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振飞。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华英。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施金鑫、李攀，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兴龙。
委托代理人金高云，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振飞、童华英为与被上诉人池兴龙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民初字第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池兴龙起诉称：胡振飞、童华英系夫妻关系，我们双方于2008年7月30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胡振飞、童华英将其享有的坐落在城南路与金胜路叉口信用联社职工集资房集资权利转让给池兴龙。池兴龙从2004年7月开始至2010年10月，共支付给永康市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集资建房款550000元。2015年2月2日永康市人民法院判决池兴龙取得诉争房屋的产权，该判决现已生效。依据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综合楼处置实施方案和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综合楼资产处置方案，因名义上的集资建房人胡振飞、童华英为池兴龙选择的诉争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05.57㎡，小于166.07㎡，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会给胡振飞、童华英找补款，找补款的计算方式为1300000元（550000元集资款加上750000元利息）减去诉争房屋的成本。房屋结算告知书表明诉争房屋的购房成本为950158.99元。池兴龙认为找补款是由于池兴龙参与了集资建房才产生的，胡振飞、童华英并没有真正参与集资建房，只是名义上的集资建房人，真正的集资建房人是池兴龙，找补款理应归池兴龙所有，据池兴龙了解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已把诉争房屋的找补款349841.01元发放给胡振飞、童华英，其理应把找补款支付给池兴龙，但胡振飞、童华英不同意支付。请求依法判令：1、由胡振飞、童华英共同支付池兴龙因参与集资建造位于浙江省永康市金胜路170号1903室房屋的找补款349841.01元；2、案件诉讼费由胡振飞、童华英承担。
原审被告胡振飞、童华英共同答辩称：本案的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池兴龙基于所有权提起返还财产的侵权之诉，但双方之间仅存在房屋买卖，池兴龙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胡振飞也不存在侵占池兴龙财产的事实，池兴龙诉请应予驳回。本案池兴龙的诉请已经向法院提出过主张，主张之后事实并未发生变化，即农商行仍未明确上述款项及性质，所以池兴龙的诉请属无理诉讼，应予驳回。双方之间转让的标的是房屋，胡振飞从未将集资建房权转让给池兴龙，就集资建房权，我们认为是发生在特定身份的单位和职工之间，并且经过永康市政府会议纪要的形式确定过，任何人无权转让或者擅自改变，所以根本不存在集资建房权或者集资资格转让的事实。池兴龙主张的诉讼请求以及理由当中下列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具体如下：1、池兴龙从未参与农商行集资建房，而是以胡振飞的名义参与集资建房；2、永康法院判决我们协助办理房屋双证的过户手续，并未判决池兴龙取得诉争房屋产权；3、池兴龙主张的农商行会找补给我们750000元找补款，该事实不存在；4、农商行从未认可池兴龙参与原单位集资建房，不存在池兴龙参与了集资建房的事实；5、农商行与我们之间本身不存在诉争房屋找补款，所以更不存在已将该款支付给我们的事实。综上，池兴龙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童华英答辩称：童华英从未参与单位集资建房，也非永康市政府会议纪要确定的341位原始集资人之一，所以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池兴龙对童华英的起诉。其余答辩意见同胡振飞的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认定，胡振飞、童华英系夫妻关系。2008年7月30日，池兴龙与胡振飞、童华英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胡振飞、童华英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永康市金胜路与城南路交叉口的永康市农村合作银行职工集资房一套（当时尚未确定具体位置及建筑面积）转让给池兴龙，转让费为240000元（包括胡振飞、童华英已向信用联社交纳的首期集资款140000元），后续集资款由池兴龙以胡振飞、童华英名义自行向联社交纳。协议签订后，池兴龙按约向胡振飞、童华英支付了转让费及首期集资款，并按永康市农村合作银行要求陆续缴纳了之后的集资款。2014年7月30日，永康市农村合作银行最终确认，胡振飞所集资的房屋为坐落于永康市江南街道金胜路170号1903室房屋。另，经该院向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永康市信用联社，后为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核实，江南街道金胜路170号1903室房屋的购房款、车位款及各项税费共计人民币949034.57元，按照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处置方案，每户定向购置对象均有750000元的筹资款利息，现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将350965.43元（550000＋750000-949034.57）款项以退款形式汇至胡振飞、童华英账户。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8年7月3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主要内容系对房屋取得资格的转让，对此，池兴龙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筹资款等义务，胡振飞、童华英也已据此获取转让款100000元。按照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处置方案，750000元属于筹资款利息，折抵购房款，而并非职工福利或补贴。本案中，池兴龙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实际履行了缴纳集资款550000元的义务，相对应，池兴龙作为筹资款的实际缴纳人也应当享有筹资款利息750000元。现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将折抵房款、车位款及相关税费后的筹资款利息余额350965.43元汇至胡振飞账户，因该款项应由池兴龙享有，故对池兴龙要求胡振飞、童华英支付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池兴龙自愿按349841.01元主张，该行为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胡振飞、童华英的合法权益，予以准许。胡振飞、童华英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胡振飞、童华英支付池兴龙集资款利息余额349841.01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4元（已减半收取），由胡振飞、童华英负担。
宣判后，原审胡振飞、童华英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忽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裁判原则，任意扩大解释合同内容作出的判决有误。本案只存在两个合同，即两个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个是我们与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另一个是我们与池兴龙之间的《协议书》。我们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基于该所有权通过《协议书》将房屋转让给池兴龙，即《协议书》是双方权利义务的唯一标准。《协议书》约定将职工集资房转让给池兴龙，并非将职工集资建房的资格转让给池兴龙，《协议书》约定明确表明池兴龙签订该协议的时候明知集资资格是无法转让的，即池兴龙自认本案转让的是集资房屋本身的权利，而非集资建房资格。原审判决认为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处置方案认定750000元属于筹资款利息，且归实际缴纳人所有也是毫无依据的。该方案的处置对象是341位原始筹资人员，池兴龙并非原始筹资人员，故该处置方案不应调整我们与池兴龙之间的法律关系。（2014）金永民初字第2442号民事判决已判决我们协助池兴龙办理房屋的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约定的权利义务均履行完毕，池兴龙的主张没有依据。二、双方不存在找补款的约定，也没有证据支持我们需支付找补款，故原审判决无法律依据。《协议书》对于找补款、筹资款利息等均未作出明确约定，合同既然没有明确约定，应当按照符合合同目的的方式解释。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约定筹资款利息，是基于我们20多年辛劳工作、且有别于单位内部其他员工的基础上的信任，不是用筹资款就能得到的。此外，单位集资房的对象只能是单位内部职工，并且对于所建房屋的分配是按照职工职务，职称等的不同，享受不同的居住面积，并按序排队选房，因此单位集资建房非一般性的房屋买卖。正因池兴龙非处置对象，其却依照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综合楼套房处置方案（讨论稿）来主张没有意义，即使该款可以抵扣房款，也是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始集资人之间协商确定，与池兴龙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池兴龙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池兴龙承担。
被上诉人池兴龙答辩称：一、胡振飞、童华英认为我们签订的是关于房屋买卖的协议，这种观点是十分错误的，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我们签订的协议书是关于集资建房权的转让，签订协议时房屋根本不存在，就连房屋的图纸都没有出来。房屋买卖需要出售方取得产权证或者预售许可证。胡振飞、童华英既没有房屋的产权证，也没有预售许可证，房屋都没有开始建造，其无权把房屋卖给我。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胡振飞、童华英是银行员工，享有集资建房权，其已有多套房屋，不再需要集资建房，故把集资建房权转让给我，集资款由我支付，当时根本不知道需要多少集资款。所以一审法院把协议书的性质认定是集资建房权的转让是完全正确的。胡振飞、童华英于2014年8月才与银行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而涉案协议书是在2008年签订的。从本质上看，协议书是关于集资建房权的转让，胡振飞、童华英把自己享有的集资建房权转让给我，我支付胡振飞、童华英转让费10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75万元是集资款利息是完全正确的。三、胡振飞、童华英认为这75万元是银行发给员工的福利，这种观点是不成立的，理由如下：1、银行可以发福利给员工，但这种福利是依据员工的工龄和级别来确定的，由于每个员工的工龄和级别不同，故每个员工的福利是不同的。老员工和级别高的员工得到的福利会多些，年轻员工和级别低的员工得到的福利会少些。双职工家庭会得到双份的福利。但这75万元是针对定向购置对象的，不管定向购置对象的工龄和级别有什么不同，每个定向购置对象都是一律75万元，对于双职工家庭也是75万元，而不是150万元。如果这75万元是银行发给员工的福利，那么那些没有参加集资建房的员工也应该有，但这次的75万元只发给参与集资建房的员工，那些没有参加集资建房的员工连一分钱都没有。这些都证明了这75万元不可能是银行发给员工的福利。2、根据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集资款55万元是由我出资的，那么这75万元的利息理所当然应归我所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池兴龙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转让费、集资款等义务，胡振飞、童华英也已据此获得转让费10万元。本案发生于集资建房过程中，《协议书》签订时涉案房屋尚未开始建造，房屋面积、价格、位置等事项均未确定，故《协议书》主要内容系对房屋取得资格的转让。胡振飞、童华英主张《协议书》系对涉案房产所有权转让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按照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的综合楼处置方案，75万元属于筹资款利息，可折抵购房款。胡振飞、童华英主张涉案款项系职工福利或补贴，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池兴龙按照约定实际履行了缴纳筹资款55万元的义务，故筹资款的利益也应由其享有。胡振飞、童华英并非筹资款的实际缴纳人，其主张享有涉案款项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振飞、童华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8元，由上诉人胡振飞、童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良 飞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代理审判员 盛 伟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吕 倩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