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03刑初121号
公诉机关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宝珍，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冠县，汉族，初中文化，大庆创新型油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住大庆市让胡路区阳光嘉城小区F3-1-102室（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海城市）。2016年9月27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大庆市公安局卧里屯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0月27日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批准逮捕，同日由大庆市公安局卧里屯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大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羿洪刚，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以庆龙检诉刑诉[2017]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宝珍犯行贿罪、虚开增值税发票罪，于2017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系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庆检会[2016]21号文件指定本院管辖案件。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立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宝珍及其辩护人羿洪刚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2017年8月18日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2017年9月18日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
一、行贿事实：被告人刘宝珍经营的大庆创新型油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自2009年左右至今一直与大庆油田黑帝庙稠油试采开发公司发生业务，在此期间，时任大庆油田黑帝庙稠油试采开发公司副董事长的李某2（另案处理），对被告人刘宝珍给予了多方面的照顾，被告人刘宝珍为感谢李某2，通过李某2的侄子李某1向李某2行贿人民币500000元。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2011年12月初，被告人刘宝珍与大庆市兆维视讯智能电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人温某商议，用大庆市兆维视讯智能电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及执照与大庆石油管理局签订大庆头台油田监控设备的仪器仪表买卖合同，被告人刘宝珍得到温某同意后，2011年12月9日，大庆市兆维视讯智能电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大庆石油管理局签订仪器仪表买卖合同，该合同内监控设备的采购及安装全部由被告人刘宝珍负责。刘宝珍在大庆头台油田监控设备的采购及安装过程中，因个别费用的发生而无法获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税，为减少该费用，被告人刘宝珍找到大庆市晟天源经贸有限公司会计刘某，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人民币45500元的价格购买刘某以晟天源公司开具给大庆创新型油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55172元。其中税款66136.11元，税款已抵扣。
经侦查，被告人刘宝珍于2016年9月26日被大庆市公安局卧里屯分局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宝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通过他人向国家工作人员李某2行贿人民币500000元；被告人刘宝珍因在工程项目中有个别费用发生无法获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税，为减少该费用，刘宝珍通过其它公司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以45500元的价格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税价合计人民币455172元，其中税款66136.11元，税款已抵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涉嫌构成行贿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3对起诉指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罪名及事实未提出异议。对指控行贿罪提出异议，辩称：1.其认为没谋取利益；2.通过李某1给李某2的500000元，认为是行贿款，但没有和李某1算账。其辩护人辩称：1.对指控被告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但辩称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理由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由被告人在检察机关主动交代后，检察机关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立案，应认定被告人刘宝珍主动投案，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被告人不构成行贿罪。理由为：（1）.刘宝珍在黑帝庙公司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理由为：一是不存在拆分合同的情况；二是不预留质保金，是公司2009年前的制度，并不是单独对刘宝珍的照顾；三是结算款的速度与其他供货商是一致的，不存在照顾的情形。（2）.刘宝珍给李某1汇款1100000元后，其认为其中500000元通过李某1给李某2，但其承认没有与李某2沟通过，事后，也没有问过李某1是否给李某2，李某2在其受贿案件中，当庭称李某1汇给他的500000元系偿还之前的借款；刘宝珍主张与李某1之间是雇佣关系，但实际上李某1参与管理，并出资，故认定雇佣关系证据不充分；刘宝珍认为李某1出资500000元，李某1在李某2受贿案开庭当庭作证称，投资近100余万元，双方均认可没有算账。综上，被告人刘宝珍未谋取不正当利益，李某1转给李某2的500000元，认定是行贿款证据不充分。
经审理查明：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
2011年12月初，被告人刘宝珍与大庆市兆维视讯智能电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人温某商议，用大庆市兆维视讯智能电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及执照与大庆石油管理局签订大庆头台油田监控设备的仪器仪表买卖合同，被告人刘宝珍得到温某同意后，2011年12月9日，大庆市兆维视讯智能电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大庆石油管理局签订仪器仪表买卖合同，该合同内监控设备的采购及安装全部由被告人刘宝珍负责。刘宝珍在大庆头台油田监控设备的采购及安装过程中，因个别费用的发生而无法获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税，为减少该费用，被告人刘宝珍找到大庆市晟天源经贸有限公司会计刘某，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人民币45500元的价格购买刘某以晟天源公司开具给大庆创新型油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55172元。其中税款66136.11元，税款已抵扣。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在侦查其他案件询问刘宝珍时，发现被告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线索，2016年9月26日龙凤区人民检察院将线索移送卧里屯公安分局。卧里屯公安分局立案后经传唤被告人，被告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被告人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如下证据证实：1、书证：（1）.大庆市让胡路区国税局办税服务厅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晟天源公司给刘宝珍虚开的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1年12月由大庆创新型油田科级开发有限公司认证并抵扣的事实；（2）.刘某手机上存储的刘宝珍手机号码照片一份，证明刘某与刘宝珍认识的事实；（3）.创新型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及黑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共计36页、大庆头台油田开发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大庆油田物资公司提供的单位往来账、财物凭证、合同等共计147页。证实被告人刘宝珍以兆维视讯公司的资质承揽大庆头台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视频监控工程并已结算的事实；（4）.大庆市萨尔图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晟天源公司2010年-2013年税务销项明细一份、大庆市让胡路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单位纳税人税务登记信息采集表一份。证实晟天源为创新型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抵扣税款的事实；（5）.晟天源公司工商档案一份；证明晟天源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6）.创新型公司工商档案一份。证明创新型公司的经营范围及住所、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7）.海城市公安局温香镇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1页及无前科劣迹证明1页。证实被告人刘宝珍户籍所在地为海城市温香镇，系成年人，无前科劣迹的事实。（8）.被告人的归案情况，龙凤区人民检察院将线索移交函记载检察机关反贪局在询问刘宝珍时，发现被告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线索，2016年9月26日龙凤区人民检察院将线索移送卧里屯公安分局。卧里屯公安分局立案后经传唤被告人，被告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证实被告人系因涉嫌其他犯罪，经检察机关工作人员询问，被告人陈述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依法应认定被告人系主动投案。2.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2016年10月13日证言。证实创新型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刘宝珍以兆维视讯公司的名义承揽头台油田监控工程并结算，在此过程中，刘宝珍找晟天源公司会计刘某以晟天源公司的名义给创新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共计人民币455172元的事实。（2）.证人张某2016年10月13日证言。证实晟天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刘某。（3）.证人温某2016年10月23日证言。证实刘宝珍使用兆维视讯公司的名义同大庆油田物资公司结算并虚开发票的事实。（4）.证人闫某证言。证实闫某将刘宝珍交给她的4张发票入账。3.被告人刘宝珍2016年9月26日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刘宝珍找晟天源公司的刘某以晟天源公司的名义给创新型公司虚开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55172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具备客观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在证实被告人构成行贿罪的事实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据确实充分。
检察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构成行贿罪，经开庭审理，控辩双方举证，并经当庭质证、法庭辩论，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分析如下：
关于刘宝珍让李某1转给李某2的500000元，认定为刘宝珍的行贿款证据是否充分。
1.刘宝珍转给李某1110万元的性质。
2012年初，刘宝珍经他人介绍承揽了头台油田远程监控工程，刘宝珍使用大庆市兆维视讯智能电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头台油田签订合同并施工，经他人介绍李某2的侄子李某1也参与工程施工，施工期间李某1为工程垫资以及借款给刘宝珍用于工程施工，刘宝珍和李某1对此事实认识一致，但双方有两点分歧：1.在施工中双方是何种关系不一致。李某1在李某2案件当庭作证称双方是合伙关系，而刘宝珍始终认为是雇佣关系。2.双方在李某1垫资以及借款给刘宝珍用于工程施工数额上不一致。李某1在刘福刚受贿案件中当庭作证称垫资及借款共计100余万元，刘宝珍在侦查机关称李某1垫资大约50余万元，依据是自己算的。但双方均认可未明确算账。关于双方在施工中为何种关系，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无法认定，但李某1为工程垫资一事属实，但究竟垫资多少没有查实。为此，1100000元中究竟有多少垫资款没有查清。
2、李某1转给李某2的500000元能否认定为刘宝珍的行贿款。
（1）.2012年1月16日，工程结束后，刘宝珍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李某1转款三笔，共计1100000元人民币，刘宝珍称告知李某1其中500000元是还其垫资款，100000元是给其工资，另500000元是给李某2的，李某1在侦查机关有两种证言，一是称刘宝珍和他说了，他也认可；另一种证言称系属于其干活挣的钱。在李某2受贿案件中，李某1当庭作证否认刘宝珍和他说过给李某2500000元的事。称转给李某2的500000元，系还李某2的借款。
（2）.卷内有证据（银行转款手续）证明在2010年12月，李某2通过银行卡转给李某1银行卡400000元。并且李某2在侦查机关供述中曾谈到并且当庭陈述李某1转给他的500000元系还借款。
（3）.刘宝珍证言以及李某1证言均证实，没有告知李某2，李某1转给李某2的500000元，系刘宝珍给的好处费。
综上，认定被告人刘宝珍给李某2500000元行贿款，从客观上分析，事实没有查清。理由为：李某1垫资属实，但垫资多少没有查清，刘宝珍转给李某1的1100000元的性质不清楚，并且有证据证实李某2曾转款给李某1400000元的事实，当庭李某1、李某2称转的500000元，是还李某2借款。因此，认定500000元为刘宝珍给李某2的贿赂款，在证据上没有排除疑点，证据还没有达到充分确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宝珍因在工程项目中有个别费用发生无法获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税，为减少该费用，刘宝珍通过其它公司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以45500元的价格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税价合计人民币455172元人民币。其中货款389035.89元，税款66136.11元，税款已抵扣。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罪名成立。被告人系在检察机关侦办其他案件中，经询问被告人刘宝珍，刘宝珍供述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检察机关将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立案后经讯问被告人，被告人如实供述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起诉指控被告人构成行贿罪，经查，从公诉机关出示的全部证据以及证人李某1在李某2受贿案件当庭作证分析，客观上李某1参与刘宝珍监控工程垫资多少没有查清，为此，刘宝珍转给李某1的1100000元的性质不清楚，并且有证据证实李某2曾转款给李某1400000元，在李某2案件中李某1当庭作证以及李某2当庭陈述均称转的500000元，是还借款。因此，认定李某1转给李某2的500000元为刘宝珍给李某2的贿赂款，证据上还没有排除合理怀疑，也即证据还不充分。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宝珍构成行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被告人辩称以及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宝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7年12月2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刘宝珍（大庆创新型油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补缴税款66136.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员 曲士光
审 判 员 邹广斌
人民陪审员 潘永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爽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