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龙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小浦镇中山村。
法定代表人：姚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佳俊，浙江凯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文斌，浙江凯富（湖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登连。
委托代理人：芮伟明，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开全，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彦贵。
原审被告：姚斌。
原审被告：姚长生。
原审被告：姚剑。
上诉人长兴龙门物流有限公司（简称龙门物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登连，原审被告姚斌、姚长生、姚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和商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门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原审被告姚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佳俊，被上诉人李登连的委托代理人芮伟明、郭彦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姚长生、姚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姚长生、姚斌、姚剑因经营需要，以个人名义多次向李登连借款，于2012年5月10日向李登连借款1550000元，约定月利息25500元。于2012年8月8日向李登连借款1100000元，约定月利息18100元。于2013年10月23日向李登连借款1560000元，约定月利息31200元。于2013年12月16日向李登连借款1000000元，约定月利息20000元。于2014年2月17日向李登连借款1100000元，约定月利息22000元，上述借款姚长生、姚斌、姚剑均向李登连出具了借条，约定每个季度支付一次利息，如不按约支付利息或经债权人催促不及时归还本金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如因借款造成诉讼的，借款人连带承担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律师代理费、调查取证费、保全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诉讼管辖地为长兴县人民法院等事项。李登连将所有出借款项转帐到姚长生的银行账户。因姚长生、姚斌、姚剑未按约定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的利息285100元，故双方纠纷成讼。
另查明，姚长生系姚斌、姚剑的父亲，2012年7月19日起，姚斌任龙门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姚长生、姚剑系龙门物流公司股东，姚长生同时担任长兴县长生煤炭经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李登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姚斌、姚长生、姚剑、龙门物流公司连带归还借款本金6310000元及利息285100元（2015年10月9日之后的利息按约定计算到本息还清之日）；2.姚斌、姚长生、姚剑、龙门物流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217000元，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用25000元，保全费5000元；3.由姚斌、姚长生、姚剑、龙门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姚斌原审答辩称：涉案借条是在2015年8月初补签的，关于整个借钱的过程并不清楚。
姚长生和龙门物流公司原审答辩称：借款用于龙门物流公司经营需要与事实不符，该款项系姚长生个人借款，用于姚长生个人及其经营的长兴县长生煤炭经营有限公司，李登连现在起诉的五份借条是在2015年8月份重新书写，所以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姚长生一人，由于姚长生所借款项用于其个人和自己经营的公司，与龙门物流公司没有任何联系，基于李登连起诉的事实虚假以及证据不足，本案李登连要求龙门物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据此，请求驳回李登连对龙门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姚剑原审答辩称：借条签字是在2015年8月份补签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斌、姚长生、姚剑、龙门物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姚斌、姚长生、姚剑向李登连出具了借条，借款目的是经营需要，根据查明的事实，龙门物流公司系姚斌、姚长生、姚剑共同经营且姚斌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姚斌、姚长生、姚剑向李登连借款的行为，同时代表龙门物流公司向李登连借款，姚斌、姚长生、姚剑、龙门物流公司均应对李登连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姚长生、姚斌、姚剑作为成年人，且系公司股东，在商业活动中应当更清楚地明白在借条上签字产生的法律效力，三人签字即是对借条内容和之前债务的确认，因此，即使向李登连出具的借条存在事后补签的情况，亦产生法律效力。（三）姚斌、姚长生、姚剑、龙门物流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向李登连出具的借条系事后补签，但是未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属于举证不能。（四）龙门物流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应当具有相应的组织机构和健全的财务制度，其更有能力举证说明从筹建到经营期间的公司帐目，更有能力说明李登连出借给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款项是否与公司经营有关，姚长生系借款人，亦更有能力说明借款的去向，而李登连对出借款项的去处却无法监管，因此在本案中姚长生和龙门物流公司应当对借款的去向负有举证责任，但是姚长生、龙门物流公司却未能充分证明该借款与龙门物流公司经营无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姚斌、姚长生、姚剑、龙门物流公司辩称李登连出借的款项系姚长生的个人债务不能成立，姚斌、姚长生、姚剑、龙门物流公司应对李登连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李登连主张姚斌、姚长生、姚剑、龙门物流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310000元及利息2851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李登连主张姚斌、姚长生、姚剑、龙门物流公司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25000元，系实现债权的费用，符合双方约定及有相关票据证实，该院予以支持，李登连主张律师代理费217000元，因无相关发票证实，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姚斌、姚长生、姚剑、龙门物流公司给付李登连借款人民币6310000元，利息2851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5000元，共计66201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15年10月9日之后的利息按借条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为止）；二、驳回李登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76元，减半收取290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4088元，由姚斌、姚长生、姚剑、龙门物流公司共同承担。
龙门物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借条形成时间、过程、金额等认定错误。李登连提起的五份借条的形成时间均为2015年8月份，系事后补签，与龙门物流公司无关。此外，姚长生已于2015年8月11日归还了1000000元，借款本金应为5310000元。二、涉案借款均用于姚长生个人消费及公司经营，并未用于龙门物流公司，对此，龙门物流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予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李登连对龙门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
李登连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上诉，维持原判。
姚斌二审答辩称：与龙门物流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姚长生、姚剑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李登连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姚长生于2015年8月11日归还的1000000元系归还其他借款。2.承诺书，证明姚长生、姚剑所借款项用于龙门物流公司经营。龙门物流公司、姚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借条有异议，认为该借条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银行转账凭证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承诺书形成于一审判决后，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用于龙门物流公司的经营。姚长生、姚剑二审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李登连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其与姚长生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鉴于龙门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斌未签字，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龙门物流公司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姚长生银行帐号交易明细。李登连质证认为，虽然有三笔钱转入长兴县长生煤炭经营有限公司帐号，但并不能确定是否是龙门物流公司委托长兴县长生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且另有200余万的消费支出无法查明用途。姚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款项未用于龙门物流公司经营。本院经审查认为，姚长生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涉案款项未用于龙门物流公司经营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3年2月7日，姚斌、姚长生、姚剑向李登连的丈夫郭彦贵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2月7日至2015年8月15日。2015年8月11日，姚长生向李登连转账1000000元。
又查明，涉案款项转入姚长生账户后，其中837500元转入姚长生另外账户，2560000元转入长兴县长生煤炭经营有限公司账户，37500元转入李登连账户，100000元转入沈力荣账户，400000元现金支取，2075000元用于消费支出。另有300000元用途无法查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龙门物流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且李登连并无证据证明姚斌、姚长生、姚剑先后出具5份借条，但并未加盖公司公章，所涉款项用于龙门物流公司经营。由此，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姚斌、姚长生、姚剑的个人借款，原审判决认定龙门物流公司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认定错误，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因二审出现新证据，龙门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和商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姚斌、姚长生、姚剑给付李登连借款本金6310000元，利息2851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5000元，共计66201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15年10月9日之后的利息按借条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为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登连原审中其他诉讼请求。
若原审被告姚斌、姚长生、姚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8176元，减半收取290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4088元，由原审被告姚斌、姚长生、姚剑负担25566元，被上诉人李登连负担85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176元，由被上诉人李登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龙
审 判 员 周 历
代理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任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