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2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新疆先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爱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新疆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鲍玉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次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石油工程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晓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保障性住房投资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合，新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洪因与被上诉人戚爱华、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建公司）、新疆石油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计公司）、克拉玛依市保障性住房投资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障性住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6）新020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洪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戚爱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被上诉人江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次文、被上诉人设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被上诉人保障性住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戚爱华支付上诉人陈洪工程款426886.48元、返还保证金10000元；2.被上诉人江建公司、设计公司、保障性住房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陈洪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1.在案外人文某某等起诉上诉人陈洪、被上诉人戚爱华等劳务纠纷案件中，上诉人陈洪作为该案被告、二审上诉人，在案件审理中，其向被上诉人戚爱华、江建公司均主张过工程款，上述行为已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1月4日起重新计算。上诉人陈洪于2016年5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2.欠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从结算完毕之日起算。本案上诉人陈洪与被上诉人戚爱华、江建公司未完成结算，故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
被上诉人戚爱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陈洪的全部上诉请求。1.本案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在文某某等21人案件中，权利主张者系该21案原告，即文某某等21人，并非本案上诉人陈洪，故上诉人陈洪在该21件案件中的主张不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2.根据被上诉人戚爱华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戚爱华已超付上诉人陈洪工程款，故不存在欠付上诉人陈洪工程款的事实；3.上诉人陈洪要求增加套丝劳务费、地下室筏板钢筋按500元/吨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合同中未约定套丝劳务，且上诉人陈洪也未实际施工套丝工作；筏板钢筋已计算在总工程量中，不应按吨位重复计算；4.上诉人陈洪未向被上诉人戚爱华缴纳保证金，关于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江建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陈洪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设计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陈洪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保障性住房公司答辩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陈洪就本案工程款于2013年9月起诉后，于2013年12月撤回起诉。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后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本案工程款，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上诉人陈洪在文某某等案件中的陈述，因该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与本案案由不一致，属不同案件，故上诉人陈洪在该案的主张不能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2.被上诉人保障性住房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已向总承包单位被上诉人设计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故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原告陈洪的诉讼请求：1.判令戚爱华支付工程款426886.48元、返还保证金10000元；2.江建公司、设计公司、保障性住房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1日，保障性住房公司与设计公司签订《克拉玛依市城南新居住区二期工程》一份，约定由设计公司承包克拉玛依市城南新居住区二期工程。2012年9月12日，设计公司与江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江建公司分包克拉玛依市城南新居住区二期项目工程D-1地块。后江建公司又将其中部分项目分包给案外人王某某，王某某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戚爱华。2013年2月16日，陈洪与戚爱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及辅材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务、设备分包工程名称为克拉玛依市城南新居二期D-1地块1号楼、2号楼、3号楼，工程地点为克拉玛依市城南新居二期D-1地块，分包范围为单包劳务（钢筋部分），分包形式为分包范围内主体认证前所产生的全部劳务用工及所有辅材、手工工具、小型机械。分包工作期限为开工时间2013年4月15日，结束工作时间2013年10月30日。劳动报酬约定为钢筋按建筑面积41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具体约定。2013年8月左右，陈洪在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的前提下经与戚爱华协商退出项目，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双方结算后，陈洪认为戚爱华未及时支付全部工程款，故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2013年10月9日，陈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戚爱华、江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426886.48元、返还保证金10000元，案号为（2013）克民二初字第482号，戚爱华、江建公司均认为已向陈洪超付工程款，请求法院驳回陈洪的诉讼请求。2013年12月16日，陈洪提出撤诉申请，其认为证据准备不足，要求撤回起诉。同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予陈洪撤诉。
另查，2014年1月22日，案外人文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洪、王某某、戚爱华、江建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5951元。2014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克民一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陈洪与文某某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判决陈洪向文某某支付劳务费5951元。后陈洪对判决不服，其认为王某某、戚爱华、江建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至本院。2014年11月4日，本院作出（2014）克中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经庭审查明，2013年8月双方结算后，陈洪于2013年10月9日起诉戚爱华、江建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426886.48元、保证金10000元，故工程款的支付因提起诉讼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其于2013年12月16日撤诉后，理应及时主张其权利，至2016年5月3日陈洪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陈洪未能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向戚爱华、江建公司等主张权利，或举证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故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其民事权利将不受法院保护。陈洪主张其于（2014）克民一初字第262号、（2014）克中民一终字第218号案件中向戚爱华主张工程款及保证金，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但根据庭审查明，该案系案外人向陈洪等人主张劳务费用，与本案并不相同，且陈洪上诉后认为戚爱华、江建公司等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内容及形式上亦非陈洪本人对外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故陈洪要求戚爱华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其要求江建公司、设计公司、保障性住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应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53.30元（依法免交），邮寄送达费64.80元，公告费640元，由陈洪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戚爱华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1、2013年2月16日上诉人陈洪与被上诉人戚爱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及辅材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拟证实：上诉人陈洪分包的劳务项目内容；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施工人员的意外伤害保险费用由乙方（上诉人陈洪）负担；合同书最后一页载明”此保证金以收据为准”。2、2013年9月3日上诉人陈洪书写的《证明》，拟证实上诉人陈洪施工工程量为19736平方米。3、《工资发放表》及上诉人陈洪与案外人邓某某、杨某某、沙某某签订的《劳动协议》，拟证实被上诉人戚爱华向上诉人陈洪雇佣的工人支付劳务费，该费用均应由上诉人陈洪负担。4、《钢筋班生活明细表》、购买机械费收据、《个人保险单》25张，拟证实被上诉人戚爱华为上诉人陈洪垫付工人生活费68420元、机械费56365元、意外伤害保险费10000元，以上费用均应由上诉人陈洪负担，故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5、《借条》《领条》，拟证实上诉人陈洪在被上诉人戚爱华处借支392500元、领取劳务费59000元，该款项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陈洪经质证，对合同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合同书约定的施工内容与上诉人陈洪实际施工的内容有区别，应另计算筏板钢筋工程款；《钢筋班生活明细表》系被上诉人戚爱华自行制作，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个人保险单》真实性认可，但根据双方约定，该保险应当由被上诉人戚爱华负担；对机械费收据真实性不认可，涉案工程辅材都是上诉人陈洪购买，费用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对《借条》真实性认可，款项已经在本案诉讼请求中扣除。被上诉人江建公司经质证，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设计公司认为对上诉人陈洪及被上诉人戚爱华之间的合同关系不清楚，故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被上诉人保障性住房公司请法院对以上证据依法认定。
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当庭陈述，对被上诉人戚爱华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1、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及辅材合同书》，上诉人陈洪及被上诉人戚爱华作为当事人，对合同书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对合同书本院依法予以采信；2、对2013年9月3日上诉人陈洪书写的《证明》，上诉人陈洪于2013年10月9日在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就涉案工程款起诉被上诉人戚爱华、江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案号为（2013）克民二初字第482号]中，其对被上诉人戚爱华出示的该《证明》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明》依法予以采信；3、对《工资发放表》及《劳动协议》，上诉人陈洪在（2013）克民二初字第482号案中，提交《劳动协议》以证实其与案外人邓某某、杨某某、沙某某存在劳动关系，可以证实上诉人陈洪对《劳动协议》真实性是认可的，故对《劳动协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工资发放表》，有工人签字及捺印，故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4、《钢筋班生活明细表》有上诉人陈洪的带班人员陈某某签字确认，且该表的制作人戚某在（2013）克民二初字第482号案件中亦出庭作证证实，故对《钢筋班生活明细表》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陈洪对《个人保险单》真实性无异议，且在（2013）克民二初字第482号案件庭审中认可被保险人均系其下属工作人员，故对《个人保险单》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机械费收据，上诉人陈洪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收据非正式财务入账票据，故对收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5、对《借条》《领条》，上诉人陈洪对《借条》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已从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故对《借条》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领条》载明了上诉人陈洪领取费用的金额，并由上诉人陈洪签字确认，对《领条》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结合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款在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3）克民二初字第482号案、本案的举证质证情况、当庭陈述及本院认定证据的情况，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9月20日，被上诉人戚爱华之工作人员杨次文与上诉人陈洪结算，杨次文书写”钢筋班陈洪总产质（值）如下：1、总面积20281.28平方米，每平方41元，等于831532.48元。2、丝头27800个，每个2.5元，等于69500元。3、筏板钢筋按85吨计算，每顿500元，等于42500元。4、杂工共计：7400元。以上合计：950932.48元。大写玖拾伍万零玖佰叁拾贰元正保证金没加上注：未扣一切费用及二次结构。”上诉人陈洪在该字条下方签署”以上工程量属实陈洪2013年9月20日”。
另查明，2013年9月3日，上诉人陈洪与其下属施工班组结算并出具结算清单，确认钢筋制作班剩余劳务费为190860元、欠付陈某某劳务费44900元、1#楼钢筋绑扎剩余劳务费为54780元、2#楼钢筋班劳务费为27600元、3#楼钢筋班劳务费为46200元。同日，被上诉人戚爱华支付钢筋制作工人及陈某某劳务费247710元、1#楼钢筋绑扎劳务费54780元、2#楼钢筋班劳务费29350元、3#楼钢筋班劳务费52200元。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上诉人陈洪从被上诉人戚爱华处借支现金392500元、领取工程款59000元、领取辅材价值19800元。被上诉人戚爱华为上诉人陈洪下属工人购买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费10000元。
另查明，案外人文某某等向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陈洪、被上诉人戚爱华、江建公司支付劳务费案件中，上诉人陈洪作为该案被告，一审答辩及二审庭审中均陈述被上诉人戚爱华尚欠其工程款426886.48元、保证金10000元，总计436886.48元。
还查明，上诉人陈洪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戚爱华于2013年9月14日签署的《协议书（结果）》复印件载明：”就陈洪与戚爱华克拉玛依市城南二期D-1地块钢筋分项工程结算达成如下协议：1.陈洪结算建筑面积为20281.28平方米2.套丝27800个×2.5元=69500元（陆万玖仟伍佰元）3.地下室筏板增加85吨×500=42500元4.二次结构18056㎡×2.5元=45140元（扣减）5.杂工费7400元（柒仟肆佰元）6.其他款项以凭证为准进行决算。7.生活费55445元（伍万伍仟肆佰肆拾伍）（扣减）双方同意以上协议，无异议，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书由双方签字确认。
本案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上诉人陈洪及被上诉人戚爱华作为个人，均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及辅材合同书》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双方已于2013年9月20日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戚爱华作为付款方，应当依照结算结果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陈洪主张的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戚爱华是否欠付上诉人陈洪工程款及保证金；3、被上诉人江建公司、设计公司、保障性住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上诉人陈洪主张的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从该条法律规定看，权利人保护民事权利的民事程序并不限于诉讼程序，权利人在其他权利中主张权利，也属于请求法院等公权力机关对其私权进行保护，这种请求同样应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诉人陈洪作为本案工程款之权利人，其在文某某等案件审理中向同为该案当事人的被上诉人戚爱华主张欠付工程款，系其向被上诉人戚爱华提出付款要求，属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的表现，应作为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该案于2014年11月4日审结，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1月5日起重新计算。上诉人陈洪于2016年5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陈洪在案外人文某某等案件中的陈述非其对外主张权利，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被上诉人戚爱华是否欠付上诉人陈洪工程款及保证金。根据双方2013年9月20日结算结果，上诉人陈洪完成的总产值为950932.48元，该产值中未扣除二次结构及其他费用。对二次结构，被上诉人戚爱华主张应当扣除101406.4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陈洪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上诉人陈洪据以主张诉讼请求提交的2013年9月14日的《协议书（结果）》，证实其认可扣除二次结构的费用为45140元，该费用应当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陈洪上诉称还应按吨计付筏板钢筋施工工程款，该上诉主张与2013年9月20日其签字确认的结算结果不符，且无合同依据，被上诉人戚爱华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戚爱华应付上诉人陈洪总工程款为905792.48元（950932.48元-4514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陈洪从被上诉人戚爱华处借支392500元、领取工程款59000元，该款项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陈洪主张借支的392500元中，有25000元系用于购买机械设备在涉案工程施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施工所使用的小型机械费用应由上诉人陈洪负担，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戚爱华另主张应当扣除其代上诉人陈洪支付工人劳务费384040元（247710元+54780元+29350元+522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陈洪提交的《劳动协议》及出具的《证明》《结算清单》，应当认定上诉人陈洪与其下属工人为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戚爱华向工人支付劳务费，系代上诉人陈洪支付，以减轻上诉人陈洪的付款责任。但被上诉人戚爱华作为代付方，应根据上诉人陈洪与其下属工人结算的数额进行支付，上诉人陈洪签字确认的应付工人劳务费为364340元（190860元+44900元+54780元+27600元+46200元），应从上诉人陈洪工程款中扣除，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被上诉人戚爱华主张超额支付部分，系其超过上诉人陈洪的委托支付的款项，上诉人陈洪对该款项不予认可，故被上诉人戚爱华主张该部分应由上诉人陈洪负担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及辅材合同书》第二条约定，上诉人陈洪应承担分包范围内主体认证前所产生的全部劳务用工及辅材、手工工具、小型机械。第十二条第一项约定，进入本项目施工的所有人员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意外伤害保险和社会保险），其中意外伤害保险费由乙方（上诉人陈洪）承担，社会保险费由甲方（被上诉人）戚爱华承担。被上诉人戚爱华主张其购买辅材支付49450元、为上诉人陈洪下属工人购买意外伤害险支付保险费10000元，上诉人陈洪认可收到被上诉人戚爱华购买的辅材价值19800元及保险费10000元，根据双方合同书约定，该费用应当由上诉人陈洪负担，故应从上诉人陈洪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对被上诉人戚爱华主张的应扣减的其他辅材费用，首先，其提交的票据均为收据，不符合我国财务制度规定。其次，被上诉人戚爱华无证据证实其购买的材料交予上诉人陈洪，上诉人陈洪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被上诉人戚爱华主张的其他应扣减的辅材费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生活费，根据证人戚某在（2013）克民二初字第482号案中陈述，证人戚某系主张生活费的权利人，被上诉人戚爱华未提交证据证实已代上诉人陈洪垫付生活费68420元，其在本案中主张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上诉人陈洪以2013年9月14日的《协议书（结果）》主张其诉讼请求，证实其认可涉案工程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生活费为55445元，此系上诉人陈洪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对保证金，《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及辅材合同书》尾部手写注明”注：（此保证金以收据为准）”，上诉人陈洪未提交合同书约定的收据证实保证金缴纳情况，且在（2013）克民二初字第482号案中，其陈述系向案外人陈明富转账支付10000元，上诉人陈洪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向被上诉人戚爱华支付保证金的事实，故对其要求被上诉人戚爱华退还保证金10000元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戚爱华欠付上诉人陈洪工程款为4707.48元（905792.48元-392500元-59000元-364340元-19800元-10000元-55445元），其应当及时足额支付。
三、被上诉人江建公司、设计公司、保障性住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陈洪与被上诉人戚爱华系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其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形成的结算文件确认债权债务，向合同相对方即被上诉人戚爱华主张权利。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上诉人陈洪仅承揽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劳务分包中的承包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范畴，其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故上诉人陈洪要求被上诉人江建公司、设计公司、保障性住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洪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6）新020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戚爱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陈洪支付工程款4707.48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洪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53.30元（依法免交）、邮寄送达费64.80元、公告费640元，由上诉人陈洪负担697.20元，被上诉人戚爱华负担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50.30元（依法免交）、邮寄送达费84.80元，由上诉人陈洪负担83.90元，被上诉人戚爱华负担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 汇 涛
审 判 员 木尼然·吐拉克
代理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郭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