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九法民初字第5111号
原告：张艳姣，女，汉族，1974年11月1日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代理人：赵树乾，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310483717。
被告：重庆中菲教育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3号3单元11-12#。
法定代表人：李继圆。
被告：李继圆，男，汉族，1983年9月16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告：周雪松，男，汉族，1984年1月20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原告张艳姣诉被告重庆中菲教育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菲公司”）、李继圆、周雪松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侯珊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艳姣的委托代理人赵树乾，被告中菲公司、李继圆、周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艳姣诉称，2014年，原告与被告中菲公司形成中介服务关系，约定由中菲公司为原告提供合法菲佣，原告向被告中菲公司支付中介费5万元并预付菲佣工资1.2万元。后原告通过被告的服务，与一位菲佣签订私人管家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中菲公司为监管方，保证菲佣服务质量。但后来被告中菲公司提供的菲佣被遣返回国，作为被告中菲公司股东的李继圆、周雪松因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中菲公司只是被告李继圆、周雪松从事犯罪活动的载体，且被告李继圆、周雪松收取的款项也未进入被告中菲公司账户，被告李继圆、周雪松与被告中菲公司财产混同。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1.被告中菲公司退还中介费5万元；2.被告中菲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2万元（即退还预交的菲佣工资）；3.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中菲公司辩称：被告中菲公司已告知原告菲佣可能被遣返回国，相应损失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法院已经判决追缴被告李继圆、周雪松的犯罪所得，应由法院将追缴的违法所得退还原告。故被告中菲公司不应退还原告中介费及预付菲佣工资。
被告李继圆辩称：被告李继圆的答辩意见与被告中菲公司一致。被告李继圆还认为，本案合同相对方是被告中菲公司，并不是被告李继圆个人，被告李继圆不应退还中介费及预付菲佣工资。
被告周雪松的答辩意见与被告中菲公司、李继圆的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告委托被告中菲公司向其介绍菲律宾籍女子提供家政服务，并向被告中菲公司支付中介费5万元，预付菲佣三个月工资1.2万元。后原告（甲方，雇主）与菲籍女子Janet（乙方，管家）、被告中菲公司签订《私人管家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私人管家服务，服务费用为每月4000元；被告中菲公司负责监管乙方在甲方工作两年并且保质保量完成甲方的合理任务，若出现重大疾病和事故无法继续胜任工作，由中菲公司再为甲方输送一个菲佣，累积到两年期限，甲方只需承担菲律宾到国内的机票费用。合同签订后，由于原告介绍的菲籍女子Janet系非法入境，故仅在原告处工作12天（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21日）。
另查明，2013年4月，被告周雪松与他人注册成立被告中菲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被告李继圆通过收购他人股份的方式入股被告中菲公司，与周雪松各占股50%，并于2014年2月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期间，主要开展介绍菲律宾籍女子给国内居民提供家政服务业务，先后组织了17名菲籍女子非法进入中国境内。后被告周雪松、李继圆因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被处以刑事处罚。前述刑事案件中，人民法院认定被告李继圆、周雪松通过介绍菲籍女子入境提供家政服务，共获得违法所得65.9万元（已扣除签证费、预收工资），并对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尚余311448元继续追缴）。
还查明，上述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扣押了李继圆中国银行尾号为7920的银行卡一张，被告李继圆到案后，从中支出27552元作为遣返部分菲籍女子的费用，余额71383.18元，被人民法院依法追缴。原告据此认为被告中菲公司收取的款项进入被告李继圆的私人账户，被告李继圆、周雪松与被告中菲公司财产混同，被告李继圆、周雪松应当与被告中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事实，有私人管家合同、收据、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委托被告中菲公司为其介绍菲籍女子提供家政服务，被告中菲公司向原告收取了中介费5万元及预付工资1.2万元，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但由于被告中菲公司的主要经营活动为介绍菲籍女子非法入境务工，且该经营活动系其股东，即被告李继圆、周雪松实施犯罪行为的重要环节，故原、被告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无效，被告中菲公司应当向原告退还中介费及预付工资。被告中菲公司抗辩认为，被告李继圆、周雪松组织菲籍女子入境的违法所得已经被法院判决予以追缴，故被告中菲公司不应再向原告退还中介费及预付工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李继圆、周雪松的违法所得被追缴，并不免除被告中菲公司应向原告承担的民事责任。被告中菲公司另抗辩称，其已告知原告菲籍女子有被遣返回国的风险，相应损失应由原告自行负担。但被告中菲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前述抗辩意见，故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被告中菲公司应当向原告退还中介费5万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中菲公司退还预付工资1.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中菲公司介绍的菲籍女子在我国境内并无务工资质，故其与原告签订的《私人管家合同》无效，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中菲公司返还预付工资。被告中菲公司称该款已支付给菲籍女子家人，但未举示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前述预付工资由被告中菲公司收取，理应由其返还。由于被告中菲公司介绍的菲籍女子已在原告处提供12天的劳务，原告因此实际获益，故应当按比例扣除12天的劳务费用，被告中菲公司应当返还原告预付工资10400元。
对于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即是要求被告李继圆、周雪松就被告中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认为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有二：1.三被告从事的中介活动违法，被告中菲公司只是被告李继圆、周雪松从事犯罪活动的载体；2.被告中菲公司与被告李继圆、周雪松的财产混同。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评述：首先，本案居间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被告中菲公司，合同具有相对性，故基于双方居间合同关系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中菲公司承担。而被告李继圆、周雪松作为公司股东利用公司从事犯罪活动并不是股东承担民事上的连带责任的法定事由，原告不能据此要求被告李继圆、周雪松就被告中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原告称被告中菲公司与被告李继圆、周雪松的财产混同，但仅凭被告李继圆个人账户余额被追缴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李继圆、周雪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中菲教育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张艳姣中介费5万元，预付工资10400元，合计60400元；
二、驳回原告张艳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75元，由被告重庆中菲教育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因此款原告张艳姣已预交，由被告随应付款一并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代理审判员 侯珊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鲁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