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4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蔡铁孝，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代理人：徐德廷，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树明，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号南方大厦*座************座*********层。
负责人：徐如财。
委托代理人：肖洪林，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平，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赖小芳，女，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赖某，女，198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1，男，200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法定代理人：赖某，女，198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刘平等四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其斌，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刘平等四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崔麒，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吉大景园路**号。
负责人：蔡仕亮。
委托代理人：林木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谭建红，女，198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向阳，男，1977年9月7日，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谭建红和谢向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泉泓，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谭建红和谢向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佩瑜，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铁孝、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平、被上诉人赖小芳、被上诉人赖某、被上诉人刘某1、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下称人保珠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6年4月4日22时13分许，蔡铁孝驾驶粤Ｃ×××××号小型轿车沿平沙镇南新大道南往北方和行驶至马头角路段时右后视镜与行人刘某2发生碰撞，造成刘某2受伤的交通事故。肇事后，蔡铁孝驾车逃逸。同日22时15分许，谭建红驾驶谢向阳所有的粤Ｂ×××××小型轿车驶经上述路段时，与卧在道路上的行人刘某2发生碰撞并将其压在车底拖行1.7公里，造成刘某2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上述交通事故最终经高栏港交警大队认定：蔡铁孝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某2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谭建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某2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当事人不服认定申请复核，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高栏港交警大队事故认定。
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刘某2因车祸于2016年4月4日死亡。
刘某2有家庭成员为：刘某2的父亲刘平、母亲赖小芳、妻子赖某、儿子刘某1。刘平、赖小芳共生育四子女，分别是刘某2、刘雪梓、刘争以及刘思苑。
蔡铁孝驾驶的粤Ｃ×××××号小型汽车在人保珠海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谭建红驾驶的粤Ｂ×××××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谢向阳）在人保深圳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刘某2为非农业户口，居住证显示刘某2、赖小芳、赖某于2015年9月21起居住在平沙镇立新社区。
珠海市职工社保缴费记录显示，刘平和赖某共同经营平沙合意面包店，从2015年7月开始缴纳社保。
人保珠海公司提供的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人已向蔡铁孝说明，蔡铁孝在投保人签名下签下自己名字表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
人保深圳公司提供的责任免除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十）点规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并提供了有“谢向阳”字样的签名，以证明已向谢向阳详细介绍了上述条款，谢向阳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但是谢向阳明确表示自己并没有签名，保险公司也没有向其介绍内容。经核对授权委托书上“谢向阳”的签名与保险单上的“谢向阳”签名明显不同，法庭传唤谢向阳来庭以快中慢的速度当面书写多个签名，经比对，肉眼就能轻易分辨出保险单上“谢向阳”的签名并非谢向阳本人所写。
事故发生后，谭建红给付了刘平等四人相关费用96,200元。
一审法院裁判理由及结果
一、关于赔偿责任。交警部门最终作出的“蔡铁孝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某2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谭建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某2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刘某2为行人，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蔡铁孝与谭建红分别实施不同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同一后果，认定其二人分别承担4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赔偿项目及具体数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款，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刘某2为非农户口，其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8,322元/年×20年＝766,44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某2的母亲不满60周岁，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需要人扶养，并且赖小芳自己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经营面包店，其扶养费不予支持；刘某2的儿子刘某1，2009年1月22日出生，还需抚养10.2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8,741.5元/年×10.2年÷2人＝146,581.65元；3.精神抚慰金。结合珠海司法实践和死者的家庭情况，一审法院支持80,000元；4.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结合死者的火化时间，酌情按照3人15天处理丧事。交通费，处理丧事的3人有2人在珠海，有1人在深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为2000元；住宿费、伙食费，结合处理丧事的时间，刘平等四人主张各1000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00元；误工费，刘平等四人主张45,000元，但自己都不能说明该45,000元如何计算而来，误工费是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从刘雪梓提供的证据看，实际其单位还是正常发放工资，无法证明实际减少了收入，其主张误工费没有依据。刘平和赖某因处理丧事面包店歇业会减少收入，一审法院酌情按餐饮业52,345元每年的标准计算2人误工15天，2人误工费计算为4302元；5.丧葬费。按照规定计算为46,888元。因已支持了丧葬费46,888元，刘平等四人再主张尸体冷藏、防腐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因此，刘平等四人的各种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048,211.65元。
人保珠海公司和人保深圳公司的死亡赔偿限额为11万元，两公司分别赔偿刘平等四人各11万元。刘平等四人等剩余损失828,211.65由其自行承担20%即165,642.33元，剩余662,569.32元由蔡铁孝和谭建红方各承担331,284.66元。因蔡铁孝属于驾车逃逸，依照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人保珠海公司的责任免除，蔡铁孝应全额给付刘平等四人331,284.66元。谭建红已经给付刘平等四人96,200元，应当扣除，谭建红还应承担235,084.66元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人保深圳公司将格式条款的内容向谢向阳作提示或明确说明，该责任免除条款对谢向阳不产生效力。因此，人保深圳公司关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因谭建红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深圳公司购买了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谭建红应当承担的235,084.66元，没有超过50万元限额，人保深圳公司应当赔偿刘平等人235,084.66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刘平、赖小芳、赖某、刘某1交通事故赔偿金人民币11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刘平、赖小芳、赖某、刘某1交通事故赔偿金人民币11万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刘平、赖小芳、赖某、刘某1交通事故赔偿金人民币235,084.66元；四、蔡铁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刘平、赖小芳、赖某、刘某1交通事故赔偿金人民币331,284.66元；五、驳回刘平、赖小芳、赖某、刘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刘平、赖小芳、赖某、刘某1承担1237元，由人保珠海公司承担1250元，由人保深圳公司承担3238元，由蔡铁孝承担3135元。
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
上诉人蔡铁孝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蔡铁孝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刘平、赖小芳、赖某、刘某1交通事故赔偿金人民币331,284.6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如下：
一、蔡铁孝驾驶的车辆与受害人刘某2之间未发生碰撞，其死亡与蔡铁孝无关。（一）2016年4月4日22时13分许，蔡铁孝驾驶粤Ｃ×××××号小型轿车沿南新大道南往北方向行驶至马头角路段时，发现行人刘某2站在路中间伸开双手作出推拦车辆的动作且明显呈醉酒的状态，为了躲避刘某2，便驾驶车辆往左转向，拟绕过刘某2后再往前行驶。期间，刘某2故意用手将蔡铁孝所驾驶车辆的右侧后视镜推歪，导致该后视镜处于折叠状态。考虑到刘某2可能处于严重醉酒的状态且有故意闹事、碰瓷讹诈或寻衅滋事的可能性，同时也考虑到自己所驾驶的车辆根本没有与刘某2发生碰撞，刘某2也一直站在马路中间并没有受伤等情节，最终，蔡铁孝为了自身安全和避免被讹诈或产生无谓的冲突，于是驾驶车辆离开。因此，蔡铁孝所驾驶车辆右侧后视镜呈折叠状态系因刘某2严重醉酒后故意推动所致，与刘某2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任何碰撞，不属于交通事故。既然不是交通事故，蔡铁孝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行为客观上不属于逃逸的行为，而且，在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后，蔡铁孝于2016年4月7日接到交警部门的电话后也随即到达交警大队接受询问，主观上也没有交通肇事逃逸的故意，蔡铁孝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依法应不予认定为肇事逃逸的行为。（二）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穗司鉴16010020700132号鉴定意见书第2页第11行“粤Ｃ×××××号小型轿车为一辆白色‘福特车’蒙迪欧。勘验所见：该车前保险杠正面底部距地高19cm；右侧后视镜距地高94cm-109cm，镜壳表面光滑，未见刮擦痕。”的陈述，明确证明蔡铁孝所驾驶车辆的右侧后视镜并没有刮擦的痕迹，且除了右侧后视镜呈折叠状态以外，车辆上也没有其他刮擦或者撞击的痕迹。也就是说，该后视镜在事故发生前没有与刘某2发生过碰撞。假设上蔡铁孝所驾驶车辆的后视镜确与刘某2发生过碰撞受伤的话，按照常理，该后视镜上必然会有刮擦的痕迹，且车辆的其他部位也必然会产生刮擦或者撞击的痕迹。相反，鉴定意见书中对蔡铁孝驾驶车辆所作的勘验以及痕迹分析的结论与蔡铁孝主张的刘某2用手将车辆的右侧后视镜推歪的事实高度吻合。因此，蔡铁孝所驾驶车辆根本没有与刘某2发生过碰撞，更不存在因碰撞造成刘某2受伤的情况。（三）根据高栏港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谭建红驾驶的车辆为逾期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经检验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右前大灯失效）的小型轿车。蔡铁孝驾驶车辆沿道路自南往北方向行驶，而谭建红驾驶车辆沿道路自北往南方向行驶，两次交通事故完全是不同的方向和地点，并且交警部门也明确认定了两次碰撞发生的时间间隔长达两分钟，因此，谭建红驾驶车辆撞压并推行行人刘某2致死的交通事故与蔡铁孝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蔡铁孝无须对刘某2的死亡承担任何责任。
二、本案所涉的两宗交通事故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行为，蔡铁孝与谭建红之间不构成共同侵权，蔡铁孝无须对刘某2的死亡承担责任。（一）无论蔡铁孝驾驶的车辆是否与受害人刘某2发生碰撞，该碰撞行为与谭建红撞压并推行刘某2，造成刘某2当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蔡铁孝碰撞刘某2所产生的损害后果与谭建红造成刘某2死亡的损害后果在事实上和法律上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即两个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具有同一性。因此，两个侵权行为应属于分别的侵权行为，而非共同侵权行为。（二）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于2016年8月3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见，交警部门对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分别作出了两个事故责任认定，也就是说，蔡铁孝驾驶车辆与刘某2发生碰撞和谭建红驾驶车辆撞压并推行刘某2致死是两宗不同一且相互独立的交通事故，属于两个单独的法律关系，彼此没有任何的联系。因此，蔡铁孝与谭建红应分别对各自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即蔡铁孝只须对因与刘某2发生碰撞而产生的损害后果（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存在该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而无须对刘某2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三、受害人刘某2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身承担20%的事故责任比例过低。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认定，刘某2事发时血液中乙醇成分含量为276.78mg/100ml，远高于80mg/100mL的醉酒标准，属于严重醉酒的状态。更甚者，刘某2在严重醉酒后行走到路面狭窄且没有路灯的马路中间伸开双手并做出阻拦来往车辆的动作，作为一名正常的成年人，主观上应当认识到其行为的严重危害性和高度危险性。刘某2主动将自己的生命安全于马路中间这一危险境地，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三条“行人不得跨越、倚坐道路隔离设施，不得扒车、强行拦车或者实施妨碍道路交通安全的其他行为。”之规定，因此，对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害，应自行承担事故的大部分责任。一审法院仅认定刘某2承担事故损害20%的责任，此比例明显低于刘某2自身的实际过错。
人保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人保深圳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刘平、赖小芳、赖某、刘某1交通事故赔偿金人民币11万元）。其上诉理由如下：事故现场照明较差，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于车辆的车灯损坏有因果关系，被保险人存在明显过错。本次事故被保险人的车辆逾期年检，这是该公司免责条款明确规定的免责事由之一。保单正本重要提示处已再三提醒被保险人应当阅读免责条款。
人保珠海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
刘平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保深圳公司与保险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本案审查范围。蔡铁孝是事故主要责任人，交警部门和一审法院查证的事实均证实蔡铁孝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蔡铁孝称与事故无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二审查明的事实
上诉人蔡铁孝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三份珠海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接警单号：2016040421570111、2016040422141305、2016040422200307），证明刘某2站在马路中间拦截车辆的时间在蔡铁孝与刘某2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和之后，印证蔡铁孝倒车镜被刘某2推挡使其折回的情况，刘某2当时未受到任何损害，还是站在马路中间拦截车辆，更未倒地。2.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微信公众号宣传文章《女司机半夜平沙驾车，忽然发现车底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
人保深圳公司认可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但蔡铁孝未证明通过事发路段的时间；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人保珠海公司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将这些资料作为事实依据之一，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不属于官方正式文件。刘平等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不能否认蔡铁孝和刘某2之间发生过碰撞，群众报案仅是整个事故的一个片段，不能反映案件的全部；对证据2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仅反映了谭建红的侵权行为，本案不能割裂蔡铁孝的前侵权行为。谭建红和谢向阳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蔡铁孝一审陈述双方发生了碰撞，只是责任不在他，二审完全改变说法。
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蔡铁孝与刘某2未发生碰撞；证据2属于交警部门的宣传资料，不属于正式法律文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12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理了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的委托，该大队的委托事项为：对粤Ｂ×××××号小型轿车、粤Ｃ×××××号小型轿车与刘某2碰撞关系。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5月3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6]交鉴字第108号），该意见书在对“痕迹分析”时载明：“……根据乙车（粤Ｃ×××××号小型轿车）右侧后视镜的高度及镜壳表面光滑、未见刮擦痕的状况，结合该车于2016-04-0422:12:43经过南新大道-
南新新村由南向北车道时右侧后视镜呈折叠状态的状况，符合乙车右侧后视镜与质软钝性物体（例如人体）发生过碰撞致使其呈折叠状态。”
上述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是：“1.刘某2符合被机动车碾压致心脏破裂出血、心包填塞而死亡，粤Ｂ×××××号小型轿车符合碾压处于倒地状态的刘某2；2.粤Ｃ×××××号小型轿车右侧后视镜符合与质软钝性物体（例如人体）发生过碰撞致使其呈折叠状态。”
人保深圳公司2016年12月6日对谢向阳的签字发表了质证意见，该公司表示“从大体上，投保单上的笔迹与谢向阳的面签笔迹确有不同之处。为节省资源，我方不要求进行笔迹鉴定，按照非谢向阳签署处理。”
经查，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裁判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在诉讼方式、证明责任的标准及责任承担等诸多方面存在不同，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已作认定，司法鉴定部门对相关事项鉴定，且蔡铁孝现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主张本案应当以谭建红为嫌疑人的刑事案件为依据，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交警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复核，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予以维持，对高栏港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高栏港交警大队还委托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粤Ｂ×××××号小型轿车、粤Ｃ×××××号小型轿车与刘某2碰撞关系进行了鉴定。从本案证据可见，先是蔡铁孝驾驶车辆与刘某2发生了碰撞，而后谭建红驾驶车辆将刘某2在车底推行碾压，导致刘某2死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事实，无法判断蔡铁孝、谭建红各自的过失大小、原因力比例大小，根据上述规定，应推定各侵权行为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同等的过错及原因力。刘某2当晚饮酒出现在道路上，对事故发生亦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某2承担事故20%的责任，蔡铁孝和谭建红各承担40%的责任亦是适当的。
经审查，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等经济损失及数额核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人保珠海公司与蔡铁孝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交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人已向蔡铁孝说明上述免责条款，蔡铁孝签名确认。蔡铁孝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故人保珠海公司的责任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合同上虽有谢向阳的签名，但已被证明非其所签，现没有证据证明人保深圳公司将上述内容提示或明确告知谢向阳，相应免责条款对谢向阳不产生法律效力。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69元，由上诉人蔡铁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文
审判员 涂远国
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