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民再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魏志琴，女，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地税局河口分局职工，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鲁臻，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浙江，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诉人）：李培平，女，196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歧（系李培平之兄），男，195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原审被告（被申诉人）：王志伟，男，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滨州市沾化区下洼镇张三村村民，现住址。
原审被告（被申诉人）：胜利油田金色河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海康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克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民，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胜利油田金色河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房办公室主任，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李培平诉王志伟、魏志琴、胜利油田金色河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河口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9日作出（2010）垦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培平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4年12月17日，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东检民（行）监〔2014〕37050000041号民事抗诉书，以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5）东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该院进行再审。该院经再审，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5）垦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魏志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志琴及其委托代理人舒鲁臻、张浙江，被上诉人李培平的委托代理人李培歧，金色河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民到庭参加诉讼，王志伟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魏志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再审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培平的执行异议，恢复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诉讼费用由李培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再审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认定马树英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虽登记在马树英名下，但马树英曾出具证明证实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系王志伟，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法院可以查封，魏志琴作为王志伟的合法债权人有权对该房屋申请强制执行。2、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李培平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其一，涉案房屋被法院采取司法处置时，李培平尚未交清全部房款，一审法院不能因为李培平现已交清全部房款，就认为其对本案享有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其二，李培平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及查封情况是知晓的，对未办理产权过户有过错，不利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八条规定，认为李培平有权阻止涉案房屋的执行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李培平辩称，再审一审判决正确，魏志琴所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王志伟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金色河口公司述称其对再审一审判决无异议。
2010年7月23日，李培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房权证号为东河私字第××号的位于东营市河口区朝阳街的商品房一处享有所有权；2．判令金色河口公司与王志伟一同协助原告办理涉案商品房产权变更登记手续；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12日，王志伟在中国农业银行东营市河口区支行借款20万元用于经营家电，魏志琴与案外人张建旺为其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王志伟下落不明，2004年10月份，魏志琴与案外人张建旺被诉请承担保证责任，后达成调解协议，经法院执行，魏志琴履行了调解协议确定的还款义务。魏志琴为向王志伟追偿，遂向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并于12月24日提起诉讼。该院于2004年12月22日作出（2005）东河法保诉字第2号民事裁定：“将马树英（王志伟之母）的房产权予以查封（该房的位置在河口区朝阳街北侧，产权证号为东河股字第××号，房地产买卖契为字2003161号）”，该裁定查封的楼房就是本案涉案楼房。经审理，该院于2005年5月12日作出（2005）河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一、王志伟给付魏志琴为其偿还的借款7万元；二、王志伟赔偿魏志琴经济损失6496元。案件受理费2610元、实际支出费1044元，由王志伟负担。魏志琴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610元、实际支出费1044元不予退还，执行中一并由王志伟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王志伟没有按判决履行义务，魏志琴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05年9月27日以（2005）河法执字第416号立案受理。2009年5月4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东指执字第18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由一审法院执行。
2010年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垦执字第351-1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王志伟所有的登记在其母亲马树英名下的位于东营市河口区朝阳街的商品房一处（房产证号为东河股字第××号，面积为146.26平方米）以清偿债务”。在该案执行期间，李培平以上述楼房属于马现华（李培平丈夫，已于2009年8月25日去世）与其共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李培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就涉案楼房，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4月25日，胜利油田金色河口科贸中心（2008年11月变更为金色河口公司）作为甲方与祥泰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合同》，双方联合开发胜利油田金色河口科贸中心商业楼。就上述楼房中的一套，祥泰房地产公司与王志伟的母亲马树英（已去世）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马树英购买楼房一套，价格为40.1万元，2002年8月7日前付清房款的30%。2002年8月7日，胜利油田金色河口科贸中心收到马树英所交购房款12.1万元。就该楼房，2003年8月13日东营市房产管理局颁发了东营市房权证东河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3年9月4日东营市河口区国土资源局颁发了东河国用（2003）字第3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中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马树英，房屋坐落于河口区朝阳街北侧、建筑面积146.26平方米、用途为商业，土地使用证中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也为马树英。原、被告均认可房权证东河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中的房屋与上述产权证号为东河股字第××号的房屋系本案涉案房屋，出现不同编号的原因系不同时期不同登记标准导致。2004年1月17日，马树英、王志伟与李培平丈夫马现华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为：“马树英现有一处商品房（位于朝阳街中段路北）价格41.1万元，已交首付款13.1万元，现交易于马现华，现将一切交易合同转于马现华所有，余欠款有马现华银行按揭付清。原房主：马树英、王志伟，买主：马现华，2004.1.17号”；李培平持有王志伟出具的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房款145000元（壹拾肆万伍仟元正），收款人：王志伟，2004.1.17号”。2005年7月6日，胜利油田金色河口科贸中心作为甲方与马现华（乙方）签订《朝阳街商品房付款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于2002年购买了甲方位于河口区朝阳街以北、油田十三中以南房地产的第八户，并于2002年8月7日前缴付了总购房款的30%，其余70%房款经双方协商同意由银行办理贷款手续，但由于种种原因至今未办理完成，因此经双方协商同意以分期付款的形式补齐剩余房款。在李培平提交的9张收款收据中，1张为2002年8月7日马树英向胜利油田金色河口科贸中心交纳房款121000元，1张为王志伟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04年1月17日的145000元收条，其余7张均为向胜利油田金色河口科贸中心交款共计21.2万元，分别为2005年6月1日马现华交1.6万元、2005年7月6日马现华交4万元、2007年3月17日李培平交1.8万元、2007年6月22日李培平交1.8万元、2006年7月1日李培平交2万元、2008年3月14日马现华交5万元、2009年7月20日李培平交5万元。
根据金色河口公司的陈述，2004年6月24日马树英签字证明、证人李某和李树华的证言以及李培平的起诉诉称，能够证实涉案楼房虽然落户于马树英名下，实际为王志伟以其母亲马树英的名义购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能否确认李培平对涉案不动产楼房享有所有权。不动产的物权设立、变动，必须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李培平的丈夫马现华与王志伟、马树英签订的协议以及与金色河口公司签订的协议，均不能发生涉案不动产楼房物权设立、转移的效力。李培平以此要求确认物权，依法不能支持。2004年12月22日，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根据魏志琴的诉前保全申请，查封了涉案楼房。虽然李培平提交的马现华与马树英、王志伟签订的卖房协议以及王志伟收到卖房款145000元的日期均为2004年1月17日，但李培平及其丈夫马现华向胜利油田金色河口科贸中心交房款日期均发生于涉案楼房被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查封以后。综上，李培平主张涉案楼房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给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培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5元，由李培平负担。
上述一审判决生效后，检察机关认为该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李培平履行了合同义务，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其权利应得到保护，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
李培平申诉请求同一审诉讼请求，并明确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涉案房屋自2004年1月17日马现华与马树英、王志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后至今一直由李培平一方管理、使用；2003年8月13日，东营市房产管理局颁发了东营市房权证东河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3年9月4日东营市河口区国土资源局颁发了东河国用（2003）字第3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上述证件均存放在金色河口公司处，李培平一方交完房款后，金色河口公司将其交给了李培平；胜利油田金色河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变更名称为胜利油田金色河口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1日变更名称为胜利油田金色河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如果被执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之上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停止执行的，应当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系魏志琴申请执行王志伟一案中，因李培平对法院查封的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所引起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能够产生阻止执行效力的实体权利，是法院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予认定的核心问题，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李培平对法院查封的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所有权或者物权期待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李培平之夫马现华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经与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马树英及其儿子王志伟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协议，并将马树英已交纳的购房款全部付清，且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后又与李培平陆续向金色河口公司付清了全部房款，从金色河口公司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李培平一方自2004年1月17日马现华与马树英、王志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占有涉案房屋至今已达十二年多之久，距离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也已近十二年，因房屋产权过户需要买卖双方到房屋管理部门签字确认，并交纳相关税费才得以实现，且金色河口公司在付清房款之前扣留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无法办理产权过户，造成该后果并非李培平一方的原因，且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客观上也导致了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李培平一方对此并无过错；同时魏志琴作为普通金钱类债权的申请执行人只是一般债权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且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的所有权人为马树英，并非被执行人王志伟，李培平一方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经根据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协议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虽然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不影响合同效力，应具有阻止执行的效力。综上，李培平提出的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故应对上述查封房屋予以停止执行。原审系李培平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请求中当然包含了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内容，因此应一并予以审理，原审没有一并进行审理有误，应予纠正。
对于李培平要求“确认原告对坐落于东营市河口区朝阳街的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东河私字第××号）享有所有权；判令王志伟、金色河口公司协助原告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李培平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系基于其通过买卖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对于不动产物权而言，买卖合同的成立和有效仅仅意味着买受人取得对出卖人的债权请求权，如欲取得具有排他效力的物权，将物权人从出卖人变更为买受人，应当履行法定的公示方式，也就是说要将自己通过买卖取得的不动产物权按照法定的方式对不特定的第三人进行昭示。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依据以上法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继受取得，除了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外，只有在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之后，包括买受人在内的受让人方能取得包括所有权在内的不动产物权。本案中，李培平仅根据其丈夫马现华与马树英、王志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主张确认其对于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处理；协助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执行异议之诉处理之列。
王志伟经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一审法院再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2010）垦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坐落于东营市河口区朝阳街北侧01幢008号的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东营市房权证东河私字第××号）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培平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马树英作为买受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屋，合同约定2002年8月7日前付清房款的30%，余款70%待农行抵押贷款到账日视为房款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马树英依约向金色河口公司支付了首付款，在银行按揭手续未能办成的情况下未再支付余款。2004年1月17日，马树英、王志伟作为原房主与李培平之夫马现华就买卖涉案房屋签订协议时仍约定所有余欠款由马现华银行按揭付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就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李培平享有足以排除魏志琴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正确。针对魏志琴的上诉理由，主要涉及三个问题，一是魏志琴是否有权对涉案房屋申请强制执行；二是李培平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未交足全部房款是否影响其享有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三是李培平对未办理产权过户是否存有过错。
本案中，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为马树英，其为魏志琴出具证明证实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系王志伟，魏志琴作为王志伟的债权人以此向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其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院依其申请查封了涉案房屋并无不当。但该规定对查封后提起的执行异议如何处理未作明确规定。李培平提起的案外人异议之诉能否得到支持，将影响魏志琴对涉案房屋的权利能否实现。李培平虽在涉案房屋被查封时仅支付了部分房款，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中包含了此种情形，即“买受人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故李培平在涉案房屋被查封时未交足全部房款不影响其作为买受人行使排除执行的权利。关于李培平是否对未办理产权过户存有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马树英作为买受人签订购房合同时，约定了银行抵押贷款到账日视为房款全部付清。而在房款付清前，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由金色河口公司扣押。马树英、王志伟于2004年1月17日在协议卖房时仍约定所有余欠款由李培平之夫马现华银行按揭付清，客观上办理产权过户存在障碍，且随后因涉案房屋于2004年12月22日被查封而不能办理过户，在此种情况下魏志琴主张李培平对此有过错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魏志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王志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2015）垦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魏志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曰全
审判员 孟凡云
审判员 王萍萍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