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3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泳青（曾用名成秀平），女，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江东，男，199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信，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秀堂，男，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祥，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秀珍，女，1956年12月18日出生，住盐城市盐都区。
原审被告：成秀军，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盐城市盐都区。
原审被告：成秀红，女，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信，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秀巧，女，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
上诉人成泳青、成江东因与被上诉人成秀堂、原审被告成秀珍、成秀军、成秀红、成秀巧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3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泳青、成江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成秀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借名购房的事实不存在。该房屋价值130余万元，如存在借名购房，则双方应另外形成书面的借名购房协议或由成秀平、成秀山出具书面说明。但根据被上诉人以公司名义承租房屋的事实可以认定借名购房事实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为隐瞒妻子而借名购房的理由不能成立，向两人借名购房也有违常理。2.将被上诉人和成秀平、成秀山的往来款，认定是借名购房的出资，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与成秀平、成秀山均有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汇给成秀平和林日宝的款项均是向成秀平的还款，林日宝也是向成秀平出具收条。被上诉人汇给成秀山的款项同样也不能认定是购房款或是偿还购房贷款。张成林、倪广翠向被上诉人的出借款，是被上诉人因投资需要而借，委托成秀平取款的，并非用于支付购房款。被上诉人贷款前向林日宝、成秀平、成秀山汇款59万元，贷款后向成秀山汇款51200元，合计641200元，而林日宝实际取得购房款为1378180元，在数额上也不一致。3.从案涉房屋装修的事实，同样不能认定是被上诉人出资装修的，更不是借名购房。因被上诉人以公司名义承租了该房屋，其因使用房屋的需要，对房屋的装修提出要求，故参与了装修。不能仅凭被上诉人出资装修就认定为借名购房。4.被上诉人自己出具的证据，已经证明案涉房屋不是借名购房。2011年8月，被上诉人因家庭矛盾，从上海躲避到盐城，为防止不测，其亲笔立下了自己的财产清单，该清单中也没有案涉的房屋。5.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证言均是主观、间接证据，其存在互相矛盾和与生活常理不符之处。二、一审采证不公。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借名购房，且是主观证据，上诉人的证据均是客观证据，而一审判决却采信了互相矛盾的主观证据。三、适用法律错误。1.即使双方存在委托购房的事实，一审法院不应当直接判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债权并不能作为确认物权的依据。2.目前案涉房屋尚存在按揭贷款和银行抵押，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3.一审判决有违物权法定的原则，承租人对房屋进行装修是很常见的事情，物权法以明示的方式作为产权登记。
成秀堂辩称，本案经过多次开庭，事实审查的都比较清楚，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作如下答辩：1.本案确实存在借名购房的事实，因被上诉人妻子不允许其在盐城发展，加之其他原因，被上诉人隐瞒了在盐城购买房屋的事实。2.证人证言有的经过法庭质证，有的经过法庭调查，这些证据符合法律的规定，且证人所讲的事实与实际事实是一致的，应该可以作为证据使用。3.上诉人陈述有的证人作伪证，应该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本案证据经过多次质证都有记录在案。4.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中的陈述与原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是因为被上诉人有相关的证据没有找到，所以陈述有点出入，银行汇单在发回重审之后才调取的，因为时间比较长，都是会计经手的，我方提供的证据与事实相符。5.关于是否有委托购房协议的问题，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亲兄妹关系，两人互相有牵制，只有通过两人都同意，房子才可以买卖，所以才没有购房协议。6.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也不是上诉人自己的，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汇款凭据看，购房费用都是被上诉人通过银行打款汇给上诉人的。7.关于还贷的问题，所有还贷的时间和金额与被上诉人打款的金额和时间是一致的，以成秀山名义办理贷款，钱必须打给他们，银行才能接收。8.关于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有经济往来，在原一、二审中，账目都很清楚，账目都已经结清了，和购房没有关联性。另，关于房屋所有权是被上诉人的，在一审开庭的时候我方也提供了上诉人的电话录音，显示了上诉人成泳青自认房屋是被上诉人的。9.房屋装修包括装修的供应商和人员都证实房屋是被上诉人成秀堂的。综上，所有的事实都很清楚，房屋就是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成秀红述称，1.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是错误的。2.答辩人应当是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然而一审却将答辩人列为被告，根据一审判决的结果，答辩人并没有相应的义务，并非适格的被告。3.答辩人在中院原二审期间，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中院裁定认定答辩人的身份符合有独三的条件，该认定与一审认定的房屋属于成秀堂个人不符。4.一审法院对于诉讼费的负担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最终并未判决答辩人承担任何责任，却判令答辩人承担5000元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
成秀军述称，我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判决结果，并且服从二审判决。
成秀珍述称，我不同意一审判决，我对我一审在法院所做的证言进行更改，我是不了解情况才帮成秀堂作证。现了解房产证不是成秀堂的，是买房人的。买房款中有一半是成秀山的遗产，我父亲成金仁有相应的继承份额，我父亲已经去世，我有权继承我父亲的遗产。
成秀巧未作述称。
成秀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盐城市温馨花园5号楼110门市产权归成秀堂所有。2.要求被告成泳青、成江东协助将该房屋产权过户到成秀堂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秀堂的父亲叫成金仁、母亲叫张桂英，成金仁、张桂英共生育成秀珍、成秀堂、成秀山、成秀平、成秀军、成秀巧、成秀红兄弟姐妹七人。张桂英于2000年12月死亡，成金仁于2012年2月死亡。成秀山与张玉兰结婚后生育一子成江东。成秀山与张玉兰在2009年10月之前离婚。成秀山于2011年12月2日死亡。2009年10月26日，林日宝（甲方）与成秀平（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的温馨花园5幢110室门市，面积为113.11平方米，总价为1336820元，并承担过户中的契税等不超过41000元的费用，并约定合同当日付定金3万元，2009年11月6日前再付30%的房款（约40万），余款为银行贷款，协议有效期到2009年12月31日，超过期限本协议无效作废。合同签订当日，成秀平给付林日宝3万元定金。2009年11月6日，成秀堂向林日宝转账支付19.9万元，林日宝未向成秀堂出具收条，而是向成秀平出具了20万元的收条。在介绍人蔡增祥的陪同下，成秀堂与林日宝商谈该门市连过户税费等合计140万余元，因成秀堂不能全款买房，需要办理购房贷款，林日宝委托房产中介姜楠办理卖房，成秀堂因其他原因，将房产登记在成秀山和成秀平两人的名下。
2009年12月25日，林日宝及其妻子陈碧云（甲方）与成秀山、成秀平及其丈夫仇玉民（乙方）签订房地产经纪合同（转让），约定：房价1357320元，乙方承担契税1.5%，领取证的费用及评估费用，房产按评估价1365100元纳税；2009年12月28日乙方付538180元给甲方，甲方同时纳税，同日乙方付佣金13573元和交税等费用34197元，合计交给丙方（姜楠）47770元，甲乙双方按丙方指令办理相关手续，2010年1月8日丙方划款61万元给甲方后，开始办理过户手续。2009年12月26日，林日宝及其妻子陈碧云与姜楠签订委托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委托书，盐城市亭湖公证处为其进行公证。2009年12月28日，成秀平、成秀山、仇玉民三人签订书面约定：成秀平、成秀山、仇玉民买卖温馨花园5幢110室113.11平方米，约定为成秀平、成秀山共同共有，并提交给房产登记部门。
2009年12月18日至同月24日间，成秀堂向张成林和仇广翠借款20.1万元，由成秀平直接领取。2009年12月15日，成秀堂在上海通过银行转款给成秀山10万元；2009年12月23日，成秀堂通过徐拥一账户转款给成秀山99960元（加汇费40元，合计10万元）。2009年12月25日，成秀堂转款给成秀平19万元。2009年12月28日，成秀山通过银行转款35万元给林日宝。同日，成秀平向林日宝汇款188180元，林日宝出具收到成秀山、成秀平、仇玉民购房款538180元的收条。2010年1月4日，成秀山、成秀平与中国银行盐城城中支行签订《中国银行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同》借款61万元，期限10年，每月还款约7000元。2010年1月7日，林日宝及妻子陈碧云与成秀山、成秀平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成交价为136.51万元，分期付款；双方实际房价为1357320元，加税款20860元，合计1378180元。同日签订备案的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房价为136.51万元，分期付款，国家规定的税费各承担一半。当日，林日宝向成秀山、成秀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购房款1378180元。2010年1月13日，盐城市房产管理局将案涉位于盐城市区温馨花园5幢110房屋登记在成秀平与成秀山的名下，并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2010年1月20日，成秀平与成秀山领取了案涉房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
2010年1月12日，成秀堂汇款30000元给成秀山用于归还房贷；后又分别于2010年12月12日汇款7000元，2011年8月10日汇款7100元，2011年9月9日汇款10700元，2011年10月10日汇款7100元，2011年11月10日汇款7100元给成秀山用于归还房贷。2011年3月4日，成秀堂与成秀平结账并出具《总结算单》，载明：成秀堂实际欠成秀平账目为138094元，并注明前账全部结清。2011年12月2日，成秀山因故去世，于2012年5月2日火化。2011年12月16日，成秀堂向成秀山的中国银行还贷账户存入6800元用于归还房贷，2012年4月13日，成秀堂向成秀山的中国银行还贷账户存入22496元归还房贷。后双方发生矛盾，2012年10月18日之后，案涉房贷由成秀平归还至今。成秀山去世后，成秀堂向成秀平主张门市过户，成秀平不同意过户，双方协商多次未果，为此，双方发生矛盾，成秀堂于2013年10月诉来一审法院，后撤回起诉，2015年4月再次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09年11月6日，成秀堂、成秀山、成秀平、成秀军签订《股权分配协议》，约定：吸收成秀山、成秀平、成秀军为江苏中能高空工程有限公司股东，股份占比为：成秀堂40%、成秀山20%、成秀平20%、成秀军20%。2010年7月，成秀山、成秀平与江苏中能高空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成秀堂）签订房屋出租合同一份，约定：将本案所涉门市出租给乙方作为办公用房使用，租期从2010年7月16日起到2016年7月15日止，租金4.8万元/年。
2012年10月25日，成秀平与王学林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盐城市温馨花园5幢110室，建筑面积113.11平方米，租期1年，自2012年10月25日起至2013年10月25日，年租金9万元，租金由成秀平收取。
2013年8月18日，成秀平、张玉兰（成江东之母）与金慧生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盐城市温馨花园5幢110室，建筑面积113.11平方米，租期3年，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第一年租金9.5万元，以后每年5000元递增，租金由成秀平、张玉兰共同收取。目前，案涉房屋由成秀平外出租。
一审审理中，林日宝证明：我和老蔡（蔡增祥）是朋友，开始老蔡带成秀平来和我谈，说要买房，我和成秀平价格都谈好了，2009年10月6日，我与成秀平签订买房协议书，当日，成秀平交3万元定金，后成秀平只交20万元给我，但是，合同约定的资金没有到位；我觉得成秀平没有钱，就不想将房子卖给成秀平了，成秀平说他大哥要买，成秀平说他哥哥有钱，只要她哥哥一有钱，就把钱给我，但最后签字的是成秀堂在建行的弟弟成秀山所签，成秀堂的弟弟还和我说，是他哥哥要买，叫他来签字，我觉得这家人有些奇怪。
蔡增祥证明：我的儿媳妇是成秀平的干女儿，我是林日宝与成秀堂买卖门市的介绍人，在介绍买卖门市商谈时，成秀平也在场，与林日宝谈好房价后，我在场看到成秀堂交10万元的定金给林日宝，后来他们通过中介办了贷款；该门市装修的增加二层是我装修的，门市如何装修，我是与成秀堂谈的，2010年2月12日，我收取成秀堂2万元用于增加二层的开工费，其他的款项是从成秀平处领取的。
张成林（成秀堂和成秀平的五舅舅）证明：2009年12月19日成秀堂为买房向我借款61000元，由成秀平直接拿钱，先由成秀平打借条，再由成秀堂换借条，成秀平在取钱时说该借款是成秀堂要买房子用的。
仇广翠（成秀堂和成秀平四舅舅儿子张国芳的妻子）证明：成秀堂向我借14万元用于买房，其中2009年12月18日的8万元是向张玉华借的，另外三张各2万元（2009年12月18日、20日、24日），合计6万元，是我自己的钱，成秀平来拿的钱，成秀堂打的借条，成秀堂归还了张玉华的本金8万元及8万元的利息1万元。向张成林、仇广翠等借款的20.1万元，由成秀平直接领取，后成秀堂出具了的借条给张成林、仇广翠等（成秀堂已经归还上述借款）。
成金信（成秀堂和成秀平的五叔叔）证明：成秀平说过房子是成秀堂买的，但成秀平也出力了，要成秀堂补偿，成秀堂答应补偿30万，成秀平认为太少了没有谈成。
成秀军（成秀堂和成秀平的弟弟）证明：2012年元月成秀平家中，成秀平与我说房子的事情，成秀平说房子是成秀山和她的名字，成秀山没有出钱也没有出力，她虽然没有出钱但出力的，且找的人价格便宜；过年后，成秀堂说去银行交贷款，说房子是他的，要求成秀平过户；去年（2014年）下半年，在鹿鸣路的茶互口协调时，成秀平也没有否认房子是成秀堂的，还说如果不是她保住房子，房子早就被成秀山夫妇卖了；当天晚上，又谈这个事，成秀堂说成秀平出力的，给钱补偿，成秀平开价115万，成秀堂说30万，最后成秀平说要90万，但成秀堂没有认可；2013年1月9日，成秀平打电话给我，说房子同意给成秀堂，但补偿要50万左右，但成秀堂最多补偿30万；2014年8月，成秀平打电话给我说要40万就可以了，后来我通知他们来我家协调，后因洗车场租金争议，没有谈成。
高连军（电动雨棚、隔断以及黑钢装潢的装修人）证明：成秀堂支付了我装修电动雨棚、隔断以及黑钢装潢的5.7万元费用。盐城市大世界装饰城李氏地板经营部负责人证明：成秀堂签订了于2010年10月3日左右安装木地板合同，并支付了46830元的价款。
王晓凤（捷步楼梯盐城专营店）证明：成秀堂和成秀平一起到我门市，购买合同是与成秀堂签订，合同签订时收取1万元价款，其他款项是从成秀平处收取。
成秀红（成秀堂和成秀平的妹妹）证明：2010年11月8日，成秀山向我借7000元替成秀堂归还房贷，同年11月12日成秀山就归还了该借款。
周朋安（成秀堂和成秀平的姐姐成秀珍的丈夫）证明：2010年3月10日，成秀山以经办人的身份出具代成秀堂收到周朋安7000元。
陆立彬（门市装修木工）证明：在装修时，装修承包人宦万根说房子是成秀堂的，所以我们记在账上的老板是成秀堂。
陆立祥（门市装修木工）证明：我曾经问过成秀平，成秀平说房子是她哥哥成秀堂的，她哥哥很忙，由她照看，我的账本上记的房主是成秀堂。
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案涉房屋登记在成秀平、成秀山（已故）二人名下，现原告成秀堂认为本案讼争房屋由其全额出资，委托成秀平、成秀山以其二人名义购买，成秀堂应为讼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谁。确认物的所有权要看本质，应当从房屋的建设、出资、管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方面来确定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一、从门市出卖人林日宝与成秀平2009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林日宝收取成秀平3万元定金的收条以及林日宝、蔡增祥等人的证言可以证明：讼争房屋原为成秀平独自向林日宝购买，但由于成秀平不能按约足额支付购房首付款，成秀平让与成秀堂购买，成秀堂通过蔡增祥介绍以成秀平、成秀山的名义向林日宝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二、从成秀平直接领取成秀堂向张成林和仇广翠借款20.1万元；成秀堂直接转款给林日宝19.9万元，成秀堂通过银行转款给成秀山20万元、转款给成秀平19万元；成秀堂给成秀山汇款还房贷，成秀山去世后由成秀堂自己直接交款还房贷等事实，结合证人证言，可以确认案涉房屋购房款实际由成秀堂出资。三、由于案涉房屋贷款是以成秀山、成秀平名义所贷，须以成秀山、成秀平名义偿还，但从成秀堂汇款给成秀山、成秀山去世后成秀堂向还贷账户存款等事实，结合证人证言等，可以确认银行按揭贷款61万元由成秀堂出资偿还的事实。至于成秀平还贷是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后的事。四、根据装潢工人的证言，可以证明讼争房屋系由成秀堂负责装修并支付装修费用，讼争房屋对外明示的实际房主亦是成秀堂。五、根据成秀堂、成秀平双方亲戚成金信、成秀军等人的证言，可以证明成秀平承认房屋是成秀堂的，仅仅是成秀平所要求的补偿款数额与成秀堂未能达成一致，也进一步证明了讼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成秀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归成秀堂所有。因成秀山已去世，故原告成秀堂主张要求成泳青（成秀平）及成秀山的继承人成江东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的过户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过户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成秀堂负担。
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坐落于盐城市城南新区温馨花园5幢110室房屋所有权归成秀堂所有。二、成泳青（成秀平）、成江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成秀堂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成秀堂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00元，由成秀堂负担8300元，成秀平负担5000元，成江东负担5000元，成秀红负担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有如下的争议焦点：（一）成秀堂与林日宝、陈碧云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成秀堂所支出的相关款项的用途应如何认定。（三）如果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则成秀堂要求成泳青、成江东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成秀堂认为其是真正的房屋买受人，并提供了林日宝、蔡增祥及其他相关人员的证人证言和购房、还贷及支出装潢费用等证据予以佐证。成泳青和成江东认为，依据案涉购房合同，房屋的买受人应认定为成泳青和成秀山，林日宝的购房款收据是出具给成泳青的，也提供了部分证人予以证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房屋的原所有权人林日宝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讼争房屋先是成泳青准备购买，后转由成秀堂购买，但最后签字的是成秀山，该陈述与购房合同签订情况相符，同时也表明林日宝是知道实际买房人是成秀堂；房屋买卖的介绍人蔡增祥作为房屋买卖的直接参与者，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也证明成秀堂是实际购房人。在本案原一审、二审及重审过程中，有部分证人曾经证明其知道或听说讼争房屋是成秀堂买的，后又改称不知情或不清楚。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至少可以认定，林日宝和成秀堂之间，存在购房的合意。
关于争议焦点二，成秀堂认为其支付的若干款项用途分别用于购房、还贷和装潢，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成泳青、成江东认为，成秀堂举证的部分款项是成秀堂与成泳青及成秀山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成秀堂作为讼争房屋承租人的法定代表人支付装潢费用并不能证明其为房屋所有人。本院认为，依据案件查明成秀堂付款的金额及时间节点，与购房时所需支付的款项及偿还贷款时的额度基本相符。成泳青、成江东主张系与成秀堂之间的其他往来，但未能提供有针对性的证据予以印证，故应当认定，成秀堂陈述的关于相关款项支出的事由的陈述成立。
综合对以上两个争议焦点的分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成秀堂主张的购房事实成立。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对经依法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产生的争议，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三，成泳青、成江东认为，即使认定存在委托购房的事实，由于讼争房屋尚存在按揭贷款和银行抵押，也不能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协助过户的义务。本院认为，只要成秀堂关于其是房屋所有人请求得到支持，其即有权要求房屋登记的权利人协助其办理变更登记。至于房屋尚有按揭贷款和抵押，则应由成秀堂按其他程序予以处理解决，并不能因此免除成泳青及成江东的协助义务。房屋的部分按揭贷款是由成泳青偿还的，由于双方对房屋权属争议较大，故一审对该部分款项应如何处理在本案中未予理涉，双方可自行协商或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成泳青、成江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成秀红在一审中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一审酌情判令其承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成泳青、成江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治
审判员 林洪全
审判员 刘圣磊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