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刑初字第242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程雷，男，35岁（1979年3月30日出生）。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2年11月3日被监视居住，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被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韩建昌，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翼翔，男，26岁（1988年9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2年11月20日被被监视居住，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被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高甡屾，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刑诉（2013）316、3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雷、李翼翔犯行贿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车明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雷及其辩护人韩建昌、被告人李翼翔及其辩护人高甡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书指控：
一、被告人程雷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通过时任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办公室秘书科副科长、科长、局领导秘书王×甲，违规办理机动车牌照9副（号牌分别为京A009**、京AB01**、京AA86**、京AN00**、京C000**、京C000**、京A599**、京A581**、京A011**），为此，程雷先后九次给予王×甲人民币共计104万元。被告人程雷将上述机动车牌照出售谋利。
二、被告人程雷、李翼翔于2012年间，通过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办公室秘书科科长、局领导秘书王×甲，违规办理机动车牌照4副（号牌号码分别为京A550**、京A055**、京A060**、京A209**），为此，程雷、李翼翔先后四次给予王×甲人民币共计61万元。被告人程雷、李翼翔将上述机动车牌照出售谋利。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程雷、李翼翔犯行贿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认为程雷、李翼翔无视国家法律，买卖国家机关证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程雷在庭审中辩称：1、其未与李翼翔共同实施犯罪。2、其如实供述自己从他人处借得警用手台的事实，使公安机关查处了一个非法买卖警用手台的团伙，还揭发检举宋×甲买卖机动车牌照的事实，具有立功情节。
被告人程雷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民用机动车牌照不属于国家机关证件的范畴，程雷不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2、程雷没有与李翼翔共同行贿，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3、程雷系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的事实，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被告人李翼翔在庭审中辩称：1、除京A060**号牌之外的其他三副号牌，其都是通过程雷办理的。2、其揭发检举王×甲的受贿行为，具有立功情节。
被告人李翼翔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李翼翔在办理除京A060**之外的其他三副号牌时，均是通过程雷完成的，权钱交易发生在程雷与王×甲之间，与李翼翔无关。2、李翼翔系从犯，有坦白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李翼翔有揭发检举王×甲受贿的行为，构成重大立功。
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程雷及其辩护人出示了程雷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拟证明公安人员对其有刑讯逼供的行为，并申请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被告人李翼翔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程雷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通过时任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办公室秘书科副科长、科长的王×甲（另案处理），违规办理机动车牌照9副（号牌分别为京A009**、京AB01**、京AA86**、京AN00**、京C000**、京C000**、京A599**、京A581**、京A011**），为此，程雷先后九次给予王×甲共计人民币104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程雷的供述：2008年奥运会后，其陆续委托王×甲为社会人员办理机动车号牌80副，其中互换车牌十余副，共给王×甲好处费七八百万元。2009年下半年，王×乙想将挂在自己切诺基车上的京A009**号牌换到自己奔驰车上，但京A009**号牌在切诺基车上使用不满三年，根据相关规定不能换到其他车上，于是其找到王×甲帮忙办成了此事，后王×乙给其5万元，其将其中的4万元现金给了王×甲。2009年下半年。王×乙买了一辆丰田轿车，想上一副好的号牌，问其是否可以办理，其找王×甲为王×乙办理了京AB01**的机动车号牌，王×乙给其5万元现金，其将其中4万元现金给了王×甲。2011年夏天，王×乙给想为公司的车办一副好的号牌，并指定号牌后面数字为861，其找王×甲帮忙为王×乙办理了京AA86**号牌，王×乙给了其10万元现金，其留下一两万元后，剩余钱款都给了王×甲。2012年8月左右，王×己委托其办一副数字小一点的机动车号牌，其找王×甲为王×己办理了京AN00**号牌，王×己给其15万元，其自己留下一两万元后都给了王×甲，其车管所办理的车牌手续。王×己还委托其办理过京C000**、京C000**两副机动车号牌，其找王×甲帮忙为王×己陆续办理了上述两副号牌，每副号牌其向王×己要了20多万元，其自己留了四五万元，剩余的都给王×甲了，其去车管所办理的号牌手续，京C000**上在了一辆宾利车上，京C000**号牌上在了一辆奔驰车上。2010年秋天，王×己委托其办理一副好一点的机动车号牌，其找王×甲帮忙，为王×己办理了这副京A599**号牌，其收取王×己十几万元，其留了1万元到3万元，剩下的给了王×甲，其不知道车主是谁，车牌上在了一辆路虎车上。2012年的4月，王×己让其帮助办理一副尾号为5858或9898的号牌，其找王×甲帮忙，为王×己办理了京A581**号牌，其去车管所办理的号牌手续，该号牌上在了一辆劳斯莱斯车上了，其收了王×己30万元，留下一两万元后都给了王×甲。2011年年底，陈×找其办理一副好的机动车号牌，其找王×甲帮忙，为陈×办理了京A011**号牌，该号牌上在陈×的一辆路虎车上了，事后，陈×给其约10万元，其留了一两万后都给了王×甲。
2、证人王×甲的证言证明：2008年下半年至2012年7月，其共为程雷办理了约150副号牌和20副互换车牌，每副号牌其收取程雷15万元至18万元左右，其能回忆起部分号牌的办理过程。京A009**这副号牌是程雷找其办理的，程雷给了其5万元，该号牌在原车上使用未到两年，按规定不能转让，但其找交管局副局长李×审批下来了。办理京C000**、京C000**、京AN00**这三副号牌的时间大概是2012年4、5月，京C号牌是程雷直接找其要的，京A号牌是其帮程雷选的号，京C的两个号其各收了16万元到18万元，京AN00**收了12万元或13万元，这些钱存到了其姐姐王×庚的工商银行账户中。京A599**和京A577**这两副号牌程雷知道还没有使用，问其能不能用，其确认能用后就找交管局长宋×乙，他同意后，具体由李×批办的，程雷给了其15万元。还有一次，程雷说想要一个好牌照，于是其就从宋×乙预留的号牌中选中了京A581**，宋×乙同意后，其找交管局副局长张×丁签字通知车管所办理，2012年6月，其因帮忙办理该号牌在宿舍收了程雷现金20万元，后存入银行。
3、证人王×乙的证言证明：其在2007年购买了一辆二手的切诺基汽车落户在其名下，车号是京A009**，其还于2008年11月购买了一辆外交部淘汰的奔驰E220汽车，当时用其岳父翟×的暂住证办理了落户手续，牌照是京Y968**。2009年初，其在车证网上认识了程雷，程雷表示能够办理互换车牌的业务，其希望将上述两辆车的车牌互换，于是就联系程雷，并在车管所门口给了程雷5万元，按照程雷的要求，其到车管所总所的一个窗口去办理，就办成了。2009年，其购买了一辆外交部淘汰的丰田牌汽车，后给程雷5万元，购买了京AB01**的号牌。2011年9月，其公司购买了一辆奔驰牌汽车，其找程雷花10万元购买了京AA86**的牌照。
4、证人樊×的证言证明：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王×乙给其打电话说让其第二天去车管总所把切诺基的京A009**的车牌号换到其的奔驰车上，并给了其程雷的电话号码。后其给程雷打电话，程雷说第二天上午10时到车管总所办手续。
5、证人陈×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认识程雷，其表弟王×丙和程雷的关系不错，王×丙曾经告诉其程雷能够办理车牌。2011年，其花45万元买了一辆路虎神行者汽车，其问程雷能办什么号的车牌，程雷就给其报了几个京A开头的车牌号，其觉得京A011**不错，就问需要多少钱，程雷说需要15万元，其当时觉得贵，就没继续谈，晚上回家后，其和其爱人张×甲说了这件事，张×甲说1119正好是她的阴历生日，于是第二天其又找到程雷谈这件事情，最后定下10万元办这副牌照。其把10万元给了王×丙，让他跟着程雷去办的手续。
6、证人张×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其丈夫陈×收了一辆二手的路虎神行者越野车，他说要托关系上一个比较好的车牌，一个月后就办好了京A011**这副车牌，他说办这副车牌花了10万元左右。
7、证人王×丙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认识的程雷，程雷自称可以办理京A牌照，还可以办理连号等一些好的汽车牌号。2011年11月左右，其表哥陈×想给一辆路虎神行者汽车办一副牌照，后期电话联系程雷问能否办理，并要求程雷和其表哥联系。一个月后，陈×和程雷商定以10万元的价格购买牌照，于是其在12月月底时在薇拉会所将车辆手续和10万元现金交给了程雷，后来车牌号邮寄到了其家中。
8、证人王×丁的证言证明：其夫孙×是河北省唐山市竞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经理。其名下有一辆白色奔驰ML63越野车，车牌号是京AN00**。这辆车是孙×在北京花190余万元购买的，于是想办一个好牌照，他通过他的朋友“小胖”联系了王×辛，由其司机黄×联系王×辛。听孙×说，办这个车牌花了36万元。
9、证人孙×的证言证明：其是河北省唐山市竞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8、9月，其从付×甲的一个朋友处花了36万元买了京AN00**这副车牌照，注册在其妻王×丁名下的奔驰ML63汽车上，使用至今。刚买这辆车的时候，有一次和付×甲一起吃饭，当时其提到车还没有上牌照，付×甲主动提出他能找人办牌照，后付×甲联系了一个姓王的人，好像叫王×辛，并给其手机号，这个姓王的人将一些牌照和对应的价格发给其让其选号，于是其选定了京AN00**这个号，价格是36万元，后来其让其司机黄×和姓王的一起去办了手续。
10、证人付×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其亲戚付×乙买了一辆宾利汽车，让其帮忙办手续，其问他是拍个号还是找个好点的号，他说能找个好点的号最好，然后其就给一个叫王×辛的人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办个好号，他说行，需要36万元，其同意了。几天后，王×辛给其发短信，告诉其几个车牌号让其选择，其看到京C000**这个号不错，就说要这个好了，后王×辛在银泰中心的前台取了其提前放在那的受理凭证，一周之后，王×辛就把车牌、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等手续给其放在银泰中心前台了，其就把36万元给了王×辛，转账还是现金其记不清了。其还找王×辛办理了京C000**这个号，具体情况跟上述事实一致。2012年8月，其朋友孙×要给他爱人的车办一个好车牌，由于他知道其之前办了两副车牌，就让其帮忙办一副。其联系王×辛办了一个京AN00**的车牌号给孙×，也是花了36万元，这笔钱是孙×出的。
11、证人朱×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其购买了黑色路虎揽胜越野车，因为当时在北京不熟，是通过杨×甲介绍在北京亚运村附近的路虎4S店花了298万元购买的，当时其想找人办一个好一点的京Ａ车牌，后来杨×甲说他能想办法，之后其就把手续给了他，车也让他开走了，半个月之后，杨×甲把车开回来，并且已经挂上了京A599**的车牌，行驶证也已经办好了。办这个车牌照其没有花钱。
12、证人杨×甲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或11月，其老板的弟媳朱×买了一辆路虎揽胜越野车，其老板让其帮忙给车办手续，包括验车上牌。其问起老板的弟弟邢×要什么样的车牌，邢×说上一个好点的京A车牌，其就到朝阳北苑车管所准备给路虎车上牌照，门口有人问起要不要好车牌，其就问了其中一个男子，该男子自称叫王×壬，他给其一张纸，上面都是手写的车牌号，都是比较好的号码，有京N开头的，也有京A开头的，其看了看觉得京A599**不错，就问他多少钱，他说20万元，其最后和他约定18万元，其给邢×打了个电话问行不行，邢×说可以，然后其和王×壬说办好后给钱，其把车的手续给了王×壬。一个月左右，王×壬在昆仑饭店附近把京A599**的车牌和行驶证给了其，其给了他18万元现金，这18万元的来源是其老板还是邢×，其不清楚，是转到其银行卡中的。
13、证人高×的证言证明：2012年1月，其购买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汽车，当时买车的时候是张×乙接待其，买车一个月后，起到4S店问张×乙能不能给其找个好点的京A开头的车牌号，他说找找看，又过了1个月左右，张×乙给其打电话说有一副京A581**的车牌号，要价65万元，其到4S店找他，想让他便宜一点，但他说不行，其只好同意，其用工商银行转账给张×乙的工行卡上10万元定金，然后他向其要了车辆的手续。2012年6月初，张×乙在4S店把一副京A581**的车牌号、行驶证、车辆登记证给了其，当天其用公司的账户给张×乙的账户转账55万元。
14、证人张×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其在单位做销售时，一个叫高×的客户购买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车，是其负责接待的，办理完购车手续的两三天后，高×来问其是否能给办个京A开头的好看点的车牌，其说帮忙问问看，其与一个在十八里店车管总所门口的号贩子联系，问能不能弄一副京A开头、比较规整的车牌，号贩子说问问看，一会儿，号贩子给其打电话问京A581**的号码行不行，其给高×打电话，高×考虑了以下说可以，其又给号贩子打电话，问多少钱，号贩子说65万元。其又给高×打电话说需要65万元，高×问其能不能便宜点，其说可以帮忙问问，其问了号贩子，号贩子说不能便宜了。几天后，高×来店里，问那副车牌能不能便宜点，其说其也是托别人办，那人说的65万元不能少了，高×当时就同意了。当时其让他先给10万定金，其给高×写了一张收条，然后高×把相关手续给了其，其给号贩子打电话，号贩子就来单位把手续取走了。两周后，号贩子给其打电话，说车牌办好了，让其把钱准备好，其就给高×打电话，说车牌办好了，让他先把剩余的55万元转给其，由于号贩子要现金，于是其在工商银行取出了65万元现金，并约号贩子在其家楼下见面，号贩子把车牌等手续给其，其回家在网上验证了以下，看是真的，就把65万元给了他。后来其就让高×来店里将车牌取走了。
15、辨认笔录证明：王×乙、樊×、陈×、王×丙辨认出程雷，付×甲、杨×甲、张×乙辨认出王×己
16、号牌档案信息证明了京A009**、京AB01**、京AA86**、京AN00**、京C000**、京C000**、京A599**、京A581**、京A011**的车主信息、车辆信息、号牌审批手续、号牌办理人等事实。
17、机动车牌证、驾驶证鉴定证明等证据证明了京A009**、京AB01**、京AA86**、京AN00**、京C000**、京C000**、京A599**、京A581**、京A011**是真实的号牌，所对应的行驶证是真实的证件。
18、牌证审批备案表证明了京A581**、京A009**两副牌照的审批备案情况。
二、被告人程雷、李翼翔于2012年间，通过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办公室秘书科科长王×甲，违规办理机动车牌照4副（号牌分别为京A550**、京A055**、京A060**、京A209**），为此，程雷、李翼翔先后四次给予王×甲共计61万元。
在办理上述机动车牌照过程中，被告人程雷非法获利18万元，被告人李翼翔非法获利3万元。在法庭审理期间，李翼翔的亲属代其退出非法获利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程雷的供述：李翼翔委托其或直接找王×甲办理过五六块车牌。2012年5月，李翼翔让其问王×甲京A550**能否办理，其问王×甲确定可以办理后告诉了李翼翔，李翼翔通过其给了王×甲30万元现金。京A055**、京A209**两副牌照，是李翼翔直接找王×甲办的，李翼翔只是问其收多少钱合适，李翼翔直接将钱款给的王×甲。京A060**这副号牌是李翼翔直接找王×甲办的，李翼翔只是问其收多少钱合适，其说30万元，后李翼翔当着其的面将钱款放到了王×甲的汽车后备箱中。
2、被告人李翼翔的供述：2011年开始其就知道程雷找王×甲办理了很多京A号段的机动车号牌，其也通过程雷找王×甲办理了一些机动车号牌。2012年5月，薛×想为一辆奔驰S级轿车上一副京A开头的号牌，其听王×甲说过有一副京A550**的号牌可以办理，因程雷和王×甲关系更好，其就找程雷问京A550**的号牌是否还可以办，程雷问王×甲后说可以办理，并说需要40万元，其告诉薛×，薛×同意要这副号牌并给其一张银行卡和办理号牌的手续，其从银行卡中取出40万现金，连同办理号牌的手续一起给了程雷，程雷给其1万元好处费。几天后，程雷将京A550**号牌和行驶证给其，其给了薛×。2012年3、4月，一位姓姜的车虫委托其办理一副京A号段的号牌，其通过程雷找王×甲就办理了京A055**号牌。该号牌是程雷提出的，并说这副号牌需要30万，其收了姓姜的30万元现金和一部三星手机（型号为W999），将30万现金和手机都给了程雷，程雷当场给了其1万元，后程雷找王×甲办好后将号牌和行驶证给其，其给了姓姜的车虫。2012年6月，姓姜的车虫找其办理一副京A号段的号牌，其就委托程雷找王×甲办理了京A060**号牌，车牌号码是程雷提出来的，其问这副号牌需要多少钱，程雷说需要30万现金，其告诉了姓姜的，他同意后给其30万现金和办理号牌的手续，其要给程雷钱，程雷说王×甲也在呢让其直接给王×甲，于是其亲手在薇拉会所将30万现金给了王×甲，程雷也在场。2012年6、7月间，也是这位姓姜的车虫找其办理一副京A和五个数字的号牌，其就委托程雷找王×甲办理，程雷说有一副京A209**号牌，并说需要13万现金。其告诉了姓姜的车虫，他同意后给其13万元现金和办理号牌的手续，其将钱和手续都给了程雷，程雷当场给了其1万元好处费。程雷办完后将号牌和行驶证给了其，其给了姓姜的车虫。
3、证人王×甲的证言证明：李翼翔是程雷的小弟，李翼翔不直接找其办号牌，都是通过程雷找其办号牌，而且基本上都是通过程雷给其钱，只有一次是李翼翔直接给的，程雷当时还在场。京A550**这副号牌是其告诉程雷的，2012年上半年，程雷说想办这副号牌，其就帮他办了，为此程雷给其20万元。刚开始其不知道这副号牌是李翼翔办的，但后来在网上看到李翼翔在卖这副号牌，才知道是李翼翔让程雷办理的。京A055**这副号牌也是其告诉程雷的，2012年上半年，程雷向其要这副号牌，其就帮他办了，程雷在薇拉会所将一个装钱的纸袋放在了其车里，一共15、6万元。程雷给其钱时，其才知道这副号牌是李翼翔委托程雷找其办理的，因李翼翔当时跟程雷说能否少给点钱，其就从中拿出2万元给了他们俩。2012年6月左右，其还帮程雷办理了京A060**这副号牌，也是程雷提出来的，李翼翔在薇拉会所里当着程雷的面给了其16万元。2012年6、7月，其帮程雷办理了京A209**这副号牌，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程雷为此给了其10万元。
4、证人杨×乙的证言证明：其公司于2011年购买了一辆奔驰S350汽车，想办一个京A的牌照，但是正常拍号不会有京A的号段，就等了大半年的时间。后来其子杨×丙说他能找他的同学办京A的牌照，而且后来确实也办了一个京A550**的号牌，具体怎么办的其不清楚。
5、证人杨×丙的证言证明：其通过办理京A897**的牌照认识了王×戊。2011年其购买了一辆奔驰S350轿车，想挂京A牌照，2012年6、7月，其找到王×戊，ＸＸ说能办，但是需要80万元，于是其通过工商银行给王×戊转账80万元并把车辆的手续给了他，几天后，王×戊通过短信给其发了几个车牌号和价格，其选中了京A550**这个号牌，两周后，王×戊将车牌和行驶证等手续给了其。
6、证人王×戊的证言证明：其通过朋友认识的李翼翔，先后找他办理过京A837**、京A897**、京A550**三块车牌。2012年3、4月，杨×丙给其打电话说要个车牌，正好前一段时间薛×给其手机上发了一些好号段的信息，并把这些号段的车牌的价格也告诉了其，其就把信息转发给了杨×丙，杨×丙选了京A550**这个号码，问其价格，起就在薛×给其的价格上多要了8万元，具体多少钱其记不清了。其让杨×丙给把钱全款转给其，并让他把手续也给其送来，其就把手续转交给了薛×，之后给薛×转账50余万元，其自己留了20万元。
7、证人薛×的证言证明：2012年6、7月，王×戊给其打电话说他的一个朋友想要京A的牌照，其就找李翼翔，他说没问题。当天李翼翔就把四五个号报给其，价格差不多都是50万元，其让王×戊去选号，王×戊说车主选了京A550**，后来王×戊把车的手续给了其，并把钱打到其工商银行的卡上，其将其的工商银行卡、身份证和车的手续都给了李翼翔，并对李翼翔说用多少钱就取多少，后来李翼翔取了不到50万元，一周后，李翼翔把京A550**的车牌和手续给其，其交给了王×戊，几天后，李翼翔就把其的工商银行卡还给其了。其从中挣了2万元。
8、证人张×丙的证言证明：2011年底，其购买了一辆宾利牌汽车，2012年初，其花42万元通过一个姜姓男子办理了京A055**车牌。2011年底，其去北京市花乡车市看车的时候，有一个销售说他们那里有人能够办理汽车牌照，并给了其一个姜姓男子的手机号，当时其刚买了一辆宾利汽车，其想给这辆车挂一个好牌照，所以就跟这个姜姓男子联系上了，后他说有一块京A055**的车牌要价60万元，后来砍价到42万元。姜姓男子让其先给钱，其不同意。2012年2月，姜姓男子说车牌办好了让其准备好钱。后期和姜姓男子约在其家的小区门口见面，其拿到车牌后，给了他19万元现金，又带他到另外一家银行取了23万元现金，然后又回到太阳宫附近的一家工商银行，当着他的面把钱存进了姜姓男子的工商银行账户中。
9、证人柴×的证言证明：其通过王亮认识了姜姓男子，其从该男子处购买过京A060**、京A209**两副车牌。2011年9月，其购买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汽车，一直没有办理牌照，2012年3月，其问姜姓男子能否办理京A牌照，他说可以，并给其发了一些号牌，其选择了京A060**并把车的手续给了他，三四周后，他把手续和车牌给了其，其给了他42万元现金。2011年其还购买了一辆奔驰S65，当时自选车牌号是京N1CM**，其就咨询他能否给老车重新上新牌照，他说可以。其给他手续，大概一个月左右，他给其办理了京A209**的牌照和手续，办这副牌照花了15、6万元，是和京A060**牌照的40多万元一起给的他。
10、证人姜×的证言证明：2012年上半年，一个自称是张×丙的找到其说要一个京A牌照。其就找到李翼翔，他说要35万元，其向张×丙要了42万元，其从中挣了7万元。一个月左右，李翼翔给了其一个号牌京A055**车牌、行驶证及车辆登记证和车的手续。2012年6月，柴森通过王亮找到其说要办京A牌照，其找李翼翔帮忙，李翼翔说要35万元，我向柴森要了43万元。一个月李翼翔把京A060**号牌、行驶证、车辆登记证和车的手续给了其，其给了柴森。其从中挣了8万元。后柴森还要办一个京A的牌照，其还是找的李翼翔，他要16万，其就向柴森要了20.5万。一周后李翼翔把京A209**牌照、行驶证、车辆登记证等手续给其，其转交给柴森。其从中挣了4.5万元。
11、辨认笔录证明：杨×丙辨认出王×戊，张×丙、柴×辨认出姜×。
12、中国工商银行查询信息证明了杨×丙支出80万元的事实。
13、号牌档案信息证明了京A550**、京A055**、京A060**、京A209**的车主信息、车辆信息、号牌办理人等事实。
14、机动车牌证、驾驶证鉴定证明等证据证明了京A550**、京A055**、京A060**、京A209**是真实的号牌，相对应的行驶证是真实的行驶证的事实。
此外，公诉机关还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1、《王×甲同志任职岗位职责说明》、《王×甲同志基本情况》、《领导干部综合情况表》、《干部履历表》等证据证明了王×甲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
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02号《机动车登记规定》等规定证明了公安部及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对机动车登记的有关规定。
3、证人王×甲的证言证明：“重启车牌”是指对于已经报废的京A、京C车牌，在符合一定的条件重新启用后，发给新车的号牌。其帮别人办理号牌绝大部分都是重启号牌。“互换车牌”是指拥有号牌的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到交管所互换的号牌。按照规定，每辆车的号牌是终身制的，绝对不允许互换。即使号牌的双方当事人同意互换，车管所也不允许互换，但是其为了满足请托方的要求，就请领导做号牌变更的手续，以达到请托方的要求。
4、案发经过、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了案发情况及被告人程雷、李翼翔到案的情况。
5、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劳动教养决定书、健康检查笔录等证据证明了对被告人程雷、李翼翔采取强制措施及劳动教养的情况。
6、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程雷、李翼翔的自然身份情况。
7、案款收据证明了被告人李翼翔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的事实。
对于被告人程雷及其辩护人所提交的程雷在公安机关所做供述以及据此证明公安机关对程雷存在刑讯逼供行为并请求法庭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申请，经查：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程雷犯行贿罪的事实，当庭出示的是程雷在检察机关所做供述，并未以程雷在公安机关所做供述作为证据出示。故对于程雷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证据及据以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对于被告人程雷及其辩护人所提程雷没有与被告人李翼翔共同行贿，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有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以及李翼翔及其辩护人所提李翼翔在办理除京A060**之外的其他三副号牌时，均是通过程雷完成的，权钱交易发生在程雷与王×甲之间，与李翼翔无关，李翼翔系从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被告人李翼翔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王×甲证言、《王×甲同志任职岗位职责说明》及《机动车登记规定》等证据能够证明，程雷、李翼翔均明知其办理的京A号段的机动车号牌不能通过自编或者摇号以外的形式所获得，在此情况下，程雷、李翼翔找到王×甲违规办理上述车辆号牌，对于程雷通过王×甲的职权违规办理特殊号段牌照的情况，李翼翔不仅明知，且于2012年通过程雷找王×甲违规办理号牌并出售给他人，号牌的钱款系李翼翔通过程雷或直接交给王×甲。上述事实亦有程雷在检察机关的供述予以印证。因此，程雷、李翼翔为获取不正当利益，共同请托国家工作人员王×甲违规办理机动车号牌并给予其钱财，二被告人在主观上具有与国家工作人员进行权钱交易的共同犯罪故意，客观上亦共同实施了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贿赂的行为，符合我国刑法关于行贿罪的法律规定，二人系共同犯罪且均起主要作用。故对于程雷、李翼翔及各自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程雷、李翼翔及其辩护人所提程雷、李翼翔具有立功或重大立功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从程雷处起获了一台警用手台之后对程雷进行讯问，程雷在前期多次供述中均谎称该警用手台是在黑市购得，对于该警用手台的真实来源不予供认，公安机关起获手台在先，程雷应当如实交待手台来源，后程雷虽供认手台系从他人处借得，但程雷的该行为未揭发他人的犯罪，也不属于提供重要线索，不符合立功的规定。程雷所提其他立功线索亦未查实。此外，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李翼翔的供述、王×甲的证言及相关法律手续证明，李翼翔在得知程雷被抓获后，接受王×甲等人的帮助逃匿，其到案后所交待的王×甲等人的犯罪事实，与其犯罪行为在事实上密切关联，属于应当如实供述的内容，不构成立功。故对于程雷、李翼翔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雷、李翼翔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程雷、李翼翔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程雷、李翼翔买卖机动车牌照系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因涉案牌照不属于国家机关证件，故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程雷、李翼翔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不应认定。对于程雷的辩护人所提程雷不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程雷、李翼翔所犯行贿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均应惩处。鉴于程雷、李翼翔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且李翼翔在其家属的帮助下退缴犯罪所得，故对二被告人均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程雷、李翼翔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雷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22年12月27日止。）
二、被告人李翼翔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4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止。）
三、在案扣押的人民币三万元予以没收。
四、责令被告人程雷退赔非法所得人民币十八万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江 伟
代理审判员 宋振宇
代理审判员 吴 迪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