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3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东，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燕红、徐佳芬（实习），浙江聚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顺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二环北路499号。组织机构代码76016305-6。
法定代表人：郑林芬，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二环北路499号。组织机构代码73203876-8。
法定代表人陈新昌，董事长。
上诉人何国东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顺达劳务有限公司（简称顺达公司）、浙江中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实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民初字第3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国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中实公司利用顺达公司逃避债务，损害上诉人利益，中实公司应对顺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两个公司人员交叉任职，业务重合，财务混同，公司地址相同，两公司的法人人格混同。二、退一步讲，即使两公司人格不混同，中实公司也已书面确认其付款义务。三、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认定不当，分摊扣款10086.54元上诉人已通过现金支付方式支付给中实公司，故欠付工程款应包括该笔分摊扣款。
被上诉人顺达公司与中实公司均未发表意见。
上诉人何国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顺达公司、中实公司于2013年8月3日签订的《劳务内部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2、被告顺达公司、中实公司立即支付给原告工程款557881.6元及返还保证金1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按6%年利率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6394.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日，原告何国东（乙方）与被告顺达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大树名园车库层及7#、8#、9#、10#楼粉刷分项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一次性包干单价为车库层单价为40元/㎡，7#、8#、9#、10#楼（包含老围墙）单价为120元/㎡，工程量按图纸标注建筑面积进行结算，合计面积为10189.22㎡，合同价款为1107881.6元。内部承包工程工期暂定自2013年6月8日至10月8日，日历天数为123天。同时约定，所有粉刷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为1年，按结算价的95%款项支付之日计算，质量保修期满后且在保修责任履行完毕后一个月内余款付清。保证金10000元等工程全部完工，且质量、安全、工期、民工工资结清等符合合同约定，给予退还。对于无法发到民工本人手中的工资由公司提存，不得支付给乙方或由其他人代领；提存工资必须由民工本人在当年度（农历）内到公司来领取，如在当年度（农历）内没有来公司领取的，视为自动放弃。甲方提供仓库一间，每间每月允许用电40度，超过部分按每度2元计算由乙方承担，在每月进度款中扣除；甲方指定一名清洁工作人员，负责项目部公共部位卫生清扫及烧民工开水等事宜，该清洁工作人员工资由各班组共同承担，由甲方按约分摊至每个班组，在每月进度款中扣除。乙方应无条件服从甲方施工要求，做好施工准备及计划，如施工中系乙方原因延误进度要求，则乙方按每天500元支付违约金，以此累计。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予以约定。2013年6月2日，被告中实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何国东大树名园粉刷班投标保证金1万元。2014年1月，双方因故发生纠纷，原告何国东等人前往绍兴市建筑业管理局群体信访。2014年3月5日，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对其因2013年年底没有处理好下属民工的问题自愿承担一切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由此给公司造成的损失等一切费用由本人承担，并认可房产公司、监理公司、公司质安处、材料处及政府部门等第三方证明的损失情况，作为赔偿依据。同时承诺，在2014年度按项目部及土建公司要求做好剩余工程的施工工作，确保项目及时完工，若因本班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则按合同约定工期延误条款承担工期违约金外加5000元/天向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日，原告何国东在《何国东班组民工上访损失确认表》中公司派员处理人工费用一栏中签名认可5万元，对其余款项未予以认可。2014年3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顺达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部分内容与承诺书内容相同，同时约定乙方负责在2014年3月7日开始进场施工，2014年4月6日完工，在此期间，如由于甲方原因导致乙方在规定时间内无法完工的，工期相应顺延。本协议作为乙方与甲方签订的《劳务内部承包合同》的补充内容，与《劳务内部承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时查明，被告顺达公司提交的《大树名园粉刷班何国东测算表》中载明截止2015年4月13日，原告累计完成总产值为1107981.6元，累计可审批进度款为1052582.5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原告与被告顺达公司之间的劳务内部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劳务内部承包合同应系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名义上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原告并非被告顺达公司在册职工，且被告顺达公司未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其实质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被告顺达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原告不具有相应资质而无效。但诉争建设工程已投入实际使用，现被告顺达公司未能按约履行承诺，原告请求被告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正当，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工程价款的结算及支付问题。1、应付总工程款金额问题。根据被告顺达公司自认原告已实际完工，累计完成总产值1107981.6元，该院予以认定。2、被告顺达公司累计付款情况。被告顺达公司认为其已付款项包括实发民工工资538323.5元、提存民工工资4080元、分摊扣款10086.54元，合计552490.04元。关于实发民工工资538323.5元，原告予以认可，该院予以认定。根据合同约定，对于无法发到民工本人手中的工资由公司提存，不得支付给乙方或由其他人代领。提存工资必须由民工本人在当年度（农历）内到公司来领取，如在当年度（农历）内没有来公司领取的，视为自动放弃。因原告与被告顺达公司的合同无效，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由民工本人领取，故该提存民工工资4080元不应作为已付款项予以认定。关于分摊扣款10086.54元，上述款项原告已在班组民工工资（进度款）汇总审批表中签字确认，故该院予以认定。原告虽认为其已用现金另行支付给被告顺达公司，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顺达公司累计付款金额应认定为548410.04元。3、原告是否应分摊扣款101983.74元的问题。根据被告顺达公司提供的测算表，原告应承担用工分摊90878.2元、材料分摊8910.06元、文明施工扣款6500元、水电费3153.92元、其他扣款2628.1元，共计112070.28元，扣除已承担分摊扣款10086.54元，尚应分摊扣款101983.74元。原告认为该测算表系被告单方制作，故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被告顺达公司虽提交测算表及2013年至2015年大树名园项目明细表，但上述证据均系被告顺达公司自行制作，无第三方确认或提供其他证据作证，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于被告顺达公司要求抵扣分摊扣款101983.74元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4、其他应扣款。关于上访损失费，被告顺达公司认为应扣上访损失费1474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原告在上访损失确认表中自愿认可5万元作为上访损失处理，其余损失不予认可，且被告顺达公司未能提供第三方证明的损失情况，故上访损失款以原告在损失确认表中认可的5万元予以认定。根据工期延误的违约金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合同中违约金条款及工期延误罚金的约定无效，故被告顺达公司主张要求抵扣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认可。但被告顺达公司若认为因原告工期延误造成其实际延误损失的，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告顺达公司主要要求抵扣交房延误分摊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顺达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107981.6元，扣除已付款548410.04元、上访损失50000元，被告顺达公司尚应支付给原告509571.56元。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顺达公司自2014年12月30日起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中实公司承担工程款及利息支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的退还问题，因目前合同履行终止，该款项原告实际系支付给被告中实公司，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实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何国东与被告绍兴市顺达劳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3日签订的《劳务内部承包合同》及于2014年3月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绍兴市顺达劳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何国东工程款人民币509571.56元及该款从2014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浙江中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原告何国东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四、驳回原告何国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1.5元，由被告绍兴市顺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326.5元、被告浙江中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元，由原告何国东负担410元，其中由被告绍兴市顺达劳务有限公司、浙江中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绍兴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陈新海是中实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顺达公司与中实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评析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顺达公司与中实公司在表征人格的因素方面存在高度混同的情形，且根据包括陈新海的社会保险参保记录在内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认定顺达公司与中实公司相互之间丧失独立人格、人格混同，故一审法院未以法人人格混同为由判决中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中实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建方，出面解决民工讨薪信访问题合情合理，但绍兴市建筑业管理局出具的《情况汇报》系该单位单独出具，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顺达公司即表示对所载内容的个别表述有异议，且该《情况汇报》也并未明确由中实公司直接向上诉人何国东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分摊扣款的10086.54元上诉人是否已经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中实公司的问题，因现有证据无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国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43元，由上诉人何国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代理审判员 王 翠
代理审判员 吕 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俞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