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刑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系被害人丁某丁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系被害人丁某丁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系被害人丁某丁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系被害人丁某丁儿子。
法定代理人吴某甲。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乙。系被害人丁某丁儿。
法定代理人汤某，女，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乙母亲。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祖宏，江苏永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洪武，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句容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鸣、卞晓东，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镇检诉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洪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随案移送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冯某、吴某甲、吴某乙、丁某乙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状。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加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冯某、吴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李祖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马洪武及其辩护人高鸣、卞晓东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并于2014年5月9日决定恢复审理。2014年6月16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加辉、臧丹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冯某、吴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李祖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马洪武及其辩护人卞晓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7月11日15时许，被告人马洪武及其妻笪云香与被害人丁某丁在句容市白兔镇茅庄自然村因琐事发生争执并互殴。后被告人马洪武回家拿尖刀返回现场，对丁某丁腹部猛刺一刀，丁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当晚，被告人马洪武在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马洪武，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马洪武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洪武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马洪武辩解称，其并无致丁某丁死亡的故意。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丁某丁对于冲突的产生和激化存在过错，被告人马洪武行为有正当防卫性质。2、被告人马洪武无杀人的故意。3、被告人马洪武有自首情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马洪武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马洪武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奔丧期间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1048077.5元。
为支持上述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当庭出示了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等证据。
被告人马洪武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1日15时许，被告人马洪武及其妻笪云香与被害人丁某丁（男，殁年39岁）在句容市白兔镇茅庄自然村因门前水泥路切缝做排水沟问题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扭打，双方持砖块、板凳互殴。后被告人马洪武回家拿尖刀返回现场，对丁某丁腹部猛刺一刀，丁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丁某丁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击致肝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当晚，被告人马洪武在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归案情况说明及补充说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及马洪武归案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句容市白兔镇茅庄自然村笪长兴家西北侧空地。现场有4处血迹，4块带血石块，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提取。
3、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马洪武住宅进行搜查，在住宅院内、一楼东侧卧室、西面厨房等地发现有血迹。公安机关对马洪武人身进行搜查，发现马洪武右手有伤，其穿着的长裤上有血迹，并扣押了马洪武所穿衣物等。
4、物证鉴定书证明，现场地面上一处血迹为丁某丁所留；现场二块石块上的血迹、马洪武T恤上一处血迹为笪云香所留；现场一块石块上的血迹、一处墙上血迹、马洪武T恤上二处血迹、裤子上三处血迹、右鞋上的血迹为马洪武所留。
5、物证检验报告书证明，丁某丁胃组织及内容物、肝组织均未检出常见有机毒物成分；心血中乙醇含量为0.32mg／ml。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丁某丁左颞部有一挫裂创口，右眉弓有一创口，颈前部有数处条、片状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落，胸部有数条平行条状表皮剥落，剑突左侧有一创口，深及腹腔。丁某丁系被他人持单面刃锐器刺击致肝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明，笪云香左耳廓上方不规则撕裂，左眼眶内壁骨折，左乳突及头皮均见不规则裂伤，属轻伤；马洪武右手掌不规则裂伤，属轻微伤。
8、通话记录证明，马洪武住宅电话、手机以及丁某丁手机在2013年7月11日的通话情况。
9、施工招投标材料证明，丁某丁所在的句容市弘文建设有限公司负责茅庄村整治工程。
10、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笪云香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11日下午，村里新修水泥路比其夫马洪武弟弟的房前场地地势高，其要求丁某丁在水泥路上切缝做排水沟，防止下雨天房前场地积水。因丁不同意，其与丁发生争执并互殴，马洪武到现场后，丁拿板凳将马洪武手砸伤，其让马报警，马不会报警，并离开现场，其继续与丁用砖头等互殴，双方均受伤。后其让村民顾耕牛报警。警察到现场后，因其夫妇均受伤，出警民警将其夫妇带到医院就诊。
（2）证人笪祖林（村民）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11日15时许，马洪武、笪云香夫妇与丁某丁因村里新修水泥路切缝做排水沟问题发生争执并互殴，马手流血后离开现场。笪继续与丁拉扯并用砖块互殴。后马持一把尖刀过来，途中被一七八十岁的老人拉住，马挣脱开，并对着丁腹部捅了一刀。其让顾耕牛报警。该报警经过，得到了顾耕牛证言证实。
（3）证人马某甲（村民）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11日15时许，丁某丁与马洪武夫妇发生打斗，马回家返回现场后拿着一把刀，其上前阻拦被挣脱，马对丁腹部捅了一刀。丁让其报警，其即报警。
（4）证人孙某甲（村民）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11日15时许，其见笪云香与丁某丁纠扯在一起，并用砖头互殴。其返回现场后，看到丁腹部有一伤口。
（5）证人笪珍儿（村民）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11日15时许，其见马洪武一只手受伤流血后离开现场，丁某丁与笪云香用砖头互殴，马拿着刀返回现场，之后看到丁腹部有一伤口。
（6）证人丁某丙、许某（道路切缝工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看到丁某丁和马洪武夫妇发生打斗，后即离开现场。
（7）证人朱某（村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11日15时许，其接到马洪武电话，请其让施工队负责人丁某丁出面协调村里新修水泥路切缝做排水沟事宜，其打电话让丁某丁出面协调。约20分钟后，其从马洪武电话中得知，马洪武夫妇与丁某丁发生打斗。等其赶到现场，打斗已结束。是其将马洪武、笪云香喊至出警民警面前。
（8）证人冯某（丁某丁母亲）、笪洪云（丁某丁姨父）、笪明慧（丁某丁表妹）、陆某（丁某丁表妹夫）的证言证明，笪洪云、陆某等人赶到现场后用面包车将丁某丁送往医院救治。
（9）证人马某乙（马洪武弟弟）的证言某，其从马洪武的电话中得知，马洪武夫妇与他人发生打斗，笪云香伤情较重。马洪武没有报警。其赶到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后，马洪武才当面讲了用刀捅人的事实。
（10）证人庄某（句容市白兔中心卫生院医生）、孙某乙（句容市人民医院医生）、徐某（白兔中心卫生院白免分院医生）的证言证明，丁某丁被送到白兔中心卫生院时已昏迷，到句容市人民医院时已经死亡。徐某建议马洪武、笪云香转院治疗。
1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马洪武、被害人丁某丁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马洪武在侦查期间和当庭均供认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供述，其用尖刀捅刺被害人丁某丁时，用力比较大。作案后，其回家将尖刀扔到屋后一水塘里。在现场和去白兔中心卫生院白兔分院的途中，其均未主动向现场民警交待用刀捅人的事实。其没有报警，也不知道有人报警。
另查明，被告人马洪武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0639.5元，其中丧葬费人民币25639.5元、奔丧期间交通费和误工费等酌定人民币5000元。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马洪武家属已交付赔偿款人民币14000元。
上述事实有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被告人马洪武及其辩护人未提供证据。
关于被告人马洪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马洪武没有杀人故意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洪武在打斗过程中，离开现场拿刀再次回到现场，用尖刀用力捅刺被害人丁某丁要害部位腹部，深及肝肺，致被害人死亡。从被告人使用的工具、捅刺被害人的力度以及部位反某被告人马洪武具有杀人的故意。故对此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丁某丁对于冲突的产生和激化存在过错，被告人马洪武行为有正当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经查，双方在对待水泥路是否要切缝做排水沟的问题上，均不能冷静处理，继而互殴，被害人丁某丁的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告人马洪武在打斗过程中离开现场，又拿尖刀返回现场捅刺被害人丁某丁，其行为不符合防卫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马洪武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马洪武自己没有报警，也不知他人报警。在案发现场、出警民警将其夫妇送往医院救治的途中直至被抓获前，被告人马洪武均未主动向公安机关供述用刀捅人的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洪武因门前水泥路切缝做排水沟问题与被害人丁某丁发生争执并互殴，后用尖刀捅刺被害人腹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洪武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马洪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综合考虑被告人马洪武具有坦白法定从轻情节、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以及互殴中的具体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洪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赔偿的范围、标准和数额，应依照法律的规定并结合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确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误工、交通等费用的相关证据，可予以酌情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洪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马洪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冯某、吴某甲、吴某乙、丁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30639.5元。（已交付赔偿款人民币140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冯某、吴某甲、吴某乙、丁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云
代理审判员 司马仲华
代理审判员 孙 海 燕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