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222刑初376号
公诉机关太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1981年4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太和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6日到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东沟派出所后寄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同年10月13日被太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和平，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太检刑诉（2017）3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将该案移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决定，不同意将该案移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由太和县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2月6日17时许，太和县洪山镇三关村村民刘某1及其表弟高某1从洪山镇高刘村高庄行至洪山镇三关村毛庄南地时，被陈某某伙同李某3(已判刑)、李某4(已被执行死刑)、于某(另案处理)无端拦住，双方发生纠纷。高某1被李某4持刀当场扎死，随后刘某1被陈某某、于某拉住胳臂，李某3用刀捅刺刘某1胸腹部，致其当场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于2016年9月26日主动投案，庭审中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陈某某及家人主动赔偿二被害人及家人经济损失10万元，取得了二被害人及家人谅解；被告人陈某某未持刀，刘某1的死亡不是陈某某直接造成的，属犯罪情节较轻；陈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因此，建议对被告人陈某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0年2月6日17时许，太和县洪山镇三关村村民刘某1及其表弟高某1从洪山镇高刘村高庄行至洪山镇三关村毛庄南地时，被陈某某伙同李某3(已判刑)、李某4(已被执行死刑)、于某(另案处理)无端拦住，双方发生纠纷。高某1被李某4持刀当场扎死，随后刘某1被陈某某等人拉住胳臂，李某3用刀捅刺刘某1胸腹部，致刘某1当场死亡。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某某及家人与被害人高某1、刘某1家人达成赔偿协议，主动赔偿被害人家人经济损失1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东沟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某某在他人陪同下于2016年9月26日到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东沟派出所投案。
(2)太和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
(3)太和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
(4)太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卷中诉讼参与人的小名与学名的对应说明。
(5)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阜刑初字第001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李某4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某4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经济损失丧葬费20320元、死亡赔偿金124640元，计14496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1洗、高某2经济损失丧葬费20320元、死亡赔偿金124640元，计144960元；与李某3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6)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阜刑初字第001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皖刑终字第00140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李某3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李某3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经济损失丧葬费20320元、死亡赔偿金124640元，计14496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1洗、高某2经济损失丧葬费20320元、死亡赔偿金124640元，计144960元。
(7)太和县公安局于2013年3月20日出具的说明证实:因时过境迁，本案作案工具无法查找。
（8）调解协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陈某某及家人与被害人高某1、刘某1家人达成赔偿协议，主动赔偿二被害人家人经济损失10万元，取得了二被害人谅解。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2000年2月6日下午4点多，其和刘某3、刘某6、刘某13燕四人一块去接刘某3的嫂子李某1，接到李某1后，刘某3的哥刘某1和高某1在前面走，几个妇女走在后面，走到毛庄南地，见四个年轻人从青草塘那拐过来，拦住刘某1和高某1，也没听见吵骂。等其赶到地方，有两个年轻人往东跑了，其中有一个拿刀的，于某和陈某某一人拉住刘某1一只胳膊往下一搁，刘某1说不能活了，高某1也倒下了，于某和陈某某往西跑了。
(2)证人李某1(刘某1之妻)证言证实：证明案发当日下午，其和丈夫刘某1带儿子去高某3庄走亲戚回来时，老表高某1送他们，走到毛庄南路上，与不认识的四个人走碰头不知为啥打起来，一男子用刀把高某1扎倒了，扎倒后这名男子就跑了，该男子个子比刘某1矮，穿的黑西服褂。其赶到跟前，另一个男子就扎刘某1，还有两人拉住刘某1的胳膊，扎两刀后另一个男子也跑了，刘某1往地上一睡，拉刘某1胳膊的一个叫于某，一个叫陈某某。扎刘某1的男子个子比扎高某1的高一点、瘦点。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1辨认出李某3就是用刀扎其丈夫刘某1的嫌疑人;李某4是用刀扎其老表高某1的嫌疑人。
(3)证人刘某3（刘某1之妹）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5点左右，其和嫂子李某1在后边走，其哥刘某1和高某1走在前面，从东北地里走来四个男青年，不知为啥发生打架，先打的是高某1，其看到这四个人一到高某1旁边，高某1就睡倒了，这时一男子拿着刀往东南跑，刘某1和另外三人打，有两人捞住刘某1，另一个男子手里也拿个刀扎到刘某1身上，扎过后这个人也跑了。其看第一个跑的男子个头矮胖，穿的衣服是一套的，第二个跑的男子瘦点。两个捞住刘某1的一个叫于某、一个叫陈某某。其到跟前看到高某1身上都是血，刘某1脸朝上睡着。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某3辨认出李某3是用刀扎刘某1的嫌疑人;李某4是用刀扎高某1的嫌疑人。
(4)证人刘某4证言证实：证明2000年2月6日下午，其与刘某3、刘某6、刘某2一起去高某3庙接刘某1和他媳妇，高某1与刘某1走在前面，几个妇女走在后边，刘某1和高某1快到毛庄时，和四个男青年走碰头，就看见他们打了起来。其到地方时，看到高某1已倒在地上，刘某1还站着，有两个男青年往东跑了，其中矮个手里有刀，高个的不知道拿没拿东西、另两个当时没跑的是陈菜园的于某和陈某某。其没看到打架过程，李某1跑在最前面，不知道她看见没有。
(5)证人刘某5证言证实：当时其在打架现场，其记得当时那个个子高点的跑在前边，个子稍矮点的在后边没多远，那两个人看着是一块跑的。
(6)证人刘某6证言证实：2000年2月6日晚上，其和刘某3一块去接刘某3的哥刘某1，回来时刘某1和高某1走在前面，几个妇女走在后边，其看见四个男青年从地里过去拦刘某1和高某1，其跑到跟前时，高某1已倒在地上，刘某1说他不能活了，两个年轻人已跑远了。其中矮个子的右手中有凶器，高个子手里有没有凶器没看见，矮个子跑着还回头骂。
(7)证人马某证言证实：案发那天晚上快5点时，其在院子里收被子，看到李某1往庄里跑，说陈菜园的半撅子扎人了，其看到有两个人在被打倒的刘某1和高某1旁边站着，另两个一前一后往东跑了。跑走的两个，前边一个穿灰色衣服，后边一个下身穿牛仔裤，上身穿青色衣服。
(8)证人刘某7、刘某8、刘某9(刘某1之父)证言证明：案发后，村民参与抢救刘某1、高某1的情况。
3.被告人陈某某供述证实：2000年2月6日下午，其和于某、李某4、李某3去毛庄玩，其和于某在前，李某4、李某3在后，碰到刘某1及其亲戚高某1，李某4、李某3同刘某1、高某1发生口角并打起来了，其看见李某4拿着刀往刘某1身上捅，刘某1被捅了几下不清楚，高某1是怎么受伤的其没看见，拉开后李某4和李某3逃跑了，刘某1朝他们逃跑的方向骂并走了几步就躺下了，刘某1同高某1都倒在地上。等刘某1的爱人和妹妹到场后，其和于某离开现场。打架时，其拉刘某1的胳膊了。
4、同案犯供述
(1)同案犯李某3供述证实：2000年2月6日下午四五点钟，其和李某4、于某、陈某某走到三关庙东边，看见南边地里土路走过来四个人，有刘某1(高个的)、刘某1媳妇带个小孩，还有一个比刘某1矮的人，走到土路上时，刘某1就骂其和李某4，双方于是发生口角，李某4就和刘某1打了起来，其上去帮忙，两个人都打不过刘某1，其就跑到北边路东一个柴禾垛拿一捆玉米秆子，再回去时，就看见那个刘某1身前都淌血了，其就拉着李某4从东南方向跑了。其没带刀，李某4带的刀是单刃尖头的刀，连刀把一尺多长，其比李某4个子高一点。
(2)同案犯李某4供述证实：2000年春节后的一天吃过午饭，其和李某3、于某、陈某某一块出去玩，经过大于庄外边走到事发处，从对面走过来几个人，有男有女，于某吹口哨，对方当时也喝了酒，就骂人，他们四人就和对方打起来了。其当时口袋里带着一把水果刀，就掏出来捅对方一个人身上，其看见地上有血就朝东跑，其最先跑的，后来他们也跑了。案发当天，其穿的好像是一套黑色西装，其比李某3个子矮，其带了一把水果刀，他们三人带没带刀其不知道。
4.鉴定意见
(1)太和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刘某1胸腹部有二处创口，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肝脏失血休克死亡。
(2)太和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高某1胸腹部有三处创口，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失血休克死亡。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洪山镇毛庄村南200米的小路上，小路西侧为空地，东侧有俩麦秸垛，麦桔垛边的小路上有一尸体，头西脚东，仰于地面，尸体南5米的地面有滴落状血迹。毛庄北，三关村向东500米的路边有一简易棚，简易棚下有一板车，板车上有一尸体。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伙同他人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某及家人与被害人家人达成赔偿协议，主动赔偿被害人家人经济损失1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人谅解，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某于2016年9月26日主动到公安局投案，庭审中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某虽于2016年9月26日主动到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东沟派出所，但其去的目的不是投案，而是到派出所打听本案是否牵扯到其，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亦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且在以后的讯问中及审查起诉阶段均未能如实供述，可见其并不是真正自愿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控制之下，只是在与被害人达成协议、取得谅解的情况下，当庭认罪，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陈某某庭审中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某未持刀，刘某1的死亡不是陈某某直接造成的，陈某某的行为属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陈某某等人与被害人刘某1等人发生争执后，被告人陈某某拉住刘某1的胳膊，李某3用刀捅刺刘某1胸腹部，致刘某1死亡，本案系共同犯罪，应共同承担致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不能认定陈某某的犯罪行为属犯罪情节较轻。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因陈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2022年9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戚淑红
审 判 员 王 艳
人民陪审员 卢伟丽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解翔智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