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翰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上诉人林明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8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明，被上诉人北京中翰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志欣、曾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林明原系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员工，后双方于2012年7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工作之需，林明于2011年3月8日向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借取DTM-352C仪器一套、于同年8月31日借取TS-802仪器一台、于2012年5月10日自杭州中翰公司借取DTM-352C仪器一台，该台仪器于2012年11月14日由杭州中翰公司划转至上海总库账上。另，2012年5月7日，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原员工柯凡向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借取DTM-452C仪器一台，在借货单的借货人处写有“柯凡代林明”的字样。林明离职时为离职金事宜与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总经理庄棠森签有处理意见一份，写明：建议处理方式应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91，000元，应扣TS-802一台、DTM-352C一台、DTM-452C一台，合计73，000元，应补发18，000元。因公司总裁对该处理意见未予认可，林明另行通过仲裁处理。林明离职后未将所借仪器返还给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林明返还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仪器4台，诉讼费由林明承担。原审审理中，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变更诉请，要求林明返还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2011年3月8日借取的DTM-352C仪器一套、2011年8月31日借取的TS-802仪器一台、2012年5月10日借取的DTM-352C仪器一台。
审理中，林明陈述在其离职时确有三台仪器还没有归还，故林明和主管协商处理意见，因不能以货抵钱，故之后归还了仪器，有两台机器系归还给库管曹丽雯，杭州的一台机器系归还给主管王雪峰，并认为借钱借货都应该有原始单据，但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无法提供原件。关于杭州的机器，只有归还了仪器，主管才会在单据上签字，显然林明已经将三台仪器一起归还给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认为林明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归还仪器的义务，并针对林明所作抗辩申请证人到庭予以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已证明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未收到林明所还仪器，因林明在处理意见中对未还仪器予以确认，故才将借条原件还给林明，杭州的一台机器也非如林明陈述已归还。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中，林明因工作之需先后三次向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借取仪器，该事实已由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所证实，争议的焦点在于林明是否已归还。审理中，林明认为借钱借货都应该有原始单据，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无法提供原件，显然林明已经将三台仪器归还给了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两台机器系归还给库管曹丽雯，杭州的一台机器系归还给主管王雪峰；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申请证人庄棠森、王雪峰、曹丽雯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对林明所抗辩的事实均予以否认，并作详细陈述。因为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针对林明抗辩已通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予以反驳，且对无法提供仪器借条原件的情况进行了合理解释，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就其主张所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故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之主张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林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北京中翰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DTM-352C仪器一套、TS-802仪器一台、DTM-352C仪器一台。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林明负担。
判决后，林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依据留存的借条单据复印件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借取的DTM－352C仪器一套和TS－802仪器一台，违反物品出借管理规定，也不符合一般日常生活常理，无法认定上诉人未返还仪器的事实。上诉人已经返还DTM－352C仪器一台的事实，已经由�《业务仪器借出单》中“归还日期”一栏处被上诉人员工“王雪峰”签名所证实，因为根据一般常识，出借之物品如果未被返还，借出单中是不会有人在归还日期处签字的。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是被上诉人的三位员工，对仪器都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监督职责，因此不能依据该三人证言认定上诉人未归还仪器。据此，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辩称：借条单据原件缺失并不代表相应的权利义务灭失，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处没有原件为由主张已经归还仪器，没有法律依据。三位证人虽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但他们了解事情真相，上诉人即使反驳也没有证据证明证人证言不真实。故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明主张已归还涉案三台仪器的事实成立与否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证据规则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该节事实应负有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的承担应结合涉案法律关系、当事人与标的物的亲疏关系等因素予以确定。上诉人作为劳动者一方，负担返还用人单位财物的举证责任之轻重难易程度，往往取决于用人单位财物管理制度规定及实施。据被上诉人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陈述，该公司货品外借一般采用格式清单登记方式，特殊情况下以借条代之。现上诉人林明作为借用人持有DTM－352C仪器一套与TS－802仪器一台借据原件，较为符合一般日常生活中通过返还原物收回借据原件的行为方式，由此对其主张返还原物具有一定证明力。而被上诉人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就原件缘何在上诉人处作出的辩解意见及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反驳上诉人持有借据原件所产生的证明力。理由在于：�诉人林明签字确认的处理意见仅是被上诉人总经理庄棠森向公司总裁提出的拟处理方案，在未得到总裁同意前，尚未生效。因此，被上诉人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在最高决策者尚未确认处理意见前，如未收回相关仪器即将权利凭证原件交回借用人，既有违其上报总裁审核的谨慎处理方式，又明显与常理不符。而且从载有DTM－352C仪器一套的借据内容看，其中还有被上诉人其他货品的出借、归还信息，被上诉人将整张借据清单返还上诉人，足见其在物品管理制度上的随性与混乱。根据在案另一份借出单的记载，被上诉人一般采用在所借物品上划线、并在归还日期栏中登记日期或签名的方式结清外借仪器的返还。现上诉人主张已返还从杭州中翰公司外借的DTM－352C仪器一台，并由该公司主管王雪峰签收一节，由该公司《业务仪器借出单》可予证实。被上诉人辩称王雪峰签字只作公司内部调拨货品，由总公司直接追讨的确认依据，但本院认为，调拨凭单系被上诉人事后单方制作，无需上诉人认可，该证据不足以直接证明主管签收只作内部调拨这一唯一解释。对主管签字的含义存在争议时，本院将结合借出单所用词句及被上诉人的操作惯例作出认定。综观《业务仪器借出单》上其他仪器的处理方式，归还日期一栏上除登记日期外还会有还货字样，如有其他内容，亦会特别标注，例如开票、未还等。涉案DTM－352C仪器一台如作内部调拨处理，并非通俗意义上的归还，理应予以特别标注。但现王雪峰只在归还日期一栏上签名及日期，并按常态在该仪器栏上划线，未作其他解释，理应按惯例推定此台仪器已归还。被上诉人辩称借出单原件上王雪峰签字后有标注内容，但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分析，上诉人已尽举证责任，并完成举证义务，被上诉人中翰仪器上海分公司内部管理中的疏漏与不足所产生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劳动者一方承担。本院采信上诉人的主张，其无须再行返还涉案三台（套）仪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81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中翰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北京中翰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审 判 员 董礼洁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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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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