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初字第1871号
原告徐振林，男，1985年12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
委托代理人魏光亮，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廷明，男，苍山三合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兰陵县。
原告代保兰，女，1987年5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
被告李荣军，男，1947年12月8日生，汉族，居民，户籍地西安市莲湖区，现住兰陵县。
被告李怀玲，女，1982年5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张生磊，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振林诉被告李荣军、李怀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因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本案中止审理。2016年8月22日本院依法追加代保兰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振林及委托代理人魏光亮、张廷明，原告代保兰，被告李荣军、李怀玲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生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振林诉称：2014年3月29日，原告之子徐文宇发现咳嗽发热，到被告处就诊，经被告诊断为出疹子，在被告诊所治疗4天，在治疗期间，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被告才同意转至兰陵县人民医院治疗。经医生诊断，发现病情严重，建议到临沂市人民医院治疗，当天转临沂市人民医院河东分院治疗，在该院治疗13天，由于在被告诊所治疗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徐文宇因呼吸衰竭不治身亡。原告认为被告无行医许可证且误诊，延误治疗，导致徐文宇死亡，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9267.3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代保兰诉称：与原告徐振林一样要求被告赔偿，不能将赔偿款××付徐振林一人。
被告李荣军辩称：被告李荣军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医疗关系，李荣军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李荣军对原告提交的金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原告没有提供尸检报告，在法律上不能证明其亲属的死因。综上，原告对李荣军的起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李怀玲辩称：1、被告李怀玲具有卫生局颁发的执业证书，执业地点为高庄村卫生室，受三合卫生院管理，故其执业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属于合法执业。2、被告李怀玲不存在延误治疗的行为。2014年3月29日，原告之子徐文宇在其他地方治疗多日后到被告处就诊，当日李怀玲即告知原告到县医院治疗，原告于次日即入兰陵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发热性出疹”，后又到李怀玲处打针，李怀玲叮嘱其到县医院住院治疗。由于原告正在闹离婚，延误直到4月2日才到县医院治疗，经县医院检查无病情危重情况。因此，假设存在延误的情况也是原告自身的原因造成的，与李怀玲的医疗行为无关联性。3、原告没有提供患者的尸检报告，在法律上缺乏死因证明。4、原告之子系是县医院治疗好转后，入临沂市人民医院治疗13天死亡，故不排除县市两级人民医院治疗不当的可能性。综上，被告李怀玲的行为及用药均无过错，原告对李怀玲的起诉所依据的金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告徐振林、代保兰之子徐文宇因发热、咳嗽3－4天，于2014年3月29日被其祖父母带至李怀玲在自家开办的诊所就诊，予静脉注射抗生素等药物治疗，2014年3月30日入兰陵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发热性出疹”，当日回李怀玲诊所继续静脉注射至2014年4月1日，4天共支出医疗费111元；于2014年4月2日入兰陵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185.04元；当日16时转入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麻疹、肺部感染、呼吸衰竭、××，入院后××予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通气等治疗，经治疗13天，病情加重，于2014年4月15日经患儿家属签字同意，停用呼吸机，拨除气管插管，放弃治疗。停用呼吸机后，患儿随即呼吸停止，心跳停止，临床死亡。此间原告支出医疗费62115.49元（注：由二原告支付，二原告对双方具体各支付多少存有争议）、病历复印费70.5元。2015年2月9日徐文宇祖父徐会喜委托临沂沂蒙法医司法鉴定所（未行尸体解剖）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文宇的死亡原因为麻疹、肺部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原、被告对此鉴定结果均无异议。后李怀玲、徐会喜又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10日受理后，于2015年6月2日作出“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826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书第7页分析说明第5条第（1）及第（2）项医方医疗行为过错与死亡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分析为：一是医方未能形成就诊记录；二是医方未能及时将患儿转入上级医院就诊；三是医方未能及时完善各项检查，没有明确诊断；四是延误了治疗时机。综上几点，患儿在所诊疗期间，医方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有关医疗制度规定，故医方医疗行为存在未尽相关注意义务和临床诊疗欠妥之过错，过错与患儿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鉴于医方诊疗条件受限，患儿后期病情发展迅速，虽然死亡与医方医疗行为过错存在因果关系，但并非系医方医疗行为过错直接所致，故综合考虑其过错参与度为30－40％。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7000元。被告李怀玲、李荣军不服上述鉴定，于2015年7月30日申请复新鉴定，本院技术室重新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重新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大舜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700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若被鉴定人徐文宇于李怀玲诊所就诊期间院方（李怀玲诊所）未对建议其尽早、及时转上级医疗机构治疗等进行告知，则李怀玲诊所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未尽告知义务的过错。结合被鉴定人徐文宇的自身病情重、进展迅速的实际情况，院方（李怀玲诊所）的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徐文宇死亡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拟为辅因形式，参与度为16－44％。2、若被鉴定人徐文宇于李怀玲诊所就诊期间，院方（李怀玲诊所）对建议其尽早、及时转上级医疗机构治疗等进行了告知，则院方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结合院方基本医疗条件、技术水平等客观情况综合分析，院方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徐文宇死亡后果之间无明确的因果关系。被告李怀玲为此支出鉴定费、会诊费8000元、病历复印费8元、交通费620元。
被告李怀玲为证明其尽早、及时地告知徐文宇的家人转上级医疗机构治疗，向本院递交2014年3月30日徐文宇在兰陵县人民医院的交费明细一份，原告对此明细无异议，但主张被告并未告知转院治疗，且之后被告继续收治了徐文宇。另外，被告提供证人李某、尹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称：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听到“让去县医院看吧”，那女的长什么样记不清，多大岁数不知道。尹某陈述称：哪天想不起来了，××，李怀玲让她去县医院看病，她不去。原告对上述二证人的证言有异议，不予认可。
原告为要求二被告李怀玲、李荣军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1、苍山县卫生局于2011年4月14日和2013年3月14日分别对李荣军、李怀玲下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各一份。该两份决定书，分别对李荣军、李怀玲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的违法行为进行了处罚。2、兰陵县卫生局于2014年5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经查询全国医疗机构注册联网管理系统，兰陵县芦柞镇高庄村无李荣军、李怀玲申请设置的医疗机构。被告李怀玲质证认为，以前有执业许可证，2007年合作医疗时证件收回，原来的三个卫生室合并成立一个高庄卫生室，其仍在原来的家中单独继续经营。被告李荣军质证认为，处罚时李怀玲不在家，其代签了处罚决定书，其有医师证，但不行医。
另查明，高庄卫生室是独立的医疗机构，接受三合卫生院的管理，负责人为张中芝，被告张怀玲为该机构执业医师。第一次庭审时，被告李怀玲主张如承担责任，应由高庄卫生室和三合卫生院承担，2015年7月30日被告李怀玲申请追加芦柞镇高庄村卫生室及三合卫生院为本案被告，但于2016年5月24日又撤回了申请。
上述事实，主要是根据庭审当事人的陈述、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他书证等认定的，其材料均经庭审质证和审查后，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原告徐振林、代保兰之子徐文宇因病到被告李怀玲在家中开办的诊所就诊，双方形成明确的医患关系。作为医师的被告李怀玲，应依据相关医疗法律、规章和诊疗护理常规、病历书写规范等执行医疗行为。即被告应当在诊疗过程中认真、详细记载病史、检查等情况，同时根据自己的医疗条件和技术条件，××人尽早、及时建议转入上级医院就治，以免延误最佳治疗时机。本案被告虽主张曾建议患者转上级医院诊治，但无相关记录，亦无患者家长拒绝转诊的签字，且持续接受治疗了患者四天，同时其所提供的书证及证人证言不能相互印证，不足以认定被告行使了告知患者转院的注意义务。困此被告的行为存在相应的过错，其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患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被告李怀玲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卫生行政部门在同一诊疗地点（被告李怀玲家中）对李荣军、李怀玲分别进行处罚的证据，应认定系被告李荣军与李怀玲共同在李怀玲家中未经卫生主管部门批准擅自从事医疗经营活动，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两次的司法鉴定分析，均认定被告的诊疗行为过错（特别是未尽早及时告知转院）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且均××出了参与度范围。本案综合考量各方因素，酌定为由二被告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不正当，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结论未推翻原鉴定结论，因此其所支出的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原告予以承担，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造成二原告近亲属死亡，××其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因此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20000元过高，可酌定为5000元。原告未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其要求赔偿交通费2000元过高，可根据患者住院的天数、地点及处理事故的实际，酌定为1000元。综上，二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应计算为：医疗费62300.53元（不包括原告未请求的在被告诊所的支出）、护理费（13天×54.37元）706.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天×30元）390元、死亡赔偿金237640元、丧葬费2632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000元、复印费70.5元、送达费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怀玲、李荣军赔偿原告徐振林、代保兰因其近亲属死亡所带来的经济损失：医疗费62300.53元、护理费706.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死亡赔偿金237640元、丧葬费2632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000元、复印费70.5元、送达费100元，计款336527.84元的30％，即款100958.35元。
二、被告李怀玲、李荣军赔偿原告徐振林、代保兰精神抚慰金5000元。
三、驳回原告徐振林、代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二项合计，被告李怀玲、李荣军应赔偿原告徐振林、代保兰经济损失105958.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89元，由原告徐振林、代保兰负担4716元，被告李怀玲、李荣军负担19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岳 锋
人民陪审员 郑卫东
人民陪审员 胡文晓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