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4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法，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冰，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艳，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告）：张可光，男，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凡，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秀梅，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宗法因与被上诉人张可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宗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冰、被上诉人张可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凡、何秀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宗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可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了“政府禁养”与“国家征收”、“国家征用”三个不同情形。一审判决中“第6条约定的‘如国家需要征地’应认为涵盖了因政府的征用行为导致张可光无法继续经营养猪场的情形，本案因政府推进养殖场污染整治工作对养猪场进行拆除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情形之内”明显错误，“政府禁养”既不是国家征地、也不是政府的征用行为；如认为是政府的征用行为，讼争合同第7条也有明确约定“如国家建设需要征用该旧鳗场，本协议征用之日停止”。二、讼争合同因政府禁养提前终止，一审判决按“国家征地”的情形处理，明显与事实不符，违反讼争合同约定。证据《禽（畜）养殖场拆除协议�》载明“乙方养殖场位于福清市人民政府规定并公布的禁养区范围内”，可知讼争合同系因政府禁养的政策提前终止，而非国家征地。显然“政府禁养”不同于“国家征地”，“国家征地”表示讼争合同项下的土地从集体所有性质被征为国有土地、丧失土地经营权，而“政府禁养”只是意味讼争合同项下的土地经营权用途排除养殖禽（畜）。讼争合同第6条“如国家需要征地，属甲方原办公室和围墙等建筑场的赔偿费为甲方所有，其他属乙方建筑的及所有产品的赔偿费归乙方所有”适用的前提很明确是“国家征地”。三、讼争合同第2条是关于“合同期满终止后”�约定，第6条是关于发生“国家征地”情形的约定，第7条是关于发生“国家征用”情形合同终止的约定。综合讼争合同的整体条文，讼争合同因“政府禁养”提前终止，明显不能按“国家征地”情形处理，而应同“期满”、“国家征用”，按合同终止情形处理，即按讼争合同第2条明确约定的合同终止后“除土建外，其他设施材料属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得提出异议”处理。因此，拆除陈宗法所有的建筑物获得的补助款1027991元应归属陈宗法所有，张可光应当继续将剩余的968791元归还陈宗法。张可光辩称，一、张可光已按《承包合同》的约定将陈宗法应得赔偿份额交付给陈宗法，陈宗法要求张可光归还属于其所有的建筑物获得的补助金968791元，无事实依据。本案事实发生时，合同还在承包期限内，不适用《承包合同》第2条约定。陈宗法认为涉案事实是政府行为应适用《承包合同》第7条约定，即便本案适用第7条约定，本条约定也是在合同履行期内，也不应适用合同第2条约定。本案适用《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目的是明确的，即若因政府行为导致合同在承包期限内无法继续履行时如何处理的问题。纵观合同整体条文并结合文义理解，第6条约定的“如国家需要征地”，应认为涵盖了因政府行为导致张可光无法继续经营养猪场的情形，本案因政府推进养殖场污染整治工作对养猪场进行拆除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情形之内。二、从本案实际履行的行为结果来看，陈宗法对《承包合同》内�的理解与张可光是一致的。陈宗法委托张可光代领其赔偿份额，后张可光在领取补贴后立即将陈宗法所有的赔偿份额通过银行汇入其帐户，陈宗法对此均没有提出异议。陈宗法是认可其赔偿份额的，对于《承包合同》第6条约定，双方的理解是一致的。否则，若陈宗法有不同理解，在当时拆除或领款时就会提出异议，而不是在领走其所有的赔偿份额后再有异议，于法于理均无根据。陈宗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可光归还陈宗法应得拆除养猪场固定设施补偿款9687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1日陈宗法（甲方）与张可光（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原承包的旧鳗场（已停产）转包给张可光改为猪场，但乙方有任意将原旧鳗场改变为猪场用途的权利。合同第2条约定：“承包期为十五年，自2008年2月1日至2023年2月1日止，在承包期内乙方有自主权，甲方不得干涉。期满后，同等价钱乙方具有继续承包的优先权，若无继续承包，除土建外，其他设施材料属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得提出异议”，合同第6条约定：“如国家需要征地，属甲方原办公室和围墙等建筑场的赔偿费为甲方所有，其他属乙方建筑的及所有产品的赔偿费归乙方所有”。因政府推进养殖场污染整治工作需对养猪场进行拆除，2016年6月27日福清市城头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张可光作为负责人的岩兜村张可光养殖户（乙方）签订一份《禽（畜）养殖场拆除协议书》，养猪场现已拆除完毕，张可光根据协议领取了拆迁补偿款1027991元（含10%拆迁奖励），并于2017年1月16日通过银行转帐给陈宗法59200元。当日陈宗法出具一张收条交张可光收执，载明猪场办公楼57200元、机井一个1500元、水井一个500元，合计59200元。本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拆迁的养猪场中属于原由陈宗法修建的土建设施包括办公室、机井一口、水井一口。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6条明确约定：“如国家需要征地，属甲方原办公室和围墙等建筑场的赔偿费为甲方所有，其他属乙方建筑的及所有产品的赔偿费归乙方所有”，该条系对因国家征地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特别约定。陈宗法主张该条适用的前提为征用土地后土地性质发生了变化，从该条文的文义解释结合承包合同的整体条文，按一般意义上理解，第6条约定的“如国家需要征地”应认为涵盖了因政府的征用行为导致张可光无法继续经营养猪场�情形，本案因政府推进养殖场污染整治工作对养猪场进行拆除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情形之内。且从签订合同的目的解释来看，陈宗法主张只有在征用土地后土地性质发生了变更才适用合同第6条约定，该主张缺乏合同条文的佐证，亦无法律依据，故对陈宗法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宗法另主张依据承包合同第2条约定，张可光修建的猪舍等土建设施属于陈宗法履行合同的可得利益，故猪舍等土建设施被拆除时应归属陈宗法，但合同第2条系对合同履行期满进行约定，而本案发生在合同履行期内，并不属于第2条适用的情形。综上，陈宗法主张除陈宗法修建的固定设施外，讼争养猪场被拆除的其余固定设施亦属于陈宗法所有，故拆迁补偿款归属陈宗法所有，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宗法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拆除养猪场补偿款968791元的归属问题，关键在于如何理解涉案《承包合同》中的第6条与第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承包合同》第6条对于双方对各自所获赔偿范围的约定是明确的，有异议的是对于“如国家需要征地”如何界定。本院认为，对该语句的界定应结合合同整体内容、合同签订背景和目的，贯彻公平合理、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解释。本案陈宗法与张可光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长达十五年，张可光为此投入大量资金建造养猪场，因政府的污染整治工作，养猪场被迫拆除，不仅前期投入成本无法收回，且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也无法实现。结合《承包合同》的整体条义来看，陈宗法与张可光在签订合同时已预见到未来可能发生因国家政策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一些情形，只是囿于条文未能穷尽情形，因此合同的解释应当符合当事人的缔约目的，故本案因政府污染整治工作导致的赔偿费归属问题应适用《承包合同》第6条的约定。陈宗法上诉主张应适用《承包合同》第7条约定的“国家建设需要征用”情形并适用第2条的处理方法，本院认为合同第2条系对合同履行期满进行约定，而本案发生在合同履行期内，并不属于第2条适用的情形，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讼争养猪场被拆除的拆迁补偿款除陈宗法已收取的59200元之外的余款归属张可光所有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宗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8元，由上诉人陈宗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智远审 判 员 谢 芬审 判 员 陈 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易 艳书 记 员 黄丽琴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裁定方式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