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8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段纯，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安，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天禾农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仰桥路5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330194894。
法定代表人：周云，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廷昌，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园，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纯与天禾农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禾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禾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227719元及利息104356元（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自2015年7月24日暂计算至2016年12月23日，利息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两份责任书为替代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岗位责任书和信函的法律效力且得到履行，2014年2月28日，经营责任书签订后，岗位责任书仍继续履行，天禾公司仍按照约定发放岗位工资共计168000元，而天禾公司公司没有按照经营责任书约定支付过提成奖励。第二，两份责任书签订主体不同，岗位责任书为本人与天禾公司签订，经营责任书为本人代表天禾公司营销公司经营分部与天禾公司经营本部签订。第三，两份责任书内容不同，岗位责任书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系对本人个人工作的相关约定，而经营责任书是营销公司经营分部与总公司所签订的经营任务书，是对营销公司经营分部经营任务及团队提成的约定。第四，岗位责任书具有合同性质，约定的有效期限为2012年7月23日至2017年7月23日，在本人职务没有变动，没有签订新的岗位责任书的情况下，原岗位责任书在约定期限内应一直有效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本人与天禾公司在之后签订的经营责任书不能取代或撤销岗位责任书，且经营责任书也未对岗位责任书作出取消的约定。2、一审法院从按照经营责任书计算的提成奖励395719元中扣除168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68000元为岗位责任书约定的按月发放给本人的岗位工资，本人只同意从100万元的保底工资中扣除。一审法院在只支持经营责任书的提成工资的情况下，扣除按照岗位责任书发放的168000元岗位工资，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天禾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两份责任书为替代关系，该部分事实审查清楚。两份责任书对段纯的工作内容及范围约定一致，预算销售提成金额相当，仅仅是执行期间发生变更，应当认定经营责任书取代并变更了岗位责任书的规定，而不应重复计算。2、一审判决将168000元从应计提成中扣除，该部分亦认定清楚，庭审中，段纯已自认收到本公司发放的168000元销售提成，应当从提成总数中扣除。
天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段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纯承担。事实和理由：1、段纯未能举证证明其2013-2014年度的应计提成部分的销售量。如段纯负责天禾公司的种子产品销售工作期间存在如期所称的销售量，其应能力及义务说明该销量的具体构成、交易时间、购买人、是否收取货款等基本交易信息。段纯并未提供相应必要证明，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段纯提交的销量统计表未经天禾公司确认，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即便按照段纯提供的提成明细表计算其提成收入，一审判决天禾公司支付提成227719元与事实不符。双方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内部机构酚醛经营目标责任书》第二天对销售产品做出了明确约定，根据段纯提交的2013-2014年销售情况统计表，杂梗销量为122450.5公斤，杂籼的销量为120302.8公斤，其他产品的销量按照上述约定不计入段纯的提成范围。即段纯的销量最多为242753.3公斤，提成金额为194202.64元（242753.3公斤×2×0.8元/斤×50%），扣除天禾公司已支付的168000元提成，至多应在支付其提成26202.64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段纯辩称，段纯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已举证其应提成部分的销售量及主张保底年薪工资的相关证据。仲裁及一审对段纯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认可。关于提成工资部分的计算方式，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是正确的，但扣除168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提成工资部分应当是一审判决认定的395719元。
段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禾公司支付段纯拖欠工资1227719元及利息104356元（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自2015年7月24日暂计算至2016年12月23日）。
天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禾公司无需向段纯支付销售提成27571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段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3日，段纯进入天禾公司处工作。2012年7月24日段纯以个人名义（乙方）与天禾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岗位目标责任书》，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为天禾公司销售中心总经理，负责“天禾”品牌三杂种子及所有其它种子的销售管理工作；责任期限为2012年7月23日至2017年7月23日；责任目标为杂交水稻及杂交粳稻合计销售量150万斤；薪酬待遇包含预发岗位工资+绩效工资；预发岗位工资5000元/月，由甲方按月发放，结算时从绩效工资扣除；营销中心每年度销售基本量150万斤，销售基本量不得低于80%，甲方按每年度营销中心净利润的百分之六支付乙方年度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支付时间为绩效工资协议期内每年春节前20日内支付30万元、余下支付时间为7月底，根据协议规定一次结清，如甲方付不清款项需支付乙方利息；乙方承诺乙方和黄荣珍原安徽瑞胜利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和安徽徽禾种业销售有限公司停止经营等内容。同日，天禾公司时任法人代表、总经理王实向段纯出具信函，其内容为：根据合同你的收入按公司营销净利润6%提成，经测算公司水稻、油菜、小麦、玉米等销售净利润的6%，应该在50万元以上。如有非营销工作因素，致使你净利润提成没有达到50万，公司可补齐50万元收入。
2012年7月30日，天禾公司出具人事任免通知，任命段纯为天禾公司销售中心经理。2014年1月，天禾公司兑现了段纯2012年至2013年度的绩效工资50万元，此后天禾公司未再按该份责任书向段纯支付绩效工资。
后天禾公司内部组织机构自身改制，天禾公司经营层决定实施内部组织机构作为虚拟子公司（利润中心）分权经营。2014年2月18日，天禾公司（甲方）与天禾公司营销公司经营分部总经理（代表人）段纯（乙方）签订一份《天禾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内部机构分权经营目标责任书》，双方约定：授权期限为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7月31日；授权范围为甲方委托乙方全权负责公司内部组织机构营销分公司的经营管理全面工作，营销公司作为虚拟子公司运作；乙方目标责任是确保在授权期内完成种子销售基本任务量80万斤的总任务；乙方个人提成奖励：乙方完成或超过80万斤的基本任务，甲方将给予乙方个人提成奖励0.8元/斤，若完成销售量低于基本任务，甲方将扣减乙方个人提成50%；乙方个人提成应扣除赊销部分金额发放。
2015年6月15日，段纯向天禾公司提出书面辞职申请。2015年7月23日，段纯从天禾公司离职。
2016年，段纯作为申请人以天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安徽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天禾公司支付段纯拖欠2013年7月至2015年7月工资1227719元及利息104356元。2017年3月9日，安徽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皖劳仲裁字[2017]37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裁决：一、天禾公司于裁决书生效起15日内，支付段纯销售提成275718.6元（689296.44斤×0.4元/斤）；二、驳回段纯其他仲裁请求。段纯与天禾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段纯主张其在第二份责任书授权期间内，完成各类产品销售总量为494649.02公斤，但销售提成尚未兑现。段纯提供《2013-2014年销售情况统计表》及代销协议、《证明》等证据证明其销售杂梗122450.5公斤、杂籼120302.8公斤、两优华150000公斤；提供《2014年营销公司提成明细表》证明其从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销售常规梗稻73570公斤、杂交玉米27946公斤、杂交棉花379.72公斤，以上合计494649.02公斤。天禾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在该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天禾公司未能提供段纯在其公司的销售记录。另，段纯在仲裁期间及诉状中均认可天禾公司已支付其提成奖金168000元。
天禾公司称段纯在营销期间内极为不负责任，工作懈怠，造成公司业绩严重下滑并有大量赊销、至今未收回货款的情况，使公司经营出现严重亏损，但天禾公司对此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
另，安徽天禾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更名为天禾农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除该院认定的证据外，尚有段纯、天禾公司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7月23日，段纯进入天禾公司工作，并被任命销售中心经理，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2012年7月24日段纯与天禾公司签订第一份《岗位目标责任书》后，时任天禾公司总经理王实向段纯出具一份函件，承诺如有非营销工作因素，致使段纯净利润提成未能达到50万，公司可补齐50万元收入。因王实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信函属于其职务行为，具有合同的效力，且天禾公司也向段纯兑现2012年-2013年度提成50万元，也证明该信函与责任书一起得到了履行，故该信函应认定为第一份责任书关于薪酬问题的补充约定。天禾公司称该信函私人信件，非劳动合同协议一部分，该院不予采信。2014年2月18日，段纯与天禾公司签订《内部机构分权经营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与第一份责任书约定的工作内容基本一致，预算的销售提成金额相当，仅销售任务量、计算方式和执行期间发生变更，且第二份责任书签订后，天禾公司也未按照第一份责任书的约定支付段纯50万元保底提成款，而是按照第二份责任书计算销售提成，故应认定第二份责任书是对第一份责任书的变更，第二份责任书生效时，第一份责任书效力终止，作为第一份责任书补充约定的信函，其效力也应该同时终止。故段纯称两份责任书系并行关系，要求天禾公司按照信函约定补齐其2013-2014年度、2014-2015年度的两年销售提成100万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段纯要求天禾公司按照第二份责任书支付其销售提成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段纯提供证据证明其2013-2014年度销售量为494649.02公斤，按照第二份责任书关于提成的计算方式，其提成金额应为395719元（494649.02公斤×2×0.8元/斤×50%），扣除天禾公司已支付的提成款168000元，计227719元，该院予以支持。劳动争议案件中，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天禾公司虽对段纯主张的销售提成提出异议，但天禾公司未能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段纯依据《岗位责任书》中“薪酬待遇”、承诺信函中的“提成奖励”及《内部机构分权经营目标责任书》中的有关“乙方个人提成奖励”的约定主张其个人销售奖励提成，系其个人劳动报酬，属于劳动争议的处理范围，天禾公司主张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该院不予采信。天禾公司称段纯在营销期间内极为不负责任，工作懈怠，造成公司业绩严重下滑并有大量赊销、至今未收回货款的情况，使公司经营出现严重亏损，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故天禾公司主张段纯的奖励提成应扣除赊销部分金额，该院不予支持。段纯要求天禾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禾农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纯销售提成款227719元；二、驳回段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禾农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天禾农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2月18日，段纯与天禾公司签订的《内部机构分权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了具体的销售任务量及提成计算方式等，段纯亦依据该份《内部机构分权经营目标责任书》向天禾公司主张相应的提成款，天禾公司在该份协议生效后也未再按照2012年7月24日双方签订的《岗位目标责任书》及信函向段纯支付提成款。因此，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内部机构分权经营目标责任书》实际系对双方就段纯的销售任务及提成计算方式重新作出的约定，双方均应按照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内部机构分权经营目标责任书》主张和支付相应的提成款。因此，段纯要求天禾公司按照2012年7月24日双方签订的《岗位目标责任书》及信函支付销售提成款100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段纯依据2014年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内部机构分权经营目标责任书》要求天禾公司支付其相应销售提成款的请求，应予支持。
一审根据段纯提供的《2013年—2014年销售情况统计表》、《2014年营销公司提成明细表》计算相应的提成款为395719元，天禾公司对该数额虽提出异议，但劳动争议案件中，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天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天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扣除天禾公司已经向段纯支付的168000元，一审判决天禾公司应向段纯支付销售提成款227719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段纯、天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段纯、天禾农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林 森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