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足法刑初字第00371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游某某，男，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铜梁区人，初中文化，务农。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3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8月30日被原铜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9月1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由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于2014年9月26日对游某某执行逮捕。游某某现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明，重庆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戴亨奇，重庆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云某某，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铜梁区人，初识字，务农。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3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9月10日被铜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9月1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由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于2014年9月26日对云某某执行逮捕。云某某现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朝东，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以渝足检刑诉（2014）3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游某某、云某某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4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浩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游某某及其辩护人蒋明、戴亨奇、被告人云某某及其辩护人陈朝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8月4日，被告人游某某在蓝某某处购买黄某某的一头因产后热病无法站立的母猪。当晚，游某某发现该母猪将要死亡，叫蓝某某将母猪拉回去。蓝某某让游某某将死母猪处理掉。在明知母猪生病已死亡的情况下，游某某联系被告人云某某并于次日凌晨以150元的价格将死母猪出售给云某某。为将死母猪销售掉，云某某联系了伍某某，伍某某联系叶某某，后邓某某以200元价格在云某某家将死母猪肉收购。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强制措施文书等诉讼文书，扣押决定书及清单，通话清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刑法相关规定，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游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游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游某某贩卖死母猪给云某某的事实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食品是供人食用的，游某某出售的病死猪的用途不仅是用于制作食品，还可作他用。2、游某某主观上不明知云某某等人要将病死猪加工成食品出售，没有犯罪故意。3、云某某、邓某某等人的行为不能归责于游某某。4、病死猪肉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无证据证明游某某的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5、综合考查游某某的主、客观方面，游某某销售病死猪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与云某某等人的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6、如果游某某的行为构成犯罪，应当属于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况。7、受案登记表证实游某某有如实供述的量刑情节。
被告人云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云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销售死因不明的猪肉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无证据证明云某某知道死猪肉将会用来制作食品。被告人云某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初的一天，蓝某某在黄某某处用300元买了一头生病将死的母猪。蓝某某经游某某同意后将母猪拉到游某某的家里。蓝某某、游某某将母猪称重，重约165千克。游某某与蓝某某约定，如果母猪能活着卖掉，游某某按6元／千克付给蓝某某钱，如果死了卖不到钱，游某某就不付钱给蓝某某。当日晚，游某某打电话给蓝某某称母猪已死，叫蓝某某拉回去。蓝某某以路途远、要花车费为由让游某某将死母猪卖掉。游某某遂打电话联系云某某，云某某打电话给伍某某，问伍某某有没有人要购买死猪肉。随后，伍某某找到叶某某，叶某某答应收购死母猪肉后，伍某某给云某某回电话称找到了买猪肉的人，买猪肉的人要求肉的颜色好、加工成肉块。云某某叫伍某某随后到其家中去剔猪肉。云某某打电话告诉游某某，死猪只能卖100余元，游某某在征得蓝某某同意后于次日凌晨4时许将死母猪运到云某某的院坝里。云某某付给游某某150元现金。2014年8月5日早上，伍某某与云某某的妻子高某某在院坝里将死猪宰杀，并将剔好的猪肉冻存。后，叶某某的妻子邓某某以200元的价格在云某某处将死猪肉收购并制作成香肠在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的市场销售完毕。
另查明，民警于2013年8月15日将游某某、云某某捉获并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讯问，游某某、云某某如实交代了其销售病死猪、死猪肉的事实。当日，游某某、云某某被刑事拘留。2013年8月29日，游某某被逮捕，2013年8月31日，游某某被铜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9月10日，云某某被铜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9月16日，本院受理案件后对游某某、云某某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由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于2014年9月26日对游某某、云某某执行逮捕。
公安机关扣押了从云某某家里查获的宰杀工具砍骨刀、剥皮刀各1把。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文书等刑事诉讼文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立案、侦破案件的程序经过，对犯罪嫌疑人采取的强制措施等。
二、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游某某、云某某被公安民警捉获后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二被告人如实交代了其出售病死猪、死猪肉的事实。
三、被告人及证人的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证人具有证明能力。
四、扣押决定书、物品清单，证实高某某及伍某某使用的宰杀死母猪、剔猪肉的工具。
五、通话清单，证实二被告人之间、二被告人与其他涉案人员间通话的情况。
六、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中旬，黄某某家的一头母猪生下猪崽后生病，黄某某请蓝某某、兽防站的兽医周某某分别治疗了几次均不见好转。2014年8月初，黄某某见母猪要死了，便以300元的价格将母猪出售给蓝某某。第二天，蓝某某告诉黄某某说猪死了卖不掉，并将付给黄某某的300元钱要了回去，还要求黄某某支付了150元运费。
2、证人蓝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初的一天，黄某某将一头生崽后约半个月、生病后将死的母猪卖给了蓝某某，蓝某某将该猪拉到游某某家。蓝某某、游某某将母猪进行称量，重约165千克。当日晚，游某某打电话告诉蓝某某说母猪死了，叫蓝某某拉回去。蓝某某嫌麻烦叫游某某将死母猪卖掉。游某某答应后不久，又打电话给蓝某某说有人要买死母猪。蓝某某答应由游某某决定卖多少钱、卖给谁。蓝某某知道病死猪不能买卖，但为了减少损失，叫游某某出售。病死猪的价格非常低，能卖多少是多少。蓝某某知道游某某认识一些买病死猪的人。蓝某某猜测买猪的人是将猪肉拿去做香肠在市场上出售。
3、证人伍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初的一天晚上，云某某打电话给伍某某，问有没有人要死猪。伍某某答应帮云某某联系人。伍某某找到邓某某，邓某某说要弄成猪肉，肉好就要。伍某某将邓某某的意思转告了云某某。第二天早上，伍某某来到云某某的家里与高某某一起将死猪宰杀，并将猪肉剔好放在冰箱里。过了一二天，伍某某就带邓某某到云某某的家里将死猪肉买走。伍某某在万古镇叶家坝居住，以前这一带有很多人收购死猪并加工成香肠、腊肉等，叶某某夫妇以前买过死猪肉来加工。听邓某某说将在云某某处购买的死猪肉做成了香肠、腊肉，拿到大足区的市场卖掉了。云某某知道伍某某是叶家坝的人，以前帮其他人剔肉、加工过死猪肉的。伍某某知道病死猪或死因不明的猪及猪肉不能出售和加工，干了要被处理。
4、叶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初的一天，伍某某打电话称万古镇的云某某处有几十斤死猪肉，问叶某某要不要。叶某某因死猪肉可卖钱就答应要。叶某某叫其老婆邓某某去买的死猪肉。邓某某拉回来的猪肉是成块状、用白色编织口袋装的，约有六七十斤。
5、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邓某某的丈夫叶某某叫邓某某到万古镇的云某某的家里去买瘟猪肉。邓某某就跟随伍某某来到云某某的家，云某某从家中冷柜中拿出编织口袋装的死猪肉说有七八十斤。邓某某付了200元给云某某后离开了。邓某某将死猪肉制成腊肉拿到大足区的菜市场卖掉了。卖了500余元。
6、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初的一天早上，云某某给高某某说，收了一头死猪，伍某某要，收200元。后伍某某来到云某某的家里，高某某和伍某某一起将死母猪宰杀，将猪肉剔下来保存在冰柜里。随后高某某将猪的其他部分倒在一个鱼塘里。过了一二天，伍某某、邓某某一起到高某某家，邓某某以200元的价格将死猪肉买走。卖死猪肉是想赚点钱。
7、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周某某是兽医，主要负责铜梁县围龙片区三个村的防疫。2014年七八月份，黄某某家的母猪生崽后发热，不吃东西，周某某去治疗过几次。诊断结果是高热症。后来听说黄某某将母猪卖了。病死的猪只能进行无害化处理（深埋或焚烧）。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是铜梁县畜牧局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动物疫病防控，从业时间6年。母猪生产后长时间不进食、身体发热、发红、后腿无法站立、喘气等症状证明母猪生病了。
9、证人苟某某的证言证实，苟某某是重庆市大足区万古镇玉清村的调解委员。苟某某认识叶某某、伍某某，叶某某、伍某某都曾经收购过母猪、病死猪肉卖给他人。叶某某、伍某某在大足区没有鱼塘，从来没有养过鱼。
七、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游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初的一天，蓝某某拉来一头将要死的母猪，母猪的身体发烫、喘气、后脚已站不起了。游某某与蓝某某将母猪称重，重约165千克。当晚12时许，母猪死了。游某某打电话告诉蓝某某说母猪死了，让蓝某某拉回去。蓝某某叫游某某将猪卖掉。游某某联系云某某后给蓝某某回信说只能卖100元或200元。蓝某某答应后，游某某于次日凌晨将死母猪送到云某某处。云某某付给游某某150元。游某某打算给蓝某某100元。游某某从事买卖生猪的生意已有约5年时间，知道病死猪不能买卖，但为了赚钱就将病死猪卖了。游某某知道云某某居住的那一带收购病死猪肉的人很多，猪肉被制成香肠、腊肉拿到市场去卖。游某某估计云某某也是卖给做香肠、腊肉的人。
2、被告人云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初的一天晚上，游某某打电话说有一头母猪要死了，问有没有人要。云某某打电话联系伍某某，又告诉游某某只卖得到一百多元。游某某于次日凌晨4时许将死母猪拉到云某某家的院坝里，云某某拿了150元钱给游某某后，游某某就离开了。云某某将死母猪已送至其家的消息告诉了伍某某。2014年8月5日6时许，云某某外出离开时告诉高某某说，伍某某要来拉死猪，收200元钱。当日11时许，云某某回家时，死猪已不见了。后来，伍某某和邓某某来云某某家里以200元的价格将死猪肉买走。云某某知道死猪不能买卖，只能深埋，但想从中赚钱，便联系人买。云某某知道伍某某是万古镇叶家坝的人，那一带有人收购死猪，将猪肉加工成香肠、腊肉出售。云某某知道伍某某将死猪肉卖给了叶某某，叶某某是长期买死猪的人。云某某估计叶某某是将死猪肉拿去做香肠。
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人游某某、云某某知道病死猪、死因不明的猪肉不能出售，仍主动、积极联系他人进行销售。
本院认为，被告人游某某、云某某明知病死猪、死因不明的猪肉不能买卖，为牟利而予以出售，其行为均构成了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游某某、云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指控成立。
关于被告人游某某、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病死猪是否是食品的认定和被告人的主观明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但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权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猪是猪肉类食品的原料，属于食品范畴。被告人游某某的辩护人认为游某某出售的是病死猪、不是食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游某某、云某某为获取利益，明知病死猪、死因不明的猪肉不能买卖，仍予以销售，放任食用病死或死因不明的猪肉导致的危害结果的发生，其犯罪的主观方面是间接故意。被告人游某某、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主观上无犯罪故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共同犯罪的问题。正是有二被告人行为的存在，才有邓某某等人将病死猪肉制成香肠、腊肉进行销售的行为。被告人游某某、云某某均有放任其行为危害社会的心态，其出售病死猪、死因不明的猪肉的行为是共同犯罪行为在不同阶段的不同表现。因此，游某某的辩护人认为游某某、云某某不是共同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认定被告人有罪的证据问题。2013年4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生产、销售属于病死、死因不明或者检验检疫不合格的畜、禽、兽、水产动物及其肉类、肉类制品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故对游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无证据证明游某某出售的病死猪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无证据证明确实造成了损害后果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游某某、云某某的主、客观方面均符合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的构成要件。对游某某的辩护人认为游某某无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游某某的辩护人建议对游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被告人游某某出售病死猪，其主观恶性、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大，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要求。对游某某的辩护人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理由，被告人游某某、云某某的行为构成了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告人游某某、云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对游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游某某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游某某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人民币。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3月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云某某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人民币。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2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没收犯罪工具砍骨刀、剥皮刀各1把，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何春梅
人民陪审员 钱 斌
人民陪审员 覃 洪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