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2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鄞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民惠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俊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鄞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鄞州农商银行）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俊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212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忠诚基金属于员工薪酬的一部分，上诉人的合法劳动报酬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在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返还上诉人的忠诚基金（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不得违法罚没、克扣、拖欠上诉人的合法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忠诚基金中补充养老保险的处理，证明忠诚基金属于员工合法劳动报酬，应当返还。二、被上诉人的《员工忠诚基金实施办法》并未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对忠诚基金的处理方案，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上诉人必须退休才能一次性或分期领取忠诚基金帐户的余额，这实际上损害了上诉人取得合法劳动报酬的权利。三、被上诉人声称2015年3月31日上诉人自动离职，并由此根据《忠诚基金实施办法》罚没上诉人的忠诚基金，应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回避了对此焦点的裁判，同时对于上诉人的忠诚基金待遇是否应被取消并未进行裁判，损害上诉人主张忠诚基金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名下的忠诚基金及衍生的现金利息均属于上诉人员工劳动薪酬的一部分，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单方面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擅自没收上诉人应享有的忠诚基金，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劳动报酬获得权。一审法院仅以退休后领取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恳请法院保护上诉人的劳动报酬获得权，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鄞州农商银行辩称，1.上诉人要求一次性返还忠诚基金的主张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未剥夺上诉人的合法劳动报酬，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鄞州农商银行一次性现金返还属于劳动报酬的忠诚基金571585.69元；二、鄞州农商银行支付马俊2016年4月7日计发的2015年度忠诚基金现金利息46469.40元；三、鄞州农商银行按照7%的利率支付2016年度的忠诚基金现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俊于2003年7月进入宁波鄞州农村合作银行（现已变更为宁波鄞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11年1月4日，双方签订了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2年7月19日，安徽信用联社推荐马俊为歙县农商银行董事长人选；随后，鄞州农商银行委派马俊到其投资的歙县农商银行工作，并支付马俊工资至2013年1月。2013年2月起，马俊的工资改由歙县农商银行支付。
2014年4月6日，马俊向歙县农商银行提出辞职申请，并于不久后离开该行。2015年3月13日，马俊向安徽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5]皖劳仲案字第57号），请求安徽信用联社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安排与其原职位级别相当的工作岗位，并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14年未发绩效工资及25%的经济补偿金。2015年5月7日，歙县农商银行与马俊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双方自2015年3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歙县农商银行向马俊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410000元（该款包括但不限于2014年度未兑现的绩效工资，2015年1－3月全部工资和“五险一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等）；马俊申请撤回对安徽信用联社的仲裁申请；马俊与歙县农商银行、安徽信用联社再无其他纠纷。2015年5月8日，安徽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准许马俊撤回仲裁申请。
马俊与歙县农商银行签订《和解协议》后，未回鄞州农商银行工作。鄞州农商银行自2003年8月起持续为马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3月（其中2013年2月和3月系补交，同年4月起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均由歙县农商银行汇付给鄞州农商银行，由鄞州农商银行代缴）。2015年4月和5月，马俊以自由职业者（或失业）人员身份自行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6月至9月在宁波美度贸易有限公司参加社会保险；2015年10月起再次以自由职业者（或失业）人员身份自行缴纳社会保险。
鄞州农商银行于2004年12月13日发布实施了《忠诚基金实施办法》，规定：“第一条为进一步调动员工的劳动积极性，增强企业的凝聚办，增强员工敬业爱岗、遵纪守法的自觉性，提高员工退休后的生活待遇，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和补充养老保险基金相结合的制度，完善社会养老保险体系，制定本办法。第二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五条关于“国家鼓励用人单位根据单位实际情况为劳动者建立补偿保险”的精神和国家劳动部《关于建立企业补充养老保险制度的意见》之规定，决定建立员工补充养老、风险基金，定名为忠诚基金（下称基金）。……第四条本行根据国家财政有关规定和每年度的经营实绩，在董事会核准的绩效薪酬范围内，安排一定数额的资金充实基金。第五条基金实行当年提取，当年分配。基金的分配对象，为本行当年在编在岗的正式员工，按月计算分配。当年退休、内退（离岗退养）人员，按当年实际在岗月数分配。……第十条在职员工符合退休条件，办理退休手续后，一次性或分月（年）领取该退休员工的个人基金帐户余额（由员工自选，以下同）。（一）员工在退休前亡故的，以当时该员工的基金帐户余额，由其指定的受益人或法定继承人一次性或分月（年）领取。（二）员工劳动合同期满非员工因素终止劳动合同的，以及待岗员工自谋职业，经双方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保留个人帐户余额。员工满法定退休年龄可一次性或分月（年）领取。（三）员工、受益人或继承人领取基金时，应缴纳国家规定的税款。第十一条员工要求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或自动离职而离开工作岗位的，作自动放弃享受全部基金待遇处理。第十二条因违法违纪，给予开除、辞退、追究刑事责任等而提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不予享受全部基金待遇。第十三条员工自动放弃的基金及不予享受的基金均作为当年增值部分纳入再分配”。马俊的忠诚基金分配至2012年度，帐户余额共计为571858.69元（上年余额476863.01元+当年薪酬进入58728元+当年分红36267.68元）。2013年度、2014年度，鄞州农商银行保留马俊的忠诚基金帐户余额，未进行转入和分配，但仍向其支付了2013年度利息（鄞州农商银行称分红）49645.19元、2014年度利息（鄞州农商银行称分红）46469.40元。
2016年12月22日，马俊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该案诉讼请求，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甬鄞劳仲案字[2016]第2130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了马俊的全部仲裁请求。马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忠诚基金实施办法》的规定，忠诚基金作为员工养老保险待遇的补充，其目的是为提高员工退休后的生活待遇，资金来源于员工绩效薪酬，在员工在岗情况下根据国家财政有关规定和鄞州农商银行每年度经营实绩进行分配增值，到员工满法定退休年龄才可一次性或分期领取。《忠诚基金实施办法》所规定的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且该办法的适用对象为享受忠诚基金待遇的全体人员，到退休后才可领取亦符合忠诚基金的设立初衷，这对每位员工都是公平的。现马俊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即使其忠诚基金待遇未被取消，其也需要等到退休后方可一次性或分期领取忠诚基金帐户余额。马俊要求鄞州农商银行一次性现金返还忠诚基金帐户余额571585.6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俊自认要求鄞州农商银行支付的2015年度和2016年度忠诚基金利息金额和标准是其自行推算的，故其要求鄞州农商银行支付2015年度忠诚基金现金利息46469.40元和按照7%的利率支付2016年度的忠诚基金现金利息，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马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马俊负担。
二审期间，马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鄞州农商银行签发的2份《贺报》，拟证明自2013年2月及以后被上诉人就终止了向上诉人分配限制性股权的义务，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自2013年2月即解除；自2015年5月开始被上诉人即开始直接侵害上诉人正常行权的权利。二、2015年1月20日至4月24日朱丽慧与上诉人之间的短信；三、2015年1月21日杜赟与上诉人之间的短信；四、银行帐单流水，拟证明被上诉人仅单纯代理歙县农商银行缴纳上诉人的社会保险，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及4月多次明确承认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五、歙县农商银行开出的工资履历及收入证明，拟证明歙县农商银行自2015年1月开始停发本人工资，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发放工资、不缴纳上诉人的各类社保，证明被上诉人不承认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六、2015年3月4日、4月15日歙县农商银行发出的两份《通知》，拟证明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提供工作岗位，继续不承认双方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其辩称的“上诉人不与其协商擅自提起仲裁”纯属谎言。证据七、《审计通知书》（宣审通字[2014]17号），拟证明与一审中提交的《关于马俊在歙县农商银行工作及相关情况的汇报》相印证，证明2014年4月，上诉人系被迫从歙县农商银行辞职。证据八、安徽省联社答辩书，拟证明安徽省联社认为上诉人自2013年2月开始仅与歙县农商银行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九、歙县农商银行股东提交的《质询函》；十、歙县农商银行董事会全程录音，拟证明歙县农商银行担任董事（监事）的四大股东（各持10%股份）均认为自2013年2月开始，上诉人与歙县农商银行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不认可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股权代表。十一、上诉人与安徽省联社理事长陈鹏的对话录音，拟证明上述九、十两项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属实。被上诉人不仅一贯漠视其作为战略投资者及上诉人的利益，而且乐见上诉人在安徽处于尴尬境地。2013年2月以后，被上诉人无权干预更无权决定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双方无劳动关系。十二、安徽歙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建议书内容节选，拟证明被上诉人一贯漠视其作为战略投资者的利益，只关心上诉人处境是否尴尬。同时，上诉人马俊又补充如下证据：一、工作履历暨收入证明，作为证据五的加强证据，证明目的与证据五是一致的；二、关于在董事会召开前进行质询的函及附件各1份，作为证据十的加强证据，证明目的与证据十是一致的；三、关于委派郑仁贵同志参加董事会的申请及申请各1份，拟证明自2013年2月以后被上诉人不仅不承认双方具有劳动合同关系，而是不认为上诉人是其股权代表，双方没有任何关系。经质证，鄞州农商银行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在证据四、五、六已经证明了在2014年的时候，被上诉人还支付了限制性的股份分红，跟上诉人的证明内容是相矛盾的，证明在2013年的时候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对证据二、三、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双方之间与歙县农商银行有约定，由被上诉人代缴上诉人的社保，是为歙县农商银行代缴社保。对证据五、六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能够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4月已经离开了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岗位，同时上诉人与歙县农商银行在2015年3月31日已经通过劳动仲裁解除了劳动关系，但是歙县农商银行在2015年4月15日向上诉人发出通知，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七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是被迫辞职。对证据八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只是对方作出的单方答辩内容，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对证据九、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十一、十二的三性均有异议。对于上述补充证据，被上诉人除工作履历暨收入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对其他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七、九、十及工作履历暨收入证明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另，2017年8月13日，上诉人马俊要求本院调查取证被上诉人鄞州农商银行2013年至2015年与员工忠诚基金相关的会计总帐与分户帐、以及与员工忠诚基金相关的非会计性质的分配清册；2013年至2016年与员工限制性股权的分配及相应年度限制性股权在三年后行权的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马俊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无调查收集必要的证据，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俊要求被上诉人鄞州农商银行一次性现金返还属于劳动报酬的忠诚基金571585.69元，因根据被上诉人《忠诚基金实施办法》之规定，基金享有条件及给付是明确的，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忠诚基金实施办法》所规定的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且该办法的适用对象、设立初衷，对每位员工都是公平的，现上诉人马俊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即使其忠诚基金待遇未被取消，其也需要等到退休后方可一次性或分期领取忠诚基金帐户余额。为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马俊要求被上诉人鄞州农商银行一次性现金返还属于劳动报酬的忠诚基金571585.69元，并无不妥。另上诉人马俊自认要求被上诉人鄞州农商银行支付的2015年度和2016年度忠诚基金利息余额和标准是其自行推算的，故一审法院以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为由，对上诉人马俊要求被上诉人鄞州农商银行支付2015年度忠诚基金现金利息46469.40元和按照7%的利率支付2016年度的忠诚基金现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马俊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损害其取得合法劳动报酬的权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马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盛森
代理审判员 龚 静
代理审判员 刘建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