的法律后果，但史洪纲仍坚持其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并未变更其诉讼请求。审理中，法院释明后亦询问史洪纲就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有效与否的意见，史洪纲坚持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效力。一审法院在该案审理中，两次对史洪纲予以释明，告知其在指定期间对其主张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可向法院申请鉴定以及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但史洪纲坚持认为其进行施工，伯笙酒店已验收，有工程量，价格也已确认，有关人员签字的工程确认书等就是结算凭证，审计部门审计只能针对没有工程量、价格的工程，史洪纲提供给法院的工程确认书等材料都是经过伯笙酒店验收完毕的，故史洪纲在该案中坚持认为不需要司法审价。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史洪纲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史洪纲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江苏建工二分公司的资质实际承包了系争工程；本案所涉《工程装修合同》无效；法院还认为有必要对史洪纲主张的涉案工程量、工程价款等进行司法鉴定，但在对史洪纲释明后，史洪纲仍未申请鉴定，故对史洪纲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3年9月22日，一审法院就644号案作出判决：驳回史洪纲的诉讼请求。史洪纲对此不服，提起上诉。之后，史洪纲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039号民事裁定：准许史洪纲撤回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28,079元依法予以免除。
又查明，2014年12月26日，普陀法院立案受理了江苏建工二分公司起诉史洪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江苏建工二分公司诉称，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期间，史洪纲以支付其承揽的伯笙酒店室内装修工程项目民工工资为由，向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借款876,768元，并出具了借条。上述工程已经结束，但史洪纲至今未归还借款。江苏建工二分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史洪纲归还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借款876,768元；2、诉讼费由史洪纲承担。该案审理中，江苏建工二分公司自愿调整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要求史洪纲归还2011年9月25日所借款项40,000元，其余款项另案主张。2015年3月19日，普陀法院作出（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史洪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借款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史洪纲负担。
在原审审理中，根据史洪纲申请，原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A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司法审价。2015年1月30日，A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工程量的确定，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依据一审法院2014年6月13日的鉴定指导意见书及法庭寄交的确认单资料、现场踏勘情况及伯笙酒店提供的公证视频资料，对法院委托鉴定范围内工程项目进行工程量的计取。关于价格的确定，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依据一审法院2014年6月13日的鉴定指导意见书面函：1、《工程装修合同》中已有的单价，根据装修合同的约定计取；2、《工程装修合同》中没有的单价，套用《上海市建筑和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00）》、《上海市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0）》，人、材、机单价按施工期间上海市建筑建材市场管理总站发布的《上海建设工程造价与交易信息》电子版价格计取；3、确认单中没有任何实物工作量的确定，只有一个价格的确定，则按照确认单的价格计取。关于鉴定意见，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本案所涉标的物“松江区XX路XX号第XX号楼，23号楼连接25号楼的廊坊，23号、24号、25号三栋楼中间的广场，23号、28号门楼，史洪纲所进行的装饰装修施工工程造价”为5,956,931元。因上述鉴定意见书中工程量的计算系按照史洪纲所提供的确认单资料，而并未结合伯笙酒店提供的视频资料以及现场实地测量。故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向A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该公司应对施工现场进行工程量方面的实地勘测，同时应当注意结合伯笙酒店所提供的视频资料进行核实；在完成上述工作后，如原先司法鉴定意见有调整的，及时出具补充意见。2015年7月13日，该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司法补充说明书，其中载明2015年5月18日现场踏勘时史洪纲中途因故离去；2015年6月13日现场踏勘时，史洪纲因病未到场，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有事未到场；由于法院转交的伯笙酒店提供的视频资料，仅能反映当时施工的情景，无法与伯笙酒店认同的施工区域及施工子目一一对应，故本次补充鉴定中对施工现场工程量实地踏勘的部位，均按伯笙酒店所指认的施工区域及施工子目进行测量；如按照伯笙酒店所指认的施工区域及施工子目进行现场实地测量，则“松江区XX路XX号第XX号楼，23号楼连接25号楼的廊坊，23号、24号、25号三栋楼中间的广场，23号、28号门楼，史洪纲所进行的装饰装修施工工程造价”为719,811元。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书，史洪纲认为工程量应以2015年1月3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中确定的工程量为准，价格标准应当依据其所提供的伯笙酒店及相关监理人员在工程现场确认和验收后当即交付史洪纲方的签单（且为最后日期）为准。江苏建工认为工程量应当按照实际完工的工程量计算，史洪纲提供的有效签证仍应当在竣工结算时一并办理；补充说明书中伯笙酒店所指认的施工区域及施工子目仅是史洪纲施工内容的一部分，部分施工项目在补充说明中被剔除不合情理。江苏建工二分公司认为审价时应当搞清史洪纲施工的时间；史洪纲提供的签单不真实，有伪造的嫌疑；其余意见同江苏建工的意见。伯笙酒店认为史洪纲所提供的签单不真实，工程量应当以补充说明书中确定的工程量为准，价格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或市场定额价。鉴定机构认为：2015年1月30日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总价计算上有误，应当调减4,253.60元，其余鉴定意见不作调整；无法根据伯笙酒店提供的视频资料判断史洪纲的工程量；关于工程价格的计算原则，鉴定机构曾书面征询法院的意见，法院同意了鉴定机构的计算原则；史洪纲提供的确认单的真实性由法院判断。原审审理中，法院曾要求史洪纲将确认单原件提供进行核对，但其坚持认为在之前案件诉讼中已经提供，故本案中其仅仅提供了部分原件，且其明确不愿将原件出示给伯笙酒店核对。
本案审理中，史洪纲提供了97张工程确认单以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该97张工程确认单中，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伯笙酒店均认可为原件的为41张，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伯笙酒店均认为系复印件的为47张，江苏建工及江苏建工二分公司认可为原件，但伯笙酒店认为系复印件的为9张。根据A公司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41张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伯笙酒店均认可为原件的确认单上载明的工程量造价为3,545,117元，47张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伯笙酒店均认为系复印件的确认单上载明的工程量造价为1,603,083元。9张江苏建工及江苏建工二分公司认可为原件，但伯笙酒店认为系复印件的确认单上载明的工程量造价为808,731元。
A公司表示因为没有施工图纸，所以无法明确工程确认单中载明的工程内容是否在合同范围内。同时，无法结合现场及伯笙酒店提供的视频判断工程确认单中的工程内容是否真实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系争工程而言，史洪纲挂靠在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名下进行施工的事实以及系争《工程装修合同》无效的认定，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史洪纲尚未施工完毕即撤场，但伯笙酒店已经实际使用系争工程，故史洪纲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
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史洪纲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如何确定？按照《工程装修合同》的约定，在报价清单所列的单个项目预算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完全相符的情况下，系争工程（包含工程报价清单全部项目）总造价为闭口价，即3,300,000元。一般情况下，实际施工人的工程量应当包括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加上合同范围外的增加工程量（若有）。在施工过程中的工程签证单仅针对工程量的增、减项，在合同范围内的施工项目并不需要工程签证单予以确认。但本案中，史洪纲仅依照97张工程确认单主张工程量，并未区分合同范围内、外，且史洪纲提供的97张工程确认单有伯笙酒店授权代表蓝某签字的2张均为复印件，而其余有原件的部分签字的为案外人张某及李某，此二人并未得到明确授权可以代表伯笙酒店签字。而A公司明确表示，无法结合现场及伯笙酒店提供的视频判断工程确认单中的工程项目是否实际施工。故对于史洪纲提供的97张工程确认单不予采信，A公司依照该97张工程确认单计算出的工程价款不能作为史洪纲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
虽然没有采信史洪纲提供的97张工程确认单，但是不能否定史洪纲已经按照《工程装修合同》约定施工了部分工程量的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史洪纲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伯笙酒店强行要求史洪纲撤离施工现场，并未与史洪纲就其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作出确认及结算，亦未与史洪纲协商指定或自行确定具有资质的鉴定单位对史洪纲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反而在史洪纲撤场后另行委托案外人继续施工，致使史洪纲施工的工程量无法确定。因伯笙酒店的责任导致史洪纲无法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不利后果应由伯笙酒店承担。考虑到史洪纲亦认可其在撤场时并未完工，结合伯笙酒店拍摄的视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史洪纲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工程装修合同》报价清单项下的70%，工程价款亦按照3,300,000元的70%计算，即2,310,000元。因史洪纲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增加、变更工程量，故一审法院仅考虑在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
鉴于史洪纲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且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伯笙酒店已向江苏建工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980,000元，故伯笙酒店应将剩余330,000元支付给史洪纲。因史洪纲系被伯笙酒店强制撤离施工现场，工程并未完工，故伯笙酒店应支付史洪纲自撤场之日即2011年9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应对伯笙酒店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江苏建工二分公司系江苏建工的分公司，故江苏C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责任。至于史洪纲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及江苏建工之间因挂靠经营所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二○一七年六月二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伯笙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洪纲工程款330,000元；二、上海伯笙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洪纲利息（以330,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史洪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53元，鉴定费116,400元，合计诉讼费179,153元，由史洪纲负担114,703元，由上海伯笙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负担64,450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诉请，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1、系争装修工程款的结算标准应如何认定？2、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与伯笙酒店对涉案工程欠款应如何承担责任？
对争议焦点1。史洪纲上诉坚持认为应以司法鉴定单位A公司根据其提供的相关工程签单所确定的工程量认定本案工程造价；伯笙酒店则上诉主张应根据其保存的资料并结合现场实际情况确定史洪纲完成的具体工程量。对此，首先，暂且不论本案当事人对史洪纲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之间系违法转包还是挂靠关系所持异议，史洪纲对其系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名义进行系争装修工程施工不持异议，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与伯笙酒店所签《工程装修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系闭口价3,300,000元，而史洪纲并未提供切实证据证明其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伯笙酒店之间已就变更上述工程款结算方式为按实结算明确达成合意。史洪纲撇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要求完全按照相关签单按实结算其完成的工程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史洪纲提供的97张签单从证据形式及授权代表签字方面看，均无法作为认定史洪纲完成工程量的切实依据。第三，撇开系争97张签单的真实性问题，因《工程装修合同》约定的闭口总造价3,300,000元的工程施工范围不明，故史洪纲亦无切实证据证明该些签单所涉施工内容系属于合同施工范围之外而应按实进行结算。第四，根据在案证据，史洪纲并未完成系争装修工程的事实明确。在史洪纲与伯笙酒店产生纠纷、史洪纲于2011年9月14日离开系争工地后，双方并未及时对施工现场已完工程量予以及时固定、确认，对此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而伯笙酒店关于可根据其保存的资料并结合现场状况确定史洪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之主张，缺乏充分依据。由此，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对系争97张工程签单未予确认，并结合伯笙酒店当时拍摄的视频，酌情确定史洪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工程装修合同》报价清单项下的70%即2,310,000元，尚属合理，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对史洪纲及伯笙酒店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
对争议焦点2。生效的644号案判决已经认定史洪纲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故对于史洪纲及伯笙酒店就此所持异议，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史洪纲在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与伯笙酒店签订系争《工程装修合同》之前即以C公司名义进场进行施工，之后又借用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名义继续进行施工，故伯笙酒店对史洪纲为系争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明知且认可，但施工过程中的沟通及款项支付又系在伯笙酒店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之间进行，而史洪纲尚未收到的系争工程款即为伯笙酒店尚未支付的工程余款，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判令伯笙酒店直接支付史洪纲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超过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法定付款责任。由此，对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二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史洪纲与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之间因挂靠关系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而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亦尚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史洪纲、江苏建工和江苏建工二分公司、伯笙酒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943元，本应由上诉人史洪纲负担60,443元，本院准予减半收取其诉讼费为30,221.5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共同负担6,250元（退费时按其各自承担3,125元处理）；由上诉人上海伯笙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陈蓓蓉
审判员 唐建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