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三终字第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沄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晓岩，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智妍，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志亭。
委托代理人：栗江利，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庆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庆才，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邯郸公司）与被上诉人贾志亭、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公司）因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3）邯民初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万合公司的冀D×××××号客车在人保邯郸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号PZDS201113040000000905，每人（座）责任限额200000元，投保座位数35个，累计责任限额7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2年12月31日24时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责任限额包括每人责任限额、累计责任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等。
2012年9月30日，贾志亭等44人乘坐万合公司的冀D×××××号客车由邯郸市去曲周县大河道乡，该车驾驶员为周利平。当日14时20分许，冀D×××××号客车沿广府旅游专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赵辛线交叉口时，与袁矿明驾驶冀D×××××号货车相撞，造成冀D×××××号货车司机袁矿明当场死亡和乘坐人苗小六受伤，冀D×××××号客车侧翻，乘坐人贾广见当场死亡，冀晓婷经抢救无效死亡，贾志亭在内的客车乘坐人42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2年10月30日，永年县交警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2）第093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矿明因醉酒驾驶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利平因车辆超载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客车乘坐人44人无责任。
2012年9月30日事故发生后，贾志亭被送至二八五医院住院治疗，伤情为右侧第3-7肋肋骨骨折、右髂腰部血肿、双肺挫裂伤并双侧胸腔积液、右肺尖气肿、骶骨左侧骨折、右侧耻骨联合骨折、腰3／4椎间盘膨出并腰4／5椎间盘突出、面部和左膝关节软组织挫裂伤。2012年11月29日，贾志亭治愈出院（腰3／4椎间盘膨出并腰4／5椎间盘突出好转），贾志亭住院天数60天。2012年11月29日，二八五医院出具《通知书》，建议：1、注意休息，1月内避免剧烈活动，2、两周内复查；3、有情况随诊。贾志亭住院医疗费27713.71元由万合公司负担，并支付贾志亭赔偿金23000元。2013年8月6日，二八五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1、加强营养，出院后1月避免剧烈运动，2、定期复查，随诊，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
贾志亭户籍地为邯郸市曲周县大河道乡西河道村51号，系邯郸市盛宏永旺物资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3500元，贾志亭自2009年3月1日租住邯郸市复兴区先锋路18号付4号。其妻子田莉停系花之雨幼教研究中心职工，月工资3200元，贾志亭住院期间，其对贾志亭进行护理。贾志亭与万合公司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2013年9月16日，贾志亭将万合公司与人保邯郸公司和事故车辆驾驶员周利平诉至本院。2013年10月23日，贾志亭提交申请撤回对周利平的起诉。
另查明，贾志亭提交邯郸市中医院收费票据5张，金额合计2301.90元，时间为2013年2月25日至2013年6月21日；邯郸市复兴区程雪峰内科诊所门诊收费单据13张，合计金额9218元，时间为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8月18日；2013年7月6日邯郸市丛台区利杞棠大药房药费发票1张，金额110元；2013年7月29日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收费票据1张，金额774元；以上共计12403.90元。另贾志亭诉请交通费1000元，提交交通费票据金额共计566.40元。
本案审理期间，2013年10月23日，贾志亭申请对其肋骨骨折伤残程度、腰椎间盘膨出伤残程度、腰椎间盘膨出手术医疗费用、住院所需的医疗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后贾志亭撤销上述2-5项鉴定申请，该院报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委托鉴定。2013年12月13日，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2013）伤残鉴字第6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贾志亭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一处。鉴定费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证据，依法确定贾志亭损失如下：1、误工费，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贾志亭主张其月工资为6767元（工资3500元、提成3267元），但未提交交纳个人所得税的相关证明（手续）予以印证，贾志亭工资按3500元／月计算，贾志亭住院时间为60日，贾志亭系治愈出院，其提交的2013年8月6日《诊断证明书》与万合公司提交的2012年11月29日通知书医疗机构的治疗意见内容不一致，贾志亭虽申请鉴定在后，但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出院后的实际误工时间和误工的合理性、必要性，根据贾志亭伤情和《诊断证明书》及通知中均记载的“壹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的诊断意见，酌情确定贾志亭出院后误工期限为1个月，贾志亭误工费为10500元；2、护理费，应以贾志亭住院天数为准，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对于贾志亭出院后的护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护理费为64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贾志亭住院天数，按照法定标准予以计算为3000元；4、营养费，根据贾志亭伤残情况，原告主张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5、交通费，根据贾志亭及其陪护人员就医治疗的实际情况，结合就医地点、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6、伤残赔偿金，《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贾志亭伤残等级为10级一处，贾志亭户籍虽为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本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依法应按邯郸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贾志亭主张按照41086元（20543×20×10%），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以上共计64486元。贾志亭主张的诉讼请求数额超过该院认定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是以侵权行为的发生为前提，本案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相竞合，贾志亭选择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违约之诉，基于合同纠纷之诉，贾志亭诉请精神损害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贾志亭诉请的出院后的医疗费用，因其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治疗意见，不能证明与本案事故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支持。
贾志亭购买车票乘坐万合公司客车，二者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万合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及时、安全将贾志亭运到约定地点，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贾志亭受伤，且贾志亭无过错，万合公司依法应对事故造成贾志亭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三方对已赔偿23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应从万合公司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经计算万合公司应赔偿贾志亭41486元。
万合公司在人保邯郸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邯郸公司应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该规定没有排除保险公司直接向受害人支付保险金的义务，贾志亭请求人保邯郸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及时实现，人保邯郸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贾志亭诉请人保邯郸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人保邯郸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所提异议无法律根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邯郸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贾志亭41486元；二、驳回贾志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8元，贾志亭负担800元，万合公司负担1998元。伤残鉴定费800元由万合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邯郸公司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3）邯山民初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部分的判决；二、本依法改判为：人保邯郸公司赔偿19345.8元，即不服原审判决数额为45140.2元；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依合同约定按双方比例判决赔偿。本次事故，上诉人人保邯郸公司承担车辆负次要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对此未扣除。二、原审法院未先行扣除第三者机动车交强险承担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发生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由第三者机动车在交强险内进行赔付，但原审判决对此未予体现。三、根据合同法相对性，贾志亭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贾志亭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为由起诉保险公司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损失理应由万合公司承担，该公司不应成为赔偿主体。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贾志亭答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因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和死亡，交强险赔偿数额已全部用完，故不应先行扣除。
被上诉人万合公司答辩称，一、承运人责任险是按照座位限额赔偿不存在按比例赔偿问题；二、对方交强险限额已用尽且与承运人责任险系两个法律关系；三、至于保险公司诉称不是适格被告问题，一审当中作为保险公司没有提出该观点，上诉状也未提此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规定，第三者有权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诉人人保邯郸公司上诉称，根据合同法相对性，贾志亭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该公司不应成为赔偿主体。本院认为，贾志亭与万合公司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万合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及时、安全将贾志亭运送到约定地点。但万合公司在履行合同当中发生事故造成贾志亭受伤，永年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车辆乘坐人44人无责任。故，承运人万合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上诉人人保邯郸公司是最终赔偿责任的承担者，且作为被保险人万合公司理应承担向贾志亭赔偿责任，为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及时实现，原审判决人保邯郸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法院未依合同约定按双方比例判决赔偿是否妥当的问题。上诉人人保邯郸公司上诉称，承保车辆负次要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邯郸公司的该主张属于责任免除，但上诉人人保邯郸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万合公司与上诉人人保邯郸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并未对此问题进行约定。故，对于上诉人人保邯郸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贾志亭是否应当先向对方车辆交强险主张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人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当由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因被上诉人贾志亭在事故中遭受人身伤害引而造成损失，保险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邯郸公司上诉称理应先行扣除第三者机动车交强险承担数额。本院认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法律关系与交强险法律关系是两类法律关系，贾志亭可以选择任一法律关系的保险人主张赔偿。故，上诉人人保邯郸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亚磊
代理审判员 赵玉剑
代理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