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4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冠如，男，1962年9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和芳，女，1952年7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冠如（系龚和芳之弟），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品珍，女，1956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冠如（系龚品珍之弟），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品玉，女，1958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玉燕，女，196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明红，女，1954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标，海门工业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龚冠如、龚和芳、龚品珍、龚品玉、龚玉燕因与被上诉人柳明红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冠如、龚和芳、龚品珍、龚品玉、龚玉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构成事实婚姻错误，被上诉人始终没有能够证明其与龚冠朝同居时，其已经和郑谷胜离婚，因此，被上诉人与龚冠朝系非法同居而非事实婚姻，被上诉人柳明红无继承权。
柳明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冠如、龚和芳、龚品珍、龚品玉、龚玉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定海政房证字第××号房屋归龚冠如、龚和芳、龚品珍、龚品玉、龚玉燕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志荣和宋元兰共生育二子四女，即龚冠朝和龚冠如等五人。柳明红携女儿龚丽琴（原名郑丽琴，非龚冠朝亲生女儿）自1988年开始与龚冠朝共同居住生活。1989年1月7日，龚冠朝、龚冠如与龚志荣、宋元兰签订分户协议约定对父母房屋进行分割，龚冠朝、龚冠如各分得两间。1990年，龚志荣死亡。龚冠朝分得的房屋后经过翻修建设。1992年7月30日，龚冠朝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证，证载户主为龚冠朝，实际宅基地面积124.8平方米，住房建筑面积51.5平方米。1998年7月1日取得编号为10070732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所有权人为龚冠朝，共有人一栏为空白，建筑面积51.5平方米。2007年，龚冠朝死亡。2010年8月5日，海门市天补镇补南村村委会出具龚冠朝和柳明红系事实婚姻关系的证明。龚冠朝死亡后，宋元兰、龚丽琴表示放弃继承龚冠朝名下遗产，全部份额均由柳明红继承，并在海门市天补法律服务所签订了继承协议书，由该所出具了见证书。后柳明红持上述证明、见证书及其他材料向海门市房地产监理所申请将案涉51.5平方米房屋转移登记（继承）。2010年10月11日，案涉房屋进行了登记，证号为海政房权证字第××号，证载所有权人为柳明红，认定合法面积为45.43平方米。同年10月12日，该房屋产权证完成发放。2013年，龚丽琴死亡。2015年3月，宋元兰死亡。2015年8月，龚冠如等五人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以海门市人民政府为柳明红、柳明红为第三人的房屋行政登记的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海门市人民政府撤销海政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并重新作出确权行为。2016年7月28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房屋权属争议属民事争议，必须经过民事确权途径方能确定等为由，驳回了龚冠如等五人的诉讼请求。后龚冠如等五人于2016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的诉讼。
另查明，龚冠朝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中，婚姻状况登记为已婚，子女登记为龚丽琴。2015年7月，湖北省国营朱湖农场第一生产队、湖北省国营朱湖农场砖瓦厂（以下简称朱湖农场砖瓦厂）、湖北省国营朱湖农场民政办公室（朱湖农场民政办公室）出具联合证明，证明：郑谷胜原系朱湖农场砖瓦厂职工，柳明红原系朱湖农场一分场群益大队职工，两人于1975年8月结为夫妻，育有一子郑爱平，一女郑丽琴。后因郑谷胜患有血吸虫病晚期引起肝硬化，丧失劳动能力，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两人协议离婚。离婚后郑爱平随父生活，郑丽琴随母生活。郑谷胜于1994年1月因病去世，协议离婚书随之遗失。2016年4月19日，湖北省孝感市公安局朱湖水陆派出所（以下简称朱湖水陆派出所）、朱湖农场民政办公室出具证明，证明：郑谷胜于1994年1月因病去世。根据龚冠如等五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向朱湖水陆派出所发出调查函，要求查明郑谷胜的身份信息和死亡时间。朱湖水陆派出所向一审法院复函称：朱湖农场砖瓦厂确系其辖区企业，该厂法定代表人郭三黑反映郑谷胜确系该厂职工，并随函附郭三黑调查笔录一份，在该调查笔录中，郭三黑称郑谷胜于1994年1月死亡。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派工作人员前往当地调查，调查结果为：1、在朱湖水陆派出所查得郑谷胜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该表载明郑谷胜原名郑小货，其子为郑爱平，但未载有婚姻状况等信息，在朱湖水陆派出所未查得郑谷胜的死亡时间及户口注销时间，该所解释的理由为当地较为落后，90年代的户籍管理较不健全；2、在朱湖农场民政办公室未查得郑谷胜和柳明红的结婚、离婚登记情况，未查得两人的档案资料；3、在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殡葬管理所未查得郑谷胜的死亡时间及火化信息，该所的理由是孝南区自1998年以后才实行强制火化，无1998年之前的火化档案；4、在朱湖农场医院未查得郑谷胜的病历资料，该院理由是90年代病历资料未作保存；5、在朱湖农场砖瓦厂未查得郑谷胜的相关资料，理由是该厂早已名存实亡，早已停止经营，相关资料未予保存；6、通过朱湖农场派出所，一审法院寻找到郑谷胜的亲生妹妹郑大珍以及郑谷胜生前的同事、朱湖农场砖瓦厂会计俞六姑进行调查，其二人均向一审法院反映郑谷胜的死亡时间为1994年1月。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合法的婚姻关系包括两种：一是领取结婚证形成的婚姻关系，二是1994年2月1日以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形成的事实婚姻关系。龚冠朝和柳明红并未领取结婚证，故不构成领取结婚证形成的婚姻关系。但龚冠朝和柳明红自1988年起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柳明红的女儿郑丽琴亦改名为龚丽琴并以女儿的名义落户至龚冠朝处，这点龚冠如等五人并无异议，龚冠如等五人庭审中也承认日常生活中一直称呼柳明红为大嫂。至于柳明红和郑谷胜的婚姻关系，双方均未能提供其二人的结婚、离婚登记材料，柳明红自认其曾与郑谷胜结婚，但同时也称在与龚冠朝已夫妻名义同居前已协议离婚。无论柳明红和郑谷胜是否协议离婚，在有权机关关于郑谷胜死亡时间资料缺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湖北省国营朱湖农场第一生产队、朱湖农场砖瓦厂、朱湖农场民政办公室、朱湖农场水陆派出所的证明，以及朱湖农场砖瓦厂法定代表人郭三黑、曾与郑谷胜共同工作的同事俞六姑和郑谷胜亲生妹妹郑大珍的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认定郑谷胜于1994年1月因血吸虫病死亡。对此，龚冠如等五人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的证据来反证。情理上而言，案涉房屋1989年由龚冠朝自父母出分户而得，之后进行翻修建设、领取宅基地使用权证、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等一系列行为均发生在龚冠朝和柳明红同居生活期间，应该说柳明红自1988年起与龚冠朝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直至龚冠朝死亡止，案涉房屋作为其二人的住所，双方共同出资出力，翻修建设、登记领证，均作出了一定的贡献。宋元兰作为龚冠朝的母亲，在龚冠朝死亡后主动放弃对上述房产的继承，也印证了上述观点。故一审法院认定，龚冠朝和柳明红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柳明红对龚冠朝的遗产具有法定继承权。龚冠朝死亡后，在其余继承人宋元兰、龚丽琴放弃继承权的情形下，案涉房屋归柳明红所有，合情合法。龚冠如等五人并非龚冠朝的继承人，无权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故龚冠如、龚和芳、龚品珍、龚品玉、龚玉燕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龚冠如、龚和芳、龚品珍、龚品玉、龚玉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龚冠如、龚和芳、龚品珍、龚品玉、龚玉燕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在于柳明红与龚冠朝是否在1994年2月1日之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形成事实婚姻关系。从现有证据看，柳明红与龚冠朝从1988年开始同居生活可以确定。上诉人认为柳明红与案外人郑谷胜一直未能离婚，在此情形下柳明红与龚冠朝系非法同居关系。对于柳明红与案外人郑谷胜的婚姻关系，目前并没有书面的证据材料对两人结婚离婚的事实予以证明。虽然柳明红自认与郑谷胜结婚，但是其同时认为在其与龚冠朝以夫妻名义同居之前，其已经和郑谷胜离婚。因此，仅凭柳明红的自认无法确认柳明红一直与郑谷胜保持婚姻关系。此外从一审法院向郑谷胜妹妹、朱湖农场砖瓦厂会计等人所作调查笔录中，均能反映郑谷胜与柳明红在1988年之前已经离婚。退一步而言，即使郑谷胜与柳明红未办理离婚手续，但郑谷胜如在1994年2月1日之前死亡，柳明红与龚冠朝仍可以形成事实婚姻关系。虽然目前并无有权部门关于郑谷胜死亡时间的准确记载，但从湖北省国营朱湖农场民政办公室、朱湖水陆派出所等部门的证明以及朱湖农场砖瓦厂法定代表人郭三黑、郑谷胜妹妹等人证言看，均能确认郑谷胜的死亡时间在1994年1月。虽然，柳明红曾经在他案诉讼中表示过郑谷胜死亡时间在1994年2月，但该陈述只是郑谷胜死亡时间的证据之一，并非具有绝对证明作用，无法起到推翻前述朱湖水陆派出所等部门的证明之效力。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综上，本院从证据优势的角度，亦可确认郑谷胜的死亡时间在1994年1月。原审确认龚冠朝与柳明红具有事实婚姻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柳明红对龚冠朝的遗产具有法定的继承权利。五上诉人并非龚冠朝的法定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在其无法充分证明其享有继承权的情形下，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龚冠如、龚和芳、龚品珍、龚品玉、龚玉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谷昔伟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