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7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某，女，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
委托代理人谢华平，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代理人刘研，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晶晶，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易某与上诉人黄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黄某和易某于2012年5月开始自由恋爱，2013年年初双方定下婚约，黄某父母给付易某婚约金20000元及订婚手镯（价值7000元）。2013年11月13日，易某（买受人）与长沙朗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其购买位于长沙市芙蓉区浏阳河大道一段588号红橡华园4栋1202房（以下简称1202房，建筑面积103.17平方米），房屋总价为893407元，首付款303407元，余款590000元以按揭方式支付，出卖人应在2014年6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房。合同签订后，易某依约支付了房屋首付款303407元。易某与其父易更生共同作为借款人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并从2014年2月开始还款。该房屋于2015年10月27日登记在易某名下（长房权证芙蓉字××号）。
易某购房目的是用于结婚，1202号房屋交房后，黄某负责对该房进行装修。黄某于2014年9月26日与长沙三汇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汇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方式采用承包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为92800元，施工期限为80天。发包人委托承包方设计师进行设计，设计费总价10000元，设计费按100%抵施工工程款。黄某分四次刷卡支付了装修款共110313元，三汇公司乾城分公司相应开具了四张收款收据，另有一张2014年12月27日开具的金额为22800元的装修款收据未有对应刷卡凭条。黄某与易某后因感情不和分手，易某委托其父易更生与黄某于2015年10月5日签订《婚约关系解除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双方在恋爱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及馈赠的财物礼品不再追究；男方父母出面给予女方的婚约金20000元及手镯价值7000元，女方应该退还给男方；双方自愿解除恋爱关系，双方签字生效后，男方不再找女方，女方不再找男方的任何一切事情，互相没有任何关系。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
1、1202号房屋装修费用
黄某提交7份建安部分施工增加（减少）项目变更单及4张刷卡凭条和5张装修收款收据，欲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装修款133113元。易某提交三汇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出具的核算单，欲证明装修费用（包括所有变更单）实际为114923元。三汇公司的核算单中所列前四笔款项对应黄某分四次刷卡支付装修款共110313元，只有所列尾款3980元工行转账，与2014年12月27日开具的金额为22800元的装修款收据不符。黄某称该收款收据对应款项为现金支付，但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三汇公司提供的核算单与刷卡、转账支付凭证一致，故确认1202房的实际装修费用（包括所有变更单）为114923元。
2、黄某向易某支付宝的转账款是否用于偿还银行贷款
黄某提交支付宝交易明细，欲证明其通过支付宝向易某转账方式，偿还贷款共计86340元。易某认为，黄某提交的支付宝交易记录不能证明是帮易某偿还房贷，假设黄某有帮过易某支付部分房贷，该房从2014年2月份开始放贷，到黄某自述的2015年6月止，总共还贷16个月为67200元（每月还款4200元），易某不认可黄某在2015年7月6日以后的支付宝转账真实性。黄某在2015年7月6日之后的支付宝转款记录已当庭查证属实。易某不认可黄某支付宝对其转账款项用于支付房贷，但并未举证说明款项所作他用，且2015年7月30日黄某转给易某的5000元注明为8月房贷加分期，综合易某的抗辩意见，认定黄某通过支付宝向易某转账的部分款项用于偿还2014年2月至2015年7月份的房贷，还贷金额为75600元（按每月4200元计算18个月）。
3、婚约关系解除协议及录音记录
黄某提交电话录音记录，欲证明《婚约关系解除协议书》中确定的“恋爱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及馈赠的财物礼品不再追究”不包括房屋装修及房贷。易某认为，录音资料应当录音录像同步进行，因为听不出当时在场人的声音。《婚约关系解除协议书》约定易某退还黄某婚约金20000元及手镯，双方经济关系及其他事情即结清。易某所称录音资料作为证据必须是录音录像同步进行无法律依据，黄某提交的录音资料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该录音资料，可以认定《婚约关系解除协议书》中所指双方恋爱期间的一切经济往来内容不包含1202号房屋的装修费用及偿还贷款事宜。
4、其他费用的支付
黄某称其支付了1202号房屋的维修基金、物业管理费、家具家电等50822元，其中投影仪9500元已由其取回。易某称，房屋维修基金12380元由其本人支付，黄某经手装修，其持有装修票据不能证明就是他支付的费用。黄某持有票据并有支付凭据的壁挂炉尾款3500元、有短信记录与支付宝转账付款凭据的中央空调安装及材料费1460元、有销售单和刷卡凭条的卫厨用品6150元，共计11110元均可以确认由黄某付款。因1202房屋由易某购买，黄某为结婚目的装修房屋，期间两人关系亲密，仅凭黄某持有票据不能证明就是由其付款，故黄某提交的其他票据不能证明由其出资。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可以概括为以下三点：1、《婚约关系解除协议书》的内容如何认定。黄某与易某均认为婚约关系解除协议书有效，只是对其中“一切经济往来”的内容理解不一致。如前所述，该协议内容不包括1202号房屋装修款与贷款事宜。2、装修费用及出资。前述1202房实际装修费用为114923元，因装修款由黄某向三汇公司支付，易某称其父母向黄某给付了装修款，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不予采信，故确认装修款114923元由黄某出资。黄某认为装修费用为133113元，现值为130000元；易某认为装修费用为114923元，装修现值为110000元，且双方均不申请鉴定机构进行评估。根据实际装修费用为114923元，双方协议分手时间为2015年10月5日，房屋装修完成数月后双方即分手，故酌情确定该房屋装修现值为110000元。3、黄某与易某是否同居关系，恋爱期间黄某支付的房屋装修款及偿还的贷款应否全部返还。黄某认为，其与易某不是同居关系，婚约解除后易某应返还其支付的装修、贷款等费用。易某认为，两人系同居关系，即使房屋装修收据写的都是黄某的名字，但也是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支出，装修费用应按一人一半计算。假如黄某参与还贷，按同居关系，从2014年2月银行放贷到2015年6月份结束同居关系，每月房贷2400元也只能计算67200元的一半为336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同居关系应该是指未办理结婚登记，对外又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居住的关系，或者不以夫妻名义，持续、稳定的共同居住。虽然黄某与易某订有婚约，但易某未举证证明两人在一起持续共同居住生活了一定时期，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人系同居关系。故对于双方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在双方协议解除婚约之后，对于经双方协议处理之外的装修、贷款部分应依法分割。
综上所述，黄某与易某所签《解除婚约关系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全面履行。根据该协议，双方解除婚约后，易某应向黄某退还婚约金20000元及手镯款7000元，故黄某要求易某退还此款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解除婚约关系协议书》约定“恋爱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及馈赠的财物礼品不再追究”但该“一切经济往来”未包含1202号房屋装修与房贷费用的事宜，因该房屋购买与装修目的是用于黄某与易某结婚，故双方解除婚约后，黄某为该房屋装修及偿还贷款支出的费用，易某应予返还。经核算房屋装修现值为110000元，黄某所支付的房屋贷款为71400元，故对于黄某请求返还装修费和房贷款的请求，在此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黄某要求易某返还家具家电、物业费、维修基金等50822元的请求，因该费用不包含在黄某诉求的装修款和房贷款之中，应认定均包含在《解除婚约关系协议书》“一切经济往来”之列，无论黄某是否支付了该费用，依协议约定，双方不再追究，故对黄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易某所称黄某借易更生40000元应抵偿其支付费用，因易更生不是本案当事人，对此本案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易某返还黄某婚约金27000元；二、易某支付黄某装修款110000元；三、易某支付黄某房贷款71400元；四、上列判决第一、二、三项由易某支付黄某的款项合计208400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黄某对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黄某和易某各负担3650元。
易某上诉称：一审判决仅仅凭黄某提供的一份无法辨别真伪的录音，否认《解除婚约关系协议》中“一切经济往来及馈赠的财物不再追究”的约定，完全是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主观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黄某对易某的一审诉讼请求。
黄某上诉称：黄某共支付装修费用133113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易某偿还房屋贷款共计86340元、支付了1202房屋的维修基金、物业管理、家具家电等50822元，易某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对上述款项数额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黄某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易某上诉称“一审判决仅仅凭黄某提供的一份无法辨别真伪的录音，否认《解除婚约关系协议》中一切经济往来及馈赠的财物不再追究的约定，完全是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主观判决”，本案中，黄某提交的录音资料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黄某上诉称“黄某共支付装修费用133113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易某偿还房屋贷款共计86340元、支付了1202房屋的维修基金、物业管理、家具家电等50822元，易某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对上述款项数额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经查，三汇公司的核算单中所列前四笔款项对应黄某分四次刷卡支付装修款共110313元，只有所列尾款3980元工行转账，与2014年12月27日开具的金额为22800元的装修款收据不符。黄某称该收款收据对应款项为现金支付，但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三汇公司提供的核算单与刷卡、转账支付凭证一致，故原审法院确认1202房的实际装修费用（包括所有变更单）为114923元，并酌情确定该房屋装修现值为1100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黄某通过支付宝向易某转账的部分款项用于偿还2014年2月至2015年7月份的房贷，还贷金额为75600元（按每月4200元计算18个月），并无不当。对于黄某要求易某返还家具家电、物业费、维修基金等50822元的请求，因该费用不包含在黄某诉求的装修款和房贷款之中，应认定均包含在《解除婚约关系协议书》“一切经济往来”之列，无论黄某是否支付了该费用，依协议约定，双方不再追究，故对黄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上述款项数额认定并无不当，黄某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黄某和易某各负担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益民
审 判 员 于 峰
代理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晓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