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2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80168658W。
法定代表人：刘红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磊，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蕾，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春啟，女，195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
委托代理人：孙茂，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鸿飞，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男，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阜阳市。
委托代理人：常长生，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春啟、刘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2民初5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七冶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磊、陈蕾，樊春啟的委托代理人孙茂、余鸿飞，刘安的委托代理人常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七冶建筑公司设立七冶建筑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任命刘安为该公司经理，经营范围是“为公司承揽业务”，无独立的经营权和核算权。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间，刘安以七冶建筑公司与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政府联合开发顺昌时代广场需前期投入资金和承建黑龙江肇东市锦绣国际城项目建设需要垫资为由，以七冶建筑公司安徽省公司的名义多次向樊春啟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4分，后降至月息3分。1、2014年4月9日刘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樊春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加盖七冶建筑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的印章，同日樊春啟通过银行转入刘安账户29万元；2、2014年5月1日刘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樊春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加盖七冶建筑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的印章，2014年9月2日樊春啟通过银行转入刘安账户200万元；3、2014年5月16日刘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樊春啟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加盖七冶建筑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的印章，2014年5月16日樊春啟通过银行转入刘安账户75.6万元；4、2014年5月30日刘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樊春啟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加盖七冶建筑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的印章，随后樊春啟通过银行转入刘安等人账户合计399万元；5、2014年8月27日刘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樊春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随后樊春啟通过银行转入刘安等人账户合计100万元。以上五张借条合计810万元，所附转账单据合计803.6万元。
通过一段时间的借款双方取得互相信任，刘安仍以七冶建筑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的名义多次向樊春啟借款，要求樊春啟将借款转入孙加奇、卓郭勇、陈国升、汪成云、刘国峰、刘安、张久伟账户。樊春啟分别于1、2014年9月2日通过银行转入孙加奇账户60.8万元；2、2014年9月14日通过银行转入刘安账户94万元；3、2014年9月17日通过银行转入刘安账户95万元；4、2014年12月4日通过银行转入刘安账户60万元；5、2014年12月4日通过银行转入刘安账户30万元；6、2014年12月16日通过银行转入孙加奇账户80万元；7、2015年2月9日通过银行转入刘安账户91万元；8、2015年2月9日通过银行转入刘安账户10万元；9、2015年6月9日通过中国转入刘安账户50万元；10、2015年6月15日通过银行转入刘安账户20万元；11、2015年6月20日通过银行转入刘安账户10万元；12、2015年6月24日通过银行转入刘颍账户10万元；13、2015年7月8日通过银行转入陈国升账户15万元；14、2015年7月10日通过银行转入卓郭勇账户40万元；15、2015年7月10日通过银行转入刘国峰账户10万元；16、2015年9月1日通过银行转入卓郭勇账户10万元；17、2015年9月1日通过银行转入汪成云账户30万元。以上17笔转账单据合计715.8万元。
庭审中樊春啟认可已偿还欠款575万元，其中用于清偿2014年9月2日的借款本金60.8万元，2014年9月14日的借款本金94万元，2014年9月17日的借款本金95万元，2014年12月4日的借款本金90万元，2014年12月16日的借款本金80万元，以上合计偿还借款本金419.8万元，剩余155.2万元用于偿还2014年12月31日以前的所有借款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现下欠樊春啟2014年借款本金803.6万元和2015年本金286万元及2014年12月31日以前的欠款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该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2015年1月1日后的欠款自欠款之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没有偿还。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樊春啟提供了借条、转账单据等证据，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樊春啟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樊春啟通过银行多次为刘安和刘安指定的账户转账，按实际转账单据计算，共计1509.4万元。庭审中樊春啟认可的偿还借款本金419.8万元，利息155.2万元（用于偿还2014年12月31日以前的所有借款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予以确认。2015年6月24日通过中国银行转入刘颍账户10万元，刘颍的账户不是刘安指定的账户，此笔转账不能计入借款总数。故七冶建筑公司、刘安还欠樊春啟借款本金1089.6万元(其中2014年的借款本金803.6万元，2015年的借款本金286万元)和2014年的欠款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该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2015年的欠款自欠款之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没有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七冶建筑公司安徽省分公司是七冶建筑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无独立的经营权和核算权。所以七冶建筑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的债务应由七冶建筑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当事人约定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现樊春啟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七冶建筑公司辩解2014年4月9日的借条上约定借款期限15天，此笔借款已超诉讼时效。七冶建筑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刘安在2014年12月31日结清了2014年12月31日以前的所有借款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此结息应认定此笔借款诉讼时效的中断，七冶建筑公司的此项辩解不能成立。七冶建筑公司辩解樊春啟只有转账凭证715.8万元，没有借款合同和借条印证的借款，樊春啟证据不充分，不能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因樊春啟与七冶建筑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存在长期借款关系，七冶建筑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已取得樊春啟信任。虽然后期樊春啟只转账，七冶建筑公司安徽省分公司没有出具借条，但是七冶建筑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其他原由转账，应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七冶建筑公司的此项辩解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安、七冶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偿还樊春啟借款本金1089.6万元及利息（2014年的803.6万元欠款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该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2015年的286万元欠款自借款转账之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均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樊春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0元，由刘安、七冶建筑公司负担。
宣判后，七冶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樊春啟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樊春啟、刘安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审理此案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樊春啟所提交的证据严重不足。该公司与樊春啟未建立借贷关系，且樊春啟所出借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故该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3、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原审判决支持的利息和利率于法无据。4、樊春啟在一审时未提供2014年4月9日的30万元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此笔借款诉讼时效中断，缺少相应的证据。5、一审判决对其适用的法律条文理解有误，极大的损害了该公司的合法权益。
樊春啟辩称：七冶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依法维持。具体为：1、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原审法院相应人员的回避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查明借款事实清楚。七冶建筑公司及其安徽省分公司、刘安之间的关系清楚，责任明了。部分借条未加盖分公司印章、未出具借条的转款，是基于对双方之间之前借贷关系的延续及信任，该部分借款是代表七冶建筑公司及其安徽省分公司借贷，应由七冶建筑公司承担责任。3、原审判决支持利息请求，符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4、原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5、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刘安辩称：1、同意七冶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2、七冶建筑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刘安与樊春啟资金串通并不属实，刘安并未与樊春啟串通损害七冶建筑公司利益。3、借款是以刘安出具的借条为准，无借条的刘安与樊春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4、七冶建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在一审中刘安已经陈述系其个人借款，且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与公司无关。5、樊春啟在一审起诉后诱骗刘安提供关于承诺利息的说明及合同复印件，是为了查封七冶建筑公司账户。6、刘安已经实际偿还借款710万余元，樊春啟一审中认可归还490万元。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审理此案，程序是否违法；2、七冶建筑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3、原审法院对涉案借款的利息及所适用利率的判决是否正确；4、2014年4月9日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一、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审理此案，程序是否违法；
七冶建筑公司在一审期间即认为原审法院对此案没有管辖权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其异议后，该公司并没有依法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已认可原审法院对此案有管辖权。现原审法院适用一审普通程序对此案已审理终结，该公司又以此为由提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七冶建筑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涉案借款中借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的4月9日、5月1日、5月16日、5月30日的四笔借款，刘安均亲自书写借条并署名，七冶建筑公司安徽分公司在上述四份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印章，七冶建筑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行使相应的诉讼权利，故在七冶建筑公司安徽分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义务时，出借人樊春啟据此对该分公司依法形成相应的债权，又鉴于七冶建筑公司安徽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樊春啟遂就上述借款依法向其总公司即七冶建筑公司主张返还请求权，理由依法成立。原审法院经审理支持樊春啟对上述借款的主张，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认可。七冶建筑公司上诉认为上述四笔借款均是汇入刘安的个人账户，应系刘安个人借款，该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均未占有、使用、偿还过上述借款，不是实际借款人，与其无关，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缺少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涉案借款中的其他部分为仅有刘安个人出具借条的一笔借款和没有借据仅有银行转账凭证的另外16笔借款，樊春啟认为七冶建筑公司对其安徽分公司承揽项目没有分文投资，其出借涉案款项系基于对该分公司所承揽的项目及七冶建筑公司的信任，又因双方前期建立的借贷关系，同时自己也参与了该分公司的一些项目的考察，以为对该公司的项目进行投资能产生丰厚的回报，遂才出借上述款项。七冶建筑公司认为樊春啟提供的该公司承包的几个项目的合同、文件及缴款相应手续等证据，只能证明说明项目的存在，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这些项目，刘安也当庭表示这部分借款系其个人借款，与该公司无关，否认就这部分借款与樊春啟存在借贷关系。但该公司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结合一、二审双方的举证、质证、庭审查明及庭后核实的情况，可以认定樊春啟与刘安个人没有亲属等特殊的关系。其向刘安出借大额款项，显然不是基于对刘安作为自然人的信任，而是基于刘安系七冶建筑公司任命的安徽分公司负责人。故综合目前的证据情况，樊春啟主张其系基于双方前期建立的借贷关系，以及刘安是代表七冶建筑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在其得到一些先期回报后，才多次按刘安的指令在仅有刘安仅个人出具借条或未出具借条的情况下陆续将借款转入相应的账户，证据较为充分。七冶建筑公司上诉认为刘安对这部分借款不是职务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以及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采信樊春啟的上述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再进行变更。七冶建筑公司此部分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审法院对涉案借款的利息及所适用利率的判决是否正确；
因樊春啟与刘安没有亲属等特殊关系，故其出借涉案借款的目的就是为了赚取利息，更主要的是实际借款人刘安在其亲自书写的一份说明中明确表示“经协商月利息由原定肆分降至叁分”，故原审法院据此采信该书证，认定双方对涉案借款有利息的约定，理由成立，应予认可。至于樊春啟在起诉状中称涉案借款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二分，因其提供的证据有刘安出具的上述说明，故樊春啟对此解释原因为起诉状对月息二分的部分声明属笔误较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因对原审法院为本案组织的第二次庭审，刘安、七冶建筑公司经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刘安、七冶建筑公司放弃其间相应的抗辩权利，故原审法院依法采信此次庭审中樊春啟关于涉案借款本息偿还的事实的单方陈述，对涉案借款的偿还事实作出相应的认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基于上述理由，七冶建筑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支持利息和利率于法无据，缺少相应的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四、2014年4月9日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同样因为因刘安、七冶建筑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原审法院组织的第二次庭审，原审法院在刘安、七冶建筑公司缺席的情况下，依法采信樊春关于追要过2014年4月9日的30万元借款，且收到这部分借款的利息，该借款的诉讼时效中断等主张，对此笔借款作出对刘安和七冶建筑公司不利的认定，程序合法，也无不当。二审期间，七冶建筑公司又以此为由提出上诉，但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其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对时效的认定自相矛盾，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0元，由刘安、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浩
审判员 褚颍芬
审判员 王韩利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宁梦琦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支持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