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824刑初15号
公诉机关稷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海龙，男，1983年6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2016年2月2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稷山县公安局抓获，同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4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稷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金霞，稷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ＸＸ，男，1990年4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汉族，农民，高中文化。2016年2月2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稷山县公安局抓获，同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4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稷山县看守所。
被告人宋伟，男，1990年2月19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2016年2月2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稷山县公安局抓获，同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4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稷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增荣，山西鄂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国东，山西鄂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春雷，别名刘雷雷，男，1992年2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涉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2016年2月2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稷山县公安局抓获，同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4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稷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晓军，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姣，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倩雯，女，1993年12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铜川市，汉族，农民，初中文化。2016年2月2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稷山县公安局抓获，同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4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盐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董尚荣，陕西宋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稷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晋稷检公诉刑诉（20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海龙、ＸＸ、宋伟、刘春雷、李倩雯犯诈骗罪，于2017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稷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伟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海龙及其辩护人杨金霞、被告人ＸＸ、被告人宋伟及其辩护人赵增荣、刘国东、被告人刘春雷及其辩护人高晓军、冯姣、被告人李倩雯及其辩护人董尚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稷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份，被告人段海龙伙同他人在北京市朝阳区明天生活会馆，通过电视购物平台等途径获取客户数据，然后冒充专家、教授身份，利用编造的话术向全国各地患者打电话推销伪劣保健品，之后通过物流寄送货到付款方式收取患者的钱款。
2015年9月份开始，被告人段海龙陆续召集被告人ＸＸ、李倩雯、宋伟、刘春雷等人在北京市朝阳区中国铁建广场F座5号楼、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龙德紫金一号楼等地采用同样的手段向全国各地患者打电话推销伪劣保健品收取钱款，同时采用向患者承诺购药返款、办理医疗补助的手段，以支付保证金、税费、手续费等名义要求患者支付钱款。在此期间，被告人段海龙负责购买、整理客户数据，提供作案场所及电脑电话等作案工具，联系物流寄送等；被告人ＸＸ、宋伟、刘春雷冒充专家、教授打电话联系患者；被告人李倩雯负责向被告人ＸＸ等人分配客户信息，冒充药房、物流信息核实部工作人员向患者确认寄送信息。
自2015年4月份至案发时，被告人段海龙领导该团伙以货到付款方式共收取被害人628947元，于2015年9月10日收取被害人邹某某汇款2400元，于2015年11月12日收取被害人刘某某汇款2000元，于2015年11月13日收取被害人李某某汇款2000元。
被告人ＸＸ于2015年9月19日至11月25日、2016年2月17日至2月24日参与作案期间，该团伙共收取被害人321074元。被告人ＸＸ通过承诺办理医疗补助等手段，于2015年12月份收取被害人王某某汇款7400元，收取被害人李某某汇款2200元，从2015年12月份至2016年1月份，收取被害人耿某某汇款181800元。
被告人宋伟于2015年10月5日至2016年1月31日参与作案期间，该团伙以货到付款方式共收取被害人309587元。
被告人刘春雷2015年11月12日至12月1日、2016年2月18日至2月24日参与作案期间，该团伙共收取被害人74383元。
被告人李倩雯于2015年9月20日至11月30日、2016年1月2日至1月20日、2016年2月19日至2月24日参与作案期间，该团伙共收取被害人330034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海龙、ＸＸ、宋伟、刘春雷、李倩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充专家教授的名义使用电信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段海龙召集ＸＸ、宋伟、刘春雷、李倩雯等人为实施电信诈骗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共诈骗他人635347元。被告人段海龙系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被告人ＸＸ、宋伟、刘春雷系犯罪集团的主犯，被告人ＸＸ参与诈骗321074元，在该犯罪集团之外诈骗他人191400元，被告人宋伟参与诈骗309587元，被告人刘春雷参与诈骗74383元；被告人李倩雯参与诈骗330034元，其在犯罪集团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段海龙、ＸＸ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对被告人宋伟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至八年；对被告人刘春雷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对被告人李倩雯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提供了书证关于对御金方浓机茶等11种产品的查询情况、薪资制度、工资表、签单明细表、话术、EMS面单、客户信息汇总资料、委托合同、账单明细、发货清单、银行账户查询明细、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通话清单、银行汇款凭证、协议书、社会医疗保障卡卡密、农村特困户申请表、EMS快递单、抓获经过、五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物证扣押电话、网络转换器、电脑、银行卡、浓机茶、草本五宝饮等作案工具和物品；被害人耿某某、王某某、刘某某、邹某某、李某某等56人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被告人段海龙、ＸＸ、宋伟、刘春雷、李倩雯的供述笔录予以证实。
被告人段海龙辩称：我开公司只是想创业，电视购物也是第一次，现因不懂法律而犯了罪，我认罪。但我只诈骗了大概40多万元，而不是起诉书指控的60多万元。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海龙犯有诈骗罪不持异议。2、本案不符合犯罪集团的特征，被告人只是起到主犯的作用，并非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3、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数额持有异议。4、被告人段海龙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具备酌定从轻处罚情节。5、被告人段海龙当庭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根据犯罪的性质、罪行的轻重等情况，有法定减轻处罚的情节。
被告人ＸＸ辩称：起诉书指控我诈骗的30多万元是流水金额，不是我的实际涉案金额。之前我因法律知识淡薄，不懂法，后来知道是犯罪的时候，积极退了1万元。归案后，我协助公安机关冻结了我妻子卢某某建行卡上的10万元，这10万元是我诈骗被害人耿某某的，我愿意将这10万元退还给被害人耿某某，取得被害人耿某某的谅解。
被告人宋伟辩称：我认罪，我愿意把我得到的工资退还给被害人，也愿意交纳罚金，希望法庭能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对我从轻判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伟构成诈骗罪的指控不持异议。2、起诉书指控本案五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系犯罪集团，是错误的。本案中除了被告人段海龙外，其他被告人都是赚取的效益提成工资，每个人仅提取几千元，几被告人都是纵向听从被告人段海龙的领导，横向不联系，不存在串通使用的问题，他们的犯罪不具有犯罪集团的性质，辩护人认为本案不应认定为集团犯罪，应为普通的诈骗案件。3、起诉书以犯罪集团性质指控被告人宋伟共参与诈骗金额计人民币309587是错误的，被告人宋伟仅应对他参与的诈骗数额承担责任。4、公诉人以物流公司发货明细计算诈骗数额是错误的，共同工作不等于共同犯罪，不应当统一计算为诈骗数额。5、在整个犯罪活动中被告人宋伟不是诈骗犯意的提起者和犯罪活动的组织者，诈骗所用工具均是被告人段海龙提供的，所收取的款项均付给被告人段海龙了，所起的作用是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宋伟是初犯、偶犯，在主观上根本不知道所从事的工作是犯罪，其主观恶意不大，只是处于对法律的无知，才导致了犯罪；被告人宋伟在归案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具有法律规定的坦白情节，亦能当庭自愿认罪，有明显的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宋伟愿意将自己所领取的提成进行退还，并愿意缴纳罚金。综上，对被告人宋伟应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春雷辩称：在工作期间，我不知道公司推销的产品是违法的，自己在公司工作的时间短，涉案金额少，我认为自己是从犯，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属于普通的诈骗案件，而非电信诈骗。被告人刘春雷等人给客户拨打电话推销产品，客户都是相对固定的，都是购买过某些药品的、有需求的、固定的人，而不是不特定的客户，打电话仅仅是被告人推销产品的一个工具或者是一个方式，不能简单的因为电话联系，就将本案定性为电信诈骗，如果就这样认定有形而上学之嫌。2、本案系普通的共同犯罪，而非犯罪集团。本案仅仅是被告人段海龙成立了一个公司，随机雇佣工作人员电话销售保健品，工作人员变动很大并不属于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也不是几个被告人共同成立的。各被告人表面上看貌似一家，实则各个话务员之间单干，各自完成订单，各自提成。所以本案仅仅是单个之间的松散型的共同犯罪，而非犯罪集团。他们之间纵向共同、横向不共同，故不应该按照犯罪集团处理，也不应该承担混同责任。3、在被告人刘春雷完成的订单部分，被告人段海龙是组织者、提供场地、信息、安排发货以及利益的最大占有者，被告人刘春雷仅仅是按照公司的规定赚取少量的提成，所以在此部分中被告人段海龙系主犯，被告人刘春雷仅仅是按照段海龙的安排工作，按照工作量计提工资，系从犯。4、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刘春雷涉案金额有误。被告人刘春雷是最后一个进公司的且在公司工作的时间不足一个月，仅仅是按照被告人段海龙的指示给分配的固定客户打电话推销保健品，故其与其他话务员之间并不存在共同犯罪，依据我国刑法罪刑相适应的处罚原则，应该按照其实际参与联系的客户以及涉及的金额来认定其犯罪金额，而不是以全部话务员共同的犯罪金额来认定犯罪金额。5、被告人刘春雷系退伍军人，退伍后也一贯表现良好，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参与时间不满一个月，主观恶性较小，涉案金额也不多，社会危害性较小，应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春雷从第一次讯问到庭审一直认罪态度较好，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应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法庭依法对被告人刘春雷从轻处罚。并提供涉县公安局证明一份、优秀士兵证书一份、被告人刘春雷孩子出生证明一份予以证实。
被告人李倩雯辩称：在公司期间，我有17天的时间不在公司，所以犯罪数额中应减去我17天不在公司的数额，我仅参与核实的有产品的货单，直接打款的单子我没有参与，不经过我，我也不知道。在公司我只是一个打工者，只拿工资，没有提成，也没有话语权。我确实悔罪了，我在公司挣的14000元愿意退还给被害人，请求对我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倩雯在本案不起主要和决定性作用，只是起到辅助作用，应当对其减轻处罚。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倩雯犯罪数额不准，公休日被告人李倩雯未上班，在这期间产生的数额不应计入李倩雯的犯罪数额。3、被告人李倩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并系初犯、偶犯，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悔罪心理真诚，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份开始，被告人段海龙伙同他人在北京市朝阳区明天生活会馆，通过电视购物平台等途径获取客户数据，然后冒充专家、教授身份，利用编造的话术向全国各地患者打电话推销伪劣保健品，之后通过物流寄送货到付款方式骗取患者的钱款。
2015年9月份开始，被告人段海龙陆续召集被告人ＸＸ、李倩雯、宋伟、刘春雷等人在北京市朝阳区中国铁建广场F座5号楼、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龙德紫金一号楼等地采用同样的手段向全国各地患者打电话推销伪劣保健品骗取钱款。其诈骗手段主要有两种，第一种是冒充北京护国寺中医院高振宗教授、301医院王建国教授等知名专家、教授的身份，给客户打电话联系购买药物或询问喝药后恢复状况，从而取得客户的信任，促成订单成交，诈骗客户钱财；第二种是如果客户没有购买需求，就询问之前买过药物的价值，并且告知客户可以为其办理医疗补助、贫困户补贴、返款报销等，取得客户信任，让客户交纳一些保证金、担保金、手续费、税费等骗取客户钱财。在诈骗过程中，被告人段海龙负责购买、整理客户数据，提供作案场所及电脑、电话等作案工具，联系物流寄送等；被告人ＸＸ、宋伟、刘春雷冒充专家、教授打电话联系患者；被告人李倩雯负责向被告人ＸＸ等人分配客户信息，冒充药房、物流信息核实部工作人员向客户确认寄送信息。
自2015年4月份至案发时，被告人段海龙伙同被告人ＸＸ、宋伟、刘春雷、李倩雯等人，先后诈骗全国30个省市700余人次。被告人段海龙领导该团伙以货到付款的方式共骗取被害人616617元。另外，被告人段海龙以汇款骗取钱财的方式于2015年9月10日骗取被害人绉某某2400元，11月12日骗取被害人刘某某2000元，11月13日骗取被害人李某某2000元，合计诈骗总额为623017元。
被告人ＸＸ在2015年9月19日至11月25日、2016年2月17日至2月24日参与作案期间，该团伙以货到付款的方式共骗取被害人311844元，被告人ＸＸ个人参与诈骗数额为149550元。另外，被告人ＸＸ在团伙诈骗之外，其个人通过承诺办理医疗补助等手段，于2015年12月份骗取被害人王某某汇款7400元，骗取被害人李某某2200元，从2015年12月份至2016年1月份，骗取被害人耿某某汇款181800元，合计191400元。
被告人宋伟在2015年10月5日至2016年1月31日参与作案期间，该团伙以货到付款的方式共骗取被害人300357元，其中，被告人宋伟个人参与诈骗数额为33510元。
被告人刘春雷在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1日、2016年2月18至2016年2月24日参与作案期间，该团伙以货到付款的方式共骗取被害人67493元，其中，被告人刘春雷个人参与诈骗数额为16100元。
被告人李倩雯在2015年9月20日至11月30日、2016年1月2日至1月20日、2016年2月19日至2月24日参与作案期间，该团伙以货到付款的方式共骗取被害人322444元。
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ＸＸ退还被害人耿某某100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可以证实：
1、被害人耿某某的陈述笔录，主要内容：2015年7月份，我在陕西卫视看到一期北京市护国寺中医医院高振宗教授讲授《八宝补肾汤》治疗前列腺、腰疼等疾病的广告视频，因为我多年患有前列腺、腰疼等疾病，于是我就拨打了该视频的电话咨询，之后花了6000元开始买药。过了一段时间，一个自称是张科长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我买的药费可以有回扣，这是优惠回扣补助金，但需交保证金才可以领取。另外，我还可以办理医疗补助，但需要交一定比例的税金。之后，我从2015年12月13日开始至2016年1月21日，陆续给户名为徐春旺的农行卡（卡号6228480018566896371）上汇款15笔共计191800元，其中，对方于2016年1月16日给我返款10000元，这样，我实际被骗的金额为181800元。
2、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笔录，主要内容：我从电视上看到治疗腰疼、肾虚的广告，然后我们就电话联系上了，刚开始他们打电话过来说是北京护国寺医院的教授和专家，向我推荐药品。我购买了几次后，他们又说购买的药品达到27000元并交5000元的保证金，以后的药品全部免费。2015年10月至12月期间，我向户名为徐春旺的账户（卡号6228480018566896371）上共汇款32000元，并提供了四张银行汇款凭证。
3、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9月份，我从陕西广播电视台听到治疗心脑血管疾病的广告后，我陆续购买了50000元的药品。2015年11月份至2016年1月份期间对方先后寄来协议书、医疗卡等，以交纳返款手续费为由，让我向户名为唐菊英（卡号：6228482878953615975）、徐春旺（卡号：6228480018566896371）的农行卡和户名为李雪燕（卡号：6217995800035025885）的邮政储蓄银行上汇入78900元。
4、被害人绉某某的陈述笔录，主要内容：有自称高振宗教授给我打电话，向我推荐药品，我于2015年9月10日向户名为段海龙（卡号：6217850100003815928）的账户汇款2400元。
5、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笔录，主要内容：2015年对方以农村户口买药超过1万元可以享有国家补贴，让我向户名为李雪燕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卡号：6217995800035025885）上汇款的事实。
6、被害人韩某某、陈某某、马某某、黄某某、王某甲、高某某、陈某甲、龙某某、李某甲、任某某、汪某某、郭某某、刘某甲等51人的陈述笔录，均证实在2015年以买药名义被骗的事实，同时提供了寄药的EMS快递单（寄件人王建国、寄件公司中凯祥瑞物流公司）、收到的物品（帝皇八宝五珍汤、珑珠牌燕麦力片、草本五宝茶、古法养肾茶、御金方浓机茶、覆盆玛咖茶、人参固元茶、加味草本五宝饮、鹿茸茶、卫裤等）。
7、被告人段海龙的供述，主要内容：2015年5、6月份开始，我陆续在北京市朝阳区明天生活会馆、中国铁建广场、昌平区东小口龙德紫金等地实施诈骗。2015年9月份，在北京市朝阳区中国铁建广场我陆续招聘的销售员有：ＸＸ、宋伟、刘春雷、李倩雯等人。开始先是由我花钱购买客户数据（客户数据是通过QQ里的电视购物、电视数据的群里购买的）。我把买下来的数据进行分析整理后，建好文件夹发给核单员李倩雯，李倩雯再通过区域网飞秋软件发给每一个销售员，并给每个销售员发“话术”（也就是打电话的台词），销售员接到客户数据和“话术”以后就开始用公司的电话、手机联系客户。我们通过两种渠道实施诈骗，第一种是冒充专家、教授之类的人员给客户打电话询问喝药后恢复状况，从而取得客户的信任，促成订单成交，卖药诈骗客户的钱。卖药诈骗，主要是为第二种方式诈骗做铺垫；第二种渠道是如果客户没有购买需求，就询问之前买过药物的价值，并且告知客户，以可以为客户办理医疗补助、返款报销等手段骗取客户的钱。从公司成立到现在共诈骗了有七、八百个客户，共诈骗了有四、五十万。这些钱有的是通过物流直接返到我工商银行卡上，有的是打到销售员提供的银行卡上，然后销售员将骗取客户的钱报给我。我诈骗所得的钱主要用于日常开支。
我开办公司以后，先后卖过十三种药物，一部分药物是从安徽亳州一个厂家进的，一部分是从淘宝上购买的。药物平时在中凯祥瑞物流公司、快达物流这两个公司存放。我们的交易流程是销售员把客户的信息及需要什么药品、数量及价格递给李倩雯，李倩雯先给客户打电话，核实发货地点、价格及相关信息，然后李倩雯统一制作表格，上面记载着给哪个客户汇什么药，多少药、价格多少、地址、联系方式。李倩雯通过QQ发给签约的两个物流公司，物流公司就找快递公司帮我们把药物寄往全国各地的客户，这两个物流公司一直通过“EMS”、顺丰快递将我们的药物送到。物流公司把药物寄出之后，他们会把每一单药物的单号发给李倩雯，李倩雯根据单号在网上查询药物是否送到了。顺丰、EMS接到客户的货款后就把钱打回来。
8、被告人ＸＸ的供述，主要内容：2015年9月底，我经朋友任振伟介绍到被告人段海龙的公司上班，被告人段海龙是老板，给我们提供数据、购买电话、手机、提供办公场所、物流、结算工资。我和刘春雷、宋伟、程俊利、潇洒5个人负责销售“坐席”，主要工作是冒充北京护国寺高振宗教授、王建国教授、301医院的教授、“杨主任”、“郭教授”、“胡老师”、“药房信息核实部”、“物流信息核实部”等身份给客户联系购买药物，并且后期编造谎言告诉受害人可以办理医疗补贴、贫困补贴、农村合作医疗补助等理由骗取客户的现金，被告人李倩雯负责核查客户、收件地址，确定客户是否要货、跟踪包裹。
被告人段海龙花钱购买客户数据，通过QQ发给被告人李倩雯，被告人李倩雯再通过飞秋工作软件发给我们，我们接到飞秋客户数据以后，就根据数据上信息联系客户，每个客户的情况都不一样，具体操作随机应变，但不论什么客户，我们销售员都有两套方案可以实施，具体采取哪一种方案是视客户的情况定的。联系客户后，如果客户对公司的药物有购买需求，我们就冒充“教授”、“专家”之类的人告知客户，还需要搭配一些药物进行治疗，这是第一套方案，促成订单成交，通过卖药骗取客户的钱。如果在联系客户中，客户对之前的药物不感兴趣，效果不明显，就采取第二套方案，以可以办理医疗补贴、返款、贫困户补贴、农村医疗补贴等为由，骗取客户交纳一些保证金、担保金、手续费、税费等，取得客户的信任，骗取客户的钱。至于第一套方案卖药骗取客户的钱，我们是通过物流公司把钱转回公司账户上，然后被告人段海龙根据每个销售员的订单业绩给我们提成。第二套方案的现金提取方式是给客户提供销售员的账户，然后销售员将钱转给被告人段海龙，也有被告人段海龙不知道客户返款的情况。我们就是这样实施诈骗的。
2015年10月份的一天，我接到耿某某这个客户后，我先冒充的是北京市护国寺的“高振宗教授”，询问耿某某服药之后的身体恢复情况，取得耿某某信任之后，我先后给耿某某发了3、4次八宝五珍汤，价值约1万元。后我又采取第二套方案，刘春雷冒充“护国寺医院的刘科长”以办理返款业务，要求耿某某交纳20%的保证金1200元，耿某某就往我提供给刘春雷的“徐春旺”的农业银行账户上打进1200元，紧接着刘春雷又冒充“护国寺医院财务科张科长”承诺可以办理四年的免费医疗补助48000元，但是要办理这个手续需要耿某某交纳10%的税金4800元、10%的保证金4800元，后来耿某某说身上没有钱就先交3600元，刘春雷答应垫付1200元。后我又冒充“财务小李”给耿某某打电话说钱已收到，张科长（刘春雷）给你垫付了1200元。当天下午5点多，刘春雷冒充的“财务张科长”给耿某某打电话说我给你垫钱的事，医院知道了，医院怀疑我跟患者合伙领取补助了，现在我被控制了。第二天，潇洒冒充“护国寺的李院长”给耿某某打电话说你和张科长合伙骗取补助款的事被查了，幸亏老检察长跟高教授是朋友，要摆平这件事必须由我出面解决这件事，潇洒提出让耿某某交纳第一是证明耿某某和张科长不是套医疗补助5000元的公证费；第二是担保张科长出来要5000元的担保金；第三是张科长垫付的1200元；第四是补交保证金4800元。由于张科长出事了，现在由财务部的小李出面办理此事，后耿某某就把这些钱就打到我提供的卡上。我们看着耿某某一直打款，我们就承诺可以给耿某某办理6万元的医疗补贴，后来升级到8万元，耿某某就一直被我们蒙在鼓里，后又承诺办理15万元的补助。后来耿某某不相信我们了，潇洒冒充的“李院长”就故意编造谎言说先给耿某某返款一万元，后来潇洒给我打电话，我往耿某某的卡上转了1万元，先后总共十来次，共诈骗耿某某181800元。往我老婆卢某某的建行卡上打了10万元，剩下的给刘春雷分了2、3万元，潇洒分了2、3万元，剩余的我都用于日常开销了。
9、被告人宋伟的供述，主要内容：2015年10月中旬我到段海龙的公司上班，段海龙花钱购买客户数据，通过QQ发给李倩雯，李倩雯再通过飞秋工作软件发给我们，我们接到飞秋客户数据以后，就根据数据上信息联系客户，我们采取冒充知名专家、教授的身份，通过电话、手机给被害人打电话，一是推销保健品的方式实施诈骗，二是承诺可以给被害人办理免费医疗补助、返款等业务，取得被害人的信任之后，要求受害人交纳一定的保证金、税费、担保金的方式，实施诈骗。
10、被告人刘春雷的供述，主要内容同被告人宋伟一致，同时交代其上班时间是2015年11月11日至11月31日，2016年2月18日又开始上班，2月24日就被抓获了。
11、被告人李倩雯的供述，主要内容：2015年9月15日左右，经朋友介绍到段海龙公司上班，段海龙是老板，负责花钱购买客户数据、电话、手机、提供办公场所、物流、结算工资。ＸＸ、宋伟、刘春雷三人负责销售，主要冒充北京护国寺高振宗教授、王建国教授、301医院的教授、“杨主任”、“郭教授”、“胡老师”等身份给客户联系购买药物，并且后期编造谎言告诉受害人可以办理医疗补助、贫困户补贴、农村合作医疗补助等理由骗取客户的现金。我负责核查客户、收件地址、确定客户是否要货、跟踪包裹，还有就是冒充“药房信息核实部”、“物流信息核实部”的工作人员跟客户联系。我们诈骗的流程是，段海龙对所购买的数据进行分析、整理、分配，通过QQ发送给我，我再通过飞秋软件分配给每个销售员，销售员接到文件后，通过公司配发的手机和电话联系客户，根据客户的具体情况，销售员随机应变。主要有两种方案，先是由销售员询问服用药物的身体情况，是否还有购买需求，如有，就直接给客户形成订单通过卖药骗取客户的钱，如果客户没有购买需求，就用第二种方案通过办理医疗补助、贫困户补贴、农村医疗合作等借口，骗取客户的钱。
12、被害人耿某某的农行卡交易明细、汇款记录、通话话单，证明其向被告人ＸＸ提供的银行卡上打款的时间、次数及金额的事实。
13、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龙德紫金1号楼1123房的方位图及现场方位、概貌照片。
14、被告人段海龙、ＸＸ、宋伟的辨认笔录，证明辨认同案犯李某某、程某某的过程。
15、公安机关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①在被告人段海龙公司扣押作案工具电话16部、网络转换器1台、三星笔记本电脑1台、惠普打印机1台、电脑12台（清华同方带键盘、显示屏、主机）、亚尔亚牌来电显示耳机7部、手机卡15张（联通3张、电信11张、移动1张）、华为手机1部；②在被告人段海龙处扣押的作案工具苹果6plus手机1部、u盘2个、银行卡4张（工商银行卡、中国银行卡、邮政银行卡、招商银行卡各1张）、电话3个、u盾1个、笔记本手册8本；③在被告人李倩雯处扣押银行卡6张（建设银行卡、中国银行卡、工商银行卡、北京银行卡、邮政银行卡、华夏银行卡各1张）、手机3部(KOOBEE滑盖手机、华为MT7、三星各1部)、黑色笔记本电脑1台；④在被告人刘春雷处扣押的银行卡8张（工商银行卡2张、浦发银行卡2张、农业银行卡1张、建设银行卡1张、民生银行卡1张、招商银行卡1张）、电话1部、三星手机1部、李静居民身份证1张；⑤在被告人宋伟处扣押的银行卡4张（民生银行卡1张、建设银行卡1张、农业银行卡2张）、手机3部（酷派、索尼、三星各1部）；⑥在被告人ＸＸ处扣押的银行卡8张（农业银行卡4张、建设银行卡2张、工商银行卡1张、邮政银行卡1张）、手机3部（苹果6土豪金1部、诺基亚2部）、电话1台、郑永均身份证1张。
16、公安机关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在中凯祥瑞公司扣押的被告人段海龙放置委托寄送的物品，其中浓机茶10盒、人参固元茶42盒、草本五宝饮7盒、帝皇八宝五珍汤27盒、加味三仙饮2盒、无糖桑叶茶3盒、杜仲耐高茶2盒、中药百草泡10盒、古法养肾茶6盒、草本五宝茶4盒等10种货品。
17、公安机关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在北京快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扣押的被告人段海龙放置委托寄送的物品，其中苗氏石斛185盒、全清红外止咳贴171盒2种货品。
18、稷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对“御金方浓机茶”等11种产品的查询情况证实该11种产品中有1种产品非食品、药品、化妆品，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查询不到相关信息；有6种产品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查询不到相关信息，为不合格产品。
19、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ＸＸ、宋伟、刘春雷九月份、十月份、十一月份工资表及签单明细表，证明了三被告人的签单日期和每个月的发货总额、签收单数、签收金额以及所实领的工资额。其中①被告人ＸＸ九月份发货总额12380元，签收13单，签收金额8990元，实领工资3865.5元；十月份发货总额130716元，签收60单，签收金额98670元，实领工资44401.5元；十一月份发货总额60640元，签收25单，签收金额41890元，实领工资18100.5元；②被告人宋伟十月份发货总额32000元，签收17单，签收金额14410元，实领工资2783元；十一月份发货总额23100元，签收13单，签收金额11340元，实领工资2175元；③被告人刘春雷十一月份发货总额24490元，签收11单，签收金额13680元，实领工资3170元。
20、书证：公安机关抓获五被告人的经过；被告人段海龙、ＸＸ、宋伟、刘春雷、李倩雯的户籍证明；薪资制度；奖励政策；话术；EMS面单、公民个人信息成单；委托合同；发货清单；户名为段海龙的工行卡、户名为徐某某的农行卡、户名为卢某某的建行卡、户名为李某乙的邮政储蓄卡的查询明细；稷山县公安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被害人耿某某的领款收条。
21、中凯祥瑞公司提供的账单明细，证实从2015年4月27日至2016年2月24日被告人段海龙委托中凯祥瑞公司以货到付款的方式收取被害人616617元；
被告人ＸＸ2015年9月19日至2015年11月25日参与作案期间收取被害人310204元，2016年2月17日至2月24日参与作案期间收取被害人1640元，共计311844元。
被告人宋伟2015年10月5日至2016年1月31日参与作案期间收取被害人300357元；
被告人刘春雷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1日参与作案期间收取被害人65853元，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2月24日参与作案期间收取被害人1640元，共计67493元；
被告人李倩雯2015年9月20日至2015年11月30日参与作案期间收取被害人317684元，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1月20日参与作案期间收取被害人4760元，共计322444元。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衔接，互为佐证，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海龙、ＸＸ、宋伟、刘春雷、李倩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充国家知名专家、教授的名义，使用电信方式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段海龙召集被告人ＸＸ、宋伟、刘春雷、李倩雯等人为实施电信诈骗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被告人段海龙系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ＸＸ、宋伟、刘春雷系犯罪集团的主犯，应当分别按照其参与作案期间该团伙实施的全部诈骗数额处罚；被告人李倩雯在犯罪集团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五被告人归案后，均自愿认罪，态度较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ＸＸ、宋伟、刘春雷在犯罪团伙诈骗期间，其个人参与犯罪数额作为量刑情节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ＸＸ退赔被害人耿某某10万元，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段海龙、宋伟、刘春雷的辩护人主张的本案不属于犯罪集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人为实施电信诈骗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该组织实施公司化管理，其薪资制度、奖励政策具体完整，各被告人之间分工明确，其行为符合犯罪集团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均是采用物流公司提供的发货明细表，结合各被告人的工资表及签单明细表计算而得，不存在计算错误或不准确，故对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犯罪数额计算错误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五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对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及物品应予没收。五被告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人民群众财产安全，干扰了电信网络秩序，破坏了社会诚信，影响了人民群众安全感和社会和谐稳定，社会危害性大，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三、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海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26年10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二、被告人ＸＸ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26年2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三、被告人宋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23年8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四、被告人刘春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五、被告人李倩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六、追缴犯罪集团违法所得人民币623017元，其中被告人段海龙对全部犯罪数额承担退赔责任；被告人ＸＸ、宋伟、刘春雷、李倩雯对其在各自参与团伙作案期间的犯罪数额内承担退赔责任。
七、责令被告人ＸＸ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退赔被害人王某某人民币7400元、李某某人民币2200元、耿某某人民币181800元（已退赔100000元，剩余81800元）。
八、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段海龙、ＸＸ、宋伟、刘春雷、李倩雯处扣押的作案工具电脑、电话及从中凯祥瑞物流有限公司、北京快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扣押的浓机茶、人参固元茶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薛春萍
审 判 员 兰 平
人民陪审员 田伟杰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宁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