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敏，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古晶，上海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傅国勇，上海市六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芳，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富朗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建峰，经理。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武玉红，上海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龚孟轩，上海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九星综合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汤寒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小敏、吴国芳与湖州富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朗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2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朱小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古晶、傅国勇，上诉人吴国芳及其与富朗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武玉红、龚孟轩，被上诉人上海九星综合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星市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寒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9日，吴国芳向朱小敏出具订货单一份，主要内容为：二楼木门，材料卡斯兰，规格全实木，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1,200元；一楼木门，材料卡斯兰，规格全实木，金额14,800元；三楼木门，材料全杉木，金额4,800元；二楼地板，材料紫檀实木，规格910，金额37,080元；踢脚线，材料实木，金额4,600元；三楼地板，圆盘豆，规格900，金额9,600元；窗套，材料卡斯兰，金额22,140元；空套，材料卡斯兰，金额8,680元；楼梯，材料橡木实木，规格同门颜色，金额57,000元。总价189,900元。最终优惠实价192,000元。备注：一楼家具门板、隐形门和木饰面、厨房柜门与卫生柜门包含在内（卡斯兰材质）。首付65,000元，货到付90%安装完工结清。落款处注明浙江A有限公司，另盖有湖州市XX厂章。2012年9月23日、2013年1月10日、2013年1月14日，朱小敏名下尾号为1018的银行账户向吴国芳名下尾号为8645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15万元。2013年1月30日，吴国芳向朱小敏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XX路XX弄XX号货款计12,500元。已全部付清。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14日，闵行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出具消费争议终止调解书一份，载明：甲方（消费者）朱小敏，地XX园XX路XX弄XX号，电话15900****XX，邮编201800。乙方（经营者）浙江A有限公司，地址XX路XX号C座，电话6495****，邮编201100。投诉事由：消费者通过对方订做木门和实木地板，13年1月份，13年下半年出现质量问题地板异响，木门有瑕疵，且地板材质不符，疑似人造板非实木，与对方交涉无果。现要求对方给予赔偿。消费者意见：要求被诉方按合同履行。经营者处理意见：消费者要求过高，不同意消费者提出的诉求。消保委调解意见：经调解，双方意见无法达成一致，调解终止。2014年11月，朱小敏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朱小敏向吴国芳退还所购“紫檀木”地板、“圆盘豆”地板、一楼木门、二楼木门、窗套、空套；2、吴国芳返还朱小敏地板款46,680元、木门款46,000元、窗套空套款30,820元、橱柜款2,000元，合计125,500元；3、吴国芳按照“退一赔三”的要求，向朱小敏支付赔偿款376,500元；4、富朗公司、九星市场公司就吴国芳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还查明，2015年8月12日，国家建筑材料及装饰装修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十份，分别载明：门套（底楼）木材名称系榄仁；门套（二楼）木材名称系奥克榄；柜面板（底楼）木材名称系摩鹿加石梓；柜体侧板（二楼）木材名称系非实木；柜面板（二楼）木材名称系榄仁；窗套（底楼）木材名称系榄仁；实木地板（二楼）木材名称系圆盘豆；实木地板（三楼）木材名称系萼叶茜草木；门面板（二楼）木材名称系榄仁；大窗套（二楼）木材名称系榄仁。朱小敏为此支付检测服务费10,000元。原审法院再查明，2012年3月3日，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九星市场公司、上海闵行区七宝镇XX村民委员会、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告知书，主要内容为：XX市场全体经营户：XX市场成立于1998年，由闵行区七宝镇XX村民委员会租赁给陈某某，并由以陈某某为主发起人的上海B有限公司负责经营管理。……经多方协商，XX村民委员会决定:在与陈某某签订的租赁协议期满后自然终止，不再续签，即2013年7月1日正式关闭XX市场。诉讼中，吴国芳、富朗公司确认朱小敏诉称的125,500元包括二楼及三楼地板款46,680元、一楼及二楼木门款46,000元、窗套空套款30,820元、橱柜款2,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吴国芳与富朗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吴国芳之行为系职务行为，由富朗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鉴定结论，可以看出富朗公司向朱小敏提供的木制品部分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对于其辩称的木材学名和俗称不一致的问题，富朗公司未明确告知且也未在订货单上注明木材的规范性名称，故富朗公司应对履行合同的不当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朱小敏要求获得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应否获得支持的问题，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的三倍。民法意义上的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故意欺骗他人，使其陷于错误判断，并基于此错误判断而为意思表示是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欺诈行为客观上通常表现为虚构、变更、隐匿事实等行为。从本案事实情况来分析，二楼地板约定为紫檀实木，虽然普通消费者与经营者存在信息不对称，但紫檀实木属稀有物品，可根据一般的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出双方约定之价格系无法购买紫檀实木，故朱小敏对此主观上具有一定过错。其次，订货单约定的卡斯兰非木材的学名，现富朗公司辩称卡斯兰系榄仁木之行业俗称，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与木材俗称与学名不一致的交易习惯并不矛盾。故虽然富朗公司在与朱小敏成立合同关系后、履行合同过程中，其提供的部分木制品存在问题，并不能认定富朗公司具有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该公司的行为难以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欺诈，故对朱小敏要求该公司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因富朗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在先，故朱小敏要求其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所退货物应包括二楼木门、一楼木门、二楼地板、三楼地板、窗套、空套、橱柜。上述所退货物对应款项按125,500元计。富朗公司退还货款后，应及时将已安装之木制品拆除取回，逾期朱小敏不负保管责任。关于九星市场公司的责任问题，因朱小敏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九星市场公司系朱小敏购买木制品时的出租方，故对朱小敏要求九星市场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审理情况，原审法院做出如下判决：一、湖州富朗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小敏货款125,500元；二、湖州富朗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上海市嘉定区XX路XX弄XX号拆除已安装的二楼木门、一楼木门、二楼地板、三楼地板、窗套、空套、橱柜，逾期朱小敏不负保管责任，朱小敏应予配合；三、驳回朱小敏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10元，由朱小敏负担3,307.50元、湖州富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102.50元。检测服务费10,000元，由朱小敏负担1,000元，湖州富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判决后，朱小敏、吴国芳与富朗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朱小敏认为：1、朱小敏是直接向吴国芳购货，并由吴国芳完成供货，货款也均交付予吴国芳个人，且朱小敏所购货物上并没有标注厂家住处，故朱小敏有权向吴国芳主张责任。因吴国芳实际供货物品与订货单约定的内容明显不符，对此吴国芳没有提供木材学术名和别名的证据，没有提供木材销售的商业惯例证据，故应当认定其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现富朗公司自愿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故该公司应对吴国芳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九星市场公司作为原上海C有限公司的承接方，其应当承担原上海C有限公司作为场地租赁方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朱小敏于原审时主张的所有请求内容。上诉人吴国芳与富朗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对涉案交易的木材的学名、俗称和交易习惯认定不明，且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朱小敏于原审审理期间主张的所有请求内容。被上诉人九星市场公司认为：现无证据材料证实被上诉人与吴国芳等人存在共同欺诈的行为，故吴国芳等人的经营行为与其无关。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陈述与在案的证据材料，对于吴国芳与富朗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确认有据可证，朱小敏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要求确认吴国芳系个体经营户的事实不予采纳。至于九星市场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朱小敏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材料证实九星市场公司于本案所涉合同签订当时为富朗公司所经营场地的出租方，故本院对原审法院确认九星市场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认定予以维持。富朗公司与朱小敏签订木制品订货单，该单据上罗列了产品材料、款式、金额等内容，双方签约后，虽然朱小敏在富朗公司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且完工后已按约定结清了所有款项。但在其于实际使用该货品过程中对该货品的品质提出异议后，富朗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材料证实其于订货单上所列材料名称与鉴定部门鉴定确认的名称系同一材质的材料，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材料证实其所列名称为行业内统一的别名。因富朗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材料证实其所主张的交易习惯为买方签订涉案合同时明知，故对富朗公司要求以交易习惯确认其所为行为的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朱小敏主张的三倍惩罚性赔偿款是否应获得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朱小敏于审理中陈述的内容，订货单中出现的材料、规格及款式的约定均系按其于购买货品当时所见物品所示材料、规格及款式而定，在卖方将货品送到其指定地点后，朱小敏允许其安装，并在卖方完工后实际结清约定款项的行为，可以证实其对所收到的货品与购买当时所见的品质的一致性是认可的。此节事实的存在也证实法定三倍惩罚性赔偿的给付前提条件即卖方欺诈的行为实际并不存在。故对朱小敏要求获得三倍惩罚性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因卖方富朗公司未提供证据材料证实其在实际销售涉案货品时对涉案木材的不规范称谓获得了买方的认同，且其实际提供的货物中有部分产品非实木，虽该部分货品所涉金额较小，但为规范产品销售商的销售行为，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卖方、买方各自返还钱款与货物的方式处置涉案纠纷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20元，由朱小敏、湖州富朗木业有限公司各自负担4,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审 判 员 马 丽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