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商）初字第4157号
原告北京朗星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19-1号2号楼311。
法定代表人李雪，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铁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邢珂铭，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盛维，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李晋，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盛维之姐，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告北京朗星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朗星乔商贸公司）与被告盛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周昌昊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樊艳华、崔桂玲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朗星乔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雪，委托代理人吴铁军、邢珂铭；盛维的委托代理人李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朗星乔商贸公司起诉称：2009年开始，朗星乔商贸公司即与盛维共同经营WOLL品牌锅具。2010年10月29日，朗星乔商贸公司与盛维、上海弗欧厨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弗欧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三方约定2011年度德国WOLL品牌锅具在北京的经销协议由朗星乔商贸公司与上海弗欧公司签署；三方一致同意盛维为控股方，朗星乔商贸公司作为参股方注册成立公司，朗星乔商贸公司同意将2011年度的北京经销权转让至新成立的公司，由注册完成的新公司运作该品牌锅具在北京的销售；朗星乔公司在新公司中的比率为40%，盛维在新公司中的股份比率60%；朗星乔商贸公司与盛维在新公司未正式运作前应继续对北京市场保持投入，双方投入资金比率为50：50。2011年6月2日，李雪与盛维以货币形式出资设立北京弗爱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爱德公司），李雪占40%股权，盛维占60%股权。2011年8月15日，李雪与盛维、上海弗欧公司签订《三方补充协议2》，三方约定自本协议签订签署日起，朗星乔商贸公司放弃2011年度的德国WOLL品牌在北京的经销权，由北京弗爱德商贸有限公司接管原北京七色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运营WOLL的全部手续，并确保最后转换成功；双方对朗星乔商贸公司运作WOLL项目进行清算，WOLL项目在朗星乔商贸公司所有现金及存货和应收款，在得到乙方的确认后，均无条件转移至北京弗爱德商贸有限公司。在转移前，甲乙双方均应确认无任何应付款项。协议签订后，北京七色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分别在各商场的价值89万的存货、现金、应收款转入弗爱德公司。对此，2011年9月15日经李雪、盛维对朗星乔商贸公司WOLL项目进行了盘点确认。根据《三方补充协议2》的约定，双方在转移前应确认无任何应付款项，但朗星乔公司经税务审计发现双方合作期间，朗星乔商贸公司实际支付增值税、城市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合计412196.07元、企业所得税551604.25元，以上税费应当在转移之前由双方结清，盛维应当负担一半，但盛维至今未向朗星乔商贸公司支付上述税款。另一方面，双方约定按照各自50%的比例进行出资，但盛维始终未履行出资义务，朗星乔商贸公司经核算对该项目累计投入达1768772.44元，其中盛维应当出资50%，即884386.22元。现朗星乔商贸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盛维支付朗星乔商贸公司投资款884386.22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1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要求盛维支付税款481630元及上述款项自2011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盛维答辩称：盛维与朗星乔商贸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伙协议，盛维未出资，也未获得过任何分配；盛维参与朗星乔商贸公司经营是基于帮助上海弗欧公司监督朗星乔商贸公司的销售费用支出；盛维已经和李雪就WOLL锅具的经营达成了最终协议，双方均不再要求另一方承担民事责任；朗星乔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
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起，朗星乔商贸公司（原名称北京七色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0月19日变更为现名称）开始经营WOLL品牌锅具。2009年10月9日起，盛维开始在朗星乔商贸公司的相关支出凭单上进行签字。
2010年10月29日，朗星乔商贸公司与盛维、上海弗欧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三方约定2011年度德国WOLL品牌在北京的经销协议由朗星乔商贸公司与上海弗欧公司签署；三方一致同意盛维作为控股方，朗星乔商贸公司作为参股方注册成立公司，朗星乔商贸公司同意将2011年度的北京经销权转让至新成立的公司，由注册完成后的新公司运作德国WOLL品牌在北京的销售运作；朗星乔商贸公司在新公司中的股份比例40%，盛维在新公司中的股份比例为60%；双方在双方成立的新公司未正式运作前应继续对北京市场保持投入，双方投入资金的比率为50:50。同日，朗星乔商贸公司与盛维签订《附加协议-2011年运作德国WOLL北京业务协议》，协议内容为双方就2011年1月1日起至12月31日运作德国WOLL品牌锅具在北京的2011年销售运作达成如下协议；盛维负责销售，北京零售目标为500万元，销售利润为10%利润／月；朗星乔商贸公司负责财务和物流和行政，资金投入及计划120万元按需投入，财务运作成本为2000元／月，物流运作成本为10个以上／每批／次／每家店=50元，行政运作成本为800元每月。在朗星乔商贸公司提交的该份附加协议中，除上述内容，还手写添加了“每月如完不成由盛维补给朗星乔商贸公司、盛维保证朗星乔商贸公司年投资回报20%”；“双方共同投入各50%”；盛维方投资款和朗星乔商贸公司回报在新公司成立后一起结清。
2011年4月1日，朗星乔商贸公司与盛维、上海弗欧公司签订《三方补充协议1》，约定三方一致同意盛维为控股方，朗星乔商贸公司作为参股股东注册成立公司，并运作德国WOLL品牌；朗星乔商贸公司负责在新公司成立前把朗星乔商贸公司运作的WOLL项目进行清算，朗星乔商贸公司出具盛维书面认可的费用清单，并负责完成具有法律效力的财务报表，双方将根据双方投入资金的比率即50：50对公司的净资产分配；新公司成立后三个月内，朗星乔商贸公司在原来33万元投资的基础上，再追加投资7万元；盛维在原来33万投资的基础上，再追加投资27万元，双方的持股比例为朗星乔商贸公司40%，盛维60%。
2011年8月5日，甲方李雪、朗星乔商贸公司与盛维、丙方陈宏、上海弗欧公司签订《三方补充协议2》，约定自本协议签订签署日起，甲方放弃2011年度的德国WOLL品牌在北京的经销权，由弗爱德公司接管原朗星乔商贸公司运营WOLL的全部手续，并确保最后转换成功；双方对朗星乔商贸公司运作WOLL项目进行清算，WOLL项目在朗星乔商贸公司所有现金及存货和应收款，在得到乙方的确认后，均无条件转移至弗爱德公司。在转移前，甲乙双方均应确认无任何应付款项；甲方在弗爱德公司持有的40%股权中的20%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33万元，乙方付给甲方的时间和方式为商场转移完毕后（以商场确认为准）后一周内，乙方支付甲方现金，甲方持有的余下20%转让给穆××（李雪之子），转让后弗爱德公司股权为乙方持有80%股份，穆××持有20%股份。
2011年9月15日，盛维与李雪签订“7月份盘点情况说明”一份，载有共货款89万元正；以上所有事宜，商场所有的货全部转入弗爱德公司；以上情况如有什么不明白请马上与我司联系，并在六个月内按三方协议约定从弗爱德公司转40%股份到朗星乔商贸公司。协议签订后，北京七色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分别在各商场的价值89万的存货、现金、应收款转入弗爱德公司。
另查一，弗爱德公司于2011年设立，李雪持股40%，盛维持股60%，后李雪将其持有的40%中的20%转让给穆××但未约定对价，将剩余20%转让给盛维，约定的对价是33万元。庭审中，李雪对未实际向弗爱德公司出资不持异议。
另查二，2013年9月2日，盛维与盛×、穆××、李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盛维同意穆××将股权转让给盛×，盛维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价格为33万元；关于公司成立前后的债权债务一条约定：弗爱德公司前系由前股东李雪转让股份成立而来，经过李雪与各股东盛维、穆××财务核算，无论公司成立前后至今，李雪与盛维之间已无股权转让金欠款，双方均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任何一方均无权向他方再提出债权、债务的民事请求；各方在此前曾经签署过2010年10月29日《三方协议》、2011年4月1日《三方补充协议1》、2011年8月5日《三方补充协议2》，各协议仍具有法律效力，但与本协议内容相冲突部分，须以本协议为准。
另查三，2014年，朗星乔商贸公司自行委托北京鸿天众道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朗星乔商贸公司各税种纳税情况出具《企业涉税事项专项鉴证报告》一份，鸿天税务事务所称对朗星乔商贸公司2009年4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开具部分发票及增值税、城建税、地方教育费附加等税种缴纳情况进行查账见证；鉴证期内开具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2204257.02元，已纳税额增值税为374723.69元，城市建设维护税26230.66元；教育费附加为11241.71元；企业所得税税率按25%计，应纳情况可以按照销售额核定利润率方法来核算。
庭审中，朗星乔商贸公司主张双方在2008年5月1日即开始合作，在经营WOLL锅具过程中始终处于亏损状态，共亏损140万元左右。双方当事人对盛维未出资也未获取分红款均不持异议。朗星乔商贸公司认可其除经营WOLL锅具外还有其他业务。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朗星乔商贸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润达会计师事务所对朗星乔商贸公司WOLL锅具销售业务进行司法审计，审计原始资料由朗星乔商贸公司提供。经审计，自2008年5月1日起至2010年10月28日，朗星乔商贸公司WOLL锅具项目采购锅具支出1751103.7元，销售收入为785947.03元，费用支出为370682.04元，其中审计可以确认的数额30077.41元，审计无法判断费用支出性质或支出依据不充分的340604.63元，其中有盛维签字的99614.43元。自2010年10月29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支付货款596524.61元，销售收入为1087186.25元，费用支出为312537.22元，其中审计可以确认的数额33469.32元，审计无法判断费用支出性质或支出依据不充分的279067.9元，其中有盛维签字的202293.89元。
庭审中，盛维表示不认可朗星乔商贸公司财务账册中盛维签字的真实性，但亦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朗星乔商贸公司主张其持续向盛维主张权利，2013年9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还明确了之前签署的合同效力，应该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盛维未履行协助清算的义务，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朗星乔商贸公司主张权利时起计算。
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名称变更通知、《三方协议》、《三方补充协议1》、《三方补充协议2》、7月份盘点情况说明、税务报告书、增值税专用发票、《附加协议》、《股权转让合同书》、司法鉴定报告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朗星乔商贸公司与盛维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协议关系，朗星乔商贸公司主张2008年5月起朗星乔商贸公司即与盛维之间成立了合伙协议关系，2010年10月才开始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合作截止于2011年8月底，但盛维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协议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盛维自2009年开始参加朗星乔商贸公司经营管理，并长期在朗星乔商贸公司涉及WOLL锅具项目的财务单据上签字，可以佐证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另一方面，2010年10月29日的《三方协议》记载“双方在双方成立的新公司未正式运作前应继续对北京市场保持投入，双方投入资金的比率为50:50”，亦可佐证在《三方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即保持了合作经营的关系。综上，本院对朗星乔商贸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合作经营WOLL锅具的法律关系予以确认。
二、双方之间合伙协议的内容。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盛维提交的2010年10月29日的《附加协议》记载盛维负责销售，朗星乔商贸公司负责资金投入及计划以及财务、物流、行政，朗星乔商贸公司提交的《附加协议》的手写添加内容中与盛维提交的证据不一致之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合《三方补充协议1》、《三方补充协议2》中的约定，足以认定双方建立的合伙关系的内容为朗星乔公司负责落实运营资金，盛维负责销售，双方按照各自50%的比例分享收益。合作期限应自朗星乔商贸公司开始经营WOLL锅具开始直到签订《三方补充协议2》为止。
三、朗星乔商贸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盛维给付出资款及利息。首先，根据《附加协议》，资金投入及计划属于朗星乔商贸公司负责的内容，故朗星乔商贸公司无权要求盛维交付出资款。另一方面，根据《三方补充协议2》的约定：自本协议签订签署日起，甲方放弃2011年度的德国WOLL品牌在北京的经销权，由弗爱德公司接管原朗星乔商贸公司运营WOLL的全部手续，并确保最后转换成功；双方对朗星乔商贸公司运作WOLL项目进行清算，WOLL项目在朗星乔商贸公司所有现金及存货和应收款，在得到乙方的确认后，均无条件转移至弗爱德公司。在转移前，甲乙双方均应确认无任何应付款项；甲方在弗爱德公司持有的40%股权中的20%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33万元，乙方付给甲方的时间和方式为商场转移完毕后（以商场确认为准）后一周内，乙方支付甲方现金。故该协议签署后，朗星乔商贸公司与盛维之间的关于合作经营WOLL品牌锅具的合同关系终止，朗星乔商贸公司亦无权依据合同要求盛维给付出资款。
四、朗星乔商贸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盛维负担税款并支付利息。首先，双方当事人在书面协议中未就税款负担达成一致，根据税法的相关规定，相关纳税主体是朗星乔商贸公司，朗星乔商贸公司主张盛维承担其税负的一半缺乏合同依据；第二，朗星乔商贸公司主张税款的依据是其单方委托的第三方中介机构出具的报告，无法保证用以出具意见的基础材料的真实性和全面性，故该证据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三，朗星乔商贸公司主张其支出了企业所得税551604.25元，故该项目应有盈利，与其自认该项目存在140万元左右亏损存在明显矛盾。另一方面，城建税和教育费附加的计算基数应当为增值税销项税与进项税的差额部分，但朗星乔商贸公司提交的报告书中计算这两项支出均未扣减增值税进项部分，显属不当。
五、朗星乔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2011年9月双方的合伙协议已经终止，朗星乔商贸公司如认为盛维还需支付朗星乔商贸公司款项，应当在两年之内主张权利，现朗星乔商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盛维主张过税款及出资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股权转让合同书》虽确认了在先合同的合同效力，但朗星乔商贸公司不是该合同当事人，仅仅对合同效力的确认不足以证明朗星乔商贸公司向盛维主张过要求支付投资款及税款。故本院认定朗星乔商贸公司主张的请求权已经罹于诉讼时效期间。
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签订《三方补充协议2》后，之前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双方已经合意将剩余财产无偿转交给弗爱德公司，作为对价，朗星乔商贸公司将获得弗爱德公司40%股权，这部分股权最终实际登记在朗星乔商贸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雪名下，李雪作为《三方补充协议2》的合同当事人，继受了朗星乔商贸公司在该合同项下的财产利益，并且于2013年将股权转让给了盛维、盛×，并表示双方债权债务结清，亦可佐证朗星乔商贸公司与盛维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审计，如合作经营期间的费用支出部分仅就审计能确认的数额及盛维签字的数额进行确认，则在合伙财产剩余89万元的基础上，合作经营项目并未产生大规模亏损，故本院综合以上情况，对朗星乔商贸公司主张盛维负担其公司应缴纳的税款、支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朗星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八百二十九元、司法审计费用六万元，由原告原告北京朗星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昌昊
人民陪审员 樊艳华
人民陪审员 崔桂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