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1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万来，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万柱，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昌玉（系上诉人尹万柱妻子），女，汉族，1955年2月21日生，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卫星，农民。
委托代理人董翠梅（系上诉人尹卫星妻子），女，汉族，1976年10月16日生，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双，农民。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德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根春，农民。
委托代理人林福玉，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培林，农民。
委托代理人尹根春（系被上诉人金培林丈夫）。
原审被告尹章见，农民。
上诉人尹万来、尹卫星、尹万柱、李玉双因与被上诉人尹根春、金培林，原审被告尹章见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灌云县人民法院（2014）灌民初字第00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万来，上诉人尹卫星的委托代理人董翠梅，上诉人尹万柱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昌玉，上诉人李玉双以及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德忠，被上诉人尹根春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福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尹章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尹根春系受害人尹继全养父，金培林系受害人尹继全养母，尹根春、金培林共同生活约20年，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2013年7月28日，受害人尹继全（男，5岁，兔唇，无户口）在灌云县南岗乡石涧村六组尹根春、金培林家房屋北李玉双家房屋南东西水沟落水溺亡。三、2013年4、5月份，尹万来家请亲戚用挖掘机将自家门前排水老沟清底；尹卫星、尹万柱及李玉双三家依次花钱请人用挖掘机将自家门前排水老沟清底；排水老沟清淤后加深70厘米左右。排水老沟清淤时，尹章见一家在外地打工，且已多年。四、尹万来、尹卫星、尹万柱、李玉双等人知道受害人尹继全平时在沟边玩水，且在制止、规劝无效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亡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尹根春、金培林作为受害人尹继全的监护人（养父母），未尽到监护职责，导致受害人尹继全落水溺亡，应当对尹继全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尹万来、尹卫星、尹万柱、李玉双四家对排水老沟进行清底，在客观上增加了现实危险性；在知道受害人尹继全平时在沟边玩水，且制止、规劝无效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导致受害人尹继全落水溺亡，尹万来、尹卫星、尹万柱、李玉双应当对受害人尹继全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受害人尹继全死亡时，尹章见一家在外多年，对受害人尹根春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尹根春、金培林及尹万来、尹卫星、尹万柱、李玉双对于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尹根春、金培林承担90%的责任，尹万来、尹卫星、尹万柱、李玉双共同承担10%的责任。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及标准，尹根春、金培林主张因受害人尹继全死亡所受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71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超出法定标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对尹根春、金培林主张的丧葬费26993元，原审法院依法支持25639.50元；综上，尹根春、金培林所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7599.50元，尹万来、尹卫星、尹万柱、李玉双应当共同赔偿尹根春、金培林经济损失人民币34759.95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判决：尹万来、尹卫星、尹万柱、李玉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尹根春、金培林经济损失人民币34759.95元。驳回尹根春、金培林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90元，减半收取2745元，由尹根春、金培林承担2410元，尹万来、尹卫星、尹万柱、李玉双承担335元。
上诉人尹万来、尹万柱、尹卫星、李玉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而原审法院却违背收养法的规定，认定了被上诉人与受害人是收养关系。原审法院无视收养法第十五、十六条的规定，超越职权认定尹根春与尹继全成立收养关系。婚姻法以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均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尹根春、金培林是适格的诉讼当事人，其两人不享有获得民事赔偿的权利。2、受害人的死因不明而原审法院却认定落水溺亡，明显缺少合法证据，属于证据不足。2013年7月28日午饭后，受害人尹继全随被上诉人金培林在田里干活，之后金培林就不知尹继全的去向，后来就是尹根春向派出所报警小孩失踪，到天黑时，尹继全才被发现在尹根春家用水码头边的水中死亡，之后，尹继全被倒立起来排腹中之水，但却无水排出，当晚尹继全被尹根春请人挖坑埋葬。公安机关虽然有干警出警，但没有进行非正常死亡的法医学死亡原因鉴定。尹继全的死亡让人怀疑，因为痴呆，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原审法院作出尹继全溺水死亡的认定，明显是证据不足。要求责令被上诉人完成尹继全溺水死亡的有效证据的举证责任。3、上诉人为了生产需要，对集体排水沟进行清淤是正当合理行为，不应承担管理不当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并无法律依据支撑而且有违常理，不能让人信服。首先百年老水沟是村集体的沟渠，上诉人为生产需要进行适当清理，并没有加深70厘米，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尹根春将排水沟打了围堰，导致尹继全落水处积水达到70厘米左右，但仍不足以淹死尹继全。其次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排水沟采取必要防护措施明显不当，尹继全的死亡（如果是溺亡）是尹根春管理责任，与上诉人无关。4、原审法院认定四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尹根春、金培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尹万来、尹万柱、尹卫星、李玉双提交照片一张，证明尹继全落水地点的情况是人为造成水深70公分。2、证人证言。四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称水沟原来的水深是60厘米，尹万来找村里说要整修水沟，村里没有钱整修，沟是四上诉人自己扒的，不是村里扒的。水深是估计的，是排水沟。
被上诉人尹根春、金培林质证称：1、照片没有参照物，不能确定取材的地点。相片不是案发时照的。相片不能反映谁打的堰。相片看出泥土是新鲜的，应该是刚刚修筑的。对该相片不予认可。没有人打堰造成人为水深70厘米。2、证人杨某陈述上诉人挖沟是事实，但其他的不是事实。因为该证人的称述与上诉人一审的陈述矛盾，同时该证言不属于民诉法的新证据范围。不予认可该证言。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1、四上诉人是否对尹继全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关于四上诉人是否对尹继全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尹万来、尹卫星、尹万柱、李玉双四家对排水老沟进行清底，客观上共同增加了水沟现实危险性；在知道受害人尹继全平时在沟边玩水，且制止、规劝无效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对于尹继全的溺水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尹万来、尹卫星、尹万柱、李玉双应当对受害人尹根春的溺水死亡承担一定的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尹根春、金培林收养尹继全的收养程序确有与相关法律不相符合之处，但被上诉人和尹继全共同生活期间，对尹继全尽到了抚养义务，为其提供了较为稳定的生活环境，被上诉人和尹继全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父（母）子身份关系，该事实上抚养身份关系已经被亲友及当地群众认可，当地派出所亦出具证明予以证实，若简单否认此种身份关系的存在，对保护受害人尹继全的利益并无任何益处。且本案中尹继全业已死亡，尹根春、金培林的收养行为已无补正之余地。尹根春、金培林作为尹继全事实上的监护人，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依法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亡的，依法应当承当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尹根春、金培林和尹万来、尹卫星、尹万柱、李玉双对于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酌定尹根春、金培林承担90％的责任，尹万来、尹卫星、尹万柱、李玉双10％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及标准，认定尹根春、金培林所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7599.50元，判决尹万来、尹卫星、尹万柱、李玉双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4759.95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0元，由上诉人尹万来、尹卫星、尹万柱、李玉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丹
代理审判员 陈其庆
代理审判员 王 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仕玉发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