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明。
委托代理人封茹，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住所地苏州高新区长江路485号。
诉讼代表人潘文兵。
委托代理人施秋荣，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应琼婷，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才德。
原审被告苏州市佳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东路18号107室。
法定代表人黄才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吴伟明与被上诉人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及原审被告黄才德、苏州市佳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商初字第00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诉称：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与佳腾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一份，其据此为佳腾公司开立了面额为8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的保证金比例为50%。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操作流程是，签订银行承兑协议后，签发银行承兑汇票，要通过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电脑的汇票操作系统自动生成保证金账户，再将保证金从客户的一般账户转至该保证金账户，承兑汇票才能开具。佳腾公司7066×××62的账户（下称尾号为0162的账户）就是系统生成的保证金账户。签订协议当日，从佳腾公司7066100111120150002275的账户（下称尾号为2275的账户）转入尾号为0162的账户保证金400万元。后原审法院向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要求冻结上述保证金账户及佳腾公司尾号为2275的账户内存款各310万元。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向原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被法院驳回。现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已到期且被其他银行托收。请求法院确认其对佳腾公司在其处的尾号为0162账户内310万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停止对该笔保证金的执行。
吴伟明一审辩称：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与佳腾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虽约定佳腾公司应交存400万元至保证金账户，但并未约定保证金账户的账号，亦未约定保证金存入时间；关于尾号为0162的账户，任何第三方均无法从外部识别该账户为保证金账户，更无法判断存入该账户的400万元为银行承兑协议上所指的保证金，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供的相关进账单亦未明示该笔款项为保证金，即无法判断该笔款项已特定化。该账户及账户内的款项与一般的资金结算账户及存款没有任何区别。因此，本案所涉400万元不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第85条规定的款项特定化及移交债权人占有的法定条件，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主张对该账户内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黄才德、佳腾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0日，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贷款人）与佳腾公司（借款人）、苏州斯普科林电器有限公司（下称斯普科林公司、保证人）、杨玉琴、黄才德、吴盘根（保证人）签订企业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1份。合同载明，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2014年7月23日止，贷款人根据借款人需要、资信状况等，向借款人发放最高限额贷款人民币不超过400万元，具体业务为银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合同还对利率、还款、罚息、担保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
2014年1月24日，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甲方、承兑银行）与佳腾公司（乙方、出票人）签订银行承兑协议1份。协议载明，乙方基于与收款人苏州聚沁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800万元，甲方同意对该银行承兑汇票进行承兑；乙方应按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金额的50%交存保证金400万元，存入保证金账户；甲、乙双方签订的上述企业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对本协议项下的承兑提供担保；乙方应于汇票到期日前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承兑银行，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之前乙方不能足额交付票款，甲方有权从保证金账户及乙方在甲方所有存款账户中扣收。乙方发生未按约足额向甲方交付票款、其他任何可能导致债权实现受到威胁或严重损失的，构成违约，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7日内予以改正并采取令甲方满意的补救措施，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交付足额票款或从乙方在苏州银行的所有存款账户中扣收票款。同日，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作为付款行向佳腾公司出具了银行承兑汇票1张。汇票载明出票人为佳腾公司，收款人为苏州聚沁源商贸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8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7月18日。
协议签订的当日，佳腾公司出具转账支票1张，支票载明，出票人及收款人均为佳腾公司，金额400万元，用途为承兑保证金。同时，从佳腾公司尾号为2275的账户转入佳腾公司尾号为0162的账户40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吴伟明诉黄才德、佳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1日作出（2013）吴木民初字第0631号民事调解书。依该调解书，黄才德欠吴伟明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280万元，于2014年1月31日前、4月25日前各支付100万元，余款80万元于2014年6月25日前履行，佳腾公司对黄才德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黄才德、佳腾公司有任一期未按约履行，则加付吴伟明违约金20万元，吴伟明有权就未履行部分及违约金一并申请执行。2014年2月14日，吴伟明以黄才德、佳腾公司未自动履行上述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同日，原审法院立案执行。
在该案执行中，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4）吴执字第0518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黄才德、佳腾公司银行存款310万元，不足部分，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同年3月28日，原审法院依据该执行裁定书，向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佳腾公司在该行尾号为0162账户中存款310万元及尾号为2275账户中存款1763.38元。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异议人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与佳腾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中明确约定佳腾公司将400万元存入保证账户，但银行承兑协议中未约定保证金账户，仅以佳腾公司2014年1月14日的转账支票标明款项用途为保证金而证明尾号为0162的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对外显现该笔款项的特定化是不够明显的。原审法院查封、冻结该账户并无不妥，异议人的异议不能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8日作出执行裁定书，驳回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执行异议。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又查明，就上述金额为8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佳腾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没有将相应票款交存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于2014年7月18日支付了汇票款800万元。
就尾号为0162的账户的款项进出情况：2014年1月24日从佳腾公司尾号为2275的账户转入400万元，6月23日斯普科林公司转入4万元，2014年7月18日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从该账户扣收94万元，同年9月29日又扣收310万元。对此，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称，签订协议当日，佳腾公司转入尾号为0162的账户保证金400万元，后因法院冻结了该账户的款项，故斯普科林公司作为保证人转入4万元用于补足保证金。后因佳腾公司未将应付票款交存其，其代佳腾公司支付了汇票款，其分两次从该账户内扣收了相应款项。据此，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供了银行承兑汇票操作图示，该图示载明了银行承兑汇票签发要经过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开户、核心系统保证金存入交易、核心系统生成保证金序号等环节，即首先通过系统生成保证金账户，再通过转账交易将保证金从客户结算账户转至保证金账户。另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还提供了斯普科林公司转入4万元的特种转账借方传票，传票载明转账原因为补敞口。对此，吴伟明认为，银行承兑协议未明确尾号为0162的账户为保证金账户，故协议约定的保证金400万元与尾号为0162的账户内400万元不存在关联；另，对斯普科林公司转入的4万元，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解释不合理，且亦未明确该4万元为保证金，而且更说明该账户内的资金有变化，没有特定化。该账户内4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及另转入的4万元，也不属于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优先受偿的范围。
以上事实，由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一审提供的企业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银行承兑汇票、转账支票、进账单、的尾号为0162的账户的交易明细、进账单、银行承兑汇票操作图示、原审法院（2014）吴执字第051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2014）吴执异字第0031号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一审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钱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用于质押。本案中，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与佳腾公司签订了企业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及银行承兑协议，约定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向佳腾公司提供最高限额贷款，具体贷款业务为佳腾公司向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申请开立票面金额为8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对该汇票进行承兑。同时协议约定佳腾公司应交存保证金400万元，存入保证金账户。在签订协议的当日，佳腾公司从其尾号为2275的账户转入其尾号为0162的账户400万元。
本案的争议在于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对尾号为0162的账户内的400万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首先，如前所述，就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与佳腾公司之间的贷款业务，根据双方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佳腾公司应交存保证金400万元入保证金账户。签订协议当日，佳腾公司即从其尾号为2275的账户转入其尾号为0162的账户400万元。虽协议未明确保证金账户的账号，但根据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陈述及其提供的转账支票，可确认尾号为0162的账户内的400万元即为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的应交存的保证金400万元。吴伟明主张尾号为0162的账户内的400万元与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的保证金400万不存在关联性，对此，吴伟明未能作出合理陈述，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针对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保证金，除本案争议的400万元外，佳腾公司还另行向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交存了400万元。其次，就尾号为0162的账户，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就该账户的形成提供了其系统的操作图示，根据图示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要开具汇票首先要形成保证金账户。另，该尾号为0162的账户仅转入2笔款项，除本案争议的400万元外，还有斯普科林公司入账的4万元。对此，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称该账户内款项被法院冻结后，斯普科林公司作为保证人汇入4万元为补交保证金。银行承兑协议明确，佳腾公司出现任何致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债权受到威胁的情形，应采取相应补救措施。佳腾公司因对外债务致其账户内款项被法院冻结，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要求佳腾公司或保证人补充相应保证金，与双方约定相符，且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供的付款凭证亦载明该4万元系补敞口，故原审法院采纳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陈述。因此，尾号为0162的账户转入的2笔款项，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关联。又，该账户转出2笔款项，均为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扣划的款项。由此可确认，该账户内资金并未用于佳腾公司的日常结算，尾号为0162号的账户内进出资金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关，故该账户应确认为保证金账户，且该账户内的保证金符合特定化要求。第三，尾号为0162的账户开设在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处，且银行承兑协议载明，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佳腾公司不能足额交付票款，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有权从保证金账户中扣收。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为佳腾公司支付了汇票款后，即分两次从尾号为0162的账户中扣收了相应款项。由此可确认，事实上，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取得了该账户的控制权，佳腾公司即使对外有债务，但其对该账户内资金并没有处置权，故该账户内资金符合移交占有的要求。
综上所述，佳腾公司转入尾号为0162的账户内的保证金400万元符合质权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故构成质押担保，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对尾号为0162的账户内的保证金4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在原审法院冻结该账户内保证金310万元后，斯普科林公司转入该账户4万元，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代佳腾公司支付汇票款后，已扣收了该笔款项。据此，现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主张对尾号为0162的账户内的保证金31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应停止对该保证金的执行。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对苏州市佳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7066×××62的账户内保证金31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停止对上述账户内保证金的执行。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与吴伟明各半负担。
上诉人吴伟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法律依据是源于物权法规定的质押权，故对是否认定为保证金应当从“是否存在质押关系”及“案涉质权是否设立”两方面审查，且裁判依据不应根据合同相对双方的约定，而应从第三人通常认知的角度，对是否具备特定化、移交占有等要件作出判决。原审判决对于事实查明除“斯普科林公司作为保证人转入4万元用于补足保证金”的事实认定错误外，其他方面虽认定事实清楚，但没有从上述两个方面审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佳腾公司与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存在质押关系。对比合同2.1条和2.2条的文字表述可以看出，担保人的担保范围、担保方式等在已经订立的170号保证合同作出明确的约定，并在2.2条确定为该笔债权作担保，故是双方的合意，但应按票面金额交存保证金，至于何时交存，保证金专户的账户是什么，均未作约定，双方也未事后另行签订质押合同，故仅能认定为是双方达成的初步意向。同时，协议签订日期及开具承兑汇票的日期均为2014年1月24日，但是根据原审判决中的“根据图示原告开具汇票首先要形成保证金账户”的表述，充分说明签订银行承兑协议已经生成保证金账户，既然已经生成保证金账户却没有协议中予以明确，唯一的解释是协议第2.1条仅仅是双方达成保证金交存的初步意向。2、案涉质权没有设立。第一，原审法院认定尾号为0162的账户为保证金专户缺乏事实依据，从该账户的户名名称、账号号码等内容来看，与一般的结算账户并无区别。即便是法院执行机关查询时也无法从外观上判断出该账户属于保证金专户。第二，原审判决基于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分两次从尾号为0162的账户中扣收款项的行为，认定其取得该账户的控制权是错误的。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在借款人未依约还款的情况下，完全有条件从借款人开设的任何账户中扣收任何款项。而判断是否取得控制权，应从第三人角度至少从借款人角度分析，即作为金融结构是否明确告知该账户为保证金专户，是否明确告知借款人未经同意不得动用该账户内资金。3、原审判决将斯普科林公司转入的4万元认定为补足保证金，无事实依据，仅仅是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陈述，而且作为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应当将代偿款直接支付给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无需将款项存入所谓的保证金账户。所以无论如何，保证金的比例、金额均已明确，超过400万元另存入的4万元应视为佳腾公司的存款。4、原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用由吴伟明承担部分错误，吴伟明依法申请对债务人佳腾公司申请强制措施，是原审法院依据职权对尾号为0162账户采取冻结措施，吴伟明没有任何过错，原审法院反而没有判令佳腾公司、黄才德承担诉讼费用，显属错误。二、在佳腾公司、黄才德存在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各债权人可以通过申请参与分配或申请破产对案涉310万元的款项申请分配，而原审法院将该310万元认定为保证金由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独享，从公平的角度来讲，法院也应当对于是否构成保证金从严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执行异议，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被上诉人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二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没有错误，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案件受理费应全部由吴伟明承担，因为本案是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胜诉。三、针对吴伟明上诉理由第一点，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与佳腾公司存在保证金质押关系，因为根据银行的操作流程是先签订承兑协议，再开具承兑汇票，在开具承兑汇票之前由佳腾公司自一般结算帐户向保证金帐户转入保证金，在签定协议时保证金帐号尚未生成，是在将银行协议内容录入系统后，由系统自动生成。因此，吴伟明提出的保证金帐户未约定是由银行系统所限制的，在银行承兑协议签订时尚未生成保证金帐户，因此也无法在承兑协议中约定保证金帐户。关于吴伟明上诉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根据尾号为0162的帐户流水，在该帐户内并未发生佳腾公司的一般交易，所有的资金流向都与保证金敞口有关，事实上帐户已被特定化，符合保证金特定化要求，被确认为保证金帐户。关于吴伟明所称的4万元，原审法院对该笔款项是保证金认定正确。因为在当时佳腾公司的帐号已被查封，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债权受到了威胁，据此要求该笔贷款的保证人是斯普科林公司，提前交付4万元以补足保证金，合法合情合理。同时该4万元系补偿口的说法并非是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一面之词，根据一审时提交的现金解款单及特种转帐借方传票，该款是由斯普科林公司支付至佳腾公司并未被查封的尾号为0025的临时存款帐户，在由该帐户转至尾号为0162的保证金帐户的借方传票中也明确该款是用来补偿口。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佳腾公司、黄才德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佳腾公司向其名下尾号为0162账户中交存的款项是否构成金钱质押，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对该款项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交付行为是设立动产质权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故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用两个方面。
具体就本案而言，首先，从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与佳腾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中关于保证金约定的内容来看，佳腾公司在开立800万元承兑汇票时，需要向保证金账户中交存汇票金额50%比例即400万元的保证金。虽然双方在该协议中没有约定具体保证金账户，但本案所涉的佳腾公司尾号为0162的账户系于上述承兑协议签订的当日开立，且当日仅发生一笔业务即为从佳腾公司其他银行账户中汇入400万元，而且该业务的对应转账凭证中明确载明用途为承兑保证金。该账户开设及款项往来的客观事实，能够与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的其银行承兑汇票操作图示内容，即承兑汇票项下的保证金账户开设的日期与银行承兑汇票开立日期相一致，相互印证。而该账户设立后，虽然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没有将该账户对外明确标识为保证金账户，但是在其银承协议业务项下是明确标注该账户为核心保证金账号，且从该账户之后的流水明细显示，该账户亦未作其他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金额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占有是指对物的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因案涉账户开设在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作为承兑协议项下的债权人，取得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另外，关于2014年6月23日汇入尾号0162账户中4万元款项性质问题，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款项系因佳腾公司其他债务影响本案所涉债权情形下，要求本案佳腾公司的其他保证人所提供的款项，且进账单中明确载明款项系由佳腾公司其他账户以“补敞口”性质汇入，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笔4万元款项为案涉保证金并无不当。综上，本案所涉佳腾公司尾号为0162账户中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的金钱质押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件，质权依法已经设立，原审法院认定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对该账户中的310万元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另，关于吴伟明上诉提出的诉讼费负担问题，本院认为，在苏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明确本案所涉尾号为0162账户中款项为保证金并提交有关证据情况下，吴伟明仍坚持主张以该账户中款项清偿其债务，致本案诉讼发生，故原审法院判令一审诉讼费用的一半部分由其负担，处理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吴伟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事实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吴伟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琦雯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