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黄姑山路9号1-3楼。
负责人苏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海安、李冰清，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某，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阿日娜，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晓华，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法定监护人凌某，系凌晓华妹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帆，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沛华，女，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与被上诉人余某、凌某、凌晓华、朱帆、尹沛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余某于2017年5月1日死亡，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6日，朱帆驾驶浙Ａ×××××号小型越野客车在本市上城区解放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天工艺苑前时，与由北向南行走的凌某、余某碰撞，造成凌某死亡、余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城大队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杭公（交）认字2016第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帆与凌某、余某负同等责任。余某、凌某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于2016年10月18日向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于同年11月18日出具杭公交复字[2016]第1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维持杭公（交）认字2016第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当日，凌某被送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救治，因严重脑外伤、脑疝，凌某于当日死亡于该院。另查明，凌某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救治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费1161.25元由朱帆垫付。凌某死亡后，朱帆支付余某、凌某、凌晓华丧葬费17000元。朱帆又分别于2016年7月20日、同年8月2日、同年8月11日支付余某、凌某30000元、20000元、50000元，凌某向朱帆出具收条三份，均载明收到其相应慰问金。审理中，余某、凌某、凌晓华与朱帆均表示上述100000元系为凌某死亡所付。再查明，浙Ａ×××××号小型越野客车系尹沛华所有，该车辆在平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审理中，余某、凌某、凌晓华及朱帆均表示，如平安财保的保险限额不足以赔付本次交通事故中凌某及余某的全部损失，则优先赔付凌某部分。又查明，凌某（男，1939年3月16日出生）与余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了一子一女，即本案凌晓华、凌某。凌晓华未婚无子女，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于2014年5月29日向凌晓华签发了残疾人证，载明凌晓华精神残疾二级。
余某、凌某、凌晓华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朱帆赔偿余某、凌某、凌晓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47155.5元；2.尹沛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平安财保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朱帆、尹沛华、平安财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案涉浙Ａ×××××号小型越野客车在平安财保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故余某、凌某、凌晓华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朱帆承担赔偿责任。余某、凌某、凌晓华及平安财保虽均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且各方均未提出足以推翻上述认定书结论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该认定结论予以确认。余某、凌某、凌晓华主张尹沛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侵权行为及过错，余某、凌某、凌晓华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交警部门的事实认定，及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原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经过和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朱帆承担60%的责任，凌某承担40%责任。关于余某、凌某、凌晓华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凌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余某、凌某、凌晓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36185元（47237元/年×5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被扶养人生活费：凌晓华户籍为城镇，未婚无子女，有精神残疾二级，其扶养人为其父凌某、其母余某。凌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但其已年满77周岁，亦属他人赡养对象，故酌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5年计算即75170元（30068元/年×5年÷2人）；3.交通费：余某、凌某、凌晓华主张500元，本院酌情予以确认。另外，凌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余某、凌某、凌晓华的精神损害，综合考虑事故发生情况及各方过错，酌情认定余某、凌某、凌晓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合计341855元（236185元+75170元+500元+30000元），应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某、凌某、凌晓华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231855元（341855元-110000元），由朱帆承担60%的责任即139113元（231855元×60%），由平安财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扣除朱帆已支付的慰问金100000元后，尚余39113元（139113元-100000元）。余某、凌某、凌晓华在本案中未主张医疗费及丧葬费，故对朱帆垫付的相关费用在本案中不予抵扣。余某、凌某、凌晓华主张朱帆垫付的100000元慰问金系补偿性质，亦不应在本案中抵扣，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收条中虽载明上述款项系慰问金，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该款项不包含在赔偿范围内，故对余某、凌某、凌晓华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平安财保应赔付三原告149113元（110000元+391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余某、凌某、凌晓华各项损失共计149113元；二、驳回余某、凌某、凌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9417元，因余某、凌某、凌晓华变更诉讼请求，实际减半收取4003.5元，由朱帆负担1641元，余某、凌某、凌晓华负担2362.5元，退还余某、凌某、凌晓华5413.5元。
宣判后，平安财保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凌晓华作为被抚养人是否适格的事实认定不清，就判决上诉人赔偿抚养费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本案中凌晓华已经成年，虽然精神二级残疾，但无证据证明其不能独立生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调查光盘影像证据显示，凌晓华生活可以自理且享有残疾人补助金，并非不能独立生活。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上述证据并对余某、凌某、凌晓华诉请答辩，认为凌晓华作为死者的抚养人身份不适格，依法不应认定为死者的被抚养人，不应赔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提供的这一证据进行提及说明，对凌晓华是否需要被抚养也未作法律认定。二、一审法院对抚养人生活费酌情判决金额不合理。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本案死者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但其已年满77岁，亦属于需要他人赡养的对象，本身的抚养他人的能力就有限。余某、凌某、凌晓华也没有提供死者有收入来源的证据，自身没有能力抚养他人。一审法院对凌晓华是否依法需要被抚养这一事实未作认定，就酌情判决上诉人赔偿余某、凌某、凌晓华5年的被抚养人生厚非不合理，上诉人不予认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抚养人生活费部分，驳回余某、凌某、凌晓华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75170元的诉请。
被上诉人凌某二审答辩称：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残疾人证明，凌晓华也被送往相应的康复中心治疗，被上诉人尚年轻，以后的生活是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但也许不合情，但被上诉人未对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上诉人平安财保二审提交视频资料两份，用以证明凌晓华有独立生活能力，有固定的经济来源，不需要他人抚养。
对此，被上诉人凌某二审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该录像的采集手段不合法，对于调查公司是否合法，是否有相应的资质，也存怀疑。凌晓华有2级残疾人证明，不可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能一定程度反映凌晓华的具体生活状态，但因涉及调查机构资质存疑，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其余当事人二审未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被上诉人余某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中除凌晓华、凌某外，均已死亡。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程序问题。被上诉人余某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死亡，应追加法定继承人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经本院查明，余某父母均已早亡，故其近亲属仅剩凌晓华、凌某两人，而该两人已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故本院无需另行裁定追加。
关于实体处理部分。二审争议焦点为凌晓华是否应作为被抚养人并支持抚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侵权赔偿“损失填补”的基本原则，案涉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凌某与余某虽均已年迈，但其子凌晓华因有精神残疾，仍须由其抚养，故原审法院支持相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凌晓华有独立生活能力和相应经济来源，无需其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主张无充足证据支持，也与相关残疾证反映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