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德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下朱村D区10幢1单元401室。
法定代表人：石梅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凯迪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合川路3051号21幢304室。
法定代表人：朱锡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剑文，浙江光正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雯，浙江光正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德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凯迪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4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凯迪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凯迪仕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购销合同》仅有凯迪仕公司一方的签章，德科公司并没有签章，故双方并未就合同内容达成合意，且合同约定了“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故涉案《购销合同》并未成立、生效；武义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及温州XX厂（以下简称XX厂）与德科公司之间有民事诉讼，具有利害关系，且其与德科公司之间的诉讼案件与本案毫无关联，故A公司及XX厂出具的证明材料及其与德科公司之间诉讼案件的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期限超出法律规定，程序错误。
凯迪仕公司辩称，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XX厂及A公司的案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交易习惯与本案相似，故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系在法定审限内作出判决，程序合法。据此，凯迪仕公司不同意德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凯迪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编号为DEK15028的《购销合同》；2、德科公司支付凯迪仕公司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14,165元及以114,165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4日，凯迪仕公司员工通过微信收到编号为DEK15028的《购销合同》文本，并被要求将公司名称、银行信息、交货期等填写后回传。当日，凯迪仕公司将该合同盖章后进行了回传。
上述合同约定：德科公司作为甲方（买方）向乙方（卖方）凯迪仕公司购买以下产品：型号HS-0011-46.07的SeparatehandleHS11-46,satinnickel/chrome的锁具2万件，单价16.20元/件；型号FM-1006-46.23的FixingsetforhandlesFM06的锁具配件1,000件，单价0.90元/件，两项数量共计21,000件，合同总价为324,900元；交货日期：订金付款后35天左右。合同约定的执行方法为：甲方根据乙方传真或原件（注明产品生产细节、数量、发货时间等）；乙方必须重新核算订单集装箱数量箱型的装柜数量，做到准确生产，同时知会甲方准确的装柜数量，在双方确认无误后，组织生产，安排发货；检验货物：由甲方授权委托人、甲方客户在乙方工厂进行验货，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协商解决……由于甲方依据乙方所提供资料做报关，清关等资料，敬请工厂准确提供相应数据……；付款条件：预付订金15%（48,735元），货物装柜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必须正本提单寄给乙方，本尾款85%（276,165元）在货物到港，提货前付清，乙方收到货款后2个工作日内寄回正本提单给甲方，甲乙双方按照实际的人民币结算。合同另约定，由乙方负责装柜费用以及将货物送到工厂拼柜的费用。该合同并载明了乙方的银行账户信息。
2015年12月7日，凯迪仕公司在微信中询问合同约定的订金对方何时能安排，对方于当日回复“本周可以，四季本周会给我司打定金”，并于2015年12月9日回复“四季打给我们的定金款到帐了，今明两天把48,735元人民币的定金打给你”，并要求凯迪仕公司核对汇款账号信息。2015年12月9日，德科公司股东金某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凯迪仕公司支付了上述合同约定的订金48,735元。
2016年1月18日，凯迪仕公司又在微信中告知对方“客人给我个地址，送到另外一家工厂拼货的，昨天箱单我有抄送给你邮件，收到？发到武义那边的”，并要求对方将合同盖章拍照后回传。对方回复“国外还没有下单给我，国外本周会打尾款给我们，等国外打给我们后，我们财务再打给你”。
期间，凯迪仕公司的员工（QQ名为“B”）与名为“德科物流小吕”（QQ头像同上述与凯迪仕公司微信联络的相对方头像）进行联络。2016年2月22日，B向对方询问货运情况“俄罗斯客人那票货什么时候到目的港？”，对方将查询情况截屏发送给B，载明预计离港时间为2016年2月4日，实际离港时间2016年2月5日，预计到港时间2016年2月29日，并告知“预计29号到比利埃夫斯”。B又问“提单件呢？是几家工厂一份提单？”对方回复“比利埃夫斯到新罗大概一周不到，5家工厂5份提单，收到四季货款，打给你们后，安排电放。”B询问尾款何时能够支付，对方回复“看四季什么时候打，他们一边到港后打给我们”。B要求对方将正本提单按照合同约定先寄给凯迪仕公司，对方回复“先放在我们这里可以吗？其他工厂的提单也都在，内陆费用我们到时候要向四季（SEASON）收回”，B提出异议表示合同条款约定先将提单寄出，等尾款支付后凯迪仕公司再把提单寄回，对方表示否认“没有说过寄提单，我们垫付了内陆费给货代，提单寄给你们，万一你们直接寄给四季了，我们就连内陆费都收不到了”。2016年2月23日，B再次询问寄送提单的事宜，对方回复“财务不同意寄，等我们收到四季的款以后再打给你们货款，再做电放”，B遂要求对方将合同盖章后回传并发送提单扫描件，并提问“提单抬头是哪家公司？不是我们？”对方回复“出的是亿家抬头，配件买单报的，每次都不是出工厂抬头的，每次都是德科抬头出货的，这次出亿家抬头是船公司规定需要”，并在回复为何不回传合同时称“现在跟四季有关的盖章财务都补给我盖的”。
2016年11月10日，温州市XX服务部向凯迪仕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于2016年1月17日，由凯迪仕公司委托温州市XX服务部运送501件门把手，总计5.523吨，12.16立方米的货物至A公司（浙江省武义县东南工业区XX号），由红旗先生现场清点无误并签收。
A公司向凯迪仕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下列货物是凯迪仕公司送到我公司拼柜。货物品名：门锁配件，共501箱，毛重为5,523公斤，16.12立方米，柜号为BSIU9634596，封条号为1868914，货柜箱型为1X40HQ，装柜时间为2016年1月23日，装柜地点为A公司，货柜由宁波港启运时间为2016年2月5日。
根据装箱单显示，柜号为BSIU9634596、封条号为1868914的货柜分别装入门锁配件（DOORACCESSORIES）如下：43.13立方米，1,463件，毛重14,729公斤；1.20立方米，75件，毛重1,012.50公斤；8.40立方米，280件，毛重3,102.40公斤；1.26立方米，32件，毛重1,455公斤；12.16立方米，501件，毛重5,523公斤。上述合计2,351件，毛重合计25,821.90公斤，合计66.15立方米。装箱单载明的装箱单位为A公司，地址为浙江省武义县东南工业区XX号。
与上述装箱单所对应的由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的提单号为COSU6109209954的提单,载明信息如下：托运人:XXLTD；地址：CHINA；收货人：R.LTD；地址：AGRONOM……；订舱号：6109209950；联合运输：宁波，中国；航次：YMWORLD005W;装运港：宁波，中国；卸货港：NOVOROSSIYSK；目的港：NOVOROSSIYSK；运输类型：FCL（整柜）；包装：501CTNS；货品说明：DOORACCESSORIES(门锁配件);毛重：5,523KGS（公斤）；体积：12.16CBM（立方米）；柜号：BSIU9634596、封条号：1868914；FCL(整柜)；40HQ(高柜)。
上述提单查询结果为：接货地：Ningbo,Zhejiang,China；始发港：Ningbo；中转港：Piraeus,Greece；目的港：Novorosslysk,Russia。船名：YMWORLD，航次：005W，装货港：Ninbo,实际装船时间：2016年2月5日，实际离港时间：2016年2月5日；卸货港：Piraeus，实际到港时间：2016年2月29日，实际卸船时间2016年2月29日。船名：MICHIGANTRADER，航次：011N，装货港：Piraeus，实际装船时间：2016年3月8日，实际离港时间：2016年3月8日，实际到港时间2016年3月14日。箱号：BSIU9634596，提空：2016年1月23日；进港：2016年1月24日；装船：2016年2月5日；卸船:2016年2月29日；装船二程：2016年3月8日；卸船二程：2016年3月14日；还空：2016年4月21日。
2016年6月22日，XX厂作为原告，以德科公司为被告诉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案号（2016）浙0303民初2171号]（以下简称2171号案），要求德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XX厂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合同（电子文本，编号DEK15027）、付款保证书（电子扫描件，由德科公司业务员吕某通过QQ扫描后发送给XX厂）、转账凭证、电放保函、提单等证据，并提供双方之间此前签订的编号DEK15018的合同及金某付款凭证、与德科公司员工吕某之间的QQ聊天记录、浙江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的营业执照、海运提单、C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参考。该院对XX厂提供的合同、转账凭证、提单均予以采纳，并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12月3日，XX厂与德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德科公司向XX厂采购锁芯产品，供其出口国外，预付订金20%，尾款在货物到港、提货前付清。2015年12月9日，金某将订金依约付至XX厂财务账户。XX厂将货物生产完毕后运至宁波港拼柜装船，经希腊Piraeus中转后于同年3月14日抵达目的港俄罗斯Novorossiysk。该院认为，德科公司结欠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2016年7月26日依法作出民事判决，支持了XX厂的全部诉请求。2016年9月7日，德科公司不符上述民事判决，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6）浙03民终4409号]。二审中，XX厂将一审中提交的参考材料作为证据提供，并提供了（2016）浙0723民初1426号（以下简称1426号案）民事判决书等其他证据材料。二审法院对编号DEK15018的合同及金某付款凭证、C公司的营业执照、海运提单、C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均予以采纳。二审法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5年9月9日，德科公司与XX厂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由德科公司向XX厂购买三款产品，预付部分定金，尾款在货物到港后付清。金某分两次向XX厂财务付款。金某原系德科公司持股99%股东，经过2016年6月14日、2016年8月26日两次股权变更登记，改为持有德科公司3%的股权。二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虽然无德科公司盖章确认，但其原大股东金某于购销合同上注明日期后不久即支付合同约定的数额的定金，同时结合双方此前类似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涉案合同的真实性，德科公司虽提出抗辩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且在二审期间承认金某系德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梅芳的儿子的同时，又称一直都是与德科公司股东谢某联系，无法与金某与石梅芳联系，故综合认定XX厂关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采纳；对于合同履行的问题，相应海运提单及翻译件可以证实C公司作为发货人的货物已经提交海运并实际运至俄罗斯指定港口，收货人为俄罗斯四季有限公司，发货人C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能证实该批货物系德科公司订购，由多家供应商拼柜发货，其中包括XX厂装柜的38箱货物。因此，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程序上也不存在德科公司所主张的程序违法的情形，于2016年12月5日依法作出终审判决，该案已生效。
2016年4月25日，A公司作为原告，以德科公司为被告诉至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1426号案，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A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合同（加盖对方公章）、装箱单、预付款凭证、提单及其查询结果、C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合同之前的合同及相应付款凭证等证据。该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纳，并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12月3日，德科公司与A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德科公司向A公司购买价值247,456元的防盗门锁产品；交货日期为收到定金后25天左右；验货为德科公司委托人、客户在A公司进行验货；付款条件为A公司收到20%定金后安排生产，尾款80%在货物到卸货港前3-7日付清。2015年12月9日，合同约定的账户收到金某支付的定金。2016年1月23日货物装柜，2016年2月5日货柜由宁波港启运，2016年3月14日货柜到达目的港。该院认为，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合同约定定金如数支付至合同约定账户，时间上也能够对应，装箱单柜号与提货单中的柜号一致、提货单号与提单信息查询结果上提单号一致，且相应信息与C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德科公司虽主张合同系员工与案外人私自盖章，并否认货物已按约到港，却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故于2016年8月5日依法作出民事判决，支持了A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2016年9月21日，德科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6）浙07民终4466号]。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A公司应向德科公司主张货款，德科公司与外商之间，应由其自行依约向外商主张权利；关于货物的交付问题，在装箱单、提单、提单信息查询结果与C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且德科公司在二审中陈述货物已经到港并由外商收取。因此，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程序上也不存在德科公司所主张的程序违法的情形，于2016年12月12日依法作出终审判决，该案已生效。另，代表A公司参加一审、二审诉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之一，为其公司员工王某。代表德科公司参加XX厂及A公司分别作为凯迪仕公司的案件中参加一审、二审诉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同为本案中德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
一审法院另查明，C公司注册地址为浙江省A公司（Z公司内）。C公司向瑞安市D有限公司出具抬头为“C公司XXLTD；CHINA”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提单COSU6109209952所出运的货物的货主是瑞安市D有限公司，是德科公司向瑞安市D有限公司订购的货物，合同号DEK15024与DEK15013，货运细节如下：提单号：COSU6109299952；柜号：BSIU9634596；封条号：1868914；货柜箱型：1X40HQ；货物品名：锁配件（锁芯）；共280箱，毛重3,102.40公斤，8.40立方米；货柜装箱时间：2016年1月23日；货柜由宁波港启运时间：2016年2月；货柜到达目的港时间：2016年3月。德科公司要求把提单发货人S显示为XXLTD（C公司）以上所有信息正确，所有责任在德科公司，与C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凯迪仕公司与德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凯迪仕公司提交了编号为DEK15028的《购销合同》及银行汇票凭证及相应的QQ及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与德科公司直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相应的聊天记录凯迪仕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但其反映的内容与A公司、XX厂分别作为凯迪仕公司的一审及二审相关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尤其是XX厂作为凯迪仕公司的案件中，相关合同也是未经德科公司盖章的电子文本（此前双方已有过类似的交易惯例），并均由金某按照合同约定的定金金额在合同签订后数日内支付至合同指定的收款账户。另，C公司出具给案外人瑞安市D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其中反映的合同编号与本案所涉合同编号及XX厂作为凯迪仕公司的案件中涉及的合同编号相近，符合聊天记录中提到的由数家单位同时向德科公司供货的情况，故对其真实性可予确认。此外，德科公司虽然辩称其与凯迪仕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而且其对于金某的身份陈述前后矛盾，本案中德科公司称金某与德科公司之间仅有业务往来关系但非其员工，而在XX厂作为凯迪仕公司的案件二审期间，德科公司在承认金某系德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梅芳的儿子的同时，却称无法与金某与石梅芳联系。对于德科公司当时持股99%的大股东金某为何屡屡按照合同约定金额支付定金的行为也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凯迪仕公司关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可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凯迪仕公司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凯迪仕公司主张其生产的货物交由A公司拼柜，以C公司的名义出口，运送至俄罗斯指定目的港。对此，本案中凯迪仕公司虽未能提供由正规翻译公司出具的提单、货运单等的翻译件，但其已提供了自行翻译的文本及提单的查询结果、物流公司及A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结合A公司及XX厂分别作为凯迪仕公司的一审、二审相关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虽然凯迪仕公司未能提供C公司直接就本案系争货物出具的情况说明，但在上述其他两案中C公司均出具了相应的情况说明，而XX厂作为凯迪仕公司的案件二审中亦认定德科公司订购的货物存在由多家供应商拼柜发货的情况，与装箱单信息、QQ及微信聊天记录、C公司为瑞安市D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所反映的内容相吻合。综上，可以证明C公司作为发货人的501件（箱）货物于2016年1月23日货物装柜，2016年2月5日货柜由宁波港启运，2016年3月14日货柜到达俄罗斯的指定目的港，收货人为俄罗斯四季有限公司的事实，而德科公司对此仅抗辩其并非收货人，但对于货物送达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据此，凯迪仕公司已经按照其主张的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部分供货义务。
关于凯迪仕公司的已供货的情况，从现有证据来看仅能反映其提供了501件（箱）货物，对其中所包含的具体货物内容，凯迪仕公司除其自行制作的出货单外，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现凯迪仕公司主张其将型号HS-0011-46.07的SeparatehandleHS11-46,satinnickel/chrome的锁具10,000件及型号FM-1006-46.23的FixingsetforhandlesFM06的锁具配件1,000件运送至A公司。从货物性质上来看，前者为锁具，而后者为配件，合同约定的单价也差距甚大。根据凯迪仕公司提供的出货单来看，其主张运送的501件（箱）货物中锁具占据500件（箱），而锁具配件仅为1件（箱），结合货物的性质、单价、重量、体积等因素，凯迪仕公司主张的供货情况具有高度可能性，在德科公司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予以采信。
从涉案合同内容来看，凯迪仕公司仅履行了部分交货义务，但包括凯迪仕公司的货物在内的数家供应商的货物均已运达俄罗斯目的港，也无证据表明德科公司就剩余供货提出相应主张，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性，凯迪仕公司的合同目的也已无法实现，凯迪仕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德科公司支付其已交付部分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予以支持。至于凯迪仕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德科公司相应的付款义务需经由判决生效而产生，故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解除凯迪仕公司与德科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DEK15028的《购销合同》；二、德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迪仕公司货款114,165元；三、驳回凯迪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3.3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843.30元，由德科公司负担。
二审中，德科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凯迪仕公司提交上海E有限公司对涉案装箱单和提单进行翻译的翻译件，以对其一审提供的装箱单及提单予以证据补强。德科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翻译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从翻译内容来看，托运人系C公司，收货人系金某的俄罗斯朋友开设的公司，且相关货款已支付给了凯迪仕公司，故凯迪仕公司提供的装箱单与提单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凯迪仕公司于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补强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在于凯迪仕公司与德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以及凯迪仕公司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关于第一项争议，凯迪仕公司提供的编号为DEK15028的《购销合同》虽未经德科公司盖章，但根据凯迪仕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合同文本系由德科公司人员发送，应视为要约，凯迪仕公司盖章确认予以回传，即为承诺，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合同虽注明“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因德科公司在合同成立后，无正当理由未予盖章回传可视为不正当地阻止合同生效条件的成就，结合德科公司当时的股东金某亦按约向凯迪仕公司支付订金的履约行为，应认定系争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第二项争议，凯迪仕公司于一审中提供了提单、装箱单（二审提供翻译件予以补强）及武义B公司等出具的证明，结合XX厂作为原告的2171号案及A公司作为原告的1426号案中XX厂和A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及该两案生效判决所认定的相关事实，上述证据和事实能够互相印证，可证明凯迪仕公司主张的其将生产的货物交由A公司拼柜，以C公司的名义出口，运送至俄罗斯指定目的港的事实。德科公司否认其与凯迪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德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亦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处，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3.30元，由上诉人浙江德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