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20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绪高，该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斌，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正喜。
委托代理人唐建平，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德清。
委托代理人吴顺发，枝江市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兰海道。
上诉人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村民委员会为与被上诉人方正喜、兰德清、原审第三人兰海道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纠纷一案，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2013）鄂枝江民初字第0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俊、代理审判员王明兵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2年上半年，兰海道因经营餐馆，农田无人耕种，便将位于敖鱼山的一块旱地0.8亩交给其兄兰根道耕种，但该块旱地的承包合同仍由兰海道签订，各项提留等费用仍由兰海道交纳，并一直交纳至农村税费改革时止。1993年兰根道将该块旱地交给其儿子即兰德清耕种。2000年上半年，方正喜与兰德清达成口头协议，由方正喜将其经营的一块1亩的旱地（东至宋祥全旱地，南至英子湾公路，西至方正财旱地，北至向光财水田）与兰德清耕种的0.8亩旱地的一半即0.4亩进行互换。双方互换后耕种至2012年兰德清换的旱地被征收时止未发生矛盾纠纷。2012年，兰德清换的旱地被征收，实际测量面积为1.043亩，土地补偿费9813元，劳力安置费17522元，青苗补偿费10430元，合计37765元。后双方因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发生争执，方正喜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征地补偿费、安置费归其所有。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方正喜与兰德清达成的口头互换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成立的形式要件是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备案；主体要件是农村土地承包方之间；客体要件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首先，从客体要件上看，双方互换的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符合客体要件上的要求；其次，从主体要件上看，应当是农村土地承包方之间，即互换双方对互换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兰德清对其互换的0.4亩旱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兰海道提出了异议。兰海道于1992年因开餐馆无人耕种，将其承包的0.8亩旱地交给其兄兰根道耕种，该块土地的承包关系并未发生变化，合同双方仍为兰海道和村委会，提留等费用仍由兰海道交纳，直至1998年农村税费改革时止。兰德清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兰根道耕种的这0.8亩应认定为代耕。兰根道于1993年将该块旱地交由其儿子兰德清耕种，虽然没有取得兰海道的同意，但兰海道事后知晓未提出异议，应是对兰德清代耕行为的一种默认。同时，经法庭调查证实，兰海道承包经营权证反映的1.1亩旱地包含这0.8亩，该块旱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属于兰海道，兰德清对这0.8亩旱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因此，兰德清用该块旱地的一部分与方正喜互换，不具备互换的主体资格，且侵害了兰海道的合法权益。从形式要件上看，互换协议应以书面形式确定，但书面形式并非互换协议成立的必要要件，只要协议双方是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或者他人的权利，仍可认定为有效协议。综上所述，方正喜与兰德清达成的互换土地承包权的口头协议，因兰德清不具备土地互换的主体资格，且损害了兰海道的合法权益，该互换协议不能成立。被征收的1.043亩旱地的承包经营权为方正喜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即承包地被征收的可以获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土地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被征收的1.043亩旱地的承包经营权为方正喜，实际耕种人是兰德清，因此，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为方正喜享有，青苗补偿费为兰德清享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征收的1.043亩旱地的土地补偿费9813元、安置补助费17522元由方正喜享有，上述款项由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兰德清负担。
上诉人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村民委员会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两块旱地权属认定不清。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无法反映两块旱地的权利归属，在集体土地所有权没有进行清理、登记和政府确权的情况下，一审不能对权属不明的农村集体土地进行确权。2、认定兰德清系代耕行为不当。超过一年的代耕行为当事人应当明确代耕关系，否则应视为转让行为。兰海道知道土地由兰根道、兰德清耕种，20年来未提出异议和要求收回旱地，可见兰海道将土地交给兰根道的本意是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兰海道还有其他农田耕种，所上交的提留款不能证明就是上交的0.8亩旱地的提留款，兰海道称对兰根道与方正喜互换土地不知情与事实不符。3、一审以兰德清不具备土地互换主体资格而认定其与方正喜的互换协议不能成立错误。方正喜称在2005年将1亩地与兰海道互换耕种，然后兰海道将置换的1亩地交兰德清耕种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方正喜因与他人有地界纠纷而主动找兰德清，将1亩地与兰德清的0.4亩地互换，双方实际是互换经营权，兰德清因为转让而获得0.4亩地的经营权，具备与方正喜互换土地的主体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方正喜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方正喜答辩称：1、本案是确认征收补偿款归谁所有，该笔费用的给付不是上诉人自己掏钱，上诉人只是征地补偿款的保管者和发放者，不是判决承担责任的第三人，没有上诉的权利。2、从承包合同和土地经营权证上看，兰德清名下没有旱地，兰德清也认可争议的两块旱地一块是方正喜的，一块是兰海道的，争议旱地权属是清楚的，不存在确权的问题。3、兰海道虽将旱地交付他人使用，但并没有向上诉人表明放弃承包经营权，0.4亩旱地承包人仍然是兰海道，上诉人认为代耕一年以上应视为转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兰德清答辩称：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村民委员会是人民法院判决承担责任的第三人，依法具有上诉的权利。兰海道将土地交给兰根道耕种，双方形成土地转让关系，兰德清与方正喜之间形成土地互换关系，方正喜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兰海道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在法庭的陈述，兰海道在1992年将0.8亩旱地交给兰根道耕种，双方并未就土地流转达成协议，应认定为代耕行为。在农村土地二轮延包过程中，上诉人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村民委员会并未将0.8亩土地进行重新发包调整，代耕人没有与发包方形成新的土地承包关系，兰海道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的土地面积情况，可以说明兰海道在2005年时仍享有0.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上诉人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村民委员会提出一审认定兰德清系代耕行为不当，兰海道将土地交给兰根道是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被上诉人方正喜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所记载的1.4亩旱田的四至面积，有原分田参加人陈天明、李光智出具的《说明》证明，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予以认可。其中的1亩自留地（实测面积1.043亩）即为方正喜与兰德清互换的土地。因兰德清耕种的0.8亩土地没有发生承包经营权变动，故兰德清不具备该土地的互换主体资格，其将0.8亩土地中的0.4亩与方正喜的1亩土地互换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上诉人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村民委员会提出兰德清享有0.4亩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具备与方正喜互换土地的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3、本案双方为1.043亩土地征收补偿费用产生纠纷，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方正喜，一审根据土地承包和实际耕种情况，将1.043亩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判归方正喜享有，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村民委员会提出争议地权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关于双方争议的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村民委员会是否具备上诉主体资格问题。对于民事诉讼中的双方来讲，对一审裁判结果不服，都可以提出上诉。本案是确认之诉，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村民委员会对法院判决的标的物负有履行义务，属于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具备上诉主体资格。对被上诉人方正喜提出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村民委员会不具备上诉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昊
审 判 员 刘 俊
代理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