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2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法定代表人：孙建国，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焱，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芮，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德文，男，汉族，克拉玛依区来发玻璃店业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秀荣，新疆尹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瑞民，男，汉族，系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新疆石油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骆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王智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合，新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余让水，男，汉族，个体从业人员。
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德文、原审被告李瑞民、原审被告新疆石油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工程设计公司）、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投资公司）、原审第三人余让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6）新0203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焱、王芮，被上诉人万德文的委托代理人尹秀荣，原审被告石油工程设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原审被告城建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合及原审第三人余让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瑞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万德文要求中石化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未查清，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签订主体。一审庭审中已查明两份合同均为第三人余让水伪造李瑞民的名义签订，余让水亦承认系受案外人李伟的指示，中石化建公司并未授权其与被上诉人万德文签订合同。且该合同价格虚高，背离了市场价格。二、一审判决由中石化建公司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以本案无关联性的证据确认本案涉案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及上诉人明知并认可第三人余让水的身份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李伟，余让水是受李伟的安排与万德文签订的合同。其次，余让水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在民事诉讼中无法查清，一审法院应当移送侦查机关。最后，李瑞民一审答辩否认自己参加了工程施工活动，认为有人冒用了他人名义与人签订合同，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余让水恶意串通万德文，损害中石化建公司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万德文辩称，双方当事人对大学城实训基地的玻璃幕墙、门窗、雨棚由万德文施工完成这一事实均予认可，该工程由中石化建公司新疆分公司备案经理秦占洗负责，其子秦继伟与其一起施工。备案施工资料载明李瑞民是项目经理，张恒名是项目副经理，王波是公司的技术人员，张涛是新疆石油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工程负责人。依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是中石化建公司安排余让水来冒充李瑞民，代签合同和施工材料，履行项目经理的职责，大部分对外签订的合同都已经履行完毕，欠款均由中石化建公司支付。石油工程设计公司也证实从项目一开始中石化建公司对外介绍余让水是李瑞民，中石化建公司给石油工程设计公司提交的资料签字均是余让水代签，盖有中石化建公司的公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石油工程设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城建投资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是石油工程设计公司，中石化建公司也是经过招投标的方式取得该工程，其已向中石化建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万德文起诉城建投资公司实际上是扩大了合同的相对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余让水辩称，中石化建公司一直认可其以李瑞民的名义行使项目经理的职责，施工过程中，余让水始终以李瑞民的名义参加会议、签订合同和工程资料等。现万德文的施工的劳务部分已经完工，中石化建公司应当付款。
原审被告李瑞民未到庭答辩。
一审原告万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石化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824113元、利息191531.86元；要求石油工程公司、城建投资公司在欠付中石化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日，被告城建投资公司与被告石油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被告城建投资公司将工程教育基地采油实训基地工程发包给石油工程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包括基地内一、二、三、四厂房建设等，工程地址为克拉玛依主城区南部，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2年11月21日，被告石油工程公司与被告中石化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被告石油工程公司工程教育基地采油实训基地工程（采油实训厂房二、采油实训厂房三、采油实训厂房四）分包给中石化建公司，承包范围包括实训厂房用地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室内系统配套等施工，合同价款暂定56800000元，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被告中石化建公司承揽工程后，成立了工程教育基地采油实训基地工程（采油实训厂房二、采油实训厂房三、采油实训厂房四）项目部。2013年4月，中石化建公司向石油工程公司提交了项目施工资质报审表，同时加盖有被告中石化建公司、工程教育基地实训基地工程EPC项目部及新疆石油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公章。该报审表所附施工材料中有新建建备字（2013）A1382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区外建设工程企业进疆备案册》、企业施工项目管理负责人情况栏、企业质量、安全生产管理人员情况栏、中石化建实训基地项目管理人员名单，其中载明李瑞民系项目经理，一级建造师。另附李瑞民一级建造师证、马涛的安全资格证书。该证书照片显示为第三人余让水。庭审中，被告石油工程公司称在施工过程中，余让水以被告中石化建公司项目经理李瑞民的名义管理工程、交接资料等，但被告石油工程公司对余让水的实际身份并不知情。
2013年6月20日，原告万德文与第三人余让水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玻璃幕墙）》一份，其中载明由原告万德文对工程教育基地采油实训厂房二、三、四工程的玻璃幕墙工程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照玻璃幕墙面积1200元/平方米计算单价，同时约定待工程全面竣工验收合格后半个月内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到期后再支付。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玻璃门窗、雨棚）》一份，其中载明由原告万德文对工程教育基地采油实训厂房二、三、四工程的玻璃、门窗、雨棚工程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照玻璃330元/平方米、门870/平方米、窗560/平方米、雨棚1200/平方米计算单价，同时约定待工程全面竣工验收合格后半个月内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到期后再支付。原告万德文在上述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字，被告余让水在甲方项目经理处签有”李瑞民”字迹。2014年11月29日，余让水向原告出具《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一份，其中载明原告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4874113元，扣除借支2650000元，结算余额为2224113元。
2015年11月7日，原告万德文向被告中石化建公司出具《申请报告》。同日，被告中石化建公司涉案项目副经理张恒明在该申请报告下方注明：”11月13日前现支付5万元，11月25日前现支付8万元（争取支付10万元），剩余款项列入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农民工专项资金第二批，待审批手续办完后（2015年12月20日前）支付。”被告石油工程公司项目负责人马涛在该申请报告下方注明：”该款项由工程教育基地实训基地工程EPC项目部监督支付。”另查明，工程教育基地采油实训基地工程采油实训厂房二、三、四工程于2014年10月10日竣工验收。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注销。2015年8月21日，新疆石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新疆石油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庭审中，法庭多次询问原告是否追加余让水为本案被告，原告均明确表示不予追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原告万德文承揽了工程教育基地采油实训基地工程采油实训厂房二、三、四工程的玻璃、幕墙、门窗、雨棚项目，因原告万德文系自然人，其并无相关施工资质，故其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玻璃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玻璃门窗、雨棚）》的行为无效，上述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余让水的行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2、被告中石化建公司是否为上述两份合同的当事人。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被告石油工程公司提供的项目施工资质报审表及附件可以证实，自工程教育基地采油实训基地工程（采油实训厂房二、采油实训厂房三、采油实训厂房四）项目部成立时，被告中石化建公司就使用李瑞民的一级建造师证件报审，而该证件上照片系第三人余让水。第三人余让水明确表示被告中石化建公司提供的《项目施工资质报审表》上的”李瑞民”的字迹系余让水所签，李瑞民本人亦当庭表示其从未在施工过程中的资料中签字，亦未实际履行项目经理的职责。该份报审表及资料经过中石化建公司盖章确认后提交至被告石油工程公司处。第三人余让水的身份虽系伪造，但在中石化建公司的内部管理活动中，余让水多次在施工资料中签字，如竣工验收报告、特殊工种施工人员报审表、工程材料购配件设备报审表等，中石化建公司均加盖其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在外部经济活动中，余让水代表中石化建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亦获得了中石化建公司的盖章确认，如中石化建公司与新疆赛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上述证据均可以证实，第三人余让水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以李瑞民的身份参与其中，并实际履行项目经理的职责，且被告中石化建公司自项目部成立时起就明知并认可余让水的身份。故被告中石化建公司认为余让水冒用李瑞民名义虚构合同，涉嫌骗取工程款项，构成虚假诉讼，涉嫌犯罪的辩解意见并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玻璃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玻璃门窗、雨棚）》系余让水与原告所签，上述两份合同虽无被告中石化建公司盖章确认，但余让水以项目经理的身份与原告签订合同，施工过程中被告中石化建公司依据原告申请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且该部分款项在被告石油工程公司监督下支付，中石化建公司以其行为明确表示对余让水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认可，且原告万德文施工的工程也已通过了竣工验收。由此可见，被告中石化建公司对于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的事实是认可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承担了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履行的支付工程款等义务，基于上述事实使原告对于第三人余让水的行为形成合理信赖，故被告中石化建公司应当系上述两份合同的当事人。
关于原告万德文要求被告中石化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824113元的诉讼请求，呈上所述，原告已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通过竣工验收，第三人余让水向原告出具的《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同样视为余让水以项目经理的身份作出的行为，该结算单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原告万德文施工完成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4874113元，扣除借支款项2650000元后，被告中石化建公司另支付了工程款400000元，尚有工程款1824113元（4874113元-2650000元-400000元）未付。故原告万德文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万德文要求被告中石化建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半个月内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剩余5%留作质保金，待质保期满支付。因双方未约定明确的质保期间，故视为未约定，被告中石化建公司应按照约定在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半个月内支付全部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被告中石化建公司拖欠工程款未付，理应向原告万德文支付延期履行造成的利息损失。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于2014年10月10日通过竣工验收，原告万德文主张自2014年10月29起计算利息，至2016年7月29日共计21个月，按照年利率6%计算，产生利息191531.86元（1824113元×6%/12个月×21个月），该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应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中石化建公司支付利息191531.86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万德文主张被告石油工程公司、城建投资公司在欠付中石化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只适用于农民工工资无法支付的前提下，由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石油工程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与原告万德文之间亦无法律关系，原告万德文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万德文认可涉案工程人工费用占工程总价款的30%左右，约1460000元，现被告中石化建公司已支付2650000元，人工费用部分已实际结清，故原告要求城建投资公司承担责任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石化建公司向原告万德文支付工程款1824113元、利息191531.86元，合计2015644.86元；驳回原告万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3.10元、其他诉讼费107.20元，由被告中石化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3年6月18日中石化建公司新疆分公司与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签订的《网架工程承包合同》，2013年7月3日中石化建公司与乌鲁木齐万路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预应力工程承包协议》，2013年8月12日中石化建公司新疆分公司与新疆东方衡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2013年10月9日中石化建公司新疆分公司与克拉玛依市惠谦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2013年10月25日中石化建公司新疆分公司与克拉玛依市博纳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外墙保温一体板买卖合同》，2014年6月2日中石化建公司新疆分公司与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2013年4月8日中石化建公司新疆分公司与克拉玛依市天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石化建公司与克市徐玉梅钢材店签订《建筑模板购销合同》，中石化建公司与克拉玛依区顺起建材租赁站签订《钢管扣件等租赁合同》，欲证明余让水与万德文之间签订的合同，明显不合常规，有图谋不正当利益之嫌疑，签订落款处都有公章和余让水以李瑞民的名义签的字。
第二组证据：2013年6月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管理中心与北京鸿恒基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财政局改造工程外装幕墙项目分包合同》，2013年4月北京乐活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韩艺达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石景山乐活酒店外装幕墙工程分包合同》，2012年9月石家庄乐城创意国际贸易城开发有限公司与捷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墙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欲证明同时期玻璃幕墙市场价。
第三组证据：中石化建公司新疆公司与秦皇岛联耀新技术玻璃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的签订《购销合同》，秦皇岛联耀新技术玻璃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向中石化建公司新疆分公司出具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购买玻璃幕墙玻璃的合同和付款凭证。
第四组证据：中石化建公司委托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5年10月25日向新疆石油勘察设计研究院发送律师函；中石化建公司向新疆石油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0日发送的施工联络单；中石化建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向新疆石油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发送关于合同执行情况的洽商函；中石化建公司委托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6年7月19日向新疆石油勘察设计研究院发送律师函；欲证明发包人与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之间尚未结算，故尚不具备向被上诉人万德文付款的条件。
第五组证据：中石化建公司新疆分公司与李伟于2013年12月29日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李伟与余让水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李伟与张惟涛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聘用合同》；李伟与张恒明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聘用合同》；欲证明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从石油工程公司处承包工程后将大学城采油实训基地工程二标段交由李伟施工，李伟聘用余让水担任该标段工程的项目经理，聘用张惟涛为采购经理，聘用张恒明为生产经理。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万德文的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因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工程上对外签订的合同不止9份，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出示的上述合同无法证实涉案合同是否符合常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万德文施工的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同，中石化建公司承诺当年年底付清工程款。第五组证据因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并未将工程分包给李伟，工程款也未向李伟支付。
原审第三人余让水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有”李瑞民”签字的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与土建班组签字的合同也没有公章，工程款却已付清。对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因为不同地区的人工工资是不同的，玻璃幕墙价格是经过调查并经会议讨论后确定的。第三组证据中的合同系其所签，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第五组证据中有”李瑞民”签字的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万德文为反驳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新疆瑜尔华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欲证明中石化建公司通过该公司向万德文支付300000元材料款。
证据二：案外人秦继伟与万德文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欲证明中石化建公司向万德文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证据三：中石化建公司与乌鲁木齐市东区永佳兴不锈钢经营部签订的《不锈钢施工合同》，中石化建公司与王全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水电暖安装包工协议》，克拉玛依市惠谦商贸有限公司与中石化建公司新疆分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石化建公司新疆分公司与克拉玛依市博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一体板买卖合同》，中石化建公司克拉玛依工程教育基地实训厂房二标段项目部与程帮勇于2013年11月24日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中石化建公司新疆分公司与秦皇岛联耀新技术玻璃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石化建公司克拉玛依工程教育基地实训厂房二标段项目部与吴忠华、吴良胜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协议》，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中石化建公司于2014年6月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石化建公司与北乐盼宝宝木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木门工程合同》，中石化建公司新疆分公司与乌鲁木齐思明达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签订的《钢质防火窗制作安装合同》；欲证明上述合同中石化建公司均未加盖公章，但已实际履行。
经质证，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余让水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均予以认可。
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依法作出如下认证：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代为签订人余让水对其以”李瑞民”的名义签字的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网架工程承包合同》、《预应力工程承包协议》、《供货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外墙保温一体板买卖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建筑模板购销合同》及《钢管扣件等租赁合同》系复印件，在无原件与之比对的情况下，本院对以上三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上述合同系中石化建公司或其分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系疆外企业之间所订立，因商品价格受到成本、当地供需情况、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的影响，故北京、石家庄地区的玻璃幕墙价格与新疆不具有可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因代为签订人余让水对其以”李瑞民”的名义签字的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系中石化建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万德文施工的教育基地采油实训厂房二、三、四工程的玻璃幕墙部分已完工交付，且教育基地采油实训厂房二、三、四工程已于2014年10月10日竣工验收，因此，万德文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具备。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因代为签订人余让水对其以”李瑞民”的名义签字的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项目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聘用合同均系复印件，在无原件与之比对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万德文提交的证据一，因新疆瑜尔华投资有限公司未到庭就其出具《证明》的情况进行说明，故对该组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万德文提交的证据二，因银行转账凭证从银行调取并加盖有银行印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万德文未提供证据证实秦继伟与中石化建公司的关系，故对该组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万德文提交的证据三，系中石化建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故本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德文之间是否存在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关系；二、是否应向被上诉人万德文支付工程款1824113元及利息191531.86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一、二审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被上诉人万德文系工程教育基地采油实训厂房二、三、四工程的玻璃幕墙、玻璃门窗、雨棚等项目的承包人，原审第三人余让水以中石化建公司克拉玛依工程教育基地二标段项目经理”李瑞民”的身份与被上诉人万德文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玻璃幕墙）》和《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玻璃门窗、雨棚）》，被上诉人万德文已按照要求完成施工并交付。关于李瑞民的身份及余让水代李瑞民行使项目经理职责的性质，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需根据法律规定和招投标要求报备符合资格等级的项目经理，李瑞民具备一级建造师的资质，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在涉案项目招投标时将其报备为项目经理，但李瑞民本人从未到过涉案施工现场亦未履行职责。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在承包涉案工程项目报审时即许可由余让水代为履行涉案工程项目经理的职责。依法法律法规的规定，项目经理是受建筑企业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其管理权力包括以企业法定代表人代表的身份处理与所承担的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受委托签署有关合同，指挥工程项目建设的生产经营活动等。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各类施工资料及部分以中石化建公司名义对外订立合同（如《工程材料购配件设备报审表》、《施工组织设计》、《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等）均由余让水代李瑞民签署，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对余让水代为履职的行为是明知并认可的。被上诉人万德文与代表中石化建公司的余让水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玻璃幕墙）》和《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玻璃门窗、雨棚）》后，即依约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依据被上诉人万德文的申请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此事实再次证明，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明知并认可余让水代为签订上述合同的行为，故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德文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工程劳务分包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被上诉人万德文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故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万德文施工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德文之间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玻璃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玻璃门窗、雨棚）》应认定为无效。虽上述两份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万德文所施工劳务部分已竣工交付，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对万德文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出具《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故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应当据此向万德文支付欠付款项。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应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原审被告李瑞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石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亦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5.16元，由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汇涛
审 判 员 吕 平
代理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