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1938年10月1日，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某，女，1937年3月21日，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甲，男，1982年2月19日，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乙，女，1986年2月18日，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乙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丙，女，1989年1月20日，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乙次女。
上述五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冯高荣，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华伟，化名张某甲，男，1969年9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5月2日被砀山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2015年7月1日被砀山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日被该局决定监视居住，2016年3月7日被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同年5月31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8月2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孟勇，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毛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刑诉（201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华伟犯抢劫罪，于2016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毛某某、冯甲、冯某乙、冯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邵彦龙、秦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及其与毛某某、冯甲、冯某乙、冯某丙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冯高荣，被告人张华伟及宿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孟勇、陈毛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4月28日晚，被告人张华伟骑自行车前往砀山县程庄镇包楼村偷狗，药狗时被王某乙发现，后张华伟使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王某乙，致其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及照片、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华伟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构成抢劫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毛某某、冯甲、冯某乙、冯某丙要求被告人张华伟赔偿丧葬费27570元、死亡赔偿金216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1052元，合计500000元，并提交户籍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张华伟当庭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张华伟系盗窃转化的抢劫犯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张华伟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建议法院对张华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张华伟意欲偷狗，即携带偷狗用的物品及水果刀，骑自行车至砀山县程庄镇包楼村。张华伟将自行车停放在村边一小树林处，步行到村内被害人王某乙（女，殁年49岁）家附近，张华伟在使用绑着骨头的药物药狗时被王某乙等人发觉，遂躲藏在王某乙家门前路南一瓜棚内。后张华伟用水果刀划开瓜棚塑料薄膜钻出准备逃走时，被王某乙发现抓住胳膊，张华伟为摆脱王某乙，用水果刀捅刺王某乙腹部一下后逃离现场。当日王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法医鉴定，王某乙系单刃锐器刺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张华伟携带其弟弟张某甲的身份证潜逃。2015年7月1日，张华伟因打工时被烧伤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第377医院住院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张华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毛某某、冯甲、冯某乙、冯某丙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757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
骨头若干及自行车照片，当庭经张华伟辨认，骨头系其平常偷狗时使用，与案发当晚其到包楼村药狗所用的物品同类。照片上的自行车是其案发当晚所骑的自行车。
二、书证
（一）砀山县公安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公安局大营房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明，2007年4月28日21时50分许，砀山县公安局程庄镇派出所接到包楼村医生陈某报警，称王某乙被一偷狗男子刺伤。公安机关经初查，发现现场遗留1辆破旧自行车和1个布包。排查梳理后，发现张华伟有重大犯罪嫌疑，遂依法对张华伟上网追逃。2015年6月7日，潜逃在外的张华伟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一工地使用电焊切割废铁时，不慎起火被烧，烧伤面积达70%（特重度烧伤），张华伟在哈密市第377医院住院时，因手术需要签字而联系张华伟亲属，哈密市公安局与砀山县公安局联系后发现张华伟系在逃人员。2015年7月1日，张华伟在哈密市第377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
（二）户籍证明及情况说明证实张华伟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三、现场勘查、提取、辨认笔录
（一）现场勘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砀山县程庄镇包楼村，中心现场位于村民王某乙家南一东西向村间路上，路南正对王某乙家大门是周某甲家塑料薄膜覆盖的瓜棚，棚西北角见一长80厘米划痕，形成一孔洞。王某乙家东20米王成运家后一东西向的小路两侧载有成排的杨树。并有现场照片及现场图在卷佐证。
（二）提取笔录证明，2007年5月2日12时许，公安机关在张华伟家堂屋门东旁墙上提取1只蓝色塑料袋，袋内有鸡骨、蜡丸和白色粉末。
（三）辨认笔录载明，李某某（张华伟之妻）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自行车（该自行车系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系张华伟的自行车。张华伟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自行车系其作案时所骑并遗留在现场的自行车。
四、鉴定意见
砀山县公安局（2007）公法技字第8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载明，死者王某乙上身灰黑色厚褂第三扣眼左侧2厘米处有一斜行3厘米刺创口。左季肋部脐左上8厘米处有一斜行3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深至腹腔，肠管及系膜破裂。鉴定意见：王某乙系单刃锐器刺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五、证人证言
（一）周某乙证言证明，他和王某乙家是邻居。2007年4月28日21时许，他在王某乙家看电视，听到门外他家的小狗狂吠，他就和王某乙出门，见小狗往东跑了约30米。啪嗒一声后，小狗闻一个用报纸包裹的东西。他打开后发现一颗蜡制药丸被捆在一块骨头上。他到东北角的杨树林，见一辆破旧的上海永久牌黑色自行车靠在一棵小树上，左侧车把上挂着一只布包，他把自行车推到家，对王某乙说去找小偷。王某乙跟着出来。他朝东走了约100米，听到有人喊抓小偷，他跑到王某乙家西，遇见冯甲，冯甲说小偷跑远了，他俩回来见到了王某乙，王某乙说其听到门前的大棚里有动静，去看时瓜棚里出来一个人。王某乙说话时肠子出来了。
（二）冯甲（王某乙之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周某乙听到他家院外狗叫，出去发现一包偷狗的药，又发现一辆破旧自行车和一个布包。周某乙拿着铁锨说再转转，他母亲王某乙也跟着出去了。不久他听到母亲喊：“毛永，我被人刺着啦，快来，有小偷。”他出门见一个身高约1.7米的人看到他后朝南跑，他追到南边地里没追上，返回后母亲说：“听到瓜棚里有响声，我去看看，那人用刀刺我了。”
（三）周某丙证言证明，2007年4月28日晚，他听到王某乙喊：“有小偷，毛永（周桂永）快来，我被刺了。”村邻把王某乙抬到路上，王某乙的肠子露出来了。陈某来后报警。
（四）刘某某证言证明，王某乙被刺伤后说其见一个人划开瓜棚的塑料薄膜，钻出来即刺了其一刀。
（五）陈某证言证明，2007年4月28日21时许，周某丁说王某乙被偷狗的人用刀刺了。他见王某乙倒在地上，说话困难。他拨打医院的急救电话并报警。
（六）张乙（张华伟之女）证言证明，她父亲张华伟的自行车是大架的。
（七）李某某（张华伟之妻）证言证明，张华伟曾因药狗被朱楼派出所处理过。她辨认出的自行车是她和张华伟结婚时购买的。张华伟以前在徐州市卖水果时有一把水果刀。张华伟逃跑后，她就没有见过那把水果刀。
（八）闫某某证言证明，他和魏某某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合伙经营一家废品站，张某甲在他们的废品站打工。2015年6月7日，张某甲在一施工工地干活时不慎引燃一个油桶，导致被严重烧伤。
（九）张某甲（张华伟弟弟）证言证明，张华伟是他大哥，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证哪去了。
六、被告人供述
张华伟供述，2007年三四月份的一天晚上八九时许，他想给孩子弄点狗肉吃，从家里拿了一把水果刀和偷狗用的药品，骑自行车去程庄镇包楼村偷狗。用于偷狗的药上面绑着骨头，药是案发前别人给他的。他到了准备偷狗的村子附近，停好自行车后到村里药狗。因偷狗时被人发现，他躲在一瓜棚内，在他用水果刀划开塑料薄膜钻出来想逃跑时，被一个女子拉住胳膊不让走，他用水果刀刺了女子一下跑开了。之后听说被刺的人死了，他带着他弟弟张某甲的身份证逃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以张某甲的名义生活。他偷狗时带的单刃水果刀长约20厘米，不知道扔到哪里了。
对辩护人提出张华伟系盗窃转化的抢劫犯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张华伟虽系盗窃转化的抢劫犯罪，但其在抗拒抓捕时竟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腹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显不能认定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华伟因盗窃他人财物被发现，为抗拒抓捕而当场持刀捅刺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华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张华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法有据部分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张华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华伟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张华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毛某某、冯甲、冯某乙、冯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七千五百七十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毛某某、冯甲、冯某乙、冯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卜庆永
审 判 员 丁 军
代理审判员 武晓程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 霄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六十九条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