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茜，女，1977年5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创奥特莱斯房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悦盛路6号院1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冯瑜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向明，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杰，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创奥特莱斯房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莱房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茜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王茜关于要求奥莱房山公司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己经认可了司法鉴定意见，却错误地不依据鉴定意见判案，故判案存在枉法情形，不公平、不公正。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案。王茜要求奥莱房山公司按照货款的三倍赔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知晓由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检验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涉案商品纤维成分与吊牌标注不一致，纤维含量不符合GB/T2666-2009《西裤》中合格品的要求，属于质量不合格服装。奥莱房山公司销售涉案商品时对王茜造成误导，属于告知王茜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鉴定意见证明奥莱房山公司销售涉案商品时存在欺诈行为。2.王茜一审庭审时强调奥莱房山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时存在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销售的欺诈行为，涉案商品吊牌标注等级为合格品，但鉴定意见为不符合GB/T2666-2009《西裤》中合格品的要求，属于质量不合格商品。鉴定意见证明奥莱房山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时存在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销售的欺诈行为。二、涉案商品不属于标签不规范的标注瑕疵，也不属于改正范畴，不影响欺诈行为的定性。涉案商品系质量不合格服装，纤维含量在执行标准中属于理化性能考核指标。GB/T2666-2009《西裤》第5.2.2条表9(续）中注4规定，理化性能一项不合格即为不合格。三、奥莱房山公司一审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销售涉案商品时吊牌及水洗标标注纤维含量的主要依据，也未证明涉案商品系合格商品，故奥莱房山公司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同时奥莱房山公司销售时未告知王茜涉案商品真实情况，剥夺了王茜的知情权。四、根据GB/T29862-2013《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以下简称《纤维含量的标识》）第5.3条规定，化学纤维名称采用GB/T4146.1中规定的名称，化学纤维有简称的宜采用简称。GB/T4146.1-2009《纺织品化学纤维第1部分：属名》中规定的28种化学纤维名称中不包含醋酸纤维和聚亚安酯，只规定有聚氨酯弹性纤维（氨纶)、醋酯纤维（醋纤）、三醋酯纤维、铜氨纤维、粘胶纤维（粘纤）等28种化学纤维属名。铜氨纤维与粘胶纤维属于性质完全不同的纤维，且本案的司法鉴定结果纤维含量误差超出了《纤维含量的标识》第7.3条允许的误差范围，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要求。五、《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消费者获得三倍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并不要求经营者具备欺诈消费者的主观故意。主观上的故意是一种心理状态，消费者难以就经营者的主观心理作出判断，只要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就可以认定存在欺诈行为。六、奥莱房山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十六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及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等规定。奥莱房山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存在欺诈，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包括以下构成要件：（1）欺诈故意；（2）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3）被欺诈人因被误导陷入错误认识，基于错误认识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涉案商品标识存在瑕疵，但商品本身并无质量问题，不属于不合格商品。2.王茜是职业索赔人，是以牟利为目的而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行政主管机关已经有公开意见不将职业索赔人作为消费者保护，相关司法实践也不断明确不将职业索赔人作为消费者保护。3.王茜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未参与过购买涉案商品、进行检测等事情，无法对奥莱房山公司的证据进行质证，证明她不是真正的消费者，而是职业索赔人。王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莱房山公司办理退货手续，退还王茜货款22500元；2.判令奥莱房山公司按货款的三倍赔偿王茜67500元；3.判令奥莱房山公司承担检验费650元，以上三项合计90650元；4.判令奥莱房山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及同月9日，王茜在奥莱房山公司购买了3套阿玛尼（GIORGIOARMANI）品牌西服套装，吊牌价格：25000元，折后单价7500元（3折）。款式编号：NSVR2N。等级：合格品。原产地：意大利。执行标准：GB/T2664-2009（男士西服）、GB/T2666-2009（男士西裤）。吊牌及水洗标均标注：面料：羊毛100%。里料：粘胶纤维51%、醋酸纤维49%。里料2：醋酸纤维60%、铜氨纤维40%。且（男士西裤）水洗标标注有主要里料：粘胶纤维51%、醋酸纤维49%。（标有“主要里料”字样）。王茜共花费22500元。王茜于2016年9月23日将涉案款号：NSVR2N西服套装送至国家絮用纤维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天津市纺织纤维检验所对男士西裤进行检验。报告编号：16-016566。2016年9月26日出具报告显示：纤维含量实测数据：裤子面料：羊毛100%。裤子里料：醋酯纤维61.8%、再生纤维素纤维38.2%。裤子口袋布：棉100%。裤子配料：棉100%。王茜支付检验费650元。一审审理中，奥莱房山公司对王茜提交的检验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并申请对上衣里料成分进行鉴定，王茜不同意鉴定上衣里料成分，认为裤子里料不合格导致整套服装不合格，经一审法院释明，奥莱房山公司不申请对裤子里料重新鉴定。针对王茜提供的检验报告与服装吊牌标注名称及含量不符问题，经一审法院向全国纺织品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基础标准分会（以下简称纺织品分会）咨询，其答复如下：1.氨纶（elastane或spandex）是聚氨酯弹性纤维的简称，是由至少85%（质量分数）聚氨基甲酸酯链段构成的纤维，具有重复的-O-CO-NH-基团。其他领域也有把具有重复-O-CO-NH-基团的材料叫聚亚安酯，英文名Polyurethane。2.纤维素醋酯纤维中74%-92%的羟基被乙酰化的叫做醋酯纤维（acetate），至少92%的羟基被乙酰化的叫三醋酯纤维（triacetate）。其他领域也有把醋酯纤维称为醋酸纤维，对应的英文均为acetatefiber。3.再生纤维素纤维是以天然高聚物为原料经纺丝制得的纤维。铜氨纤维是由铜氨工艺得到的纤维素纤维，是再生纤维素纤维的一种。《纤维含量的标识》中要求化学纤维名称采用GB/T4146.1-2009《纺织品化学纤维第1部分：属名》中规定的名称。因此，如果将纺织制品中使用的“氨纶”标注为“聚亚安酯”、“醋酯纤维”标注为“醋酸纤维”都是不规范的。王茜对上述答复意见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检验公司检验，检验结果为面料成分中羊毛100%，与标签标注的面料羊毛100%符合。里料成分中的醋脂纤维59.4%，粘胶纤维40.6%与标签标注的醋酸纤维60%，铜氨纤维40%不符合，鉴定标的物面料的成分及含量符合GB/T2666-2009《西裤》中合格品的要求，里料的成分及含量不符合GB/T2666-2009《西裤》中合格品的要求。王茜支付检验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另查，《纤维含量的标识》第7.3条规定：“产品或产品的某一部分含有两种及以上的纤维时，除了本标准许可不标注的纤维外，在标签上标明的每种纤维含量允差为5%……”。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王茜在奥莱房山公司购买商品，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此无异议。王茜购买衣服的目的并不影响其消费者的身份，其与奥莱房山公司因购买衣服产生的纠纷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王茜要求退货退款应否得到支持。根据王茜提交的检验报告及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检验公司出具的报告均证实了检验结果与标签标注的名称及含量不符，且北京检验公司明确作出鉴定标的物里料成分及含量不符合GB/T2666-2009《西裤》中合格品的要求的结论，故一审法院对王茜提交的检验报告及北京检验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王茜要求退货退款及赔偿鉴定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奥莱房山公司向王茜销售涉案服装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所谓欺诈，系指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基于错误判断作出的意思表示。现涉案服装存在的问题为将裤子里料成分中醋酯纤维59.4%标注为醋酸纤维60%、粘胶纤维40.6%标注为铜氨纤维40%。根据纺织品分会的咨询意见，上述产品成分虽然名称不同，但因其存在归属关系且在不同领域称谓不同，只是涉案产品属不规范标注，应予改正范畴，其成分含量误差也不违反《纤维含量的标识》第7.3条规定。故奥莱房山公司不属于故意告知王茜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因此奥莱房山公司在销售涉案衣物的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王茜要求奥莱房山公司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京0111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一、北京首创奥特莱斯房山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王茜货款二万二千五百元；王茜同时退还北京首创奥特莱斯房山置业有限公司阿玛尼（GIORGIOARMANI）品牌西服套装三套（款式编号：NSVR2N），如不能退还，按照每套单价七千五百元折价赔偿；二、北京首创奥特莱斯房山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茜检验费六百五十元；三、驳回王茜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茜针对一审判决第三项提出上诉，要求奥莱房山公司赔偿三倍货款。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奥莱房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三倍赔偿的法律责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依据上述规定，经营者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有欺诈行为。关于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该规定，构成欺诈行为必须同时满足四个要件：第一，一方当事人具有欺诈的故意。第二，一方当事人作出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第三，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第四，一方当事人所作行为与对方当事人的错误意思表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涉案商品为整套西服，上衣部分和整套西服的面料部分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裤子里料的部分成分虽然存在标识错误，但从商品的使用用途、购买目的看，并不足以影响普通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因此，本案不符合认定欺诈行为的结果要件，不足以认定王茜在购买涉案商品时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茜关于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王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盈审判员  石东审判员  周维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