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2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长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葛殿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香，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香，女，195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峰，男，198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军，山东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热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立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哲，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峰，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长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秀香、刘峰、原审被告济南热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工程公司)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赵秀香、刘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的采信了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错误的运用了高度盖然性和过错推定，适用法律错误。证人证言及水电费收费记录照片无法排除刘峰家中取暖造成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一审法院以王晓铭和儿子未中毒而得出厨房燃气没有泄露的结论太过迁强。刘春明与赵秀香是在哪里中毒的并无法核实。刘春明与赵秀香中毒的经过只有被上诉人一方陈述，无证据证实。根据山东省建筑科学研究院的退鉴意见可以得知无法证实烟道与墙眼是否相通。退一万步讲，如果墙眼与烟道相通，烟道中也并不必然有一氧化碳气体。一审法院未查明气体来源，就认定烟道中存在一氧化碳气体是大概率事件，贸然认为一氧化碳气体来源于烟道。这种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一氧化碳气体来源有很多，事发后涉案场所一直在被上诉人一方的控制之下，事发几个月之后被上诉人一方诉讼到法院，早已无法还原事发时周围环境的真实情况，各种改变的可能性太大。假如刘春明和赵秀香中毒的原因是烟道产生的一氧化碳气体通过墙眼进入北卧室内引起的，如果烟道与墙眼相通，那么整栋楼的设计、建筑施工方在房屋设计及建造的时候是否达到了安全标准，隐蔽工程竣工时是否有隐患，是否给了住户房屋使用说明。被上诉人一方有没有尽到使用房屋时的通风注意义务。设计方、建筑施工方、被上诉人一方是否也存在过错?是否也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各种因素结合在一起才会出现一氧化碳中毒，不能说施工前未有中毒现象，施工后中毒，就是施工原因引起的。墙眼并非长辰公司所留。从被上诉人一方发现中毒到法院去现场查勘，历经了几个月之久，事发现场一直在被上诉人一方控制之下，着实无法排除现场改变的可能性。且证人都是被上诉人的亲人或朋友，证人证言随意性太强，且作为孤证，不能认定事发时即有多余墙眼。更没有人看到墙眼是长辰公司打的。一审法院认定墙眼系长辰公司所形成的原因之一是长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是他人形成。涉案房屋一直在被上诉人一方的控制之下，长辰公司如何去证实墙眼是不是他人形成，这种举证责任的分配方式实在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法律适用上，一审法院错误的运用了所谓的“高度盖然性”和过错推定。高度盖然性即是从事物发展的高度盖率中推定案情、评定证据，它以确认的事实联系其他合理性考虑为前提，推论结果能够排除合理怀疑。高度盖然性需要建立在一定的事实和基础之上，有一定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一方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墙眼是长辰公司施工形成的，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墙眼中冒出了一氧化碳气体。本案是一般侵权案件，并不属于适用过错推定的侵权案件，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长辰公司不是侵权人。
赵秀香、刘峰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热电工程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对热电工程公司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对热电工程公司的一审判决。
赵秀香、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赔偿赵秀香、刘峰医疗费46165.62元、护理费7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丧葬费25119元、死亡赔偿金56781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秀香与死者刘春明系夫妻关系。刘春明的出生日期为1952年9月14日。赵秀香与刘春明育有一子，即刘峰。赵秀香、刘春明与刘峰及刘峰的妻子、儿子共同居住于济南市。2014年10月15日，长辰公司与玉函北区社区居委会签订玉函北区采暖施工合同，约定由长辰公司承包玉函北区供热工程中的室内采暖设施安装。2014年11月10日，热电工程公司与玉函北区社区居委会签订玉函北区供热工程总承包协议，约定由热电工程公司承包玉函北区供热工程，承包范围为新建红线内一、二次供暖管网安装(施工至单元热力入口装置)。此后，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长辰公司的施工期限为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1月30日，长辰公司在施工期间为刘峰家中安装了暖气片。2015年2月25日，刘春明因呼之不应7小时被送往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于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3月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8天，门诊诊断及出院主要诊断均为一氧化碳中毒。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4月25日，刘春明因“头痛、全身乏力l月、加重l天”再次在该院住院治疗，门诊诊断及出院主要诊断均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2015年4月25日，刘春明在出院当日死亡，出院记录中载明刘春明出院时病情危重。2015年2月26日，赵秀香因呼之不应l天被送往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于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3月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7天，门诊诊断及出院主要诊断均为一氧化碳中毒。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4月17日，赵秀香因“发现血压高l0年，头晕3天”再次在该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高血压病2级，其他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心律失常、窦性心动过缓。赵秀香、刘峰在本案鉴定过程中垫付鉴定费23000元及其他鉴定费用(专家会诊费)1000元。
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事发现场进行勘验，查明赵秀香、刘峰所主张的损害事实发生于济南市市中区玉函北区11号楼4单元401室西北卧室内。该卧室东邻厨房，在卧室东墙位置挂置暖气片，在该墙体上除了打孔后留有的挂钩之外还有两个圆形孔，南侧孔的直径为3厘米，北侧孔的直径为l.8厘米，自玉函北区11号楼楼顶北侧第四个烟道口内向下放置手电筒，在该卧室内北数暖气片挂钩南侧孔可见手电筒光线，该孔与该楼北数第四个烟道相通。根据赵秀香、刘峰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对济南市市中区玉函北区11号楼4单元401户的烟道内部是否存在相通的情况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关于退回玉函北区11—4—401户的烟道鉴定委托书的说明”，以无法准确查证烟道下部的情况为由退回该项鉴定委托。
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一审法院审查情况予以认定：
一、赵秀香的损害后果、刘春明的死亡后果与一氧化碳中毒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
赵秀香、刘峰主张赵秀香的损害后果、刘春明的死亡后果与一氧化碳中毒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为此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项鉴定，该所于2016年6月23日分别作出明正司法鉴定所[2016]伤鉴字第200号和2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一氧化碳中毒与赵秀香的损害后果、刘春明的死亡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部分完全摘抄百度百科的内容，没有任何新意，谈不上是专家意见，没有合理说明一氧化碳中毒入住肾内科的原因，没有排除糖尿病等其他死因，赵秀香第二次住院主要诊断为高血压，不能算作一氧化碳中毒的损害后果。热电工程公司还认为刘春明是出院后去世，住院病历中并没有对其去世原因作出诊断，无法排除其死亡与一氧化碳中毒之外原因的关联性。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的两份鉴定意见书是在本案审理期间作出，鉴定程序合法，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虽然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相应证据，故对于上述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一氧化碳中毒与赵秀香的损害后果、刘春明的死亡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
二、导致赵秀香和刘春明中毒的一氧化碳气体是否来源于赵秀香和刘春明所住卧室暖气片后面的墙眼。
赵秀香、刘峰主张导致赵秀香和刘春明中毒的一氧化碳气体来源于赵秀香和刘春明所住卧室暖气片后面的墙眼。为此提交下列证据：l、济南昌隆物业公司水电费收据8张、水电费收费记录照片2张，证明赵秀香、刘峰家中2015年11月之前使用电暖器取暖，所以冬季用电度数明显高于其他季节，2015年11月集中供暖后不再使用电暖气，所以用电度数明显下降。2、申请证人王晓铭、冯月龙、勇奇、邵涛出庭作证，证明刘峰家中是用电暖器取暖，赵秀香和刘春明居住的卧室中暖气片后面有打通的墙眼。证人王晓铭(系刘峰之妻)陈述其家中是两室一厅南北两个卧室，其公公婆婆住北卧室，王晓铭一家三口住南卧室，事发时刘峰到韩国旅游，王晓铭和儿子住在南卧室，其家中原来用一个黑色的电油汀电暖器取暖，后来坏了，就换了一个白色的可移动电暖器，在北卧室墙上还有一个基色为白色的碳晶电暖器，在其家中客厅、南北卧室和厨房墙上都有暖气片施工时打的墙眼，没有使用也没有处理。证人冯月龙陈述2015年2月25日其接到同学王晓铭的电话说她公婆昏迷了，让冯月龙快点到她家去，冯月龙到王晓铭家时，王晓铭的公公已经抬到楼下了，冯月龙参与了抬王晓铭的婆婆，救护车走后冯月龙坐着勇奇的车去了医院。在医院里医生说王晓铭的公婆是一氧化碳中毒，让查一下一氧化碳的来源。冯月龙就回到王晓铭家中查看了厨房的管道天然气设备，没有发现泄露的现象。冯月龙又全面查看了整个室内，发现每一个暖气片后面都有两个墙眼，北卧室的暖气片后面的两个墙眼中的一个里面发黑发黄，其他墙眼是砖灰色的。冯月龙就下楼买了两瓶发泡胶，把所有的墙眼都堵上了，之后就离开了。冯月龙还陈述在查看房屋时看到客厅和北卧室各有一个电暖器。证人勇奇陈述2015年刚过完年不是初六就是初七的下午l点多，其接到冯月龙的电话，说刘峰的父母在家里起不来了，让其去看看。勇奇到了以后l20救护车就来了，先后将刘峰的父亲、母亲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勇奇开着自己的车拉着冯月龙到了市立五院。晚上六点钟，勇奇和冯月龙一起回到刘峰家里找一氧化碳中毒的原因，看到刘峰家卧室、客厅墙上有几个墙眼，有的在暖气片后面，其和冯月龙到楼下买了发泡胶把所有的墙眼都堵上了。勇奇还陈述在刘峰家里看到两个电暖器，客厅一个移动式的，北卧室一个。证人邵涛陈述2013年刚冷的时候，刘峰开车带着其去中恒商场购买了两台电暖器，在刘峰父母居住的屋里挂着一台上面有画的电暖器，另外一台是可移动式的，上面没有画。热电工程公司质证认为赵秀香、刘峰提交的水电费收据不是发票，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水电费收费记录是照片，没有加盖任何单位公章，无法说明证据来源，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赵秀香、刘峰的主张；几位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高，没有其他证据对证言陈述的内容予以佐证，证言也不能证明本案的侵权主体及侵权事实发生的客观情况，更无法证明赵秀香和刘春明的受伤和死亡与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存在何种因果关系。长辰公司对水电费收据和水电费收费记录照片的质证意见与热电工程公司相同，同时认为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赵秀香、刘峰家中的未充分燃烧的燃气，无法证实一氧化碳气体的来源，也不能证实北卧室墙上的墙眼是长辰公司所打。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证人王晓铭、冯月龙、勇奇、邵涛的证言与赵秀香、刘峰所提交的水电费收据和水电费收费记录照片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刘峰家中在事发前使用电暖器取暖，这就排除了刘峰家中室内取暖造成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如果导致中毒的一氧化碳气体是从刘峰家中的厨房泄露，那么中毒的不应当仅是赵秀香和刘春明，还应当包括在另一间卧室居住的王晓铭和其儿子。从赵秀香和刘春明中毒程度较深，而王晓铭及其儿子没有任何中毒症状的情况来看，导致赵秀香和刘春明中毒的一氧化碳气体很可能来自于该两人居住的北卧室内。根据一审法院的勘验情况，该卧室内东墙暖气片后面挂钩南侧的孔与该楼的一个烟道相通，而烟道中存在一氧化碳气体是大概率事件。故导致赵秀香和刘春明中毒的一氧化碳气体应当是从该烟道中通过未封堵的墙眼进入赵秀香和刘春明居住的卧室中。
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导致赵秀香和刘春明中毒的一氧化碳气体来源于赵秀香和刘春明所住卧室暖气片后面的墙眼。
三、上述墙眼是否是长辰公司施工所形成。
赵秀香主张上述墙眼是长辰公司在暖气片安装施工中所形成，长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赵秀香和刘春明在2014年10月24日长辰公司开始施工前一直居住于济南市市中区玉函北区11号楼4单元401室西北卧室内，并未出现过一氧化碳中毒的情况。长辰公司在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1月30日施工期间为刘峰家中安装了暖气片，为固定暖气片必然需要在墙上打孔，赵秀香和刘春明于2015年2月25日出现一氧化碳中毒症状，两者之间时间相隔不长，长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刘峰家中暖气片后面的墙眼是他人所形成，故上述墙眼是由长辰公司施工所形成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
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济南市市中区玉函北区11号楼4单元401室西北卧室内东墙暖气片后面的墙眼系由长辰公司施工所形成。
四、赵秀香、刘峰所主张的各项费用。
赵秀香、刘峰主张赵秀香的医药费14249.12元，其中住院医疗费为15205.47元，扣除新农合报销部分后实际支付ll403．24元，急诊医疗费为2845.88元；刘春明的医疗费31916.50元，其中住院医疗费为54358元，扣除新农合报销部分后实际支付l6559元，急诊医疗费为l354元，在医院外的购药款l4003.50元。为此赵秀香、刘峰提交门诊医疗费单据l6张、药品销售清单l0张，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5张、博兴县。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对l6张门诊医疗费单据无异议；对药品销售清单因没有相应发票和医嘱或病历，不予认可；住院收费票据为复印件；报销单上看不出是报销的是哪个医院的医疗费，而且上述医疗费中有一部分是治疗非一氧化碳中毒的，即使是治疗一氧化碳中毒费用，因无证据证明是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行为导致的，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也不应承担。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因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对赵秀香、刘峰所提交的门诊医疗费单据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予以采信。赵秀香、刘峰所提交的药品销售清单没有相应的病历或处方笺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秀香、刘峰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博兴县基本医疗保险费报销单与相应的住院病案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赵秀香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l4249.12元，刘春明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17913元。
赵秀香、刘峰主张赵秀香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按照住院24天每天l00元计算；刘春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按照住院50天每天100元计算。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认为应按每天30元计算，且无证据证明该费用是因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
赵秀香、刘峰主张赵秀香的护理费为2400元，按照住院24天1人护理，每人每天护理费100元计算；刘春明的护理费5000元，按照住院50天1人护理，每人每天护理费100元计算，是由刘峰的舅舅、姨妈、姑姑等多个亲戚轮流护理。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认为赵秀香、刘峰应提交护理证明及护理人员收入减少的证明，且无证据证明该费用是因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
赵秀香、刘峰主张刘春明的死亡赔偿金567810元，是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乘以18年得出，为此提交济南润信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刘春明自2011年11月11日至2015年2月28日在该公司从事保洁工作。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认为赵秀香、刘峰未提交刘春明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流水，不能证实刘春明死亡前已在济南市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无证据证明该费用是因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根据赵秀香、刘峰申请，一审法院到招商银行济南济大路支行调取刘春明工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一份，该表载明2011年12月至2014年12月济南润信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为刘春明发放工资(劳务费)的时间及金额。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赵秀香、刘峰未提交用人单位的资质证明，未证实用工单位的住所地，也未证实刘春明的常住地。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赵秀香、刘峰所提交的济南润信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一审法院所调取的刘春明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刘春明自2011年起就一直在济南市从事保洁工作的事实，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赵秀香、刘峰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18年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春明的死亡赔偿金为567810元。
赵秀香、刘峰主张刘春明的丧葬费25119元，是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238元除以2得出。热电工程公司、长辰公司认为应当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
赵秀香、刘峰主张因刘春明的死亡给赵秀香、刘峰造成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长辰公司认为该金额过高，应在1000元至5000元范围内。热电工程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不应再单独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长辰公司在室内采暖设施安装施工中未能及时封堵打通公共烟道的墙眼，致使烟道内的一氧化碳气体进入赵秀香、刘春明的卧室内，导致赵秀香、刘春明一氧化碳中毒，并最终造成一死一伤的损害后果，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热电工程公司并非室内供热工程的施工人，赵秀香、刘峰要求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赵秀香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14249.12元，刘春明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l7913元，对此长辰公司应予赔偿。
关于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刘春明的死亡赔偿金为567810元，对此长辰公司应予赔偿。
关于护理费，赵秀香、刘峰所主张的每天l00元的护理费标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赵秀香、刘春明住院期间确实需要护理，一审法院酌情参照本地护工市场价格每人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赵秀香的护理费为l920元，刘春明的护理费为4000元，对此长辰公司应予赔偿。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赵秀香、刘峰按照每天l00元的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费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赵秀香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00元，刘春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0元，对此长辰公司应予赔偿。
关于丧葬费，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丧葬费应当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受诉法院所在地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赵秀香、刘峰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238元除以2计算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春明的丧葬费为25119元，对此长辰公司应予赔偿。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春明的死亡必然会给其亲人带来精神上的痛苦，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赵秀香、刘峰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无不当，对此长辰公司应予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长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秀香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8569.12元。二、长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秀香、刘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66242元。三、驳回赵秀香、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l0867元，赵秀香、刘峰负担295元，长辰公司负担l0572元；鉴定费23000元及其他鉴定费用1000元，由长辰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系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结论相对科学、公正，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对烟道进行了测试，并结合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对事实进行了认定，长辰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对长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经审查，一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7元，由上诉人山东长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代理审判员 万振驰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