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9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伟，男，197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合琴，女，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玉伟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娥，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春歌，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花，女，198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原审被告：王建华，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高新区。原审被告：庞桂香，女，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建华之妻。上诉人王玉伟、郭合琴因与被上诉人杨金花、原审被告王建华、庞桂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伟、郭合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王玉伟与王建华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王玉伟与王建华是朋友关系，王建华购买车辆资金不足向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王玉伟系担保人。以上事实有原一审时杨金花提交的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初字第304号等裁判文书予以确认。王建华购买车辆组成车队，车辆全部系其一人出资购买，且全部登记在王建华家人名下。王建华聘请王玉伟管理车队，并为经营方便多次将款项直接存入王玉伟账户，由王玉伟用于车队的经营管理。2、原一审庭审中王建华称是其指令杨金花将涉案300000元打入王玉伟、周守勤的银行账户，杨金花称其中2015年6月1日王建华出具借据的100000元是按王玉伟的要求转入了王玉伟本人的银行账户，但是杨金花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账情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按王玉伟的要求转账。一审时王建华否认了原一审时关于是其指令杨金花转款的陈述，王建华两次庭审所作陈述矛盾，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直接以王建华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作为审理查明的事实是错误的。3、杨金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玉伟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更不能证明其将涉案款项实际交付给王玉伟，杨金花与王玉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4、一审认定王建华与王玉伟之间是合伙关系证据不足。王建华与王玉伟之间既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不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王建华在原一审庭审中也称本案是其个人借款，一审法院混淆共同借款人与担保人的概念，以王玉伟为王建华担保借款、杨金花提交的录音证据等为由认定王建华与王玉伟是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杨金花辩称，杨金花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每次款项都是汇入王玉伟银行账户，如果王玉伟与王建华不是合伙关系，王玉伟不会直接收款。杨金花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王玉伟的妻子、孩子均证实借款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华、庞桂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杨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建华、庞桂香、王玉伟、郭合琴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90000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底，其余利息计算至还清借款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王建华等提出向杨金花借款，按照王建华等的要求，杨金花于2014年8月9日、8月12日分别向王玉伟和周守勤银行账户各转款100000元，共计200000元。王建华于2014年9月11日向杨金花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后王建华于2015年6月1日又向杨金花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元）王建华2015年6月1日”。杨金花称上述借款均是用于王建华、王玉伟合伙经营的生意业务中，并称王建华于2015年6月1日出具借据中的100000元，是杨金花应王玉伟的要求转入王玉伟指定的银行账户中。上述借款发生后，经杨金花催要，王建华于2015年8月11日向杨金花出具书面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还款计划借到杨金花30万元整，由于暂无一次性还款能力，经杨金花同意达成分期还款计划。经双方协商，从9月28日以后分期还给杨金花1万元整。借款人王建华2015年8月11日”。王建华当庭称已于2015年8月11日偿还本金20000元，于2015年中秋节前几天通过他人偿还杨金花本金10000元，杨金花认可收到30000元，但辩解该款系王建华支付给杨金花的工资。一审法院另查明，王玉伟与王建华共同参与经营车辆运输业务，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或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协议，对王玉伟账户收到杨金花款项200000元，王玉伟未做合理解释，至于该200000元由杨金花支付到王玉伟账户属于什么性质、借款用途等，王玉伟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或作出解释；关于杨金花支付到周守勤账户的100000元，杨金花陈述是按照王玉伟、王建华的要求办理，而王建华陈述不认识周守勤，王玉伟亦未对这100000元为什么让支付到周守勤账户及周守勤与其的关系作出明确说明。杨金花提交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1份，用于证明王建华与王玉伟系合伙关系，该11份判决书载明每份判决项下案件标的100000元，均是以王建华为借款人，王玉伟和其他人员为担保人向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担保借款，借款用途购车，由王建华承担还款责任，王玉伟对11份判决书的款项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他保证人分别根据担保内容各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庭审中，杨金花当庭提交其与王建华、王玉伟的谈话、电话录音若干，该录音用以证明杨金花出借的上述款项用于王建华、王玉伟合伙经营的车队运输业务之中。一审法院又查明，王建华与庞桂香系夫妻关系，王玉伟与郭合琴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王建华、庞桂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王玉伟、郭合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金花按照要求将300000元分别支付到王玉伟和案外人周守勤账户、借款之时王玉伟和周守勤收到杨金花的款项后没有出具借据或证明凭证，借款发生一段时间后由王建华向杨金花补签借款收据和还款计划的事实，有杨金花通过银行向王玉伟或其指定的账户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王建华向杨金花补签的借据、还款计划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予以认定。因为王玉伟或其指定的账户收到杨金花的300000元真实存在，且未举证或陈述、辩解该300000元系杨金花与其有他经济往来的付款或欠款清偿行为，王玉伟亦未举证证明或陈述收到杨金花300000元后的资金用途或将该300000元直接转付给了王建华、或300000元系王建华借款使用的事实。现王玉伟不存在与杨金花有借款关系的辩解，因未提供相互关联的证据否定上述事实，故不予采信。本案问题的关键是杨金花主张的300000元借款应当由谁偿还的问题？王建华、王玉伟之间存在什么样法律关系？王建华、庞桂香、王玉伟、郭合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借款是否产生利息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关于王建华与王玉伟关系的问题，虽然二人没有签订合伙协议或其他协作协议，但基于王玉伟、王建华之间向杨金花借款，由王玉伟收款、由王建华书写借据；王建华作为借款人向安阳公司多次借款，王玉伟多次为王建华提供担保，借款并提供保证的用途系购买和经营运输车辆所需；杨金花是基于对王建华、王玉伟经营运输车辆的直接感知和信任才出借款项；王玉伟对收到杨金花出借款后的用途不予说明和证实；对杨金花陈述系王建华、王玉伟在王玉伟办公室提出借款及用途，王玉伟未持异议；以及双方之间就该借款催要过程中的录音；杨金花与王建华的陈述等，足以让杨金花相信王建华、王玉伟借款是用于其二人生产经营所需，虽然王建华与王玉伟之间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因上述事实的存在不能否定王建华与王玉伟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基于合伙经营之需借款，应共同向杨金花承担还款责任。故本案借款用于王建华、王玉伟合伙经营的车队运输业务之中，现杨金花要求王建华、王玉伟共同偿还该借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该借款均发生在王建华、庞桂香婚姻关系和王玉伟、郭合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王建华、庞桂香夫妻以及王玉伟、郭合琴夫妻共同债务，杨金花要求庞桂香、王建华、郭合琴、王玉伟共同偿还，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借款没有利息的书面约定，现杨金花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而王建华等不予认可，基于市场规则、交易习惯、该借款发生后借款人没有及时出具借据、杨金花为王建华等提供业务帮助时收取一定的佣金等事实，不能认定杨金花系无偿让王建华等使用资金，故关于杨金花请求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的6%自还款计划之次日起计算，计算至付清之日。对王建华已支付的30000元，杨金花陈述系工资，王建华陈述是偿还的部分借款，因杨金花没有提供其与王建华、王玉伟之间存在劳务或雇佣关系及王建华等欠杨金花工资的证据，故对杨金花收到支付的30000元不能认定为是杨金花应得的工资，考虑到杨金花的收款时间，认定该30000元系王建华偿还的借款本金，对杨金花请求偿还300000元及利息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王建华、庞桂香、王玉伟、郭合琴共同偿还杨金花借款本金27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9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杨金花负担1000元，王建华、庞桂香、王玉伟、郭合琴负担6150元；诉讼保全费2500元，由王建华、庞桂香、王玉伟、郭合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玉伟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现金账本3页，证明涉案款项均用于王建华的车队经营，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与王建华原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款项系王建华一人所借，由王建华指定转入王玉伟、周守勤账户。杨金花质证意见：王玉伟提交的证据均是手写，有作假嫌疑，且之前的数次庭审均未提交，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王建华、庞桂香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王玉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据来源陈述不明，仅称证据系王玉伟提供，王建华又未到庭质证，杨金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除对王玉伟与王建华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查明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王玉伟与王建华是否为合伙关系，王玉伟与郭合琴应否就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关于王玉伟与王建华是否为合伙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王玉伟、王建华均未提交双方之间的书面合伙协议等直接证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王建华提交的二份证人证言中的证人均是王建华车队的司机，与王建华具有利害关系。杨金花提交的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1份裁判文书显示，王玉伟曾为王建华够买车辆的借款进行担保，但不能证明王玉伟与王建华是合伙关系；杨金花提交的其与王建华、王玉伟等人之间的录音材料及其与王建华、王玉伟之间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均系间接证据，且不能清晰的显示王玉伟与王建华是合伙关系。杨金花所举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其主张王玉伟与王建华是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故一审判决认定王玉伟与王建华之间系合伙关系不当。关于王玉伟与郭合琴应否就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的二份借据及还款计划均系王建华出具，该借据及还款计划上没有王玉伟签字。王建华在原一审时称涉案款项是其个人借款与王玉伟无关，王玉伟仅负责管理车队，是其指令杨金花将部分款项汇入王玉伟的银行账户。王建华、王玉伟均称汇给王玉伟的款项用于了车队经营。故王玉伟与杨金花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杨金花、王建华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玉伟与王建华系合伙关系，一审判决王玉伟与郭合琴夫妻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无法律根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王玉伟、郭合琴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建华、庞桂香共同偿还杨金花借款本金27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9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杨金花负担1000元，王建华、庞桂香负担6150元，诉讼保全费2500元，由王建华、庞桂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75元，由被上诉人杨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彦敏审 判 员  郭 海审 判 员  李 辉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张中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