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3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启煊，男，汉族，1973年8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凤，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禅城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帽岗东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8489497X2。
负责人：黄智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媚，女，汉族，1981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该司的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铄鸿，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启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禅城供电局（简称禅城供电局）因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启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禅城供电局赔偿陆启煊所有的损失；2.由禅城供电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黄某的死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既然对禅城供电局辩称的不可抗力和无法通知的内容存在否定的态度，那么黄某死亡最大的诱因就是禅城供电局的过错。2015年10月4日0时30分至3时之间，正值深夜时分，禅城供电局突然单方停电。陆启煊的增氧机、水泵停止工作，直接导致黄某因为供氧不足死亡。禅城供电局事先没有通知停电原因，在事故发生时也没有及时通知陆启煊，且事发正值深夜，陆启煊在未获通知的情况下不可能及时启动备用电源。因此，禅城供电局的行为是导致黄某死亡的全部直接原因。而且，如果禅城供电局如能够及时通知陆启煊，就能使损失得到最大程度的挽回。二、一审法院对过错比例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反映，一审法院对于禅城供电局辩称的内容是持否定态度的，同时也认定其存在过错。也就是说，禅城供电局的确对于陆启煊的损失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在过错认定比例方面明显有所偏颇。首先，关于检测的问题，陆启煊也是无可奈何。在事故发生后，陆启煊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怎么去挽回损失，而不是寻找有资质的机构对黄某死亡进行鉴定。而且黄某死亡的时间是10月4日，正值国庆假期，检测机构也在放假。当时陆启煊已经急得无可奈何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由于不是刑事案件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一审法院基于陆启煊没有对黄某死因进行专业鉴定，继而从村委会提供的其他黄某养殖户没有出现死亡情况的证明进行责任认定，极不合理。
针对陆启煊上诉，禅城供电局答辩称：一、陆启煊上诉认为其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不能启动备用电源，与本案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陆启煊承认在涉案鱼塘中没有配备备用电源。二、就通知的问题，因漏电事故是严重的安全事故、突发事故，供电单位根据法律法规和规章进行抢修，不具备提前通知的时间条件也没有提前通知的法定义务。三、就责任比例问题，一审认定涉案鱼塘损失原因与停电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所以在法律上供电局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四、关于鱼塘损失的金额，一审依据的评估结果是虚假的，不能作为本案认定陆启煊鱼塘损失的依据。请法庭注意，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出庭质证称，鉴定人是因没有看到死鱼的数量且无法得出结论，本案鉴定的标的不存在，鉴定人是推测出来的死鱼数量，鉴定结果违背司法鉴定的客观原则。综上，应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陆启煊的全部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
上诉人禅城供电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陆启煊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鉴定费、一、二审诉讼费由陆启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陆启煊不能证明其鱼塘中黄某死亡与禅城供电局的停电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中陆启煊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鱼塘中鱼的死亡原因，也没有进行死因鉴定，不能证明鱼的死亡与停电有关联性。从村委会提供的证明可知，在停电片区10千伏新基线的公用台区共有32户鱼塘养殖户，其中也有养殖黄某的，其试漏电和恢复供电时间完全一样，其他养殖户没有死鱼，只有陆启煊死鱼，显然违反常理。二、禅城供电局实施临时停电试漏，没有事先通知陆启煊，符合国家有关规定，也不违反《供用电合同》约定，没有过错。（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台风“彩虹”影响，用户配电房漏水事故导致吉利变电站报警故障，该情况是禅城供电局无法预见的。电力设施出现接地短路故障，调度人员对受电线路进行试漏，以排除故障，否则容易造成触电事故甚至灾害，是保证安全生产的需要，也是法律法规和行政规章的强制性规定。（二）根据《供用电合同》第10.5条的约定，禅城供电局为保障电网安全，依法实施临时停电试漏，无需通知陆启煊，相反，陆启煊没有依照合同第11.4条的约定自备发电机，需对此承担责任。三、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陆启煊死鱼数量及死鱼价值。（一）关于评估报告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评估机构的出庭人员已经当庭确认，其无法明确死鱼的数量，也无法确定死鱼的价值，鉴定结论是基于鱼塘的鱼全部死亡的假设作出的。可见，该份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根据陆启煊的缴纳电费记录可以反映，在2015年10月4日发生停电事件后，2015年10月、11月、12月陆启煊的鱼塘一直正常用电。一审庭审中，陆启煊也确认在2015年10月4日停电事件之后，没有对鱼塘进行抽水干涸，而是继续使用鱼塘养殖，可见陆启煊主张鱼塘里的鱼全部死亡并非事实。
针对禅城供电局的上诉，陆启煊答辩称：一、陆启煊鱼塘的损失和供电中断行为存在直接关系，停止供电对本次损失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的损失。理由：因禅城供电局中断供电导致陆启煊设备停止运作导致黄某缺氧死亡，陆启煊发现死亡后立即报警经排查排除了人为因素，通知委托第三方对水质进行检验结论是正常，供电公司认为其他鱼塘没有出现死鱼而认定与供电局无关，但不同鱼塘养殖的鱼类和情况都不同，不能因其他鱼塘没有出现死亡就否认陆启煊的鱼塘的鱼死亡和损失。二、禅城供电局中断供电没有履行通知义务，违反了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禅城供电局因第三人的故障而中断供电，并不属于重大故障、安全事故或者电力设施遭到破坏，本次中断供电也与天气状况无关，10月4日0时30分，是在台风登陆之前，且台风也没有在佛山地区登陆，因此和本次事故无关，一审认定本次事故不属于紧急避险是正确的。停电线路存在故障的是外线，禅城供电局在正常情况下中断供电，陆启煊属于不能中断供电的客户，禅城供电局应在中断前通知陆启煊。三、陆启煊通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得出的损失是合理合法的。四、陆启煊不存在过错。陆启煊已经备了增氧粉，也有每过4至5小时就检查一下鱼塘，也撒了增氧粉。陆启煊有养殖数十年的经验。请求法院驳回禅城供电局的上诉请求，支持陆启煊的上诉请求。
陆启煊一审请求：1.禅城供电局赔偿损失271920.5元；2.本案诉讼费由禅城供电局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陆启煊于2013年11月11日与案外人河滘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河滘集团有限公司农业承包合同》，约定陆启煊承包啟汉三亩和亩六鱼塘进行养殖，承包期至2016年12月31日。陆启煊、禅城供电局于2014年2月20日订《供用电合同》，约定，用电地址为南庄镇河滘图南村啟汉三亩塘；电价分类为农业生产；。下列情况或因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供电方不承担赔偿责任：。ｂ.不可抗力或紧急避险。；对于停电容易引起损失的用电方（如鱼塘养殖、禽畜养殖户、孵化场等），应自备足够可靠的自备电源或采取其他有效措施，保证在供电方间断供电时能立即投入运行。如果用电方没有采取上述措施而导致损失或采取措施不当而导致损失扩大的，供电方不负赔偿责任。
2015年10月4日零时，禅城区南庄镇吉利变电站2M、5M母线出现接地报障，禅城供电局对吉利变电站所对应的10KV线路进行线路试漏，根据试漏排序，案涉新基线于00:44:34断开试漏，于00:51:11恢复供电。因第一次试漏未能发现故障点，吉利变电站进行了第二次试漏，新基线于01:08:18断开试漏，于02:13:29恢复供电。禅城供电局事后出具《事故（障碍）现场确认书》，当中记载肇事方是上发不锈钢有限公司，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变压器高压侧支架绝缘子老化、电房漏水。
陆启煊陈述，2015年10月4日早上5点多，陆启煊发现案涉鱼塘所养殖鱼类开始大面积死亡。同日，陆启煊的父亲陆荣辉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城南派出所报案。
诉讼中，法院组织对鱼塘死鱼损失进行鉴定，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的鉴定报告，确定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河滘村图南小组啟汉三亩（土名）及亩六（土名）鱼塘（两鱼塘合并为一个鱼塘）黄某（其他少量杂鱼忽略不计）的市场评估价值为245280元。
另查明一，根据佛山市气象台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的天气过程调查报告显示，台风“彩虹”于2015年10月4日登陆，2015年10月4日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河滘图南村附近的自动站（禅城南庄镇平流水闸自动站）录得累积雨量87.4毫米，达到暴雨量级。
另查明二，根据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河滘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的南庄镇河滘村新基鱼塘户养殖情况说明显示，南庄镇河滘村新基片区10KV河滘村头闸公用台区共有32户农业用电用户，有3户养殖黄某，2015年10月4日至10月5日有1户即陆启煊向村委会反映出现死鱼事件，其余2户养殖黄某的塘主没有出现黄某死亡的情况。庭审中，陆启煊陈述鱼塘中除养殖黄某外，还养殖1000余斤鳙鱼和草鱼等鱼类，之所以只有其养殖的黄某死亡，是因为其养殖的密度大、鱼体大，需要的氧气更多，更容易因为缺氧导致死亡。
另查明三，陆荣辉系陆启煊的父亲。
一审法院认为，陆启煊因禅城供电局停电而未及时通知陆启煊，导致陆启煊遭受损失提起诉讼，本案为供用电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禅城供电局在处理电网故障时是否应当通知陆启煊。2.陆启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有据。对此，法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禅城供电局在停电前是否应当通知陆启煊。首先，根据双方提供的气象报告可知，台风“彩虹”是于2015年10月4日登陆，但根据佛山气象局网站的公开信息，台风“彩虹”是于2015年10月4日14时10分在湛江市××××区沿海登陆，佛山只是受外围影响，并不属于台风登陆中心地带，且即使出现了不可预见的台风灾害，如果造成的后果是可以避免的，那么也不构成不可抗力，只有无法采取任何措施加以避免，才具有不可抗力的特征。根据禅城供电局自行制作的事故现场确认书可知，故障原因是佛山市上发不锈钢管有限公司的设备老化、配电房漏水，即是第三方用电设施发生故障所致，通过正常抢修即可予以排除故障，并不属于台风造成的不可挽回的故障和事故。其次，根据禅城供电局提交的抢修记录，抢修工作于当日00:44:34至02:13:29结束并最终恢复供电，期间经过两次试漏排查，说明禅城供电局是按照正常的程序在逐步发现并排除障碍，而并不属于《电网调度管理条例》、《电力安全事故应急处置和调查处理条例》中的供电设备发生重大故障或电力系统发生事故或遭受破坏性、毁灭性破坏等情形，即不属于紧急避险的情形。且禅城供电局明知在该片区存在多户农业用电用户，在长达近两个小时的抢修过程中亦有时间通知相关用户，故禅城供电局抗辩其抢修属于紧急避险而无需通知用电人的意见理据不足。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条“供电人因供电设施计划检修、临时检修、依法限电或者用电人违法用电等原因，需要中断供电时，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事先通知用电人。未事先通知用电人中断供电，造成用电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禅城供电局在本案中采取的排障行为应当属于对电网进行临时检修或依法限电，应当事先通知用电人。且合同法的法律位阶显然要高于《电网调度管理条例》、《电力安全事故应急处置和调查处理条例》等规定，应当优先适用合同法的规定。综上，本案案涉电网故障不属于不可抗力或紧急避险的情形，禅城供电局在采取停电检修的情况下未及时通知用电人，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
陆启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有据。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案涉鱼塘养殖的黄某的价值为245280元。该价格评估公司具备价格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结论明确，且派出鉴定人出庭接受禅城供电局质询并一一予以回复。禅城供电局虽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确定案涉死亡黄某的损失为245280元。
三、关于禅城供电局是否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陆启煊承认其鱼塘养殖密度较大，且未按照禅城供电局的风险提示准备备用发电机，在台风登陆时亦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尤其是在黄某大面积死亡后未及时通过具备检验资质的机构对死亡原因及水质进行检测，不足以证明黄某的死亡是属于停电缺氧所致。同时根据村委会提供的证明可知在该停电片区同样养殖黄某的农户所养殖的黄某并未出现死亡，其鱼塘中的其他鱼类也没有出现死亡，故陆启煊不能证明其鱼塘中的黄某死亡与禅城供电局的停电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黄某死亡的原因是否充分确凿以及故障发生的时间、天气状况等因素，酌定禅城供电局对陆启煊所遭受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即49056元（245280元×20%）。同理，鉴定费2500元，由禅城供电局承担20%即500元，陆启煊自行承担2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禅城供电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启煊支付赔偿款49056元及鉴定费500元。二、驳回陆启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禅城供电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89元，由陆启煊负担2189元，禅城供电局负担500元。
二审诉讼期间，陆启煊提交增氧粉一包，拟证明陆启煊虽然没有准备备用电源，但准备了增氧粉，在水体缺氧的情况下投放增氧粉的效果比使用增氧机增氧效果要好。对此，禅城供电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其生产日期也不清楚。经组织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该增氧粉不能反映本案争议焦点，不能证实陆启煊在停电事件发生时就备有增氧粉，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禅城供电局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双方签订的编号为061120002015499的《供用电合同（低压）》约定，在电力系统正常运行和用电方依法用电的情况下，供电方应连续向用电方供电。因供电设施计划或临时检修需要停止供电或因故障需要停电、限电时，供电方应按《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办理停电手续。除上述因故中止供电外，其他原因需要停止供电时（窃电或不可抗力或紧急避险除外），供电方应按《供电营业规则》第六十七条规定的程序办理停电手续。供电方未按本合同第6.1条规定的手续办理停电，或因供电方责任造成电力运行事故，给用电方造成损失的，供电方应按《供电营业规则》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但属下列情况或因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供电方不承担赔偿责任：a.电力运行事故引起开关跳闸，经自动重合闸装置重合成功的；b.不可抗力或紧急避险；c.用电方或第三方过错；d.用电方违约或违法用电。上述合同为禅城供电局提供的格式合同。
另查明2:禅城供电局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确认，2015年10月4日凌晨停电试漏停电两次，第一次7分钟，第二次长达1小时。
本院认为：本案属供用电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禅城供电局是否应对陆启煊案涉鱼塘死鱼损失承担责任，如需负担，赔偿责任如何确定。
关于禅城供电局是否应对陆启煊案涉鱼塘死鱼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供用电合同（低压）》约定，禅城供电局需向陆启煊提供连续供电，如因供电设施计划或临时检修需要停止供电或因故障需要停电，应按《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办理停电手续，除上述因故中止供电外，其他原因需要停止供电时（窃电或不可抗力或紧急避险除外），供电方应按《供电营业规则》第六十七条规定的程序办理停电手续。据此可知，除因窃电或不可抗力或紧急避险外，禅城供电局中断供电，需提前通知陆启煊。至于本案停电是否因窃电、不可抗力或紧急避险所致而使供电方无需担责，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进行详细分析，其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其次，禅城供电局上诉认为其停电属于紧急处置措施，依照《关于〈电网运行准则〉相关规定的意见》的规定，可以不事先通知用户，但据禅城供电局二审法庭调查期间的陈述，本次停电实际上分两个时段，第一次停电是发现故障报警后停电7分钟进行排查，在未发现原因后第二次又停电1小时进行排查检修，故禅城供电局即使无法预见会发生故障报警需要停电检修的情形而无法事先通知陆启煊，其在长达一个多小时停电检修过程中亦有时间有可能通知陆启煌。况且，从禅城供电局提交的2014年2月18日的《风险提示》内容可以反映，禅城供电局是清楚知道陆启煊属于要求连续供电、不能间断用电的重要客户，故禅城供电局在有可能和有义务向陆启煊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没有履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最后，禅城供电局上诉诉认为其与陆启煊在合同中及履行合同过程中约定应由陆启煊自备电源或采取其他措施，保证供电方间断供电时能立即投入运行，否则相关损失供电方不负责任，但上述约定是禅城供电局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利用其订约优势地位所订，以达到减轻或免除已方责任的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上述约定属于无效条款，禅城供电局据此主张无需担责，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禅城供电局在实施停电试漏过程中未依约履行通知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赔偿陆启煊因此遭受的损失。
关于陆启煊损失数额的问题。陆启煊主张其因禅城供电局停电试漏但未依约履行通知义务，造成其养殖的黄某死亡的损失，对此，其提供了照片、视频、报警回执、《农业承包合同》、案涉鱼塘用电记录表和用电系统记录表以及评估结论书作为证据。上述证据指向一致，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陆启煊承包的鱼塘因停电造成的损失，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禅城供电局上诉认为线路片区其他鱼塘养殖户均未发生死鱼情况，故不能证明陆启煊鱼塘死鱼是因停电造成，但因其他养殖户在养殖鱼类品种、养殖密度、是否启动备用电源等情况与陆启煊承包鱼塘并不一致，故该情况不能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禅城供电局亦对评估结论书提出异议，但该评估结论书是一审法院委托所作，评估机构具有法定资质，评估方法合法，在禅城供电局未能提交证据推翻评估结论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评估结论书予以采信。
关于本案双方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禅城供电局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履行通知义务，其应对违约造成塘鱼死亡承担一定责任，但陆启煊在一审庭审期间亦陈述称停电导致塘鱼缺氧并在短时间内死亡有其养殖密度大原因。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禅城供电局亦提示陆启煊，如因需要不能中断供电应自行准备备用发电机，该提示虽不能免除禅城供电局违约赔偿责任，但陆启煊作为鱼塘养殖户，应清楚高密度养殖塘鱼会致经营风险增大、损失增大及供电增氧并准备备用发电设施可降低经营风险的问题，故陆启煊在明知高密度养殖并需供电增氧的情况下仍不按照提示准备备用发电设施应对风险，其对停电造成塘鱼死亡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禅城供电局应对陆启煊损失承担20%的责任，并判令其支付赔偿款49056元，处理得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6元，由陆启煊负担5738元，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禅城供电局承担53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伟斌
审 判 员 贾小平
代理审判员 蒋 雯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