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1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莞龙路***号。法定代表人：唐耀文，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男，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莞城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绍仁，广东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明，男，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洪，广东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主山涡岭。负责人：宋新明，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嘉华，男，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永源，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莞城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横中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建，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萍，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以下简称东莞市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曾庆明及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以下简称东莞供电局）、东莞市莞城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莞城公用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0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曾庆明各项目赔偿款94728.4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二、驳回曾庆明对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东莞市莞城公用事业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曾庆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7.06元（已由曾庆明预缴），该款曾庆明承担2554.06元，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承担2053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001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东莞市城管局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曾庆明及东莞供电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东莞市城管局不是案涉路段及供电井的管理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东莞市城管局已根据东莞市人民政府的有关文件精神，将案涉市政路段移交给东莞市莞城街道办事处管养。首先，东莞市人民政府在2013年8月15日作出的东府办复[2013]539号《关于调整我市市政道路管养体制的复函》中同意自2014年开始对东莞市的道路管养主体进行调整。东财[2014]1号《关于调整我市市政道路管养体制相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一）款和该通知的第6页规定了东莞市城管局自2014年1月1日起对市政道路的管养范围。该通知第一条第（五）款和第7页规定了自2014年1月1日起属地镇街管养的市政道路范围。其次，本案发生路段是莞城区八达路，东财[2014]1号文件第7页已经将八达路的管养由市统一管养调整为属地自行管理。莞城区位于东莞市莞城街道办事处的辖区内，因此案涉路段的管养属东莞市莞城街道办事处，东莞市城管局在原审中提交的与东莞市莞城街道办事处的《市政道路管养移交框架协议》及其附件也是对东府办复[2013]539号和东财[2014]1号文件的执行。原审认定东莞市城管局是案涉道路的管理人属事实认定错误。（2）东莞供电局才是案涉供电井的管理人，其没有对案涉供电井的完好及安全尽到合理义务。根据《东莞市地下管线管理办法》第三条和第七条规定，东莞供电局明知案涉供电井存在安全隐患，却没有及时进行维修，其作为案涉地下供电管线及其附属设施的权属、管理单位，没有对案涉供电井的完好及安全尽到合理义务。但原审判决对此却未予认定，反而认定东莞市城管局是案涉供电井的管理人，背离了案件的基本事实。2.原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东莞市莞城街道办事处，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因原审错误认定东莞市城管局为案涉供电井的管理人从而导致遗漏了案涉路段的真正管理人东莞市莞城街道办事处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遗漏当事人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东莞供电局在案涉路段施工后没有将供电井井盖及时盖上或明知供电井井盖有问题而没有及时更换，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案涉路段留下安全隐患，其对曾庆明受伤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原审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无视该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东莞市城管局单独对曾庆明承担赔偿责任，却没有判决东莞供电局承担任何责任有误。4.曾庆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原审要求东莞市城管局承担70%的责任不合理。曾庆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光线较好的情况下路过案涉供电井，其理应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但由于曾庆明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才导致事故的最终发生，因而其在责任分担方面应承担更重的责任。被上诉人曾庆明向本院答辩称：（一）曾庆明答辩意见与原审主张一致，东莞市城管局、东莞供电局、莞城公用中心均应承担责任。（二）原审没有支持误工费是错误的，尽管没有上诉，但是曾庆明对其有异议，因为毕竟是工伤，单位支付工资并不能排除侵权责任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原审被告东莞供电局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东莞市城管局的上诉请求。（一）案涉窨井管理人并非东莞供电局，而系东莞市城管局。1.如果系东莞供电局的窨井，井盖上会附有“南方电网”的字样，如果没有的，则不属于东莞供电局管理，案涉窨井的井盖并无“南方电网”字样，因此不属于东莞供电局管理的设施。事实上，曾庆明和莞城公用中心、东莞市城管局均无证据证明窨井的管理人为东莞供电局，本案作为一般侵权案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曾庆明和东莞市城管局均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因此原审认定东莞供电局非窨井管理人而不需承担责任是正确的。2.从《关于调整我市市政道路管养体制相关事项的通知》和《市政道路管养移交框架协议》（八达路：莞太路-旗峰路）看出，东莞市城管局有权利和义务对案涉路段市政道路进行管养，原审将其认定为窨井管理人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东莞市城管局作为窨井管理人应当承担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东莞市城管局与东莞市莞城街道办事处之间协议属于其内部关系，对其他第三方并无影响，如东莞市城管局认为应当由东莞市莞城街道办事处承担责任，应当由其另行起诉追索赔偿，而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三）东莞市城管局说法前后矛盾，没有依据，一方面称东莞供电局为管理人，另一方面又认为东莞市莞城街道办事处为真正管理人，相关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审被告莞城公用中心向本院答辩称：（一）原审中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中的管理人解释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管理人应当理解为窨井的管理人，而非是窨井所处路段的管理人。目前绝大部分窨井比如电信电缆井、自来水井、电力电缆井都是建在市政道路上，如果按照原审审判逻辑，凡是在市政道路上的窨井致人损害都由东莞市城管局承担责任，这完全与该条第二款规定相违背。如果是这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所以本案中应该由窨井管理人承担责任，而非窨井所处路段管理人承担责任。（二）本案的窨井管理人应该是东莞供电局，原审时莞城公用中心已经提交了东莞市一环路改造工程施工图，证明案涉窨井就是电力电缆井，而非是东莞供电局主张的公共综合地下管线沟井。实际上东莞供电局在原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另外根据曾庆明原审提交的录音以及事故发生后东莞供电局工作人员进行维修的照片，均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后是由东莞供电局对案涉电缆井进行维修的。原审庭审中东莞供电局已经自认本案的电缆井是由其进行维护的。另外，根据东莞市城管局二审提交的《东莞市地下管线管理办法》第七条，每一种地下管线及其设施包括井盖都由权属管理单位安排专业人员定期巡查和维护，而事发后由东莞供电局对井盖进行维护的事实，恰恰证明了东莞供电局就是本案窨井及地下管线的权属管理人。另外，东莞供电局在原审时提交了两份东莞市城市道路挖掘许可证，同样根据东莞市城管局提交的《东莞市地下管线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地下管线施工前应该按照规定向相关管理部门办理施工许可证，而东莞供电局提交的两份挖掘施工许可证，证明了东莞供电局是本案窨井的权属人及管理人。（三）莞城公用中心并非本案电力电缆井的使用人，原审仅凭电力电缆井中出现路灯电缆线认定莞城公用中心是电缆井的使用人是错误的。本案电力电缆井中出现路灯电缆是由于东莞供电局的该电缆井刚好与市政路灯线缆路线重合，根据莞城公用中心原审时提交的东莞市一环路改造工程施工图，路灯线缆均是穿地埋的PVC管道或者玻璃管道，对路灯的线缆设计根本没有电缆井，所以莞城公用中心不可能是本案电缆井的使用人。所以本案中不能因为客观的路线原因导致路灯线缆与电缆井路线重合而认定莞城公用中心是电缆井的使用人。实际上莞城公用中心也没有必要使用电缆井，也没有专业的电缆井施工人员和设备使用和维护电缆井。二审中，东莞市城管局向本院提交了《关于调整我市市政道路管养体制的复函》{东府办复[2013]539号}、《关于调整我市市政道路管养体制相关事项的通知》{东财[2014]1号}、《东莞市地下管线管理办法》，东莞市城管局据此主张案涉赔偿责任应由东莞供电局承担。东莞供电局认为东莞市城管局提交的复函和通知均指明案涉事故发生的路段已经移交给东莞市莞城街道办事处管养，复函和通知均未提及案涉事故路段由东莞供电局管养；管理办法没有明确指出窨井的管理单位就是地下管线的权属单位。莞城公用中心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并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东莞供电局是案涉电缆井的权属管理人。曾庆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排除东莞市城管局的管理职责。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事故发生地的窨井管养义务主体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案涉事故发生地的窨井中虽然放置有东莞供电局的电力电缆，但是，窨井上面没有相应的权属标识，无法根据地下电缆的情况就判断东莞供电局为窨井的使用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曾庆明诉请东莞供电局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东莞市城管局与东莞市莞城街道办事处签署了《市政道路管养移交框架协议》，案涉路段的管理维护职责自2014年1月1日起已移交东莞市莞城街道办事处，莞城公用中心具体负责案涉路段的管理和维护，需要指出的是，该协议不同于普通的民事协议，是行政机关在行政管理及公共服务权责上的移交，该协议对于明确协议双方的两个行政机关的具体职责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案涉事故发生地的道路管养职责已经移交东莞市莞城街道办事处，而莞城公用中心具体承担该项职责，因此，应认定莞城公用中心对于案涉事故发生地道路具有管养职责，因该路段设施障碍导致曾庆明受伤，莞城公用中心应承担赔偿责任，因管养职责已经移交，曾庆明要求东莞市城管局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原审判决对本案责任主体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对于曾庆明的各项损失认定正确，对于责任比例分担认定并无不当，相应赔偿责任由莞城公用中心负担。综上所述，东莞市城管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于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0015号民事判决。二、东莞市莞城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曾庆明各项目赔偿款94728.4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三、驳回曾庆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607.06元（已由曾庆明预缴），由曾庆明承担2554.06元，东莞市莞城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承担2053元；二审受理费2478.41元（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已预缴），由东莞市莞城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承担，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同意由东莞市莞城公用事业服务中心直接向其支付二审受理费2478.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雄审判员  杨 浩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