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终字第7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毕会财，男，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
委托代理人韩贵强，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涛，男，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
委托代理人郭秀丽，阿荣旗中央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国庆，男，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
上诉人毕会财因与被上诉人陈涛、李国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荣旗人民法院（2015）阿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豫元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申玉芹、张静超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毕会财及其委托代理人韩贵强，被上诉人陈涛及其委托代理人郭秀丽，被上诉人李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0日，第三人李国庆与被告陈涛签订《楼房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陈涛将位于阿荣旗查巴奇某某大街道北的查巴奇百盛商服楼清包给第三人李国庆施工，工程期限为2011年7月10日至2011年9月30日，施工价款为按楼房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70元结算。承包方式为清包，付款方式为一楼现浇顶打完付总工时费的20%，二楼现浇顶打完付总工时费的30%，剩余的工人交工撤出工地前一次性付清。回访费为3%。合同还对双方职责及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第三人李国庆与原告毕会财合伙，第三人李国庆将施工工程交由原告毕会财负责。原告毕会财施工后，被告陈涛于2013年11月26日为第三人李国庆出具欠据一份，欠据金额为500000元，款项为第三人李国庆百盛商服工程承包总额，已付款以收据为准。后被告陈涛共支付第三人李国庆和原告毕会财工程款332000元。原告毕会财于2014年1月8日与第三人李国庆达成解除合伙关系的协议，约定将被告陈涛欠第三人李国庆的清包人工费168000元转让给原告毕会财享有，并由原告毕会财将第三人李国庆签名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交予被告陈涛。另查明，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陈涛整理记录了查巴奇百盛商服未完工工程及维修费用明细，记载被告陈涛继续施工第三人李国庆未完工工程及后期维修支出各项费用共168918元，第三人李国庆予以签字确认。后第三人李国庆在该案2015年6月19日法庭审理过程中，要求撤回其签字，不认可被告陈涛自行完成的未完工程项目及费用明细。原告毕会财于2014年12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陈涛立即偿还工程款168000元及自2011年11月8日至2014年12月23日利息49766.2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涛与第三人李国庆签订的《楼房建筑施工合同》，由于双方均无楼房建筑施工资质，故所签合同无效，但所建楼房已完工交付使用，因此施工费用仍应按合同约定以及完工后被告陈涛出具的欠据记载数额结算。原告毕会财与第三人李国庆合伙组织施工，系双方内部行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施工合同发包方为被告陈涛，承包方为第三人李国庆，在发包方不认可合同相对承包方为原告毕会财与第三人李国庆合伙施工时，工程的结算应在被告陈涛与第三人李国庆之间进行。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第三人李国庆对被告陈涛自行组织施工的未完工程项目以及工程维修费用等168900元予以签字确认后又主张撤回签字，因此依据现有证据，被告陈涛与第三人李国庆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因为原告毕会财作为债权受让人主张权利的基础法律事实尚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被告陈涛有权向原告毕会财主张抗辩，故原告毕会财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如果原告毕会财认为第三人李国庆处分合伙事务侵害了其他合伙人权益，造成了债权转让行为未产生相应法律后果，则应另行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毕会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6.48元，由原告毕会财负担。
上诉人毕会财上诉称，一、本案债权转让有效。2011年7月10日，被上诉人陈涛、李国庆签订《楼房建筑施工合同》，上诉人毕会财与被上诉人李国庆是合伙承包关系，承包百盛商服楼土建人工费。钢筋、木工都是由被上诉人陈涛另包他人施工。上诉人毕会财负责在被上诉人陈涛的查巴奇百盛商服楼现场施工，被上诉人李国庆很少去工地。到2011年9月30日土建工程全部竣工，经被上诉人陈涛验收同意，2011年10月份工人撤回。被上诉人陈涛因资金不足，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工程竣工后，只付人工费138500元。后经上诉人毕会财与被上诉人李国庆长期要款，至2013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陈涛共向上诉人毕会财及被上诉人李国庆付款332000元。2013年11月26日，上诉人毕会财、被上诉人李国庆与被上诉人陈涛算账时，上诉人毕会财在合同外干的活共计540000元，最后被上诉人陈涛提出就按500000元给被上诉人李国庆出具“欠据”，扣除已付款332000元，被上诉人陈涛欠人工费168000元。上诉人毕会财与被上诉人李国庆于2014年1月8日解除合伙关系，约定被上诉人陈涛欠的人工费168000元债权归上诉人毕会财所有。被上诉人李国庆于2014年11月15日签发《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被上诉人陈涛后，上诉人毕会财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李国庆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不应采信伪造的证据。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被上诉人陈涛与被上诉人李国庆恶意串通，伪造了《百盛商服未完工程及后期维修各种费用明细表》，列出未完工程达168918元。上诉人毕会财2011年9月30日土建竣工，如果未完工程达168918元，就是占了工程总量的三分之一的工程没有完成。在2013年11月26日算账时，被上诉人陈涛没有提出未完工事实。另外，被上诉人陈涛没有提供一张维修施工的支出票据，一审法院在此种情况下仅靠被上诉人陈涛自己列的项目采信证据违法。在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李国庆就该证据向一审法院说明了相应情况，但一审法院仍然错误采信该证据。三、被上诉人陈涛应当支付违约利息。被上诉人陈涛没有按照《楼房建筑施工合同》约定付款，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综上，被上诉人陈涛2013年11月26日出具的欠据有效。被上诉人李国庆与上诉人毕会财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陈涛偿还人工费168000元，支付利息49766.20元。
被上诉人陈涛庭审答辩称，上诉人毕会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被上诉人陈涛不欠被上诉人李国庆的施工费，也不存在违约和欠利息的问题。2011年7月10日，被上诉人陈涛和被上诉人李国庆签订了《楼房建筑施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陈涛将查巴奇百盛商服楼房人工清包给被上诉人李国庆施工。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李国庆没有完成约定的工程量，双方经协商，未完成的工程量由被上诉人陈涛自己找人施工完成，费用从被上诉人李国庆的500000元总工程价款中扣除。被上诉人陈涛经与被上诉人李国庆结算，未完成的工程量共支出168918元，双方认可后在《百盛商服未完成工程及后期维修各种费用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被上诉人陈涛不欠被上诉人李国庆的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李国庆与上诉人毕会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自然无效，不存在违约的事实，也没有再付款付息的义务。二、本案不构成债权债务关系的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转移必须经债务人的同意，本案债权转让没有经过被上诉人陈涛同意。三、上诉人毕会财与被上诉人李国庆是否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陈涛并不知情。四、被上诉人陈涛与被上诉人李国庆签订的《楼房建筑施工合同》是事实上的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李国庆庭审答辩称，被上诉人李国庆同意上诉人毕会财的上诉意见，对其上诉请求认可。上诉人毕会财与被上诉人李国庆合伙的事实确实存在，双方合伙的时候跟被上诉人陈涛算了好几年的账，最后就剩168000元没有给。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被上诉人陈涛找到被上诉人李国庆想扣掉这些钱，因为双方关系很好，在喝多酒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陈涛没看明细中的数字就签字了，后期被上诉人李国庆又就该情况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说明。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毕会财，被上诉人陈涛、李国庆均无新证据出示。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毕会财、被上诉人李国庆及被上诉人陈涛对于涉案工程完工时间及实际使用时间的陈述不能形成一致，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陈涛主张查巴奇百盛商服工程完工时间为2011年11月3日，2012年9月实际使用。2013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陈涛为被上诉人李国庆出具“欠据”一份，注明：“李国庆百盛商服工程承包款总计额伍拾万元。其中伍拾万元已付以收据为准”。2014年1月8日，上诉人毕会财与被上诉人李国庆签订了《解除合伙关系协议书》，双方约定：“被上诉人陈涛欠合伙的轻包人工费168000元归上诉人毕会财所有，由上诉人毕会财自行向被上诉人陈涛主张债权”。2014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李国庆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陈涛：关于承包你在查巴奇乡百盛商服工程，是我与毕会财合伙施工完成的，经我与毕会财结算后，将你欠我俩的轻包人工费168000元（壹拾陆万捌仟圆）转让给毕会财享有，今后由毕会财与你联系付款事宜”。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由上诉人毕会财交予被上诉人陈涛，被上诉人陈涛认可收到该通知书。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陈涛是否应该给付上诉人毕会财工程款168000元及利息49766.20元。
上诉人毕会财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李国庆之间债权转让行为有效，一审法院对《百盛商服未完工程及后期维修各种费用明细表》错误采信，被上诉人陈涛应向上诉人毕会财支付168000元工程款及利息49766.20元。本院认为，2011年7月10日，被上诉人陈涛与被上诉人李国庆就查巴奇百盛商服工程签订了《楼房建筑施工合同》，因被上诉人李国庆无楼房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楼房建筑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陈涛应按《楼房建筑施工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李国庆支付工程价款。被上诉人陈涛主张查巴奇百盛商服工程完工时间为2011年11月3日，实际使用日期为2012年9月。至2013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陈涛就百盛商服工程承包款总额给被上诉人李国庆出具了“欠据”，注明：“李国庆百盛商服工程承包款总计额伍拾万元。其中伍拾万元已付以收据为准”。被上诉人陈涛与被上诉人李国庆签订的《楼房建筑施工合同》并未对施工总面积及工程总价款进行约定，只对施工平米单价进行了约定，按照被上诉人陈涛主张的实际使用日期，该“欠据”是由被上诉人陈涛在涉案工程实际使用一年后出具，且欠据中明确写明了承包款总计额，所以该“欠据”应视为被上诉人陈涛、李国庆对涉案工程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对施工项目进行的工程款结算，被上诉人陈涛应按该“欠据”约定内容向被上诉人李国庆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毕会财与被上诉人李国庆就涉案工程合伙进行施工。2014年1月8日，双方签订了《解除合伙关系协议书》，约定将被上诉人陈涛欠付被上诉人李国庆的“轻包”人工费168000元转让给上诉人毕会财享有，并由上诉人毕会财将被上诉人李国庆签名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交予被上诉人陈涛。被上诉人陈涛虽辩称债权转让未生效，但其认可收到该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效力，其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陈涛应向上诉人毕会财支付工程款168000元。对上诉人毕会财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陈涛辩称其不欠被上诉人李国庆工程款，涉案工程存在未完工程及维修费用总计168918元，双方协商后被上诉人李国庆对《百盛商服未完成工程及后期维修各种费用明细表》签字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明细表于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形成，由被上诉人陈涛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提交。被上诉人陈涛在涉案工程实际使用一年后出具“欠据”时，并未提及未完工程及维修情况，且在其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时亦未提及相关未完工程及维修情况。《百盛商服未完成工程及后期维修各种费用明细表》中注明的未完工程及维修费用，涉及上诉人毕会财受让债权实现与否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国庆在该明细表中签字后又主张撤回，被上诉人陈涛亦不能对“欠据”的出具原因进行合理解释，在其抗辩理由与其出具的“欠据”内容相矛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陈涛应就未完工程及维修费用的实际发生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毕会财提出的被上诉人陈涛应支付工程款利息49766.2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毕会财与被上诉人李国庆签订的《解除合伙关系协议书》及被上诉人李国庆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仅是对168000元工程款的转让，并未涉及工程款的相应利息，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为避免增加当事人诉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阿荣旗人民法院（2015）阿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毕会财工程款168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毕会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66.48元，由上诉人毕会财负担906.48元，被上诉人陈涛负担3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6.48元，由上诉人毕会财负担906.48元，被上诉人陈涛负担36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豫元
审判员 申玉芹
审判员 张静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谢 欣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是公认的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扇子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