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1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法定代表人：刘长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负责人：吴宏斌，该公司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贺耀华，男，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恒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法定代表人：赵艳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志娟，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雪，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五建第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恒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贺耀华，被上诉人恒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志娟、韩小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恒畅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恒畅公司与五建第三公司所签涉案合同、销售确认单、应收账款确认函、付款承诺函、催款告知函均存在欺诈、胁迫、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行为，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系五建第三公司作为权利人对张艺行为的追认和合同追认，亦是对其自身债务的承认有悖法律规定和本案客观事实。2014年3月26日恒畅公司与五建第三公司所签涉案合同，实际是尚欠恒畅公司钢材款项的张艺于2014年3月初承揽靖远县东湾镇大坝村新农村建设项目三期工程后，与恒畅公司签订了1500吨的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恒畅公司为张艺供货至该工程项目主体封顶。张艺的亲戚张宗贤以其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上徐家湾282号401室建筑面积65.88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为其担保，并由兰州汽车北站站长张秉乾签署担保书后，恒畅公司陆续将钢材供给张艺，实际供货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5月6日，供货数量356.060吨，供货金额1294562.65元，期间张艺个人分三次通过银行卡向恒畅公司给付410万元的钢材货款，实际尚欠钢材货款884562.65元。该工程前期张艺挂靠兰州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进行施工，中途兰州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对其撤出。2014年7月24日因张艺未向恒畅公司支付到期款项，恒畅公司停止供货，并向白银新农村改造项目发出应收账款确认函。2015年6月中旬恒畅公司将张艺甘****82路虎越野车扣押半个月后，待张艺用个人银行卡向恒畅公司支付1万元后才让张艺将车辆开走。2015年8月恒畅公司为向张艺索要欠款，将张艺控制在宾馆近半个月，张艺便按照恒畅公司的要求，向五建公司兰州经营部声称他们正在施工的靖远县东湾镇大坝村新农村建设三期工程项目甲方要求有工程资质的单位进行投标，并邀请参与投标，五建公司兰州经营部经请示五建公司同意后，组织人员对该工程进行投标，2015年4月9日中标后交于五建第三公司。2015年5月29日恒畅公司经理赵艳武和张艺恶意串通，以欺诈方式向五建第三公司吴宏斌声称因恒畅公司规定不能与个人之间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为完善张艺之前所签钢材购销合同及相关手续，需要五建公司与恒畅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及相关手续。后五建第三公司吴宏斌考虑到为能尽快与靖远县东湾镇大坝村新农村建设项目甲方签订该施工项目合同，在恒畅公司事先准备好的涉案合同和销售确认单、应收账款确认函、付款承诺函、催款告知函上签字盖章。张艺做出承诺：恒畅公司与五建第三公司所签钢材销售确认函，如发生法院起诉等所发生的一切诉讼费、交通费等相关损失、费用均从东湾镇大坝村新农村建设项目三期工程的工程款中扣除，工程款不足以抵扣的部分由其本人承担，与五建第三公司无关，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和赔偿均由其本人承担。同时，恒畅公司以钢材实际供货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5月6日，工程现已封项，为使张艺尽快协调向甲方索要工程款为由，将其签订合同的时间写为2014年3月26日。这一事实足以证明恒畅公司与张艺恶意串通，欺诈、诱导的目的已达到。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及销售确认单、应收账款确认函、付款承诺函、催款告知函上的签字盖章等均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显属无效。涉案钢材送货单上的所有签字均系张艺所签，前期已支付的41万元钢材货款均由张艺以其个人银行卡支付，恒畅公司主张的钢材欠款及违约金均为张艺所欠，恒畅公司要求五建公司支付货款无任何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该行为系五建第三公司作为权利人对张艺行为的追认和合同追认，亦是对其自身债务的承认不符合对合同追认的情形，有悖法律规定。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钢材货款的实际欠款人系张艺，实际尚欠钢材货款884562.65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117143.37元，且认定违约金335143.01元违反法律规定。恒畅公司与五建第三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销售确认单、应收账款确认函、付款承诺函、催款告知函上的签字盖章等，存在恶意串通，欺诈、诱导的情形，显属无效。恒畅公司与张艺之间具有合同相对性的实质要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钢材货款实际欠款人为张艺，一审法院不应判令由五建公司支付。恒畅公司与张艺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钢材数量为1500吨，实际供货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5月6日，实际供货数量356.060吨，实际供货金额1294562.65元，期间张艺分别于2014年8月18日通过个人银行卡向恒畅公司支付20万元、于2014年10月18日通过个人银行卡向恒畅公司支付20万元、于2015年6月通过个人银行卡向恒畅公司支付1万元，合计支付41万元钢材货款，故张艺实际尚欠钢材货款884562.65元。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每天每吨5元收取，从日后对账时计入货款本金的约定来看，恒畅公司将过高的违约金计入欠付货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的1117143.37元欠付钢材货款中已涵盖违约金(232580元)。一审法院忽略这一基本事实，在1117143.37元欠付钢材货款的基础上，按30%认定违约金为335143.01元属于重复计算。且恒畅公司主张961672.21元的违约金并非其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335143.O1元违约金违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恒畅公司辩称，本案中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明确，张艺是五建第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五建公司对张艺的行为进行了追认。五建公司在一审时以合同诈骗向公安报案，公安处理结果为不予立案，恒畅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调整合法合理。恒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支付货款1117143.37元、违约金961672.21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建设靖远县东湾镇大坝村新农村建设项目三期工程，2014年年初，恒畅公司与张艺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为涉案工程供应钢材。2014年3月26日，经张艺协调，恒畅公司与五建第三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LZHC-20140326的工业品购销合同，约定由五建第三公司向恒畅公司购买钢材；运费、吊装费由供方垫付，由需方承担；每批货物五日内付清货款，视为现款价格，五日内未付清则视为欠款；如欠款，则每批货物从货到工地第二日内开始计算60日内每天每吨4元的违约金；如60日内未付清，则从61日起按照每天每吨5元计算违约金；需方欠款总额不超过150万元，如超过供方有权停止供货；所有单据由需方指定代表人张艺、张高平签字盖章，需方指定人员签字盖章的销售确认单、付款保证书、应收账款确认函等单据为本合同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落款加盖了恒畅公司、五建第三公司公章及恒畅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艳武、五建第三公司负责人吴宏斌的签名。合同签订后，恒畅公司依约供应钢材共计356.06吨。2015年4月9日，五建公司在涉案工程东湾镇大坝村新农村建设项目三期工程中中标。2015年5月28日，恒畅公司与五建第三公司核对账目后签订应收账款确认函，确认五建第三公司尚欠货款1117143.37元，违约金340454元。2015年5月31日，五建第三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前付75万元，余款于2015年7月31日前付清。但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并未按约付款，恒畅公司索要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恒畅公司与五建第三公司签订的工业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五建第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五建第三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五建公司承担。恒畅公司要求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支付货款1117143.37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恒畅公司要求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支付违约金961,672.21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故酌定按照未付款的30%计算违约金。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由张艺个人承建，与五建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中标的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双方约定及五建第三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确认函、付款承诺函，故对该辩称不予支持。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辩称货款应由张艺个人支付，因张艺虽非五建公司员工，但五建第三公司与恒畅公司签订合同并出具销售确认单、违约金明细表、应收账款确认函、付款承诺函的行为，系五建第三公司作为权利人对张艺行为的追认和合同确认，亦是对其自身债务的承认。因此，五建第三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对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第三工程公司支付原告兰州恒畅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117143.37元、违约金335143.01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343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431元，由原告兰州恒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560.42元，被告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第三工程公司共同负担22870.58元。此款项已由原告兰州恒畅商贸有限公司垫付，被告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兰州恒畅商贸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恒畅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提交证据三份：1、工业品购销合同。证明本案合同系实际欠款人张艺签订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5、6月。2、担保书。证明实际欠款人张艺向恒畅公司提供了担保。3、应收账款确认函、白银新农村改造项目违约金计算明细表。证明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恒畅公司与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应收账款确认函存在欺诈行为，最终导致文件的签署；应收账款确认函系2015年9月30日兰州市第一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签订的，2014年3月26日与五建第三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存在瑕疵。恒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恒畅公司与张艺确实签订过合同，张艺是五建第三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但对兰州市第一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东湾镇新农村建设项目部资料章有异议，认为其不清楚张艺和该项目部的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恒畅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与五建第三公司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2015年5月29日销售确认单、2015年5月28日违约金明细表以及2015年5月28日应收账款确认函，均由恒畅公司、五建第三公司分别加盖公章，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故应认定恒畅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与五建第三公司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5年5月29日销售确认单、2015年5月28日违约金明细表以及2015年5月28日应收账款确认函系五建第三公司对涉案债务的确认。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认为恒畅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与五建第三公司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2015年5月29日销售确认单、2015年5月28日违约金明细表以及2015年5月28日应收账款确认函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5月28日，恒畅公司与五建第三公司在违约金明细表中确认，扣除2014年8月18日、2014年10月18日共支付的40万元后，五建第三公司尚欠恒畅公司货款1117143.37元，同日，五建第三公司在应收账款确认函中确认截止2015年5月28日其应付恒畅公司货款1117143.37元，故恒畅公司要求五建第三公司支付货款1117143.37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未就其关于张艺于2015年6月向恒畅公司支付1万元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认为尚欠货款为884562.65元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货款拖欠时间较长，一审法院酌定按未付款的30%计算违约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0元，由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第三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金代理审判员  黄 薇代理审判员  王晓花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康军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