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81刑初193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饶翔凯，男，1986年4月2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台湾省台中市沙鹿区。2016年1月3日因本案被抓获，寄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同月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经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卫星、吴九斤，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6）17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饶翔凯犯诈骗罪，于2016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审理期间，检察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案恢复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饶翔凯及辩护人范卫星、吴九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饶翔凯于2015年10月，受聘于台湾省台中市“义风公司”，后于同月18日伙同杨某、陈某（均刑拘在逃）以“高薪旅游打工”的名义进入云南省昆明市。“义风公司”诈骗团伙于2015年10月19日至12月期间，以涉嫌洗钱案件、需进行资金公证为由，分别骗取被害人刘某、韩某人民币151万元、149.6万余元。被告人饶翔凯入境后于2015年10月19日至12月9日期间，使用从陈某处受领的多张他人银行卡以及自己办理的银行卡，帮助“义风公司”诈骗团伙在云南省昆明市工商银行昆明分行、光大银行昆明分行、农业银行云南护国支行等地，通过ATM机或者柜台取款的方式多次对上述钱款进行取现、转账或者取现后转交给杨某处理，共计人民币59万余元，个人非法获利人民币6万余元。
为证明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检察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饶翔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饶翔凯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饶翔凯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吴九斤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饶翔凯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饶翔凯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与实施诈骗的人员互不相识也没有任何联络和共谋，饶翔凯取款时，诈骗犯罪行为已实施完毕，饶翔凯所持的银行卡没有被用于直接接受被害人的被骗钱款，其行为不构成诈骗共犯，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且系从犯。2、被告人饶翔凯系初犯、受犯罪分子利用而触犯法律，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饶翔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饶翔凯于2015年10月18日，与杨某、陈某（均刑拘在逃）一起从台北市桃园机场乘飞机来到昆明。2015年10月19日至12月期间，被害人刘某、韩某被他人以涉嫌洗钱案件、需进行资金公证为由，分别骗取人民币151万元、139.5万余元，上述资金被多层分流到几十个银行卡账户内。被告人饶翔凯入境后于2015年10月19日至11月16日期间，使用多张他人银行卡以及用自己身份信息办理的银行卡，在云南省昆明市工商银行昆明分行、光大银行昆明分行、农业银行云南护国支行等地，通过ATM机或者柜台取款的方式多次对卡内资金进行取现，共计取现人民币59万余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10月19日，被害人刘某接到诈骗电话称其涉嫌洗钱案件、需对其所有的资金进行公证以证明其清白。刘某信以为真，于10月19日和10月22日,向对方指定账户汇款共计人民币151万元。诈骗方收到汇款后迅速将资金分流到赵某1、赵银山、李某、王某、周某、常某、袁某、赵某2几十余人的银行卡账户内，被告人饶翔凯持上述8人的银行卡通过ATM机于2015年10月19日取现人民币8.4万元、于10月22日取现人民币6万元，合计取现人民币14.4万元。
2、2015年11月16日至12月9日期间，被害人韩某被他人以上述同样事由，骗取人民币139.5万余元。其中，11月16日被骗的人民币95万元经诈骗方在多个银行账户流转后部分流入了被告人饶翔凯开户的银行卡内，后被告人饶翔凯持自己开户的农业银行卡和中国银行卡取现共计人民币44.99万元。
被告人饶翔凯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饶翔凯退缴了违法所得人民币6万元，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和被告人饶翔凯归案的情况。
2、接收证据清单，证明被害人刘某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工商银行开户信息、汇款凭证及传真件，传真件有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公证处的资金公证、资金冻结通知书、上海市公安局逮捕通知等证据，证明其被骗资金的经过情况。
3、银行监控录像、监控截图，证明取款人取款时间地点及取款人特征等情况。
4、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口岸出入镜记录、身份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饶翔凯系台湾台中市人以及其入境时间、所持证件等情况。
5、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涉案犯罪嫌疑人杨某、陈某现刑拘在逃。
6、相关取款人员开户资料、资金流转账户、银行交易明细记录、业务对账单，取款凭证，证明被害人被骗资金流向。
7、被害人刘某、韩某的陈述笔录，证明被骗取钱款的经过情况。
8、暂扣款凭证，证明被告人饶翔凯已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万元。
9、被告人饶翔凯的陈述。
关于控辩双方对被告人饶翔凯犯罪行为定性的争议，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评析如下：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是近年来持续高发的犯罪活动，社会危害性大，为预防惩治犯罪，各大媒体一直在广范宣传，被告人饶翔凯当庭供述曾在电视上看到相关报道，其从台湾到大陆从事专门的取款工作，使用多个他人信用卡在短时间内连续取款，依法可以认定其明知所取款项系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所得。起诉指控的第1笔中，被告人饶翔凯是持他人的银行卡帮助取款，现无证据证明被告人饶翔凯与诈骗人员事前通谋，其取款时，诈骗行为已实施完毕，在犯罪实行行为实施完毕后实施的辅助行为，不应认定为诈骗犯罪的共同行为，故该笔取款行为应认定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关于指控的第2笔犯罪，被告人饶翔凯是持本人身份证明开设的银行卡帮助取款，其取款所用的二张银行卡分别于2015年10月19日、26日开户，开户时间均在被害人被骗钱款之前，系提供工具与取款行为的结合，部分发生于电信诈骗犯罪既遂之前。被告人饶翔凯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提供信用卡，帮助转移诈骗犯罪所得，套现、取现，对该笔取款行为应当以诈骗共同犯罪论处。综上，对控辩双方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饶翔凯明知是犯罪所得产生的收益而使用多个非本人身份证明开设的信用卡帮助他人取现，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属情节严重；明知他人实施诈骗，提供信用卡帮助转移诈骗犯罪所得，取现，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当二罪并罚。被告人饶翔凯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全案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结合其退赔情况，对其所犯二罪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饶翔凯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采纳。但起诉书表述被害人韩某被骗共计人民币149.6万余元不当，应当更正为139.5万余元。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饶翔凯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饶翔凯具体实施取款行为，本案无证据证明其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起次要作用，对其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不能认定从犯。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饶翔凯系初犯、坦白认罪等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饶翔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6年1月3日起至2020年1月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暂扣在案的被告人饶翔凯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万元，按比例发还被害人刘菊明、韩玉珍。责令被告人饶翔凯继续退赔因其违法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夏 瑾
人民陪审员 倪志强
人民陪审员 姚耀芬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缪 慧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六十九条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九条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第七条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为其提供信用卡、手机卡、通讯工具、通讯传输通道、网络技术支持、费用结算等帮助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一款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10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