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决书
（2017）吉24民终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云生，自由职业者，住河北省秦皇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吉林张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自由职业者，住河北省秦皇岛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金霞，自由职业者，住河北省秦皇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吉林张云龙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自由职业者，住河北省秦皇岛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云，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和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延吉市。
上诉人史云生、史金霞因与被上诉人张庆云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1民初7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徐敏，上诉人史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徐敏，被上诉人张庆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云生、史金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庆云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庆云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史云生、史金霞在诉争房屋被查封之前就已经达成了房屋转让协议并支付了房款。并且，史云生的妻子徐敏在延吉市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装修、占有、使用并支付了房屋使用过程中所产生的�切费用。由于诉争房屋目前没有房屋产权证书，史云生对至今未办理产权证照并无过错。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张庆云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在张庆云无法明确确定史金霞为房屋购买人的情况下，对诉争房屋准许执行是错误的。2.对史云生的物权期待权不予确认而直接忽略错误。3.一审法院以张庆云对史云生、史金霞买房合意结果并不知情作为判决依据错误。4.一审判决认为“史云生作为借名买房人对涉案房屋可能被名义买房人的债权人主张权利等风险是可以预见的，其对因此造成的风险应自行承担”的判断亦错误。
张庆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持一审判决。
张庆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对位于河北省秦皇岛市半岛书香小区3栋1单元2803号、面积为91.16平方米房屋的执行。事实与理由：关于张庆云与陈玉娟、史金霞、侯长顺、荣岩之间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执行过程中，张庆云申请扣押查封了史金霞所有的房屋，因该房屋在所在地房产局登记的权属为史金霞所有，故法院将该房屋予以查封，并无不当。史云生提出其与史金霞签订协议，并约定该房屋为史云生出资购买。因史云生、史金霞系兄妹关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房屋产权登记，同时该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相违背，因此诉争房屋的产权属于史金霞所有。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2401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现张庆云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申请执行人张庆云与被执行人陈玉娟、史金霞、侯长顺、荣岩之间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本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4）延执字第720-7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史金霞位于河北省秦皇岛市半岛书香小区3栋1单元2803号、面积为91.16平方米的房屋。案外人史云生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后，2016年10月13日，本院作出（2016）吉2401执异63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另查，2013年1月26日，二被告主张史云生借用史金霞的名义与出卖人（秦皇岛市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和秦皇岛市富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限价商品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418060元的价款（每平方米单价为4586元）购买诉争房屋，其他内容还有：“按照秦皇岛市限价商品住房销售管理的有关规定，买受人属于中�收入住房困难户，具备购买限价商品住房资格，并已取得了《秦皇岛市限价商品住房准购证》；关于付款方式，首付218060元，贷款200000元于2013年2月19日前支付；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11月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使用，交付的前提是该限价商品住房取得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出卖人应当在限价商品住房交付使用后365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材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购房人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后5年内不得转让所购住房；限价商品住房供应对象为本市中等收入住房困难的城镇居民家庭和经市人民政府批准的特需家庭；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天内，由出卖人向房地产管理部门登记备案”。该合同落款买受人处写明“史金霞”和“徐敏（代）”。庭审中，二被告称买受人落款处的签字均是史云生妻子徐敏的笔迹，且签订合同时�金霞并不在场。此外，该合同已在房产部门办理备案登记。签订上述合同后，当日从徐敏的中国银行卡中以刷卡形式支付房款218060元，又于2013年2月19日从徐敏的另一个中国银行卡中以刷卡形式支付房款200000元。再查，2012年12月20日，二被告之间签订《归提寨限价商品住房购房协议》，主要内容有：“2012年5月，史云生、徐敏（均为乙方）夫妇想要购买秦皇岛市海港区归提寨限价商品房，该房是市政府保障房项目，买受人属于中低收入住房困难户，因为乙方不符合购房规定，无法购买限价商品房。经与甲方史金霞协商决定用史金霞名义申请购买归提寨限价商品房资格。另外，双方还达成协议：史金霞因无钱自愿放弃归提寨限价商品房购买权，同意史云生、徐敏夫妻用史金霞名字出全资购买归提寨限价商品房，房屋产权归史云生夫妻所有，等到楼盘竣工验收后和房屋产权证下来时，双方马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把房屋产权过户到史云生、徐敏名下”。庭审中，二被告称双方之间系同父异母的兄妹关系。此外，二被告陈述诉争房屋尚未竣工验收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诉争房屋的购房款虽是从徐敏的银行卡中支出，但二被告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史金霞为实际购买人的可能性。即便二被告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涉案购房合同系以史金霞的名义签订，且在登记机关办理了备案，在办理更名手续之前，史金霞享有将涉案房产登记在其名下的物权期待权，且借名买房系二被告双方合意的结果，原告作为申请执行人对此无法获知并不知情，不能以此对抗申请执行人，而史云生作为借名买房人对涉案房屋可能被名义买房人的债权人主张权利等风险是可以预见的，其对因此造成的风险应自行承担。综上，史云生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对位于河北省秦皇岛市半岛书香小区3栋1单元2803号、面积为91.16平方米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7571元，由被告史云生、史金霞负担。
二审中，史云生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收据2份、汇款单流水账4份。证明以史金霞名义分二次交付的购房款均由徐敏在开发商处刷卡交款，因此史云生、徐敏夫妻购买争议房屋。张庆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只能证明由史金霞购买争议房屋。
证据二、争议房屋的住宅质量保证书、合格证各一份：证明争议房屋的质量保证书于2014年11月1日办理，经办人都是徐敏，上述文件均由史云生保管。张庆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涉案房屋的买受人是史金霞。
证据三、装修合同一份、购料合同一份、装修收据及付款明细7份。证明诉争房屋的装修、购料、付费均由史云生及其妻子徐敏办理，并已在延吉市人民法院保全冻结争议房屋之前装修入住。张庆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涉案房屋由徐敏代理史金霞办理了装修手续。
证据四、预存水电费及缴纳维修基金、物业费、取暖费、电梯服务费等收据6张：证明在延吉市人民法院保全查封冻结涉案房屋之前史云生、徐敏缴纳涉案房屋的相关费用，并已入住该房屋。张庆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涉案房屋即使�徐敏和史云生交费，也不能证明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史云生。
本院认为，张庆云、史金霞对史云生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对史云生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史云生与史金霞系同父异母的兄妹关系，史云生与徐敏系夫妻关系。2012年12月20日，史金霞与史云生之间签订《归提寨限价商品住房购房协议》，其主要内容为“2012年5月，史云生、徐敏（均为乙方）夫妇想要购买秦皇岛市海港区归提寨限价商品房，该房是市政府保障房项目，买受人属于中低收入住房困难户，因为乙方不符合购房规定，无法购买限价商品房。经与甲方史金霞协商决定用史金霞名义申请购买归提寨限价商品房资格。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史金霞因无钱自愿放弃归提寨限价商品房购买权，同意史云生、徐敏夫妻用史金霞名字出全资购买归提寨限价商品房，房屋产权归史云生夫妻所有，等到楼盘竣工验收后和房屋产权证下来时，双方马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把房屋产权过户到史云生、徐敏名下”。
2013年1月26日，史金霞与秦皇岛市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秦皇岛市富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限价商品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418060元的价款（每平方米单价为4586元）购买诉争房屋，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按照秦皇岛市限价商品住房销售管理的有关规定，买受人属于中等收入住房困难户，具备购买限价商品住房资格，并已取得了《秦皇岛市限价商品住房准购证》；关于付款方式，首付218060元，剩余贷款200000元，于2013年2月19日前支付；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11月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使用，交付的前提是该限价商品住房取得河北省�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出卖人应当在限价商品住房交付使用后365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材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购房人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后5年内不得转让所购住房；限价商品住房供应对象为本市中等收入住房困难的城镇居民家庭和经市人民政府批准的特需家庭；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天内，由出卖人向房地产管理部门登记备案”。该合同落款买受人处写明“史金霞”及“徐敏（代）”。在一审庭审中，史金霞、史云生主张买受人落款处的签字均是徐敏的笔迹，且签订合同时史金霞并不在场。该合同已在秦皇岛市房产部门办理备案登记。签订上述合同后，当日从徐敏的中国银行卡中以刷卡形式支付房款218060元，又于2013年2月19日从徐敏的另一个中国银行卡中以刷卡形式支付房款200000元。
在申�执行人张庆云与被执行人陈玉娟、史金霞、侯长顺、荣岩之间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4）延执字第720-7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史金霞名下的位于河北省秦皇岛市半岛书香小区3栋1单元2803号、面积为91.16平方米的房屋。案外人史云生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后，2016年10月13日，该院又作出（2016）吉2401执异63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
另查明，2014年11月1日，徐敏以涉案房屋的买受人的名义与诉争房屋的开发商秦皇岛市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秦皇岛市富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2015年5月8日，徐敏与案外人秦皇岛科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史云生、徐敏支付给上述公司37232.3元装修费用，并于2015年10月入住诉争房屋。2014年10月28日，徐敏以史金霞�名义交纳诉争房屋的水电费及维修基金、物业费、取暖费、电梯服务费等合计16907元，史云生又于2017年3月5日交纳二次供水费及物业费、电梯服务费等合计1315元。现诉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房产登记仅是具有所有权推定效力，即如无相反证据，房产证登记的权属人推定为实际所有权人，但亦存在房屋登记人与实际产权人不一致的情形。因此，不能单纯依据房产登记（房屋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来确认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史云生、徐敏在延吉市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以史金霞名义与开发单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全部购房款占有使用至今，又与史金霞就借名买房事宜签订书面协议，可以认定史云生、徐敏所主张借名买房事实存在，故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应为史云生、徐敏。根据《最高�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经本院第二十二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史云生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应驳回张庆云提出的准许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史云生、史金霞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论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1民初73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庆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1元，合计15142元，由被上诉人张庆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池东波
审判员 朴美兰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