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13民初1676号
原告：刘备，男，汉族，1985年10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
委托代理人：梁长荣，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元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巴滨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22073378N。
法定代表人：熊科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朋，重庆盾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备与被告重庆元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飞建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备的委托代理人梁长荣、被告元飞建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备诉称，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18日被告将重庆玛格家居有限公司的2号、3号厂房工程承包给原告，在施工期间，因工程进度款无法按时支付，原告与被告协商后，双方解除了承包合同，并对原告已施工部分进行了结算，于2016年2月4日签订了付款协议书，工程款总额为11097584.18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劳务费5905082.12元、相关费用及税金481817.12元，建造师及安全员费用84000元，扣除在被告处领取的物资费用4823.33元，而《付款协议书》第2、3条中的利息354053.2元被告未实际履行，不应从总工程扣除，所以现在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621861.61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4621861.61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从起诉日起至款付清为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计算）。
被告元飞建司辩称，被告代原告偿还借款本息3729000元名义上是周培阳的，实质是向南集团的，原告向被告借款支付工程款欠被告利息354053.2应从结算中扣除，剩余部分没有达到结清外欠工程款和提供足额发票的付款条件，不应支付。
经审理查明：重庆鱼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变更为元飞建司。被告元飞建司于2014年5月22日承接了重庆玛格家居有限公司3号厂房工程，于2014年8月18日承接了重庆玛格家居有限公司2号厂房工程；此后，被告元飞建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刘备施工，原告刘备在施工过程中又将部分施工分包给他人，被告元飞建司代原告刘备支付了部分工程及材料款。原告刘备完成部分施工后退场，2016年2月4日被告元飞建司作甲方，原告刘备作乙方，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书》载明，乙方是玛格家居有限公司2#、3#厂房及前期临时设施等工程（玛格项目）项目的目标责任人，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就玛格项目中途退场的双方往来账款及工程款结算事宜达成协议，1.乙方在建设玛格项目期间的结算总金额为11097584.18元，其中包括玛格项目2#、3#厂房及基础设施工程结算金额7851734.47元，括玛格项目环境挡墙（田永川）结算金额1800000元，2#、3#厂房临设结算金额1033156.41元、2#、3#厂房工伤保险金额113070以及物资移交结算金额299623.3元，附件1中具体列明上述内容；2.2015年2月16日乙方向向南集团借款3000000元，截止2016年2月3日利息共计729000元，本息合计3729000元；此借款由甲方承担担保责任代为乙方支付给向南集团，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此金额从乙方的结算总金额中扣除，扣除后结算总金额为7368584.18元；2016年2月3日后因此借款产生的利息由甲方承担偿还责任；3.在建设玛格项目期间，经乙方委托，甲方已先行代乙方支付相关工程款数额为5905082.12元，先行代付金额利息为354053.2元（具体金额以2016年5月30日甲乙双方协商金额为准），故代付本息总计6259135.32元；公司收取相关费用、税金总计481817.12元，建造师及安全员费用（一年）84000元，公领用公司物资总计4823.33元（附件2中列明2#、3#厂房领用公司物资4823元），以上款项均从乙方的工程款结算总金额中扣除，扣除后乙方的工程款结算金额总计538808.74元；甲方2016年5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此工程款；具体支付项目详见附件2表格中列明；4.2016年5月30日前，乙方须支付重庆灏从物资有限公司丁涛钢材款850000元，支付郑熙、彭松玛格项目前期临设工程款1070000元，支付田永川挡墙部门（包括泰宏商砼、拉法基商砼、拉法基商砼三个月的违约金额及其他）工程款1390000元；2016年5月30日前以上款项由乙方刘备个人财产承担并支付，因此款项涉及的债务纠纷与甲方元飞集团无关，甲方不因此承担任何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综合以上1.2.3.4项目的所有往来账款，现甲方未付乙方工程款总计538808.74元；此款项应在2016年5月30日前乙方已足额支付丁涛钢材款850000元，郑熙、彭松前期临设工程款1070000元，田永川挡墙部分（包括泰宏商砼、拉法基商砼、拉法基商砼三个月的违约金额及其他）工程款1390000元后，则由甲方将未付工程款支付给乙方；若乙方不履行上述支付义务，则甲方有权不予支付上述未付工程款款项，因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5.玛格项目账目统计表（附件1.2）由乙方制表，并承诺该项目的所有欠付款项（包括工程款、劳务费用、材料费用、机械租赁费用、其他对外债务等所有款项）均在该账目统计表中列明，乙方对账目统计表中所有项目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负责；7.甲方付款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符合税务要求的足额发票，若乙方未足额出具发票，甲方有权以工程结算总金额为基数按2%的税点向乙方收取税金，暂定金额为221952元，此款项从甲方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若乙方未按约定出具发票，甲方有权拒付所有款项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若乙方提供的发票被税务机关认定为假票的，则乙方除重新开取等额、合法的税务发票外，还应当按照假票票面金额的两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2015年7月7日原告刘备向被告元飞建司借款83万元支付重庆速升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廖运彪等）工程劳务费，2015年9月9日原告刘备向被告元飞建司借款140万元支付重庆市钰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李良福）工程劳务费，2015年9月18日原告刘备向被告元飞建司借款1377035元支付重庆江晖实业有限公司砼款；三次借款的借款凭证均载明利息按月三分五计算，公司直接扣取借款。2016年5月25日原告刘备结清郑熙、彭松玛格项目前期临时设施工程尾款1070000元，2016年5月27日原告刘备结清田永川玛格项目挡墙工程尾款1390000元，2016年5月29日原告刘备结清重庆灏从物资有限公司丁涛玛格项目钢材尾款850000元。
审理中，原告刘备陈述自己并未向向南集团借款；认为支付工程款是被告元飞建司的义务，原告刘备向被告元飞建司借款并按月息三分五收取利息不合法，被告元飞建司未实际代付资金利息354053.2元；作为个人无法提供发票，《付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刘备提供发票无效，被告元飞建司代付工程款590余万的发票，本就应有发票在被告元飞建司手中；因此向南集团借款本息3729000元，工程款资金利息354053.2元，税金221952元等不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被告元飞建司认为原告刘备向公司借款应扣除利息619703.2元，不是354053.2元；还认为原告刘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结清外欠郑熙、彭松工程款1070000元、田永川工程款1390000元、重庆灏从物资有限公司丁涛工程款850000元。双方各持己见，调解未果。
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有原告刘备提交的工商档案、合同书2份、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质安目标责任书、关于玛格界石项目2#、3#环境附属工程完成产值情况、《付款协议书》及附件、钢材款结清说明、工程款结清说明2份，被告元飞建司提交的《付款协议书》及附件、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代偿证明、贷款结清证明、退场协议书（刘备与廖运彪签订）、付款计划、借款凭证、转账支票存根、客户付款回单、收款承诺、委托付款协议书等证据支撑，经庭审质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建筑市场实行严格的准入制度，国家对建筑市场的管理也主要是从从业资格许可方面加以管理；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被告元飞建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刘备施工，原、被告双方就此达成的重庆玛格家居有限公司2号、3号厂房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被告元飞建司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验收不合格，双方对涉案工程已作结算签订《付款协议书》，应按《付款协议书》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结算总金额11097584.18元，扣除被告元飞建司代为支付的工程款5905082.12元、资金利息354053.2元、应收取的费用4299640.12元后，被告元飞建司还应支付原告刘备工程款538808.74元。被告元飞建司举证证明已代原告刘备偿还向南集团（周培阳名义）借款本息3729000元，此借款的代偿是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的，《付款协议书》附件2详细列出了本息数额，明确约定从结算总金额中扣除，原告刘备陈述并无向南集团借款，不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3729000元的理由不成立。虽然支付工程款是被告元飞建司的义务，但原告刘备向被告元飞建司借款支付外欠工程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2015年7月7日、2015年9月9日、2015年9月18日原告刘备三次向被告元飞建司借款支付工程款，同意直接扣取借款，《付款协议书》约定资金利息354053.2元，其附件2详细列出了项目及金额，视为已实际履行，若原告刘备认为按月利率三分五计付利息不合法，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同理，其附件2详细列出的抵扣项目及金额仅354053.2元，若被告元飞建司认为原告刘备向公司借款应扣利息619703.2元，也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原告刘备提交的钢材款结清说明、工程款结清说明2份等证据，系收款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应采信其真实性，被告元飞建司认为不能证明已结清外欠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付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刘备须提供足额发票，否则被告元飞建司有权以工程结算总金额按2%向原告刘备收取税金，系代扣税金；原告刘备认为自己作为个人无法提供发票，《付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刘备提供发票无效，被告元飞建司代付工程款590余万，此款项的发票本就应在被告元飞建司手中，意为被告元飞建司代付此款项应向收款人索取发票，从而免除原告刘备提供发票的义务，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付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刘备承包工程系从事经营活动，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其诉称理由不成立。原告刘备承包工程结算总金额11097584.18元，未提供发票，被告元飞建司按2%代扣税金221952元，符合双方约定。原、被告双方在《付款协议书》中对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作了种种约定，造成约定付款期限不明；同时，原、被告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据此，扣除代扣税金221952元，被告元飞建司还应支付原告刘备工程款316856.74元（538808.74元-221952元），并自原告刘备起诉之日起，就欠付工程款316856.7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原告刘备要求支付工程款4621861.61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从起诉日起至款付清为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计算）的诉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只能部分予以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元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备工程款316856.74元；
二、被告重庆元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工程款316856.7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此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原告刘备资金占用利息；
三、驳回原告刘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若逾期履行第一项，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887元由原告刘备负担18860元、被告重庆元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27元（此款已由原告刘备垫付，被告元飞建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径付原告刘备，预收的案件受理费不作清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满七日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卢再祥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郭俊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