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刑初52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左某，男，1997年1月18日生，彝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2014年10月3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3日止，犯罪时未成年）。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广亮（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未检刑诉[2017]2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左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左某及其辩护人王广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14日0时许，被告人左某等人在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星光街金某歌厅饮酒消费后离开途中踢坏歌厅过道上一垃圾桶，并因此与歌厅工作人员被害人卢某1、刘某1、赵某、邹某等人发生冲突。期间，被告人左某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刺伤、划伤被害人刘某1、赵某、邹某等人。经鉴定，被害人卢某1因外伤致右眼眶内侧壁及下壁骨折，眼睑挫裂伤，损伤程度达轻伤一级；被害人刘某1因外伤致腹部瘢痕长度达1.5cm，被害人赵某因外伤致左面部瘢痕累计长度达3.5cm，被害人邹某因外伤致右眼挫伤，右面部瘢痕长2.0cm，损伤程度均达轻微伤。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户籍证明等书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人物辨认笔录；监控视频；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左某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左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基本无异议，唯辩称被害人卢某1的伤势并非其造成。
辩护人同意被告人的意见，另提出被告人左某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悔罪，请求对被告人左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4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左某等人在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星光街金某歌厅饮酒消费后离开途中踢坏歌厅过道上一垃圾桶，并因此与歌厅工作人员被害人卢某1、刘某1、赵某、邹某等人发生冲突。其间，被告人左某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刺伤、划伤被害人刘某1、赵某、邹某等人。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因外伤致腹部瘢痕长度为1.5cm，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害人赵某因外伤致左面部瘢痕累计长度为3.5cm，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害人邹某因外伤致右眼挫伤，右面部瘢痕长2.0cm，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查获了被告人左某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现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金某KTV的总经理，别名“刘某3”，2016年12月14日凌晨，员工曹某通知其称客人与员工发生争吵要打起来，后其下楼查看，发现系客人踢坏KTV垃圾桶不赔，其一方赵某、卢某1等十几人已在，其上前劝说对方不要动手，让对方赔钱，后对方一名高个子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左某）用拳头打其，被其躲开，左某又用脚踹其，后其一方人员将对方拦开，双方相互拉扯至过道与星光街交叉口，其见打人男子欲离开，便拉住对方，左某便拿出一把小刀捅其肚子一刀，其一方人见状上前拉劝，双方发生撕扯，其一方另有赵某左眼上方、额头被刀划伤、邹某右眼睑被划伤、卢某1右眼眼球受伤，事后其等人在现场捡到一把带血小刀，另辨认出童某、杨某2是在金某ＫＴＶ508包厢唱歌的男子，但不能确定是否参与打架等事实。
2、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金某KTV的楼面主管，2016年12月13日23时30分许，508包厢的客人踢坏4楼走廊垃圾桶后离开，其和KTV员工下楼查看，发现508包厢的七、八名客人聚集在一楼马路边，其等人上前询问对方是谁踢坏垃圾桶，对方因酒喝多，围住其等人大吼，其等人后退，其间，对方一名穿黑色外套、个子较高的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左某）打其后脑勺一拳，双方人员随即发生拉扯、扭在一起，左某则走到马路边，后KTV总经理刘某1到现场，带着其和卢某1、邹某等人找到左某，问左某是否在KTV闹事，左某未回答，直接从身上拿出一把折叠刀，捅了刘某1腹部一刀，后其一方的工作人员便与左某发生扭打，其间，左某用刀乱挥，其左边眼角处和邹某的右眼下方均被该男子划伤，后其和刘某1、邹某及右眼受伤的卢某1一同去医院治疗等事实。
3、被害人邹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金某KTV的员工，2016年12月14日凌晨，王某4通知其等人下楼称出事，后其赶到KTV一楼大门看到很多人围着，对方一名高个子男子打了KTV主管赵某几巴掌，其一方人员便上前拉架，后对方往马路方向走，刘某1则过去与对方谈，对方高个子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左某）拿着一把匕首捅了刘某1一刀，双方人员随即发生扭打，其则被左某一拳打在脸上，且左某的拳头里握着一把刀，后其捂着脸回ＫＴＶ，发现右下眼睑被打出一创口等事实。
4、被害人卢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金某KTV的员工，2016年12月14日凌晨0时30分许，508包厢的客人踢坏垃圾桶，经其协商对方不肯赔偿，其便查看监控，其间，对方人员殴打主管赵某，并准备离开，后其赶到一楼大门口查看，发现双方人员在一楼通道及星光街交汇处相互推搡，其欲上前劝架，后其看到刘某1朝着对方一名一直在骂人的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左某）走去，左某见状直接朝着刘某1腹部捅了一下，双方随即互相扭打，其间，其被一名男子从侧面打了一拳眼睛，其头晕扶着边上的车子蹲下来，经向被害人卢某1出示案发当日监控视频，卢某1称KTV员工“陈某”用拖把扫到了其脸部，但其感觉先是对方男子用拳头打到其眼睛，其眼睛就非常疼痛，后“陈某”的拖把海绵部分擦到其脸部等事实。
5、证人凌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金某KTV的员工，2016年12月14日O时30分许，其和金某KTV楼面经理卢某1发现508包厢的客人将过道的一垃圾箱弄碎，卢某1与对方协商赔偿一事，后KTV主管赵某让服务员下楼找砸东西的客人，得知砸东西的客人还在楼下，赵某和其他工作人员先行下楼，待其和卢某1下楼时，看到赵某与四、五名男子发生争吵，其中一名男子称要与赵某单挑，后508包厢的其余七、八名男子下楼，对方十几个人将其等人围住，其中一名男子用拳头打了赵某脸部一拳，其上前劝架，后双方人员退到KTV过道上，此时经理“刘某3”到现场称“谁动手打人的不要让他走，我已经报警”，但对方仍打了赵某，其一方人员上前拉劝，后双方互相拉扯、打斗，待民警到现场时，其看到赵某捂着脸流血受伤，卢某1脸部流血，“刘某3”被捅了一刀，另有一名员工右侧眼皮有伤口等事实。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金某KTV的员工，2016年12月14日凌晨，其接到通知称KTV楼下出事，有人打架，其下楼查看，看到一名高个子客人在打KTV主管赵某，其上前拉劝赵某，客人则仍在骂人，但未发生打架，后其回到KTV楼上；事后得知双方因客人踢坏垃圾桶不愿赔偿而发生打架，“刘某3”肚子上被捅了一刀，卢某1、邹某均眼部受伤等事实。
7、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金某KTV的员工，2016年12月14日凌晨0时许，其应赵某要求到KTV一楼，在一楼大厅门口看到对方20多人和“陈某”发生争吵，未动手打架，后其上楼，待再次下楼时，其看到KTV过道与星光街交叉口位置站着很多人，卢某1用手捂眼受伤，后其在KTV大楼内看到邹某、赵某均用手捂着眼睛受伤，待其再次下楼查看民警有无到现场时，看到刘某1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肚子称被人用刀捅伤等事实。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金某KTV的员工，2016年12月14日凌晨，508包厢客人踢坏KTV垃圾桶，经卢某1协商，对方不肯赔偿，约十几分钟后，其接到通知到一楼，看到曹某等员工已在楼下，卢某1仍在与客人协商，后因协商未果，客人与ＫＴＶ员工发生互殴等事实。
9、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金某ＫＴＶ的员工，2016年12月14日凌晨，其接通知到ＫＴＶ一楼大门口，看到很多人围成一团在谈判，后往马路方向走去，其因包厢内还有客人需要服务便上楼等事实。
10、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金某KTV的员工，2016年12月14日凌晨0时许，其听说KTV一楼出事，其下楼查看发现靠近星光街的位置处站着很多人，后其回到KTV处理事务，看到邹某、赵某手捂着眼睛，流血受伤，其听邹某说被人打了，后听说卢某1、刘某1也受伤等事实。
11、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3日晚，其和马某、杨某2等人在金某ＫＴＶ508包厢唱歌，至12月14日凌晨0时许，其下楼看到ＫＴＶ工作人员与在其包厢内唱歌的其他人员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扭打，其间，其看到ＫＴＶ的五、六名工作人员在拳打脚踢一名与其一起唱歌的小伙子，其当时坐在路边亦被ＫＴＶ的员工殴打，其见对方人多，未敢还手等事实。
12、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3日晚，其和童某等人在金某ＫＴＶ508包厢喝酒唱歌，至12月14日凌晨0时许，其因醉酒将包厢外过道上的垃圾桶踢坏，后ＫＴＶ员工追上其，有人将其按倒在地，并对其拳打脚踢，后续发生的事情其记不清楚了等事实。
13、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3日晚，其和马某、童某等人在金某KTV508包厢喝酒唱歌，至12月14日凌晨，其和童某离开时，童某等人因包厢内人员踢坏垃圾捅一事与KTV工作人员发生争吵，后工作人员与508包厢其他人员互相扭打，童某被对方殴打，其上前劝架，双方拉开后再次发生打架，童某再次被对方殴打等事实。
1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3日晚，其和严某等人在金某KTV508包厢喝酒唱歌，至12月14日凌晨，其等人陆续离开，到KTV楼下时，其看到之前在508包厢唱歌的人（其中有杨某2和童某）和金某KTV工作人员相互推搡、打斗，其上前劝架未果；后双方发生第二次打架，金某KTV工作人员下来直接殴打杨某2和童某，但也有几个工作人员受伤等事实。
15、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点、方位及现场情况。
16、接受证据清单、证据保全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涉案物品照片，证实2016年12月14日被害人刘某1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折叠刀1把（经被告人左某辨认为其使用的刀）等事实。
1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据制作说明、监控视频及截图、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14日，侦查机关从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金某歌厅调取了案发时段该歌厅的监控视频，KTV包厢走廊监控显示2016年12月14日0时18分许，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经童某、杨某2、严某、马某辨认该男子系杨某2）和一名穿黑色外套的男子（经童某、杨某2、严某、马某及被告人左某辨认该男子系被告人左某）先后踢了KTV包厢走廊内的垃圾桶，致垃圾桶碎在地上，后KTV工作人员与508包厢内的人员协商此事；KTV大门口监控显示0时27分许，陆续有人员从KTV走出，十几人在马路边聚集，后KTV工作人员下楼追上对方疑似商谈事宜，约数秒后，对方人员将KTV工作人员逼着往KTV门口方向后退，一名黑衣男子（经赵某、邹某、卢某1等人辨认为赵某）被拉劝往KTV大门方向走，一名高个子男子（经赵某、刘某1辨认为被告人左某）击打该黑衣男子后脑勺，另一名KTV工作人员上前拉扯该男子，随即双方互相拉扯、对峙，后十几名KTV工作人员跟随陆续离开的对方人员走向马路边；另有路面监控显示2016年12月14日0时29分许至30分许，被告人左某走到马路边，数秒后，近20名男子（部分为KTV工作人员）走向马路边，一名男子（经赵某、刘某1、邹某、卢某1、王某3等人辨认为刘某1）指着一名疑似被告人左某的男子（经赵某、刘某1、邹某辨认为被告人左某）走过去，后左某朝刘某1腹部打了一下，二人发生拉扯，其余人将左某围住殴打，其间，一名穿西装男子（经卢某1辨认系其本人）亦上前拉扯，却被一名拿拖把的男子（经卢某1、王某3辨认为“陈某”）打在脸部，后卢某1用手捂眼，双方混乱中被告人左某挣脱、后又被追打等事实。
18、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伤势照片，证实2016年12月14日，经民警检查发现被害人刘某1胸腹部挫（擦）伤及红肿，有创口；被害人赵某头面部挫（擦）伤及红肿，有创口；被害人邹某右下眼睑划伤，有创口，鼻部挫伤；被害人卢某1右侧眼睛出血、有裂口，头面部有创口等事实。
19、接受证据清单、病历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赵某、邹某、卢某1因本案受伤，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1因外伤致腹部瘢痕长度为1.5cm，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害人赵某因外伤致左面部瘢痕累计长度为3.5cm，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害人邹某因外伤致右眼挫伤，右面部瘢痕长为2.0cm，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害人卢某1因外伤致右眼眶内侧壁及下壁骨折，眼睑挫裂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等事实。
2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杨某2因本案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21、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左某的身份及前科的情况。
22、抓获、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及被告人左某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23、被告人左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12月13日晚，其和马某、严某、杨某2等人在金某KTV喝酒唱歌，至23时许，其和杨某2等人离开包厢，其因酒喝多，见垃圾桶挡其路便上前踢了一脚，后杨某2也踢了一脚将垃圾桶踹翻在地，待其等人下楼准备打车离开时，KTV的员工叫住其等人要求赔偿，后其一方有人与KTV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其站在路边，一名KTV工作人员指着其称系其砸坏垃圾桶，要其赔偿，并朝其冲过来，其便拿出身上的一把折叠刀朝对方捅了一下，后对方六、七个人按住其打，其便拿刀胡乱挥舞，不知有无捅到人，其间，其手中的刀掉地，其逃跑后又被对方按在地上打，最终其挣脱逃离现场等事实。
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左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本案中被害人卢某1的伤势并非被告人左某造成，经查，在案的被害人卢某1的陈述、监控视频及截图、辨认笔录及照片等与被告人左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部分证实被告人左某与KTV工作人员打斗过程中，被害人卢某1被己方人员用拖把打击脸部后捂眼；被害人卢某1关于其受伤过程的陈述前后不一，关于系被被告人左某一方人员拳击受伤的说法与监控视频所显示的内容矛盾，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公诉机关据以指控被告人左某伙同他人对被害人卢某1实施殴打，进而造成被害人卢某1轻伤一级后果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左某伙同他人持凶器随意殴打公民，致三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左某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左某主观恶性不大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被告人左某的犯罪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左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
二、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左某的犯罪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国娣
人民陪审员 陈茂仙
人民陪审员 王寿梅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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