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天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通州区K2百合湾25号楼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3552540696。
法定代表人：王米良，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传清，男，生于1951年4月11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都饲料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丰都县高家镇文昌东路777号（新区食品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563455252H。
法定代表人：田育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娟，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都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丰都县高家镇新区（食品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683929512G。
法定代表人：秦亚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娟，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鸽，女，生于1989年9月20日，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公司律师。
上诉人北京东方天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天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传清、重庆恒都饲料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都饲料公司）、重庆恒都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都农业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天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东方天牧公司不承担全部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东方天牧公司与贺传清之间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侵权关系。首先，贺传清未举证证明其种植的种子全部来源于东方天牧公司，未证明东方天牧公司是其种植种子的唯一销售者。理由如下：2016年2月24日，贺传清与恒都饲料公司签订了《买肉牛牧草种子委托书》，2016年3月7日，东方天牧公司与恒都农业公司签订了《草种买卖合同》，东方天牧公司与恒都饲料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另外，东方天牧公司的供货方为沐阳绿森林有限公司，是由该公司直接将货源发往恒都农业公司，而东方天牧公司提供的东方天牧公司与沐阳绿森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广龙之间的微信语音聊天证实，该公司后来还提供了800公斤种子给恒都农业公司，且恒都农业公司答应收货后支付货款。因此，贺传清不能证实恒都农业公司卖给恒都饲料公司、恒都饲料公司又卖给其种植的种子由东方天牧公司独家提供；其次，东方天牧公司提供的“天牧一号”狼尾草不存在质量缺陷，作为销售方的东方天牧公司在无过错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责任。1、东方天牧公司从沐阳绿森林工程有限公司购买的品种为：杂交狼尾草，有进口质检证明、检验检疫证。东方天牧公司与恒都农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25天的产品质量异议期，逾期视为种子合格。恒都农业公司作为经营种子多年的专业公司，对种子质量的检查有专业人员，在收到货后25天内未提出异议，说明其认可提供的种子完全合格。另外，贺传清主张东方天牧公司所销售的种子为假冒伪劣产品，但未提交种子部门对于该批种子是否为假冒伪劣产品的鉴定结论，而梁平区农业委员会并不是法律规定的质量鉴定部门，因此，对于该委的调查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2、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中，对于销售者适用的是过错推定原则，生产者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东方天牧公司提供给恒都农业公司的种子有质量合格证，检验检疫证、生产商提供有许可证，恒都农业公司在25天的质量异议期内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东方天牧公司在转移种子的所有权给恒都农业公司之前无任何过错；第三，贺传清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所受到损害的事实。贺传清未提供当季作物减产和延期误工的证据，实际种植多少亩狼尾草及受损亩数，其要求赔偿损失无损害后果的事实依据。种子作为特殊商品，其种植之后的收成情况，除了种子质量问题外，还可能受到人为和自然因素的影响，出现不正常生产或减产、品质降低等。从草种的生长习性来看，杂交狼尾草的发芽适温是15度，生长适温是15到25度，从梁平区当年的气候表可以看出，贺传清的播种期在三月份，天气温度偏低，只有6到8度，根本不适合发芽，况且温差大，连续性下雨，这是造成种植收成不好的关健因素。同时，杂交狼尾草可以收割8到10次，即使一季收成减少，在天气好转适宜的情况下，下一季也会有收成，因此，不能把一年的收成量作为损失的依据；第四，本案一审作为侵权诉讼，东方天牧公司提供了供应种子的上家销售商沐阳绿森林有限公司及北京猛犸公司的情况，因此，应当将该两公司追加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以查明种子的最终来源；第五，根据以上理由，说明东方天牧公司与贺传清之间不存在侵权关系，东方天牧公司仅与恒都农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因此，即使按合同纠纷处理，贺传清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不因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为依据。
恒都农业公司、恒都饲料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恒都饲料公司系受贺传清的无偿委托购买种子，恒都饲料公司又委托恒都农业公司购买，而种子的销售方为东方天牧公司。东方天牧公司主张恒都农业公司还从沐阳绿森林有限公司购买了部分同样的种子，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本案的侵权责任应由东方天牧公司承担；2、恒都农业公司已将收取的种子款退回给贺传清，故应当从东方天牧公司赔偿给贺传清的损失中予以扣除。
贺传清辩称，1、贺传清委托恒都饲料公司购买种子，至于种子具体从何处购买，需要恒都饲料公司举证，恒都饲料公司、恒都农业公司举示了东方天牧公司与恒都农业公司签订的《草种买卖合同》，以证实种子的销售方为东方天牧公司，因此，东方天牧公司应为本案的侵权主体；2、使用东方天牧公司提供的种子种植的种植户除梁平地区外，还有丰都地区，都未取得预期的收成。根据从“农委”调取的天牧一号种植管理规程来看，天牧一号适宜在“我国北纬28°以南的地区种植”，而梁平地区并不在这个区域内。恒都农业公司在知悉该种植管理规程的情况下，仍将种子发放给农户种植，本身存在过错。由于将恒都饲料公司、恒都农业公司的行为定性为无偿委托，故一审未判决该两公司承担责任。另外，本案种子的外包装没有任何标识，属于三无产品，能否收成与梁平地区的天气情况无关，而是与种子质量有关；3、对于恒都饲料公司、恒都农业公司要求从赔偿款中品除种子款的主张，不应支持，一审判决在计算损失时已将种子款予以了品除；4、本案贺传清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农户在发现种植的“狼尾草”有问题时，向农委进行了投诉，一直在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传清在一审时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平县恒进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恒都饲料公司均为恒都农业公司的子公司。2016年2月24日贺传清与梁平县恒进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牧草种植购销合同。合同约定2016年贺传清用自有地或自己租地种植牧草定向销售给梁平县恒进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牧草包括：甜高粱、带苞玉米、皇竹草、象草、黑麦草、狼尾草等20亩，销售牧草100吨，牧草运送到牛场400元/吨。2016年2月24日贺传清与恒都饲料公司签订买肉牛牧草种子委托书，贺传清委托恒都饲料公司无偿为牧草种植户购买2016年的牧草种子。恒都饲料公司转委托恒都农业公司无偿为牧草种植户购买2016年的牧草种子。2016年3月7日恒都农业公司与东方天牧公司签订草种买卖合同，恒都农业公司在东方天牧公司购买天牧一号杂交狼尾草种子3810公斤，价款182880元，该笔款项未支付给东方天牧公司。购买后发放给贺传清天牧一号杂交狼尾草种子20公斤种植狼尾草。贺传清租地17亩，自有土地3亩进行种植狼尾草，种植过程中发现生长差，2016年5月开始抽穗。天牧一号种植管理规程中载明在日平均气温达15度以上时开始生长。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10月8日，梁平区农业委员会接到贺传清等人投诉，梁平区农业委员会认为贺传清种植的天牧一号牧草种子未标识任何内容，为假种子。贺传清租地支出租金14076元，耕地工资2600元以及工人工资、肥料、农药款。贺传清后采取补种措施，种了其他牧草，共交了26.98吨的牧草，收入10792元。如天牧一号狼尾草正常生长，贺传清后期还要投入肥料、农药、工人工资及收割、运输成本。收割成本为每吨80元，运输成本为每吨50元。现贺传清诉讼来院，请求判决支持贺传清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10月8日，梁平区农业委员会接到贺传清等人投诉，表明贺传清一直在主张赔偿权利，贺传清起诉日期为2017年6月27日。贺传清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调查笔录及销售发票、入库单、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天牧一号杂交狼尾草种子的销售方正是东方天牧公司，销售出的种子，发放给了贺传清等种植户进行种植。贺传清可以起诉销售者请求赔偿，东方天牧公司追加当事人的请求，不予支持。草种管理办法规定，销售的草种应当附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草种类别等，禁止生产和经营假、劣草种。梁平区农委认为天牧一号牧草种子未标识任何内容，为假种子，是正确的。天牧公司销售的天牧一号杂交狼尾草种子为假种子。贺传清种植过程中发现生长差，2016年5月开始抽穗。天牧一号种植管理规程中载明在日平均气温达15度以上时开始生长，2016年5月梁平的平均温度为15度以上。东方天牧公司销售的草种为假种子，应当认定贺传清种植天牧一号杂交狼尾草种子的损害后果系由假种子造成。东方天牧公司辩称环境、自然灾害等因素导致收成不好，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东方天牧公司辩称的理由，不予采纳。东方天牧公司销售的天牧一号杂交狼尾草种子为假种子，导致贺传清种植天牧一号杂交狼尾草种的损害后果系由假种子造成，东方天牧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贺传清请求销售方东方天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恒都饲料公司、恒都农业公司并非种子销售方，贺传清请求恒都饲料公司、恒都农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2016年2月24日贺传清与梁平县恒进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牧草种植购销合同。合同约定2016年贺传清用自有地或自己租地种植牧草定向销售给梁平县恒进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牧草包括：甜高粱、带苞玉米、皇竹草、象草、黑麦草、狼尾草等20亩，销售牧草100吨，牧草运送到牛场400元/吨。该合同约定的收入为贺传清种植牧草的预期，天牧一号种植管理规程中载明年产鲜草每亩8吨-15吨。合同约定的一亩5吨，远远低于这个数量。故应当按合同约定计算贺传清的收入（包括成本）为4万元。贺传清前期投入的租地、耕地工资以及工人工资、肥料、农药款，不再扣除。但如果正常生长，应当扣除后期须投入的成本如肥料、农药、工人工资及收割、运输成本。综上所述，贺传清收入（包括成本）4万元，扣除交了的牧草款所得10792元，交了26.98吨牧草，100吨减26.98吨为73.02吨，73.02吨的收割成本为5842元，运输成本为3651元，以及扣除肥料、农药、工人工资后，酌定贺传清的损失为17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北京东方天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贺传清的损失17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贺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贺传清负担230元，被告北京东方天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0元。
二审中，本院围绕东方天牧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了审理。恒都农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已将收到的种子款退还给贺传清的付款凭证及收条，计960元。贺传清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东方天牧公司是否为贺传清提供种植种子的销售者；二、东方天牧公司销售的“天牧一号”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及贺传清因种植“天牧一号”所造成的减产损失后果与东方天牧公司销售的“天牧一号”存在质量缺陷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三、东方天牧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如何确定；四、关于质量异议期、诉讼时效、是否追加当事人的问题。对以上焦点分析如下：
一、东方天牧公司是否为贺传清提供种植种子的销售者。
贺传清与恒都饲料公司签订了《买肉牛牧草种子委托书》，恒都饲料公司又将该委托转委托给了作为其母公司的恒都农业公司，恒都农业公司提交了其与东方天牧公司签订的《草种买卖合同》，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恒都农业公司代为购买东方天牧公司的种子之后，根据《买肉牛牧草种子委托书》的约定，将种子分配给农户种植，恒都农业公司提交了贺传清领取牧草种子20公斤的扣款明细及记帐凭证。农户种植“天牧一号”后，发现长势不如《天牧一号种植管理规程》介绍的情况，遂向重庆市梁平区农业委员会举报。重庆市梁平区农业委员会的询问笔录、重庆市梁平区农业委员会行政处罚销案审批表，能够佐证贺传清等农户在发现牧草长势有问题时及时向相关部门进行了反映。结合贺传清提交的耕地流转协议及支付的土地流转使用费、购买化肥、农药的收据，上述证据能够与恒都农业公司、恒都饲料公司、东方天牧公司及贺传清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贺传清种植的“天牧一号”种子来源于东方天牧公司，东方天牧公司应为提供种子的销售者。东方天牧公司抗辩，恒都农业公司还另外从沐阳绿森林有限公司购买了800斤种子，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二、东方天牧公司销售的“天牧一号”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及贺传清因种植“天牧一号”所造成的减产损失后果与东方天牧公司销售的“天牧一号”存在质量缺陷是否具有因果关系。
首先，东方天牧公司销售的“天牧一号”存在质量缺陷的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本案中，东方天牧公司出售的“天牧一号”，种子，恒都农业公司提交了外包装袋及内包装袋，包装袋上均无任何标识，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重庆市梁平区农业委员会行政处罚销案审批表，即梁农（种子）销[2017]1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禁止生产经营假、劣种子。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一）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种品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的；（二）种子种类、品种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或者没有标签的”规定，依法认定恒都农业公司销售给梁平种植户的“天牧一号”牧草种子为假种子。对此，东方天牧公司虽然提交了其从沐阳绿森林有限公司购买“天牧一号”种子的合同，但未提交沐阳绿森林有限公司经营种子的许可证及“天牧一号”种子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证据，而其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来证实其出售的“天牧一号”种子符合种子质量标准，首先，该证明中所标示的品种“狼尾草种子”与本案所涉的“天牧一号”种子是否为同一批种子无法核实，其次，该证明说明此批“狼尾草种子”来源于境外，而其与沐阳绿森林有限公司及恒都农业公司所签订的《草种买卖合同》中均表明“天牧一号”种子的产地是江苏，其举示的证据相互矛盾。在贺传清已经举示相关的证据证实“天牧一号”种子的生长长势差，达不到《天牧一号种植管理规程》所描述的收成情况时，因东方天牧公司未能举示相关的证据证实“天牧一号“种子合格的情况下，故本院认定东方天牧公司销售的“天牧一号”种子存在质量缺陷。
其次，贺传清因种植“天牧一号”所造成的减产损失后果与东方天牧公司销售的“天牧一号”存在质量缺陷具有因果关系的认定。
贺传清等农户种植“天牧一号”种子之后，发现植物长势差，在未长到一定高度时，即开始抽穗，难以按照《天牧一号种植管理规程》所描述的取得预期的收成。2016年8月26日，贺传清等种植户向重庆市梁平区农业执法大队进行了投诉，重庆市梁平区种子管理站接该大队的《举报投诉处理单》后，对此投诉进行了调查。根据调查情况及其后贺传清等农户交纳牧草的情况，说明贺传清等人所收牧草确实出现了减产，由于减产未取得东方天牧公司对“天牧一号”种子宣传的收成。根据东方天牧公司举示的证据，梁平地区适合狼尾草种植，在其他未种植“天牧一号”种子的种植户取得了较好收成的情况下，东方天牧公司辩称是由于梁平地区当地的气候、温度等因素影响了“天牧一号”种子成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由于东方天牧公司销售的“天牧一号”种子本身系假种子，存在固有的质量缺陷，对狼尾草的收成造成了影响。故可以认定贺传清因种植“天牧一号”所造成的减产损失后果与东方天牧公司销售的“天牧一号”存在质量缺陷具有因果关系。
三、东方天牧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如何确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东方天牧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赔偿贺传清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贺传清与梁平县恒进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牧草种植购销合同》所应当取得的正常预期收益，与《天牧一号种植管理规程》载明的预期产量相比，以合同约定计算贺传清的收益具有合理性。根据预期收益，品除贺传清收获部分牧草取得的收益及成本，将贺传清的损失酌定为17000元并无不妥。由于购买“天牧一号”的种子款属于应取得收益所付出的成本，一审在计算损失时将其计入了赔偿范围，但一审程序审结之后，恒都农业公司将贺传清交纳的种子款960元退还给了贺传清，故这部分损失应当从损失赔偿范围中予以品除，即将种子款960元从17000元损失中予以品除，东方天牧公司应赔偿贺传清的损失为16040元。对于贺传清提出一审在计算损失时已经品除了种子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四、关于质量异议期、诉讼时效、是否追加当事人的问题。
本案系因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东方天牧公司与恒都农业公司签订的《草种买卖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关于种子质量的异议期，但不能通过约定质量异议期免除销售者的产品质量责任。
由于本案系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故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的规定，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贺传清在发现牧草的成长有问题时，即于2016年8月26日向重庆市梁平区农业执法大队进行投诉，本案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6月26日，在两年时间内，故贺传清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系因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属严格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受害者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请求赔偿。因此，一审判决由销售者即东方天牧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东方天牧公司要求追加沐阳绿森林有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东方天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的损失赔偿额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北京东方天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贺传清损失1604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贺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上诉人贺传清负担230元，上诉人北京东方天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北京东方天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建华
审 判 员 李遇贵
审 判 员 黄能萍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毋向娟
书 记 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