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5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国雄，男，汉族，1960年9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禹，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环城南路143号闽东大广场A#华隆大厦七楼705-707。法定代表人黄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玲、孙玉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郑国雄与被申请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产保险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民终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郑国雄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启动再审程序，判决驳回天安财产保险公司二审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认定：庭审中，郑国雄自认投保单中的签字系其委托的滨海公司的员工代签的，因此，该签字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郑国雄负担。该认定与诉讼过程中出现的情况不符：1、本案一审时，郑国雄已经明确保险单投保告知栏签名并非本人笔迹，并申请鉴定，该鉴定的结果也支持了郑国雄的主张。2、二审庭审时，郑国雄向法庭的陈述是“投保车辆按揭贷款担保，由滨海公司要求统一进行，第二年投保是天安公司，郑国雄不知道投保公司改变，保险费用是交由公司的，向保险公司缴纳，具体事项不知情”，这样的陈述，与二审法院认定的“诉讼中自认”有本质区别，天安财产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签字时郑国雄委托他人进行，其当时是明知签署合同时对方非实际投保人。挂靠公司规定统一办理车辆保险与投保人自愿委托他人办理是两个不一样的法律行为，该行为最后法律责任的承担，应有后续的行为的进行予以区分而非强硬认定后果一致。3、退一步讲，如果委托关系存在，就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特殊性而言，“格式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法律规定目的是“提示内容达及合同对方”，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果司法中不追究该立法目的，保险人只要进行“店堂告示”即可达到免责后果，显然不是法律规定的合法提示方式。即使双方签订了提示文件，保险人也需证明己方已经明确说明并且这种说明对方能够充分理解，否则，不能取得该法律权利。况且，本案还存在保险投保单投保告知栏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的争议问题。在这样的情形下，以投保单投保告知栏签字来确定保险人已经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就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前提下对条款效力以签字作为评判标准，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二审法院判决书中罗列了引用的条款，其中明确列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二审法院却在引用该条规定的情况下，作出“对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亦不承担保险责任”，将一审判决关于交强险部分的判决也一并予以撤销，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天安财产保险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的（2016）闽09民终72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郑国雄的再审申请。二、基于驾驶员胡为群在事故发生时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天安财产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机动车损失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理由：（1）准驾车型不符为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无需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仅需对免责条款进行特别提示即可。根据申请人一审提供证据中的《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可以证明两个事实：A、郑国雄已经收到天安财产保险公司交付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B、天安财产保险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进行加黑、加粗、加下划线进行特别提示。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本案肇事驾驶员胡为群驾驶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仅需尽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提示义务即可，无需进行明确的告知。根据一审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天安财产保险公司已经交付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中准驾车型不符不予承担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加下划线特别提示，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3）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保险人已经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郑国雄在一、二审庭审中均已确认，其车辆是挂靠在滨海公司，保险事宜委托滨海公司代为投保，保费由其支付给滨海公司，再由滨海公司代为缴纳，投保单上“郑国雄”的签名已确认为滨海公司的员工代签，因为是委托投保，签字系受委托人员工代签，已形成实际的委托关系，而郑国雄对滨海公司员工代为投保、签字、订立保险合同的行为亦予以认可，故滨海公司员工签字的行为对郑国雄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此情形下，保险人已就格式合同文本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的代理人提示、说明，与向投保人本人提示说明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委托投保及代为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郑国雄承担。再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向代理人作了明确的提示说明，虽然投保单系滨海公司员工代签，但是代签的同时投保人已经缴纳了保费并对代签行为进行追认。因此免责条款有效。（4）从法律层面、司法解释上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对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的垫付责任后，享有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权利。即，从法律层面看，交强险对于肇事驾驶员准驾车型不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不承担终极赔偿责任，既然交强险对于准驾车型不符的案件不承担终极赔偿责任，那商业险同样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这也符合立法目的和立法初衷。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了肇事驾驶员准驾车型不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明确规定了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立法者之所以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是因为机动车作为高速危险的交通工具，理应当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否则可能对自己、对他人、对社会造成危险从而危害公共道路交通安全，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而保险公司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将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作为责任免除条款符合立法宗旨、价值取向以及社会导向，也符合合同双方的公平公正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综上，不管从法律层面看，还是从合同约定的层面看，本案肇事驾驶员胡为群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在高速路上行驶，属于法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人依法、依约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应驳回郑国雄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郑国雄与天安财产保险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经审查，郑国雄的车辆是通过滨海公司出资分期购买，并且双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五条规定“……保险由甲方负责代为乙方投保……所需保险费用由乙方在投保前支付给甲方”，一审开庭笔录第七页，郑国雄自认“是委托滨海车队进行投保”，投保单上“郑国雄”的签名已确认为滨海公司的员工代签，因为是委托投保，故该签字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郑国雄承担。本案中，驾驶员胡为群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同时，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对《关于对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国法秘函【2005】436号）第一条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因此，驾驶员胡为群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的行为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且保险公司已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免责条款以下划线、加粗的方式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郑国雄的代理人也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天安财产保险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准驾不符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故其不予理赔的主张应予支持。郑国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国雄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何 忠代理审判员  王雅芳代理审判员  游庆生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