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7民终3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学院南路29号名人世家。
法定代表人：孙克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生，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五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振兴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江尧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东杰，江苏新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长爱，男，汉族，1977年7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兴，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克江，男，汉族，1971年3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上诉人江苏华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五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农公司）、曹长爱、孙克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李秋生及被上诉人五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东杰，被上诉人曹长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克江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不影响付款条件的约定。孙克江的个人承诺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2、孙克江私自改变付款期限的约定，并作出如不付款承担四倍银行利息的承诺对上诉人也不具备约束力。3、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计算时间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五农公司已按约支付了工程进度款错误。
被上诉人五农公司辩称：1、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确认。2、曹长爱接到法院判决后未提出上诉，曹长爱认可五农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3、根据一审期间五农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五农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上诉人应当获得的工程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曹长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称虽然外墙保温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但不影响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是错误的。该合同的实际发包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系孙克江，在2015年1月22日项目部三组和孙克江共同与答辩人签订的工程量结算汇款单中对付款条件已经做出了变更，应该以变更后的付款条件为准，外墙保温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是自始无效，而非部分无效。因此上诉人称仍按照原合同的付款条件付款，现在不具备付款条件是错误的。2、基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诉人违法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孙克江施工的事实，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应与孙克江一起对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孙克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状。
曹长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航公司、五农公司、孙克江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717438元，并支付约定利息（以717438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航公司、五农公司、孙克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华航公司与五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华航公司承建五农公司开发建设五农景苑小区。合同的专用条款第21条约定，进度款的支付比例为审核后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的70%，工程完工且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70%，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交清完整竣工资料后，审计结束后三个月内付至审计确定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孙克江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2014年7月4日孙克江因身体原因不再担任项目经理职务，并在建设主管部门备案登记。华航公司承建五农景苑小区工程后，又将五农景苑小区的2#、3#楼分包给孙克江施工，2014年10月26日，孙克江的施工队长李明以“五农景苑项目部三组”的名义与张权平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按68元/㎡计算，最后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总价；合同第九条约定“工程付款方式：（1）本合同内容全部施工完毕（项目部会同监理、灌云质监站初步验收合格），付应付总价的60%；（2）、本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且审计结束后，支付至工程造价的95%；（3）余款作为质量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曹长爱即组织进场施工，2014年12月10日左右完工。2015年7月22日，经结算2#、3#楼外墙保温工程工程款总计1117438元，已付400000元，尚欠工程款717438元，双方签订工程量结算汇总单，孙克江的项目部三组施工队长李明及陈会计、承包人张权平、曹长爱在该工程量结算汇总单上签字。同日，孙克江在该结算汇总单下方注明：“余款于2015年12月30日之前分次付清，如逾期不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5年元月22日开始。”。2016年2月6日华航公司支付曹长爱工程款100000元，2017年1月26日华航公司支付曹长爱工程款100000元。
华航公司承建的五农景苑小区工程整体尚未竣工验收。2014年12月28日，在华航公司向五农公司申请第9期工程款时，五农公司委托江苏新时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该公司出具“五农景苑工程施工第9期进度款支付审核预算书”。该审核预算书中显示，外墙保温工程已完成，本期完成的工程造价约为12221079.99元，按合同约定应付进度款700万元（开票855.40万元），五农公司已支付。2017年春节前在应付工程进度款以外五农公司向华航公司额外支付了工程款1000余万元。五农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超额支付了华航公司的工程进度款。
一审法院认为，华航公司将其承建的五农景苑小区工程中的2#、3#楼分包给孙克江施工，孙克江又将2#、3#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张权平、曹长爱施工。孙克江、张权平、曹长爱均系个人，无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华航公司与孙克江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孙克江与张权平、曹长爱之间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曹长爱与案外人张权平合伙承建涉案的外墙保温工程，案外人张权平通过与曹长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将涉案工程款债权的实体权利与诉讼权利转让给曹长爱单独享有，虽然债权转让通知书未依法送达债务人，但该债权转让协议是曹长爱与张权平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曹长爱作为合伙人之一单独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3#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已于2014年12月10日左右完工，2015年7月22日，经双方结算2#、3#楼外墙保温工程工程款总计1117438元，已付400000元，尚欠工程款717438元，孙克江承诺欠付的工程款于2015年12月30日之前分次付清，如逾期付款，则自2015年1月22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经结算后已转化为欠款，孙克江承诺逾期不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孙克江应支付欠付曹长爱的工程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结合曹长爱与孙克江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和实际付款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曹长爱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应以7174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2月6日止；以617438元（717438元-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7日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止；以517438元（617438元-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曹长爱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航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违法分包给孙克江，且已实际领取了涉案外墙保温工程的工程款，故华航公司应与孙克江连带承担给付曹长爱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五农公司作为发包方已按合同约定超额支付了华航公司的工程进度款，故在本案中五农公司不承担连带给付曹长爱工程款的责任。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克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曹长爱工程款517438元及利息（7174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2月6日止；以6174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7日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止；以5174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华航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二、驳回曹长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490元，由曹长爱负担2490元，由孙克江、江苏华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8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工程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以及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时间及计算标准认定是否准确；2、五农公司是否已按约支付了工程款。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涉案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有明确的时间节点。但孙克江在涉案的《工程量结算汇总单》中已对付款的时间节点以及利息标准均予以了变更。华航公司虽然认为孙克江的变更对其不产生效力，但华航公司系基于违法分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且涉案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并非由华航公司签订，而是由孙克江的施工队长李明以“五农景苑项目部三组”的名义签订，孙克江在结算单中对之前的合同予以变更系行使其自身的权利，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上诉人华航公司认为本案未到付款节点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华航公司对于五农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并无异议，但其认为华航公司与五农公司对于涉案工程的隐蔽工程以及变更工程未达成一致，故认为五农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本院认为，按照华航公司与五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看，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并审计结束，故五农公司仅需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五农公司在目前并不欠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认为五农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华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0元，由上诉人江苏华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晨
审 判 员 严伟晏
代理审判员 吴雪莹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越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