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民终2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忠吉，男，1954年6月6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尧，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男，1963年11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珠，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普林达实业发展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法定代表人：林忠吉。
上诉人林忠吉因与上诉人李冬、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普林达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普林达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忠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尧，被上诉人李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珠，原审第三人普林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忠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忠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冬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混乱，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前后矛盾。一审判决第5页对李冬提交的证据22、23、24均认定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却予以采信，且在第9页还将上述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2.李冬与吉林市船营房产经营管理处（以下简称船营房产处）签订的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虽然被（2015）船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但是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尽管李冬持有的购房收据复印件与林忠吉持有的原件相一致，但是李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购房款是其交付。相反，林忠吉不仅持有收据原件，而且有转款凭证足以证明所有购房款均系其缴纳。3.关于本案诉争房屋，双方已经经历了多年诉讼。在以往的诉讼中，张宝臣多次作为李冬的证人出庭。但是，张宝臣仅是当时乡镇企业局基建办的会计，只负责收房款，普林达公司和李冬与船营房产处签订的协议都不是张宝臣负责的，而且张宝臣对收款的时间记忆不清、证言相互矛盾，因此，以往的案件中对张宝臣的争议均没有采信。特别是，张宝臣在庭审中陈述开票时谁去交款就开谁的名，对协议的签订并不知晓。故本案一审判决采信该证人证言错误。4.一审判决对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不予采信，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林忠吉在一审时提交的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吉林市房产局出具的证明、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购房收据原件及交款凭证5张，是被（2015）船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和（2016）吉0204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违反法律规定。首先，林忠吉提交的普林达公司与船营房产处签订的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系复印于房产档案馆，且加盖了查档章，存放在档案馆的协议就是原件。其次，普林达公司的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再次，诉争房屋并非普林达公司注册的经营场所，购买该房屋是要投资经营饭店。最后，涉案房屋的购房收据原件由林忠吉持有，能够证明普林达公司支付了购房款，而李冬只是经办人。5.林忠吉提交的单位自管房产产权分栋申报表、单位自管房产产权证能够证明李冬受普林达公司委托办理单位自管房产产权，申报表上的文字均未李冬填写，李冬作为经办人在申报表上签字，足以证明其认可普林达公司是购房人，对产权登记在普林达公司名下无异议。而且林忠吉提交了在房产档案馆查到的诉争房屋的产权办理过程，能够证明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程序是合法的。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没有充分认定的情况下，仅以李冬占有使用该房屋作为认定其是房屋所有权人的证据，明显扭曲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虽然李冬持有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的原件，但是其没有证据证明诉争房屋是他本人出资购买，且购房收据原件不在他的手中。仅以李冬占有使用涉案房屋20多年和张宝臣的单方证言不能认定李冬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且林忠吉也多次向李冬主张权利。最重要的是，李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登记机关发生了登记错误。三、李冬与林忠吉之间的排除妨碍纠纷，省高院已经驳回了李冬的再审申请，李冬应当立即从诉争房屋中迁出，将该房屋返还给林忠吉。
李冬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冬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且李冬为了能够扩大经营，还将涉案房屋相连的房屋也购买下来，后由于经营不善，重新改成了两个门市对外出租。林忠吉与李冬的录音也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在先的判决不发生矛盾，本案是确认所有权纠纷案件，不论涉案房屋存在几份合同，即使合同都有效，但是所有权确认是唯一的。三、林忠吉起诉的返还原物案件，不是本案的判决依据。就是因为房屋权属存在争议，李冬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审理结果才能最终确认返还原物的案件是否处理正确。
李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吉林市船营区房屋归其所有，林忠吉将该房屋办理更名至李冬名下；2.诉讼费用由林忠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冬与普林达公司、吉林市鑫营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林忠吉、吉林市农业委员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2）船民一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普林达公司不服，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吉中民申字第1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吉中民提字第5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船民一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船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确认事实如下：1992年11月7日，船营房产处（2004年6月23日，改制后登记为吉林市鑫营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与李冬（乙方）、普林达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两份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协议约定：船营房产处对房屋进行危房改造。乙方自愿参加集资建房。按每平方米2200元集资，乙方所得房屋一层、面积为82.78平方米，总计集资金额为人民币拾捌万贰仟壹佰壹拾陆元整。船营房管处与李冬签订的协议中有李冬本人签字及名章；与普林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有普林达公司公章及李冬本人签字、名章。吉林市乡镇企业管理局基建办公室于1992年7月16日、1992年11月7日、1993年6月7日出具交款金额分别为4万元、6万元、82,116元的往来专用收据，收据交款单位一栏为李冬，收款事由分别为预付房款、集资建房款。以上三份收据原件均在普林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忠吉处。1993年房屋建成后登记在普林达公司名下。2012年4月25日，涉案房屋变更所有权人为林忠吉。另，普林达公司工商档案在吉林市工商局查询不到，2011年5月9日，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记载：普林达公司开业日期为1993年3月6日，住所为船营区，法定代表人为林忠吉，经济性质为私营企业（独资），通过1996年度年检等内容。判决主文内容：一、李冬与船营房产处于1992年11月7日签订的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有效；二、驳回李冬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李冬、普林达公司不服，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5）吉中民再字第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本案争议房屋由李冬占有使用，林忠吉于2016年3月15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冬立即从吉林市船营区房屋迁出。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吉0204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冬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从吉林市船营区房屋中迁出，将该房屋返还给林忠吉。该判决作出后，李冬不服，上诉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3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2民终31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冬于2017年3月1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规定登记是确认不动产物权变动并将其公之于众的手段，即不动产物权的公示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关于本案中争议的吉林市船营区房屋所有权问题，一审法院将综合双方证据效力据以认定。针对此问题，李冬提供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购房收据及证人张宝臣证言、吉林市船营区房屋档案、房屋所有权证、照片。1.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经（2015）船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确认李冬与船营房产处于1992年11月7日签订的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有效，并发生法律效力，予以采信；2.购房收据，载明交款人为李冬，李冬持有的虽为复印件但与林忠吉持有的原件相一致，予以采信；3.证人张宝臣证言，该证人为集资联建房屋收款单位的收款人，其证言可以证实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载明购房人与交款收据的交款人必须相一致，予以采信；4.吉林市船营区房屋档案、房屋所有权证、照片，证明李冬占有使用吉林市船营区的同时购买左7号。林忠吉针对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提供了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吉林市房产局出具的证明、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联建房屋集资款往来票据5张。1.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吉林市房产局出具的证明，通过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可以证明林忠吉申请注册普林达公司系1993年2月26日，而签订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系1992年11月7日，签订该协议书时普林达公司并未存在，且普林达公司注册的经营场所地址为吉林市船营区和对该证据不予以采信；2.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认定，且李冬提供的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与林忠吉提供的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系同一时间出具，内容完全一致，但签订该协议书时普林达公司尚未注册，故对该协议书不予采信；3.联建房屋集资款往来票据5张，林忠吉虽持有购房收据原件，但通过证人张宝臣证言可以证实在购房房屋交款时开具收据根据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载明的购房人开具，对林忠吉的证明问题不予采信。综上，本案诉争房屋，虽然登记簿上已被登记在林忠吉名下，但是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李冬持有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的原件，林忠吉持有的购房收据原件为李冬名字，通过证人张宝臣证言亦可以证实收款时必须根据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载明购房人开具收款收据，结合本案，自船营房管处交付使用该房屋即由李冬占有使用至今，长达20多年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冬为争议房屋的购买人，即为所有权人。不动产登记簿虽具有不动产权利推定力，但并不能最终决定实体上的法律关系的存在。依据林忠吉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为争议房屋的购买人即所有权人。综上，李冬要求确认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鉴于一审法院确认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房屋归李冬所有，现该房屋登记在林忠吉名下，一审法院支持李冬要求林忠吉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至李冬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房屋归李冬所有；二、林忠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李冬办理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3942元（李冬已交纳）由林忠吉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忠吉提交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申2023号民事裁定一份，证明林忠吉合法持有诉争房屋所有权证书，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李冬应从诉争房屋中迁出。本院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裁定书已就所有权问题告知李冬可另行主张权利，故该裁定书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
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冬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冬为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集资联建房屋协议书、购房收据复印件、证人张宝臣出庭证言、吉林市船营区房屋档案、房屋所有权证、照片，以及李冬、李冬妻子与林忠吉的谈话录音等证据，通过谈话录音基本反映了李冬与林忠吉对涉案房屋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协商过程，再结合李冬提交的证明由其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其他书面证据，可以认定李冬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关于李冬与林忠吉的证据认定情况，一审判决已经详细论述，对此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林忠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2元，由林忠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忠华
代理审判员 王 东
代理审判员 佟 宁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邹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