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五终字第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大连商务职业学院，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虹港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超，该学院校长。
委托代理人：邵世建，辽宁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奚铭，退休人员。
原审原告（被告）大连商务职业学院与原审被告（原告）奚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金民初字第849、857号民事判决，大连商务职业学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商务职业学院的委托代理人邵世建、被上诉人奚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被告）大连商务职业学院一审诉、辩称：原、被告于2013年9月27日签订了《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按照第四条约定：“在甲方（原告）一次性结清所欠乙方款项前，乙方尚欠甲方的债务必须结清。乙方担任本部门负责人有代收代付学费或其他费用必须说明详细情况并列出明细，最终结清。”，虽然按照第五条约定，甲方（原告）尚欠乙方（被告）工资96000元，但被告在原告处的挂帐没有结清。因此，按照双方约定，在被告债务没有结清之前，原告有权不支付给被告工资。且原、被告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并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不同意仲裁结果。现请求法院判令1、我方无需支付奚铭工资96000元；2、原告按照被告在原告单位每工作一年，支付600元的标准，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3、案件受理费由商务学院承担。
被告奚铭一审诉、辩称：不同意原告请求。原、被告是劳动关系，有劳动合同，原告说的劳务关系不是事实。原告欠我工资是按工资表进行的统计，应当给付。我在原告处的挂帐是因为学校还欠我925717元，一直不予结算，且欠发工资和债务是两种法律关系，不能在一起讲。我于1999年4月在大连商务学院工作，至2013年8月31日被商务学院违法遣散，已经在该院连续工作15年。商务学院在2013年9月27日与我终止劳动关系之前，没有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意见，也没有将裁减人员方案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是突然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其以填遗留问题登记表、谎称终止办学等欺诈手段以及其他违法行为，违背被告的意愿，对被告进行遣散是违反劳动法，单方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故应依法判令1、原、被告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及附件《通知》无效；2、商务学院支付我赔偿金306750元［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平均工资10225元×15年工龄×2倍］；3、因仲裁已裁决商务学院拖欠我2006年9月至2009年2月工资96000元，应按《劳动法》规定支付我赔偿金95040元（96000元×99%）；4、商务学院拖欠我2010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工资差额157608元，应支付该工资及赔偿金拖欠的工资157608元及赔偿金156032元（157608元×99%），合计31364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并案原告）奚铭于1999年4月到原告（并案被告）大连商务职业学院工作，历任院办公室主任、呼叫中心学院院长等职。2013年7月26日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并签订《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内容为：第一条：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2年12月31日终止；第二条：原告停止办学，使得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了保障被告合法权益，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原告仍给被告全额发放工资并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工资发放截止到2013年8月30日止；第三条：根据辽宁省教育厅委托审计事务所确认的结果，原告于2013年9月30日前一次性结清拖欠被告的工资……；第四条第1款：在原告一次性结清所欠被告款项前，被告尚欠原告的债务必须结清。第五条：根据省教育厅委托审计的结果，原告尚欠被告（自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止）之前的工资合计46899元。此款原告已支付给被告。被告在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每月6500元。原告停止办学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到2013年8月30日。
另查，被告以原告拖欠工资、误差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纠纷诉至大连金州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大金劳人仲裁字（2014）1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06年9月至2009年2月之间的工资合计96000元。该裁决原、被告均不服诉至本院，本院将两案并案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奚铭于1999年进入原告商务学院工作，期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聘用人员协议书及大连商务职业学院员工登记表等证据均能证实原、被告系劳动合同关系，原告辩解双方系劳务关系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劳动者提供了劳动，用人单位即应按照约定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原、被告均称各自尚有未结算帐款，不属本案劳动合同关系调整范畴，可另行主张权利。从《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约定可见，是因为原告停止办学而不能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属于原告提出并且与被告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形，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一直在原告处工作，原告也发放工资至2013年8月30日，故原、被告劳动关系应截止到2013年8月30日。被告虽曾于2002年、2004年在大连市就业管理中心领取过失业保险待遇，但不能以此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中断，原告辩称双方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自1999年4月入职至2013年8月30日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应依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分段计算，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共15个月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应为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原告主张按照每月600元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6500元，可以采信，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97500元（6500元／月×15个月）。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尚欠2006年9月至2009年2月期间工资96000元一项，因根据举证规则，原告并未提供被告的工资明细及考勤记录等以证实其足额支付工资的充分证据，且原告在诉状中对欠付被告工资96000元已经认可，故被告的主张应予支持。被告诉请原告应当给付拖欠工资赔偿金95040元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诉请2010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工资差额157608元及赔偿金，合计313640元的主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审理。据此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并案被告）大连商务职业学院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并案被告）大连商务职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并案原告）奚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7500元；三、原告（并案被告）大连商务职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并案原告）奚铭2006年9月至2009年2月期间工资96000元；四、驳回被告（并案原告）奚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原告、被告各预交10元），由原告（并案被告）大连商务职业学院负担。
大连商务职业学院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被上诉人2006年9月至2009年2月未在上诉人处工作，2012年8月至2014年10月领取失业保险金，也未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述期间不属于在上诉人处的工作年限，应当扣除。上诉人在起诉状陈述的“甲方尚欠乙方工资96，000元”为笔误，并非自认。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2006年9月至2009年2月的工资。故诉至二审法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四项，撤销第三项、变更第二项。
奚铭二审答辩认为：2012年我还在上诉人处工作，9月份被全员遣散。2006年到2009年2月我在为上诉人工作。欠96，000元是2006到2009年期间的工资，在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中补充4万多的工资不是这个期间的工资。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应否扣除2002年8月至2003年9月、2004年1月至2004年10月、2006年9月至2009年2月期间以及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96，000元的工资。
关于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应否扣除2002年8月至2003年9月、2004年1月至2004年10月、2006年9月至2009年2月期间一节。被上诉人于1999年4月进入其单位工作、双方于2013年8月30日终止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期间双方曾经解除或终止过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期间劳动关系一直存续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从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扣除相关期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2006年9月至2009年2月的工资96，000元一节。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此期间在上诉人处工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正常劳动由上诉人造成，而且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诉状中已自认尚欠被上诉人工资96，000元依据不足，故上诉人主张不予支付此期间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超过两年的工资明细、考勤表承担举证责任，并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849、8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上述第一项应给付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849、8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大连商务职业学院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奚铭2006年9月至2009年2月期间工资96，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大连商务职业学院其他的上诉请求及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商务职业学院、被上诉人奚铭各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兆东
代理审判员 范瑞瑶
代理审判员 王 歆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