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程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石南一路1号528。法定代表人：程豪，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豪,男,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维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石南一路1号528。法定代表人：程豪。原审第三人：刘杰国,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广州程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氏公司）、程豪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维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罗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杰国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氏公司、程豪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维罗公司依法解散。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否定维罗公司已陷入僵局且认定程氏公司、程豪可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是否存续，如无法达成解散决议可通过股权转让方式退出公司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2017年1月17日，为解决公司经营困境，维罗公司在程氏公司和程豪的提议下召开临时股东会讨论股权转让事宜和公司章程变更事宜，开会当天，程氏公司、程豪出席了会议，而刘杰国经通知无正当理缺席。因此，临时股东会无法做出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也无法做出股份外部转让，更无法做出自行解散公司的决议；该次临时股东会出席股东即程氏公司、程豪以60%的表决权同意其所持股份内部转让给刘杰国的决议。维罗公司将临时股东会的决议书面通知了刘杰国，刘杰国收到后并未做出任何回应。2.因刘杰国既未出席上述临时股东会也不出面与程氏公司、程豪协商股权转让事宜，维罗公司通知包括刘杰国在内的股东于2017年5月15日再次召开临时股东会讨论维罗公司变更营业地址、增加注册资本以及自行解散议题。刘杰国再次无正当理由故意缺席会议，致维罗公司临时股东会无法对会议议题形成有效决议。3.2017年5月25日，程氏公司、程豪书面通知刘杰国请求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刘杰国收到通知后仍无回应。刘杰国不仅不回应程氏公司、程豪、维罗公司的任何请求，还在本案一审中无故不应诉，刘杰国已完全不理睬有关维罗公司存续和经营的一切事务。4.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和维罗公司的公司章程，程氏公司、程豪为维罗公司共代表表决权60%的股东，虽具有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权利，但无权就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公司经营范围）、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等重大事项做出决议。程氏公司、程豪已穷尽各种补救措施以图解决维罗公司的经营困境，因刘杰国与程氏公司、程豪之间的冲突和矛盾，刘杰国一直拒绝出面解决维罗公司的问题，致维罗公司不能有效形成股东会决议，完全陷入僵局。二、一审判决认定维罗公司可另聘人员或调整经营业务就能解决其经营业务困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维罗公司作为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和小微企业，具有浓重的人合性，对股东具有很强的人身依赖性。2015年初，程氏公司、程豪和刘杰国凭各自的资源和优势以及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组建了维罗公司，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研发，软件开发，信息技术服务等。程豪和刘杰国既是公司股东又是公司的实际运营者、管理者甚至是公司的员工，程氏公司、程豪负责维罗公司的客户前端扩展与维护，刘杰国作为技术负责人，负责软件技术开发。维罗公司经营范围的性质、核心业务、公司治理以及股权结构决定了其如要正常运营必须由程氏公司、程豪和刘杰国各司其职、共同进退，维罗公司的存续严重依赖于刘杰国的技术。在维罗公司的经营过程中，股东之间因意见不合，矛盾冲突不断升级，刘杰国与程氏公司、程豪关系完全决裂，刘杰国最终于2016年10月不辞而别并带走了公司其他技术人员和项目。刘杰国不顾大局、擅自离岗留下一摊子未处理完毕的事务，使公司业务完全瘫痪，迫使维罗公司不得不提前终止了一切业务。目前维罗公司并无任何新的业务项目，没有任何收入，而每月仍需由程氏公司、程豪负担公司存续的相关费用。维罗公司核心业务对刘杰国具有人身依赖性，而刘杰国的离职以及刘杰国与程氏公司、程豪之间的矛盾冲突使维罗公司丧失人合性、丧失存续的基础。此外，公司因刘杰国的不配合无法就修改公司章程和变更公司经营范围等事项做出决策。因此，维罗公司经营业务的困境不是简单靠另聘技术人员或调整业务就能解决的。维罗公司辩称，同意程氏公司、程豪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刘杰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的意见。程氏公司、程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维罗公司依法立即解散；2.维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维罗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6日，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及相应认缴资本和比例情况为：程氏公司，认缴出资51万元，持股51%；刘杰国，认缴出资40万元，持股40%；程豪，认缴出资9万元，持股9%。程豪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30日，程氏公司、程豪以程氏公司、程豪及维罗公司的名义向刘杰国发出《广州维罗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股东自行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其中载明会议时间、地点，载明的会议议题为：1、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议案；2、关于公司股东股权转让的议案；3、关于公司出现特殊情况时需要解散公司的议案。该通知寄到刘杰国户籍地址，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刘杰国。后在刘杰国未到会的情况下，维罗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并做出决议：1、同意原股东广州程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持有公司51%的股权和程豪持有公司9%的股权内部转让给股东刘杰国，股权转让价格为平价转让，转让期间为3日。2、因拟转让股权的受让方为未出席会议的股东刘杰国，故股权转让能否实现存在不确定性，鉴于股东刘杰国无正当理由不出席股东会，如第1项决议不能实现，则各股东同意通过法律程序解散并注销公司。3、同意将上述决定告知公司债权债务人。上述股东会后，维罗公司股东并未按决议实施股权转让，维罗公司也未能再次召开股东会，就公司是否继续存续作出决议，而是由程氏公司、程豪迳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该法律规定的经营管理困难是指公司决策上的困难，公司出现股东、董事冲突，长期无法形成有效决策，陷入僵局；而非经营业务上的亏损等困难。程氏公司、程豪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维罗公司已陷入公司僵局，长期无法形成有效决策。实际上，在刘杰国未参加的情况下，程氏公司、程豪仍召开了股东会并作出了相应决议。程氏公司、程豪主张的刘杰国离职导致维罗公司业务停顿的事由，根本不属于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维罗公司完全可通过股东会形成决议，另聘人员，或调整经营业务，或其他方法，解决刘杰国离任导致的经营业务上出现的困难。如程氏公司、程豪无意继续经营维罗公司，也可召开股东会，就维罗公司是否继续存续形成决议。如不能达成程氏公司、程豪所期望的解散决议，程氏公司、程豪还可通过股权转让等方式退出维罗公司。程氏公司、程豪诉请解散维罗公司，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驳回程氏公司、程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氏公司、程豪负担。二审中，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氏公司、程豪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程豪的手机截屏，拟证明刘杰国（微信号：×××）将程豪的微信屏蔽，无任何沟通交流，维罗公司的股东已形成了长期冲突，无法有效的进行沟通，不具备有限公司的人合性的经营基础。2.《广州维罗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及确认回执（会议时间2017年11月6日）；3.股东会通知的EMS快递单据；4.股东会签到表，证据2、3、4拟共同证明：（1）刘杰国一直（三次以上）缺席公司股东会议（临时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无法对重大事项做出有效的决议，严重损害公司所有股东的利益；（2）11月6日，由维罗公司执行董事召集的临时股东会，仅有程豪本人参与临时股东会，其他股东程氏公司和刘杰国均无参与，无法有效的对会议提议事宜进行决议。公司治理和经营管理已僵持。5.单位职工参保证明打印；6.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7.广州狼腾盛世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离场证明及其营业执照，证据5、6、7拟共同证明：（1）维罗公司目前无正常参保员工；自2017年1月1日至今无任何业务往来，公司账上几无余额，维罗公司自2016年2月至今无实际经营场地，维罗公司已无实际运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广州狼腾盛世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系维罗公司的原先经营注册地址的物业管理单位。8.维罗公司的利润表（17年1月-10月），拟证明维罗公司长期无经营利润，公司继续存续将继续严重损害，并损害到所有股东利益。维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对此，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属于电子证据，无法确认该微信即为刘杰国的微信，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8，均有证据原件，可证明维罗公司2017年11月6日召开股东大会以及维罗公司的员工参保、场地搬离等情况。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程氏公司、程豪一审中亦提交了维罗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项目终止协议书以及2017年1月17日、5月15日股东大会召开的证据。上述股东大会的议题均包括解散维罗公司的议案，而刘杰国均未出席。再查，二审庭审中，程氏公司、刘豪称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诉请解散维罗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维罗公司解散的条件是否成就，是否应被判决解散？二审中，程氏公司、刘豪主张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诉请解散维罗公司，而该条文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则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程氏公司、程豪应当举证维罗公司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从程氏公司、程豪提交的的证据分析，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股东大会的记录、职工参保证明、维罗公司离场证明等证据，仅可证明维罗公司个别项目的经营、2017年召开股东大会以及维罗公司的员工参保、场地搬离等情况，并不能直接证明维罗公司经营发生足以认定公司解散的严重的经营困难，亦不能证明维罗公司的存续造成了股东实际损失的发生。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还规定了其他解散公司的事由：“（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程氏公司、程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维罗公司存在其依据的法律规定的或者其他应解散公司的法定情形，程氏公司、程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氏公司、程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程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程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陶智斌罗永娟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