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民再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本溪市丰赢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本溪市。法定代表人：张钧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志，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通化市东新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法定代表人：李保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平，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本溪市丰赢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通化市东新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5民终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吉民申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丰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钧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志，被申请人东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赢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东新公司于2004年5月8日开具的70000元增值税发票，双方均认可已履行完毕。东新公司于2004年5月18日开具的第二张738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丰赢公司并没有收到。丰赢公司在一审开完庭的第二天，向法院申请对第二张7380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予查证，该发票是作废发票，东新公司并没有给丰赢公司，一审法院未予调查。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如果本案争议的156000元款项确实为丰赢公司所拖欠的购货款，那么东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已向丰赢公司交付了相应的货物及交付相应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批次、时间、地点、交付方式。双方均为有限公司，按照有限公司财务制度要求，工矿产品销售均应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东新公司还应该向法庭出示当时给丰赢公司开具22万余元的增值税发票。这样才能证明东新公司不欠丰赢公司156000元货款，否则东新公司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第一次买卖合同履行时，确实是先发货，由买方验收合格后，由卖方出具了70000元（2004年5月8日）增值税发票后，买方分两次给付货款（一次50000元、一次20000元）。二审时东新公司主张，l56000元款项为丰赢公司所拖欠的购货款，那么卖方交易时，东新公司为什么没有按照第一次买卖交易习惯履行，是因为东新公司根本没有向丰赢公司交付货物和出具发票。这充分证明了再次交易时是先付款后发货，东新公司后期收到l56000元货款后，既没有发货，也没有出具增值税发票，东新公司欠丰赢公司l56000元购货款是客观事实。本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应当是东新公司，二审法院却判决丰赢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适用法律错误。丰赢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东新公司辩称，1.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丰赢公司提到的73800元的税务发票，据了解因我方向丰赢公司提供的货物系成品货，如果我方给丰赢公司出具发票，丰赢公司得向购买原材料方另行出具发票，所以丰赢公司要求我方等待其提供开具单位的名称，但丰赢公司至今没有提供购买方的单位名称。3.关于丰赢公司认为开始交易的规则是先发货后付款，现又主张后来改变交易规则为先付款后交货，在二审中亦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所以丰赢公司的说法依法不能成立。4.关于对方要求我方提供财务账，而财务是机密管理。另外，丰赢公司在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之前也没有向我方主张双方对账，所以该说法依法不能成立。请依法维持一、二审判决。丰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新公司给付货款156000元及同期利率两倍的利息；本案诉讼等费用由东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赢公司与东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买卖规则为先供货后付款。丰赢公司于2004年9月23日、2005年1月21日向东新公司汇货款100000元。东新公司于2004年5月8日和2004年5月18日开具增值税发票数额14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丰赢公司诉讼前认为此争议款项是刑事案件解决的问题，2015年收到有关部门答复，提起民事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东新公司的观点，法院不予支持。丰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争议的款项东新公司没有给付丰赢公司货款或双方买卖的货款在给付此争议货款前已结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丰赢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本溪市丰赢石油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本溪市丰赢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丰赢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东新公司立即返还货款156000元及同期利率两倍的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东新公司承担丰赢公司上诉期间的差旅费用；3.东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上诉等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丰赢公司与东新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东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丰赢公司向其汇款22万余元，但已向丰赢公司交付了相应的货物，本案争议的156000元款项为丰赢公司所拖欠的购货款，有一审时高伟的书面证言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规则为先发货，后付款。先发货，由买方验收合格后给付货款符合正常的买卖交易习惯。丰赢公司亦认可双方开始交易的规则是先发货后付款，只是主张后来改变交易规则为先付款后交货，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改变交易规则的事实，在没有收到货物的情况下分3次向东新公司汇款，而且3次汇款之间间隔三四个月，对此丰赢公司无法作出合理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丰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本溪市丰赢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丰赢公司与东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丰赢公司已向东新公司支付货款156000元，东新公司已收到上述款项，东新公司于2004年5月8日和2004年5月18日开具增值税发票数额143800元。本院再审认为，1、丰赢公司主张其已向东新公司分三次支付货款156000元，东新公司在本院再审审查询问过程中认可已收到该156000元，但主张东新公司已向丰赢公司发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东新公司应对已向丰赢公司发货承担举证责任。就此东新公司提供发票及高伟证言证明其已发货，但发票作为在经营活动中开具和收取的业务凭证，只能证明东新公司与丰赢公司之间确实存在该项业务，并不能直接证明东新公司已经发货，且东新公司提供的发票总数额与其实际收到丰赢公司货款的数额不一致，2004年5月8日开具的70000元发票发生在丰赢公司2004年9月23日为第二次交易进行第一次汇款以前，不能证明该70000元发票系东新公司为第二次交易所开，而2004年5月18日开具的73000元的发票已经作废，因此东新公司提供的发票不能证明其已发货。东新公司原审提供高伟的书面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但高伟未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依法不应被采信，且高伟证言所证实的在东新公司与丰赢公司之间存在先发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法院采信高伟证言确有不妥。丰赢公司主张其与东新公司仅交易两次，第一次交易70000元，第二次交易就发生了纠纷。东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丰赢公司多次交易，已经形成了比较固定的交易习惯，因此原审认为东新公司与丰赢公司之间存在先发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确有不妥。东新公司主张2013年因企业转制账目未留存，无法提供发货凭证。但依照财会字〔1998〕32号《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规定，会计原始凭证的保管期限为15年，该发货凭证发生于2004年，尚未超过保管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东新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发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根据举证责任，在东新公司认可已经收到货款，但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发货的情况下，应依法改判东新公司返还丰赢公司货款156000元。2、对于丰赢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保护。丰赢公司从2004年进行该笔交易后，其一直通过刑事告诉的方式主张权利，到2015年才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原审虽认为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但丰赢公司怠于行使民事权利，导致货款利息的增加，根据公平原则利息损失，不应予以保护。综上所述，东新公司应返还丰赢公司货款156000元。丰赢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5民终572号民事判决、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二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二、通化市东新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溪市丰赢石油机械有限公司156000元。三、驳回本溪市丰赢石油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840元，由本溪市丰赢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420元；通化市东新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辉代理审判员  刘忠代理审判员  周婧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耿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