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仁和民初字第888号
原告李桂醇，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锡勇，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建辉，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攀枝花市康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仁和区前进路**号附***号。
法定代表人罗萍，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攀枝花市川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仁和区大田镇政府办公楼*楼。
法定代表人罗萍，该公司总经理。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曾六兵，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云南丽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华坪县兴泉镇兴泉村***号。
法定代表人卢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竑，该公司销售经理。
原告李桂醇与被告攀枝花市康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瑞公司）、被告攀枝花市川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行公司）、第三人云南丽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丽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9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松涛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同年12月5日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由于案情复杂于2012年3月5日申请批准延长审理时限六个月。2011年12月1日原告申请司法鉴定，2012年7月2日攀枝花华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委托鉴定，后原告撤回鉴定申请。康瑞公司因不服本院已生效的（2011）仁和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攀枝花市中级法院申请再审，攀枝花市中级法院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攀民提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重审。本案于2012年7月25日中止审理。（2011）仁和民初字第27号案件经本院再审作出判决，市中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了终审判决。本案恢复审理后，原告起诉时依据的法律关系，因（2011）仁和民初字第27号案件的再审发生了变化，原告于2013年10月28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李桂醇及代理人杨锡勇、殷建辉，被告康瑞公司及川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六兵，第三人丽水公司委托代理人罗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9年4月22日，康瑞公司依法成立，从事普通货运业务。2010年6月7日，被告康瑞公司与第三人丽水公司签订《水泥运输合同》，约定由被告康瑞公司负责运输第三人丽水公司销售给四川华电木里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水泥。2011年5月11日，康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萍与他人共同成立川行公司，从事普通货运，并由罗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康瑞公司将与第三人丽水公司的运输业务全部转给川行公司。被告川行公司与康瑞公司恶意串通，将本应由康瑞公司完成的业务非法转让给川行公司，损害了康瑞公司的利益，从而也损害了原告作为康瑞公司股东的利益。原告起诉要求：1.确认被告川行公司与第三人丽水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无效；2.请求判决第三人丽水公司与被告康瑞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3.请求判决被告川行公司将所得收益500万元返还给康瑞公司。本院（2011）仁和民初字第27号案件因康瑞公司申请而再审。经过再审，原告作为被告康瑞公司股东的身份被否定，经过判决原告成为被告康瑞公司的债权人。据此，原告李桂醇认为，被告康瑞公司为了逃避对李桂醇的债务，便将由康瑞公司承运的水泥运输业务转让给被告川行公司进行运输，这种在案件审理期间逃避债务的关联交易、恶意串通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原告李桂醇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李桂醇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被告川行公司与第三人丽水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无效；2.请求判决被告川行公司对（2012）仁和民初字第1214号和（2013）攀民终字第272号判决被告康瑞公司支付原告李桂醇的500万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告康瑞公司、川行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起诉时认为康瑞公司违背公司章程损害了股东权益。变更后原告基于被告康瑞公司的债权人身份，理由是债务人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已经构成对诉的既定内容的改变，违背了司法诉讼的程序和基本原则。2.康瑞公司与川行公司并不是任何一家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彼此也没有控股或隶属关系，如果原告认为本案相关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滥用了股东权利或利用关联关系损害了其权益，那么原告应该向相关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起诉讼，而不是本案的康瑞公司、川行公司。3.康瑞公司并没有将其与丽水公司签订的《水泥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川行公司。丽水公司在选择川行公司作为合作伙伴后，丽水公司与川行公司另行签订了《运输合同》。康瑞公司出具的《函》只是单方意思表示，康瑞公司并没有将权利义务转让给川行公司。4.康瑞公司与川行公司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川行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5.原告始终没有提供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第三人丽水公司述称：无论原、被告间是何种纠纷，第三人是在与康瑞公司协商后将原有的运输业务变更为川行公司，第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人作为一个正常经营的公司，有选择合同相对方的权利。原告诉称的恶意串通与第三人没有关系。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22日，康瑞公司依法成立，从事普通货运业务。2010年6月7日被告康瑞公司与第三人丽水公司签订《水泥运输合同》，约定由被告康瑞公司负责运输第三人销售给四川华电木里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水泥。合同签订后康瑞公司即开始履行运输水泥的合同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与康瑞公司间发生纠纷。2010年10月原告李桂醇以罗萍等人及康瑞公司违约要求赔偿损失500万元提起诉讼，该案经审理，本院于2011年7月5日作出（2011）仁和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被告康瑞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攀枝花市中级法院申请再审，攀枝花市中级法院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攀民提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重审。本院经过再审，于2012年作出了（2012）仁和民初字第1214号判决，判决被告康瑞公司支付原告李桂醇违约赔偿金及借款共计500万元，该案经二审作出（2013）攀民终字第272号判决，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在扣除诉讼费和执行费后，现已实际执行159万元。目前，第三人丽水公司有322万元的运输费余款未向川行公司支付。
2011年5月11日，康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萍与他人共同成立川行公司，从事普通货运，并由罗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10月原告申请诉讼前保全要求冻结康瑞公司银行存款500万元，本院采取保全措施冻结了康瑞公司银行存款170余万元。2011年5月25日，被告川行公司与康瑞公司共同向第三人丽水公司出具“攀枝花市康瑞商贸有限公司关于更换水泥承运公司的函”，内容为，云南省丽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四川华电木里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水泥运输合同，由于我公司内部原因无法执行该合同，拟由攀枝花市川行运输有限公司承接，攀枝花市川行运输有限公司同意接受此项运输业务。请予以支持为盼。被告康瑞公司与川行公司在函的尾部加盖了公章。川行公司与丽水公司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后，康瑞公司处于歇业状态，由于公司未参加年检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康瑞公司的股东为罗萍和康晓霞，出资比例为80%和20%，罗萍系康晓霞的嫂嫂。川行公司的股东为罗萍、康晓霞与康晓春，出资比例为90%、5%、5%，股东间为亲戚关系。
上述事实有，判决书、《运输合同》、《函》以及原、被告相一致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川行公司与第三人丽水公司的水泥运输合同关系是否有效，被告川行公司应否对康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
关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本院认为，证据规则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起诉时是以康瑞公司股东权益受到侵害提起的诉讼，由于相关联案件的再审，原告股东身份被否定，其成为康瑞公司的债权人。原告以债权人的利益受到侵害为由，变更了诉讼请求，该变更诉讼请求是基于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而进行的。因此，原告诉讼请求的变更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被告川行公司与第三人丽水公司的水泥运输合同关系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起诉认为，被告川行公司与康瑞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川行公司与丽水公司的水泥运输合同关系无效。本院认为，即使被告川行公司与康瑞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也是川行公司与康瑞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无效，不能导致川行公司与丽水公司的水泥运输合同关系无效，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川行公司应否对康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1.被告康瑞公司的股东为罗萍与康晓霞，出资比例为80%和20%。被告川行公司的股东为罗萍与康晓霞、康晓春，出资比例为90%和5%、5%；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罗萍。公司的出资人均系亲戚、管理人员混同。2.被告川行公司承接该运输业务后，康瑞公司就未经营其他业务，后由于未年检被工商行政机关吊销营业执照。3.被告康瑞公司与川行公司的经营范围均为普通货运，均运输第三人丽水公司的同一笔业务。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康瑞公司与川行公司虽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而上述行为违反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川行公司对康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目前，第三人丽水公司有322万元的运输费余款未向川行公司支付，被告川行公司应当在该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攀枝花市川行运输有限公司对（2012）仁和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由被告攀枝花市康瑞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桂醇款项中的32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李桂醇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6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1400元，由被告攀枝花市川行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4882元，原告李桂醇负担16518元。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在规定的履行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当事人可向本院申请执行。提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松涛
审 判 员 袁 凯
代理审判员 李 琳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夏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