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3民终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维喜，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香，女，1991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业树，安徽深蓝（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高新区秦集卫生院（蚌埠高新区秦集防保站），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陈双林，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瑛，安徽张家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天姣，安徽张家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鲍子雨，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磊，该院职工。
原审被告：蚌埠高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
负责人：顾友苗，该院负责人。
上诉人赵维喜、朱金香、蚌埠高新区秦集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原审被告蚌埠高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303民初4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维喜、朱金香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业树，上诉人蚌埠高新区秦集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瑛、席天姣，被上诉人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蚌埠高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维喜、朱金香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责任比例计算错误；3、一审判决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认定有误。
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1、一审判决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判定使用城镇或者农村标准的依据，应以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定证明为准。在一审中，赵维喜、朱金香提供的证据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2、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计算方式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中涉及的赔偿项目，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相应比例计算。3、一审关于医疗费、误工费和交通费的认定正确。医疗费的计算应当以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票据为准，赵维喜、朱金香没有提供相关票据，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误工费与交通费的认定方法符合法律规定，赵维喜、朱金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支持。
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赵维喜、朱金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未到庭陈述，庭后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轻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赵语诺的死亡原因是弥漫性心肌炎，其在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诊疗时仅低热状态，其病理体征也并非表明需要抢救治疗，作为乡村一级的医疗卫生单位，由于多年的农村医疗条件及看病习惯，虽然在不具备法定接诊患儿的条件下接诊，但实际用药并不存在对赵语诺死亡原因的弥漫性心肌炎造成影响或加重，而且赵语诺在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的治疗时间极短，较之与其后在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的诊疗和抢救相比较，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与赵语诺的死亡后果之间应有的因果关系以及过错责任比例应当是微不足道的，一审判决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与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相差无几，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减轻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的赔偿责任。
赵维喜、朱金香辩称：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认为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
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应当以专业的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结论为准，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
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未到庭陈述，庭后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赵维喜、朱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221339元；2、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共同赔偿19111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儿赵语诺系赵维喜、朱金香之女。因发热伴有腹痛、呕吐2天，赵语诺在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治疗，后因病情加重，于2014年4月22日11时9分入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当日14时22分，赵语诺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4月25日，安徽医科大学病理学与法医学研究所受蚌埠市卫生局委托，对赵语诺的尸体进行病理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该报告载明：弥漫性心肌炎、急性肺水肿。结合尸体解剖、病理检验结果及死亡过程，分析认为，赵语诺系弥漫性心肌炎而死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赵维喜、朱金香及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皖天正司鉴[2016]法临鉴字第418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在对赵语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赵语诺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结合当前的医疗水平以及医疗机构级别，责任程度介于轻微责任与次要责任之间，参与程度拟为15%－25%。2、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赵语诺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赵语诺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系次要因素，参与程度拟为20%－30%之间。经赵维喜、朱金香申请，庭审中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询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赵维喜、朱金香之女赵证诺因发热伴有腹痛、呕吐先后在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和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患者与医院间形成医患关系。依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患儿赵语诺死亡系弥漫性心肌炎所致，自发病至死亡时间较短，其自身疾病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在不具备接诊患儿的条件下，对赵语诺使用药物治疗，违反诊疗规范，对赵语诺的诊治产生一定的不利影响，客观上延误了赵语诺早期诊断和抢救治疗，与赵语诺的损害后果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赵语诺诊断为“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手足口病”依据不足，并存在相关检查迟延等不足，与赵语诺的损害后果间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据皖天正司鉴[2016]法临鉴字第41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并结合本案实情，一审法院酌定以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30%、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承担25%的责任比例为宜。对于赵维喜、朱金香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标准，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予以核减。对于赔偿标准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赔偿问题，赵维喜、朱金香的户籍系农业户口，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但未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其中医疗费，赵维喜、朱金香未进行结算，未提供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以2015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821元计算20年，即216420元；丧葬费，以2015年度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工资标准151.07元/天计算6个月，即27192.6元；误工费，赵维喜、朱金香以其估算的月平均收入额计算2个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以2015年度相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74.5元/天酌情计算7天、2人，即1043元；交通费，赵维喜、朱金香未能提供车票等票据，仅提供了加油票，无法证实其加油产生的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鉴定费，有票据予以证实，即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本案实情，一审法院酌定以80000元为宜。以上合计334655.60元。计算责任比例后，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承担100396.68元，扣除已支付的鉴定费4000元，应付96396.68元；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应承担83663.90元。因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其设立机构，即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承担。
综上，对赵维喜、朱金香要求赔偿各项损失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赵维喜、朱金香因赵语诺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96396.68元；二、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赵维喜、朱金香因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对赵语诺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83663.90元；三、驳回赵维喜、朱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6元，减半收取计3743元，鉴定人出庭费2150元，合计5893元，由赵维喜、朱金香负担2652元、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768元、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负担1473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维喜、朱金香主张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为此提供了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证明赵维喜与朱金香夫妇自2009年起至今在我农贸市场经营生意并居住在我农贸市8栋楼8号房。情况属实。证明签章处有蚌埠市仁和农贸市场办公室及蚌埠××新区秦集社区管理中心仁和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经质证，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明系蚌埠市仁和农贸市场办公室及蚌埠××新区秦集社区管理中心仁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并非有效机关出具的暂住证明，对方当事人对证明目的也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应当如何确定？2、一审法院确定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承担赔偿比例是否适当？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各项赔偿费用。
1、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受害人赵语诺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为农业家庭户，故其为农村居民。赵维喜、朱金香主张适用城镇标准，要提供其在城镇居住生活的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明系蚌埠市仁和农贸市场办公室及蚌埠××新区秦集社区管理中心仁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并非有效机关出具的暂住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2、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比例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赵语诺死亡原因系弥漫性心肌炎，自发病到死亡时间较短，其自身疾病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赵维喜、朱金香认为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责任比例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一审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裁判正确。
赵维喜、朱金香主张医疗费，未提供医疗费票据，也未提供其他结算凭证，依据其提供的病历亦无法证明其支付医疗费用，故其上诉要求支持医疗费诉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共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赵维喜、朱金香以其估算的月平均收入主张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2015年度相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赵维喜、朱金香主张交通费，仅提供了加油票据，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加油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其交通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一审法院确定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承担赔偿比例适当。
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院方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仁和分院在对被鉴定人赵语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赵语诺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结合当前的医疗水平以及医疗机构级别，责任程度介于轻微责任与次要责任之间，参与程度拟为15%-25%。一审法院依据此鉴定结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维喜、朱金香、蚌埠××新区秦集卫生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1元，由赵维喜、朱金香负担1919元，由蚌埠高新区秦集卫生院负担19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润洲
审判员 庞 玲
审判员 张志荣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徐 翔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