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3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零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付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连银，女，196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彦君，女，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鸿，男，201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法定代理人：彭彦君，（系王瑞鸿之母），女，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飞，山东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零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零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零度公司上诉称：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王之振系受济南零度公司的指派到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维修空调，继而认定王之振与济南零度公司系雇佣关系”事实错误。实际上，王之振经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刁姓工作人员联系，自行承揽了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的空调维修业务，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报酬，结合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因王之振维修空调过程中坠落致死而自愿赔偿受害人家属损失的事实，足以认定王之振与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建立雇佣关系，与济南零度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依据之一，即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与受害人家属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关于“王之振系受济南零度公司的指派”明显系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为逃避责任与受害人家属恶意串通的结果，不具有真实性，依法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依据之二，即“空调维修相关材料显示报价单、维修发票均由济南零度公司出具”，济南零度公司之所以出具上述材料，是因为王之振在承揽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空调维修业务时，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索要正规票据，而王之振不具备开票能力，遂请作为其好友与老乡的济南零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可帮忙无偿开具。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仅凭一张发票即作出济南零度公司与王之振存在雇佣关系的认定，明显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作出济南零度公司与王之振存在雇佣关系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2、王之振为农村户口，即使在济南办理了居住证，其经常居住地亦属于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2014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纯收入11882元标准计算。3、一审判决支持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济南零度公司对王之振的死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济南零度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济南零度公司赔偿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抚养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800285.5元中的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济南零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6日，王之振在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进行空调维修时，不慎坠落受伤，经治疗无效于2015年5月18日死亡。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经与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协商，于2015年6月2日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一次性补偿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450000元。
一审法院依法向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调取了王之振意外死亡涉及的空调维修相关资料复印件，内含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关于空调维修的内部审批材料、济南零度公司出具的二份报价单、济南零度公司出具的发票一份。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济南零度公司对该组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2015年4月23日、2015年4月25日、2015年4月26日、2015年4月27日，济南零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可之妻陈月君用1396909****的手机号码向死者王之振发送微、短信，涉及内容均为空调的维修、清洗等相关业务的派工。
另查明，彭彦君与死者王之振系夫妻关系，王瑞鸿系彭彦君与死者王之振的婚生子。徐连银与死者王之振系母子关系，王之振之父王家言已去世，徐连银与王家言共育有两子。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项存有争议，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
一、关于王之振与济南零度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认为死者系受济南零度公司指派而进行空调维修，与济南零度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提交调解协议书一份，死者王之振与济南零度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妻陈月君的微信记录和短信记录；济南零度公司认为，其与死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调解协议书从侧面证明死者是为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微信和短信即便是陈月君与王之振之间的联系，联系内容也与本案无关，陈月君也不能代表济南零度公司进行任何行为。经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申请，一审法院向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调取了王之振意外死亡涉及的空调维修相关资料复印件，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对此无异议，认为死者王之振持有济南零度公司出具的两份报价单和济南零度公司开具的发票，受济南零度公司安排去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维修空调发生坠落导致死亡，与调解协议印证说明死者王之振是受济南零度公司指派进行的空调维修；济南零度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济南零度公司向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开具空调维修发票，不能证明王之振与济南零度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与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认可王之振系受济南零度公司指派进行空调维修，一审法院调取的本次空调维修的相关资料亦显示报价单、维修发票均是由济南零度公司出具；此外，济南零度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付可之妻陈月君曾多次短信指派死者王之振进行空调维修、清洗等工作。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死者王之振系受济南零度公司的指派到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进行空调维修工作，王之振与济南零度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
二、关于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诉求的赔偿金及计算依据。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
（一）死亡赔偿金。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主张死亡赔偿金为584440元，并提交死者居住证一份，证明死者已在济南生活一年以上。济南零度公司认为死者为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的人均纯收入为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王之振的居住证显示住址为济南市天桥区石桥村47号，居住证的有效期限为2014年4月30日至2017年4月29日，根据该居住证及王之振在济南工作的事实，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山东省统计局已公布的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22元，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29222元×20年=584440元。
（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主张王之振之子王瑞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3032.5元，按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7962元计算；王之振之母徐连银育有二子，其被扶养人生活费79620元，按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7962元计算。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提供出生医学证明一份，证实王瑞鸿系王之振与彭彦君之子，出生日期为2012年10月5日；提供临清市松林镇由集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王之振系徐连银与王家言之子，王家言已去世，王家言与徐连银育有二子。济南零度公司对王瑞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无异议，但对徐连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认为徐连银未满60岁，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徐连银无法正常生活。一审法院认为，王之振去世时王瑞鸿年仅2周岁，其随母生活在山东省临清市松林镇由集村，理应产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主张按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王瑞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3032.5元，济南零度公司对此无异议，且不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徐连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已成年，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徐连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三）丧葬费。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主张丧葬费23193元，济南零度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4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2460元，故丧葬费应为26230元，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主张23193元并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精神损失费。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主张精神损失费50000元。济南零度公司认为精神抚慰金要求过高，与济南零度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是民事主体因其人身权利受到不法侵害，使其人格利益和身份利益受到损害或遭到精神痛苦等无形损害，要求侵害人通过财产形式的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的民事法律制度。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害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侵害人必须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二）侵害行为的方式、手段比较恶劣；（三）损害后果比较严重，不仅影响到受害人自身的正常工作、生活和学习，而且造成社会和他人对其人格评价的降低。一审法院认为，王之振的死亡给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及家庭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结合事件的后果及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的精神损害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综上，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因王之振死亡产生各项损失共计720665.5元。王之振死亡后，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与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经协商，由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补偿款45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体存放费、误工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与该事故相关的所有费用），尚有270665.5元未得到补偿。因王之振与济南零度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王之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故济南零度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主张济南零度公司赔偿损失500000元，为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主张因王之振死亡产生的损失800285.5元，加上因纠纷花费的150000元左右的费用，扣除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已支付的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主张损失扣除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已支付的45万元的计算方式为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对自己权利的有权处分，但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提交的《王之振赔偿款分配协议》中显示的各项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零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各项损失270665.5元。二、驳回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负担4036元，由济南零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764元。
本院二审期间，济南零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济南零度公司提交证据一：2015年5月19日，济南零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可等人陪同王之振家属向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讨要说法时现场录音一份，证明涉案空调维修业务系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直接联系的王之振，由王之振个人承揽，与济南零度公司无关，结合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主动赔偿受害人家属的事实，足以证明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系与王之振建立承揽、劳务或雇佣法律关系，王之振与济南零度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质证称，我方认为录音证据模糊不清，无法辨别录音中涉及的人员身份，其声音我们也无法辨识，不能证明济南零度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音质不清,且分法分辨录音中的人员身份,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济南零度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证人证言。证人王子博出庭作证称，2012年之前他和王之振是给付可干空调维修，2012年之后他不跟付可干了，自己干。2013年年底，王之振也不干了，王之振是干空调维修，自己接活自己干。他仅做保修范围外的空调维修，没有自己的门头房，只有网站，客户直接打他网站上的电话，直接联系，上门维修。王之振也是这样做。遇到客户需要开发票，一般都找付可帮忙开发票。2015年5月16日，王之振在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做空调维修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济南零度公司对于证人王子博的证言质证称，通过证人王子博的证言，可以证明王之振于2013年开始以个人经营的方式从事空调维修业务，而此时济南零度公司尚未成立，自2013年至事发，王之振的经营方式从未改变，结合证据一，足以证明王之振与济南零度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徐连银等人对证人王子博证言质证称，首先证人王子博和济南零度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并且济南零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证人是同村村民，证人王子博已明确表示，2015年5月16日，王之振在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做空调维修的具体情况不清楚，该证人证言不能支持济南零度公司的主张。证人吕金星出庭作证称，他和付可、王之振都是老乡，2010年左右认识。王之振是做空调维修、移机业务的，从2014年左右开始，他买了摩托车，工具自己干。2015年5月16日，王之振在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进行空调维修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济南零度公司对证人吕金星的证言质证称，该证言可以证实事发时王之振个人从事空调维修业务，其与济南零度公司不存在任何雇佣或劳动关系。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对于证人吕金星的证言质证称，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本案发生时王之振与济南零度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
济南零度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开户许可证，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济南零度公司在济南农村商业银行华山支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上述两份证据证明自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济南零度公司从未收到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支付的空调维修费，且济南零度公司仅存在唯一开户行，结合上次庭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济南零度公司与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不存在承揽等任何法律关系，涉案空调维修业务也非由济南零度公司指派给王之振去做。徐连银等人质证称，济南零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这个账户是否为其唯一账户，不能证明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什么样的方式结算及维修费是否结清，我方只是在与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进行协商赔偿时，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称该空调维修费已经与济南零度公司结清，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之振与济南零度公司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济南零度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仅能证实济南零度公司开立了一账号，但无法证实济南零度公司的证明目的。
济南零度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济南零度公司的有关人员于2017年7月5日、2017年7月6日到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落实王之振事故事宜的全程录像及与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社会动力部赵部长通话录音一份，以证实上次庭审结束后济南零度公司根据法院的要求到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落实相关情况，得知案发时的经办人员均已离职，济南零度公司无法通过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了解更多的细节问题，但从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的陈述可以看出，徐连银曾经到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闹事主张赔偿，由此可以证明王之振与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存在一定的法律关系，而与济南零度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徐连银质证称，我方认为录像及录音不能证明济南零度公司的证明目的，而且录像模糊，语言不清楚，不知道具体涉及的内容。根据我国民诉法的证据要求，如果要求单位出具证据，应当由单位出具加盖公章的书面证据或该单位法定代表人授权出具的相关证明。本院认为，该录像图画不清晰，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之振是否系在为济南零度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及其责任承担；二、王之振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三、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一、济南零度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制冷设备、家用电器、空调、机械设备的批发、零售、安装及维修¨¨¨。二、一审法院至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调取的王之振维修空调的相关资料显示，济南零度公司为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出具了两份报价单及发票，两份报价单及发票均载明银行付讫，而济南零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上述报价单与发票系济南零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可在王之振的请求下帮忙开具的。三、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在事发后与王之振家属徐连银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显示“死者王之振于2015年5月15日受济南零度公司的指派到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进行空调维修”，再结合，济南零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可之妻陈月君于2015年4月23日、25日、26日、27日向王之振发送要求其至客户处维修空调等业务的相关信息。上述证据印证了济南零度公司与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建立了维修空调的业务关系，而王之振系在为济南零度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虽然济南零度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一系列证据，但大部分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人证言较薄弱，无法推翻有效证据所印证的事实，济南零度公司关于其系帮忙代开发票，但又为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出具了两份报价单，其陈述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之振作为维修空调的专业人员，未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坠落受伤，其自己也有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王之振与济南零度公司按三、七比例分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公平合理，一审法院判决济南零度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问题二，王之振虽为临清市松林镇由集村的村民，但其居住证显示住址为济南市天桥区石桥村47号，居住证显示的有效期限为2014年4月30日到2017年4月28日，其一直在济南从事维修空调工作，并不以务农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三，本案中，王之振的意外死亡确实给其家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创伤，应赔偿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考虑到王之振死亡的具体情形，济南零度公司的过错程度，以赔偿3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宜，一审法院支持了5万元过高，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一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责任比例分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之振因死亡产生670665.50元的损失(死亡赔偿金584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032.5元+丧葬费23193元),扣除徐连银等人自愿放弃其已从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获得的45万元赔偿款,尚余220665.5元，双方按过错比例分担，徐连银自担30%的责任，济南零度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54465.85元。再加3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济南零度公司应向徐连银等人支付各项赔偿款为184465.85元。济南零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90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济南零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
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支付赔偿款184465.8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济南零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246元，由被上诉人徐连银、彭彦君、王瑞鸿负担5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亦按上述比例分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彦亭
审 判 员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潘 峰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