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5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道朗镇驻地(鱼东村)。
法定代表人：袁亮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山东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山东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英，女，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厥宝（系冯玉英之夫），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乐平，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济南鲁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章丘市。
法定代表人：冯学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师峰，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山东省章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山东立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玉英、济南鲁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鲁建公司）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6）鲁0181民初6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安中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冯玉英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冯玉英、济南鲁建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本案事实，案由认定错误。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本案的判决依据是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而不是泰安中联公司与济南鲁建公司签订的《解除租赁关系之协议书》。但是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以济南鲁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据，认定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冯玉英提交的两份银行账户对账单（6227074200229796、6259073763855683）显示，涉案款项是从徐厥宝的账户打入了淄博山水水泥有限公司，并没有体现出冯玉英。当时徐厥宝系济南鲁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足以使人相信此笔转账行为是代表公司，而不代表其个人。一审法院却认定：“原告与徐厥宝系夫妻关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原告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成立借款合同，并通过徐厥宝名下的银行账户予以转账，系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自由处分；同时，徐厥宝又是第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第三人名义支配该借款，系职务行为。”明显存在逻辑漏洞。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徐厥宝转账的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此时，徐厥宝代表的是冯玉英的丈夫。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却又认定徐厥宝转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认定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时，并没有对济南鲁建公司举证的向李辉借款的证据，但是却在认定事实部分认定：“而且，第三人述称当时公司经济困难，还曾向其他人借款，可见第三人向原告借款存在一定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泰安中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济南鲁建公司股东薛廷水、张桂芳的声明，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但是，在认定徐厥宝的转账的行为是否为冯玉英的意思，还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有很大的关联性。作为济南鲁建公司的股东，薛廷水、张桂芳并不认可该份转让协议，足以有理由让人怀疑该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也与事实不符。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11月6日，而确定济南鲁建公司对泰安中联公司享有债权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8日。也就是说，在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并没有有效存在的债权，债权转让的前提并不存在。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洽谈纪要中所确定的内容具有合同性质，在参会人员签字确认后，第三人即对被告享有260万元退租经济补偿金的债权”与事实不符。首先，该份纪要并不属于合同；其次，在该份纪要中明确写明了“如有库存物料，按交接当时市场价值双方多退少补”；最后，在纪要中最后一条写明需要签订正式的退租协议。（四）协助执行和债权转让均是在2015年12月18日债权确定之前，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11月6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查封裁定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是2015年12月8日，济南鲁建公司对泰安中联公司享有债权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8日。因此，不论是债权转让，还是协助执行，均在济南鲁建公司对泰安中联公司享有债权之前。而一审法院却以协助执行在债权转让之后为由，对因协助执行而不履行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冯玉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安中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由确定的问题，属于一审法院的认识问题，与判决结果没有关联。冯玉英是否与济南鲁建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与《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关联性。一方面冯玉英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另一方面该《债权转让协议》与原基础债权是否合法无关系，如果存在不合法的事实，由相关人员承担责任。《债权转让协议》签署在先即生效，与法院是否查封，不属同一法律关系。
济南鲁建公司辩称，济南鲁建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案件第三人，不应当在本案二审中被列为被上诉人。其他答辩意见与冯玉英的答辩意见相同。
冯玉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泰安中联公司支付117万元，并赔偿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安中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2日，济南鲁建公司（甲方）与泰安中联公司（乙方）就甲方的厂房、设备等租赁事宜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书，租赁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1日止。2015年8月20日，泰安中联公司总经理李强提出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2015年11月5日，济南鲁建公司股东徐厥宝、李师峰与泰安中联公司总经理李强、副总经理吴新利等就解除租赁关系的具体事宜进行谈判，双方所谈内容形成退租洽谈纪要，并在第一条约定：“……经双方前后多次磋商，确定给予济南鲁建：1.设备修复费用（已到年底大修未修）；2.钢仓、提升机、收尘器等设备防腐费用（租赁经营两年未曾防腐已锈蚀严重）；3.产品已销但未开完的销项税金；4.经营主体变更后员工职业病查体费用；5.租赁合同内的经济补偿金。以上费用共计贰佰陆拾万元整。”双方参会人员在退租洽谈纪要上予以签名确认。2015年12月18日，济南鲁建公司（甲方）与泰安中联公司（乙方）签订《解除租赁关系之协议书》，在协议第五条5.1约定：“经双方协商，由于乙方提前解除《租赁合同》，乙方同意向甲方一次性支付退租经济补偿金260万元（大写：贰佰陆拾万元整）。本协议双方同意，《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据此，乙方尚需向甲方支付租金、退租经济补偿金以及其他款项合计206.350321万元……”。为履行《解除协议》，双方对济南鲁建公司的资产、权证、印章、合同、文件资料、泰安中联公司租赁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及人员等情况进了核查、盘点，在此基础上，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租赁解除交接确认书。2015年11月6日，济南鲁建公司（甲方）与冯玉英（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享有泰安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的债权其中120万元转让给乙方，据此甲乙双方的债务债权关系消灭。”该协议落款处有济南鲁建公司公章及冯玉英签名，“泰安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签收人”处有泰安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吴新利签名，签收时间为2015年11月9日。2016年8月17日，泰安中联公司向冯玉英偿还3万元欠款，由冯玉英的委托人徐厥宝代收并出具收到条，载明：“今代冯玉英收到泰安中联水泥有限公司欠款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注：此款是根据2015年11月6日债权转让协议书（吴新利已签收）由债权人济南鲁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转让给受让人冯玉英的部分欠款，徐厥宝受冯玉英委托代收欠款。”泰安中联公司工作人员孙卫国在该收到条上签字确认。另查明，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市民初字第3808—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济南鲁建公司、薛廷水银行存款13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作出（2015）市民初字第3809—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济南鲁建公司、薛廷水、徐厥宝、李师峰银行存款5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后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向泰安中联公司作出（2015）市民初字第3808号、（2015）市民初字第38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要求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暂停支付济南鲁建公司在你单位解约应付款130万元；暂停支付济南鲁建公司与你单位解约合同应付款500万元。（以实际结算后数额为准）何时支付，如何支付待法院令行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2.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3.泰安中联公司关于济南鲁建公司未返还有关物品而拒不偿还债务的抗辩是否成立；4.泰安中联公司关于因协助执行而不对冯玉英履行义务的抗辩是否成立。（一）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冯玉英提交收款收据1份、POS签购单2份、银行账户明细2份等证据，证实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泰安中联公司辩称，1.冯玉英所提交的转账凭证收款人是淄博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显示不出来是冯玉英支付的；银行账户明细是反映徐厥宝与淄博山水水泥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不能直接反映出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亦不能反映出济南鲁建公司与淄博山水水泥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2.交易明细的支出人是济南鲁建公司的股东徐厥宝，冯玉英未提供与济南鲁建公司的借款协议，不能排除此款是其股东出资。3.冯玉英是徐厥宝的妻子，冯玉英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共有财产的支出，而不能独立分割作为济南鲁建公司的债权人。综上，泰安中联公司主张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济南鲁建公司述称，当时因公司缺钱，由股东李师峰代表公司去找冯玉英借的钱，钱直接用于支付公司购买熟料的欠款，在POS单上需要购货方签字，所以下面注明了“济南鲁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徐厥宝”。因经济困难，还于2013年8月26日向案外人李辉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冯玉英提交的2013年8月9日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冯玉英，交款事由为“借款（支熟料款）”，金额为壹佰贰拾万元整，并加盖了济南鲁建公司财务专用章，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就借贷形成合意，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冯玉英提交的2份银行POS签购单显示：卡号622707******9796，交易金额RMB1000000.00，卡号625907******5683，交易金额RMB200000.00，商户名称为淄博山水水泥有限公司，交易日期2013/08/09，持卡人签名为“济南鲁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徐厥宝”；2份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徐厥宝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丘眼明泉支行6227074200229796账户，于2013年8月9日17:33向淄博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支出100万元，徐厥宝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丘支行6259073763855683账户，于2013年8月9日17:33向淄博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支出20万元。冯玉英与徐厥宝系夫妻关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冯玉英以自己的名义与济南鲁建公司成立借款合同，并通过徐厥宝名下的银行账户予以转账，系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自由处分；同时，徐厥宝又是济南鲁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济南鲁建公司名义支配该借款，系职务行为。在徐厥宝以济南鲁建公司名义刷卡消费并在上述POS签购单上签字后，冯玉英即完成交付借款的义务。而且，济南鲁建公司述称当时公司经济困难，还曾向其他人借款，可见济南鲁建公司向冯玉英借款存在一定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冯玉英提交的收款收据1份、POS签购单2份及银行账户明细2份，一审法院对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之间存在有效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泰安中联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该款项系徐厥宝的股东出资，亦未证实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在借款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故对泰安中联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二）泰安中联公司关于债权转让无效的抗辩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济南鲁建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冯玉英予以签字确认，该债权转让合同成立。济南鲁建公司在进行债权转让时公司内部决议程序是否具有瑕疵，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泰安中联公司以此抗辩债权转让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济南鲁建公司与泰安中联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书，双方形成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关系。租赁期间，泰安中联公司提出解除租赁关系，双方工作人员于2015年11月5日就解除租赁关系的具体事宜签署退租洽谈纪要，确定泰安中联公司给予济南鲁建公司设备修复费用、设备防腐费用等5项费用总计260万元整，并结清2013年11月7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欠付租金。双方在洽谈纪要中所确定的内容具有合同性质，在参会人员签字确认后，济南鲁建公司即对泰安中联公司享有260万元退租经济补偿金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济南鲁建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将其对泰安中联公司所享有债权中的120万元债权转让给冯玉英，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后济南鲁建公司与泰安中联公司又签订《解除租赁关系之协议书》，在协议书第五条对260万元退租经济补偿金进行了确认，并对欠付的租金、交接物资货款等一并结算，确定泰安中联公司应向济南鲁建公司支付2063503.21元，该金额高于120万元，故该协议书不影响退租洽谈纪要所确定的权利义务，也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泰安中联公司抗辩债权转让程序违法而拒绝向冯玉英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债权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泰安中联公司工作人员吴新利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签字确认，视为济南鲁建公司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泰安中联公司，自泰安中联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债权转让协议书》之日即2015年11月9日起，该转让对泰安中联公司发生效力。泰安中联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济南鲁建公司与冯玉英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泰安中联公司确实对济南鲁建公司负有债务，故对泰安中联公司关于债权转让无效的抗辩，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三）泰安中联公司关于济南鲁建公司未返还有关物品而拒不偿还债务的抗辩是否成立。泰安中联公司主张，在与济南鲁建公司解除租赁关系时，双方还签订了租赁关系解除交接确认书，济南鲁建公司未向泰安中联公司返还附件4、5、6所记载的物品，泰安中联公司享有拒付租金的抗辩权。冯玉英主张，泰安中联公司所提交的租赁关系解除交接确认书及附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不履行《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及义务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济南鲁建公司与冯玉英签订的《解除租赁关系之协议书》第四条“租赁资产及经营管理权的移交”第4.1条第（3）项、第（4）项约定泰安中联公司负有将第三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物品交还给第三人的义务，但协议未对第三人向泰安中联公司返还有关财物进行约定，且泰安中联公司提交的附件4、5未经第三人工作人员签字认可，泰安中联公司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四）泰安中联公司关于因协助执行而不向冯玉英履行还款义务的抗辩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泰安中联公司已于2015年11月9日收到济南鲁建公司转让债权的通知，该债权转让自2015年11月9日起对泰安中联公司发生效力。同时，受让人冯玉英成为所转让债权的权利人，泰安中联公司应当向冯玉英偿还该部分欠款。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查封裁定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均在债权转让发生效力之后，故该法律文书对已经依法转让的债权不具有约束力，冯玉英所受让的债权不在被要求协助执行暂停支付的范围之内。2016年8月17日，徐厥宝受冯玉英委托向泰安中联公司收取3万元欠款，并在收到条上载明系代冯玉英收款，泰安中联公司工作人员孙卫国在该收到条上签字确认，视为泰安中联公司已经向冯玉英实际履行还款义务。泰安中联公司辩称该款项是由济南鲁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厥宝所收，就认为是将款项支付给了济南鲁建公司，泰安中联公司将钱支付给了济南鲁建公司后，济南鲁建公司又支付给谁或是代谁收与泰安中联公司没有关系，该抗辩显然与泰安中联公司所明知负有的协助执行义务相悖，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注明“以实际结算后数额为准”，泰安中联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应及时向作出协助执行通知的人民法院说明债权转让的事实以确定实际结算数额。泰安中联公司抗辩因查封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存在而无法对冯玉英进行履行，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所述，济南鲁建公司与冯玉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泰安中联公司所享有债权中的120万元债权依法转让给其债权人冯玉英，并将转让事实通知泰安中联公司，该债权转让依法生效。泰安中联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向冯玉英偿还3万元欠款，尚欠117万元未偿还。冯玉英向泰安中联公司主张债权，要求其支付欠款117万元及利息，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但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未约定利息，故利息应以11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冯玉英所诉利息超过该计算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泰安中联公司关于不应当向冯玉英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泰安中联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玉英支付欠款11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冯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泰安中联公司负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冯玉英受让的债权系基于济南鲁建公司与泰安中联公司因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关系而产生，案由亦应按照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关系来确定。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系存在于债权受让人冯玉英与债权转让人济南鲁建公司之间。泰安中联公司上诉称，本案案由应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冯玉英与济南鲁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冯玉英是否向济南鲁建公司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对济南鲁建公司与泰安中联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产生影响。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了济南鲁建公司的公章，对外产生了法律效力，即使济南鲁建公司的部分股东对债权转让事宜持不同意见，亦是其公司内部行为，可依据公司相关规定解决，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不产生影响。济南鲁建公司与泰安中联公司最终确认债权的时间虽然是在2015年12月18日，但该债权早已存在，亦不因双方是否确认而发生变化。而且，泰安中联公司副总经理吴新利已于2015年11月9日在《债权转让协议》上代表公司签字。签字行为不但可以证明泰安中联公司收到了转让债权的通知，而且可以证明泰安中联公司对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实予以了确认。此时该债权转让行为即对泰安中联公司发生效力。而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查封裁定和要求济南鲁建公司进行协助执行的时间，均在债权转让发生效力之后，冯玉英所受让的债权不在被要求协助执行暂停支付的范围之内。故泰安中联公司上诉称，不应当向冯玉英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泰安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上诉人泰安中联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希贵
审判员 宋海东
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