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邱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唐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伦高。委托代理人：陈军，沭阳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葛伦高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7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7年3月27日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永安财保宿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唐阳，被上诉人葛伦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建议尸检的情况下主动放弃尸检，导致死者死亡原因无法确认。户籍注销证明记载的“溺亡”并非对死亡原因的记载，而是对死者死亡当时情形的描述，与医学死亡证明不同，不应当作为认定死亡原因的直接证据。一审判决将户籍注销证明中记载的“溺亡”作为认定死亡原因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保险事故发生后，证明保险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举证责任属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不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保险公司。一审判决在保险事故原因不明的情况下，推定本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葛伦高二审答辩：1.本案死者生前系独身，被上诉人是七十多岁的农民，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并不知晓葛某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团体意外保险。放弃尸检的原因是家庭贫困，且死者生前与他人并无矛盾，不存在他杀的可能，故无尸检必要，被上诉人葛伦高没有故意隐瞒事实或者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所称死者可能是醉酒后死亡或者自杀，仅是推测，并无相关证据证实。2.保险条款中，并未约定发生死亡事故的情形必须尸检或者尸检是理赔的必要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葛伦高一审起诉请求：葛伦高系葛某父亲，葛某生前在泗洪瑞克斯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为葛某等六人在永安财保宿迁支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保险，其中葛某等五人的保险限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11月4日至2016年11月3日。2016年4月13日，葛某因溺水死亡。溺亡是意外落水死亡，是一种突发的、非本意的意外事故。请求判令永安财保宿迁支公司赔偿保险金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3日，泗洪瑞克斯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为包括葛某在内的职工投保主险为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险为附加意外伤害住院现金补贴保险条款（2010版）、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10版），每人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11月4日零时至2016年11月3日二十四时，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自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含第180日）因该意外伤害事故直接导致身故的，保险人按本合同列明的相应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条款中意外伤害释义为：指以外来的、突发的、××的客观事件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上述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均未指定受益人。2016年4月13日，葛某在河里被人发现，发现时已死亡。2016年4月14日，葛某在沭阳县万福殡仪馆火化，2016年4月15日，沭阳县公安局出具关于葛某的死亡注销证明，死亡原因记载为溺水，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关于葛某死亡原因的记载为溺水，该文书有医师、民警签名。后葛伦高得知泗洪瑞克斯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为葛某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2016年4月15日，泗洪瑞克斯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向永安财保宿迁支公司报案。2016年4月19日，永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对该起事故进行调查。其中，在葛志标（泗洪瑞克斯旺先导农业有限公司负责人）询问笔录中记载：葛某系其单位职工，平时沾点烟酒；对葛恒明（系葛某兄长）询问笔录记载：葛某身体状况良好，无其他病史，平时喜欢喝酒和抽烟；事故情况为：2016年清明节后第二天，我接到父亲（葛伦高）电话，说葛某清明节回家过节，第二天找不到人，于是，我联系老家亲戚和朋友打听、寻找其下落，我也从灌云回老家寻找并张贴寻人启事。找了四五天未找到，大概第五天左右，一个放羊的邻居和我说河里有东西像是一个人，问是不是葛某，我也不确定，于是，让放羊人报110，警察来后，打捞上来确认是葛某；警察当时要求进行尸检鉴定，我考虑葛某本就单身，且平时与他人无任何仇怨，不会是他杀，又因尸检费用无法出，就未同意尸检，尸体被拉回家火化后埋葬。另查明，葛伦高与妻子徐敬珍（已逝）生育葛恒明、葛某、葛恒生，葛某无妻子、儿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葛某是否因意外伤害死亡，保险公司是否应当给付保险金20万元。葛伦高系葛某的父亲，2015年11月3日，泗洪瑞克斯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为包括葛某在内的员工在永安财保宿迁支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双方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均未指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依据合同约定葛某身故保险金应由保险人向葛某法定继承人支付，故葛伦高有权利向永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主张保险金。关于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葛伦高主张赔偿保险金，提供了沭阳县公安局七雄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有医师签名并加盖沭阳县公安局贤官派出所户口专用章），两份证据均注明葛某的死亡原因系溺水，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对于之所以在葛某火化后才向保险公司报案，葛伦高辩解其子葛某生前系单身，无妻子、儿女，且在外地工作，其年岁已高，对于葛某生前单位为其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并不知情，其在公安机关提出尸检要求时，主要考虑葛某生前与他人并无冤仇，所以没有采纳尸检的建议，并非故意想掩盖葛某死亡的事实，事后才得知葛某投保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葛伦高的解释符合人之常情，亦属合理，应当认定其在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已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公安机关已经认定葛某的死亡原因系溺水，其不存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情形。永安财保宿迁支公司辩称，公安机关已经提醒葛伦高进行尸检，其没有同意，未进行尸检，且报险时葛某的遗体已经火化，导致葛某溺水系意外还是自杀等其他免责事项的原因无法查清，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十一条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应对被保险人自杀承担举证责任。永安财保宿迁支公司辩称葛某溺水死亡原因不明，不排除自杀的可能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及上述司法解释，其应当负有该项主张的举证责任，而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合同条款约定，“意外伤害”是指以外来的、突发的、××的客观事件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的客观事件，投保人葛某系溺水死亡，该种死亡依据正常因果关系判断应为意外死亡，符合“意外伤害”的定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葛某系因意外伤害死亡，葛伦高主张赔偿保险金2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永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葛伦高保险金20000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永安财保宿迁支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被保险人葛某的死亡是否属于意外死亡，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葛某的死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死亡情形，上诉人永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在请求赔偿保险金时，应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本案中，葛伦高作为死者葛某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但其应在提出保险金赔偿请求时依照保险法的规定提供其所能提供的证明保险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证据。本案被保险人葛某系失踪多日后发现死亡，葛某投保意外伤害保险系由工作单位投保团体险，除工作单位及葛某本人外，其家人等他人并不知晓该投保事实。在得知葛某死亡后，系用人单位负责人通知保险公司，在及时报险的问题上，被上诉人葛伦高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葛伦高作为葛某的家人，对其日常生活较为了解，在葛某与他人并无尖锐矛盾、他杀可能性极低且不知存在投保意外伤害险的情况下，对葛某进行尸检查明死亡原因并无必要，死者家属的处理方式符合社会常理。在尸体已经处理完毕、具体死亡原因已经无法查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葛伦高提供了其仅有的证据，即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等，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初步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葛某的死亡为溺水，并由医生和派出所民警签字确认，作为事故现场人员，医生及派出所民警的确认，可以认定葛某系死于溺水存在较大可能。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对于葛某溺水死亡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葛某生前存在饮酒习惯，推定葛某可能系醉酒后死亡，对此本院认为，葛某生前虽存在饮酒的生活习惯，但并不能因此认定事故发生时其是否处于饮了酒或是处于醉酒状态，也不能认定推定葛某的死亡系饮酒导致。关于是否存在自杀的可能问题，对此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现上诉人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永安财保宿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学艳代理审判员  周栋才代理审判员  白 金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晓璇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