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3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毫州市城关淮中大道39号。
负责人魏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线旗，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召祥。
委托代理人徐云吉，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生。
上诉人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韩召祥、李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民一初字第00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0日23时25分，李超驾驶皖S×××××重�厢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常台高速公路（苏嘉杭）杭苏线46Km附近时，在第二行车道车头右侧与骑压应急车道和第二行车道分界线停放的陆培晴驾驶的皖M×××××重型普通货车车尾左侧相撞后，皖M×××××车又与右侧护栏相撞，造成皖S×××××车乘坐人原告韩召祥受伤、二车及高速公路路产受损。2013年9月9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苏公交高认[2013]第C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李超驾车行驶至事发地段对路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一个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陆培晴驾车行驶至事发地段，骑压应急车道和第二行车道分界线停车，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另一个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超和陆培晴在事故中的行为及过错相当导致事故的发生，两人应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皖S×××××车乘坐人韩召祥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告受伤后于2013年8月11日即至苏州大学附属瑞华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发性骨折、创伤性休克、头颅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于住院当日行双下肢清创、右大腿截肢残端修整、左小腿肌肉、血管神经探查修复术、头额部清创缝合术，于2013年8月15日行L2椎体骨折脱位切开复位、椎板切除减压、椎间融合植骨、椎弓根钉棒系统内固定术，于2013年9月14日出院，住院共计34天。原告在该医院花费医疗费86707.98元。
2014年4月11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9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韩召祥因车祸致右下肢毁损伤行右大腿截肢遗留右股骨远端以远（膝关节以上�缺如构成Ⅴ（五）级伤残；L2椎体爆裂性（粉碎性）骨折构成Ⅸ（九）级伤残；余损伤不足评残。2、被鉴定人韩召祥的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伤后五个月（其中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余时间一人护理）；补充营养期限为五个月。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520元，其在定残时已年满37周岁。
2013年12月12日，韩召祥在优邦假肢矫形器（南京）有限公司安装一具价格为74000元的大腿假肢。南通市假肢修配站受原审法院委托，对韩召祥康复辅助配置费用进行鉴定，该修配站出具通假肢[2014]38号关于韩召祥康复辅助配置费用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一、检测内容：患者姓名为韩召祥、截肢部位为右大腿。经检查，右大腿残长21厘米，属中长残肢，肌力四级，残肢血运良好，关节活动范围良好，末端皮肤包裹良好，有幻肢痛。左胫骨、跟骨骨折行�膏外固定，左踝背屈受限-5度；腰2椎体骨折伴脱位，L1-3横突骨折，行内固定术，腰部活动受限，腰痛。二、鉴定意见：1、配置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大腿假肢一具，由于患者左下肢背屈受限、腰部操作，影响其平衡功能，增加行走过程的能量，需配置轻量接受腔，使用气压膝关节及储能脚板，安装价格为40000元/具，假肢每四年更换一次。2、××患者因生理性萎缩，需要换一次接受腔，价格为3800元。3、假肢每年维修费约为安装价格的7%。4、建议配置弹性腰围，价格为500元/具，每两年更换一次。
原审另查明，皖S×××××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被告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李春生作为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将皖S×××××车挂靠在甲方名下，协议长期有效。
原审又查明，原告韩召祥的户籍地在安徽省濉溪县铁佛镇张庄村韩庄24号，其与配偶许秀华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为女儿韩紫旋和儿子韩子俊，其父亲韩方礼和母亲李秀英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韩召海、韩毛银和韩召祥。安徽省濉溪县铁佛镇张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韩方礼和李秀英无固定生活来源，由三个子女共同扶养。原告定残时，韩紫旋、韩子俊和韩方礼、李秀英分别年满10周岁、7周岁和81周岁、82周岁。
原审再查明，原告韩召祥于2014年9月19日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起诉皖M×××××车的驾驶员陆培晴及承保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1126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韩召祥各项损失合计542364.01元。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病历本、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收据、康复辅助配置费用鉴定意见书及相应发票、村委会证明、公安派出所证明、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车辆挂靠协议书及原告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原审原告韩召祥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598503.91元（原告因本起事故产生医疗费86707.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2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5625.8元、护理费1104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42589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8273.64元、首次安装假肢费用40000元、首次安装假肢期间食宿费用1800元、首次安装假肢期间护理费1800元、假肢维护费用126448元、假肢更换费用442600元、配置弹性腰围及更换费用11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1000元、鉴定费2520元，以上合计1360607.82元，扣除皖M×××××车交强险保险公司已赔付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交强险之外的损失按50%的责任比例计算）；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侵害的，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超和陆培晴应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韩召祥不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提出承保皖M×××××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分别赔付了原告10000元和11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主张交强险之外的原告损失由李超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李春生系皖S×××××车的实际车主，李超在受李春生雇佣期间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其要求李春生对�超的赔偿义务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春生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及李春生与李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其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超驾驶的皖S×××××车实际挂靠在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故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应对李超的赔偿义务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86707.98元，提供病历本、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护理费。原告实际住院34天，同时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的营养期为五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五个月（其中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余时间一人护理），现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12元、营养费4500元和护理费1104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原审法院均予以支持。
3、残疾赔偿金。经审查，原告的户籍地为安徽省濉溪县铁佛镇张庄村韩庄24号，原告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居住、工作或生活在城镇地区的事实，故主张按照江苏省2014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按照江苏省2014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58元的标准，参考原告在定残时的年龄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其损伤构成一个五级和一个九级伤残的事实，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85479.2元（14958元×20年×0.62）。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江苏省2014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820元的标准计算，经审查，韩紫旋、韩子俊和韩方礼、李秀英的扶养年限应分别为8年、11年和5年、5年，同时应扣除其他扶养义务人的扶养部分，鉴于部分扶养年限内年赔�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额，原审法院核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金额为69619.8元[（××）×0.62]。该项纳入残疾赔偿金的范畴。因此，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255099元（185479.2元+69619.8元）。
4、残疾辅助器具费。关于首次假肢安装费，南通市假肢修配站已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已明确安装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大腿假肢每具40000元，现原告主张4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年限，原审法院根据原告在事故发生时的年龄、健康状况、首次安装假肢的时间等因素，暂确定赔偿年限为20年，即自2013年12月计算至2033年12月，但超过20年之后，原告仍有权主张继续给付涉及假肢方面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原审法院参照康复辅助配置费用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假肢每年维修费用为安装价格的7%，认定假肢维修费为56000元（40000元×7%×20年）；鉴于假肢使用4年需要更换一次，故20年期间内需更换4次，认定假肢更换费160000元[40000元×4次]；配置弹性腰围每只500元，每两年更换一次，20年期间内需要更换9次，认定配置弹性腰围及相应更换费用为5000元（500元+500元×9次）。××患者因生理萎缩，需更换一次接受腔，价格为38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首次安装假肢期间的食宿费用1800元、首次安装假肢期间的护理费180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64800元。
5、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2013年度江苏省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3512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提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驾驶证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实际从事的行业为道路运输业，原审法院参照2015年苏州市在岗职工最低工资�准1680元/月的标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即243日，认定误工费为13608元（1680元÷30日×243日）。
6、交通费。原告主张500元，原审法院考虑到原告的受伤程度，在就医过程中产生交通费用实属必要，酌情认定交通费为40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健康权受到了严重侵害，考虑到其损伤构成一个五级和一个九级伤残及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的程度，现原告主张3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已由承保皖M×××××车交强险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进行了赔付。
8、伤残鉴定费。原告为确定其本人的伤害程度及损害情况，申请司法鉴定并花费鉴定费2520元，该费用也应认定为原告的损失，但该费用根据相关规定不属于交强�的赔偿范围。
综上，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670286.98元，扣除皖M×××××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余额550286.98元的50%即275143.49元由被告李超承担，被告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应对被告李超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韩召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75143.49元，被告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李超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帐号；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帐号：49×××84）。
二、驳回原告韩召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84元，由原告韩召祥负担5286元，被告李超和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498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李超负担。各被告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上诉人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超驾驶的货车挂靠在我方名下，实际车主是李春生，李超是李春生雇佣的驾驶员。我方提供挂靠合同，足以认定李春生是实际车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由李春生负事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韩召祥答辩称：我方认为被上诉人李春生和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和被挂靠关系，因此李春生和上诉人应该负连带责任。
其他被上诉人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提交消费贷款购车合同、汽车消费信贷抵押合同、汽车消费信贷借款合同和公证书各一份，以此证明李春生和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并认为，消费贷�抵押合同第4条可以看出车辆必须挂靠在上诉人处，通过汽车消费抵押合同看出办理抵押时候车辆系挂靠在我方，该组证据与上诉人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相互印证。被上诉人韩召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其他被上诉人未予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李春生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可以请求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书能够表明其与李春生之间就涉事车辆存在挂靠关系。李春生一审经传票传唤拒不出庭，视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据此，双方挂靠关系应予认定�原审认定由上诉人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事发后两日，李超接受交警部门询问，陈述其与韩召祥系共同执行木条运送工作，结合挂靠协议等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事发时李超正在执行与雇佣关系有关的工作的可能性明显较高，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具有一定合理性。又，李超、李春生二人拒不到庭，致使双方关系无从确切查明，相关不利后果不得归于受害人。据以上，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由使用人李超及所有人李春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为适当。
综上，上诉人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民一初字第004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民一初字第004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李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韩召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75143.49元。
四、被上诉人李春生对被上诉人李超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上诉人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李春生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9784元，由韩召祥负担5286元，李超、李春生、涡阳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498�；公告费600元，由李超、李春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84元，由李超、李春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