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南市刑二终字第10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贵。
辩护人苏麟，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柳贵犯抢夺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作出（2014）宾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柳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廖艳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柳贵及其辩护人苏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5日，被害人孙某经河南省新野县一名叫付某某的女子的介绍，由重庆市来到广西南宁市商谈兑换美金事宜。期间，经付某某及付某某的朋友吴某彬的介绍，被害人孙某结识了南宁市双定镇的一名叫梁某某的男子，随后又通过梁某某介绍，结识了宾阳县思陇镇的一名妇女李某某（即被告人柳贵的母亲，另案处理）和一名化名“阿六”的男子。李某某和“阿六”自称持有美元真币，并邀请被害人孙某等人到宾阳县思陇镇昆仑村委安马村兑换美元。2013年8月8日18时许，被害人孙某与付某某等五人携带人民币现金到思陇镇昆仑村委安马村村民柳某月空置的住宅内，欲与“阿六”和李某某兑换美元。期间，被告人柳贵在其母亲李某某的安排下，将所谓装有美元的箱子搬到宅内的祭台上，与孙某携带的装有人民币现金的背包放在一起。当李某某、“阿六”以兑换美元需要祭祀、拜神为由，让孙某等人烧纸钱时，趁孙某等人不备，“阿六”与被告人柳贵将孙某等人装有现金的背包现金（被害人孙某报案称被抢60万元）抢走。事后，被告人柳贵分得其中3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孙某于2013年8月8日下午到宾阳县公安局思陇派出所报案。当时思陇派出所首先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有被害人在思陇镇的昆仑村委被诈骗60万元人民币，该所随即出警赶到现场。在安马村附近找到孙某，据孙某称当日下午，其与其女儿孙某茜等五人经两男一女介绍到安马村一幢民宅兑换美元，对方以兑换美元为由诈骗60万元现金。宾阳县公安局同日立案侦查。
2、吴某茂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证实：2013年8月8日，其从尾数6173的帐户内取出200万元现金。
3、扣押物品清单及搜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从被告人柳贵处依法扣押黑色popule手机一部及黑色江淮轿车一辆（车牌为桂ARZ5**）。
4、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实：付某某的河南籍同乡“小吴”称认识一姓林的双定镇老人认识持有美金可兑换的人，付某某将此事告诉孙某。“小吴”还带着付某某到双定镇的一处山洞内找到姓梁的男子，该老人又带着付瑞霞等人在另一个山洞内结识了一位自称持有美元的男子。姓梁的男子及其介绍的男子又在之后带着宾阳籍的一男一女到凯天宾馆与付某某、孙某商谈兑换美元，自称姓李的宾阳籍男子曾拿出20几张美元给孙某查验。为了辨别真伪，孙某的女儿孙某茜带着验钞机从广州赶到南宁，随后宾阳籍的女子在8月8日与付某某联系，邀请他们带着现金到思陇镇商谈兑换美元事宜，当天孙某、付某某、孙某茜、吴某岚、杨某某持吴某茂借的60万元现金到思陇镇昆仑村委安马村的一间民宅内，要求查验对方持有的美元并商谈美元兑换事宜，对方除了之前的一男一女之外，另有一青年男子在场。对方以兑换前需要依习俗进行祭拜活动为由，要求孙某等人烧香、烧纸钱，在孙强等人依所谓的习俗进行祭拜时。宾阳籍女子悄然离开现场，现金被两名宾阳籍男子抢走。孙某等人追赶时遭到数十人围堵，所携带的60万元也无法追还。当孙某等人退回兑换美元的房间内，发现对方拿出来的箱子内并没有美元。
5、证人孙某茜的证言，证实：孙某茜得知其父与他人在广西南宁要私下兑换美元后，与其同学吴某岚一同到南宁，协助其父查验美元的真伪。由于对方要求60万元现金进行兑换，其父向吴某岚的父亲借60万元，并将现金带到思陇镇安马村兑换美元的现场。对方以各种理由拒绝孙某茜等人查验美元真伪的要求，并让孙某、孙某茜等人按所谓习俗进行祭拜，当孙某茜等人放松警惕时，对方的两名男子将装有60万元现金的背包抢走。孙某茜等人想追赶时又遭到村民阻拦，未能追回现金。
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某于2013年8月4日与付某某驾车到南宁，付某某介绍了一位有收藏古玩爱好的老人给他认识，并与该老人一同住在凯天酒店。8月6日，有六个人曾到凯天酒店的宾馆房间内与老人商谈兑换美元事宜，其还驾车将其中的一男一女送回到思陇镇昆仑村委安马村的一幢民房。8月8日，老人携带了60万元现金与前述的一男一女兑换美元，遭到两名男子的抢夺，60万元现金被抢走。
7、证人吴某茂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8月8日取出200万元现金，借给孙某60万元。当天，其借给孙某的60万元在思陇镇被兑换美元的对方骗走。
8、证人万某某的证言，证实：柳某原隔壁屋在案发当天有外地人吵闹，外地人称被行骗。
9、证人柳某球的证言，证实：柳某原隔壁屋在案发当天有外地人吵闹，该处是柳某月的住宅，早已空置多年。
10、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柳某原隔壁屋在案发当天有外地人吵闹，该处是柳某月的住宅，早已空置多年。
11、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8月4日，其从付某某处得知付某某在南宁的朋友有美元可供兑换，确定后其于次日赶到南宁，并与付某某介绍的两名男子接触，商谈美元兑换事宜，因该两名男子无美元样币，故在8月6日，两名双定镇男子又带来了两名宾阳籍的一男一女，这对男女自称持有美元真币，并拿出2003年版的美元真币样本交其查验。为稳妥起见，其让女儿孙某茜带验钞机从广州赶到南宁，协助其兑换美元。由于对方要求60万元人民币兑换，其又向孙某茜的同学吴某岚的父亲吴某茂借60万元现金。案发当天，孙某等人带60万元现金到思陇镇昆仑村委安马村的一幢民宅内，在对方要求烧香祭祀时，被在场的两名男子抢去携带的60万元现金。
12、被告人柳贵于2013年8月29日在南宁市公安局仙葫派出所的供述，证实：案发前，柳贵知道其母李月金与“老六”曾与他人商谈兑换美元事宜，也明知家中及其母并无美元真币。案发当日，其母李某某告知当天会有人到家中商谈兑换美元，让柳贵协助搬桌子到门口给对方祭拜。当日下午5时许，其母让其拿装有所谓“美金”的箱子到兑换美元的房间内，其进到房间后看到有两名陌生女子在内，其将箱子放在一神台上。后“老六”与其密谋让其待之后抢到东西便帮“老六”阻挡前来商谈美元兑换的人。尔后有两男一女三人进入兑换美元的房间，他们携带的手提包也放在神台上，“老六”则招呼这群外地人烧香、烧纸钱进行祭祀活动。当两名男子在烧纸钱时，其母李月金趁对方不备离开，当两名男子烧纸钱烧到一半时，“老六”趁人不备便夺取放在神台上的手提包夺门而出，其也紧随其后跑出门外，对方当即反应并追出房间，但“老六”与其没有被对方追上，其二人逃至一处山头，并打开手提包，发现包内装的全部都是100元面值的人民币，“老六”将其中三捆分给其，其点数时发现每捆人民币有10万元。过后，其将钱交给其母李月金，其母分给其5000元。
13、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一姓梁并化名“十八”的男子一起由“十八”找来宾阳籍贯的自称持有美元真币的一对男女与对方河南姓“伍”的男子及河南胖女人、该女人的父亲商谈兑换美金。但其没有美元，也不知道“十八”及宾阳的那对男女是否有真美元，也没有出现在抢夺的现场。
14、被告人柳贵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1号照片的男子是被害人孙某。
15、被告人柳贵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4号照片的女子是抢夺案的涉案人员付某某。
16、证人梁某某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1号照片的男子是被害人吴某彬。
17、证人梁某某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11号照片的男子是被害人孙某。
18、证人梁某某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7号照片的女子是涉案人员付某某。
19、证人梁某某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4号照片的女子是涉案在逃人员李某某。
20、证人梁某某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1号照片的男子是本案中接触过的为被害人驾车的司机杨某某。
21、证人吴某彬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4号照片的女子是本案中曾在被害人孙某房间出现并自称有美元的李某某。
22、被害人孙某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4号照片的女子是本案中见过的自称有美元的李某某。
23、证人孙某茜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10号照片的女子是本案中见过的自称有美元的李某某。
24、证人孙某茜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1号照片的男子是本案中抢夺现金的柳贵。
25、证人吴某岚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10号照片的男子是本案中抢夺现金的柳贵。
26、证人吴某岚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5号照片的女子是本案中中见过的自称有美元的李某某。
27、电子物证提取笔录（公安人员依法对被告人柳贵携带的一部黑色popule牌手机内的照片提取），证实：被告人柳贵与一化名“阿六”的男子抢得现金后，用手机将现金拍摄。该照片共十三张，有三叠胶带捆绑的人民币现金，面额100元的照片，有柳贵手持拆散人民币炫耀的各种姿势照片。提取后已刻录光盘。
2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柳贵在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9、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柳贵于2013年8月29日11时许在南宁市西乡塘区百越风尚宾馆住宿时被南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民警抓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柳贵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趁人不备，抢夺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的规定，构成抢夺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柳贵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五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柳贵将其分得的赃款人民币300000元退还给被害人孙强。
柳贵的上诉理由及辩解：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只是按照母亲的吩咐办事；客观上没有实施抢夺的行为，抢夺被害人钱的是“阿六”男子；其事实上没有分得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要求改判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存在诸多疑点。上诉人柳贵没有参与并实施抢夺行为，没有参与分赃也没有获得赃款。2、上诉人柳贵没有抢夺的主观故意。一审判决仅能证实柳贵知道其母亲与老六可能用假美元诈骗，但没有证实柳贵有抢夺的故意，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老六密谋共同抢夺的故意，柳贵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是诈骗犯罪。3、照片中的钱款是阿六所得的赃款，仅以柳贵帮拿箱子这一行为即能分取30万元，与常理不符。4、抢夺钱款的人是柳康的父亲阿六，现仍未归案，赃款未追缴，很多事实有待查清。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上诉人的供述笔录，一致证明了上诉人柳贵与“阿六”抢夺了被害人60万元现金后逃跑的事实，柳贵在起诉前均做稳定的有罪供述，证明其事前明知“阿六”要抢夺钱款，在“阿六”提出要求其在“阿六”拿到现金后协助逃跑，其持积极参与态度，与得手的“阿六”一人拿包一人跟随一同逃跑。事后，柳贵参与分赃得款30万元的现金，此供与柳贵手机的照片相印证。原判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认罪态度，处刑十年五个月，量刑适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内容真实、客观。上诉人柳贵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故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贵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趁人不备抢夺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夺罪。在共同犯罪中，柳贵积极配合他人实施抢夺行为，与同伙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一审法院在判决时虽认定了上诉人柳贵系伙同他人实施了犯罪行为，量刑时亦在法定刑上处以刑罚，但适用法条时未予列举共同犯罪的相应法条，适用法条不全，本院予以补正。对于上诉人柳贵及其辩护人提出柳贵的行为不构成抢夺罪、应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柳贵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均做了多次、稳定的有罪供述，承认其事前明知“阿六”抢夺的故意，仍积极参与，后伙同“阿六”抢夺被害人财物后一起逃跑，事后分得30万元的事实。而对其的有罪供述，有在案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辩认笔录、上诉人的手机及炫耀分得钱款的手机照片等证据予以印证。上诉人其在明知家中及母亲李某某手中并无美元，且其母与在“阿六”有以借兑换美元之机实施抢夺行为的动机时，仍实施了配合李某某母亲要求将装放所谓“美金”的箱子拿出给被害人展示、现场配合其李月金母亲与“阿六”所进行的将被害人用于兑换美金的人民币进行烧香祭祀，这一混淆视觉降低被害人防范心理的行为。上诉人虽没有亲自实施抢钱行为，但配合了抢夺钱款的“阿六”共同逃离现场，后亦分得赃款，其行为完全符合抢夺罪共犯的特征。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景光
审判员 樊海金
审判员 李 英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蒋治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