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1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宜乳腺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19号8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北京天宜乳腺医院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义宾，男，北京天宜乳腺医院有限公司法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德乐（中国）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24号东海中心8层。
法定代表人：冯伟立（EricVonZwisler），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高崇，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西路8号院2号楼1至14层101内12层1220-1221号。
法定代表人：宫瑞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璠，广东广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天宜乳腺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宜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康德乐（中国）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德乐公司）、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华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4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宜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于义宾，被上诉人康德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高崇，被上诉人天健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宜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由康德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不应当是2016年1月16日，应当为2016年8月19日。根据天宜医院提供的康德乐公司药品出库单显示，最后一次供货的出库时间为2016年3月29日，该批药品最终进入库房的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因此，双方最后一次完成供应药物的实际时间是在2016年8月18日。天宜医院收取康德乐公司履约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加强康德乐公司供货的及时、安全等责任感，保证其所供药品在临床使用时不会因药品本身质量问题发生医疗事故。因此，返还履约保证金时间不应该是双方合作期限届满的第二日，而是应当顺延至康德乐公司所供药品在临床使用后确实未因产品质量发生医疗事故之后。二、违约金的计算利率不应当为年24%，应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本案的履约保证金不属于民间借贷中的借款，双方并未对没有按时返还保证金应当支付违约金或利息作出合法有效的约定。一审判决将本案中的履约保证金视为借款明显不当，本案即使存在违约金，其计算利率至多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本案二审期间，天宜医院补充上诉意见称，天宜医院与康德乐公司的合同至今仍在合作期限内，康德乐公司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没有合同依据。由于合作期限尚未届满，天宜医院不退还履约保证金并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关于担保，本案《补充合作协议四》中约定的担保范围仅限于履约保证金，违约金并不属于约定的担保范围。
康德乐公司辩称，不同意天宜医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一、本案当事人之间有明确的协议约定最晚退还保证金的时间及违约金计算标准，现在康德乐公司已经主动将违约金标准降低至年24%，协议还约定了天健华夏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二、康德乐公司的供货情况与违约金无关，不认可以供货时间为标准来计算违约金的起算点；三、双方在本案所涉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期限已经届满；四、天健华夏公司未提起上诉，故其担保责任的问题并不属于本案的二审审理范围。
天健华夏公司辩称，认可天宜医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系争款项为质量保证金，如果天宜医院能够证明最后供货的实际结束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则天健华夏公司亦认可该时间应作为违约金的起算点。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同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另外，本案系争款项在天健华夏公司取得天宜医院股权之前发生，天健华夏公司只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顺序上应当先由天宜医院承担责任。
康德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宜医院退还保证金960万元并依约支付违约金（以9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24%标准计算）；2.天健华夏公司对上述天宜医院应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天宜医院、天健华夏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康德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天宜医院签订了《康德乐中国2014年药品/医疗器械年度销售协议》，约定天宜医院作为北京大学肿瘤医院的合作方，为北京大学肿瘤医院西院区向康德乐公司独家采购药品、器械、试剂等全部医疗相关产品；授权销售区域为北京大学肿瘤医院西院区；合作期限为2年，从2014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同日，康德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天宜医院签订《补充合作协议》，约定康德乐公司应天宜医院要求，愿意在合同签署后，项目实施时向天宜医院交纳1200万元作为合作履约保证金，乙方在收到保证金后三个月内向甲方退还300万元，六个月内退还第二个300万元，九个月内退还第三个300万元，一年内退还第四个300万元，乙方将不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逾期支付的，甲方保留按照每天延付金额的0.5%向乙方收取逾期利息的权利并有权完全停止对乙方的供货并立即终止本协议。2014年1月24日，天宜医院出具《收款证明》，载明收到康德乐公司履约保证金汇票6299205元。2014年1月20日，天宜医院出具《收款证明》，载明收到康德乐公司履约保证金汇票5466274.46元。2014年1月30日，天宜医院出具《收款证明》，载明收到康德乐公司履约保证金834520.54元。2014年1月30日，康德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天宜医院签订了《补充合作协议二》，约定康德乐公司追加履约保证金60万元。2014年5月27日，天宜医院向康德乐公司退还300万履约保证金。2014年9月5日，康德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天宜医院签署《补充合作协议三》，约定乙方已于2014年6月27日向甲方退还了第一期保证金300万元，保证金余额为960万元；乙方最晚应于2016年1月15日前以现汇方式一次性退还保证金余额，若逾期未退还，甲方有权自2016年1月16日起按日向天宜医院收取尚未返还的保证金余额0.5%的违约金，直至保证金余额全部退还给甲方。2015年3月21日，康德乐公司作为甲方、天宜医院作为乙方与丙方天健华夏公司签署了《补充合作协议四》，约定乙方应于2016年1月15日前以现汇方式一次性退还保证金9306000元，剩余294000元甲方同意免除，若乙方逾期未退还主债务的，除乙方需继续返还上述免除的29.4万元外，甲方有权自2016年1月16日起按日向乙方收取尚未返还的保证金余额0.5%的违约金；丙方同意为乙方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协议签订后，天宜医院仍未履行合同义务，天健华夏公司亦未履行连带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康德乐公司与天宜医院签订的《康德乐中国2014年药品/医疗器械年度销售协议》、《补充合作协议》、《补充合作协议一》、《补充合作协议二》、《补充合作协议三》，康德乐公司与天宜医院、天健华夏公司签订的《补充合作协议四》，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天宜医院同意退还960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补充合作协议四》约定了逾期未退还的违约责任，现康德乐公司自愿将违约金标准降低为年24%，康德乐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天健华夏公司未履行保证责任，康德乐公司关于要求天健华夏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健华夏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宜医院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宜医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康德乐公司退还保证金960万元；二、天宜医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康德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24%标准计算）；三、天健华夏公司就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天宜医院应承担的债务向康德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天宜医院向本院提交药品供应清单4份，用以证明截止到2016年8月18日康德乐公司仍在给天宜医院供货，本案协议担保的内容尚在履行中。康德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天宜医院提交的上述材料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清单上面没有康德乐公司的公章，仅有出库章，且该清单由天宜医院单方持有和掌握，故其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天健华夏公司表示认可上述清单的真实性，从清单上记载的金额也可看出与康德乐公司出货的清单是一致的，根据医药行业出库习惯，出库清单不会加盖公章。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康德乐公司与天宜医院签订的《康德乐中国2014年药品/医疗器械年度销售协议》、《补充合作协议》、《补充合作协议一》、《补充合作协议二》、《补充合作协议三》，康德乐公司与天宜医院、天健华夏公司签订的《补充合作协议四》，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具体而言，2014年9月5日，康德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天宜医院签署《补充合作协议三》，约定乙方已于2014年6月27日向甲方退还了第一期保证金300万元，保证金余额为960万元；乙方最晚应于2016年1月15日前以现汇方式一次性退还保证金余额，若逾期未退还，甲方有权自2016年1月16日起按日向天宜医院收取尚未返还的保证金余额0.5%的违约金，直至保证金余额全部退还给甲方。现天宜医院认可未退还960万，康德乐公司据此主张退还保证金及要求天宜医院承担逾期的违约责任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天宜医院上诉称由于双方合作期限尚未届满，天宜医院不退还履约保证金不构成违约故不应承担违约金，但其在诉讼中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故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宜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北京天宜乳腺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刘 衍
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