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浙行终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涨存塑料薄膜厂。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泽雅工业区经七路*号。法定代表人陈涨存，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州市绣山路***号行政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张耕，市长。委托代理人陈宇，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小龙，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交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市府路新益大厦*幢***室。法定代表人卢立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义志，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谊光，男，195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陈少慧，女，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温州市涨存塑料薄膜厂诉温州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6作出（2015）浙温行初字第280号行政裁定。温州市涨存塑料薄膜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询问案件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土地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南浦街道（原为南郊乡）灯塔工业区1号,地号0121Ⅱ5117300号,总面积2.4392亩。1995年12月6日,温州市加丰衡器有限公司以协议方式取得上述国有工业用地使用权。温州市环宇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和温州市鹿城区黎明涨存塑料加工场（下称黎明加工场）分别于1999年6月15日、2001年5月11日相继受让上述土地，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2001年5月30日，该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黎明加工场名下。2003年9月11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撤销温州市鹿城区南浦街道灯塔工业区1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的通知》，以涉案土地属非法转让、错登为由撤销黎明加工场2001年的土地登记。原告温州市涨存塑料薄膜厂（下称涨存薄膜厂）不服，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2月4日作出温政行复（2004）22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上述更正登记通知。2005年5月16日，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撤销2003年9月11日更正土地登记行为。同年6月9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重新启动更正登记程序，于2005年7月6日经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撤销黎明加工场2001年的土地登记，并注销温国用[2001]字第0215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告涨存薄膜厂不服，于2015年6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998年2月8日，黎明加工场经工商登记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涨存,经营地址温州市球山巷54号,于2001年7月10日注销。2001年7月4日，温州市鹿城涨存塑料薄膜厂经工商登记成立，经济性质为股份合作，股东陈涨存、陈中华，其中陈涨存为法定代表人，经营地址温州市球山巷54号。2003年7月10日，温州市鹿城涨存塑料薄膜厂变更为涨存薄膜厂。温州市加丰衡器有限公司于2001年11月23日注销,公司股东为第三人林谊光、陈少慧和“魏晋泽”（身份情况暂无法查明）。温州环宇隧道工程公司于2001年3月21日变更为浙江环宇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变更为浙江交隧集团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系撤销涨存加工场的原土地使用权登记，现涨存加工场虽已注销，但原告涨存薄膜厂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承受涨存加工场的权利。故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予驳回。原告涨存薄膜厂以其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分别与涨存加工场营业地址、经营者相同、原告设立时间先于涨存加工场注销时间为由主张主体适格，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温州市涨存塑料薄膜厂的起诉。温州市涨存塑料薄膜厂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业主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可以认为是个体工商户的行为。个体工商户是从事商业经营的自然人或家庭，是个体工商业经济在法律上的表现，本案中订立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个体工商户而购置生产资料。订立合同的行为发生时间是2001年5月，之后以涨存加工场名义申请变更登记，包括办理“个转企”登记，目的就是完成项目审批及土地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立法精神上看，当个人财产与个体工商户的财产混同的，个人财产可以视为个体工商户的财产，个体工商户的业主为了个体工商户的生产经营，以个人名义订立合同购置生产资料，并最终由个体工商户使用该生产资料，承担相关权利义务，该行为可以认为是个体工商户的行为。其次，不能以现有的“个转企”法律法规的规定评价相关文件出台前的行为。涨存加工场于2001年6月18日办理“个转企”登记，即在原址注册了温州市鹿城涨存塑料薄膜厂，而在这时有关“个转企”的相关配套法律法规并未出台。新《个体工商户条例》第28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申请转变为企业组织形式，符合法定条件的，登记机关和有关行政机关应当为其提供便利。”这里的登记机关特指工商，有关行政机关特指土地、房产、计划等机关。根据此条例规定，各地市场出台了关于指导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企业的意见或规定，这些规范性文件中不仅指出了个体工商户转型为企业的条件，而且还对鼓励、扶持政策以及转型的具体实务操作进行了明示，使得个体工商户转型为企业在各地市平稳落地。从实务中各地的具体操作不难看出，各地市对个体工商户转型为企业多采用直接办理变更登记的思路，对原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予以保留。比如《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支持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企业的意见》第22条：“相关部门根据《个体工商户转型证明》等有关材料，对审批‘个转企’相关事项提供便利。‘个转企’涉及的审批事项和过户手续，各部门采取变更程序办理。”同时对个体工商户和转型后企业之间的土地、房产权属的划转，如果投资主体、经营场所、经营范围基本不变的，免征契税和免收交易费。本案土地交易发生在2001年，彼时的温州政府鼓励“个转企”，却未有统一的规范性文件指引。因此原审不能以现行的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来认定十多年前的“个转企”，而是要从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鼓励交易，保护交易安全，保障当事人权益的角度来综合认定案涉个体工商户的财产权益的承继。再次，在“个转企”缺少规范的情况下，判断权益归属的标准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是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应让债权人为实现利益最大化作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系撤销涨存加工场的原土地使用权登记，现涨存加工场虽已注销，但实际上其权利义务已由涨存薄膜厂承受，以涨存薄膜厂名义主张土地使用权益不影响或者损害第三方利益，应受到法律保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充分证明其已承受涨存加工场的权利，是适格诉讼主体。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温州市人民政府、浙江交隧集团有限公司、林谊光、陈少慧等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但将原审认定的涉案土地地号由“012ΙΙ5117300”纠正为“0121Ⅱ5117300”。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温州市涨存塑料薄膜厂不服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7月6日批准同意撤销向原温州市鹿城区黎明涨存塑料加工场核发温国用[2001]字第0215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行为并注销该证而提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温州市涨存塑料薄膜厂系由原温州市鹿城涨存塑料薄膜厂更名而来，而温州市鹿城涨存塑料薄膜厂则系于2001年7月4日登记成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温州市鹿城区黎明涨存塑料加工场则系于1998年2月8日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于2001年7月10日因营业期限（经营期）届满被注销登记。尽管该两者的业主或法定代表人和经营者均为自然人陈涨存，该经营地址亦均为温州市球山巷54号，但仅凭此尚难以认定该两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存续关系，上诉人温州市涨存塑料薄膜厂不能据此承受原属温州市鹿城区黎明涨存塑料加工场的权利和义务。故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审以此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惠 忆审 判 员  唐维琳代理审判员  蔡成杯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