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正德陶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莫志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卓粤陶瓷原料厂。
投资人：赵悦洪，该厂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万发。
委托代理人：吕锡球。
上诉人恩平市正德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卓粤陶瓷原料厂（以下简称“卓粤陶瓷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恩法沙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卓粤陶瓷厂于2013年9月至12月间向正德公司按820元／吨的价格供应矽酸钠共35批次。其中，2013年9月19日30.74吨，由莫悦忠签收；2013年9月23日28.32吨，由林春凤签收；2013年9月26日28.08吨，由林春凤签收；2013年9月30日28.20吨，由郭开梅签收；2013年10月3日28.04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10月5日26.51吨，由郑碧媚签收；2013年10月9日22.42吨，由周梅签收；2013年10月12日28.21吨，由郑碧媚签收；2013年10月15日28.45吨，由周梅签收；2013年10月18日28.46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10月22日30.03吨，由郑碧媚签收；2013年10月26日41.78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10月29日28.47，由李丽丽签收；2013年11月3日28.57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11月6日28.20吨，由邓卷儒签收；2013年11月7日20.84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11月8日28.54吨，由郭开梅签收；2013年11月12日27.70吨，由郭开梅签收；2013年11月13日27.83吨，由邓卷儒签收；2013年11月17日28.29吨，由邓卷儒签收；2013年11月18日28.29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11月21日28.28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11月24日28.13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11月26日28.04吨，由林春凤签收；2013年11月29日28.55吨，由邓卷儒签收；2013年11月30日26.28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12月4日28.70吨，由郑碧媚签收；2013年12月6日28.57吨，由郭开梅签收；2013年12月11日28.29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12月14日28.22吨，由周梅签收；2013年12月18日28.26吨，由林春凤签收；2013年12月21日25.46吨，由邓卷儒签收；2013年12月24日28.02吨，由林进锐签收；2013年12月27日28.25吨，由林春凤签收；2013年12月30日27.91吨，由周梅签收。以上35批次矽酸钠合计986.93吨，总货款合计为809282.60元。正德公司向卓粤陶瓷厂出具证明“恩平市正德陶瓷有限公司2013年7月至12月期间仓管员林进锐、郑碧媚、郭开梅、周梅、莫悦忠、邓卷儒、林春凤、李丽丽、黄晔。仓库班长：林进锐”，并加盖“恩平市正德陶瓷有限公司五金仓”印章。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卓粤陶瓷厂于2013年9月至12月间向正德公司供应矽酸钠，并送货到正德公司五金仓，由收货人签名确认收货，正德公司五金仓仓管员名单证明能够证明在卓粤陶瓷厂35张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名”一栏的签收人在卓粤陶瓷厂向正德公司送货期间均为正德公司仓管员，其在送货单上签字，收取卓粤陶瓷厂送来的货物，是代表正德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其行为后果应由正德公司承担。卓粤陶瓷厂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依法享有收取货款的权利，卓粤陶瓷厂要求正德公司支付货款，证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正德公司没有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卓粤陶瓷厂主张双方口头协议正德公司收货后90天后不支付货款每天加收1‰滞纳金，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视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卓粤陶瓷厂从2013年9月19日至2013年12月30日持续供货给正德公司，逾期付款损失应确定从2013年12月30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正德公司主张与卓粤陶瓷厂没有建立任何的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发生任何的交易，也没有发生任何的交易，但没有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辩称没有拖欠卓粤陶瓷厂任何的货款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正德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本金809282.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3年12月3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本金809282.60元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给卓粤陶瓷厂。二、驳回卓粤陶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915元，由卓粤陶瓷厂负担1338元，正德公司负担5577元。
上诉人正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正德公司与卓粤陶瓷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当事人双方就买卖某种特定产品而形成的意思表示，既可以通过书面形式，也可以通过特定行为表现。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一般会通过各种行为表现判断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包括订购、发货、交付、对账结算和付款等。本案中，卓粤陶瓷厂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正德公司之间存在订购、发货、交付、对账结算和付款等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审法院单凭货物交收这一环节判断正德公司与卓粤陶瓷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过于片面。在当今市场交易活动中，往往会出现订购、发货、交付、对账结算和付款等活动中某一个或多个环节与买卖合同主体相分离的情况。因此，不能单凭货物交接这一环节断定接收货物一方必然是买受方。三、卓粤陶瓷厂也称与其联系、交易的实际上是张艺，而不是正德公司。张艺不是正德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不能代表正德公司。正德公司是向张艺订购产品，张艺联系好货源后安排发货，正德公司收货后与张艺结算并向张艺付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卓粤陶瓷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卓粤陶瓷厂答辩称：一、卓粤陶瓷厂与正德公司双方口头订立的买卖合同是成立的，已存在双方缔约的主体，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有的证据证明卓粤陶瓷厂已送货，正德公司已收货，也就是说，合同主要条款已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受。二、正德公司主张与其交易的不是卓粤陶瓷厂，而实际上是张艺，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驳回正德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正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1、开平市艺成化工有限公司企业登记查询信息；2、正德公司与张艺之间就涉案货物的进仓对数单；3、正德公司与张艺之间的结算、付款单据；4、正德公司与张艺关于佰瑞恩公司供应的水玻璃的进仓对数单。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张艺向正德公司供应水玻璃等陶瓷原料，所供应的产品之中有部分是由卓粤陶瓷厂发货，亦有部分是其他供应商发货，正德公司与张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与卓粤陶瓷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卓粤陶瓷厂的质证意见认为，对于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是正德公司与张艺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与本案无关。
卓粤陶瓷厂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如下：正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809282.6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给卓粤陶瓷厂。
正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给卓粤陶瓷厂，关键问题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卓粤陶瓷厂将货物送到正德公司，正德公司已签收货物。虽然正德公司主张与其交易的不是卓粤陶瓷厂而是张艺，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卓粤陶瓷厂是受张艺的委托送货给正德公司，也未能证明张艺是实际送货方或者对货物在转移给正德公司之前享有所有权，其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也仅仅证明其与张艺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并不足以否定其与卓粤陶瓷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相反，卓粤陶瓷厂与正德公司之间的送货和收货行为已具备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要件和法律特征。合同的订立形式包括书面形式和口头形式。本案的送货单等书证已足以证明卓粤陶瓷厂与正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正德公司以其没有与卓粤陶瓷厂签订书面合同，不存在买卖关系的合意为由，否认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卓粤陶瓷厂与正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正德公司收货后未支付货款，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正德公司支付货款809282.6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给卓粤陶瓷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正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7元，全部由恩平市正德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刘 蕊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