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狮民二初字第00045号
原告：何纪德，男。
委托代理人：黄国华，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铜陵市宝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
法定代表人：吴杰。
被告：铜陵伟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县。
法定代表人：付金红。
委托代理人：高成军，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铜陵市宝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县。
负责人：查峰。
原告何纪德诉被告铜陵市宝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山公司）、被告铜陵伟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达公司）、被告铜陵市宝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宝山分公司）、被告查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3日、2014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6月12日，原告何纪德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查峰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2014年2月9日至2014年4月10日为公告期间、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6月13日为调解期间，两期间不计入审限。原告何纪德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国华，被告伟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成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宝山公司、被告宝山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纪德诉称：2010年1月13日，何纪德与宝山分公司负责人查峰签订一份劳务协议，为伟达公司3#厂房的土建工程提供瓦工劳务。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承包价格为60元／㎡一次性包干，面积按图纸规定的实际面积计算，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进度款60%，年底付75%，余款在一年半内付清。工期四个月。协议签订后，何纪德依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保质保量，严格按图施工，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全部工程量5126.4平方米，计307584元，另完成新增工程量117657元，合计完成工程量425241元，工程已通过验收并交付伟达公司使用。但是宝山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仅于2010年7月26日通过宝山分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至今尚欠何纪德工程款375241元。该涉案劳务工程是伟达公司3#厂房的土建工程以及附属配套工程，由宝山分公司承建，宝山公司的失信行为造成何纪德合法权益的巨大损失，依法应承担立即支付工程款和相应利息的责任。伟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依法应在欠付的工程款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请求判令：1、宝山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75241元及利息（计算方式：自2014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伟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宝山公司、伟达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宝山公司辩称：1、宝山公司不是2010年元月13日劳务协议签订主体，假定确实存在劳务协议事实，也只能由协议签订主体承担相应责任；2、2010年7月26日，宝山分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给何纪德的事实本身不能证明该转账与本案的劳务协议有关联性；3、本案起因系伟达公司欠付工程款所致，在工程已通过验收并交付伟达公司使用后，假定劳务事实存在，也理应由伟达公司承担责任，
伟达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伟达公司3#厂房工程是伟达公司与宝山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合同，合同价款330万元，根据合同专用条款，具体合同定价是可调价格，调整方法按实调整，截止到开庭审理时，宝山分公司未向伟达公司提供决算材料，伟达公司尚未与宝山分公司办理决算；2、伟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等款项，伟达公司并不欠付宝山公司的工程款。请求法庭驳回何纪德对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宝山分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0年元月13日，查峰与何纪德签订一份《劳务协议》，主要约定：1、何纪德以包工不包料方式承包3#厂房土建工程；2、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所涉及到的，《图纸会审》中的及施工前变更的工程量；3、承包价格为厂房按60元／平方一次性包干，面积按图纸规范的实际面积计算；4、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进度款60%，年底付75%，余款在一年半内付清，工期为厂房四个月。3#厂房施工图纸载明总建筑面积为5125.8㎡。2010年7月27日，宝山分公司向何纪德转账支付5万元。何纪德带领劳务班组进行了施工。
2010年2月26日，宝山分公司（承包人）与伟达公司（发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宝山分公司承包伟达公司3#厂房图纸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及钢构工程，总工期为日历天数120天，合同价款为330万元，且据实调整。工程款支付按双方约定及工程进度70%付款；2、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工程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未能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造成工程竣工结算不能正常进行或工程结算价款不能及时支付，发包人要求交付工程的，承包人应当交付；发包人不要求交付工程的，承包人承担保管责任。3#厂房工程于2010年1月5日开工，于2010年8月18日竣工，2010年8月28日验收合格。宝山公司、宝山分公司、查峰未向本院提交其已向伟达公司送交结算资料的相关证据，3#厂房尚未进行结算。
除3#厂房外，2009年9月27日，伟达公司与宝山公司签订了1#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采用固定价格，价款为180万元，价款支付方式为按月进度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付至90%工程款，余款在2年内付清，每年付5%。2010年4月26日，1#厂房竣工验收合格。2009年11月25日，伟达公司与宝山公司签订科研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200万元，未约定是固定价格还是可调价格，工程竣工验收后付95%，5%为质保金。查峰作为委托代理人在该份合同中签字。2010年8月28日，科研楼竣工验收合格。
从伟达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看，伟达公司自2009年10月至2013年7月，共向宝山公司付款5632119元。另2010年2月9日，查峰向伟达公司出具一份借条，借款52万元用于支付钢构款，钱红波在借条中批示“请财务下次结工程款中扣除”。2013年元月16日，查峰向伟达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伟达公司工程款2万元。2013年2月8日，万军向查峰转账10万元。
另查明，伟达公司自认2010年4月19日暂退款5万元，在宝山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
再查明：宝山分公司系宝山公司于2009年11月19日设立的分公司，负责人为查峰，2013年12月4日，宝山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
上述事实，有何纪德提供的劳务协议、皖江农村合作银行进账单、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施工图纸、证人证言，伟达公司提供的1#、3#、科研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收款收据、借条、收条、银行转账凭证、预付账款明细账等证据证明，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查峰在任宝山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与何纪德签订劳务协议，是履行职务行为，协议的签订主体应是宝山分公司与何纪德。从协议内容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来看，该份协议名为劳务协议，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宝山分公司将3#厂房的土建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资质的何纪德，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但3#厂房工程经验收合格，何纪德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宝山分公司系宝山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宝山公司承担。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何纪德的工程价款应如何确定；二、伟达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劳务协议及施工图纸，何纪德在协议约定范围内的工程价款为307548元（60元／㎡×5125.8㎡）。何纪德主张其新增工程量为117657元，但仅向本院提交现场签证的复印件。何纪德称签证单原件被查峰拿走，查峰未支付相应工程款，其既未要求查峰出具收条，证明签证单原件被查峰拿走，亦未要求查峰出具欠条，证明宝山公司欠付签证单中的价款。何纪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新增工程量，本院不予支持。何纪德可在收集到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宝山分公司支付5万元工程款后，尚欠何纪德工程款257548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查峰出具给伟达公司的借条、收条看，查峰因支付钢构款向伟达公司借款52万，钱红波要求在支付工程款中抵扣，伟达公司亦认可，款项抵扣符合常理，该笔款项应当视为伟达公司支付工程款。查峰作为宝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向伟达公司出具2万元的收条并证明是工程款是履行职务行为。万军向查峰转账10万元，伟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是支付工程款。结合伟达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借条、收条及伟达公司自认的5万元暂退款，伟达公司已向宝山公司支付工程款为6122119元（5632119元＋52万元＋2万元-5万元）。何纪德主张伟达公司未能提交上述款项的银行付款凭据，但从宝山公司、宝山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查峰出具的借条、收条看，宝山公司认可了伟达公司的付款，伟达公司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对何纪德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科研楼未明确约定是否采用固定价，本院暂按合同价计算，1#厂房、科研楼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伟达公司应向宝山公司支付1#厂房、科研楼的工程款为380万元。3#厂房约定工程价款据实结算，并约定伟达公司按双方约定及工程进度70%付款，在宝山公司、何纪德未向本院举证证明伟达公司与宝山公司已结算或者宝山公司已向伟达公司送交结算资料但伟达公司怠于结算的情况下，伟达公司应向宝山公司支付3#厂房的款项为231万元（330万×70%）。因此，伟达公司总计应向宝山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611万元（380万元＋231万元）。伟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了工程价款，在宝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伟达公司已进行结算及结算价款的情况下，本院无法查明伟达公司与宝山公司最终的工程价款，亦无法确定伟达公司是否欠付宝山公司工程款。本案中，宝山公司、宝山分公司应承担其与伟达公司已结算的举证责任，如果何纪德、宝山公司、宝山分公司确有证据证明伟达公司欠付工程款，伟达公司应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何纪德承担责任，何纪德可在收集到相关证据时，另行主张。
综上，宝山公司、宝山分公司应对欠付何纪德257548元承担清偿责任，现何纪德要求宝山公司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何纪德要求宝山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何纪德要求伟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宝山公司的辩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铜陵市宝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纪德工程款257548元及利息（计算方式：自2014年1月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
二、驳回原告何纪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127元，由原告何纪德负担2235元，被告铜陵市宝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玉会
审 判 员 丁爱平
人民陪审员 罗 进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雪琳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第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