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6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广安经营部，住所地广安市。负责人：郭贻辉，该经营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成，四川华蓥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法定代表人：刘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男，汉族，生于1963年10月03日，住四川省乐山市，系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安彬，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道伟，男，汉族，生于1965年03月23日，农村居民，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国全，男，汉族，生于1953年07月11日，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广安经营部（以下简称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道伟、黎国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4）邻水民初字第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的负责人郭贻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夏成，上诉人竹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平、范安彬，被上诉人胡道伟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黎国全的委托代理人江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竹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胡道伟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胡道伟、黎国全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指导黎国全安装锅炉，并且未向黎国全交付锅炉使用说明、产品质量证明书是错误的。竹根公司从未指导黎国全安装过锅炉。黎国全是获得说明书的，而且对干烧过路的后果黎国全也应该是明知的，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竹根公司及其经营部承担90%的责任明显不当。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数次变更案件案由，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二被上诉人的律师在一审中是由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是违法的。同时，事故发生后，黎国全自愿赔偿胡道伟医疗费，上诉人的广安经营部并没有要求黎国全代为赔偿，在黎国全没有要求上诉人及其经营部退还的且黎国全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黎国全支付赔偿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与产品责任没有一点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四十二条是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胡道伟、黎国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认定案涉锅炉系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指导安装的是错误的。案涉锅炉系生活锅炉，并不需要专业人员进行安装，而且一审中黎国全也无证据证明安装锅炉是上诉人应尽的义务。郭贻辉出具的证明是受黎国全胁迫书写的，根本不应认定其效力。2、一审未对案涉锅炉是黎国全自行改装还是黎国全要求上诉人改装或者上诉人自行改装进行审查，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未对黎国全经营的生猪屠宰厂是否合法进行审查。4、一审认定黎国全没有获得锅炉安装使用说明书，导致黎国全使用锅炉不熟悉出现锅炉干烧的情况是错误的。黎国全早在2010年9月就在上诉人处购买过一台锅炉，其已经使用了三年之久，应该对锅炉很熟悉才对，而且依据生活经验，无论是家用锅或者锅炉，只要烧开水都是不能干烧的。二、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认定胡道伟受伤后，各项损失为33248.25元，但在判决主文中又按照35138.26元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如上所述，上诉人没有改装锅炉，黎国全违法设立屠宰场且干烧锅炉导致事故的发生，本案依法应由黎国全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黎国全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黎国全提供的证人证言充分证明案涉锅炉系在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处购买并由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派人安装，且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负责人书写的《说明》亦证明系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派人将案涉锅炉由常压锅炉改装成有压锅炉；二上诉人称郭贻辉书写《说明》系受胁迫所为，但上诉人无证据予以证实；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系竹根公司的分支机构，且竹根公司系生产者，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系销售者，竹根公司应对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正确，鉴定意见表明锅炉发生爆炸事故的原因为未按照安装常理安装，这是事故产生的唯一的直接原因，一审认定黎国全承担10%的责任只因鉴定意见中的描述部分称有干烧的情形；3.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变更案由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充分给予二上诉人举证权利和期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胡道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胡道伟因事故锅炉爆炸受伤，事故锅炉购买于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安排技术人员进行安装，事故锅炉系竹根公司生产等一系列事实我方已举示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次，本案系产品责任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依据产品责任纠纷所涉法律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胡道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竹根公司、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黎国全共同赔偿胡道伟各种损失共计35138.28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国全从事个体经营设立生猪屠宰场。胡道伟系从事屠宰、销售猪肉的个体经营者，在黎国全经营的生猪屠宰场宰杀生猪，胡道伟向其缴纳场地费用。2014年9月5日凌晨5时许，胡道伟屠宰生猪时，屠宰场烧开水烫猪的小型锅炉发生爆炸，将胡道伟烫伤。黎国全将胡道伟送至邻水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27天，花去医疗费30278.25元（黎国全垫付）。同时查明，2010年9月，黎国全在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购买小型锅炉，由黎国全自行运回家中，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派人随同安装，黎国全组织人力协助安装人员安装锅炉。后黎国全于2013年11月3日又去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购买锅炉，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负责人在询问过程中得知原锅炉的管道未坏，便告知黎国全只换锅炉，不换管道。由于当时发货较忙，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没有给黎国全发《锅炉安装使用说明书》、《产品合格证》，也未开具收款收据。黎国全提取锅炉上车后，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派安装技术人员随同黎国全一道随车到黎国全家进行安装，安装完毕后，经调试锅炉能正常使用，一直使用至2014年9月5日该锅炉在生产运行中发生爆炸事故。另查，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系竹根公司设立的其中一个经营点，系企业非法人单位，其经营范围为销售D级锅炉。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经销的LSD600-AⅢ号小型锅炉系竹根公司生产的产品。诉讼中，应黎国全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特种设备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锅炉发生的爆裂原因及锅炉爆裂与锅炉安装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四川特种设备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锅炉未按照标准和使用说明书要求安装，在常压锅大气连通管出口处安装阀门，导致锅炉从常压系统变成有压系统；2、常压锅炉变成有压锅炉后长期使用，炉胆与炉门圈的角焊缝疲劳，最终导致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黎国全购买并使用的小型常压立式锅炉，系竹根公司生产，且由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安装，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在销售锅炉时未交付《锅炉使用说明书》、《产品质量证明书》，也未开具收款收据。在安装锅炉时未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作业标准《小型锅炉和常压热水锅炉技术条件》（JB/T7985-2002）的要求安装，将销售的常压锅炉在安装时改装成有压锅炉给黎国全使用，致使锅炉在使用过程中炉胆与炉门圈的角焊缝疲劳，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应当对胡道伟因锅炉爆裂致伤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系竹根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主体资格，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竹根公司应在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承担民事责任的额度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黎国全系邻水县牟家镇新街屠宰场经营者，向胡道伟提供屠宰生猪场地和烫猪退毛的热水，黎国全不应承担锅炉违规安装的事故责任，但黎国全在使用锅炉中有干烧锅炉炉胆的行为，黎国全使用锅炉不当是本次事故成因之一，根据本次事故的原因力，黎国全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黎国全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胡道伟主张医疗费30278.25元，有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印证，予以确认。胡道伟主张误工费1890元（27天×70元/天）、营养费540元（27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27天×20元/天）,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广安经营部赔偿胡道伟各项损失共计31624.43元，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由黎国全赔偿原告胡道伟各项损失3513.83元。上列一、二项，因诉前被告黎国全已垫付原告胡道伟医疗费30278.25元，相互品出后，由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广安经营部、被告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直接赔偿胡道伟4860.01元，支付黎国全26764.42元。二审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胡道伟的住院费30278.25元，由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垫支了15000元，黎国全垫支了15278.25元。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本案锅炉爆炸事故系因锅炉未按照标准和使用说明书安装，将常压开水锅炉改装成有压汽水锅炉，以及锅炉使用人干烧锅炉，导致炉胆角焊缝等薄弱部位反复受到过热和压力作用产生疲劳所导致。二上诉人称案涉锅炉由常压开水锅炉改装成有压汽水锅炉系黎国全自行改装，应由黎国全承担因改装锅炉造成的全部事故责任。但上诉人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负责人郭贻辉出具的《说明》表明案涉锅炉的改装系由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指导安装。二上诉人主张郭贻辉出具的《说明》系受胁迫所写，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该《说明》的证据效力。因此，一审认定案涉锅炉系在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技术指导下进行改装有相应证据支持，对二上诉人提出一审对该事实存在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错误的指导安装导致本案事故系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作为产品销售者在产品装配中出现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损害，应由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承担产品责任，竹根公司作为生产者承担连带责任。产品责任属严格责任，其前提是产品存在缺陷，而本案事故系因锅炉改装后导致锅炉未按照原有的使用功能和使用方式进行使用造成锅炉承载过大压力所致，并非该锅炉产品在生产流通过程中本身所产生的产品缺陷所致，故不应由作为销售者的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及作为生产者的竹根公司承担产品责任。但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仍应对其错误的指导安装行为造成他人损害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和最直接原因即为事故锅炉被违规改装，就违规改装锅炉这一行为而言，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作为产品提供者和安装技术指导者对其提供的锅炉的性能、安装要求以及违规改装的危险性上具有较高的认知能力，应认定其存在主要过错。而黎国全作为锅炉的使用者，对购买产品的性能、安全使用规程有义务进行了解和遵照执行，事故锅炉炉身上有明显的标示“排汽严禁加阀”，而黎国全疏于对该指示进行了解，轻信不致发生事故亦存在过错，但现有证据表明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在提供事故锅炉时并未向黎国全交付安装说明书亦并未向黎国全说明违规改装锅炉存在的危险性，且黎国全作为一般的消费者对锅炉违规安装的危险性的认知能力较低，故应认定黎国全就违规改装锅炉这一行为上存在次要的较小的过错。同时，致使锅炉发生爆炸的原因还有干烧锅炉产生的复合作用，黎国全作为锅炉的使用人应就其不当使用锅炉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上诉人提出黎国全无照经营屠宰场，黎国全无照经营虽然可能致黎国全脱离行政机关对经营场地安全生产的监管，但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本案中各当事人就其侵权行为对事故产生的原因力和过错程度，本院认定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承担80%的赔偿责任，黎国全承担20%的赔偿责任，胡道伟不承担责任。同时，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系竹根公司的分支机构，竹根公司应在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承担民事责任的额度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上诉称一审法院计算胡道伟损失数额错误的问题。胡道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主张各项赔偿费用共计35138.25元，其中包含护理费1890元（27天×70元），胡道伟住院治疗27天，对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理应支持，一审判决漏列了该项赔偿费用，本院予以纠正。上述损失费用共计35138.25元，应由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承担80%即28110.6元，由黎国全承担20%即7027.65元。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垫付了15000元，黎国全垫付了15278.25元，两相品迭后，竹根公司广安经营部应赔偿胡道伟4860元，支付黎国全8250.6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5）邻水民初字第431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广安经营部赔偿被上诉人胡道伟4860元，上诉人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广安经营部支付黎国全8250.6元，上诉人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广安经营部负担612元，由被上诉人黎国全负担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1元，由上诉人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广安经营部负担472.8元，由被上诉人黎国全负担118.2元。上诉人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广安经营部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上诉人四川竹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代军审 判 员  罗乔军代理审判员  成 琪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