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5民终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宾得利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金桥路101号商务楼205室。
法定代表人：孙晓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铭，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槟槟，男，汉族，1991年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芳，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烁，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宾得利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得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槟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507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宾得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被上诉人蔡槟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芳、陈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宾得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蔡槟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蔡槟槟“为个人、家庭生活消费购买宾得利公司产品”，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从采购数量上来看，蔡槟槟一次性采购10付眼镜，已经超出了个人或者家庭的消费需求。其次，一审认定蔡槟槟系为“个人、家庭生活而购买宾得利公司产品”，但是，蔡槟槟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纯属主观臆断。据此，宾得利公司认为：在蔡槟槟存在一次性购买超出消费需求数量产品的情况下，蔡槟槟应当就其采购行为属于消费行为而承担举证责任；在蔡槟槟未履行举证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臆断蔡槟槟的行为属于消费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宾得利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国家发改委规定的“原价”是从行政管理的角度，对一般意义上“原价”涵义做的缩小化解释，不能调整民事主体在建立民事法律关系时对一般法律概念的认识。本案中，宾得利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讼争产品最初销售价格是“1880.00元”，故宾得利公司的标价在私法意义上符合“原价”的一般涵义，并非是对蔡槟槟的欺诈。同时，宾得利公司对于在行政法意义上“虚构原价”行为，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行政责任，缴纳了相应的罚款。其次，虽然宾得利公司一审时一再要求蔡槟槟提供网页截图的截图时间，但蔡槟槟却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交。事实上，从蔡槟槟的截图时间上看，该截图形成于双方建立买卖合同之前，换言之，蔡槟槟对于宾得利公司的促销行为瑕疵，自始即知情，并未受到宾得利公司的欺诈。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蔡槟槟持有截图原件，却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宾得利公司认为：双方对于“原价”涵义的争议，充其量只是对缔约条件的“误解”，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欺诈，且宾得利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使讼争买卖合同“可撤销”，一审法院在不撤销讼争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判令宾得利公司退还货款，与法相悖。正如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注意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即，返还财产以“合同被撤销”为前提。但是，一审判决并未撤销讼争买卖合同，却判令宾得利公司退还货款，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蔡槟槟辩称，一、蔡槟槟和宾得利公司作为自由买卖的双方，购买的商品种类和数量均是自由交易的结果，并不能因为蔡槟槟购买商品的数量较多而否定蔡槟槟消费者的性质，而且蔡槟槟一次性购买10副眼镜并未超出个人或家庭的消费需求，正是因为看到宾得利公司经营的店铺中对涉案商品作了虚构原价的欺诈，蔡槟槟才会认为涉案商品便宜而被引诱一次性购买10副眼镜用以自用和赠送给亲戚朋友。再之，蔡槟槟作为一个普通消费者，在经过诸多比较之后选择对宾得利公司网上售卖的商品进行下单、付款、收货，双方已形成了平等主体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蔡槟槟的消费行为已经完成，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二、《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明确规定“虚构原价，虚构降价原因，虚假优惠折价，谎称降价或者将要提价，诱骗他人购买”的行为属于价格欺诈，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也认定宾得利公司在天猫商城上虚构原价的宣传行为属于价格欺诈行为，正是基于宾得利公司的价格欺诈诱骗行为，蔡槟槟才会在宾得利公司网上商铺下单购买涉案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的规定，宾得利公司提供涉案商品存在价格欺诈诱骗行为，蔡槟槟要求增加赔偿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宾得利公司并不能因为承担相应行政责任而免除其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否则，蔡槟槟作为普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将得不到保护。同时，蔡槟槟作为普通消费者在消费购买商品时持谨慎态度在购买的商品时对网页截图，是为了日后若所买商品有瑕疵时有依有据，并非一开始就知道宾得利公司在提供商品时存在欺诈诱骗行为的。三、宾得利公司在商品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蔡槟槟作为受损害方有权要求返还财产，一审法院并未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宾得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蔡槟槟于2016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宾得利公司退回货款6880元整；2.判决宾得利公司赔偿货款三倍金额合计20640元整；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宾得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蔡槟槟在天猫商城向宾得利公司下订单，向宾得利公司购买10副“jeep太阳镜”。宾得利公司在天猫商城网页上标注价格1880元、促销价688元，蔡槟槟以促销价格购买了10副，合计6880元。宾得利公司当天向蔡槟槟寄送了10副“jeep太阳镜”，并于2016年5月5日开具了发票。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的厦思发改价检处[2016]002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内容显示：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于2016年5月12日至5月31日依法对宾得利公司的价格行为进行检查，查明宾得利公司因2016年4月8日在天猫商城经营的“jeep宾得利旗舰店”开展促销活动，活动期间在“宾得利旗舰店”首页的“jeep太阳镜”标识￥1880.00促销价￥688.00，点击进入“jeep太阳镜”销售宣传网页，标示“RMB688原价：1880”。宾得利公司将“jeep太阳镜”的吊牌价在首页链接标示为原价，让消费者误以为￥1880为“jeep太阳镜”促销活动中的原价。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根据检查时制作的《检查登记表》、《询问笔录》以及涉诉商品销售页面截图、成交记录及材料复印件等证据，认定宾得利公司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所列的（虚构原价）价格违法行为。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鉴于宾得利公司在调查处理过程中能及时改正价格违法行为，根据《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七条以及《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处罚标准，责令宾得利公司立即改正上述价格违法行为，对宾得利公司的价格违法行为处以5000元的罚款。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蔡槟槟为个人、家庭生活消费向宾得利公司购买“jeep太阳镜”，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应当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于2016年5月12日至5月31日对宾得利公司检查后，认定宾得利公司因2016年4月8日在天猫商城上对“jeep太阳镜”的销售存在虚构原价的价格违法行为。根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虚构原价的价格违法行为属价格欺诈行为。本案蔡槟槟因宾得利公司在天猫商城上的宣传于4月22日向宾得利公司下订单购买“jeep太阳镜”，宾得利公司接受订单的当天向蔡槟槟寄送货物，宾得利公司关于其不存在欺诈行为和故意、对蔡槟槟没有欺诈的故意和行为的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宾得利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蔡槟槟作为受损害方有权请求返还财产，宾得利公司应将已收取的货款6880元返还蔡槟槟。蔡槟槟要求宾得利公司按商品价款的三倍（即20640元）赔偿损失的主张，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宾得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槟槟返还货款6880元并支付赔偿款206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元，由宾得利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由于蔡槟槟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的厦思发改价检处（2016）002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是原件，而是网页上的打印件，故宾得利公司以该证据没有原件为由否认其真实性，并要求重新质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于2017年8月8日发函向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调取该局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的厦思发改价检处[2016]002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对宾得利公司的价格行为进行检查时所制作的《检查登记表》、《询问笔录》、涉诉商品销售页面截图、成交记录及材料复印件等。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厦思发改函（2017）14号《关于粤05民终554号函的复函》，并向本院提供了如下材料：1.《行政处罚决定书》（厦思发改价检处[2016]002号）；2.检查登记表；3.询问笔录；4.涉案商品销售页面；5.涉案商品成交记录；6.涉案商家出具的说明函。本院就所调取的上述材料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宾得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但对于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宾得利公司并不知道国家发改委对于“原价”所做的限缩性解释，也没有欺诈消费者的意图，在民事法律关系上，宾得利公司既没有欺诈的行为，也没有欺诈的故意，更没有导致蔡槟槟受到欺诈的结果，并不构成对蔡槟槟的欺诈。相反，蔡槟槟却利用行政法律上“原价”与民事法律关系上“原价”的概念差，一次性批量采购同一产品，并据此向宾得利公司巨额索赔，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公序良俗原则的不正当获利行为，依法应予禁止。蔡槟槟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为宾得利公司存在虚构原价的故意，存在故意诱导消费者购买的行为，在客观上也对消费者构成了欺诈，宾得利公司出具的说明函称其法律意识淡薄，是意图逃避法律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向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于2016年5月12日对宾得利公司的价格行为进行检查所作的《检查登记表》检查情况一栏显示：“宾得利”在天猫商城经营的“jeep宾得利旗舰店”开展促销活动，活动期间，在“jeep宾得利旗舰店”首页标示“jeep太阳镜男墨镜户外登山钓鱼眼镜开车日夜两用夜视镜偏光镜6219”（以下简称“jeep太阳镜”）标识“￥1880.00促销价：￥688.00”，点击进入“jeep太阳镜”销售宣传网页，2016年4月22日标示“RMB688原价：1880”。宾得利公司在当事人意见一栏上签名但没有发表意见。宾得利公司在天猫商城经营的“jeep宾得利旗舰店”2016年4月期间“jeep太阳镜”的成交价格均为688元，其中，4月8日前交易成功的商品记录为5宗。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2016年4月22日，蔡槟槟在天猫商城向宾得利公司下订单并支付货款，向宾得利公司购买10副“jeep太阳镜”，同日，宾得利公司向蔡槟槟发货，蔡槟槟于4月28日确认收到其所购买的10副“jeep太阳镜”。至此，双方合同已经成立且已履行完毕。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宾得利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蔡槟槟的购买行为是否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
一、关于宾得利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欺诈是指以使人发生错误认识为目的的故意行为。根据本院向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调取的证据显示，宾得利公司在天猫商城经营的“jeep宾得利旗舰店”开展促销活动期间存在对“jeep太阳镜”虚构原价的价格违法行为，该行为已被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认定为价格欺诈行为并予以行政处罚。宾得利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在“jeep太阳镜”销售宣传网页中标示“RMB688原价：1880”的行为足以导致蔡槟槟对涉案标的的价值产生错误认识，并基于该错误认识而向宾得利公司购买了10副“jeep太阳镜”。因此，本院对宾得利公司上述行为系欺诈行为予以认定。宾得利公司主张其没有虚构原价，“jeep太阳镜”的最初销售价系1880元，并提交《配镜单》予以证明。但因《配镜单》系宾得利公司单方形成的证据，且本院调取证据中的涉案商品成交记录也显示在2016年4月8日促销活动前“jeep太阳镜”的成交价格均为688元，因此，宾得利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宾得利公司又主张蔡槟槟在购买时已知涉案商品存在价格瑕疵，蔡槟槟并未因其行为而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宾得利公司的上述主张仅仅是基于蔡槟槟未能明确其向法院提供的网页截图的形成时间推论而来的，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宾得利公司关于蔡槟槟购买商品不是错误意思表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蔡槟槟的购买行为是否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蔡槟槟陈述其一次性购买10副“jeep太阳镜”是因该款商品价格便宜，使用范围广，其购买后部分自用，部分送人。因此，蔡槟槟的购买行为属于生活消费的范畴，故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宾得利公司主张蔡槟槟未对其购买行为系用于生活消费进行举证且一次性购买10副眼镜已超出正常的生活消费范畴，因此蔡槟槟的购买行为不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本院认为，宾得利公司的上述主张理由不成立。首先，现有法律没有对消费行为中商品的数量予以界定，宾得利公司认为蔡槟槟一次性购买10副眼镜超出正常生活消费范畴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宾得利公司应对蔡槟槟购买“jeep太阳镜”不是用于生活消费的主张进行举证，而蔡槟槟对其购买行为仅需作一般性说明即可。但宾得利公司并没有就此提交证据，故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蔡槟槟向宾得利公司购买“jeep太阳镜”的行为属于消费行为，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宾得利公司因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致使蔡槟槟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关于“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和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关于“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蔡槟槟请求宾得利公司退回货款6880元并支付赔偿款20640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宾得利公司返还蔡槟槟货款6880元并支付赔偿款2064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对蔡槟槟从宾得利公司取得的涉案商品如何返还没有作出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宾得利公司关于其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以及蔡槟槟的购买行为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507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的判项为上诉人厦门宾得利眼镜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蔡槟槟返还货款6880元并支付赔偿款20640元。被上诉人蔡槟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厦门宾得利眼镜有限公司退回十副jeep太阳眼镜6129，若蔡槟槟不能返还，应按每副688元计算抵扣上述货款。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上诉人厦门宾得利眼镜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上诉人厦门宾得利眼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焕丹
审判员 林 立
审判员 杨 立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陈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