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如城镇福寿路336号，经营地：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如城镇解放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正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干，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晓鸣，女，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子华，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二十三支沟以西、107国道以北，经营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野芷湖路*号保利心语花园1-1-1903。
负责人：朱青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干，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华光大道**号高科大厦。
法定代表人：向卫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颖，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胡彦军，该公司职员工。
原审被告：陆锦成，男，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晓鸣、原审被告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混凝土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武汉公司）、陆锦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2）鄂洪山和民商初字第00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及原审被告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丁干，被上诉人何晓鸣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子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建混凝土公司、陆锦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24日，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以金都·汉宫项目部的名义与何晓鸣、中建混凝土公司签订三方抵款合同（以下简称抵款合同）。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称作“甲方：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都·汉宫项目部（陆锦成）”，并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南通六建武汉公司金都·汉宫项目部的印章。三方在合同中约定：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同意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临江大道66号金都·汉宫2号楼2单元27层2702室房屋作价175万元以抵偿所欠中建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货款；同时，中建混凝土公司以上述价款将该房屋抵予何晓鸣，以清偿其所欠何晓鸣的材料款；南通六建武汉公司负责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并最迟应于2010年7月30日办妥并交付何晓鸣，何晓鸣负责办证的相关费用；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应保证该房屋有合法的完整的所有权或处分权，不应有任何第三人就该房屋主张权利；该房屋的过户手续由南通六建公司与何晓鸣直接办理，房屋过户税费由何晓鸣承担；房屋买卖合同暂存放于何晓鸣处，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再由何晓鸣交还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如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应赔偿其他合同方的一切损失，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
原审另查明：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临江大道66号金都·汉宫2号楼2单元27层2702室房屋系陆锦成以个人名义于2009年2月18日购买。在签订三方抵款合同时，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保证其对以上房屋有处分权。合同签订后，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向何晓鸣交付购房合同原件及房屋钥匙。随后，何晓鸣对房屋进行装修，购买了家具家电等生活用品，并在该小区购买车位两个。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华汉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包括装饰装修在内的该房屋的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总价为3073500元。因南通六建武汉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房屋办证义务，何晓鸣曾于2011年6月7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中建混凝土公司、陆锦成履行协助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义务并赔偿因延期办证造成的经济损失，后何晓鸣得知陆锦成于2011年5月4日将以上房屋登记至其个人名下且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声称对此并不知情，何晓鸣遂撤回起诉。现何晓鸣于2012年7月2日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请判令：1、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中建混凝土公司向何晓鸣支付175万元材料款及违约金2万元；2、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中建混凝土公司、陆锦成赔偿何晓鸣房屋装修投入1081449.6元以及车位投入31万元；3、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中建混凝土公司、陆锦成赔偿何晓鸣房屋预期升值损失100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原审共同辩称：一、何晓鸣前后两次诉讼几乎是相同的事实理由，两次诉讼请求前后矛盾，不能成立，违反了法律禁止“反言”的规定，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何晓鸣本次起诉是滥用诉权，严重浪费审判资源。三、何晓鸣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政府的限购政策干预以及何晓鸣未转入其首套房所致，且何晓鸣也未提出办证申请，故未能如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责任不在南通六建公司和南通六建武汉公司，故不应负赔偿责任。四、何晓鸣起诉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中建混凝土公司、陆锦成，何晓鸣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是基于侵权行为提起，南通六建公司与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何晓鸣已实际占有房屋，实际侵权人是陆锦成，南通六建公司和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不是侵权人。到现在为止，南通六建公司和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不知道房屋已经登记到陆锦成名下。何晓鸣要求南通六建公司和南通六建武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何晓鸣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建混凝土公司原审辩称：原来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其不应承担原来的债权债务。请求驳回何晓鸣对其的诉讼请求。
陆锦成原审未到庭，其提交的书面意见辩称：一、其与何晓鸣素不相识，更无合同关系，对三方抵款合同并不知情，何晓鸣所提交的证据中的转让证明属捏造，何晓鸣全部诉讼请求与陆锦成无关。二、何晓鸣对房屋的投入系与他人恶意串通侵犯其合法财产，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对房屋擅自进行装修，是非法对房屋增添附属物。三、何晓鸣购置的车位系独立的财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求驳回何晓鸣的诉讼请求，并保留向何晓鸣主张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在债权转让过程中因一方未履行约定义务而引起的合同纠纷。何晓鸣、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中建混凝土公司签订的三方抵款合同的内容主要包括两方面的含义：一、中建混凝土公司将其对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何晓鸣，以履行其对何晓鸣所负的债务；二、约定了实现这一债权的方式，即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将本案诉争房屋过户至何晓鸣名下。该合同中有关债权转让的内容，系合同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中建混凝土公司对南通六建武汉公司的债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已转让给何晓鸣，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应按约定的方式向何晓鸣清偿债务。因合同中所约定的用于抵债的房屋登记在陆锦成名下，依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该房屋应属陆锦成所有。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对诉争房屋的处分，未得到房屋权利人即陆锦成的追认，在三方抵款合同签订后也未取得房屋的处分权，且陆锦成明确表示三方签订抵款合同的行为侵犯了其个人财产，故三方抵款合同中关于南通六建武汉公司用陆锦成所购的房屋抵偿其对何晓鸣所欠债务的内容，应属无效。
南通六建武汉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即2010年7月30日前办理完房屋的权属证书，而陆锦成却于2011年5月4日将诉争房屋登记至其个人名下，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与陆锦成就诉争房屋的权属已发生争议。南通六建武汉公司辩称其是诉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但在得知陆锦成已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并对房屋主张权属时，至今未通过法律途径确认其系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亦未能履行将房屋过户登记至何晓鸣名下的义务，造成何晓鸣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对抵款合同中的部分无效这一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在签订抵款合同时，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保证其对房屋享有处分权，并将购房合同原件、房屋钥匙均交予何晓鸣。南通六建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令何晓鸣相信其对诉争房屋享有处分权，故何晓鸣在订立抵款合同过程中没有过错。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应当赔偿何晓鸣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因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南通六建公司承担。签订合同时，用于抵款的房屋是以陆锦成的名义购买，虽然陆锦成的名字出现在合同的“甲方”一栏，但其个人未在该合同上签名，且至今对该合同不予认可。故陆锦成不是抵款合同的当事人，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中建混凝土公司作为债权的让与人在合同中仅作出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未对其约定其他义务，亦不存在过错，故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依合同约定，诉争房屋应归何晓鸣所有，由于房屋已无法按合同约定过户登记至何晓鸣名下，应将房屋的现有价值视为何晓鸣的经济损失。根据房屋价值评估意见，原审法院确认何晓鸣的经济损失为3073500元，南通六建公司对此应负赔偿责任。何晓鸣以上损失已涵盖其应获清偿的175万元材料款、装修投入、房屋升值损失以及合同约定的2万元违约金，故对何晓鸣提出的要求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武汉公司支付175万元材料款及违约金2万元以及赔偿房屋装修投入1081449.6元和房屋预期升值损失100万元等诉讼请求，未超出原审法院核定损失部分，予以支持，超出核定损失部分，不予支持。何晓鸣用于购买车位所支付的31万元与本案用于实现债权所转让的房屋没有关联，故何晓鸣提出的由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中建混凝土公司、陆锦成赔偿其车位投入31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南通六建公司与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共同辩称，何晓鸣在接收并长期占有诉争房屋的情况下要求否定抵款合同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系滥用诉权。该院认为，何晓鸣签订三方抵款合同的目的在于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因房屋至今未能办理过户，何晓鸣的目的并未按合同的约定得以实现，其行使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南通六建公司与南通六建武汉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南通六建公司与南通六建武汉公司还辩称，何晓鸣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政府的限购政策干预以及何晓鸣未转入其首套房所致，且何晓鸣也未提出办证申请，故未能如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责任不在南通六建公司与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其不应负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三方所签合同约定，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应首先将房屋的权属登记办理至陆锦成名下，并应将相关权属证书交予何晓鸣，再协助何晓鸣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将房屋过户至何晓鸣名下。本案中，南通六建武汉公司自始至终未能履行协助何晓鸣办理过户登记的义务，故南通六建公司和南通六建武汉公司的抗辩称主张，不予采纳。南通六建公司与南通六建武汉公司还辩称，何晓鸣诉讼请求系要求赔偿损失，这一请求应与侵权行为相对应，而本案中，侵权人应为陆锦成，何晓鸣起诉的主体和诉讼请求均有误。该院认为，侵权行为、违约行为及合同无效在法律上均可以发生赔偿损失的后果，何晓鸣选择向南通六建公司和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南通六建公司和南通六建武汉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通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赔偿何晓鸣经济损失3073500元；二、驳回何晓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91.60元及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180元，共计55271.60元，由南通六建公司负担。
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何晓鸣对南通六建公司的一审诉求，诉讼费用由何晓鸣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判决不当。一审判决确认南通六建公司“以房抵款”行为无效的理由不合法。（一）本案“以房抵款”的合同目的是清偿债务，非商品房买卖。依据涉案三方抵款合同的约定，南通六建公司是以涉案房屋抵销所欠中建混凝土公司的砼款，中建混凝土公司再以该房抵销南通六建公司的材料款。就债务抵销三方合同相互关联、同时履行的事实，效力判断标准应具有同一性，一审判决部分无效的理由无依据。另一方面，三方抵销合同的基础事实是建筑材料买卖合同债权债务，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合同约定的直接办理转移登记过户手续，是本案抵款合同的附随义务，相对于已经履行的主合同义务，该义务即使履行不适当，依法不应当作为否定债务因抵销而消灭的理由。一审判决混淆债权与物权关系，判决理由不合法。（二）未转移登记依法不影响“以房抵款”的合同效力。根据物权法规定，未办理转移登记不必然影响合同效力。（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无权处分”非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所以，无论是以南通六建公司“无权处分”还是未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实，一审判决否定本案“以房抵款”合同效力的理由均缺乏法律依据。二、原判南通六建公司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何晓鸣并未诉请解除合同，主张损害赔偿无法律依据。依据有效合同，南通六建公司确有未协助履行过户登记事实，依约只应向何晓鸣承担违约责任。（二）何晓鸣明知抵款房屋的买受人是陆锦成，其应承担过户不能的风险责任。作为理性商事主体的何晓鸣，应当预见到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可能存在的风险，其接受并使用该房屋数年后，再以所谓过户登记不能的事实诉请南通六建公司承担其装修投入等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已判决过户登记转移义务部分履行，未完成的后果非南通六建公司的原因所致。根据何晓鸣在其起诉后又撤诉的另案中的自认，最终未完成转移登记的原因是地方政策限制导致其过户不能，该责任不应归责于南通六建公司。一审确认其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主要事实认定不清，判决南通六建公司承担责任主要证据不足。本案关键当事人陆锦成一审未到庭，陆锦成的房屋转让证明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一审判决未能厘清何晓鸣主张的是侵权之债还是合同之债，导致审理思路混乱、裁判标准不确定，判决理由和结果必然错误。
被上诉人何晓鸣辩称：因案涉抵债房屋至今未能过户至何晓鸣的名下，导致三方签订的“以房抵款”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何晓鸣要求南通六建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南通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南通六建武汉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原审被告中建混凝土公司未到庭，其庭审后书面陈述称：案涉“以房抵款”合同的各自权利义务约定清楚明确，南通六建公司未能将案涉讼争的房屋所有权过户至何晓鸣的名下，依法应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陆锦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何晓鸣、中建混凝土公司、南通六建武汉公司、陆锦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南通六建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2012年6月26日原审法院（2011）洪和民商初字第300号准许何晓鸣撤诉的民事裁定书及该案起诉书，拟证明案涉讼争的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未过户至何晓鸣名下系地方政府出台限购令所致，责任在于何晓鸣本身，而非南通六建公司和南通六建武汉公司。经质证，何晓鸣认为该证据不属二审的新证据，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南通六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09年2月18日，出卖人武汉市浙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买受人陆锦成签订的一份《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昌080504821）载明：买受人陆锦成所购商品房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积玉桥临江大道66号系出卖人投资建设的金都.汉宫第2幢2单元27层2702号房，该商品房建筑面积162.53平方米，总金额1729319元。付款方式为贷款方式付款。打印时间2012年2月23日的《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及《房屋抵押记载信息》上盖有武昌区房地局档案服务专用章。该《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载明：产权人陆锦成，其房屋坐落于武昌区临江大道66号金都.汉宫2栋2单元27层2号，建筑面积162.66平方米及房屋所有权证编号等，其他情况显示合同日期2009年2月18日，核准登记时间2011年4月8日。该《房屋抵押记载信息》载明：抵押人为陆锦成，抵押权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抵押房屋及部位为上述《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所载明的内容，权利价值为120万元，抵押期限从2009年5月14日到2039年5月14日。2013年4月11日原审法院移送的《司法鉴定审批表》显示：要求涉案鉴定单位对案涉抵款合同项下的房产总价的175万元及对该房屋装修费用以及对该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经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摇号选择中介机构为武汉华汉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接受原审法院司法鉴定委托后，于2013年6月4日作出《房地产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案涉抵款合同项下的房产，其评估总价为3073500元，确定估价对象房地产于2013年5月3日的价格。该估价结果包含估价对象房屋所有权价值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且已考虑与估价对象相匹配的附着在建筑物上的、不可移动的设备设施及室内墙地顶面无法移动的装饰装修对估价对象房地产价值的影响。在本案一审诉讼中，何晓鸣当庭陈述：上述《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在案涉三方签订抵款合同时，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向其交付的，对于案涉房产所有权登记在陆锦成名下以及该房产用于抵押银行贷款当时并不清楚。对此，南通六建公司及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则认为涉案房屋的购买及其他情况何晓鸣在签订抵款合同时应该是明知的。南通六建武汉公司陈述：陆锦成是员工，当时为了尽快回收工程款，以员工的名义购买的房屋。首付款是其将建设工程款交给陆锦成，以他的名义交付的。
根据当事人各方诉辩主张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南通六建公司是否应向何晓鸣支付抵款合同项下的材料款及违约金、投入的房屋装修损失及房屋预期升值损失。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抵款合同效力和性质问题。何晓鸣、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中建混凝土公司三方签订的抵款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尽管南通六建武汉公司在签订该抵款合同时未取得合同项下房屋的所有权，但该抵款合同的内容并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同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该抵款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抵款协议的内容看，该抵款合同本质上属于债权转让及以房抵债协议，即案涉房产作价175万元抵偿给何晓鸣，同时，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与中建混凝土公司之间、中建混凝土公司与何晓鸣之间的相关材料款的权利义务消灭。但在本案中，三方签订抵款合同后，南通武汉公司仅将该房屋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钥匙交付何晓鸣，房屋所有权至今未转移至何晓鸣名下，何晓鸣并未取得房屋的处分权，无法以该房屋的价值实现其对中建混凝土公司的债权。可见，何晓鸣的债权未得到清偿，其订立涉抵款合同的目的未能实现。
关于案涉抵款合同的解除问题。案涉房产已经登记在陆锦成名下且抵押给银行，陆锦成亦不认可抵款合同对其具有约束力。南通六建武汉公司既未能保证涉案房屋的完整权属，又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办理房屋的权属证书交何晓鸣，导致何晓鸣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何晓鸣在诉请办理房屋产权证无果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南通六建公司支付材料款、违约金、赔偿损失，本质上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要求南通六建公司承担抵款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何晓鸣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即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中建混凝土公司在一审中未主张继续履行抵款合同，涉案抵款合同应视为解除。南通六建公司称何晓鸣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故无权向其主张抵款合同项下的损失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材料款、违约金、房屋装修投入及房屋预期升值损失的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可见，合同解除致使双方未履行的合同义务归于消灭，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何晓鸣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现因涉案房屋并未过户至何晓鸣的名下，何晓鸣的债权恢复到未被清偿的状态，南通武汉公司仍负有向中建混凝土公司支付欠付材料款的义务，中建混凝土公司仍负有向何晓鸣支付欠付材料款的义务。鉴于抵款合同三方当事人均同意债权转让，故一审将涉案房产评估价格3073500元作为何晓鸣的损失，判决由南通六建公司支付并无不当。南通六建公司上诉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陆锦成名下，三方在签订抵款合同时都是名知的，故该房屋权属证书未能过户至何晓鸣名下，责任并不在南通六建武汉公司。但该上诉理由不能导致抵款合同项下各方权利义务消灭的法律后果，该理由不能作为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
综上所述，南通六建公司要求驳回何晓鸣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与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91.6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敬华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何国安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左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