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5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解放南路矿业大学科技园科技大厦一楼。
负责人孟洪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君，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发亭，会计。
委托代理人权治国，徐州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连华，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丁玉侠，公司职员，与欧连华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玉侠，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2015）泉民初字第0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君，被上诉人王发亭的其委托代理人权治国，被上诉人（同时是被上诉人欧连华的委托代理人）丁玉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3日14时05分许，王发亭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二环西路由南向北逆向行驶至二环西路与湖滨路交叉路口右转弯过程中，与欧连华驾驶苏C×××××号轿车沿二环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损坏、王发亭受伤。该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泉山大队认定：王发亭、欧连华的违法行为在该起事故中作用相当，故王发亭、欧连华应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王发亭受伤后被送至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右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后枕部头皮挫伤、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入院后该院对原告完善相关检查，予抗炎、止血、营养神经、抑酸、保肝、对症支持等药物治疗，治疗过程中因病情不断加重，转ICU监护治疗，并出现昏迷、脑疝，于2013年9月29日行“右侧硬膜下血肿钻孔外引流术、全麻下右侧硬膜下血肿清除＋去大骨瓣减压术”，术后患者情形，病情稳定好转，遂于2013年11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脑疝、右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肺感染伴积液、后枕部头皮挫伤、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陈旧性心肌梗塞、冠心病。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饮食，注意休息，勿感冒，加强功能锻炼。2、电话随访。3、随诊。4、半年后进行缺失颅骨修补术。王发亭此次治疗产生医疗费172338.05元，其中欧连华支付35000元，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预付10000元。
王发亭为进行颅骨缺损修补，于2014年4月7日至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额颞颅骨缺损、心梗、冠心病，入院后进行相关检查，经该院会诊后认为，由于王发亭心脏功能异常，手术风险较大，经与王发亭家人交代病情，其家人决定调理好心脏再手术治疗，遂于2014年4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对症治疗，心内科就诊，心脏功能改善后行颅骨修补术。王发亭在2014年4月7日至2014年4月17日期间住院治疗花费检查、治疗费用4799.88元，其中药品费用149.68元。
在审理过程中，根据王发亭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发亭精神状态及智力损伤程度，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徐东院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70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王发亭患有脑外伤所致智能缺损（轻度）（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7月1日作出徐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42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王发亭因交通事故颅脑损伤致轻度智力缺损，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颅骨缺损6c㎡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总计以365日为宜，护理期限总计以180日为宜（两次病危通知书，病危期间建议30日二人护理为宜），营养期限总计以120日为宜。王发亭为该两次鉴定支付鉴定检查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计4260元。
另查明，涉案车辆苏C×××××号轿车在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王发亭系徐州市城镇居民，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会计工作，每月固定收入1560元。王发亭父亲王诗彬生于1930年12月28日，系徐州市城镇居民，包括王发亭在内，王诗彬育有五名子女。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进行赔偿。由于事故车辆苏C×××××号轿车已在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王发亭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应首先由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余下限额110000元内直接向王发亭承担赔偿责任。对超过机动车交强险限额以外的部分，结合双方的事故责任，酌定由欧连华承担65%的赔偿责任，该部分费用赔偿由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支付。如仍不足，由侵权人欧连华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因丁玉侠在本案中自愿与欧连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
王发亭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王发亭举证的医疗费票据，结合病历、病案记载，医疗费共计177138.38元，但其中王发亭2014年4月7日至2014年4月17日期间住院产生的药品费用149.68元，该部分费用系用于治疗王发亭原有××，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不予支持。但该次住院的检查系针对事故造成王发亭颅骨缺损是否适合修补而进行，应认为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故王发亭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医疗费用为17698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王发亭住院时间和补助标准，确认该项费用为846元（18元／天×47天）；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及相关营养费标准，确认该费用为1800元（15元／天×120天）；4、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及王发亭收入标准，确认其误工费为18720元（1560元／月×12月）；5、××赔偿金，根据王发亭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和赔偿标准，确认该赔偿金数额为170356.16元（34346元／年×（20年-4年）×0.31系数］；6、护理费，王发亭主张护理人员是其配偶及病危期间其子共同护理符合生活实际，但其仅提交其配偶及其子身份证，无法证明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故参照本地一般护工标准，根据鉴定意见，酌定其护理费为12600元（60元／天×180天＋60元／天×30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王发亭定残时，被扶养人王诗彬已85岁，故根据王发亭伤残等级及存在其他4名扶养人情况，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277.56元（23476元／年×5年÷5人×0.31），该费用计入王发亭××赔偿金损失；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双方责任及王发亭伤残情况，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优先从机动车交强险限额中支付；9、交通费，根据王发亭伤情及治疗所需，酌定该项费用为800元；10、鉴定费4260元，有相应票据证实予以确认，该项费用根据赔偿责任比例，应由欧连华、丁玉侠承担2769元。
以上王发亭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下的费用为179634.7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为219753.72元，应由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发亭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根据合同约定和欧连华应承担的65%赔偿责任比例赔偿王发亭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下的损失75262.56元［（179634.7元-10000元）×65%-35000元］、赔偿王发亭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71339.92元［（219753.72元-110000元）×65%］，以上合计应由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赔偿王发亭256602.48元。因欧连华已垫付费用35000元，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应由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将该部分费用赔付欧连华。遂判决：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发亭256602.48元；2、欧连华、丁玉侠赔偿王发亭2769元；3、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赔付欧连华35000元。
上诉人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1、根据我公司的调查，王发亭智力状况与常人无异，原审法院依据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来认定伤残等级与事实不符，上述鉴定意见书不应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王发亭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年满60周岁，其有退休工资，故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误工费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计算××赔偿金也应考虑该事实，适当减少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发亭答辩称，1、从程序上讲，本案鉴定意见书是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且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均具有专业的鉴定资质，在对我进行了相关的脑电图、临床记忆量表、成人智力测验等专业检测后所作出的客观结论。事实上，因本案事故我受伤严重，脑部多处手术，目前还缺少一块颅骨，住院期间两次下达了病危通知，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确定我的伤残等级及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2、我虽超过60岁，但由于我具有专业的会计资格，退休后依然从事财务工作，每月有固定的收入，因本次事故导致无法工作，故误工费应予赔偿。××赔偿金的确定标准与我是否退休无关。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欧连华、丁玉侠答辩称，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焦点为：1、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原审判决支持王发亭主张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金是否恰当。
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主张本案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不符合事实，但原审时未申请重新鉴定，且在二审时未提供鉴定结论及鉴定程序存在瑕疵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一、关于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原审法院委托，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发亭精神状态及智力损伤程度，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7月1日作出徐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42号鉴定意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可申请重新鉴定：1.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2.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3.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4.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仅主张上述鉴定报告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并未举证证明鉴定结论存在瑕疵需要重新鉴定的证据。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仅提供有其公司外援调查的结果，认为王发亭不构成智力缺损。但智力缺损问题并不是一般人员可以认定，其应经过专业人员根据检查结论依法作出，因此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外援调查报告不是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作为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与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单方调查结果相比更为客观公正性，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否定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徐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42号鉴定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判决支持王发亭主张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赔偿金是否恰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发亭虽已退休，但其在退休后仍从事会计工作，每月有固定的收入，发生交通事故后必然造成王发亭收入的减少，为此其向法庭提供了会计资格证书、工资发放单、用工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等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以上及法律规定，判决支持王发亭主张的误工损失费，并无不当。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在本案中，王发亭因交通事故造成八级伤残，以及十级伤残，这必然造成其劳动能力下降。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决支持王发亭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王发亭因交通事故造成八级伤残，以及十级伤残，这必然造成其劳动能力下降。原审法院根据王发亭的××等级，确定王发亭赔偿金的数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上诉人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运栋
代理审判员 孙守明
代理审判员 汤孙宁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