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秀渠，男，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爱琴，女，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雷，莆田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代理。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星星，男，195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泗华村社边自然村**号。由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泗华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培中，男，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潮平、陈益，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肖秀渠、郑爱琴因与上诉人黄培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3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秀渠、郑爱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培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995年12月25日和1996年2月17日的所谓《借条》并非借款，而是肖秀渠与黄培中以及案外人肖季辉等人合伙经营鳗鱼生意，上述二笔款项系黄培中出资额交由肖秀渠收取，故肖秀渠在收取黄培中支付的出资额时出具收款收据给黄培中，当时肖秀渠在黄培中已拟好的收条内容上签名，当时并没有“借条”及“兹”字样，是事后黄培中擅自添加上去的，故肖秀渠请求对该二张借条进行笔迹司法鉴定。二审中，肖秀渠又表示放弃对这两张借条申请笔迹鉴定。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法律规定，不管从黄培中自认的双方约定借款在当年的农历年底归还，或是十年前黄培中已向肖秀渠催讨的事实，均证实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多年，故应驳回黄培中的诉求。
黄培中辩称，1、黄培中没有与肖秀渠合办鳗鱼场，该二笔款项系肖秀渠向黄培中借款的事实是清楚的。肖秀渠在一审时没有申请对1995年12月25日和1996年2月17日的《借条》进行笔迹司法鉴定，现在二审时提出鉴定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准许。2、肖秀渠、郑爱琴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相悖。鉴于肖秀渠与黄培中没有约定明确的还款时间，黄培中于2015年10月16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黄培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肖秀渠、郑爱琴归还借款本金9.5万元，其中4万按20%计息支付到还款日止，5.5万元自起诉日起到还款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事实与理由：1、原审事实不清。首先，黄培中早明确指出：四张借条的书写于付款日都是肖秀渠和其侄子肖旭与黄培中三人在场。借条是由其俩人共同书写，肖秀渠名字是其亲签。“月利为3分”必是肖秀渠或其亲侄肖旭当场书写。而原审听信肖秀渠代理人“肖旭不在借款场”的辩解，不作调查分析就委托鉴定，其鉴定结果必然失真。其次，申请鉴定的目的是鉴其26个汉字的“月利为3分”与其他21字是否同日（当场）所写。即使普通人的肉眼可直见：“兹向”“肖秀渠”与“利息为3分”的笔画粗细相当，而鉴定偏偏仅取其中的“借款人”与“利息为3分”笔画较粗笔迹的粗细几个字得出结论，这样的《文鉴》还有可信？最后，原审表示：文检的书写期日按目前的技术无法完成。那么《文鉴》结论“月利为3分”、“利息为3分”与主文不是同一时间的结论从何而来。2、原审判非所诉。原审于2015年11月24日开审，黄培中在首次开庭23天后的12月17日即申请对两张借条无约定利息的5.5万元应当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此后，庭审又再陆续进行六次，延续近300天后到2016年10月9日才完成，但原判并无说明为何不判未约定的计息。
肖秀渠、郑爱琴辩称，1、黄培中上诉请求和理由都没有事实依据。原审经过双方确认及委托鉴定机构程序合法，鉴定结果正确，应驳回黄培中的上诉请求。2、黄培中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是在一审开庭后提出的，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
黄培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秀渠、郑爱琴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及其中借款4万元自借款之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秀渠和郑爱琴于1985年1月29日登记结婚。1995年12月24日，肖秀渠向黄培中借款1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黄培中借人民币壹万元正借款人：肖秀渠95.12.24”。1995年12月27日，肖秀渠向黄培中借款3万元并又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黄培中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正借款人：肖秀渠”。1995年12月25日、1996年2月17日，肖秀渠收取黄培中2万元和3.5万元，并在同一张纸上出具了《借条》，内容分别为：“兹收黄培中人民币贰万元正。收款人：肖秀渠95年12月25日”和“兹收黄培中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正。96年2月17日收款人：肖秀渠”。后因肖秀渠未能还款，黄培中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期间，为查清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向肖秀渠本人询问相关情况，肖秀渠称其与黄培中存在借贷及其他经济往来，其有收到该落款时间为1995年12月25日和1996年2月17日的《借条》所载明的款项，但不确定是否为借款。本案庭审后，黄培中向原审法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要求肖秀渠、郑爱琴再支付以5.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肖秀渠认为黄培中的该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
一审法院认为，真实的借条、收据等债权凭证通常情况下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出借人作为债权凭证的保管人，有责任证明债权凭证的真实性。肖秀渠于1995年12月24日、同年同月27日分别向黄培中借款1万元和3万元并拖欠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黄培中要求肖秀渠偿还该4万元借款有理，予以支持；黄培中同时要求肖秀渠偿还该款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其据以主张权利的二份《借条》中虽有“利息为3分”、“月利为3分”的字迹，但经司法鉴定该字迹符合不同笔墨添附（不是肖秀渠书写）、与其他主文内容也不是同一只笔同一时间书写，现黄培中虽主张该利息部分的字迹系肖秀渠或肖秀渠的侄子肖旭当场书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黄培中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该2笔借款应为不定期无息借贷，肖秀渠依法应支付该2笔借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肖秀渠于1995年12月25日、96年2月17日向黄培中借款共计5.5万元并拖欠未还，有其出具的现仍由黄培中持有的《借条》为凭；肖秀渠虽辩称该款系其与黄培中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债权凭证的法律后果，故对肖秀渠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依法认定该5.5万元系借款且肖秀渠依法应当偿还。案件审理过程中，需要增加诉讼请求的，应当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黄培中系在本案庭审结束后才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故原审法院对其的该申请不予采纳。肖秀渠辩称本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双方就诉争款项没有约定明确的还款时间，故黄培中于2015年10月16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债务系在肖秀渠和郑爱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该二人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又未能举证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故上述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郑爱琴应当与肖秀渠共同偿还。肖秀渠的其他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郑爱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肖秀渠、郑爱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培中借款4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肖秀渠、郑爱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培中借款5.5万元。案件受理费5275元，减半收取为2637.5元，由黄培中负担985.3元、由郑爱琴、肖秀渠负担1652.2元；鉴定费用15000元，由黄培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培中提交两份收款人为肖旭的收条复印件，欲证明：两份收条主文内容的笔迹与肖秀渠出具给黄培中的借条主文内容的笔迹是一样的，肖秀渠出具给黄培中的借条是由其侄子肖旭书写的。肖秀渠、郑爱琴质证认为，对两份收条的“三性”有异议，该收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该收条复印件不能证明黄培中所要证明的内容，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黄培中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称：1995年12月24日和1995年12月27日的两份借条是有约定利息，原审法院遗漏认定。肖秀渠、郑爱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利息约定的事实，将在下文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利息约定问题，黄培中主张借条中的利息约定是肖秀渠或其侄肖旭当场书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而原审经司法鉴定该利息部分的字迹符合不同笔墨添加，与主文内容不是同一支笔同一时间连续书写形成，也不是肖秀渠或黄培中书写。黄培中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利息约定部分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5.5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肖秀渠主张1995年12月25日和1996年2月17日两笔款项不是借款，而是黄培中合伙养鳗的投资款，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黄培中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应依“借条”认定该款项为借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肖秀渠、郑爱琴主张本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未举证证明黄培中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亦未举证证明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日期，故原审认定本案黄培中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黄培中在原审增加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黄培中在原审庭审结束23天后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对无约定利息的5.5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黄培中系在原审庭审结束后才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原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黄培中主张原审在首次开庭后，又进行了六次庭审，经查原审案卷，仅有一次庭审笔录，其余均为询问或质证笔录，故黄培中所述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肖秀渠、郑爱琴、黄培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肖秀渠、郑爱琴、黄培中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肖秀渠、郑爱琴负担3304.4元，由黄培中负担197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完育
审 判 员 易胜晖
代理审判员 林艳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傅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