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2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祖光，男，199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转萍，女，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徒旭照，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玲，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健均，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
法定代理人：戴小花，女，199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阳西县。系梁健均的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坤，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佰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区。
法定代表人：梁翠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豪，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天长路**号***室之二。
负责人：周坚，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龚祖光、李转萍因与被上诉人梁健均、江门市佰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事达公司）及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江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祖光、李转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徒旭照、余惠玲、被上诉人梁健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佰事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龚祖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龚祖光不需向梁健均赔偿21680.36元，判决由佰事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健均、佰事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上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佰事达公司在用工时存在不合法的情形，譬如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工资，事故发生后还直接将原应发放给龚祖光的工资直接转账给梁健均作为赔偿款，导致龚祖光无法提交书面劳动合同和工资单，其过错在于用人单位。而一审法院仅仅以龚祖光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单等证据就否认存在劳动关系实属不当。龚祖光在一审提交的《江门市佰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网上打印资料》、龚祖光工作牌、名片、同事相片、证人证言、事故现场照片，龚祖光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在交警部门调取的询问笔录和现场照片以及梁健均的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龚祖光与梁健均都是佰事达公司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为龚祖光和梁健均发生事故时正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应由用人单位佰事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
上诉人李转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李转萍不需向梁健均赔偿13577.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健均、佰事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上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一、李转萍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李转萍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涉案车辆也不是李转萍借给龚祖光使用的，李转萍不知道龚祖光私自使用涉案摩托车，也绝对不会同意龚祖光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使用摩托车，对于龚祖光使用摩托车毫不知情。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l条的规定，李转萍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对梁健均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佰事达公司在用工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工资，因此龚祖光和梁健均是无法获取上述证据的，其过错在于用人单位。而原审法院仅仅以龚祖光、梁健均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单等证据就否认存在劳动关系实属不当。龚祖光在一审提交的《江门市佰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网上打印资料》、工作牌、名片、同事相片、证人证言、事故现场照片，龚祖光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在交警部门调取的询问笔录和现场照片以及梁健均的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龚祖光与梁健均都是佰事达公司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为龚祖光和梁健均发生事故时正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应由用人单位佰事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
被上诉人佰事达公司辩称，1、佰事达与龚祖光、李转萍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故对其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不承担任何责任。2、如龚祖光、李转萍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用工关系，应另案起诉或由劳动仲裁部门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原审被告华安保险江门公司述称，华安保险江门公司已按一审判决赔偿金额96229.61元及诉讼费2053元给梁健均，并且，从华安保险江门公司支付之日起取得对龚祖光、李转萍的追偿权。现进行二审阶段的审查，如审查过程有新突破，减少或免除华安保险江门公司的一审判决赔偿责任，梁健均应首先对收取华安保险江门公司的赔款进行退回，敬请二审法院明确，以免造成多赔情况。
被上诉人梁健均不作答辩。
梁健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龚祖光赔偿梁健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费用共205280.03元；2、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费用先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以赔偿部分由龚祖光、李转萍、佰事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龚祖光、李转萍、佰事达公司、华安保险江门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安保险江门公司为李转萍所有的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承保了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2015年8月29日止。
2015年6月16日，龚祖光无驾驶证驾驶李转萍所有的粤Ｊ×××××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台山市区往开平市区方向行驶。17时15分许，沿Y328乡道芦河线行驶至台山市台城三社路段时，与同向在前由梁健均无驾驶证驾驶的无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致梁健均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7月16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祖光承担主要责任，梁健均承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梁健均于2015年6月16日至同年7月23日在台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37天，住院期间留护理一名，因病情需要注射20%人血白蛋白19瓶，出院后建议全休1个月。同年12月16日，梁健均的配偶戴小花委托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梁健均的精神状况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并评定其伤残等级。2016年1月13日，该所对梁健均评定为脑外伤所致智能障碍（轻度偏轻），伤残等级为九级。截至目前，龚祖光已支付赔偿款10000元。
另查明，梁健均为农业家庭户口，被扶养人为梁梓豪（2013年6月13日出生），扶养人有梁健均及其配偶戴小花二人。
梁健均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具体如下：一、医疗费70953.8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三、护理费2960元。四、梁健均没有提供有关劳动合同、工资单等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及其从事的工作行业，误工费应参照上一年度国有同行业“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1195元/年的标准，按梁健均主张67天计算，误工费为5726.21元。五、虽然梁健均未能提供正式票据证明其就医期间实际产生的交通费用，但考虑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就医而产生交通费的必然性及其就医地点、门诊时间等因素，交通费酌情确定为400元。六、鉴定费2937元。七、虽然梁健均提供的开平市长沙街幕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租金收据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关的房屋租赁协议相互佐证，而且梁健均提供的开平市长沙海怡园法拉里美发店出具的《证明》也仅证明其工作时间为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其也没有提供有关劳动合同相互佐证。因此，残疾赔偿金参照2015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360.4元/年的标准，梁健均定残时为26周岁，伤残等级为九级，按20年的20％计算，残疾赔偿金为53441.6元。梁健均定残时被扶养人梁梓豪为2周岁，其生活费参照2015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103元/年标准的20％计算至18周岁，另梁梓豪还有其母亲戴小花作为扶养人，梁健均应当承担梁梓豪每年的部分生活费为11103元的二分之一，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764.8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后，残疾赔偿金总额为71206.4元。八、梁健均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九级伤残遭受精神损害，应当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及梁健均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3000元。另梁健均没有提医疗机构关于加强营养的意见，其主张营养费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上述梁健均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的有：护理费2960元，误工费5726.21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总额为71206.4元，鉴定费29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共86229.61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的有：医疗费7095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共74653.8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急）诊病历》、《出院记录》、××证明书》、《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购买人血白蛋白）、《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鉴定费）、《出生医学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台山交警大队关于龚祖光承担主要责任，梁健均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采纳。粤Ｊ×××××普通二轮摩托车向华安保险江门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龚祖光驾驶李转萍所有的粤Ｊ×××××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造成龚祖光伤残产生的护理费2960元，误工费5726.21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总额为71206.4元，鉴定费2937元及严重精神损害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共86229.61元，应在华安保险江门公司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梁健均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70953.8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共74653.8元，应在华安保险江门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华安保险江门公司应向梁健均赔偿伤残医疗等费用共96229.61元。对于超出限额部分64653.8元，因龚祖光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梁健均主张其承担70％赔偿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即45257.6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虽然李转萍不是机动车运行的实际控制人，但其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应对车辆的车况、使用人行为能力及驾驶能力尽注意义务。李转萍未对车辆使用人的驾驶能力尽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其应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由龚祖光承担责任部分的30％负赔偿责任，即13577.3元。龚祖光在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仍需向梁健均赔偿21680.36元。因梁健均和龚祖光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单等证据证明其与佰事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其与佰事达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佰事达公司对梁健均与龚祖光关于其与佰事达公司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关系的主张亦不认可，因此梁健均请求佰事达公司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后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健均赔偿96229.61元。二、龚祖光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健均赔偿21680.36元。三、李转萍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健均赔偿13577.3元。四、驳回梁健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80元，由梁健均负担1574元，龚祖光负担463元，李转萍负担29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205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龚祖光、李转萍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认定；二、李转萍应否向梁健均赔偿13577.30元。
关于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认定问题。经审查，台山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祖光承担主要责任，梁健均承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依法确认。龚祖光上诉称其是佰事达公司的员工，因涉案事故是在为佰事达公司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故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佰事达公司承担。对此，原审法院向交警部门调取的交通事故询问笔录、事故现场照片与龚祖光提供的工作牌、名片、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龚祖光在为佰事达公司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佰事达公司虽对此表示不予认可，但无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或作出合理的解释推翻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因涉案事故是龚祖光在为佰事达公司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的侵权责任应由佰事达公司承担。龚祖光上诉主张其承担赔偿给梁健均的损失21680.36元应由佰事达公司赔偿，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李转萍应否向梁健均赔偿13577.30元的问题。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转萍是龚祖光驾驶的涉案车辆的车主，对车辆的使用具有管理的义务，虽然其认为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龚祖光（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其车上路，但显然是未尽到管理上的义务，故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其是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对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作出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转萍对此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和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龚祖光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李转萍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号民初47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号民初4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门市佰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健均赔偿21680.3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梁健均负担1574元，李转萍负担290元,江门市佰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63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20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43元，由上诉人李转萍负担139.43元，江门市佰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宇俊
审判员 罗志彬
审判员 甄锦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