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龙法刑初字第339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因本案于2013年6月14日被羁押，于6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韦金秋，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因本案于2013年7月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3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姜，广东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以深龙检刑诉（2014）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韦金秋、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李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13日凌晨1时37分许，被告人陈某驾驶车牌为桂B×××××小型普通客车沿坪山新区某街道某西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途经72号店铺路段时，该车车头与醉酒状态的行人张勇发生碰撞，造成张勇被撞至对向车道并倒地，约五分钟后，被告人张某驾驶车牌为粤B×××××小型轿车沿某西路东往西方向行驶，路经事故地点时该车左侧对被害人张勇再次碾压，事故造成张勇当场死亡及桂B×××××小型普通客车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驾车逃逸，被告人陈某停车查看并目睹张某驾车碾压被害人张勇的经过后驾车逃逸。
深圳市物证检验鉴定中心鉴定，张勇符合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害死亡。交警部门认定，陈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公诉机关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和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以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张某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张某当庭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认罪。
陈某的辩护人提出：1、事故发生时被害人属于醉酒状态，存在一定过错；2、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是张某二次碾压造成；3、陈某事故发生后及时拨打120；4、被告人陈某积极提供线索，有立功表现；5、被告人陈某系投案自首；6、被告人家属已经主动赔偿了受害人的部分损失2万元及购买交强险。此外，被告人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应当减轻被告人责任。
张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张某系初犯，偶犯；2、被告人张某不应认定为“肇事逃逸”，被告人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交通肇事；3、即使本案被告人被认定为肇事逃逸，但其过后不久即主动回到事故现场听候处理配合调查，也应当认定为自首；4、撞上被害人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天黑下雨视线不佳，另一方面是被告人陈某没有第一时间放置警示标识；5、公诉人本案有漏诉之嫌，据第一被告人供述，违法使用远光的车辆也涉嫌肇事；6、被害人张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3日凌晨1时37分许，被告人陈某驾驶车牌为桂B×××××小型普通客车沿坪山新区坑某道人民西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途经72号店铺路段时，该车车头与醉酒状态的行人张勇发生碰撞，造成张勇被撞至对向车道并倒地，约五分钟后，被告人张某驾驶车牌为粤B×××××小型轿车沿某西路东往西方向行驶，路经事故地点时该车左侧对被害人张勇再次碾压，事故造成张勇当场死亡及桂B×××××小型普通客车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驾车逃逸，被告人陈某停车查看并目睹张某驾车碾压被害人张勇的经过后驾车逃逸。2013年6月14日，被告人陈某前来处理事故时被抓获。2013年7月1日，被告人张某前来处理事故时被抓获。
深圳市物证检验鉴定中心鉴定，张勇符合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害死亡。交警部门认定，陈某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后未保护现场，抢救伤员，未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且驾驶机动车逃逸，存在过错；张某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后未保护现场，抢救伤员，未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且驾驶机动车逃逸，存在过错；张某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没有及时发现，存在过错；无证据证明张勇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陈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某支付了2万元赔偿款，张某支付了4800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陈某的供述，2013年6月13日凌晨，其与其父亲驾车拉菜到某第二市场卖菜。当时下着小雨，其驾车行驶至某百货往某第二市场方向时，对面行驶来一辆车辆开的是远光灯，其眼睛被炫，突然听到响声，其立即下车查看。发现一名伤者趴在马路中间的双黄线上，头朝第二市场方向，脚朝某百货方向，肚子还在动，没有流血的迹象。其立即拨打120，之后其在路边等120过来。这时一辆白色小车行驶过来，不知道有没有撞到趴在地上的伤者。之后一辆黑色小车很快的行驶过来，从伤者的身上碾压了过去，黑色小车停下来，司机下车后在现场站了大概1至2分钟后驾车转到了前面的小巷子里，随后离开。伤者被碾压后，头颈部开始大量流血。其用手机拍下了黑色小车的车牌号。警察到了后，其把车开到了第二市场。5点钟左右，其驾驶肇事车辆载着其父亲回到住所。下午3点钟左右，其与其女朋友乘车前往汕头。后其被警方控制。辨认出张某是黑色比亚迪轿车司机。
2、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2013年6月13日凌晨，其在送完客户后，其沿着某路由某往某方向行驶，在行驶至榕树头下坡路段时，突然听见车外有响声，车的左前轮振动了一下，其立即刹车下来查看，见路中间有个人躺在地上。其以为其车压倒的碎片，后来雨下大了，其遂驾车驶离了现场。
3、证人张某均（被害人哥哥）的证言，其于2013年6月13日上午才知道张某发生交通事故。6月12日晚上，其小侄子跟张某几个人出去吃宵夜，后来张某说自己去住旅馆，结果当晚出了交通事故。
4、证人陈某邦（陈某父亲）的证言，2013年6月13日凌晨一点多，陈某驾驶桂B×××××号小型客车去某第二市场批发蔬菜，其在副驾驶室睡觉，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其与被告人下车查看，发现撞到人了，但伤者的肚子还在动，被告人立即打120。还没等到120过来，又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伤者的身上碾压过去，被告人立即去追该车，并拍打尾盖。黑色小车司机查看伤者情况后，开车离开。而后警察赶到，陈某将车开到马路对面停放躲起来，之后又驾车离开现场。
5、证人韦某琼（陈某母亲）的证言，2013年6月13日凌晨2点左右，其收到丈夫陈某邦电话，称车子出事了。4点左右其与其丈夫再通电话。5点左右时，其丈夫及被告人陈某驾车回来。被告人陈某告诉其，事故发生时，他拨打120，几分钟后又有一辆车碾压到了伤者，他拍下了这辆车的车牌。
6、证人黄某敏的证言，案发时其与几个朋友沿着某某西路往大新百货方向走，当走到某西路某商场门口时，其看到一名男子躺在马路中央，头朝第二市场方向，脚朝大新百货方向，没有流血。其以为该男子喝醉，遂打120。正在其打120的时候，有一辆黑色的比亚迪小轿车从某往某百货行驶经过的时候从躺在路中间的那个人身上碾压过去，其看到黑色小轿车跳动了一下，这时伤者身上留了很多血。黑色小车在前面约几十米处停了下来，有一年轻人还追着黑色小车叫它停下来，小车司机下来后，到现场看了。过了两三分钟后，其离开了现场。
7、证人廖某通的证言，案发时其与朋友黄某敏等人行走至某西路某商场门口时，见一男子躺在马路中央，头朝第二市场方向，脚朝某百货方向，没有流血，其以为该男子醉酒，黄某敏遂拨打120。突然一辆黑色小轿车沿着某路从某市场往某百货行驶，从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碾压过去，车子震了一下。这时，其看到伤者开始大量流血，一个年轻人追着黑色小轿车过去，小轿车司机下车后，就站在离现场比较远的地方看着，其过了几分钟后离开现场。
8、证人何某红的证言，案发时其在现场附近看店，突然听见一声很响的碰撞声，其出去查看，一个骑电单车的人告诉其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并指向一个前面倒地的人。其上前查看发现伤者趴在马路边上，没有流血，肚子还在动，这时候有两个男孩子走过来动了动伤者的肩膀问：“同志，你有没有事？“其随意说了句，人还没死赶快报警。并离开了现场。其在店里呆了几分钟后，再出来看，刚才那个骑电单车的人向其描述刚才伤者又被另一辆车压了一下，并指着停在某西路美容美发门口的黑色小车。其慢慢走了过去，看到伤者的头部流了很多血。其就马上回来了，并与其他围观群众讨论此事。几分钟后其再次回到现场后，黑色小车也不见了。
9、证人谢某的证言，其与其朋友宵夜后走到榕树头附近，其看见路中间有人围观，还有一人躺在地上，没有看见有血，遂报警求助。随后，一辆小车飞快驶过，其听见有响声，看见躺着的人头部流血，其再次报警。
10、证人肖某正的证言，2013年6月13日凌晨，其在去某的路上（沿某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第一次经过案发现场，其侄女婿发现路上躺着个人，其从旁边行驶过去，经过时还压倒路上的某些东西。稍后，其从大兴返回再次经过案发现场（沿人民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发现一个小年轻拿着手机往那个死人走过去，其从驾驶位向他喊：“还不报警？”其看见有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路前方。号码大概是粤B×××××，好像还有2和6。
11、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6月14日，被告人陈某前来处理事故时被抓获。2013年7月01日，被告人张某前来处理事故时被抓获。
12、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陈某、张某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张勇不承担事故责任。
13、身份信息、通话记录。
1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明桂B×××××的五棱客车、粤B×××××的比亚迪轿车2013年度均缴纳过交强险。
15、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被告人张某于2013年6月13日1时30分实施交通事故，并扣押其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及涉嫌肇事的车辆。证明车牌号为桂B×××××的面包车涉嫌交通肇事被扣留，驾驶员不在现场。
16、鉴定结论：
（1）物证鉴定书，证实粤B×××××号牌小轿车车底提取的血迹1、血迹2与死者张勇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2）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经检验张勇符合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3）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书，证明张某驾驶车牌号为粤B×××××的比亚迪轿车车况良好。证明陈某驾驶的车牌号为桂B×××××的五棱之光小客车左前大灯、小灯、转向灯灯罩破损；左前车身变形，前保险杠、护网、前挡风玻璃破损。除此之外，车况基本良好。（4）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张某驾驶的牌号为粤B×××××的比亚迪轿车安检合格。陈某驾驶的车牌号为桂B×××××的五棱之光小客车安检不合格。（5）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张勇左脚鞋面内侧块状轮胎花纹印痕与粤B×××××号小型普通轿车左前轮块状轮胎花纹种类相符；粤B×××××号小型普通轿车前桥下面左侧擦蹭痕迹上附着的黑色纤维，与死者张勇黑色外裤纤维种类相符；死者张勇尸体伤痕，面颅变形右面部骨折开裂，右耳前挫裂创，符合事故发生时张勇身体处于倒地的状态，与粤B×××××号小型普通轿车车底盘左侧接触刮碰，左侧轮胎碾轧形成。（6）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事故现场散落银灰色保险杠碎片（31cm＊29cm），是从桂B×××××号小型普通客车遗留的；桂B×××××号小型普通客车前机盖左前角刮碰凹陷痕迹上附着的黑色纤维，与死者张勇黑色外裤纤维种类相符；死者张勇身体伤痕、头部损伤、胸部挫擦伤、左髋部、左小腿背侧、右肘后擦挫伤，符合事故发生时张勇身体处于站立或行走状态，与桂B×××××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前角，前挡风玻璃左侧刮碰，倒地形成。（7）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案发当时被害人张勇处于醉酒状态。
1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案发现场位于龙岗区坑梓街道人民路72号路段。勘查时间为2013年6月13日凌晨2时至4时30分，路面情况为潮湿。该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车牌号为粤B×××××的比亚迪轿车涉嫌肇事被扣留，被告人张某是交警到现场后将车开回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张某违反道路安全法规，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并造成了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张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辩护人提出事故发生时被害人属于醉酒状态，存在一定过错的意见符合事实，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将被害人撞倒，但并未设置警示标示，张某开车对被害人进行二次碾压，事后两人逃逸，被害人的死亡是由陈某和张某各自的行为共同作用造成，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由张某造成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积极提供其所知的案件线索，并未协助民警抓获被告人，不属于立功，辩护人提出陈某有立功表现不予采纳。两名被告人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辩护提出被告人张某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经查，案发后多名证人证实张某下车查看现场，之后又擅自驾车离开，虽然事后张某驾车回到事故现场，但其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2016年4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晓蓉
人民陪审员 欧肖玲
人民陪审员 李伟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温远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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