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马民三终字第00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当涂县石桥自来水厂。
法定代表人：王跃东，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产兵华，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詹政耀，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当涂县中天供水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宗明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明柱，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当涂县石桥自来水厂（以下简称石桥水厂）因与被上诉人当涂县中天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当涂县人民法院（2013）当民二初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桥水厂的法定代表人王跃东及委托代理人产兵华、詹政耀，被上诉人中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明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06年3月14日，当涂县石桥镇人民政府、当涂县水利局和中天公司签订《当涂县大公圩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石桥镇区域特许经营协议》。三方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当涂县水利局应根据当涂县人民政府的授权，将当涂县大公圩石桥镇行政区域内自来水厂的融资、设计、建造、运营、收费、维护、服务、变更等特许经营权授予中天公司，期限为31年。中天公司自接到当涂县水利局的授权书之日起即拥有该区域的特许经营权。2008年6月5日，中天公司和石桥水厂签订《当涂县中天供水有限公司区域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区域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石桥水厂在其区域内承包中天公司水的供应和使用中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自2008年6月6日至2036年3月13日。但是在2013年4月1日，当涂县水利局无偿收回了中天公司在大公圩地区、湖阳乡区域的供水特许经营权。中天公司认为，一方面，其区域供水特许经营权已被无偿收回，依据《区域承包合同》第八条第十六项的约定，因国家政策、法律、法规调整，使石桥水厂无法行使区域承包经营权时，在国家对中天公司有经济补偿的情况下，中天公司仅退还石桥水厂未实际承包期限的承包费，其他一切损失与中天公司无关，故而《区域承包合同》符合约定解除条件；另一方面，石桥水厂自2008年12月31日即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已失去了经营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故而《区域承包合同》也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综上，《区域承包合同》在客观上已不能履行，故中天公司诉请判令解除中天公司和石桥水厂于2008年6月5日签订的《区域承包合同》。
石桥水厂在原审中辩称：1.区域供水特许经营权被收回，系因中天公司投资能力欠缺，向当涂县人民政府提出书面收回申请所致，与政策调整无关；2.石桥水厂在签订合同时具备经营资格，虽然在2008年12月31日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其法定代表人王跃东始终在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综上，不同意解除合同。
原审查明：2006年3月14日，当涂县石桥镇人民政府、当涂县水利局和中天公司签订《当涂县大公圩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石桥镇区域特许经营协议》。三方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当涂县水利局应根据当涂县人民政府的授权，将当涂县大公圩石桥镇行政区域内自来水厂的融资、设计、建造、运营、收费、维护、服务、变更等特许经营权授予中天公司，期限为31年。中天公司自接到当涂县水利局的授权书之日起即拥有该区域的特许经营权。2008年6月5日，中天公司依据《当涂县水利局、当涂县石桥镇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区域承包合同〉签订的批复》等有关文件和石桥水厂签订《区域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石桥水厂在其区域内承包中天公司水的供应和使用中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自2008年6月6日至2036年3月13日。该合同第八条第十六项同时约定，因国家政策、法律、法规调整，使石桥水厂无法行使区域承包经营权时，在国家对中天公司有经济补偿的情况下，中天公司仅退还石桥水厂未实际承包期限的承包费，其他一切损失与中天公司无关。2012年5月31日，中天公司和当涂县水利局签订《当涂县中天供水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框架协议》，其中第一条原因与宗旨载明“中天公司原系当涂县水利局招商引资的公司，共有三个水厂（湖阳水厂、大公圩中心水厂、年陡水厂）承担上述地区的供水任务。由于中天公司在大公圩中心水厂的投资额不足等原因，造成塘南、乌溪、黄池等部分地区高峰期供水不足，群众反响强烈，引发社会矛盾。急需投入巨额资金进行管网等改造。由于中天公司资金困难，公司负债较大，暂无力投资，中天公司书面向县政府要求将大公圩中心水厂移交当涂县水利局，以便集中财力、精力从事年陡水厂的生产和经营。此前，湖阳水厂已经已交给了当涂县水利局。”该协议第八条约定，“正式协议签订后，中天公司将不再承担大公圩地区的供水任务。经县政府批准，当涂县水利局原无偿核准中天公司享有该地区供水特许经营权由当涂县水利局无偿收回”。2013年4月1日，中天公司和当涂县水利局签订正式《当涂县中天供水有限公司部分资产转让协议书》，当涂县水利局无偿收回了中天公司在大公圩地区的供水特许经营权。
原审另查明，2008年12月31日，石桥水厂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中天公司和石桥水厂签订的《区域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抑或社会公益，当属有效。原、被告双方理应恪守合同约定的内容。中天公司主张《区域承包合同》已符合第八条第十六项约定的解除条件，但从该条约定内容（因国家政策、法律、法规调整，使石桥水厂无法行使区域承包经营权时，在国家对中天公司有经济补偿的情况下，中天公司仅退还石桥水厂未实际承包期限的承包费，其他一切损失与中天公司无关）来看，仅涉及合同履行不能时的损害赔偿问题，并不能反映保留解除权的合意。因该条款不属于约定解除条款，故中天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难以支持。但是石桥水厂在2008年12月31日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业已丧失了经营主体资格。且当涂县水利局已无偿收回了中天公司在大公圩地区的供水特许经营权，致案涉《区域承包合同》在客观上已无法履行，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允许中天公司解除合同，石桥水厂可就合同解除后的损害赔偿问题另行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3年11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解除当涂县中天供水有限公司和马鞍山市当涂县石桥自来水厂于2008年6月5日签订的《当涂县中天供水有限公司区域承包合同》。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马鞍山市当涂县石桥自来水厂负担。
宣判后，石桥水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协商，也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在承包期内申请当涂县水利局收回供水特许经营权，然后以此要求解除双方合同，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基本原则，原审以双方合同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为由判决解除合同，不符合事实，也无法律依据。首先，本合同一直由石桥水厂厂长王跃东个人在履行，并且为此投入了大量资金；其次，承包关系和租赁关系一样，都是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法律规定所有权转移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供水特许经营权虽已丧失，但承包合同同租赁合同一样不应当终止，因为经营权在此之前已经设定了负担，这种负担应当随经营权转移，承包合同应当由上诉人与现在的权利人继续履行；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名为承包关系，实际是租赁关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中天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都不能成立。第一，承包合同订立的主体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个法人单位，而非任何个人，王跃东虽然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这两者之间是不能混同的，上诉人已被当涂县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其失去了经营资格，不能进行任何经营活动，只能从事本企业的清算事务；第二，被上诉人原享有的大公圩区域的特许经营权已经被当涂县人民政府收回，被上诉人客观上也无法再履行合同；第三、上诉人主张双方名为承包关系、实为租赁关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
二审中，石桥水厂、中天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一审对证据的认证意见。
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原审判令解除中天公司与石桥水厂的承包合同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中天公司基于其拥有的当涂县大公圩石桥镇行政区域内自来水的特许经营权，与石桥水厂签订区域承包合同，约定在承包期间内石桥水厂在其区域内承包中天公司水的供应与使用。然而，中天公司在大公圩地区的供水特许经营权现已经由当涂县水利局无偿收回，中天公司已客观上不能履行与石桥水厂的承包合同，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判令解除中天公司与石桥水厂的合同，并无不当。石桥水厂如认为合同解除致使其利益遭受损害，可以另行主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石桥水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160元，由上诉人马鞍山市当涂县石桥自来水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和平
审 判 员 陈广金
代理审判员 宋 毅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左 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