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1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生，山西平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6）晋1125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生、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按期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被上诉人李某已经将其借被上诉人王某的款项付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3.上诉人已经承担了37万元的保证责任，依法在判决主文中明确上诉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李某追索（包括已经承担了的37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李某与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且三方也未口头约定利息，被上诉人王某在其一审民事诉状中陈述“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为3%，此后利息支付到2011年底停止”，此段自认表明，被上诉人王某已收到66万元，加上上诉人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已经支付的37万元，共计103万元。故被上诉人李某已经将所借款项还清，上诉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后，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故判决书主文中应当明确上诉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李某追索，包括已经承担了的37万元。3.本案保证期间已经超过，上诉人在2014年和2015年的还款行为是在保证期间超过后的自愿履行行为，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王某辩称，1.李某并未偿还答辩人借款本金，上诉人应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答辩人与李某非亲非故，李某向答辩人借款50万元时是由上诉人马某引荐并担保，故双方之间约定月息3%是铁的事实，不可能没有利息。李某支付利息，未变更借条的行为，足以说明是支付的利息，上诉人仅偿还了30万元借款本金，故李某未还清借款，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决书中未注明上诉人的追偿权，并不影响判决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虽然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但也规定了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故原判不管是否明确了上诉人的追偿权，均不影响判决书的效力。3.本案保证期间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某向答辩人借款时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但是上诉人作为担保人，担保责任为李某给答辩人还本付息，直至付清为止，故在李某不能及时清算本息时，答辩人便向上诉人主张了权利，要求代为还本付息。在答辩人的多次要求下，上诉人才于2013、2014、2015年分几次偿还了30万元本金，因此答辩人的主张既没有超过保证责任期限，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依法应继续承担李某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偿还保证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辩称，2008年3月9日，答辩人借到王某现金50万元，担保人为马某，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应为无息借贷，答辩人已经于2011年彻底付清，至于王某收到马某30万元（或37万元），属王某的不当得利。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整；2、依法判令被告从2012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3%支付原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9日，被告李某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并打下借条，马某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被告马某于2014年1月28日给原告汇款7万元，2015年2月10日给原告还款10万元，截止到2015年2月10日被告马某共计偿还原告贷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某与被告李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确凿，被告李某所借借款依法应予偿还。被告马某作为保证人，未在借条中明确其保证方式，依法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马某已偿还原告30万元本金，故二被告应连带偿还原告本金20万元。关于保证诉讼时效问题，被告于2014年、2015年偿还原告本金，说明原告在之前一直催要借款，故诉讼时效未经过。关于利息，借据上未明确约定利息，原告亦未举出双方利率的约定，故关于利息的诉请应从被告第一次还款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李某偿还原告王某借款20万元，并从2014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告马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二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李某是否已经将借款还清；2、上诉人马某的保证期间是否已经超过，马某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如应承担，应当承担的金额为多少；3、上诉人马某对判决书确定的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是否有追偿权。另外，对已经偿还的37万元是否有追偿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王某持被上诉人李某出具的借据原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诉称“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为3%，此后利息支付到2011年底停止”，请求李某与马某连带偿还尚欠本金20万元及从2012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李某主张为无息借贷，且其已经于2011年将借款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李某应当提供已将借款全部还清的相关证据，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借据原件亦未收回，现仍然由出借人王某持有，故对被上诉人李某关于借款已经全部清偿的主张不予采信。另上诉人马某主张王某于一审中自认收到66万元的款项，该部分应计算至还款数额中。本院认为，王某于一审中主张案涉借款曾约定月息3分，李某于2011年底后停止支付利息，但王某于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李某按期结算利息的证据，其他当事人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李某或马某确已于2008年3月9日至2011年底间给付王某的利息，故一审未采信王某主张案涉借款曾约定月息三分的理由，亦未认定其诉称的“利息支付到2011年底停止”的事实。现马某仅截取王某于一审起诉状中关于支付利息的陈述而主张王某对较大数额还款或支付利息的关键事实的自认，在无其它旁证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同样不予采纳。据此，上诉人马某以借据上未约定利息及王某在起诉状中自认“利息支付到2011年底停止”，推定王某收到李某的款项为66万余元，从而主张李某已经将借款全部还清，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没有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马某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李某从2012年1月起再未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上诉人马某与被上诉人王某作为居住于同一幢楼的邻居，马某主张王某在2012年1月至2014年1月28日前未向其主张权利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且与其于2014年、2015年因保证责任而多次履行债务的行为相悖，故对上诉人马某关于因超过保证期间而应免除其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马某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问题，因王某向马某出具30万元收据的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在马某2014年1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7万元之后，而马某仅能提供其于2015年2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王某10万元的凭证，并不能提供其于当天实际偿还30万元的证据，故王某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30万元收据应为对马某屡次还款的汇总，即马某共计偿还王某本金30万元，而非37万元。据此，马某应对尚欠王王羔的2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因债务人李某未履行还款义务，在债权人王某本案一审起诉之前，保证人马某因其保证责任已向王某偿还30万元借款本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马某就其已承担的30万元保证责任可向李某追偿。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后，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的规定，一审判决马某承担本案剩余借款及利息的保证责任，同时应当明确马某相应的追偿权，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马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6）晋1125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即“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李某偿还原告王某借款20万元，并从2014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告马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上诉人马某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其承担部分（包括马某已给付王某的30万元）可向李某追偿。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2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唤梅
审判员 郭一璠
审判员 高美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