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39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修�（曾用名袁卫星），男，汉族，1989年4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定陶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定陶县，捕前住海阳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郝宁、李娜，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修兴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作出（2015）烟刑一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袁修兴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放火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七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修兴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Ο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海涛、刘常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袁修兴及其指定辩护人郝宁�李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故意杀人罪
2015年2月10日，被告人袁修兴玩赌博游戏输掉了农历年底结算的大部分工资。当日19时许，袁修兴在海阳市海阳路北方百货超市内购物时，向王淑玲提出赊账要求，被王淑玲丈夫张某2拒绝，双方发生争执，张某2持店中斧子吓唬袁修兴，让袁修兴离开超市未果，袁修兴的鼻梁被划伤，后袁修兴先后持店内茶壶击打张某2头部，持夺下的斧子砍击张某2、王淑玲颈部等部位，致张某2、王淑玲死亡。
（二）放火罪
被告人袁修兴为掩盖其罪行、毁灭罪证，用打火机引燃超市内找到的两床被子，从该超市偷走200余元现金和一条玉溪牌香烟后逃离现场。被子引燃后致北方百货超市起火，大量商品被烧毁。
2015年2月13日18时许，公安机关在海阳市行村镇何家村姚某家中抓捕袁修兴时，袁修兴翻窗逃至一户农户家中，后公安机关在该农户家中将袁修兴抓获。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斧子、牛仔裤等物证，证人李某、尹某、姚某等的证言，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袁修兴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修兴因赊账遭拒而与二被害人发生争执，期间，袁修兴持斧子多次连续砍向二被害人颈部等要害部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二人死亡；袁修兴杀人后，为掩盖罪行，毁灭罪证，纵火焚烧现场，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还构成放火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袁修兴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罪行极其严重，不足以减轻其罪责，应予以严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袁修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被告人袁修兴以“其是在被两名被害人击打头部精神失控的情况下还击打伤的二被害人，没有实施放火的行为，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方，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袁修兴对持斧子砍击致死被害人张某2、王某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解称其没有实施纵火行为，超市起火应系炉子倒伏所致。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袁修兴致二被害人死亡的行为系防卫过当；认定上诉人构成放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上诉人无犯罪前科，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罪态度较好，并表示愿意积极赔偿，建议二审法院对袁修兴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上诉人袁修兴在山东省海阳市今朝人游艺厅玩赌博游戏，输掉了农历年底结算的大部分工资。约19时许，袁修兴步行至海阳市海阳路北方机械厂西侧北方百货超市内购物，因袁修兴提出的赊账要求被店主张某2拒绝，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并争执。张某2持店内的斧子吓唬袁修兴，以让袁修兴离开自家超市，袁修兴与张某2争夺斧子并厮打，期间，袁修兴的手指、鼻梁被划伤，袁修兴持超市内圆桌上的茶壶击打张某2头部，并持夺下的斧�先后朝张某2、王淑玲颈部等部位猛砍数次，致张某2、王淑玲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2系被锐器作用于颈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并颈髓损伤死亡，王淑玲系被锐器作用于颈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作案后，袁修兴为掩盖罪行、毁灭罪证，将在张某2、王淑玲的卧室内找到的两床被子扔到二被害人尸体旁边，用打火机点燃，并从该超市偷走200余元现金和一条玉溪牌香烟后逃离现场。被子引燃后致北方超市起火，大量商品被烧毁。经鉴定，被烧毁物品总价值人民币46640元。后袁修兴躲藏至海阳市行村镇何家村其表叔姚某家中，同年2月13日18时许，公安机关前往姚某家中实施抓捕时，袁修兴闻听声音后翻窗逃至一户农户家中，后公安机关在该农户家中将袁修兴抓获。
上述事实，有已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1）斧子一把，2015年2月10日-11日，侦查人员勘查现场时提取，经一审当庭出示，袁修兴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用。
（2）蓝色牛仔裤一条，2015年2月13日，侦查人员自尹某租房提取，经一审当庭出示，袁修兴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
2.书证
（1）户籍证明、死亡证明证实，袁修兴、张某2、王淑玲的年龄、身份等情况。
（2）袁修兴的门诊病历证实，袁修兴在作案过程中受伤的情况。
（3）被害人亲属张某1提供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证实，北方百货超市火灾损失的情况。
（4）根据调取的海阳市海阳路上各监控点视频制作的视频监控点位分布图证实，2015年2月10日袁修兴在海阳路上的行进情况，经一审当庭向袁修兴出示，袁修兴无异议。
3.证人证言
（1）李某（袁修兴的工头）证实，其领着一帮工人在海阳市海阳路英杰毛衫厂干活，袁卫星（袁修兴）于2014年5月份起开始跟着其干给羊毛衫打扣眼的工作。2015年2月10日，其给袁卫星结清工资。次日晚，袁卫星打电话给其，要其到尹某的住处，其见袁卫星鼻梁骨上方靠近左眼的位置有一条横着的一厘米长的新伤口，但袁卫星未说明伤情来源，袁卫星想到其家中借宿，被其拒绝。后袁修兴告诉其，他姨夫过来将他接走了。另证实，平时其等都叫袁卫星“小袁”，但袁卫星好像是个假名字，袁卫星脾气比较暴躁，经常打电玩赌博，常常刚发工资没过几天就花完了，还经常找其预借工资。
（2）尹某（袁修兴的工友）证实，2015年2月11日，其工友“小袁”（袁修兴）来其在海阳市英杰毛衫厂对面的租房，要求借宿，并打电话将李某叫来，“小袁”对李某说他出了点事，要到李某家去住一晚，李某没同意。后“小袁”就给他姨夫打电话，让那人来将他接走了。期间，其见“小袁”鼻梁骨上方靠近左眼的位置有一条横着的新伤痕，其问他是不是和人打架了，他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次日，“小袁”打电话让其到厂区宿舍帮忙取换洗衣物，其将“小袁”晾在房间晾衣绳上的一件蓝色薄棉外套和一条蓝色牛仔裤连同其他一些衣物带了回来，但他一直没有来取。另证实，“小袁”为人还不错，就是脾气比较急，经常和人吵吵，但没见他动手打过架。他平时喜欢玩电子游戏机赌博，经常刚发工资没几天就把工资花完，也经常找其等工友借钱。
（3）张某1（被害人之子）证实，2015年2月10日22时许，其得知父亲经营的超市起火了，就马上赶到超市。当时火已经扑灭，消防队员和警察正在调查。其进入超市后，发现其父母倒在超市后门边上，父亲张某2趴在地上�母亲王淑玲仰面躺在地上，胳膊放在头上。
（4）高某（楚留香饺子馆店主）证实，2015年2月10日21时许，其发现张某2开的北方百货超市着火了，就敲外面的铁门，并且喊“老张”，但里面没有人放声，遂打电话报警。
（5）姜某1证实，其常年住在北方机械厂宿舍。2015年2月10日晚上，其看见西邻的北方百货超市起火了，楚留香饺子馆的高某在超市门口喊“老张”，喊了几声没有反应，其拨打张某2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就拨打119报了火警。消除队员将火灭了之后，听说里面死人了。
（6）姜某2（曾用名姜波）证实，行村镇何家村姚某是其对象的表姊妹女婿，袁卫星（袁修兴）是姚某领到海阳的，其给袁卫星找的活干。2015年2月11日19时许，袁卫星给其打电话，让其将他送到姚某家中。到了姚某家后，其见袁卫星鼻子上、手上有伤，以为他和�人打仗受伤。另证实，袁卫星喜欢玩赌博游戏机，脾气较急，经常和人发生争吵。
（7）姚某证实，其老家是菏泽的，论辈分袁卫星叫其表叔，2007年，袁卫星投奔其找工作，其就让他在其连襟姜波（姜某2）的厂子干活，后来听说他不在姜波那里干了。2015年2月11日晚，袁卫星（袁修兴）来其家中，称与别人打麻将发生争执，被人打伤，害怕别人报复来其住处躲避。期间，袁卫星情绪一直比较低落，两眉间有横着的一条伤口，两只手也有不少伤口。公安机关到家中对袁卫星抓捕时，袁卫星跳窗逃跑，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8）孙某1证实，2015年2月10日20时10分许，其顺着海阳南阳电机厂东边的水泥路往南走，该水泥路向南正对着北方百货超市，走到水泥路口拐弯处，看见北方百货超市的正门出来一个小青年，这个人出了超市之后，沿着超市的北墙往�走了。
（9）刘某1证实，其父亲刘某2在北方机械厂旁边从事个体机床加工，加工车间是租的北方百货超市张某2的房子，加工车间就在北方百货超市南边的四间平房。2015年2月10日19许，其开车到加工车间取其父亲的手机。其到达北方百货超市的时间是19时04分，估计离开时也就19时07或08分。21时55分，其从父亲处得知北方百货超市着火了。
（10）刘某2证实，2015年2月10日晚上，其将手机丢在了其经营的机床加工车间，该车间在北方百货超市南边。19时许，其子刘某1去加工车间取手机，十多分钟后就回来了。
（11）孙某2（游艺厅店主）证实，其在海阳市开发区平顶村禄艺练歌城路南经营一家今朝人游艺厅，游艺厅有两台扑克机，一台“抓鱼”的机器。2015年2月10，其在游艺厅内，当天来玩的人不多，如果是经常来玩的人，其见到照片应该能够�认出来。
4.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
袁修兴供述，2014年4月份时，其经李某介绍在楚留香饺子馆院内的小恒园毛衫厂打了一个月的扣眼，楚留香饺子馆与北方百货超市紧挨着，干活期间，其经常到超市买东西，慢慢地与超市的老板熟悉了。2015年2月10日，其从李某处结算了工资，去了海阳市金超人（今朝人）游艺厅玩“抓鱼”游戏，玩到下午6点多钟，其将发的工资几乎全输光了，身上仅剩了11元钱。离开了电玩城后，其步行往英杰制衣厂走，走到楚留香饺子馆的位置时，其见一辆轿车自北方百货超市那儿离开了。其叫开门后进了超市买水，后和老板娘（王淑玲）在柜台那里聊天，其说自己将过年回家的钱都输光了，想在她这拿点东西赊账，老板（张某2）不同意其赊账，说话还不好听，其就和老板争吵了起来。老板娘就劝其快点走。因为其和老�彼此都说服不了对方，老板转身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把斧子从柜台里面走出来朝其比划，其也用手朝老板比划，互相比划的时候，老板用斧子将其右手食指划伤，其上前去抢老板的斧子，没有抢到，结果把柜台南面的货架弄倒了，其和老板都退到柜台南的里屋，其见小圆桌上有一把白色的茶壶，就拿茶壶朝老板左耳上方打了一下，将老板的头打出了血，茶壶被打破了，破碎的茶壶将其右手虎口的位置扎伤了。老板还是用斧子打其，在争夺斧子的过程中，其鼻梁被打伤，其将斧子夺下来后，用斧刃朝老板脖子左侧砍了一下，这时，老板娘拿东西上来打其，其就拿斧刃朝老板娘脖子上砍，砍了几下其记不清了，直到把老板娘砍倒在地才住手。老板又上前来，其拿斧子朝老板脖子砍，直至把老板也砍倒在地。其在厨房用一个水桶或者水盆清洗了脸上和手上的血，水也没有�掉。其见老板和老板娘都躺在地上不动弹，身上、地上都是血，其挺害怕，就想把房子点着赶紧跑。其去他们睡觉的东屋拿了两床被子扔到二人尸体旁边，用随身带的打火机将被子点燃，后其从柜台里面拿了一条玉溪牌香烟，从柜台的两个抽屉里拿了一沓零钱，将柜台上的插头都拔掉，商店里面的灯就灭了。其从商店出来后，将外面的铁门关上，把插销插上后将锁挂在了锁鼻上，顺着海阳路路南的人行道一直往东走，在路上其发现衣服袖子上有血，就脱下衣服反穿了继续往东走，后穿过马路去了海阳路北侧，休息了一会儿，翻过马路中央护栏，往南到了其和尹某的宿舍。其洗了手和脸，尹某见了其脸上和手上的伤问其怎么了，其说不用管了。第二天，其将穿的衣服和裤子洗了，晒在楼梯的扶手上。尹某回来后，其对他说其和别人打架，要出去躲躲，后其打电话给老板李某，李某到其的宿舍后，其告知李某与人打架想去他家躲一下，李某不同意。后其想去行村其七叔姚某家躲藏，就让姜波（姜某2）将其送到行村镇何家村姚某家中，到他家时天已经黑了。姚某问其脸上和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其谎称是打麻将和别人打起来弄的。同年2月13日晚上，其听见有警察来了，就从窗户跳到姚某家房后，往北跑，躲在了姚某家北面第二排一家人的院子里，后来，其听见警察到院子里来找，觉得不要再连累其亲戚和村里的人，就从平房出来了。
另供述，其作案用的斧子头和柄都是铁质的，柄长约60厘米左右，其作案后扔在了现场。其当时就想把被子点了，将商店烧毁后警察就找不到其了。其作案时上身穿一件蓝色休闲夹克，下身穿一条蓝色牛仔裤，脚穿一双黑色休闲皮鞋。因为上衣和裤子上有血，其就洗了晾上宿舍里，鞋子一直�着。
5.鉴定意见
（1）山东省海阳市公安局（海）公鉴（尸检）字[2015]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中老年男性尸体，身长160厘米，尸僵位于全身各大关节。头面部仅左侧额顶颞及枕部残留少量头发，右侧额顶部、右侧面部皮肤碳化。右枕部及右耳后上各见一8.0厘米长创口，深达颅骨，相应处颅骨骨折，骨折处创缘整齐，创面光滑；左枕部见一6.0厘米长创口，深达肌层。左耳前见4.0厘米、3.5厘米长两处创口，深达皮下。右颈项部见17.0×12.0厘米范围创口，深至颈椎，创缘检有六处皮瓣，创腔内颈部肌肉、右侧颈静脉断裂，第五颈椎骨折，颈髓断裂。左侧颈项部于下颌角后方见14.0×5.0厘米创口，创缘检有三处皮瓣，创腔内肌肉断裂，下颌骨骨折。右肩背部见一6.5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右手于虎口下方见一2.5厘米长创口，深达肌层，臀部皮肤�化，双手皮肤及肌腱碳化，双大腿后侧皮肤及浅层肌肉碳化，双小腿碳化至深层肌肉，右侧胫腓骨中断碳化骨折。上述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死者一侧颈静脉断裂，颈髓断裂，系急性失血性休克并颈髓损伤死亡。颈项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全身多发性皮肤及肌肉碳化，气管腔内干净无烟灰附着，系死后焚尸形成。鉴定意见为张某2系被锐器作用于颈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并颈髓损伤死亡。
（2）山东省海阳市公安局（海）公鉴（尸检）字[2015]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中老年女性尸体，身长160厘米，尸僵位于全身各大关节。头面部仅额顶残留少量头发，枕部及面部皮肤碳化。右下颌角后下至颈项部见一12.5×4.0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肌肉断裂，右侧颈总动脉破裂，左侧颈部见一5.0厘米长两处创口，深达皮下。剖检见气管腔内干净无烟灰附着，胃部充盈，胃内容物形状可辨，量约为600克。死者一侧颈总动脉破裂，系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右颈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全身多发性皮肤碳化，气管腔内干净无烟灰附着，系死后焚尸形成。鉴定意见为王淑玲系被锐器作用于颈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3）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烟）公（刑）鉴（法物）字[2015]141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从超市北门防盗门插销扣鼻上提取的拭子、收款台台面上提取的编号为“F06U727908”的一元纸币、收款台右侧柜门内面提取的拭子、收款台中间抽屉内提取的竹夹、收款台右侧抽屉内手表外包装盒上提取的拭子、斧状工具上标记④、⑤处，水舀柄部标记①、②、③处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袁修兴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送检的斧状工具标记②处、袁修兴裤子左腿前部、左腿后部标记①、②处，裤兜标记①、②、③处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张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送检的斧状工具标记③处、袁修兴裤子右腿标记②处均检出人血，且为混合基因分型，均包含袁修兴、张某2、王淑玲的基因分型。
（4）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烟）公（刑）鉴（法物）字[2015]1323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不排除张某2与张某1具有亲缘关系；不排除王淑玲与张某1具有亲缘关系。
（5）山东省海阳市价格认证中心烟海价鉴字（2015）29号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海阳市北方超市被烧毁物品一宗的价值鉴定为46640元。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海阳市公安局海公（刑）勘[2015]K370687180000201502001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2月10日22时25分至2月11日16时30分，海阳市公安局刑侦、技术人员对位于海阳市海阳路286号北方百货超市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为变动现场。该超市位于海阳路南侧，座南朝北，其东接北方机械有限公司，西接特味江鱼村饭店，北隔东西海阳路为海阳市恒利工贸有限公司，南为空地。超市大门朝北，共三道门，其外侧为铁制对开门，该门开启，其东扇门插销处挂一挂锁，挂锁上插有一串钥匙，在插销扣鼻上发现可疑擦拭血迹（擦拭提取）。三道门的中间门系铝合金玻璃推拉门，该门及门锁未检异常，三道门的最内侧门为铝合金玻璃推拉门，该门玻璃上见烟熏痕迹，并见大量喷溅状斑迹。
北方百货超市分为东西两大间，其东间为营业室，西间分为南北两间，北间为储藏室、南间为简易厨房。超市营业室内地面上散落有大量的灰烬，部分货架已倒塌，货架上的商品均过火，部分燃烧炭化。超市大门入口处东侧，靠北墙，距东墙3.46米处，有一南北放置的木制写字台，写字台高0.68米，其台面大小为1.2×0.65米，该写字台共有三个抽屉，其最北侧抽屉未落锁，打开抽屉后，见抽屉内散落有面值1元的纸币，在部分纸币上发现擦拭血迹（纸币原物提取）。该抽屉相对应的台面上，有大量的1元纸币，纸币上有一纸质笔记本，在该笔记本封面上发现有滴落状血迹。该写字台东侧地面上，有一倒伏的椅子，在椅子座面上，发现有一串钥匙。用该钥匙可以分别打开写字台的中间抽屉及最南侧抽屉，其中中间抽屉内见面值为5角及1元的纸币、单据、盒子、竹夹子等，其中竹夹子上、5角纸币上发现擦拭血迹（竹夹子、纸币原物提取）。同时在该抽屉的锁孔右侧抽屉面上、锁舌右侧抽屉沿上，均发现擦拭状血迹（棉棒擦拭提取）。打开最南侧抽屉，该抽屉内有一白色纸盒半包装的礼品手表，其包装盒上有擦拭状血迹（包装盒原物提取）。
超市南门为铝合金对开玻璃门，其东扇门上下插销呈闭合状态，该铝合金门玻璃大部缺失，门锁未见异常，通过该门可以进出超市南侧的大院。该门北侧室内地面上，靠近铝合金门，距东墙5.4米处，在1.6×1.78米范围内，有两具尸体。其中男尸头北脚南，呈俯卧状，头面部略朝东，其腿部衣物缺失，右脚部大部炭化，尸体颈部有大量的横向锐器伤；女尸位于男尸西侧，头朝北面朝西呈侧卧状，尸体衣着基本完好，现场观察其手部有伤。
尸体西侧为简易厨房，厨房内西侧靠西墙有一洗衣机，洗衣机上有一横放的斧状工具，该工具全长30厘米，其刃部长16厘米（原物提取）。洗衣机北侧，距西墙56厘米处，有一铁制脸盆架，脸盆架上有一绿色塑料盆，盆内有大半盆浅红色水。厨房南侧有一简易储藏室，储藏室内有一红色塑料桶，桶内有一金属水舀，该水舀把上沾有大量血迹（水舀原物提取）。
（2）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2月13日，经尹某、李某分别对海阳市兄弟百货大门口由南向北拍摄的监控录像内经过的人员进行辨认，均确认该监控录像中2015年2月10日20时24分29秒出现在画面左侧马路边、由西向东走出画面的男子是袁修兴。
（3）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30日，经姜某2对12张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9号照片上的人就是袁卫星（袁修兴）。
（4）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16日，经孙某2对12张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7号照片上的人（袁修兴）就是案发前曾经到其经营的今朝人游艺厅内玩游戏的青年男子。
（5）辨认笔�证实，2015年2月14日，袁修兴对其杀害张某2、王淑玲的作案地点和来去路线进行指认，其案发当天从今朝人游艺厅向东走过东凤大道，到达东凤大道路东后向北拐，沿着东凤大道路东一直向北走到海阳路、东凤大道十字路口，在十字路口处向东拐，沿海阳路路南一直往东走，走到楚留香饺子馆东的北方百货超市，作案后离开北方百货超市沿海阳路路南往东走，走到新起点网吧附近时，向北穿过海阳路来到海阳路路北，然后继续向东走，走到海阳市英杰毛衫厂西侧景观松树林后，在松树林内躲藏约半小时，后向南穿过海阳路，来到海阳路路南，向东走不远，经一个向南的岔路口来到其工友尹某租住的房子。当晚袁修兴躲藏在尹某租房内。
同年7月10日，经袁修兴对12张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3号照片上的男子（张某2）就是其在北方百货超市内杀害的男老板；�对另一组12张女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的女子（王淑玲）就是其在北方百货超市内杀害的女老板。
（6）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3日，菏泽市定陶县马集镇袁堂行政村村委会委员王志堂在定陶县马集镇派出所从一组10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的男子就是本村村民袁修兴。
（7）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2月13日，袁修兴被抓获后，经过检查，发现袁修兴鼻梁骨部位有划伤，右手五根手指都有划伤，右手虎口位置有伤痕；随身检查出思域牌黑色直板手机一部及280元现金。
7.视听资料
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袁修兴到案后的供述情况。
8.其他证据
（1）山东省海阳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办案说明及发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2月10日21时38分，海阳市海阳路楚留香饺子馆店主高某报案称，海阳路北方机�厂西侧北方百货超市着火。接报后，消防人员将火势扑灭，发现超市内有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尸体上发现多处刀伤。海阳市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同月11日、12日围绕案发中心现场向外开展调查工作，通过调取案发现场周边监控，确定案发时间内有一人自超市出来后沿海阳路自西向东步行离开，先后经过兄弟百货超市门口一直向东步行，至新起点网吧路口穿越海阳路向北到达海阳路路北，之后继续沿海阳路向东步行，在英杰制衣厂附近消失。2月13日上午，该局民警对英杰制衣厂进行走访调查，经李某及尹某对监控视频进行辨认，确认监控画面中步行的人就是袁修兴。同时，在尹某位于英杰制衣厂南侧的租房内二楼一蛇皮袋内发现了袁修兴作案时所穿的一套沾有血迹的外套和牛仔裤。该局遂确定袁修兴有重大作案嫌疑。2月13日下午，该局确定了袁修兴躲藏在海阳市�村镇何家村姚某家中。18时许，该局民警在姚某家中对袁修兴进行抓捕时，袁修兴从窗户逃跑。后民警调取姚某家附近村民家中监控，发现袁修兴从姚某家中逃到姚某家中北侧第二排房屋消失，遂对该地点进行包围，并逐户搜捕。在民警进入姚某家北侧第二排其中一农户家院子，讯问户主是否发现有可疑人员进入时，袁修兴从该农户家中走出，表示自己就是公安机关要抓的人，民警遂上前将其抓获。
（2）山东省海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2月13日，侦查人员在尹某的带领下，在海阳市英杰制衣厂南面的门市房二楼提取了袁修兴案发时穿过的外套和蓝色牛仔裤，并将上述物品进行送检。
上述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袁修兴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具有过错”�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害人张某2在得知袁修兴因赌博将工资输光后，拒绝其提出的赊账要求，行为并无不当；其次，二名被害人作为年事已高的老年人，从年龄、体力上均无法与正处于青壮年的上诉人抗衡，上诉人在夜间进入超市，仅因赊账被拒即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并争执，被害人出于维护自身人身、财产安全的考虑而要求袁修兴离开超市，亦无不当；即使是被害人持斧子与袁修兴对峙，也是在争执发生之后的无奈之举，若非情势紧急，超市店主持斧子驱赶自己的顾客，实不符合常理。作为驱赶上诉人的一种方式，被害人行为虽有不当，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从被害人仅是在对抗中被斧子划伤并无大碍的情节来看，被害人持斧子进行驱赶的行为也系有所节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袁修兴所提“其是在被两名被害人击打头部精神�控的情况下还击打伤的二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袁修兴致二被害人死亡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上诉人袁修兴到案后在侦查、一审阶段，对于因赊账要求被拒绝而与被害人张某2发生口角，继而与张某2发生厮打并争夺斧子，其间，其被斧子划伤鼻梁的情况有过多次稳定供述，在供述中，并未提及被打击头部甚至因之出现精神失控的情况；其次，检查笔录所证袁修兴到案后鼻梁骨部位有划伤，并无大碍的情况，与证人李某、尹某等人所证见到袁修兴脸上有伤的情节相印证，均佐证袁修兴所供述情况的真实性；再次，在上诉人遭遇驱赶的情况下，其非但不离开，反而与二被害人发生厮打，先是持茶壶击打张某2头部，在夺下斧子后，二被害人对其已然失去威胁，在此情形下，双方力量对比悬殊，袁修兴根本不存在正当防卫的条件，其仍持斧子持续砍击二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致二位年迈的被害人死亡，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防卫过当。综上，其在二审期间辩解的被两名被害人击打头部致精神失控，既无事依据，又无证据支持，该上诉理由及相关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所提“没有实施纵火的行为，不构成放火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上诉人于到案之初直至一审庭审，对于其作案后为掩盖罪行，毁灭罪证而点燃超市被子的情节有过多次稳定供述，二审当庭播放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亦显示，袁修兴所作的有罪供述自然流畅，袁修兴亦当庭表示侦查人员没有非法取证的行为；其次，现场勘查照片显示，被害人超市内的炉子并未倒伏，故袁修兴二审期间推翻之前所作以打火机引燃被褥的供述，翻供称“打斗时将炉子碰倒，应系炉火引燃大火”，该辩解缺乏证据支持，无法自圆其说，且与在案证据矛盾，不能成立。再次，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及侦查机关根据调取的各监控点视频制作的视频监控点位置分布图均证实，袁修兴离开超市的时间为当日20时20分许，证人高某所证发现超市起火的时间当日21时许，且火势已经很大，所证情况与上诉人袁修兴供述的情况相吻合。再次，现场勘查所证超市商品被焚烧损毁及超市周边分布比较密集的公司、建材、百货、汽修等房屋、厂房的情况亦证实，上诉人的行为足以危害到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及财产安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袁修兴的行为构成放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袁修兴所提“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方，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无犯罪前科，到案后�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并表示愿意积极赔偿，建议二审法院对袁修兴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虽在到案后至一审庭审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其在二审期间对其放火的事实予以翻供，认罪态度一般；上诉人虽有赔偿意愿，但无实际赔偿行动，亦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一审判决综合考量全案情节，对上诉人裁量科刑，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修兴因琐事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为掩盖罪行，毁灭罪证而纵火焚烧现场，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放火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且致二人死亡，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王 平
审 判 员 杨殿韬
代理审判员 杨 扬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雅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