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石民初字第10123号原告巴桂荣，女，1932年8月3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祎，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超鑫（系巴桂荣之子），男，1970年7月9日出生。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门路***号。委托代理人张国强，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孟庆荣，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巴桂荣与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以下简称五里坨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巴桂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祎、李超鑫，被告五里坨医院之委托代理人张国强、孟庆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巴桂荣诉称，原告之子李超俊于2010年11月左右因病入住被告医院，直至2014年3月9日下午3时30分左右一切正常。同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李超俊被一起住院的张录持续殴打十多分钟，事发时医院无工作人员出现，待到医务人员出现时李超俊已神智昏迷、不省人事，等急救车将李超俊送达石景山医院时李超俊已意识不清，对话无反应，右侧额部6cm开放性伤口，鼻腔、口腔及左耳有出血。后经CT平扫发现双额颅板下、前纵裂、双侧侧裂及桥前池、桥小脑角池旁多发气体密度影等脑室出血情况，虽经石景山医院积极抢救治疗，李超俊一直没有任何意识，靠气管插管呼吸，最终在2016年8月23日死亡。事发后医院报警，五里坨派出所出警调取了张录打人的录像。五里坨医院作为一家全封闭的精神病医院，对住院病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后张录经司法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五里坨医院作为张录的监护人，对其没有尽到监护义务，致使其将李超俊打成植物人，故被告对张录的打人事故应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垫付的医药费2191.79元；二、请求原告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残疾赔偿金1057180元；三、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五里坨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之子李超俊在被告处住院期间，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原告受伤是由另外的病人造成的，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关系；其次，医院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医院的责任是监管、治疗、护理等责任，原告应当向张录的监护人主张责任，而并非向我方主张。经审理查明，李超俊于2013年12月20日因重度精神发育迟滞至五里坨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3月9日下午16时30分，李超俊在五里坨医院精神病房二层215房间内，被同在该院治疗的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病人张录打伤。事发后李超俊至北京市石景山医院就诊，并于当日至2014年4月16日在上述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初步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额、右）、硬膜下血肿（右）、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出血、颅底骨折、颅内积气、脑脊液耳漏（左）、动眼神经损伤（左）？颅骨骨折（颞、双）、双眼钝挫伤；左眼晶状体脱位、右眼晶状体脱位？右眼眶外壁骨折、双眼眶内壁骨折、双眼视神经损伤、双眼软组织挫裂伤、双眼睑皮下淤血、眼球破裂伤待除外、头面部多发皮肤挫裂伤、左耳廓皮肤裂伤、右颧弓骨折、多发腔隙性脑梗塞、心律失常、室上性心动过速、电解质紊乱、低钾高钠高氯血症、鼻中隔右偏、胸腔积液（双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下壁心肌梗死、心功能I级、低蛋白血症、颅内感染。”2014年4月16日李超俊自北京市石景山医院出院后转回五里坨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事发后，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在2014年3月10日对五里坨医院护士张森的询问笔录载有如下内容：“……问：李超俊是怎么受伤的？答：我没看见，但当时在215房间外有很多病人围观，我听到有听人说是张录用脚踹伤的。……问：在案发时住院部有几个护士值班？答：应该是三个人，我、王宇、艾亚楠。问：当时你们三个人都在干什么？问：我在帮病人打胰岛素，王宇在护士站写东西，艾亚楠在楼道内巡视。问：当时病人们都在干什么？答：当时是开饭的点儿，病人们大都在饭堂排队，等待打饭。……”。在2014年3月10日对五里坨医院护士艾亚楠的询问笔录中载有如下内容：“……问：把情况讲一下？答：3月9日16:50分，我在二层楼道让病人去吃饭，听到215有动静，当时215房门口还有病人围观，我跑过去看见215室内李超俊面朝下躺在地上，张录在旁边站着。……问：知道二人为什么打架吗？答：我后来问张录为什么打人，张录说李超俊无精神寄托，要救他脱离苦海。问：接着讲？答：我发现李超俊在地上后，就赶紧叫护士，同时给大夫打电话参与抢救，大概17时15分999来把李超俊接走了，接到石景山医院。问：张录和李超俊在一间病房住吗？答：不住一个病房，张录住215病房339床，李超俊住206病房244床。……问：知道他二人是怎么打的？答：后来我问张录，张录说他用给李超俊鸡蛋吃，把李超俊骗到215室，后想拧李超俊脖子没拧动，又把李摁倒在地用脚踹其头部。……”。在2014年3月10日对张录的询问笔录中载有如下内容:“…………问：你和李超俊有矛盾吗？我和李超俊没有任何矛盾，平时还经常给他鸡蛋吃，我还亲自把鸡蛋皮给他剥干净了给他吃。问：你说一下你的动机？我有一些好的想法，我想让我的发明让军方知道，我希望把事情闹大，好尽快让中央和军方知道我的先进武器。问：你为什么选择李超俊？答：因为他比较傻，没有什么精神生活，有些病人还欺负他，我希望他尽早能脱离苦海。问：你把事情经过说一下？答：……之后我看到李超俊，我就想出了一个注意，我就过去和李超俊说：‘超俊，你想不想吃鸡蛋？’他说想吃，我让他跟我来，我就把他带到厕所门口，起初我想在厕所里把他脖子拧断，后来我看厕所里人比较多没法实施，我就把他带到我的215号病房，我打开我的饭盒盖，看到里面的鸡蛋已经没有了，我就拿了一块方便面给他，他不想吃，又还给我了，我就把方便面扔到桌上，过去用手掰李超俊的脑袋和下巴，我使了很大的力气也掰不断他的脖子，于是我用手把他推倒在地，用脚猛踩他的头，至少踩了三下，后来护士就赶到了，我就停手了。问：你打李超俊的时候，还有其他病人的215房间吗？答：没有了，当时房间里正好没有其他病人，我才动手的。……”。2014年5月30日，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对张录的刑事责任能力作出京公石（坨）鉴通字【2014】000001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张录无刑事责任能力。现原告以五里坨医院未能对李超俊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及未对张录尽到监护义务为由，将五里坨医院诉至本院，要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李超俊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器、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被告申请对李超俊伤情与2014年3月9日张录的殴打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确定由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研究所于2015年4月13日回函表示因被鉴定人李超俊此次外伤之前就是患有重度精神发育迟滞的病人，故无法出具此次外伤的李超俊目前状况的具体参与度。后被告撤回因果关系的相关鉴定。2015年6月17日出具法大【2015】医鉴字第7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超俊目前情况的伤残等级为一级；其此次颅脑损伤之前的伤残等级属三级。该研究所于2015年8月20日回函表示因李超俊仍在医院住院，并呈气管切开、气管套管在位，鼻饲管在位，给与鼻饲流食及随时进行吸痰等状态，该情况无法进行后续治疗期等上述鉴定。被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850元。对此鉴定意见，双方均无异议。另查，根据北京市公安局老山派出所证明信显示，原告巴桂荣系李超俊之母，李超俊之父李秉忠于2000年11月28日死亡，李超俊于1959年4月24日出生，婚姻状态为未婚。2016年8月23日，李超俊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死亡。原告主张2014年3月9日李超俊在五里坨医院抢救发生的医疗费2191.79元，被告对此数额无异议。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057180元，计算标准为2015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859元*20年，被告以李超俊事发前已达到伤残等级三级为由认为该赔偿金数额过高。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询问笔录、派出所证明信、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合理的经济损失。在幼儿园、学校生活、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在精神病院治疗的精神病人，受到伤害或者给他人造成损害，单位有过错的，可以责令这些单位适当给予赔偿。本案中，结合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李超俊在被告五里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受到他人殴打，被告作为特定的管理较为封闭的精神病院，对李超俊及致害人均未能尽到相应的管理和看护义务，故对李超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李超俊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巴桂荣作为李超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作为原告继续参加诉讼并主张权利。首先，李超俊的继承人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继承的权利。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伤害造成残疾，并导致可能造成的预期收入减少的一次性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因重大伤害遭受精神痛苦而给予受害人的赔偿，在李超俊起诉时，其伤情对应的损害后果已经形成，对上述损害的赔偿请求权可以继承，故在李超俊在诉讼过程中死亡的情况下，被告五里坨医院应向李超俊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巴桂荣进行赔偿。其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和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关于本案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本院认为，伤残赔偿金是对因伤害造成残疾，并导致可能造成的预期收入减少的一次性赔偿。赔偿年限的规定，是综合公民的一般劳动年限情况的普遍性规定，不应因个体当事人的情况改变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年限，上述法律规定亦并未将受害人的实际生存年限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考量因素，因此李超俊虽在定残后法院判决前死亡，但通过鉴定意见能确定本次事故给李超俊造成的相应伤害，故本院认定被告仍应按照20年期限向原告赔偿残疾赔偿金。但同时考量李超俊确已死亡，死亡后不存在实际收入减少的情况，故本院对残疾赔偿金进行适当调整。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等级，虽鉴定意见确定李超俊定残时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但亦认定其事发前的伤残等级为三级，因此综合考虑李超俊在定残时和事发前的伤残等级，本院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等级予以酌情调整。综合上述因素，本院结合案件情况酌情确定残疾赔偿金为200000元。原告主张事发后李超俊的抢救费用，系因此次事故发生的合理损失，对此部分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经双方核对一致确定费用数额为2191.79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害确会给李超俊之家属造成精神上的一定痛苦，本院综合考虑事故发生前后李超俊的伤残等级及相应个人状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一万元。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巴桂荣医疗费二千一百九十一元七角九分、残疾赔偿金二十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二、驳回巴桂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二百三十四元四角，由巴桂荣负担一万二千四百四十六元二角（已交纳七百四十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负担二千七百八十八元二角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三千八百五十元，由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徐晓辉代理审判员  孟 哲人民陪审员  张丹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