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锡民终字第1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江。
委托代理人骆晓明，江苏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锡厦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玉祁街道黄泥坝村。
临时负责人王玉芬，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锡厦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玉祁街道黄泥坝村。
法定代表人王玉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丽新（受江苏锡厦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江苏锡厦铝业有限公司共同委托），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晓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锡厦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江苏锡厦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铝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3）惠商民初字第0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5月24日、2004年6月7日、2004年9月6日，装饰公司分别向孙晓江借款100万元、100万元、40万元，共计240万元，并出具了相应收款凭证。2004年12月4日，铝业公司向孙晓江出具收款凭证一份，载明向孙晓江借入现金10万元，孙晓江、装饰公司、铝业公司均认可该10万元系孙晓江出借给装饰公司的款项。装饰公司于2005年3月28日、2010年3月23日、2010年6月12日、2010年9月8日、2010年11月9日、2010年12月9日、2011年7月7日分别向孙晓江归还5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40万元、10万元、50万元，共计200万元。孙晓江对上述还款予以认可，并在庭审中陈述上述款项均系铝业公司代装饰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孙晓江与装饰公司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但装饰公司认可自2009年以后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截至2010年9月30日的利息已付清。因装饰公司未归还余款50万元，孙晓江于2013年1月29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装饰公司归还5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铝业公司对装饰公司的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另查明：2007年4月17日，装饰公司与铝业公司签订了《确认书》一份，约定：自2003年9月起至2007年6月止，装饰公司以铝业公司-
明禄户、铝业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两个户名经营的全部成果归装饰公司所有；装饰公司以上述两个户名经营过程发生的全部成本支出、税金规费、债权债务等由装饰公司负责和清理，装饰公司承担相关经济和法律责任，装饰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内容。孙晓江亦作为装饰公司股东在《确认书》上签字。
以上事实，有收款凭证、《确认书》、支票存根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对装饰公司向孙晓江借款250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装饰公司与孙晓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借款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的，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装饰公司与孙晓江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装饰公司陈述自2009年起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孙晓江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于利息的支付及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装饰公司应按照该约定的标准向孙晓江支付借款利息。孙晓江与装饰公司均认可装饰公司已归还200万元借款及至2010年9月30日的利息，予以确认。关于孙晓江认为铝业公司出借帐户给装饰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孙晓江虽提供《确认书》以证明铝业公司存在向装饰公司出借帐户的行为，但该《确认书》无法证明铝业公司在本案所涉250万元借款关系中存在出借帐户的行为，现有证据仅表明250万元借款中有10万元系孙晓江转账至铝业公司，其余均直接交付给装饰公司，在上述250万元借款中除10万元以外并不存在铝业公司出借帐户给装饰公司的事实，铝业公司仅应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且孙晓江自认铝业公司已经代装饰公司向其归还200万元借款，故铝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装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晓江归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孙晓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装饰公司负担。
孙晓江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其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没有异议，但认为铝业公司应对装饰公司结欠其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主要原因是：一方面，装饰公司与铝业公司签订的《确认书》足以证明装饰公司借用铝业公司帐户经营的事实，且其向装饰公司出借款项也是发生在铝业公司向装饰公司出借帐户经营期间；另一方面，装饰公司与铝业公司的财产混同、组织机构混同、业务混同，存在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铝业公司对装饰公司结欠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装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铝业公司答辩称，1、本案的借款关系发生在上诉人和装饰公司之间，本案所涉250万元借款均系装饰公司向上诉人所借，其中10万元是由铝业公司代收后再支付给铝业公司，其余240万元由装饰公司直接收取并出具收款凭证，上诉人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过程中也确认借款单位是装饰公司。2、民间借贷中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是借款人，而非代收代付单位。本案中，铝业公司收取10万元借款并出具收据的行为是代装饰公司收取借款，并非出借银行帐户的行为，铝业公司也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确认书》只是明确了以铝业公司明禄户和铝业公司上海分公司二个户名经营的成果归装饰公司所有，并明确了核算经营成果所对应的销售合同的范围，本案所涉250万元借款不在《确认书》所规定的范围之内，且《确认书》规定的只是相关经营成果的归属，与出借银行帐户的情形存在本质区别。本案所涉250万元借款中并不存在铝业公司出借银行帐户的行为，上诉人主张铝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为证明装饰公司和铝业公司事实上存在公司人格混同，上诉人孙晓江提供了以下证据：1、装饰公司2003年至2008年的公司年检报告书，这些材料中显示装饰公司的“销售收入”、“利润总额”、“纳税总额”、“亏损额”等营业状况均为空白。孙晓江认为，结合《确认书》，可以证明两家公司财产混同。2、铝业公司2006年9月28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一份，载明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濮德兴变更为王玉芬。孙晓江认为，濮德兴与王玉芬系夫妻关系，濮德兴在2006年10月之前同时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结合一审中双方共同提交的财务凭证，可以看出王玉芬同时作为两家公司的财务“记账”、“复核”、“经手人”，这些材料共同证明两家公司在公司管理、主要机构、主要人员上形成了事实的混同。此外，孙晓江补充陈述，两家公司的全部经营项目都只限于《确认书》中载明的经营项目，且装饰公司自成立以来，就以铝业公司的资质、帐户从事业务活动，并以铝业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两家公司形成业务混同。
被上诉人装饰公司、铝业公司共同质证认为，1、对公司年检报告书的来源和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司年检报告书并没有真实反映装饰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装饰公司有独立的帐户、财务制度、账簿，可以反映两家公司的资产相互独立。且本案所涉借款全部进入装饰公司的银行帐户，不存在本案所涉借款中铝业公司向装饰公司出借帐户的行为。2、对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铝业公司是装饰公司的大股东，必然要推举董事或者法人代表进入装饰公司，而装饰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由装饰公司的全体股东进行选举，这并不能说明两家公司组织机构混同。3、装饰公司和铝业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尽管两家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且对部分经营项目的经营成果约定归装饰公司所有，但不能否认两家公司的独立人格，且孙晓江并无证据证明两家公司的全部经营项目都仅限于《确认书》中载明的经营项目。
二审中，被上诉人装饰公司、铝业公司补充提供了四组记账凭证、收款凭证、现金解款单，证明本案所涉250万元中，其中240万元由装饰公司直接借入自己公司的帐户，并向孙晓江开具了收款凭证，另外10万元由铝业公司转至装饰公司，并由装饰公司将该款计入帐户。上诉人孙晓江质证认为，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确实是240万元借款直接打入装饰公司帐户，10万元由铝业公司转入装饰公司。但认为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因为财务账册应装订成册予以保管，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却是没有装订成册的。
本院认为，本案中，孙晓江与装饰公司、铝业公司一致认可装饰公司结欠孙晓江5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关系的出借人为孙晓江，借款人为装饰公司，应当由装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孙晓江称铝业公司应当对装饰公司结欠其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一方面，虽然结合《确认书》及孙晓江向装饰公司出借款项的时间可以得知，在孙晓江出借给装饰公司款项的时间段内，装饰公司确实存在借用铝业公司帐户经营的行为，但无法据此确定孙晓江与装饰公司的250万元借贷关系中存在铝业公司向装饰公司出借帐户的行为，且孙晓江出借的款项中有240万元是由装饰公司直接出具记账凭证，另10万元也是由铝业公司收取后再转给装饰公司，这进一步证明了本案所涉借款不存在装饰公司借用铝业公司帐户的行为；另一方面，孙晓江虽提供了证据证明装饰公司与铝业公司约定部分经营项目的经营成果归装饰公司所有，且存在王玉芬同时兼任两家公司的财务人员，濮德兴在一段时期内同时担任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情形，但这并不足以证明装饰公司和铝业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孙晓江要求铝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孙晓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伟
审 判 员 陈丽芳
代理审判员 李 飒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唐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