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刑初字第0026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男，66岁（1948年5月20日出生），系被害人张×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女，66岁（1948年1月25日出生），系被害人张×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高×的诉讼代理人张×3，男，37岁（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北省孝感市，系张×1、高×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1，男，38岁（1976年3月14日出生），驾驶员，系被害人张×2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2，男，13岁（2001年2月2日出生），系被害人张×2之子。
法定代理人胡×1，系胡×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1、胡×2的诉讼代理人黄×，女，45岁（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北省孝感市，系胡×1之姨。
被告人韩柏树，男，25岁（1989年2月3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李景涛，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柏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高×、胡×1、胡×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高×及二人的诉讼代理人张×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2的法定代理人胡×1及胡×1、胡×2的诉讼代理人黄×，被告人韩柏树及其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李景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被告人韩柏树于2013年10月17日19时许，在本市朝阳区××，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张×2（女，殁年36岁）发生口角。后被告人韩柏树用事先准备的尖刀扎刺张的左颈根部，造成张×2双侧颈总动脉及左侧颈内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韩柏树作案后于当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韩柏树犯罪的尖刀等物证、李×1等证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韩柏树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韩柏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高×要求被告人韩柏树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赡养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66993元，并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车票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1、胡×2要求被告人韩柏树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0520元，并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车票、收据等证据。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韩柏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韩柏树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韩柏树系间接故意杀人。2、被害人张×2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3、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韩柏树系自首，其亲属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请求对韩柏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韩柏树于2013年10月17日19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因感情纠纷对被害人张×2（女，殁年36岁）不满，遂持事先准备的尖刀猛刺张×2的左颈根部，致张×2双侧颈总动脉及左侧颈内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韩柏树明知他人报案未离开犯罪现场。
因被告人韩柏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高×造成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1、胡×2造成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476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对下列证据中能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明：一男性于2013年10月17日19时59分通过号码为139xxxx****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经查，当日19时50分许，韩柏树与张×2在北京市朝阳区××，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纷，韩柏树持刀扎伤张×2颈部致张×2死亡。
2．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证明：李×1于2013年10月17日19时57分37秒用号码为159xxxx****的手机报警称，在××，韩柏树因纠纷捅伤其朋友，伤者大量失血并昏迷，李×1已拨打“999”。
李×2于2013年10月17日19时59分27秒用号码为139xxxx****的手机报警称，在××对面其女同事被扎，嫌疑人还在现场，因受害人失血过多，不清楚扎在什么部位，也不清楚扎了几刀，是别的同事把他叫来的，李×2已自行拨打“120”急救。
民警于20时7分04秒赶到现场，经调查韩柏树与张×2系男女朋友关系，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纷，韩柏树持刀将张×2扎伤，经“999”医生确认张×2已死亡，韩柏树被带回所内。
3．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10月17日19时许50分许，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黑庄户派出所接“110”报警称，在北京市朝阳区××有人被扎伤，民警赶到现场见一名女子躺在床上，面部及颈部有血迹，另一张床上坐一名男子，该男子自称是扎伤女子的人，民警将该男子控制，经工作该男子名叫韩柏树，后民警将韩柏树带回黑庄户派出所，民警当场在被扎女子躺着的床旁桌上起获单刃不锈钢尖刀一把。
4．公安机关提供的“110”接警记录证明：号码为159xxxx****的手机于2013年10月17日19时49分04秒、19时49分36秒、19时50分35秒三次拨打“110”，拨通后未说话，登记为无效报警。
5．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京公（朝）勘（201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13年10月17日，在黑庄户派出所辖区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要求刑侦支队技术队派人勘查现场。现场位于北京市××。现场勘验从2013年10月17日20时50分起至22时50分止。大鲁庄工业园甲一号宿舍楼为二层简易楼房结构。一层楼门朝东，楼道北侧为14个单间，科肯宿舍三室为由西向东数第三间。科肯宿舍三室门朝南，为单扇向北开启的铝合金房门，房门外侧门锁为球型门锁和钌铞挂锁，内侧门锁为插棍锁。外侧球型锁陈旧性损坏，钌铞挂锁完好，内侧插棍锁完好。进房门，房间西墙下由南向北依次摆放饮水机、单人床、单人上下铺，北墙下摆放木桌，东墙下由北向南依次摆放单人上下铺、简易衣柜、鞋架。东侧单人上下铺床架南侧和房屋南墙间绑有晾衣绳，晾衣绳上晾有衣物和一条带血的毛巾（血迹已提取）。西墙下靠南侧单人床下地面上有一枚“红河”烟蒂（已提取），房间内距西墙下靠南侧单人床0.5米地面上有一枚“红河”烟蒂（已提取）。
尸体位于东侧单人上下铺的下铺，头北脚南呈仰卧位，上穿橙色睡衣，下穿橙色睡裤及黑色内裤，赤足。尸体身下及西侧地面上有血泊，尸体右手上发现有血迹（身下血迹、西侧地面血迹、右手上血迹已提取），房间内地面上有成趟的血足迹（血迹已提取）。黑庄户派出所民警在抓获韩柏树过程中提取单刃刀一把（已拍照），单刃刀为木柄，木柄上绑有线绳，刀刃上有“金衡”标志，刀刃及刀柄上留有血迹。在房间地面上拍照提取可疑血足迹一枚。
6．公安机关出具的起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韩柏树的深色平底布鞋1双、单刃不锈钢尖刀1把、蓝白相间运动上衣1件、黑色长袖衬衫1件、蓝色牛仔裤1条；从现场提取被害人张×2的黑色内裤1条、白色带蓝色条纹毛巾1条、橙色睡衣1件、橙色睡裤1条，及上述物品的特征。
7．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朝公司鉴（法病）字（2013）第28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张×2）头面部：左鼻翼外侧至左上唇上缘可见划伤2处，分别长3厘米、1厘米。
颈项部：左颈根部可见条形创口1处，长4厘米，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胸腔。
解剖见，胸部：左侧胸锁乳突肌于左锁骨上窝处断裂，其下可见向内斜行创道，创道深入胸腔，经第二、三胸椎前侧，达右肺尖部。创道周围可见肌肉出血，并可见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裂，第二、三胸椎斜行切创，右颈总动脉断裂，右肺尖部破裂。双侧胸腔可见积血及凝血块，左侧约300毫升，右侧约350毫升。双肺表面灰白呈贫血貌，右肺尖部裂创1处，长1.5厘米。心腔空虚，左心室内膜下可见片状出血斑。
取张×2上衣血迹、面部血迹、口腔拭子、创口拭子、乳头拭子、左手指甲、右手指甲、阴道棉球、肛门拭子、心血，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DNA检验。取张×2心血，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毒化检验。
论证：张×2体表损伤主要为左颈根部创口1处，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上述特点符合锐器刺击形成。解剖见左锁骨上窝创口，位置与体表创口相对应，并见左侧胸锁乳突肌、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右颈总动脉断裂，右肺尖部破裂，双侧胸腔积血，结合球睑结膜及口唇粘膜苍白、胸腹腔脏器呈贫血貌等失血征象，故张×2符合被人用锐器刺击左颈根部造成双侧颈总动脉及左侧颈内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张×2系被锐器刺击左颈根部，造成双侧颈总动脉及左侧颈内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3）第FYA1305256-DW2244号毒物检验报告鉴定意见证明：在张×2心血中未检出乙醇。
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3）第FYB1310104-WZ1010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1、高×是张×2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1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痕）字（2013）第526号足迹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2013年10月17日，北京市朝阳区××故意杀人案现场宿舍内地面拍照提取血渍足迹为韩柏树穿用的右脚灰色布鞋所遗留。
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3）第FYB1310015-WZ1001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6（宿舍内地面烟蒂1检测唾液斑）、07（宿舍内地面烟蒂2检测唾液斑）号检材为韩柏树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支持送检02（宿舍内地面血足迹）、03（尸体西侧地面血泊）、04（张×2右手上血迹）、05（张×2身下血迹），08（带血毛巾上血迹）、09（单刃刀刀刃上血迹）、10（单刃刀刀柄上血迹）、11（韩柏树运动上衣上血迹）、13（韩柏树牛仔裤上血迹）、14（韩柏树鞋上血迹）、16（张×2上衣上血迹）、17（张×2面部血迹）、18（张×2口腔拭子）、19（张×2创口拭子检测脱落细胞）、20（张×2乳头拭子检测脱落细胞）号检材为张×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2（韩柏树衬衣上血迹）、21（张×2右手指甲）检材为混合结果，与韩柏树、张×2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12．证人李×2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7日20时许，同事李×1哭着到他宿舍称，韩柏树在张×2那，张×2脸上都是血，他与李×1赶到张×2宿舍，见韩柏树坐在进门左手床上抽烟，张×2躺在屋内右手靠里床上，满脸是血，韩柏树说特别恨张×2，自己不想活了。他出屋打电话报警并拨打“120”求救。
13．证人李×1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0月17日晚她外出购物，19时21分许张×2给她打电话称，韩柏树正在踹张×2房门，门快被踹坏了，张×2让她赶紧回去。因张×2语调平静，她感觉没事，继续溜达。19时50分许，她去张×2所在的103室，她拧门把手没有打开门，就敲门，韩柏树从屋内把门打开一条缝，她通过门缝见韩柏树脸上有血。韩柏树说：“你要接受这个事实。”她马上推开门，见张×2躺在床上，头部探出床边一些，脖子上有一处伤口流了很多血，地上也有很多血，韩柏树说：“我把张×2杀了。”她吓坏了，跑到外边打“110”，并告诉李×2韩柏树扎了张×2，李×2跟她到张×2宿舍，李×2让她打急救电话，她拨打“999”并到路边迎接救护车。韩柏树一直在屋里没出来，直到警察赶到将韩柏树带走。2013年10月13日左右的一天，韩柏树对她说：“我喜欢张×2，张×2对我不好，你能劝劝她吗？”她劝韩柏树处理好与张的关系，韩柏树称为了张×2已无心工作，她劝韩柏树离职，韩柏树称自己也有离职的打算。后韩柏树离开。张×2没向她说过张与韩柏树有恋爱关系，张×2说自己与韩柏树是同事、姐弟关系。
李×1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李×1；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韩柏树。
14．证人孙×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他住在朝阳区××，2013年10月17日19时许，他下班回住处，开门时见一男子在楼道靠里的一个房间外敲门。19时40分许，他听见楼道内有女人哭声，出门见一年轻女子，该女子让他打“120”并称自己同事被扎脖子流血，后他拨打“120”。
证人孙×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韩柏树就是案发当天在楼道内敲门的男子。
15．证人郭×的证言证明：他是“999”急救中心通州交通队站的医生。2013年10月17日20时许，中心指派他到朝阳区××抢救一名刀扎伤患者。10分钟后他赶到现场，在员工宿舍见一女子仰卧在床上，左颈动脉有一处两到三厘米的锐器伤，伤口较深，床上和地上有大量血迹。女子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应消失，左颈动脉无搏动，心电图显示零电位，呼吸心跳停止，已经死亡。女子名叫张×2，他判断张×2死于失血性休克。
16．“999”指挥中心出具的任务记录单证明：2013年10月17日19：58分，该中心接报警称，在朝阳区××有一名外伤患者，报警电话159xxxx****。中心派救护车及医生郭×和护士前往现场。经诊断患者死亡，死者由警察处理。
17．“999”指挥中心出具的心电图证明：被害人张×2心电图呈直线。
18．证人程×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他与韩柏树是同事且同宿舍。2013年10月17日下班后约17时许，韩柏树请他出去吃饭，他说自己吃过了，韩柏树让他再吃点，并说：“你不去，以后就别去了。”他见韩柏树生气了就去了。
证人程×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韩柏树。
19.证人熊×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他是韩柏树所在车间班长且与韩柏树同宿舍。2013年9月他发现韩柏树经常不在宿舍过夜，还曾几次见过韩柏树与张×2一起外出，感觉二人存在恋爱关系。2013年10月6日左右的一天，张×2打开自己的微信，让他看一张手腕流血的图片，并让他去看看韩柏树怎么了。他找到正在宿舍休病假的韩柏树，见韩柏树左手腕内侧有三四道伤口，他询问原因，韩柏树不让他管并称不久后准备离职。
证人熊×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张×2；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韩柏树。
20.证人王×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韩柏树是他同事。他和韩柏树的宿舍中间是郝×曾经居住的宿舍。郝建晓有一把刀把与刀刃均长约10厘米，木质刀把上缠有红布的单刃刀。郝×后来调走，他再没见过那把刀。
证人王×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韩柏树。
证人王×从12张不同特征刀具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韩柏树杀害张×2时所用尖刀就是郝×所有的刀把上缠有红布的刀。
21.证人陈×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韩柏树是他的同事。他和韩柏树的宿舍中间是郝×曾经居住的宿舍。郝×有一把刀把上缠有红布的刀。
证人陈×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韩柏树。
22．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害人户籍信息查询记录、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害人张×2的年龄、身份等情况。
23．公安机关出具及调取的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张×2死亡后遗体火化情况。
24.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韩柏树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韩柏树的年龄、身份等情况。
25.被告人韩柏树的供述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他和张×2于2013年6月相识，7月确立了男女朋友恋爱关系。2013年“十一”放假前他俩关系还很好，但是过了“十一”，张×2就向他提出分手，他问原因，张×2称通过互联网结识了一名广东籍男网友，张×2要和那名网友在一起，并称已与该网友通过视频见了面。他提醒张×2小心被骗，并劝张×2不要与他分手，为此多次找张×2谈话。张×2坚决要同他分手。案发前他心情一直很烦，努力想挽回张×2。
2013年10月17日17时许，他和两名同事一起到单位外面的饭店吃饭，其间他喝了三瓶啤酒。饭后约19时30分许，他想起分手很烦，想再找张×2谈不要分手。他到了张×2宿舍门口，他敲门想进去，张×2不开门。他一气之下踹门进入张×2宿舍，见张×2独自在宿舍内，张×2给李×1打电话称：“韩柏树把我的宿舍门踹了，你快来吧”。他提醒张×2与网友在一起不现实，张×2称不可能再与他在一起。再后来张×2就不理他了，坐在床上玩手机。他和张×2都挺生气的，沉默了一会儿，他离开张×2宿舍。回宿舍途中，他越想越生气，就从宿舍内床褥下拿出一把水果刀放在他上衣右侧口袋内，返回张×2宿舍，想拿刀吓唬吓唬张×2，让张×2不要和他分手。返回张×2宿舍后，他坐在张×2身体右侧大腿部位的床沿上，张×2继续玩手机不怎么理他。他特别生气，用右手将水果刀从口袋内拿出来，反握刀柄，刀尖向下，朝着张×2的面部，张×2说你拿刀我也不怕，他想他都这样做了，张×2还这个态度，他更加生气，就用刀自上而下朝张×2的颈部左侧扎去，当时他没把刀拔出来，张×2被扎后喊叫，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双手在自己面前胡乱的抓，他把刀拔了出来，他怕别人听见，就用手捂住张×2的口鼻，张×2用双手抓他让他松手，他没松手，捂了大概5秒钟，张×2不动了。他把刀放到张×2床边桌子上，从晾衣绳上拿了条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他用手机拨打“110”报警，连续拨了几次没有打通。后来打通了他说：“我杀人了。”接警的人问：“地点在哪？”他还没回答，不知道什么原因电话就挂断了，后来再打就不通了。过了一会儿，有人敲张×2的宿舍门，他开门见是李×1，李×1见他身上有血，也看见宿舍内张×2身上有血，他对李×1说：“你要接受这个现实。”李×1哭着跑了。后来外面乱哄哄的，有人打“110”、“120”。过了会儿警察到了现场，接着医生也来了，之后警察就把他带到了派出所。
被告人韩柏树辨认出朝阳区××即为其杀死张×2的作案地点。
被告人韩柏树从12张不同特征的刀具照片中辨认出其杀害张×2所用尖刀。
被告人韩柏树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了被害人张×2。
2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车票、收据等证明：被告人韩柏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高×、胡×1、胡×2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
27.案款收据证明：被告人韩柏树的亲属代其交纳赔偿款人民币10000元。
对于被告人韩柏树的辩护人所提韩柏树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韩柏树在近距离持尖刀猛刺被害人张×2颈部，致张×2当场死亡，其主观上显系积极追求张×2死亡后果的发生，辩护人有关被告人韩柏树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韩柏树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张×2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因张×2与韩柏树之间感情纠纷引起，但张×2对本案发生并无过错，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韩柏树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韩柏树系自首、其亲属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请求对韩柏树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柏树因感情纠纷竟故意持刀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韩柏树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韩柏树案发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考虑被告人韩柏树的亲属代其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等具体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韩柏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高×、胡×1、故×2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中无法律依据及要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柏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韩柏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高×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二千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1、胡×2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万四千七百六十元（被告人韩柏树的亲属已代其交纳赔偿款人民币一万元在案）。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高×、胡×1、胡×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余 诤
审 判 员 王 奕
代理审判员 程靖翔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杜海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