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归若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俊宏，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永华，男，1977年6月4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志坚，男，1986年11月29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莉娟，女，1980年11月23日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熟公司）与被上诉人杜永华、程志坚、沈莉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兴民初字第0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7日8时30分许，程志坚驾驶苏E×××××轿车在青墩塘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青墩塘路与杜永华驾驶的常熟233255电动车发生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杜永华受伤。常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事故调查后出具第32058120052053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志坚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杜永华应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杜永华被送往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并于当日住院，经诊断为右锁骨外侧端骨折、左距骨骨折、左外踝骨折、头皮挫裂伤、左外踝皮肤挫裂伤，于当日住院，于2013年6月12日行右锁骨外侧端骨折切开复位带袢钢板内固定术，至2013年6月24日出院，后又至该院门诊治疗，前后共花去医药费28134.68元（含急救车费100元）。2014年1月6日，经江苏泰实律师事务所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43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杜永华因车祸致右锁骨外侧端骨折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X（十）级伤残，余损伤不足评残。2.被鉴定人杜永华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六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二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两个月。为此，杜永华花去鉴定费2520元。事故发生后，程志坚为杜永华垫付了30237.18元。此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为此，杜永华诉讼来院。
另查明：苏E×××××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原审被告沈莉娟，事发时程志坚系驾驶员。沈莉娟为该车在人保常熟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商业三责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又查明：杜永华于2011年2月16日来常熟居住至今。2012年7月至常熟市古里镇葑泾建达造粒厂工作，每月工资为5000元。杜永华父亲杜德沛（513521195010031615）与母亲陈大英（513521195204201627）共生育杜永洪、杜永华两个儿子，杜永华与妻子孙红淑（513521197608211628）共生育女儿杜钱花（500240199712151626）、儿子杜盼（500240200510041176）两个子女。
庭审中，杜永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医药费28134.68元（含急救车费100元），并将其他损失确定为住院伙食补助费306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33000元、残疾赔偿金593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180元、车损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520元。并明确要求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人保常熟公司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再超出部分由程志坚和沈莉娟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因双方在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方面未能形成一致意见，致调解未成。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非常熟籍居住证信息证明、营业执照、驾驶证、常熟市户籍信息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出院记录、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医药费票据、急救车费票据、病员伙食费专用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证明、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交通费发票、常住人口登记卡、工资预支凭证、调查笔录、质证笔录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
原审原告杜永华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杜永华各项损失共计14374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规定，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常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事故调查后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永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程志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由程志坚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保常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率，故人保常熟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人保常熟公司按照8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仍有超出部分由程志坚按照8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沈莉娟，故沈莉娟应对程志坚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至于杜永华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并结合原、原审被告的意见进行认定。双方一致确认对住院伙食补助费306元、营养费600元、残疾赔偿金59354元、车损1400元没有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1.关于医疗费。杜永华主张28134.68元（含急救车费100元），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对数额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该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28134.68元。
2.关于护理费。杜永华主张3000元，结合鉴定报告，原审法院认定3000元。
3.关于误工费。杜永华主张5500元／月，根据杜永华提供的误工证明、工资预支凭证，结合杜永华的陈述、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杜永华的工资为每月5000元，结合鉴定报告误工时间为6个月，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30000元。（5000元／月＊6个月）
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杜永华主张5000元，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及杜永华的伤残等级，原审法院认定为4000元。
5．关于交通费。杜永华主张500元，结合杜永华的伤情及其就医等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300元。
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对于杜永华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但杜永华的子女是农村户籍，故计算标准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对于杜永华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杜永华未提供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及无收入来源的证明，故对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杜永华父母已达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年龄，且杜永华已在常熟居住满一年，故对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杜永华子女、父母均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应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825元／年计算。至于计算的年限，杜永华定残日，其父63周岁，应计算17年，其母61周岁，应计算19年，其女16周岁，应计算2年，其子8周岁，应计算10年，如被扶养人有数人的，计算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认定为33885元{（18825元／年＊2年＋18825元／年＊8年＋18825元／年＊7年＋18825元／年＊1／2＊2年）＊0.1}。
因该事故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后，除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计算的“残疾赔偿金”外，还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按该解释的规定单独计算后一并计入。故残疾赔偿金共计为93239元。
7．关于鉴定费。杜永华主张252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凭，系事故中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法院认杜永华在本起事故中的损失为医药费28134.68元（含急救车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932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车损费14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163499.68元。以上项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有车损1400元，未超出责任限额；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有医药费28134.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元、营养费600元，共计29040.68元，其中1万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9040.68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有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932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30539元，其中11万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20539元。故人保常熟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赔偿杜永华1400元、1万元和11万元，合计1214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9040.68元、20539元及鉴定费2520元，合计42099.68元，按照80%的责任比例为33679.74元由人保常熟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故人保常熟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合计赔偿杜永华155079.74元，程志坚诉前已经垫付了30237.18元，该款项应在人保常熟公司赔偿杜永华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再由人保常熟公司返还给程志坚。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审原告杜永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车损费等合计155079.74元，扣除诉前被告程志坚垫付的30237.18元，余款124842.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返还被告程志坚垫付款30237.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9元，由原告杜永华负担126元，被告程志坚负担503元。
上诉人人保常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受害人杜永华另有两个兄弟姐妹，故其父母抚养费应该由三人而不是两人承担。2、保险人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第7条第7项的规定不应承担鉴定费。3、保险人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第27条第2款，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并；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第27条第3款，保险人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赔偿承担70%的责任。要求扣除的非医保用药金额是7033.67元，扣除后，对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70%的比例承担，为27705.78元。4、原审法院认定杜永华误工费为5000元／月的依据不足。人保常熟公司一方认为应当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杜永华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志坚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沈莉娟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常熟公司向本院提交杜永华的妻子孙红淑在接受保险公司调查时填写的家庭成员信息，其上记载杜永华的家庭成员为“父、母、兄弟3人、儿子”，欲证明杜永华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其有三个扶养人，而不是只有两个扶养人的标准来计算。被上诉人杜永华认可孙红淑填写了该表，但主张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其只有一个哥哥杜永洪，故其父母的扶养人人数应当以公安机关《证明》为准。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杜永华向法院提交五张便条，其上记载了“杜华”、“泰士诚”、“刘新远”的姓名，并以诸如“杜华3／25借1000元”或者“4月（空格）605元”的形式记载了上述三人从2013年3月到2014年1月的每月借款记录。杜永华陈述上述便条是其工作单位常熟市古里镇葑泾建达造纸厂老板吴建坤以现金向其发放工资时书写；“泰士诚”、“刘新远”是其工友，而“杜华”则是其在该单位工作期间使用的姓名。因该单位规模小、财务管理不规范，每月发放工资都记作借款，在年底进行总结算。上诉人人保常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便条上记载的姓名是“杜华”而非“杜永华”；其上写明是借款而非工资。抬头为“泰士诚”、“刘新远”的便条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下路镇湖海村村委会出具并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下路派出所审核、盖章确认属实的《证明》的记载，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伤的杜永华父母杜德沛、陈大英育有两个儿子，长子杜永洪，次子即杜永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故其应对本村村民家庭成员情况较为了解；公安机关是我国居民户籍的主管机关，故上述书证属于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据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有较高的证明力。上诉人人保常熟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伤者家庭情况表格是为杜永华的妻子孙红淑在接受保险公司调查时代杜永华填写的，其证明力较低，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证明》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杜德沛、陈大英有两个扶养人，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两个扶养人的标准加以计算，并无不当。
其次，本案所涉及商业三责险条款系人保常熟公司向投保人沈莉娟提供的格式条款，而其第七条第（七）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均是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人保常熟公司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常熟公司并未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条款均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院对人保常熟公司援引商业三责险条款第七条第（七）项主张其不承担赔偿鉴定费的上诉请求；援引商业三责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主张其应按照70％的比例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27705.78元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和援引商业三责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扣除非医保用药7033.67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第三，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程志坚是驾驶机动车的一方，受害人杜永华是非机动车一方，交警部门的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对事故分别承担主要和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且非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机动车一方20％至30％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在采纳交警部门关于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的前提下，参照上述法规酌情减轻机动车一方20％的责任，判令其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减轻责任的程度，也在相关法规允许的范围内。
第四，关于杜永华的误工费，一审期间常熟市古里镇葑泾建达造纸厂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对该厂老板吴建坤进行调查并制作的笔录和二审期间杜永华提交的多份记载为“借款”的便条能够互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从而证实杜永华自2012年7月开始在常熟市古里镇葑泾建达造纸厂工作，该厂规模较小，根据员工工作量按年结算报酬。平时，该厂每月对员工的现金付款均视为对员工的借款，并由吴建坤在便条上做相应记账。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前，杜永华平均月收入为5000元左右。故原审法院按照每月5000元为标准计算并支持杜永华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常熟公司就误工费提出了异议，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杜永华的误工费应当按照每天60元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保常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由上诉人人保常熟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代理审判员姚望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闵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