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刑终19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小娜，女，1977年7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大学文化，系宁德市南高速征管所工作人员，户籍地福建省晋江市，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ＸＸ，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小娜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闽0902刑初10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小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闽09刑终213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闽0902刑初5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小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小娜及其辩护人吕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1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林小娜在无经济能力情况下，以投资生意、高息利诱、使用伪造房屋产权证抵押等的方式骗取被害人周某、黄某、陈某、郑某钱款计人民币（币种，下同）1775580元。案发前，被告人林小娜返还被害人周某、黄某、陈某、郑某利息款、本金计950171元。案发后，造成被害人周某、黄某、陈某、郑某经济损失共计825409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周某、黄某、陈某、郑某陈述、辨认笔录，借条、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提取笔录、短信记录，房屋登记信息证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林小娜供述与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小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计825409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林小娜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时的主观心态，不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林小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林小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70750元返还被害人周某；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47100元返还被害人黄某；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28059元返还被害人陈某；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79500元返还被害人郑某。
上诉人林小娜上诉称：1、其与周某等人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判将民间借贷纠纷认定为诈骗罪，属定性错误；2、原判认定的诈骗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其有自首情节，原判未予认定，属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
辩护人作相同理由的辩护。
出庭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林小娜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原判未认定上诉人林小娜对诈骗周某、陈某钱款具有自首情节以及对诈骗黄某、郑某钱款具有坦白情节，属认定错误，建议二审法院结合林小娜的犯罪事实及情节，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林小娜在无经济能力情况下，以投资生意、高息利诱、使用伪造房屋产权证抵押等方式骗取被害人周某、黄某、陈某、郑某钱款1775580元。事后，林小娜返还周某、黄某、陈某、郑某利息款、本金计950171元。案发后，造成周某、黄某、陈某、郑某经济损失共计825409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1年6月至2014年5月，上诉人林小娜多次以借为名从被害人周某处骗得钱款600000元，事后以利息款名义归还给周某钱款329250元。期间，林小娜于2012年1月将一本伪造的罗源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所有权证抵押给周某。案发后，造成周某经济损失27075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周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年底，林小娜以家里有事等理由向其借款300000元。2012年1月，林小娜主动将一本房产证交付给其作为借款抵押。2012年2月至2014年11月，林小娜陆续以借为名从其处骗走钱款400000元，利息一直支付到2014年5月，其与林小娜之间的款项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2015年2月，因林小娜一直未归还钱款，其了解后才获知林小娜之前所提供的房产证系虚假房产证件。
2、借条六张证实：2011年6月至2014年5月，林小娜向周某出具借条六张，共计600000元。其中2012年1月25日借款300000元以20××92号房屋产权证作为抵押。
3、银行交易明细、确认单证实：2011年6月至2015年6月，林小娜与周某的资金来往情况，林小娜以利息款方式共返还给周某329250元。
4、上诉人林小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月，其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陆续向周某借款五六十万元，期间，为拖延还款时间，其主动向周某提供了一本伪造的房产证。其将从周某处骗得的钱款用于归还他人欠款或利息。案发前，其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以利息款名义返还给周某钱款大概有三十万元左右。
二、2011年10月至2014年10月，上诉人林小娜多次以借为名从被害人陈某骗得钱款计605580元。事后以本金、利息款名义归还给陈某钱款477521元。期间，林小娜于2013年9月25日出具一份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并将一本伪造的罗源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所有权证抵押给陈某。案发后，造成陈某经济损失128059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底开始，林小娜以高息放贷为由，陆续向她借款共计80余万元，2013年9月，林小娜主动向其提供罗源的房产证作为450000元借款的抵押，并签了一份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给其。2014年5月，林小娜开始不支付利息并以各种理由拖延还款。2014年年底，听说林小娜欠很多人钱款后，其才发现林小娜抵押的房产证是虚假的。2015年7月10日，林小娜又汇总一张155580元借条给其。对于银行明细里林小娜通过银行转账给其的钱款477521元，有含利息、部分本金、会钱等。其与林小娜之间经济往来比较复杂，除了银行转账，其还通过现金方式给林小娜钱款。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条一张、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一份证实：公安机关从陈某处提取借条、借款抵押合同；借款抵押合同体现林小娜于2013年9月25日向陈某借款450000元，利息每月2.5分，以20××92号房屋产权证作为抵押；借条体现林小娜于2015年7月10日向陈某借款155580元。
3、银行交易明细、确认单证实：2011年7月至2015年2月，林小娜与陈某之间的资金来往情况以及案发前林小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给陈某钱款477521元。
4、上诉人林小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开始，其以高息为诱饵多次从陈某处取得钱款，并于2013年9月以伪造的房产证作为抵押与陈某签了一份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其与陈某之间的款项往来，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形式，还有部分会款。银行明细里其支付给陈某的钱款477521元，其中有本金、利息、会钱等。陈某打给其的款项有的是借款，有的是其他性质的钱款，无法逐一区分。从陈某处取得的钱款被其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和支付利息。
三、2011年11月15日，上诉人林小娜以借为名从被害人郑某处骗得钱款200000元，并提供了一本伪造的罗源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所有权证作为借款抵押。事后，林小娜以利息款名义归还给郑某钱款120500元。案发后，造成郑某经济损失79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郑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11月，林小娜以投资做生意为由，向其借款200000元，并拿了一本房产证和一张土地证的复印件给其抵押。截止2013年1月，林小娜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以本金和利息款名义归还给其120500元。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款合同一份、领条一张证实：公安机关从郑某处提取领条、借款合同各一份；借款合同、领条体现林小娜于2011年11月15日向郑某借款200000元，并以房权证号20××92房产作为借款抵押。
3、银行交易明细、确认单证实：2012年1月至2013年2月，林小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郑某90182元。
4、提取笔录、短信记录证实：公安机关通过下载方式从郑某处提取郑某与林小娜手机短信通讯记录；短信记录体现郑某被林小娜借走钱款后经催讨林小娜一直未归还欠款情况。
5、上诉人林小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自2014年以来，其陆续有向郑某借款，有借有还，至2014年11月15日，汇总后向郑某出具了一张200000元的借条，约定利息每月4分，实际按每月7分支付，共支付给郑某十万元左右的利息。从郑某处取得的钱款被其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和支付利息。
四、2014年8月至2014年10月，上诉人林小娜多次以借为名从被害人黄某处骗得钱款370000元。事后以利息款名义归还给黄某钱款22900元。期间，林小娜将伪造的罗源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所有权证给黄某保管。案发后，造成黄某经济损失3471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黄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6月至2014年5月，林小娜以给母亲治病、抢建房子、领导出车祸等理由向她多次借款。期间，林小娜主动拿了罗源的房产证和土地证让其保管，2015年1月，林小娜以朋友想买房需房产证为由，将房产证和土地证从其处拿走。2014年8月17日林小娜出具一张经结算后共欠其370000元的借条。对于林小娜所提供的房产证其没有复印，双方在聊天记录里有说到过房产证的事情。其与林小娜之间的资金来往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林小娜自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以利息款名义共返还给其22900元。
2、借条一张证实：2014年8月17日，林小娜向黄某出具借款370000元的借条。
3、银行交易明细、确认单证实：2011年6月至2015年6月，林小娜与黄某的资金来往情况以及案发前林小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给黄某钱款7900元。
4、提取笔录、短信记录、微信记录证实：公安机关通过数据下载方式从黄某处提取黄某微信与林小娜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黄某与林小娜短信记录；聊天记录与短信记录体现林小娜向黄某借款情况以及林小娜有将房产证交给黄某保管事后又拿走的事实。
5、上诉人林小娜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其以朋友需借款、老家建房等多种名义向黄某借款共计370000元。黄某通过农业银行和邮政储蓄银行转账给其银行账户，其支付给黄某三四个月利息，并拿假的房产证给黄某保管，后又以其他借口把房产证从黄某处拿回。从黄某处取得的钱款被其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和支付利息。
另查明，2015年7月24日，上诉人林小娜主动到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周某陈述证实：2015年7月24日，因其不在单位，担心林小娜逃跑，让其妹妹去看住林小娜并报警，后林小娜跟其妹妹到公安机关，其随后也赶往公安机关，三人在刑警大队门口碰头后一起到受案大厅。
2、上诉人林小娜供述证实：2015年7月24日，周某妹妹到其单位，告知其已报案，并让其跟她一起去公安局配合调查借款的事情，其称不用报案，可以和她一起去公安局。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3、抓破获经过证实：2015年7月24日，被害人周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时周某让其妹妹到林小娜单位陪同林小娜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认定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罗源县房地产管理所出具的房屋登记信息证明证实：林小娜在罗源县房地产管理所无房屋登记信息。产权证号为凤房某第200625592、20××92、2008025098号，在该所登记信息系统中不存在上述证号。
2、上诉人林小娜供述证实：其原先工资收入跟开支基本持平，2006年离婚时就已欠外债，之后不断借款主要用于生活开支、偿还旧债、支付利息，其没有房产和其他资产。其向周某、陈某、郑某、黄某等人借款所提供的房产证件均属虚假证件，其在宁德街上通过电话联系方式制作假证，房产证上的地址是其假冒一个同事地址制作，借款提供虚假房产证目的是为了拖延还款时间，并为了能继续借到款项。
3、户籍证明证实：林小娜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关于上诉人林小娜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林小娜的行为系民间借贷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林小娜在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虚构投资生意、家里有事等事由，以高息为诱饵，使用伪造的房屋产权证作为借款抵押，诱骗他人主动将款项交付给其，其在取得款项后，采用借新债还旧债等方式，先后非法占有被害人周某、陈某、郑某、黄某钱款，主观上对他人财物具有非法占有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其行为特征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故该诉辩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小娜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原判认定林小娜诈骗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林小娜以借为名从各被害人处所取得的借款数额，有被害人周某等人陈述、借条、借款合同、上诉人林小娜供述等证据为证，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原判认定林小娜案发前归还给各被害人的钱款数额，有各被害人陈述、银行账户明细、确认单、上诉人林小娜供述等证据为证，并依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林小娜实际诈骗数额。故该诉辩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小娜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林小娜有自首情节，原判未予认定，属法律适用错误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林小娜在获知被害方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后，随同被害方一起到公安机关，其对自身将因涉嫌犯罪置于公安机关控制下自愿、主动，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故该诉辩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小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计825409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林小娜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林小娜及其辩护人认为林小娜具有自首情节的诉辩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其他诉辩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刑初516号刑事判决中第二项对责令上诉人林小娜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之判决。
二、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刑初516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上诉人林小娜量刑部分之判决。
三、上诉人林小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2025年7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雪义
审判员 谢瑞琴
审判员 史玲芝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映芳
黄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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