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9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育国，男，1957年7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南江县高塔乡。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育朝，男，194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南江县高塔乡前丰村。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华英，女，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台湾省台南市永康区甲顶里24邻中正南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实，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国民航飞行学院职员，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龙王庙正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鸿君，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育华，女，195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南江县燕山乡九君村1社。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东，南江县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原审被告）：严育民，男，1951年8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退休干部，住四川省南江县南江镇光雾山大道红星段。
委托诉讼代理：刘代智，四川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育国、严育朝、严华英、严实、严育华因与被上诉人严育民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育国、严育朝、上诉人严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上诉人严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鸿君、上诉人严育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东、被上诉人严育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严育国、严育朝、严华英、严实、严育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严化体、苗贵英夫妇位于南江县高塔乡前丰村2社土木结构瓦房两座，房屋10.5间和猪牛圈4间，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继承，共同所有；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严化体和苗贵英夫妇生育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四男两女。1979年前，严化体和苗贵英夫妇在高塔乡前丰村二社严家大院子己经拥有包括祖业和自建土木结构瓦房一座5.5间房屋。1979年，以110元现金和2010分工分发包给村社，在自留地（坟梁上红石鼓）新迁地址修建土木结构瓦房长三间一转角四个开间5间住房，严化体和苗贵英在此居住生活，直到2015年农历8月11日和20日双双去世。双亲的生养死葬均是由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未尽义务。严化体和苗贵英在去世前未对房屋进行分配确权，也没有遗嘱，对所有遗产未作任何处分。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法律错误。1.严化体和苗贵英生前的合法财产范围即本案继承的遗产范围应当是位于坟梁上的土木结构瓦房一座5间和猪牛圈2间以及严家大院子的房屋5.5间和猪牛圈2间。前丰村二社的原始集体现金收入账簿和社员工分登记表，均明确记载该房屋是1979年严化体和苗贵英夫妇以110元现金和2010分工分，发包给村社集体承包修建的，而且还有康纪金、严亨友、刘大位、赵吉显等言证予以佐证。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杨仁贵持有的南集用（94）04935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严重不符，存在以下违规违法行为：填发时间虽然是1994年3月29日，但杨仁贵领取土地证书的签收薄的领取日期和签字全是空白。上诉人在2016年3月9日才真正知道，2000年3月1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2条规定：�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2015年5月1日起施行的《行政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没有明确废止该解释，说明该条仍然有效。应当作为判案定案的法律依据。《民法通则》和《继承法》对时效也有相同的规定。3.杨仁贵的土地使用证登记严重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不能作为认定诉争的房屋系被上诉人夫妇所有的依据。从程序上看：1979年12月，被上诉人己农转非，不是前丰村二社的村民，无权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在农村土地上建房。其申请书应当作为报批的重要备案材料，逐级上交审批，最终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为档案资料永久保存。可时至今日还在被上诉人手中。该申请表必须由当地村社干部签字而�有签字，也未签署同意上报的意见和加盖村委会公章。土地登记审批表中必须由当地村委会和政府签署初审意见，也没有村委会和政府的公章。更没有上报的时间。其中，发证机关批准意见等栏目同样也是空白。不知被上诉人是凭什么根据，以什么理由获得批准并发证的。也未予张榜公布，剥夺了上诉人等村民的知情权和监督权。从实体上看：被上诉人无权申请而申请，除程序不符外实体同样不成立。申请书中的家庭人口“十改五”，添加“父母”二字，“改面积为三十五平方丈”。从前丰村二社1979年当年的社员产品分配明细表和乡村证明，足以证明1979年上诉人全家除被上诉人外正是10个农村居民，也印证了申请书人口添加作假的事实。从权属来看，诸多言证和前丰村二社的1979午现金收入账簿记载，一致确认诉争房屋是严化体用110元现金和2010分工分，由集体承�修建的。产权属于严化体夫妇。土地登记申请书无申请人签名；其中的占地时间，明明是1979年新建，却填成土改；无社长签名，未加盖村委会公章；土地登记审批表的初审意见栏、国土局审核意见栏、发证机关批准意见栏全是空白。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四川省土地管理法实施办法》、四川省国土局（1989）川国土籍字第08号和（89）川国土法字第15号文件、以及原达县地区国土局达地国土籍字（1990）01号文件，还有当时“确定土地权属关系若干政策的暂行规定”等，都明确规定：发证的标准和步骤是：地籍调查结果后，要对土地逐宗进行核查并张榜公布。复核无误，达到“权属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三条标准，才可以颁发土地证书。可是，杨仁贵的确权发证却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程序和实体规定，是无效的。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之规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2016）川1922行初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能作为本案实体裁判的依据。该裁定书仅是对上诉人的行政起诉予以驳回，只是对程序而言，并未对诉争产房屋进行实体审查和裁判，不能以此认为诉争房屋就是杨仁贵的合法财产，即是被上诉人与杨仁贵的夫妻共同财产。况且，按照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不能依该裁定为依据，判决该房屋不是严化体和苗贵英夫妇的合法财产。必须以该房屋的来源和原始取得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5.2016年3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物权法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一）第2条明确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2016年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在新闻�布会中对此解读十分清楚。说明原审判决对此错误理解与适用。三、严化体和苗贵英生前的房屋均未分配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中的某一个人，仍然属于严化体和苗贵英的共同财产。虽然严化体和苗贵英拥有严家大院子和坟梁上两处房产，但由于子女较多难以分配，一直处于争议和待定状态。1984年，有点亲戚关系的村干部康纪金和亲戚苗成荣的证明，上诉人严育国因为坟梁上的住房与被上诉人和父母引发纠纷，寻求政府解决的申请书，己足以证明坟梁上的房屋财产权属，至今未予确权给某一人，仍属严化体和苗贵英所有。从严化体和苗贵英生前的居住和分而未定的临时居住的1.5间现场情况来看，同样印证了坟梁上的房屋仍然是严化体和苗贵英所有。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继承遗产的份额问题。在没有遗嘱和遗赠协议的前提下，依照《继承法》第13条规定，同一�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6位继承人生活都没有特殊困难，没有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都有生活来源，没有需要特别照顾的继承人。如要考量对二位被继承人的尽孝和赡养义务，上诉人长期在被继承人身边，所尽义务肯定要比被上诉人多，分配遗产时应比被上诉人多。本案中的遗产房屋虽有10.5间，但有价值仅只有9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6人平均分配，每人1.5间。正好印证了1984年严化体给被上诉人分1.5间完全吻合，就是被上诉人居住的坟梁上房屋的堂屋半间和挨堂屋的1间。充分说明了严化体在生前的分房方案是公平合理正确的。协商不成无法分割或补偿，上诉人主张的共同共有，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严华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二、上诉人上诉无理，请予驳回。上诉人�为坟梁上的土木结构瓦房一座5间房屋和猪牛圈2间属于严化体的遗产不成立。1.申请、建设、办证的过程均与严化体无关。1979年12月1日，严育民向村委会提出在2社（小地名：坟梁上）批宅基地申请；79年12月2日，时任村支书在申请书上签字同意；79年12月19日，新店公社批准同意。1994年3月29日，南江县国土局颁发土地使用证，使用权人：杨仁贵。2.严化体生前对自己的住宅进行了确权登记，不包含坟梁上的土木结构瓦房一座5间房屋和猪牛圈2间。3.上诉人对杨仁贵的南集用（94）04935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提出质疑，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不属本案解决的问题。4.集体现金收入账簿和社员工分登记表记载内容不能证明坟梁上的土木结构瓦房系严化体修建的房产。5.严化体、苗贵英夫妇生前在严育民家居住生活过一段时间，并不能改变房屋产权属性。三、严化体、苗贵英夫妇生前房屋（老房子）属于遗产，继承人应依法分割无异议。杨仁贵名下的房产与本案无关联。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严育国、严育朝、严华英、严实、严育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严化体、苗贵英夫妇所有的位于南江县高塔乡前丰村2社瓦房两座10.5间房屋和猪牛圈4间等全部遗产由原、被告共同继承，归原、被告共同所有；判决1979年在坟梁上红石鼓新建房屋处的全部自留地、自留山归五原告管理使用。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胞兄弟姊妹，其父严华体于2015年9月23日死亡，母苗贵英于同年10月2日死亡。严华体、苗贵英夫妻留有遗产位于南江县高塔乡前丰村二社严家大院子（小地名）土木结构瓦房一座及猪牛圈2间，瓦房共5间半，已垮塌1间半。该处房屋因年旧失修，多�无人居住，已成危房。位于南江县高塔乡前丰村二社坟梁上红石鼓（小地名）土木结构房屋及猪牛圈的宅基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被告严育民之妻杨仁贵名下，证号为南集建（94）字第049351号。该处房屋被告在2015年已拆除土木结构房屋3间修建了砖混结构房屋，保留了2间土木结构房屋及猪牛圈。
另认定，严华体、苗贵英夫妻双方父母均已去逝。严华体、苗贵英夫妻生前对自已所有的财产没有立下遗嘱。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自然人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继承遗产的权利。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五原告及被告均为严华体、苗贵英夫妻的法定继承人，因严华体、苗贵英未立有遗嘱，故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办理�五原告要求与被告共同继承并共同所有位于南江县高塔乡前丰村二社严家大院子（小地名）土木结构房屋及猪牛圈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五原告要求与被告共同继承位于南江县高塔乡前丰村二社坟梁上红石鼓（小地名）土木结构房屋5间及猪牛圈，但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并且该处土木结构房屋的部分已拆除。故不予支持。五原告要求判决在坟梁上红石鼓新建房屋处的全部自留地、自留山归五原告管理使用的诉请。因自留山、自留地不属遗产范围，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南江县高塔乡前丰村二社严家大院子（小地名）土木结构的房屋及猪牛圈归原告严育国、严育朝、严华英、严实、严育华与被告严育民共同所有。二、驳回原告�育国、严育朝、严华英、严实、严育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同时查明：被上诉人严育民于1979年12月1日提出新建屋基的申请，时任村支书康纪金于次日在申请书上签字同意，原南江县新店人民公社（现南江县高塔乡）于同月19日批准同意。该申请书中“全家共五口人”的“五”字、“红石鼓自留地里，面积三十五丈”的“三十五丈”有明显的涂改痕迹；申请书中“现有父母兄弟生活在一起”的“父母”二字系明显的添加痕迹。该申请书原件现仍由严育民持有。
同时还查明，在原南江县新店人民公社（现南江县高塔乡）前丰大队2生产队1980年的集体现金收入账簿记载，该生产队于1980年4月15日收严化体交包房子款110元。该生产队社员劳动工分账簿中“1980年查对付业收入情况”记载：“房子严化体2010”。
另查明，被上诉人严育民于2015年拆除坟梁上红石鼓（小地名）土木结构房屋3间修建的砖混结构房屋至今尚未办理相关批建手续。
本院认为，物权的取得是主体与客体在法律实质上的结合，即主体对客体排他性支配关系的建立，而非仅指名义上的登记。不动产物权登记只是一种公示手段和方式，物权关系的建立和确定取决于物权的取得方式。
位于四川省南江县高塔乡前丰村二社严家大院子（小地名）的土木结构房屋及猪牛圈的所有权，原判认定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双方诉争的坟梁上红石鼓（小地名）土木结构房屋5间及猪牛圈的所有权，虽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被上诉人�育民之妻杨仁贵名下，但据以登记的原始申请书中的关键文字特别是家庭人口的数字已被涂改，且至今仍由被上诉人严育民持有，有悖常理，不能据此确定建房申请人的真正主体；而当时的集体现金收入账簿和社员劳动工分账簿的原始记录均记载修建该房的主体系严化体，以严化体缴纳的110元现金及其名下2010分的工分包给生产队修建该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可以确信诉争房屋系严化体、苗贵英夫妇修建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坟梁上红石鼓（小地名）土木结构房屋5间及猪牛圈系严化体、苗贵英夫妇修建，属其合法财产，本应属其遗产。但该处房屋已被严育民在2015年拆除3间修建了砖混结构房屋，已拆除部分因不复存在，不能作为遗产由继承人继承，但严育民的行为实属侵权行为，对于该部分份额的相关权利，上诉人可另行向被上诉人严育民主张。对于严育民在拆除旧房的原址上修建的砖混结构房屋，因未办理相关批建手续，不具物权性质，不能对其作以认定处理。未予拆除的房屋2间及猪牛圈2间，属于严化体、苗贵英夫妇的遗产，由其子女即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继承，归其共同所有。
综上所述，上诉人严育国、严育朝、严华英、严实、严育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2民初1469号民事判�第一项，撤销第二项。
二、由严化体、苗贵英修建的位于四川省南江县高塔乡前丰村二社坟梁上红石鼓（小地名）土木结构房屋2间和猪牛圈2间由上诉人严育国、严育朝、严华英、严实、严育华与被上诉人严育民共同继承，归上诉人严育国、严育朝、严华英、严实、严育华与被上诉人严育民共同所有。
三、驳回原审原告严育国、严育朝、严华英、严实、严育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严育国、严育朝、严华英、严实、严育华共同负担20元，被告严育民负担80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严育国、严育朝、严华英、严实、严育华共同负担20元，被上诉人严育民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黎 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静
书 记 员 杨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