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7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志明，男，1955年6月7日出生，香港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勇，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伟强（原被上诉人石妹儿子），男，汉族，1971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志坚，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伟平（原被上诉人石妹儿子），男，汉族，1977年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志坚，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志明因与原被上诉人石妹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3570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原被上诉人石妹在诉讼中死亡，其法定继承人谢伟强、谢伟平申请参加诉讼，本院遂依法通知谢伟强、谢伟平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志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石妹（继承人谢伟强、谢伟平）立即停止侵占石志明的承包权益，不干涉石志明自由经营的权利，将鸭子岭果园和细埔横窿三个鱼塘的承包经营权归还给石志明。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石志明是涉案果园、鱼塘的投资人。涉案果园、鱼塘的来源，实际是石志明于1991年与案外人何二根、叶健华共同投资“朋友山庄”(由餐厅、果园、鱼塘三部分组成)，分别由石志明出资28万元、何二根出资16.7万元、叶健华出资10.3万元进行经营，后因石志明替案外人何二根、叶健华清偿债务，由石志明承顶上述经营权的全部股份。这点除了石志明提供的见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外，还有石妹和石美好的书面证明。二、一审判决将上述“朋友山庄”与果园、鱼塘分割开，全面否定上述案外人与石志明合伙投资的协议是经法律程序产生，由广东天泽律师所1999年11月19日出具穗天泽证宇第469号《见证书》，该《见证书》在处理债权债务纠纷时成为事实证据。原东山区人民法院(2002)东法执字第2500号民事裁定书，就该《见证书》三人约定的条款按股份承担欠香港债主吴先生22万元的债务，充分证明它的合法效力。2002年4月石志明为上述案外人还完债后，“朋友山庄”含餐厅、果园、鱼塘、投资开发在内100%的股权归石志明一人所有，有上述案外人签字转让股权为据。因此判决书所说朋友山庄所占土地在果园、鱼塘之外的问题早已不存在，现状是果园、三个鱼塘100%的股权已全为石志明所有，因朋友山庄已解体，全部债权债务资产均归石志明。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石妹依法向村集体承包涉案荔枝园及鱼塘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是一审法院的误解。石妹只是签订承包果园、鱼塘的签约代理人，不是承包人，承包必须具备承包标的资金经费，这是法定要素，是承包权取得的基本条件，不交付钱，就不能得到土地使用权，即承包权。涉案果园和鱼塘承包合同上是石妹签名，但她没有承包权，因为她不是投资人，只是投资人的代签合同的代表，石志明的证据加石妹本人也亲笔亲自承认果园、鱼塘的投资人是石志明，石家现尚健在的五兄妹石炳、石妹、石志明、石美好、石婵均先后签名承认果园、鱼塘的投资人是石志明，因石志明在香港做装饰工程设计、施工，收入较好，有积余款投资，后因患重病失业才无收入来源；而石妹在2000年至2002年期间、爱人患肾积水症，二子又患眼病(青光症)走路都看不见，要人扶，石妹迫不得已，申请提前退休回家照料两个重病人，生活较困难，平时又无积蓄，无投资承包能力，每月退休金才500元左右。石志明为帮助关照亲大姐石妹的经济困难，出于姐弟之情决定将已承包两年的果园、鱼塘委托给石妹代为管理，并将原来的代理人何二根更改为石妹，经过发包方、监管方国土所，农村合同办公室办了重新签约更名签字法定手续。承包合同的签字人不等于承包人，除企业法人、法定代表外，尚有委托代理人，这三种情况在《物权法》、《合同法》、《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中均有明确阐述。发包合同中明文规定交付押金、租金合同生效，谁能拿出交付激活合同生效的经费，谁就取得承包权、财产权。四、石妹行使代理果园、鱼塘经营管理财务收支期间，用以收顶支滚动投资的方式，十多年拒不公开收支帐目，变相将5300多棵已结果的果树和16亩鱼塘的种养年收入(最低)平均年利润为20万元，按10年计，总额200万元的巨额款据为己有。五、法律规定可以用口头形式委托代理，一审法院强调要有代理协议，并以石志明提不出协议约定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与法律规定不符。综合所述，涉案果园、鱼塘的实际承包人是石志明，石志明应享有占用使用权、经营权、收益和处分权。在本院询问当事人时，石志明补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曾询问石妹是否需要对石妹出具的声明书及知情人联合声明中石美好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石妹、石美好当时均不承认是其本人签名，但石妹、石美好没有答复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就直接判决，因此该两份声明书均能证明本案鸭子岭果园和细埔横窿三个鱼塘实际出资人就是石志明。谢伟强、谢伟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农村承包合同以登记为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石志明有参与或投资本案鸭子岭果园和细埔横窿三个鱼塘的经营。本案鸭子岭果园和细埔横窿三个鱼塘均一直由石妹经营，石美好也有参与经营，但石志明均没有参与。石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妹立即停止侵占石志明的承包权益，不干涉石志明自由经营的权利，将鸭子岭果园和细埔横窿三个鱼塘的承包经营权归还给石志明经营并协助石志明办理经营手续。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石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石妹与石志明是同胞兄妹关系。1999年10月19日，石志明与案外人何二根、叶建华签订一份《合资经营（朋友山庄）协议书》，三方约定共同投资55万元，在原花都市北兴镇港头村三队的四个渔塘和荔枝园投资经营“朋友山庄”。后因石志明受让了何二根、叶建华的投资份额，何二根、叶建华分别于2000年1月11日、2001年1月10日出具书面意见，确认其名下的“朋友山庄”权益，包括荔枝园和鱼塘均归石志明继续承包经营。1999年11月30日，石妹与原花都市北兴镇港头村第三经济社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约定由石妹承包该社土名细埔横窿面积为15.22亩的鱼塘，承包期限为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共30年。该合同经农村承包合同鉴证机构审核鉴证。2002年1月24日，石妹与花都区北兴镇港头村经济联社签订《果园承包合同》，约定由石妹承包该社鸭仔岭荔枝园，四至范围为东至二队荔枝园，南至二队荔枝园，西至鱼塘旱地，北至流溪河，承包期限为2001年4月1日至2028年12月30日止共28年。该合同于2002年1月25日经广州市花都区北兴镇国土管理所审核确认。石妹自承包上述果园及鱼塘后，多年来一直按约定向经济社交纳租金，并组织家人、工人等进行经营管理。2014年年底及2015年夏，石志明与石妹互发书面函件，均主张港头村发包的鸭仔岭荔枝园和细埔横窿鱼塘之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兄妹因此发生纠纷，石志明故诉至一审法院成讼。一审庭审中，石志明为证明其享有石妹向经济社承包的鸭仔岭荔枝园和细埔横窿鱼塘之承包经营权，提交多份书证，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石妹除提供了相关承包合同、交纳租金的票据之外，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另查明，石志明与何二根、叶建华合伙开办的“朋友山庄”所占土地在本案争讼的鸭仔岭果园和细埔横窿三个鱼塘范围之外。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石妹依法向村集体承包涉案的荔枝园及鱼塘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石妹承包、经营行为是否为受石志明之委托，换句话说，石志明与石妹之间是否达成并履行石志明投资、石妹代理承包并经营的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石志明作为诉讼的提起方，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具体来讲，对其主张的存在委托代理协议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然而，石志明提交的有关“朋友山庄”的各项证据，因该山庄并非座落于本案争讼土地范围内，故对其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明意义；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及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与石妹提交的证人证言及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互相矛盾，难于认定；其当庭提交的“声明”、交租收据，亦不能证明双方曾经达成委托合同，更无从确认合同双方各自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而确定双方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是判断石志明在何种条件之下可以行使何种权利的前提条件。石妹长期经营管理涉案果园和鱼塘已是不争的事实，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石志明却不能提供其所称的投资之任何一笔资金往来证明，亦未向石妹支付任何报酬，即使亲兄妹之间，权利和义务也明显失衡。综合上述分析，石志明主张其投资并委托石妹承包鸭仔岭果园和细埔横窿鱼塘的事实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石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6元，由石志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石志明提供原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2002）东法民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书及一审法院（2003）花法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的复印件，拟证明“朋友山庄”合伙人共同欠吴炳坤债务并由果园、鱼塘占有人何二根、叶建华分摊偿还，及石志明投资“朋友山庄”现款28万元，另借款15万元并顶替还款，补充说明涉案果园和鱼塘的来源。对此，谢伟强、谢伟平认为石志明没有提供该两份判决书的原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的是承包合同。谢伟强、谢伟平提供花都区花东镇港头经济联合社于2017年7月28日向石妹出具的收取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鸭仔岭荔枝园承包款的收据，拟证明承包经营合同的签订人、责任承担人、经营管理人均为石妹。对此，石志明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其关联性，石志明认为其不认识该收据的开票人和收款人，由于二十多年来其均是委托石妹打理鸭子岭果园和细埔横窿三个鱼塘，收入和支出均由石妹管理，合同也是石志明委托石妹与村委签订，费用是石妹用果园的资产资金予以交付，石妹只是其委托的代理管理人，该收据不能证明鸭子岭果园和细埔横窿三个鱼塘属于石妹，同时石妹也无法证明鸭子岭果园和细埔横窿三个鱼塘的来源。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后，石志明又提供一份《朋友山庄2000年7月29日董事会记录》复印件。经审查，该董事会记录形成于本案诉讼前且为石志明所持有，石志明无正当理由不在一审诉讼中提供，故该董事会记录不属于二审诉讼中新的证据，且亦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接纳。此外，石志明认为谢伟强、谢伟平为证明石妹仅生育有其二人而提供的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就石妹、谢伟平申请办理石妹丈夫遗产继承权公证而出具的（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6122号公证书，载明被继承的财产仅有房产，没有本案鸭子岭果园和细埔横窿三个鱼塘，故该公证书也证明了该果园和鱼塘并不属于石妹与其配偶的共同财产，而是属于石志明。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石妹提供的其分别与原花都市北兴镇港头村第三经济社、花都区北兴镇港头村经济联社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果园承包合同》，均载明承包方为石妹而非石志明，石妹在该两份合同上签名也未反映是以石志明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因此，石志明主张石妹是受其委托签订及履行上述两份承包合同，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石志明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逐一审查后作出的评析意见，阐述充分，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本院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石志明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有关“朋友山庄”的各项证据，其所反映的石志明与案外人之间的合伙经营事实，与上述石妹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没有直接的关联性，石志明也不能提供发包方确认其承包方身份的证据，故上述证据均属于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石志明的主张；石志明上诉所称其一审期间提供的石妹出具的声明，经审查，该声明内容为石妹因健康问题将上述果园和鱼塘委托给石志明管理，而非石志明委托石妹管理上述果园和鱼塘；石志明上诉提出谁能够支付押金和租金，谁就能取得承包权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且石妹在一、二审期间已经提供其交纳承包费的证据，故石志明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石志明在二审期间提出石妹继承其丈夫的遗产中没有上述果园和鱼塘，故上述果园和鱼塘不属于石妹与其丈夫的共同财产，而是属于石志明的意见，因上述两份承包合同并无约定石妹的丈夫也是承包方，且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石志明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因此，石志明提出石妹是受其委托签订及履行上述两份承包合同，其才是上述两份承包合同项下果园和鱼塘的实际承包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关于石志明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及不予支持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石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2元，由石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江亭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