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耕富，男，1947年4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胡瑞燕，系胡耕富之女，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崇辰，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以汉，男，1950年8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涛，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耕富因与被上诉人周以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7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耕富的法定代理人胡瑞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崇光、被上诉人周以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耕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耕富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针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胡耕富的人身损害，（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3156号生效判决确定周以汉对截止2014年6月28日胡耕富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基于同样事实，本案一审法院却判决周以汉仅承担40%的赔偿责任。（2）胡耕富因交通事故脊髓受到损伤，由此引发了骨化性肌炎，导致髋关节坏死不能活动。因此，胡耕富行髋关节手术具有必要性，且与交通事故有关。相关手术费用，周以汉应当予以赔偿。（3）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及律师费金额过低，明显缺乏依据。周以汉辩称，不同意胡耕富的上诉请求。（1）根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胡耕富原发病及骨质疏松与伤害后果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调整双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具有法律依据。（2）交通事故仅仅导致胡耕富颈部受伤，胡耕富进行髋关节手术明显与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3）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及律师费，合理、合法。胡耕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以汉赔偿残疾赔偿金人民币635,544元、误工费36,36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1,363,83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97,100.55元、营养费9,600元、律师费30,000元，合计2,326,429.55元中的50%。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22日13时36分左右，周以汉驾驶电动自行车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浦东南路东约50米处，与胡耕富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胡耕富受伤的交通事故。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014年4月，胡耕富曾向一审法院提起健康权纠纷诉讼。经一审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3156号和本院（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165号案件审理，法院对于截止2014年6月28日胡耕富发生的医疗费等处理完毕。2014年6月28日之后，胡耕富先后在上海市A医院、上海市B医院等多家医院住院康复治疗（截止2015年9月26日），共计自费支出医疗费197,100.55元。其中两次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髋关节，自费支出医疗费118,988元。住院期间合计支出护理费45,000元（含2014年6月28日前的17,220元。胡耕富提供的护理费收据中2014年7月12日和2014年8月2日两张凭证，因无法确定护理时间，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015年3月，经胡耕富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势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胡耕富在原有自身颈椎退变的基础上发生颈部交通伤，后遗四肢瘫构成一级伤残（伤病关系共存作用）；损伤后休息540日、护理540日、营养240日；定残后需完全护理依赖；鉴定费3,350元由胡耕富垫付。2015年10月，经周以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胡耕富自身颈椎退变对于本次损伤的参与度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因本次事故中双方的车速、摔跌过程的暴力作用不明，故难以明确被鉴定人胡耕富骨质“老年样”改变在损伤中参与度的具体比例，鉴定费3,500元由周以汉垫付。胡耕富购买轮椅支出辅助器具费1,990元，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3万元。胡耕富系上海市城镇居民，已退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安机关认定，胡耕富与周以汉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相关机构的鉴定结论，胡耕富严重伤害后果，是其自身疾病与外力伤害共同作用所致。但是，因本次事故中双方的车速、摔跌过程的暴力作用不明，无法明确胡耕富骨质“老年样”改变在损伤中参与度的具体比例。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过程，胡耕富自身疾病和损害后果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周以汉对于胡耕富因本次伤害遭受的全部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经审查，胡耕富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营养费之金额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胡耕富已退休，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现从事何种工作，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具体误工损失，故胡耕富主张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耕富未提供交通费凭证，且考虑其受伤后长期住院，转院时均使用救护车，救护车费用已计入医疗费，故胡耕富主张交通费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胡耕富提供的有限护理费发票和收据，其实际支出了护理费45,000元，且护理时间已超过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时限，故对于胡耕富主张的其他部分不予认可。因鉴定结论明确胡耕富完全护理依赖，根据相关标准及胡耕富的实际年龄，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胡耕富至80周岁止的护理费金额为216,000元。如胡耕富在80周岁之后仍有护理需求，可另行诉讼主张。根据胡耕富的伤势，其购买轮椅尚属合理，但应以普通适用型为准，胡耕富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700元。胡耕富在事故发生的一年之后进行了髋关节手术，而相关鉴定均明确其因本次事故受伤的是颈椎部位，一审法院无法确定两者之间的关联性。同时，周以汉认为胡耕富已评定为一级伤残，胡耕富再进行髋关节治疗无必要性。因此，对于胡耕富为髋关节手术治疗支出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胡耕富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亦属其损失范畴，但其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4,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于二○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一、周以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耕富残疾赔偿金635,544元、护理费26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78,112.55元、营养费9,600元和律师费4,000元，合计1,038,956.55元中的40%，计415,582.62元；二、驳回胡耕富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鉴定费6,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50元，由胡耕富负担8,280元，由周以汉负担17,370元（鉴定费3,500元周以汉已承担）。二审中，胡耕富申请对其髋关节手术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必要性进行司法鉴定。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3156号案件中，周以汉确认由其承担一半责任。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案件在确定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范围时，除了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是否具有过错外，还应当审查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就本案而言，胡耕富的损害后果实际系交通事故及自身疾病共同作用所致，只不过受客观条件限制，胡耕富自身疾病的具体参与度无法通过鉴定的方式予以明确。鉴于双方对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考虑到胡耕富自身疾病的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周以汉对胡耕富的相应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在（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3156号案件中，由于胡耕富的伤情尚不具备鉴定条件，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周以汉的意思表示，判决周以汉对胡耕富主张的相应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该案一审判决后，周以汉予以服从未提起上诉。本案中，在伤残鉴定意见与参与度鉴定意见的基础上，周以汉明确表示仅同意承担25%的赔偿责任。纵观前次诉讼与本案的过程，可以发现，虽然胡耕富主张权利系基于同一事实，但两案的具体情形，尤其是周以汉对其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存在相当的不同。一审法院的不同判决，并非同案不同判。依查明事实，交通事故仅造成胡耕富颈部受伤，胡耕富行髋关节相关手术显然与交通事故缺乏直接关联。胡耕富于二审中申请对交通事故与髋关节手术之间的关联性等进行鉴定，缺乏合理性、必要性，本院难以准许。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及胡耕富的实际年龄、胡耕富自身疾病的参与度等，酌情确定至胡耕富80周岁时止为216,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考虑到胡耕富前后两次诉讼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为4,000元，亦无明显不当。综上，胡耕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6元，由上诉人胡耕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审 判 员 洪可喜
代理审判员 吴慧琼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