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1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奔，男，汉族，1963年1月12日生，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晓敏，女，汉族，1960年5月4日生，住上海市徐汇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剑平，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达，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正达冶金轧机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瓦房店市共济街新建路15-1-3号。
法定代表人：车德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辉，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英，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贾伶俐，女，汉族，1962年12月28日生，住上海市宝山区。
原审被告：龚超，男，汉族，1959年9月11日生，住上海市徐汇区。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剑平，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达，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奔、邢晓敏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正达冶金轧机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公司）、原审被告贾伶俐、龚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1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奔、邢晓敏及原审被告贾伶俐、龚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剑平，被上诉人正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奔、邢晓敏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和遗漏。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旋奇公司发货总金额8164796元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旋奇公司签订了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孔海斌作为旋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部分错误，事实上，孔海斌并不是一直作为旋奇公司代理人，其只是代理签署了部分合同。3、一审法院遗漏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重大事实。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产生诉讼时效中断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与旋奇公司之间每一笔业务都签订书面合同，是独立的业务，每一笔业务下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均应当分别计算。其次，被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最晚的业务也于2012年4月份届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轴承发运通知单》中的《销售发运情况表》显示，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向旋奇公司发货是在2010年4月5日，同时被上诉人与旋奇公司之间已经钱货两清，因此被上诉人最晚的诉讼时效届满时间为2012年4月。一审法院并没有明确在2015年10月之前，哪些事实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三、一审法院以旋奇公司仅在《上海商报》刊登注销公告，并未直接向被上诉人发出申报债权的通知认定旋奇公司未履行法定告知义务错误。首先，旋奇公司无需直接向被上诉人发出申报债权的通知，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货款两清。其次，旋奇公司已发表公告，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
正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746158.06元是正确的，有事实依据，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开设的公司有多年的业务关系，双方签订了相关的合同，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开设的公司在进行业务往来过程中，均是由上诉人开设的公司进行定制产品，因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公司提供的产品并非普通的通用产品，在这种情况下，都是上诉人的同事孔海斌进行业务往来，订单均是由孔海斌通过传真对被上诉人进行发售合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了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认可了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一部分合同书，说明作为上诉人对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事项是清楚的，但是上诉人否认了欠被上诉人的款项理由之一就是认为上诉人的公司已经因货物的质量问题导致了双方对尾款进行协商解决，但是在一审过程中作为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是如何就尾款已经达成协议，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款项，从上诉人的同事孔海斌与被上诉人的公司业务经理及代理人在上海的录音对话中，孔海斌均承认事实，也承认欠款的金额是100多万，只是孔海斌认为上诉人刘奔认为产品质量有问题，刘奔到需要轴承的单位处理事情花了很多钱为理由，孔海斌也承认，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所开设的公司要款，因此，上诉人以不欠被上诉人款为由提出反驳意见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在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又将与上诉人的开设的公司签订的合同进行了查找，合同全部找到，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金额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设的公司所签发的轴承发运通知单是一一对应的，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开具给旋奇公司的金额是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能够证明双方业务往来的金额。第二，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但是被上诉人认为其理由均不能成立，比如，被上诉人在上海只有三家业务公司，而这三家业务公司从工商档案看有上诉人开设的一个公司，还有龚超、贾伶俐开设的公司，也就是说柯班达公司与旋奇公司是关联公司，而另一个公司上海机电公司也是上诉人关联的公司，只不过是从工商档案看体现不明显，我们的业务一直是与这三个公司进行往来，而孔海斌一直是这三个公司的业务代表，一直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而孔海斌与赵学勇对录音中承认了上海的柯班达公司与旋奇公司是一个关联公司，在到上海进行催款的时候，孔海斌也承认两个公司均存在，被上诉人认为上海的旋奇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一直在欺骗被上诉人，明明上海旋奇公司已经注销，但是还一直在与被上诉人进行业务往来，而且孔海斌在2011年4月2日仍然对在与被上诉人和旋奇公司之间业务仍然是以柯班达的名义发出通知，要求被上诉人继续给上海的公司进行加工配件轴承，而这个加工的合同就是在履行2008年2月4日的合同的内容是一个延续，作为被上诉人是有理由相信柯班达公司和上海旋奇公司是有关联性，虽然一审法院对2011年4月2日孔海斌以上海柯班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发回的函价款没有支持，但是被上诉人对此保留诉权，关于上诉人称车德礼作为董事长不可能亲自要款，这个说法没有根据，因为上海的客户就是车德礼在没有接任他的父亲任董事长之前一直在跑业务，与孔海斌以及刘奔特别熟悉，因此，车德礼对上海的3个公司的业务一直是关注，关系行融洽，因此，都是车德礼亲自到上海交款，联系业务，对于赵学勇以及代理人范作辉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认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无论是否有证据，均不能否认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24日到上诉人开设的柯班达公司以及旋奇公司，虽然那时旋奇公司已经注销，但是从被上诉人为柯班达公司、旋奇公司以及仕豪公司发火的地点都是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仓库，同一个接受人，这个事实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轴承发运通知单中均可以体现出来，因此，这些事实说明被上诉人是不可能随意地将100多万的款项放弃，也不可能不主张权利，针对车德礼要款的证据就是体现在出差、旅差费的报销单中，该报销单中已经明确了是到上诉人开设的公司去联系业务或要款，而上诉人对该证据是予以认可的，也没有提出不妥之处，因此这些事实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开设的公司及相关的业务人员主张过权利。上诉人所计算的诉讼失效的起始点是错误的，因为从上诉人开设的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达20多份，作为上诉人开设的公司并没有一一对应，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点并非如上诉人所陈述的理由，因为被上诉人是2011年4月2日向上诉人开设的公司发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2012年向上诉人开设的公司主张权利，从此，诉讼时效就已经中断。关于上诉人在注销公司时明明知道被上诉人的联系方式，但没有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也违反了法律的规定。
正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依买卖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1137422.0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贾伶俐、龚超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达公司与旋奇公司自2007年开始有轴承买卖业务往来。期间，正达公司与旋奇公司签订了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孔海斌作为旋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有些合同上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预付30%货款作为订金，货到付清全部货款”；有些合同上约定”预付40%货款作为订金，货到付清全部货款”。运输负担：运费由供方负担。交货地点：需方厂内，也有的合同写明需方指定的地点。验收标准：需方自行验收。违约责任：合同法有关条例。合同签订后，正达公司陆续向旋奇公司发货。《轴承发运通知单》载明发货总金额为8576042元，正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1张合计8164778元，被告付款金额7438619.94元。正达公司提供的《轴承发运通知单》中2007年5月21日收货单位是上海仕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金额38464元；2011年3月11日收货单位是旋奇公司，货款金额117600元；2011年7月8日收货单位是旋奇公司，货款金额235200元。三张发运单合计货款金额391264元。其余《轴承发运通知单》是正达公司向旋奇公司发货，总金额为8164796元。旋奇公司股东为刘奔、邢晓敏，2010年12月16日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公司解散，成立清算组，刘奔为清算组负责人，成员为刘奔及邢晓敏，清算组成立之日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2010年12月17日旋奇公司在《上海商报》上发布注销公告：”上海旋奇轴承机电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并已成立清算组。请债权人自本公告刊登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特此公告”。该公司未直接向正达公司发出申报债权的通知，旋奇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注销。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上海商报》是中共上海市委财贸工作委员会和上海市人民政府财贸办公室联合主办的经济专业报，1985年10月3日创刊。2015年10月1日起停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旋奇公司是否欠正达公司货款及货款数额？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旋奇公司是否按法定程序注销？4、四被告是否应对旋奇公司注销后的债务承担责任？关于旋奇公司是否欠正达公司货款及货款数额问题，正达公司与旋奇公司于2007年开始有业务往来。从正达公司提供的部分合同及发运单、被告的付款、增值税发票等材料综合分析，本院认定正达公司向被告发货金额为8576042元减去三张发运单（因2007年5月21日不是向旋奇公司发货，另两张是在旋奇公司办理注销过程中和注销后，故不予认定）金额391264元后余8184778元，旋奇公司已付款7438619.94元，尚欠货款746158.06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正达公司自2007年与旋奇公司有轴承业务买卖关系往来，自始至终由孔海斌以旋奇公司的代理人的身份与正达公司签订合同、洽谈业务，合同均加盖旋奇公司的印章，根据《民法通则》第63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正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孔海斌是旋奇公司的员工，其在轴承买卖的业务中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正达公司提供的2011年3月11日和2011年7月8日的《轴承发运通知单》上”收货单位上海旋奇轴承机电有限公司”，而且由此可知正达公司对旋奇公司注销的事宜并不知情，仍然按照之前旋奇公司的收货地址、收货人、电话向旋奇公司发货。被告虽对发运单不予认可，但该发运单可以证明被告收到的货物均由正达公司通过汽运或其他方式运输，正达公司自负运费。从正达公司提供的出差旅费报销单可以证明2012年12月份至2015年10月正达公司单位的领导及业务人员多次去往上海向旋奇公司催款，期间旋奇公司未告知注销，正达公司也不知晓旋奇公司注销事宜；正达公司在2015年10月找孔海斌时，其仍然没有告知旋奇公司已注销。2016年4月28日正达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正达公司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应予保护。被告辩称正达公司的诉讼超过时效，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旋奇公司是否按法定程序注销以及公司注销后对正达公司的债务由谁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省级以上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这里的公告指的是必须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旋奇公司仅在《上海商报》刊登注销公告，并未向正达公司发出申报债权的通知，庭审中旋奇公司亦未提供清算报告。因旋奇公司未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其注销后导致正达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清算组成员也是股东的刘奔、邢晓敏应承担赔偿责任，正达公司主张刘奔、邢晓敏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应予以支持，但被告贾伶俐、龚超不是清算组成员也不是旋奇公司的股东，因此正达公司无权请求被告贾伶俐、龚超向其支付货款，对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奔、邢晓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正达公司货款746158.06元；二、驳回正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37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5337元由被告刘奔、邢晓敏负担11561元，正达公司负担37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根据正达公司提供的《轴承发运通知单》中的《销售发运情况表》显示，正达公司最后一次向旋奇公司发货时间是2010年4月，正达公司未能提供自2010年4月至一审诉讼时向旋奇公司或公司注销后的股东主张权利进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正达公司一审时虽提交差旅费报销单据及录音证据，但差旅费报销单据与本案无关，并不能证明正达公司向上诉人催款事实的发生；且录音证据发生在2015年，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过，上诉人无同意付款的明确意思表示或自愿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故正达公司所举证据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正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产生诉讼时效中断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奔、邢晓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1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瓦房店正达冶金轧机轴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37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5337元（瓦房店正达冶金轧机轴承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瓦房店正达冶金轧机轴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1元（刘奔、邢晓敏已预交），由瓦房店正达冶金轧机轴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勇峰
审判员李淑红
审判员王家永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