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提字第2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清远银盏温泉旅游渡假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银盏温泉。
法定代表人：陈石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华杰，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清远市银盏温泉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银盏温泉宾馆*号楼。
诉讼代表人：刘茂林，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深圳市城投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书城路都市名园明汇阁*栋****室。
法定代表人：黎西龙，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清远银盏温泉旅游渡假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盏旅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清远市银盏温泉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盏温泉酒店）、深圳市城投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5）粤高法立民终字第4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2015年12月3日，本院已以（2015）民申字第317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宫邦友、孙祥壮组成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法官助理王蓓蓓、刘静协助办理本案，书记员潘海蓉担任记录。再审申请人银盏旅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华杰、周密，被申请人银盏温泉酒店的诉讼代表人刘茂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盏旅游公司一审诉称：银盏温泉酒店成立于1998年，是经清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的企业。银盏温泉酒店有两名注册股东，银盏旅游公司是股东之一，持有30%的股权，另一名注册股东是城投公司，持有70%的股权。银盏温泉酒店自成立以来一直无法正常经营，2007年4月4日银盏温泉酒店被清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6年7月，银盏旅游公司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清远中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并解散银盏温泉酒店。经过诉讼，广东高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解散银盏温泉酒店。但是，银盏温泉酒店仍占有银盏旅游公司投入的56661.1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2922平方米房产未归还银盏旅游公司。银盏旅游公司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银盏温泉酒店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银盏旅游公司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并已全额缴付，银盏旅游公司对银盏温泉酒店的股权投资义务已全部完成。银盏旅游公司根据《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投入到银盏温泉酒店的土地和房产是债权投资，不属于股东认缴的出资，该财产亦没有转增为银盏温泉酒店的增资，只是在发起人股东及其权利义务承受者之间发生债的法律效力。现《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已被判决解除，银盏温泉酒店亦处于解散状态并进入清算程序，银盏旅游公司投入土地和房产的合同依据已不存在，银盏旅游公司有权收回投入到银盏温泉酒店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请求判令：1、银盏温泉酒店向银盏旅游公司返还坐落于清远市银盏温泉内面积为56661.1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温泉山庄地下室和首层建筑面积为2483.86平方米的房产、温泉山庄二层和三层建筑面积为438.14平方米的房产，并将上述财产变更登记到银盏旅游公司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银盏温泉酒店承担。
银盏温泉酒店一审辩称：一、银盏旅游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已经进入了清算程序，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银盏旅游公司应根据清算程序解决本案争议，而不是提起民事诉讼，故本案应予驳回起诉。二、银盏旅游公司请求银盏温泉酒店返还涉案财产没有法律依据，银盏旅游公司与银盏温泉酒店没有合同关系，银盏旅游公司所指的《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的相对方并非银盏温泉酒店，其无权向银盏温泉酒店请求返还涉案财产。三、银盏旅游公司将银盏温泉酒店公司的另一名股东列为第三人没有事实依据，从银盏旅游公司的诉状可知城投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
城投公司提交意见称：银盏旅游公司的起诉并没有涉及城投公司，故城投公司没有答辩意见。
清远中院查明：银盏旅游公司与案外人清远市城投实业有限公司于1998年9月2日签订《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约定成立项目经营公司即银盏温泉酒店。银盏温泉酒店成立后，银盏旅游公司持有30%股份、城投公司持有70%股份。此后，在履行合同中，各方产生纠纷，银盏旅游公司向清远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并解散银盏温泉酒店，案经广东高院审理，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解散银盏温泉酒店。2014年5月7日，城投公司作出《关于成立清算小组的股东会决议》，成立注销清算小组，成员及职务如下：1、任命刘茂林、汤家华、高希亮为清算组成员。2、其中刘茂林为清算组负责人。公司另一股东即银盏旅游公司经邮政快递通知，未能送达，后续其仍可参与清算。在该股东会决议中，有银盏温泉酒店及其股东城投公司的盖章。该清算组已到清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登记。
清远中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四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和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的规定，广东高院已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判令解散银盏温泉酒店，银盏温泉酒店的股东之一城投公司据此作出了《关于成立清算小组的股东会决议》，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且该清算组亦已到清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登记并已发布清算公告，故银盏温泉酒店已经进入清算程序。在银盏温泉酒店进入清算程序后，银盏温泉酒店的资产清算及债权债务应由清算组通过清算程序进行处理。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银盏旅游公司应通过清算程序行使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银盏旅游公司的起诉。
银盏旅游公司不服上述一审民事裁定，向广东高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清远中院继续审理本案。理由如下：一、银盏温泉酒店成立清算组，并不排斥人民法院对民事争议的司法管辖权。银盏旅游公司有权直接通过提起民事诉讼解决民事争议，实现返还原物的权利，故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的规定，在公司清算期间，人民法院对与公司有关的民事争议仍享有司法管辖权，只要原告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且没有违反地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的规定，故清远中院裁定驳回银盏旅游公司的起诉，剥夺了银盏旅游公司的诉权。二、银盏旅游公司是银盏温泉酒店的股东，亦是清算义务人之一，双方作为清算法人和清算义务人此前已经进行了旷日持久的诉讼但仍未解决争议，故清远中院翼望双方通过清算程序自行解决争议不切实际，不符合人民法院定纷止争的职责和宗旨。
银盏温泉酒店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城投公司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广东高院对清远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广东高院另查明：《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第一条约定银盏旅游公司提供约85亩土地（含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作为其对银盏温泉酒店的出资。银盏温泉酒店成立后，银盏旅游公司分别于1998年10月22日、1999年1月6日、1999年1月8日，将涉案56661.16平方米的土地（清市府囤用（1998）字第0055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建筑面积为438.14平方米的温泉山庄二层三层房产（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建筑面积为2483.86平方米的温泉山庄地下室、首层房产（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过户到银盏温泉酒店名下。
2002年8月6日，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根据相关当事人的申请，办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换发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清市府国用（2002）00364号），并将涉案土地的权属人变更为清远市银盏温泉旅游渡假区管理处。2002年8月16日，清远市房产管理局根据相关当事人的申请，办理上述温泉山庄地下室、首层房产的转让手续，收回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换发新的房地产权证（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0783430号）。
2003年，银盏温泉酒店因不服清远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具体行政行为、清远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上述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具体行政行为，分别提起行政诉讼。案经一审、二审，广东高院于2004年9月22日作出（2004）粤高法行终字第118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的同时撤销清远市房产管理局于2002年8月16日作出的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即撤销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恢复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的效力；并于同日作出（2004）粤高法行终字第119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的同时撤销清远市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8月6日作出的土地权属变更登记行为，即撤销清市府国用（2002）003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恢复清市府国用（1998）字第0055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效力。
广东高院认为：根据清远中院及广东高院查明的事实，银盏旅游公司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涉案土地及房产过户到银盏温泉酒店名下，目前权属人仍为银盏温泉酒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银盏旅游公司出资到银盏温泉酒店的涉案土地及房产，应属于银盏温泉酒店的财产，银盏旅游公司只能根据其认缴的出资额享有银盏温泉酒店的资产收益和对银盏温泉酒店承担责任。因此，在银盏温泉酒店已进入清算程序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银盏旅游公司应通过清算程序主张相关权益。而银盏旅游公司上诉理由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是赋予清算组可以代表清算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的权利，并非赋予公司股东可以向清算公司主张权益的诉权，故银盏旅游公司对该法条理解错误。综上，银盏旅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一审裁定驳回银盏旅游公司的起诉正确，该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银盏旅游公司不服上述二审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等生效文书已查明银盏温泉酒店的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银盏旅游公司作为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缴足其认缴的货币出资30万元。银盏旅游公司依据《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约定向银盏温泉酒店投入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等资产，是在注册资本以外所作的投资，不属于银盏旅游公司认缴的出资。二审裁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等资产认定为银盏旅游公司对银盏温泉酒店的出资，混淆了注册资本与注册资本以外投资的概念，亦与广东高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基本事实自相矛盾。二、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已被广东高院（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予以解除，银盏旅游公司提起本案返还原物纠纷诉讼，要求银盏温泉酒店返还注册资本以外的投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关于合同解除后返还财产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立法原意是规制股东向公司足额缴付出资的义务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法律后果，并非针对股东履行注册资本以外的投资义务和投资合同解除后的财产返还义务，二审裁定适用该法律规定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等资产为银盏旅游公司出资到银盏温泉酒店的财产，与本案的性质、法律的立法原意明显不符。2、城投公司、案外人清远市城投实业有限公司等应根据《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约定投入全部开发建设资金5000万元，但其实际投入资金3109822.73元，仅占上述约定总投资额的7.565%。银盏旅游公司依约向银盏温泉酒店投入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在1999年时评估价已达3800万元，远超出认缴出资额，不属于出资，也没有转为增资。《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已被（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解除，银盏旅游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的合作已经结束，根据该合同第四条“合作期满后上述地块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全部无偿归甲方所有”的约定，银盏旅游公司依约投入的财产在合作结束后应无偿归银盏旅游公司所有。二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认定银盏旅游公司只能根据认缴的出资额享有银盏温泉酒店的资产收益，明显违背上述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另，清远中院一审裁定驳回银盏旅游公司的起诉，银盏旅游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属程序性上诉，广东高院作出银盏旅游公司对涉案土地等资产只能根据认缴的出资额享有资产收益的认定，已构成对案件的实体处理，超出审理范围，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广东高院（2015）粤高法立民终字第492号民事裁定和清远中院（2015）清中法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裁定；2、指定清远中院继续审理本案。
银盏温泉酒店提交意见称：一、银盏旅游公司主张涉案土地是具有重大经济价值的国有资产，与事实不符。银盏温泉酒店、银盏旅游公司、城投公司均没有任何国有股份，且银盏旅游公司多年没有年审，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二、本案一、二审裁定以银盏旅游公司应通过清算程序主张相关权益为据驳回其诉讼正确。1、银盏温泉酒店清算组的成立合法有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清算组由公司股东组成的规定。2014年5月银盏温泉酒店曾书面通知银盏旅游公司派员参加清算组，但银盏旅游公司到清远市工商部门要求确认清算组非法，并提起本案诉讼，不顾及（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明确规定。2、清算组自成立后依法开展清算工作，目前依据另案生效行政判决，向清远市房管部门等申请将银盏旅游公司私自转移的涉案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转回银盏温泉酒店名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股东的银盏旅游公司如认为清算组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情形，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该规定没有赋予银盏旅游公司除此以外的诉权，一、二审裁定于法有据。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以债务人为被告的其他债务纠纷案件，根据下列不同情况分别处理：……（二）尚未审结且无其他被告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应当中止诉讼，由债权人向受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申报债权。在企业被宣告破产后，终结诉讼”的规定，本案在已知清算组成立的情况下，一、二审裁定不予受理银盏旅游公司的起诉合理合法。银盏旅游公司的起诉不符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要求。三、银盏旅游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事实、理由”，应不予立案。银盏旅游公司起诉银盏温泉酒店返还土地使用权等，依据的是《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但银盏温泉酒店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双方不存在纠纷，也就不存在诉讼。银盏旅游公司以二审裁定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等资产性质的认定存在错误为由请求再审，但诉权法定，二审裁定对银盏旅游公司超出诉权范围以外提起的诉讼作这样的事实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银盏旅游公司的再审请求。
城投公司未提交意见。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立案阶段对于当事人的起诉仅应进行形式审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等规定决定是否应予立案。银盏旅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依照《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向银盏温泉酒店投入涉案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等性质上属于债权投资，而非股东认缴的出资，亦未转为股东增资，鉴于《合作开发银盏温泉宾馆合同书》已被生效判决解除，银盏温泉酒店处于解散状态并进入清算程序，故请求法院判令银盏温泉酒店向银盏旅游公司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对于银盏旅游公司的起诉，广东高院在没有进行案件实体审理的情况下，直接作出银盏旅游公司投入银盏温泉酒店的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为出资等实体上的事实认定，并以上述事实认定为据裁定驳回起诉，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银盏旅游公司向银盏温泉酒店投入涉案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是否属于出资行为，是否应当返还等问题，属于实体审理问题，而非立案受理阶段审查的范畴，应待案件受理后进行实体审理查明并依法下判。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有关清算中公司的实体权利义务存在争议的，均应通过诉讼程序或者仲裁程序确定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只有在相关权利义务关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名义后方能在清算程序中依法予以了结。清远中院以银盏温泉酒店进入清算程序为由，裁定驳回银盏旅游公司的起诉，亦无法律依据。因此，银盏旅游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受理。
综上，银盏旅游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立民终字第492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清中法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敏
审 判 员 宫邦友
审 判 员 孙祥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蓓蓓
刘静
书 记 员 潘海蓉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