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321民初1385号原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西路15号万象天成商务广场A座13层。负责人韩风海，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立涛，河北融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某。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青源神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青龙满族自治县木头凳镇木头凳村。法定代表人王桂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任国清，河北清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险河北分公司）与被告杨某某、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青源神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源神龙驾驶员培训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春龙独任审判，并于2016年5月30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张立涛、被告青源神龙驾驶员培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桂梅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国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杨某某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信达财险河北分公司诉讼，在原告承保冀C×××××教练车交强险期间，2014年2月23日9时许，青源神龙驾驶员培训公司学员孙计民经该公司教练员杨某某允可和指派，在抚宁县榆关科目二考试场院内，驾驶冀C×××××教练车，由考试场的业务区驶入考试区之际，因孙计民操作失误，将开考试区大门的孟宪志和杨某某同时撞伤。经抚宁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某作为教练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计民和孟宪志无责任。其后，经抚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抚民一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判令信达财险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孟宪志50546.93元。2015年3月1日，原告依此生效判决，支付了孟宪志的人身损害赔偿款50546.93元。由于孙计民驾驶冀C×××××学教练车，事发时教练员未在车内陪同，事发地点也非考试场地内，所以，孙计民系无证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在原告向第三人孟宪志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50546.93元，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又因孙计民身为学员，其侵权责任依法应由教练员杨某某和青源神龙驾驶员培训公司承担。因此，原告诉来本院，请求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已向孟宪志支付的赔偿金50546.93元。原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抚宁县交警大队2014年3月4日作出的抚公交认字（2014）第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抚宁县人民法院2015年1月23日作出的（2014）抚民一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书。信达财险河北分公司向抚宁县人民法院支付孟宪志人身损害赔偿款50546.93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被告杨某某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被告青源神龙驾驶员培训公司辨称，事发时，孙计民是在本公司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学员，杨某某是本公司的教练员。2014年2月23日9时许，学员孙计民驾驶的是牌照号码为冀C×××××学的教练车，而且是在考试场内准备进行科目二的模拟考试，此时的教练杨某某并未远离该车，而是在车前一边让门卫孟宪志打开进入考试区的大门，一边观察指导孙计民驶入考试区，因孙计民在行驶中操作失误，才将孟宪志和杨某某同时撞伤。尽管杨某某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乘坐在车内的副驾驶位置，但其在车下指导的行为，同属“随车指导”，因此，孙计民的驾驶行为不能认定为无证驾驶行为。其次，原告作为保险人，在承保冀C×××××学机动车的交强险时，已知道承保的车辆是教练车，而教练车就是让还没有获得驾驶资格的学员通过学习获得合格的驾驶资格，因此，学员在使用教练车练习时，其本身肯定是没有驾驶证的，原告同意对教练车进行承保，应视为放弃对学员学习中无证驾驶致人损害免责的抗辩。况且，本案中孙计民并不属于无证驾驶。综上，原告的追偿权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青源神龙驾驶员培训公司为证实其辩解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杨某某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正、副本），证明杨某某的教练员身份。2、抚公交认字（2014）第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件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地点是在考试场院内，但对其中事故成因系杨某某未随车指导有异议。3、2012年12月31日交通运输部、公安部联合颁发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证明学员在科目二实际操作部分规定有“独立在场内安全驾驶”的内容，此时教练员不应当在车上随车指导。孙计民发生事故时驾驶的机动车冀C×××××学的交强险保单一份，证实原告明知承保车辆为教练车，且没有关于事故免责的特别约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事故认定书和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但对认定书关于事故成因系因杨某某未随车指导所致不认可。对原告已通过抚宁县法院向孟宪志支付赔偿款50546.93，无异议，并且认为其是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不应追偿。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认可杨某某的教练员身份，承认事故发生在考试场院内，但不是在考试区内，而且当时杨某某也未在车内随车指导，而是在车下与门卫孟宪志说话。至于《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中有关“独立在场内安全驾驶”的内容，与本案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有所不同，并不适用本案。综合双方法庭陈述及当庭出示的证据材料，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原告作为保险人，承保了牌照号码冀C×××××学的教练车的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22日0时起，至2014年11月21日24时止，而且在保险合同中未有关于事故免责方面的特别约定。2014年2月23日9时许，在抚宁县榆关科目二考试场院内，被告青源神龙驾驶员培训公司的教练员杨某某让本公司学员孙计民驾驶冀C×××××学教练车，由考试场的业务区驶入考试区，准备进行科目二的模拟考试。在业务区与考试区相隔离的门口，杨某某在车前一边让考试场的门卫孟宪志打开大门，一边指导孙计民驾车通过。因孙计民操作失误，将孟宪志和杨某某同时撞伤。2014年3月4日，抚宁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某作为教练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计民和孟宪志无责任。2014年3月7日，孟宪志作为受害的第三人，诉至抚宁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决杨某某、青源神龙驾驶员培训公司和信达财险河北分公司共同赔偿其人身损害经济损失76827元。2015年1月23日，抚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抚民一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判令信达财险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孟宪志50546.93元，青源神龙驾驶员培训公司赔偿18814.21元，杨某某与青源神龙驾驶员培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5年3月1日，原告按此生效判决，履行赔偿义务，支付了孟宪志的人身损害赔偿款50546.93元。现原告以孙计民驾驶冀C×××××学教练车时，教练员杨某某未乘坐在车内副驾驶位置进行随车指导，故孙计民为无证驾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在原告向第三人孟宪志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50546.93元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由于孙计民为学员，其侵权责任依法由教练员杨某某和青源神龙驾驶员培训公司承担。因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已向孟宪志支付的赔偿金50546.93元。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在承保教练车的交强险时，其已明知该车的特定用途，即供没有驾驶资格的学员使用教练车练习和学习，通过考试获得驾驶资格。因此，在学员使用教练车练习时，其本身肯定是没有驾驶证的。所以，是否为无证驾驶，不能仅凭学员在驾车时没有驾驶证这样简单地认定，而应综合考虑学员驾驶时，是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有教练随车指导。如果有教练随车指导，教练此时也是该车驾驶行为的实际支配和控制人，其指导行为与学员的驾驶行为为同一整体，不可分割。正因两者行为结为一体，因而此时不能认定学员的驾驶行为无证驾驶。目前，法律法规对教练员的“随车指导”并无明确定义，保险合同也未有具体释义和约定。从字面上理解，“随车”可作跟随车辆之解释，并未有车内或车外的明确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当通常理解也出现分歧时，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即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另外，根据事故发生地及科目二阶段培训、考试内容的特殊性，教练在车外能直接观察车辆的空间位置、行驶路线等，更方便对学员进行指导或纠错。因此，不管从法律的规定来看，还是从驾驶培训实务操作的角度，均应认定教练在事故发生时在车外指导的行为属于“随车指导”的行为，而不应仅局限为在车内副驾驶位置上方为“随车指导”。本案中，孙计民虽为学员，但有教练员杨某某在车前的“随车指导”，所以，孙计民的驾驶行为不属无证驾驶。正因杨某某的“指导行为”与孙计民的驾驶行为结合成一个行为整体，因此，此时的杨某某尽管在车下，其也属于交强险条例规定的被保险人，就其人身遭受的事故损害，不能请求保险公司赔偿，而同时受伤的孟宪志却可以作为受害的第三人，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也正因为学员的驾驶行为与教练员的“随车指导”行为融为一整体，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学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又因教练员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在对外责任承担上，用人单位与工作人员不是共同责任主体，而是均由用人单位承担无过错的替代责任。所以，原告请求杨某某也承担偿还责任，亦不应支持。综上，原告主张追偿权利，因孙计民不属于无证驾驶而不具备追偿条件，故不支持。另因杨某某系职务行为，不是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所以，对其请求，亦不成立。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元，减半收取53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春龙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