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少民终字第00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集素，女，193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宗琼（张集素之女），女，1969年7月3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明桃，女，1966年10月22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刘茂强，男，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刘某某，男，199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罗明桃，女，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张集素与被上诉人罗明桃和原审第三人刘茂强、刘某某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3）綦法民初字第4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询问审理了本案。张集素及其代理人刘宗琼和被上诉人罗明桃、原审第三人刘茂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集素与刘成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59年登记结婚。婚后共生育了刘宗仙、刘宗芬、刘宗琼、刘宗容四女（现均健在并独立生活）以及刘宗平一子。罗明桃于1989年与刘宗平登记结婚，婚后与张集素夫妇共同居住生活，并于1990年1月1日生育刘茂强。1995年刘宗平死亡。1997年罗明桃与刘宗银结婚，婚后夫妇二人继续与张集素夫妇共同居住生活。1998年2月20日生育刘某某。2005年刘宗银死亡，之后罗明桃与其两个儿子继续与张集素夫妇共同生活至2011年。共同生活期间，刘成华在世时主持家庭经济的共同开支，罗明桃需将收入所得上缴刘成华进行支配，同时罗明桃亦负担了张集素、刘成华饮食起居、生病住院的照顾责任。
刘成华一户中，刘成华、张集素、罗明桃、刘宗平、刘茂强、刘宗银等6人承包有耕地。刘成华、张集素、罗明桃、刘茂强、刘某某等5人承包有林地。2009年，因修建板辽水库征收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板辽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板辽村）集体土地，需进行安置补偿。刘成华一户所承包的耕地、林地属征收范围，其有权分配集体所获得的土地补偿款。故刘成华先后多次向板辽村申请借款，并同意在今后获得的安置补偿款中扣除。
刘成华因患胃癌于2011年6月去世，刘成华去世后由罗明桃为其处理了后事。在去世的前一年即2010年期间，刘成华因胃癌多次住院治疗。由于家庭经济困难，缺乏治疗费用，为此2010年4月16日刘成华向板辽村借款10000元，并由罗明桃代刘成华领款、签字。2010年6月左右张集素被发现患有宫颈癌后被送入大坪医院住院手术治疗近两个月后出院。在张集素住院的同时，刘成华亦因胃癌住院治疗。为夫妇二人治病所需，2010年6月30日、2010年7月7日，刘成华分两次向板辽村共申请借款2万元。2010年8月3日，刘成华再次向板辽村借支1万元用于治病。2010年9月4日，刘成华又向板辽村借款6000元用于治病。2010年11月5日，刘成华又再次向板辽村借款2000元。上述借款合计48000元。刘成华去世后，因家庭开支以及安置房安置天然气需要，罗明桃分两次向板辽村借款3000元、5000元，合计8000元。
2011年6月刘成华去世后，罗明桃及其儿子仍与张集素共同居住生活。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就安置补偿分配发生纠纷，张集素于2012年1月搬至南桐镇与女儿居住至今，至此双方未再共同生活。
2012年板辽村对土地补偿款进行了分配。根据分配方案，刘成华一户所获得的补偿款如下：1、按照人口数分配，张集素、刘成华、罗明桃、刘宗平、刘茂强、刘宗银、刘某某7人，每人分得3807.8元，合计26654.6元；2、按照划地人口数分配，张集素、刘成华、罗明桃、刘宗平、刘茂强、刘宗银6人，每人分得7453.6元，合计44721.6元；3、林地补偿费分配，张集素、刘成华、罗明桃、刘茂强、刘某某共5人分配有林地，每人12000元，合计60000元。上述款项总计131376元。上述款项除刘成华预支48000元、罗明桃预支8000元外，罗明桃于2013年1月已领取40000元，余款35376元暂存于板辽村尚未领取。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案件的审理有可能涉及刘宗仙、刘宗芬、刘宗琼、刘宗容继承权，经本院向上述四人询问，上述四人均表示不要求参加诉讼，若涉及其有权继承财产份额的，其继承的财产份额转让与张集素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国家机关依职权征收集体土地后对村集体发放的补偿款项，该笔费用属集体所有，集体有权自主分配。本案中，板辽村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依据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人数、每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耕地、林地状况，直接将土地补偿款分配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下；并依据已经死亡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承包土地情况确认死者生前承包土地应当享有的遗产份额，其分配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状况具有特殊性，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生存的保障。集体土地被征收后，土地承包者永久性失去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集体所分配的安置补偿款具有人身性，应当由其个人所有。同时，虽板辽村分配财产时刘成华已经死亡，但该财产系刘成华在世时即已经根据国家机关征收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予以固定，刘成华在世时即对该财产享有权利，同时刘成华在世时已经实际使用该财产，故分配到刘成华名下的财产不应当作为遗产对待。因此，分配到刘成华、张集素、罗明桃、刘茂强、刘某某名下的款项分别属于上述5人各自所有；分配到刘宗平、刘宗银名下的款项属于该二人的遗产。而刘成华、张集素系夫妻关系，基于婚姻法的规定，刘成华、张集素所取得的财产则属该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2010年期间刘成华多次因胃癌住院治疗，张集素因宫颈癌手术治疗，两人均需高额的治疗费用。刘成华所借支的款项中，几笔较大金额的借款时间与两人住院时间基本一致。2010年4月16日借款1万元时刘成华因病住院，且病情较为严重已无法前往办理借款手续，由罗明桃代为办理；同年6月30日、7月7日、8月3日三次借款各1万元时间非常集中，而上述三次借款时间又与张集素住院时间大致吻合。从上述事实可以推定，刘成华所借款项应当用于两人治病。现刘成华已经死亡，其余人等均不知晓刘成华借款的使用情况，故已经无法判断刘成华、张集素各自住院所使用借款的金额。但基于刘成华、张集素系夫妻关系，依照夫妻之间的家事代理原则，刘成华的借款行为应当由其与张集素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故刘成华的借款应当先行由刘成华、张集素夫妻二人所取得的财产进行扣除，留有余款的，依照婚姻法、继承法的规定进行分割处理。至于罗明桃所借支的8000元，由于系刘成华死亡后借支，此时张集素已未再与罗明桃共同生活，故不应由张集素、刘成华承担责任。
板辽村直接分配到张集素、刘成华名下的财产均为23261.4元；分配到刘宗平名下的遗产为11261.4元，张集素、刘成华、罗明桃、刘茂强作为第一顺序继承权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应当平均继承取得遗产。故张集素、刘成华各自应当继承取得2815.35元。依据村集体的分配以及继承，张集素、刘成华夫妇所取得的财产为52153.5元，扣除刘成华生前借支的48000元，剩余4153.5元。所剩余的4153.5元系张集素、刘成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首先由张集素分得2076.75元。属刘成华遗产的2076.75元，张集素以及刘宗仙、刘宗芬、刘宗琼、刘宗容作为第一顺位继承权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刘茂强作为刘宗平的儿子，依法享有代位继承权。罗明桃作为丧偶儿媳，在刘成华生前对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作为第一顺位继承权人，对刘成华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现刘宗仙、刘宗芬、刘宗琼、刘宗容将其依法应当继承取得的财产份额转让与张集素享有，其意思表示真实且不损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确认。故刘成华的遗产，张集素应当继承取得5／7的份额，即1483.39元。综上，板辽村所分配的安置补偿款，其中属于张集素所有的财产份额为3560.14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集素对重庆市綦江区板辽村村民委员会所分配的征地安置补偿款3560.14元享有财产所有权；二、驳回张集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元，由罗明桃负担50元，张集素自行负担514元。
张集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成华向集体经济组织的借款不应先予扣除，该借款应在家庭成员各自分配补偿款后再平摊该借款。
罗明桃、刘茂强均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因其土地被征用后得到的安置补偿款根据款项性质具有人身属性，应归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个人，同时，虽刘成华在分配安置补偿款时已经死亡，但该财产系刘成华在世时即已经根据国家机关征收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予以确定，刘成华在世时即对该财产享有权利，同时刘成华在世时已经实际使用该财产，故分配到刘成华名下的财产不应当作为遗产对待。故分配到刘成华、张集素、罗明桃、刘茂强、刘某某名下的安置补偿款应分别属于上述5人各自所有；分配到刘宗平、刘宗银名下的款项属于该二人的遗产。而刘成华、张集素系夫妻关系，基于婚姻法的规定，刘成华、张集素所取得的财产则属该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集体经济组织的分配方案，张集素、刘成华每人分配23261.4元；分配到刘宗平名下的遗产为11261.4元，张集素、刘成华、罗明桃、刘茂强作为第一顺序继承权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应当平均继承取得遗产。故张集素、刘成华各自应当继承取得2815.35元。综上，依据集体经济组织的分配以及继承，张集素、刘成华夫妇所取得的财产为52153.5元。
关于刘成华和罗明桃向板辽村的借款如何扣除的问题。因在2010年期间刘成华多次因胃癌住院治疗，张集素同时亦因宫颈癌手术治疗，两人均需高额的治疗费用。刘成华的借款时间与两人住院时间基本一致，而2010年4月16日借款1万元系因刘成华病情严重住院且已无法前往办理借款手续才由罗明桃代为办理，故刘成华和罗明桃所借48000元应当用于两人治病。至于罗明桃所借支的8000元，由于系刘成华死亡后借支，此时张集素已未再与罗明桃共同生活，故不应由张集素、刘成华承担责任。因无法判断刘成华、张集素各自住院所使用借款的金额，但基于刘成华、张集素系夫妻关系，依照夫妻之间家事代理原则，上述48000元借款应当由刘成华与张集素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故刘成华的借款应当先行由刘成华、张集素夫妻二人所应分得的52153.5元中进行扣除，余款4153.5元依照婚姻法、继承法的规定进行分割处理。该余款系张集素、刘成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首先由张集素分得2076.75元。属刘成华遗产的2076.75元，张集素以及刘宗仙、刘宗芬、刘宗琼、刘宗容作为第一顺位继承权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刘茂强作为刘宗平的儿子，依法享有代位继承权。罗明桃作为丧偶儿媳，在刘成华生前对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作为第一顺位继承权人，对刘成华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现刘宗仙、刘宗芬、刘宗琼、刘宗容将其依法应当继承取得的财产份额转让与张集素享有，其意思表示真实且不损害他人利益，应当予以确认。故刘成华的遗产，张集素应当继承取得5／7的份额，即1483.39元。该款加上余款中应由张集素依据婚姻法规定取得的一半即2076.75元，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的安置补偿款中属于张集素的份额应为3560.14元。综上，上诉人张集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4元由上诉人张集素负担，本院决定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仕琼
代理审判员 陈 华
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谭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