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刑终114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梅丹（绰号“杨梅”），女，1988年3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汉寿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汉寿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5月14日主动投案并被羁押，同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旭锋，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卫（曾用名“肖尉”），男，1989年9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汉族，大学文化，无业，住双峰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5月11日被抓获，同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坚强，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超胜，男，1990年6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宁远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宁远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5月25日被抓获归案，同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志怀、吴枚燕，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喜，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株洲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株洲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5月27日投案并被羁押，同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齐伏平，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维芳，男，1985年6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洞口县，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住洞口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5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温永尚、潘志云，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俊（曾用名“彭喜”），男，1986年5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湘乡市。曾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11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7年11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2日被抓获归案，同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志鹏、王梅霞，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游婵娟，女，1988年10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新化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5月11日被抓获归案，同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孝仁，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梅丹、肖卫、黄超胜、彭俊、曾维芳、肖喜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游婵娟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闽0521刑初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梅丹、肖卫、黄超胜、肖喜、曾维芳、彭俊、游婵娟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某1出庭履行职务，七上诉人及各自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梅丹、肖卫、黄超胜、肖喜、曾维芳、彭俊、游婵娟先后加入“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非法传销组织。2014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游婵娟以谈恋爱为名将被害人董某1骗至惠安县螺城镇参加非法传销活动。被告人肖卫（系传销组织大主任）经向被告人梅丹（系传销组织经理）请示并经过被告人梅丹同意，将董某1安排在李某1辉（系传销组织主任，另案处理）负责的位于惠安县的非法传销窝点。在李某1辉的安排下，被告人黄超胜负责接待被害人董某1，并由被告人肖喜担任董某1的师傅，负责24小时看管监视董某1；被告人曾维芳、彭俊等人协助被告人肖喜看管董某1；被告人黄超胜担任管家，负责保管该传销窝点租房的钥匙，不让董某1自由出入该租房，协助李某1辉管理该传销组织，并传达李某1辉的指示。之后，被告人黄超胜、肖喜、彭俊、曾维芳等人采用24小时人跟人的方式贴身看管、拘禁董某1，防止其逃跑、求救，轮流做董某1的思想工作，让其加入该非法传销组织。因董某1拒不配合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受被告人肖卫指派对董某1进行考核的“龙某”、“严某”（二人均另案处理）与被告人黄超胜、曾维芳、彭俊等人先后分别采取做俯卧撑、深蹲、殴打、恐吓等方式轮流对董某1实施暴力体罚，致使董某1身体日益虚弱，最终死亡。董某1死亡后，被告人梅丹指使被告人肖卫和李某1辉处理尸体，并出资购买用于埋尸的铲子、钯钉、行李箱等工具。之后，被告人肖卫、曾维芳在惠安县医院后面山上的树林里找到一处埋尸地点并先行挖坑，被告人肖喜、彭俊和李某1辉等人则将董某1的尸体装入行李箱内运到山上进行掩埋。尸体处理完毕后，被告人梅丹召集被告人肖卫、黄超胜、肖喜、彭俊、曾维芳和李某1辉到泉州，要求他们不许将埋尸的事外传。2015年5月16日上午，惠安县公安局侦查员在被告人肖卫的指认下，在惠安县螺城镇旧空军油库西南面小平山山腰上的树林里挖掘出被害人董某1的尸体。2015年5月14日，被告人梅丹主动到广东省龙川县公安局隆西派出所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2015年5月27日，被告人肖喜主动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分局建设派出所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015年5月11日，被告人肖卫、游婵娟在湖南省长沙市被抓获归案；2015年5月25日，被告人黄超胜在南城县火车站被抓获归案；2015年5月27日，被告人曾维芳在深圳被抓获归案；2015年9月2日，被告人彭俊在湖南省长沙市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梅丹、肖卫、黄超胜、肖喜、曾维芳、彭俊、游婵娟与被害人董某1的家属董某2、刘某1达成调解协议，由梅丹、肖卫、黄超胜、肖喜、曾维芳、彭俊各赔偿董某2、刘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30000元（被告人梅丹、肖卫、黄超胜、肖喜的款项均已付清，被告人曾维芳、彭俊已各支付30000元），被告人游婵娟赔偿董某2、刘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董某2、刘某1对被告人梅丹、肖卫、黄超胜、肖喜、游婵娟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董某2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辨认笔录、照片、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收据和谅解书以及被告人梅丹、肖卫、黄超胜、肖喜、曾维芳、彭俊、游婵娟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梅丹、肖卫、黄超胜、彭俊、曾维芳、肖喜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游婵娟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梅丹、肖卫是主犯，黄超胜、肖喜、曾维芳、彭俊、游婵娟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梅丹、肖喜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肖卫、黄超胜、曾维芳、彭俊、游婵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梅丹、肖卫、黄超胜、肖喜、游婵娟、曾维芳、彭俊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彭俊具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据此认定：一、被告人梅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被告人肖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被告人黄超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四、被告人彭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五、被告人曾维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被告人肖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七、被告人游婵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梅丹诉称，其并未对被害人董某1实施暴力行为，亦未指使他人对董某1实施暴力，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梅丹并无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被害人的死亡和暴力伤害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梅丹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在共同犯罪中仅起上传下达的作用，是从犯。梅丹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予以改判。
上诉人肖卫诉称，其并未指使他人对被害人进行体罚，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董某1的死亡时间和死因不明，上诉人肖卫仅起上传下达作用，并非主犯，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结果加重责任。
上诉人黄超胜诉称，其并未参与殴打、体罚被害人，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黄超胜主观上并无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也不存在实施暴力的行为，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而非故意伤害罪。黄超胜受胁迫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且与被害人的死亡不具备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案发后黄超胜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予以改判。
上诉人彭俊诉称，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提出，彭俊受胁迫参与拘禁被害人董某1，实施轻微暴力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具备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而非故意伤害罪。彭俊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建议予以改判。
上诉人曾维芳诉称，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提出，曾维芳受指使参与拘禁被害人董某1，并不具备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而非故意伤害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原判定性错误，量刑偏重，建议予以改判。
上诉人肖喜诉称，其并未参与体罚、伤害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被害人的死亡与各上诉人的暴力体罚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不足。上诉人肖喜系胁从犯，并未参与体罚被害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定罪量刑不当，建议予以改判。
上诉人游婵娟诉称，被害人董某1的死亡与其无关，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因不明，且与上诉人游婵娟的行为不具备因果关系，游婵娟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结果加重责任。建议改判较轻刑罚并宣告缓刑。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梅丹、肖卫、黄超胜、肖喜、曾维芳、彭俊犯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游婵娟犯非法拘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以来，上诉人梅丹、肖卫、黄超胜、肖喜、曾维芳、彭俊、游婵娟先后加入位于福建省惠安县的非法传销组织，上诉人梅丹任“经理”，负责整个传销组织的大小事务，下设“大主任”即上诉人肖卫，负责管理多个下级传销窝点。2014年8月份的一天，上诉人游婵娟以谈恋爱为由将被害人董某1骗至惠安县螺城镇，上诉人肖卫经向上诉人梅丹请示后，将董某1安排在李某1辉（另案处理）负责的位于惠安县的非法传销窝点，并由游婵娟将董某1带至该窝点。在李某1辉的安排下，上诉人黄超胜担任“管家”，协助李某1辉管理该传销窝点，负责保管该传销窝点租房的钥匙，不让董某1自由出入该窝点，上诉人肖喜担任董某1的“师傅”，负责24小时贴身看管监视董某1，上诉人曾维芳、彭俊等人协助肖喜看管董某1。其几人还轮流做董某1的思想工作，让董加入该非法传销组织。数日后，上诉人肖卫指派另一传销窝点的“龙某”、“严某”（均另案处理）对董某1进行考核，董某1拒不配合加入非法传销组织，被“龙某”、“严某”及上诉人黄超胜、曾维芳、彭俊等人先后采取做俯卧撑、深蹲、罚站、殴打等方式进行暴力体罚，致使董某1身体日益虚弱，并于三、四日后死亡。董某1死亡后，上诉人梅丹指使上诉人肖卫和李某1辉处理尸体，并出资购买用于埋尸的铲子、钯钉、行李箱等工具，先由上诉人肖卫、曾维芳到惠安县医院后山上的树林里挖坑，后由上诉人肖喜、彭俊和李某1辉等人将董某1的尸体装入行李箱内运到山上进行掩埋。尸体处理完毕后，上诉人梅丹召集上诉人肖卫、黄超胜、肖喜、彭俊、曾维芳和李某1辉到泉州市区，交代不许将此事外传。同年9月16日，被害人董某1的家属因未能与董取得联系即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5月11日，上诉人肖卫、游婵娟在湖南省长沙市被抓获归案，同月14日，上诉人梅丹主动到广东省龙川县公安局隆西派出所投案。同月16日上午，公安机关在上诉人肖卫的指认下，在上述树林里挖掘出被害人董某1的尸体。同月25日，上诉人黄超胜被抓获归案，同27日，上诉人曾维芳在深圳被抓获归案，上诉人肖喜于同日主动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分局建设派出所投案，同年9月2日，上诉人彭俊在湖南省长沙市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案件审理期间，上诉人梅丹、肖卫、黄超胜、肖喜、曾维芳、彭俊、游婵娟与被害人董某1的家属董某2、刘某1达成调解协议，由梅丹、肖卫、黄超胜、肖喜、曾维芳、彭俊各赔偿董某2、刘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30000元（梅丹、肖卫、黄超胜、肖喜的款项均已付清，曾维芳、彭俊已各支付30000元），上诉人游婵娟支付董某2、刘某1赔偿款人民币100000元。董某2、刘某1对被告人梅丹、肖卫、黄超胜、肖喜、游婵娟的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董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董某1的父亲，董某1平时身体不错，没有什么疾病。2014年8月7日，董某1打电话给其称他经朋友介绍到泉州从事餐饮业。同月9日，其打电话给董某1，董某1说话支支吾吾的。同月14日，其妻子与董某1通电话，感觉董某1声音不对劲，讲话很不自然，吞吞吐吐的，匆匆忙忙就把电话挂了。之后，其联系不上董某1，同年9月16日到当地派出所报警。2015年4、5月，惠安县警方抓获几名非法传销人员，根据那几个传销人员的供述，才得知董某1于2014年8月份被控制在惠安的一个传销窝点内，因董某1不配合，被非法传销人员害死了。
2、证人董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董某1的姑姑，董某1平时身体不错，没有大的疾病。董某1于2014年8月初离家，称要到福建找他女朋友。同月9日和14日，董某1的父母与他联系，董某1称在泉州，但每次讲话都很急，没说几句就挂了。同年9月初，他们无法与董某1取得联系，意识到董某1可能失踪了，遂于9月中旬到老家的派出所报案。直到2015年5月才接到惠安警方的通知说董某1可能遇害了。
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惠安县的房东，其通过中介将该房屋出租，但并不知道租客在房屋内做什么。直到2015年5月，警察通知其时，其才知道租客在该房屋内搞非法传销。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依法对非法拘禁现场惠安县及埋尸现场惠安县螺城镇平山路半山坡树林内进行勘查。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各上诉人相互辨认，辨认被害人董某1，并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
6、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经法医检验，被害人董某1未见致命性的损伤，其脑组织液化、肺组织腐败缩小、心脏腊样改变、腹腔器官呈肉泥状，已失去做病理检验的条件，死因无法明确。
7、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从惠安县螺城镇平山路半山坡树林内挖掘出的尸体即为董某2、刘某1之子董某1。
8、银行帐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上诉人梅丹于2014年8月17日向上诉人肖卫的银行卡内汇入人民币1000元，肖卫先后取出200、400元。
9、手机通话记录，证实上诉人肖卫于2014年8月17日11时许用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
10、抓获经过，证实各上诉人的归案情况。
11、情况说明，证实同案人李某1辉等人刑拘在逃，另案处理。
12、户籍证明，证实各上诉人及被害人董某1的身份情况。
1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上诉人彭俊的犯罪前科。
14、刑事附民事调解书、收据和谅解书，证实上诉人梅丹、肖卫、黄超胜、彭俊、曾维芳、肖喜、游婵娟的赔偿及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情况。
15、上诉人梅丹的供述，证实其是传销组织的“经理”，下级是“大主任”肖卫，下面还设有两、三个“家”，每个家有一个“主任”负责管理，其与“大主任”肖卫联系，肖卫负责联系、管理“主任”。“新朋友”到家时，主任和其他业务员会做他的思想工作，若不愿意加入他们组织，他们会对“新朋友”进行体罚、威胁、灌水在毛巾上捂鼻子等。2014年第三季度的一天，肖卫发信息给其说游婵娟骗来一个叫董某1的“新朋友”，其遂让肖卫将董某1安置到李某1辉“家”里。几天后，肖卫打电话跟其说董某1好像有病，其交代肖卫要把握好，不要出事。又过了几天的一个中午，肖卫、李某1辉均打电话向其汇报说董某1不行了，其赶紧向“上级”陈雄旺汇报。后其又打电话给肖卫，肖卫说他已经打了120，其问肖卫说人还能救活吗？肖卫没出声，其称既然人不行了就不要打120了，让肖卫把120退了，并让李某1辉处理该事。后其汇钱到肖卫的账户上，让肖卫拿给李某1辉，作为掩埋尸体的费用。次日凌晨三、四时许，肖卫向其汇报说已经把董某1的尸体埋好了。天亮后，其把肖卫、李某1辉、黄超胜、肖喜、彭俊、曾维芳几个知情人叫到泉州，请他们吃饭。期间听李某1辉说彭俊和曾维芳对董某1动手动脚，意思是打了董某1，其交代他们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16、上诉人肖卫的供述，证实2014年4月，梅丹将其调至惠安的一个非法传销组织任“大主任”。同年8月份的一天，李某1辉打电话向其汇报说游婵娟带了一个叫董某1的“新朋友”来，还说董某1身体各方面均无问题。其发信息向梅丹汇报此事，梅丹指示哪个“家”没人就安排进去，其就安排董某1到李某1辉的“家”中进行考察学习。李某1辉安排肖喜当师傅负责管理董某1，彭俊和曾维芳也被安排帮忙看管董某1，24小时贴身跟着他。第三、四天，其到李某1辉“家”和董某1聊天，董某1说他考察清楚了可以接受考核了。次日其请了别的团队的两个“主任”严某、龙某去李某1辉的“家”对董某1进行业务考核，但听说董某1没能通过考核，被罚做了几个深蹲，其就叫李某1辉先把他“晾”几天。又过了三、四天的一个晚上十时许，李某1辉打电话给其称董某1躺着一动不动，好像是装出来的，其就对李某1辉说如果真的是身体不舒服要弄点药给他吃，如果是装的让他自己看着办。第二天其跟李某1辉在一起，李某1辉“家”中的“管家”黄超胜打电话给李某1辉说董某1快不行了，其叫李某1辉赶紧回去看一下。后李某1辉打电话给其说董某1已经快没气息了，其马上打了120并及时向梅丹汇报。梅丹说既然人已经不行了就不要打120了，让其把120给退了，并汇钱到其账户上，由其转交给李某1辉，让李某1辉处理此事。当天中午12时许，其和李检辉到惠安县医院后面一座山上选择了一个埋尸地点，后分头下山购买工具。15时许，其和曾维芳先上山挖坑，当晚十时许，李某1辉、肖喜、彭俊三人扛着装董某1尸体的行李箱到山上，埋到挖好的坑里。天亮后梅丹把其与李某1辉、黄超胜、肖喜、彭俊、曾维芳几个知情人叫到泉州吃饭，交代大家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17、上诉人黄超胜的供述，证实2014年4月份，其被调到惠安县内从事传销活动，李某1辉安排其当“管家”。2014年8月份的一天，董某1被游婵娟带到该窝点，曾维芳、彭俊、王平等人就将董某1控制住。董某1刚来时精神状态、说话及行动都很正常的，其看到董某1的随身行李时有一本病历，病情写的是哮喘，董某1说有他患有哮喘，但病情稳定。过了五、六天，肖卫找董某1谈话，董某1说要接受考核，来了两个主任及两个业务员严某、龙某，董某1因没能通过考核，被两个主任罚做俯卧撑和上下蹲，董某1做了一、两百下做不动了，严某、龙某压着董某1的身体逼着他做。董某1当时做完俯卧撑后脸色不好，气喘吁吁，整个人身体很虚的样子。当晚李某1辉叫其安排曾维芳、彭俊罚董某1在房间贴着墙蹲着反思，第二天其听其说彭俊和曾维芳一个晚上都没让董某1睡觉。李某1辉又叫其安排彭俊和曾维芳罚董某1站立，当天其发现董某1脸色苍白，额头发烫，一直喘气，走路都要扶着墙走，还哀求其让他休息。当晚，董某1从房间跑出来，跑到客厅时被曾维芳按倒在地上，后曾维芳、彭俊等人将董某1带回男寝室，其在外面听到男寝室传来打人的声音，应该是彭俊、曾维芳等人在教训董某1，后其还听肖喜说曾维芳拿红花油涂在董某1的脸上和下体。第三天，董某1的身体更加虚弱，而且发烫，还一直喘气，其觉得他是哮喘发作了。其向李某1辉请示要不要把董某1送去医院，李某1辉说不用，其就去买了一点感冒药和退烧药，后和肖喜将药喂给董某1吃。第四天上午，肖喜跟其说董某1不行了，曾维芳给董某1按压胸口进行抢救，其赶紧打电话向李某1辉汇报，李某1辉赶回“家”里，叫其到另一个房间稳住其他业务员，李某1辉和肖喜、曾维芳、彭俊等人去处理董某1的尸体。董某1死后的第二天，李某1辉带其与曾维芳、彭俊、肖喜到泉州找到肖卫和梅丹，梅丹请其几人吃饭，交代大家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
18、上诉人彭俊的供述，证实2014年7、8月份的一天中午，游婵娟带了一个新朋友董某1到其所在的非法传销窝点，其与曾维芳等人根据黄超胜的安排上前按住董某1并拉进男寝室。第七天下午，“大主任”肖卫过来与董某1谈话，董某1要求离开该窝点，李某1辉让大家别理他，并让他一整天都面对着墙蹲着。第八天晚上李某1辉罚董某1不准吃饭，并让董某1蹲着面壁一个晚上。第九天晚上，其他家的两个“主任”和“业务员”来考察董某1，董某1不配合就被罚做俯卧撑，还被殴打了很久。当晚黄超胜给其几人排班，要求轮流看管董某1。第十天，董某1一直躺着，也不吃饭，身体很虚弱，精神不大好。当晚睡觉时，董某1突然跑出寝室，被李某1辉、曾维芳、黄超胜等人按住并抬回寝室，其踹了新朋友屁股和大腿两脚，曾维芳、黄超胜等人也对他拳打脚踢，董某1就晕倒了，曾维芳拿红花油涂在董某1身上和阴茎上。董某1一直用他自己的脑袋撞墙。第十一日，董某1身体发烫，精神更不好了，不吃饭也不喝水，当晚人就迷迷糊糊的，眼睛睁得很大，脸色发白，大小便失禁，嘴上发出“啊啊”的声音。次日早上，董某1没了意识，其与曾维芳等人一直抢救，但还是没有效果。晚上22时许，李某1辉让其与肖喜将董某1的尸体装进行李箱并搬下楼，雇一辆三轮摩托车载到附近的山上，与肖卫和曾某会合，李某1辉、肖喜、曾维芳在树林里挖坑将董某1埋了。天亮后，肖卫带其与李某1辉、肖喜、曾维芳等人到泉州的一家酒店见梅丹，梅丹交代千万不要把此事说出去。
19、上诉人曾维芳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份，其加入惠安县的非法传销组织。当月的一天下午，游婵娟把董某1带到该传销窝点后就离开了，董某1刚来时身体、精神状况都很正常。董某1一进门，其与彭俊等人就将董某1按在墙上控制住，“主任”还让肖喜当董某1的“师傅”，负责24小时贴身看管董某1，其在晚上帮忙看管董某1。第四、五天晚上，其听黄超胜说董某1因为考核没通过被罚做俯卧撑，黄超胜叫其与彭俊给董某1做工作，其和彭俊就把董某1带到男寝室里，让董某1坐在凳子上，但是董某1坐不稳，身体一直要倾斜。期间彭俊很生气，用手用力推了董某1胸口一下，董某1的头部撞在墙上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当晚其和彭俊负责看守董某1，半夜董某1突然跑到客厅，其追出寝室门外，看到黄超胜、王某2等人扶着董某1进入寝室，其看到彭俊、李某2、刘某2、王某2、王平等人都围着董某1，应该是在打董某1，其很生气就让董某1站着，一会儿又让他坐在凳子上，董某1背靠着墙，还一直用后脑勺撞墙，其看他迷迷糊糊的就拿风油精擦在他的鼻子、眼皮和阴部。第二天晚上其回来时其听说董某1被罚站了一天，额头很烫，好像发烧了，其叫黄超胜想办法给他退烧。第三天晚上21时许其回来时董某1已经睡着了，身体还是很烫，黄超胜打电话跟李某1辉汇报说人很严重了，要不要送医院，李某1辉说再观察一晚。第四天上午，其看到董某1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的，眼睛瞪得很大，但说不出话，脸色发黑。其和肖喜给董某1喂稀饭、喂退烧药。11时许，董某1的状况更差了，其和黄超胜赶紧打电话向李某1辉汇报，其还叫黄超胜打电话给120，但李某1辉回来后说人已经救不活，不要抢救了。其给董某1按压胸口、掐人中及虎口，但都没有效果，后来董某1就没气息了。下午1时许，肖卫打电话让其一起去购买铁锹、锄头等工具，并带其到山上的一处树林里挖坑，后李某1辉、肖喜、彭俊三人抬着内装董某1尸体的行李箱上来，其与他们三人将董某1的尸体埋进挖好的坑里，后一同下山。次日，梅丹在泉州区请其几人吃饭，并交代不能将此事说出去。
20、上诉人肖喜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9日左右，游婵娟骗了个新人董某1到传销窝点后就走了。董某1刚到租房时，彭俊、曾维芳、黄超胜、王某2几人就一起把董某1压制在墙上，董某1不配合，彭俊、曾维芳、黄超胜、王某2等人就把他按倒在地上并拳打脚踢。黄超胜让其当董某1的师傅，24小时贴身跟着他。大概第七天下午，“大主任”肖卫过跟董某1谈话。当晚，严某、龙某过来对董某1进行考核，听说董某1没通过考核，被罚做了几百个俯卧撑和深蹲，严某、龙某还压着董某1，逼董某1做上下蹲。当晚，董某1被带到房间内，彭俊、曾维芳看着他，其在客厅听到撞墙的声音。次日下午3时许，其进入房间看到董某1站在墙角落面壁，彭俊、曾维芳两个人在监督，董某1说他一个晚上都没睡觉。当晚黄超胜不给董某1吃饭、喝水。晚上11时许，董某1趁大家不注意就跑出客厅，其与彭俊、曾维芳、黄超胜等人一起追出来，董某1在客厅摔倒了，被彭俊、曾维芳、黄超胜几个人抓回寝室打了一顿，曾维芳用红花油涂在董某1的眼睛、嘴巴、鼻子、阴茎上，董某1一直瘫坐在地上，站不起来。第三天上午，董某1发烧了，意识不是很清楚，下午3、4时许，董某1就大小便失禁了，黄超胜给他喂了葡萄糖和感冒药。第四天上午，董某1没了呼吸，其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后来救护车又回去了。次日凌晨1时许，李某1辉让其和彭俊把董某1的尸体抬下来放在三轮摩托车上，运到惠安县城旁边的一座山上，与肖卫、曾某会合，肖卫负责望风，其与李某1辉、彭俊、曾维芳四人一起用工具把董某1埋到坑里。天亮后，“经理”梅丹把其与肖卫、李某1辉、黄超胜、彭俊、曾维芳几人叫到泉州，交代不能将此事说出去。
21、上诉人游婵娟的供述，证实2013年10月份左右，其到惠安加入非法传销组织，主要负责骗人来参加非法传销。2014年8月份左右的一天，其假装以谈恋爱为由将董某1从湖南骗到惠安，后经过上级的指示把董某1接到惠安县的一个传销窝点。董某1被骗进来当天看起来很正常，没有生病的迹象，其把董某1带到这个窝点后就离开了，后来发生什么事其不清楚。该传销窝点是一个叫李某1辉的人在管理的，他是这个窝点的“主任”。按照传销组织的惯例，新人如果不配合的话，会被采取打骂、不让吃饭、罚站等各种体罚措施。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超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黄超胜并未参与殴打、体罚被害人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彭俊、曾维芳、肖喜以及黄超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证实黄超胜作为该传销组织的“管家”，在被害人董某1刚被骗至传销窝点时，即指使并伙同他人对董某1进行暴力控制。董某1未能通过“考核”被体罚后，黄超胜还指使曾维芳、彭俊等人对董某1进行看管、罚站，在董某1欲逃跑时，黄超胜还伙同他人对董进行按压、殴打。上诉人黄超胜及其辩护人此节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曾维芳的辩护人提出的曾维芳并未伤害被害人董某1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黄超胜、彭俊、肖喜的供述，可证实上诉人曾维芳伙同彭俊等人对董实施面壁、罚站等体罚行为，在董某1反抗逃跑时，曾维芳伙同他人对董某1进行按压、殴打。上诉人曾维芳的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超胜、彭俊、肖喜及其各自辩护人提出的其几人的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董某1的死亡结果不具备因果关系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肖卫、黄超胜、彭俊、曾维芳、肖喜、游婵娟的供述可证实，被害人董某1被诱骗至该传销窝点时身体健康，并无任何异常现象。后董某1因拒不加入该传销组织，被采取深蹲、俯卧撑等暴力体罚后即出现脸色发白、气喘、坐立不稳的现象，上诉人黄超胜、彭俊、肖喜等人仍继续对董某1进行看管、罚站，并在董某1反抗时对董进行压制、殴打，导致董某1的身体日愈虚弱。且在董某1身体出现严重异常，病情急剧恶化的情况下，仍未解除对被害人董某1的拘禁或及时某，最终导致董某1死亡。其几人的行为与被害人董某1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黄超胜、彭俊、肖喜及其各自辩护人此节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梅丹、肖卫指使他人对被害人董某1进行控制、拘禁，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黄超胜、彭俊、曾维芳、肖喜在拘禁被害人董某1期间，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被害人导致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游婵娟将被害人董某1骗至传销窝点，由同案人对被害人进行拘禁，其行为亦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梅丹、肖卫作为非法传销组织的“经理”、“大主任”，负责该传销组织的大小事务，并指使他人对被害人董某1进行非法拘禁，导致被害人死亡，但并无证据证实其二人指使他人或直接在传销窝点对被害人实施暴力体罚，其二人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且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原判认定其二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梅丹及其辩护人关于梅丹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肖卫的辩护人关于肖卫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结果加重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肖喜作为被害人董某1的“师傅”，在董某1被体罚、殴打时帮助壮势、监督、看管，其系故意伤害罪的共犯。上诉人肖喜及其辩护人关于肖喜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诉、辩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游婵娟将被害人诱骗至传销窝点后即离开现场，并未参与体罚被害人，亦无证据证实其与他人事先预谋对被害人进行暴力伤害，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但被害人董某1的死亡与其非法拘禁行为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原审以非法拘禁罪的结果加重犯处罚，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上诉人梅丹、肖卫作为该传销组织的“经理”、“大主任”，领导、管理该传销组织，并指使他人对被害人进行暴力控制、拘禁，在非法拘禁被害人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黄超胜、肖喜、曾维芳、彭俊受指使对被害人进行看管、体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梅丹、肖卫的辩护人关于其二人并非主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黄超胜、肖喜的辩护人关于其二人系胁从犯的辩护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梅丹、肖喜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上诉人肖卫、黄超胜、曾维芳、彭俊、游婵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梅丹、肖卫、黄超胜、彭俊、曾维芳、肖喜、游婵娟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其中梅丹、肖卫、黄超胜、肖喜、游婵娟还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均分别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彭俊具有抢劫罪的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梅丹、肖卫的定罪不准确，对上诉人游婵娟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均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1刑初31号刑事判决的第三、四、五、六项。
二、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1刑初3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第二、第七项中对上诉人梅丹、肖卫、游婵娟定罪量刑的判决。
三、上诉人梅丹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2025年5月13日止。）
四、上诉人肖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2025年5月10日止。）
五、上诉人游婵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爱玲
审 判 员 黄仲谋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