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3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剑锋，男，汉族，1978年2月9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亿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圩塘新业街72号。
法定代表人：焦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宜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南路中深花园B东6B06。
法定代表人：汪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铭，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马剑锋与被上诉人常州市亿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亿美公司）、深圳市宜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宜搜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4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剑锋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常州亿美公司、深圳宜搜公司连带返还服务费32000元；上诉费用及律师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深圳宜搜公司将“特色餐饮”置顶，不能视为完成服务合同义务，服务合同协议中补充说明一栏是服务合同协议完整的一部分，而且还是特意手写的补充条款，其法律效力优于其他冲突的条款。判决书中已明确此诉讼责任由常州亿美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作为社会强势群体一方的公司行为，依法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应以业务人员的业务能力来为强制法律效力的合同履行开脱。作为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公平原则是对等的。上诉人付出的是金钱，被上诉人付出的是合同约定的“服务和盈利保证”。上诉人做不做其它额外的工作不在协议履行的强制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双方是建立在公平合理原则上签订的合同，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服务费及追究其带给上诉人在诉讼上的开支以及时间、精力的耗费补偿。“三年内无任何盈利，全额退还”不是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而是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并非双方误解而致，当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宣传有非常好的收益，上诉人未就本合同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要求撤销，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酌情退还一半服务费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常州亿美公司、深圳宜搜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马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州亿美公司、深圳宜搜公司连带返还服务费32000元。诉讼费用由常州亿美公司、深圳宜搜公司承担。
常州亿美公司一审辩称：马剑锋诉称移动顶告无任何收益，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关于移动顶告的收益情况。常州亿美公司仅是深圳宜搜公司的移动顶告服务代理商，根据常州亿美公司、深圳宜搜公司的协议，真正服务的提供者和维护人应当是深圳宜搜公司，包括常州亿美公司与马剑锋签订的合同样本也是由深圳宜搜公司提供，合同签订业务员也是深圳宜搜公司指派给常州亿美公司的业务指导老师，一切移动顶告业务都是在深圳宜搜公司指导下进行的，所收取的服务费用32000元也是缴纳给深圳宜搜公司的，因此合同虽然是常州亿美公司与马剑锋签订的，但真正服务提供者和收益者都是深圳宜搜公司。在合同补充说明条款中关于三年内无任何盈利全额返还，我方认为该条款违反了市场经济规律，没有风险的投资是不存在的，据此，常州亿美公司认为马剑锋对常州亿美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望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深圳宜搜公司一审辩称：深圳宜搜公司与马剑锋系服务合同关系，深圳宜搜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得到了马剑锋的认可。马剑锋基于常州亿美公司、深圳宜搜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要求深圳宜搜公司承担手写回购条款的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涉案合同签订时，深圳宜搜公司并无任何人员在场，该手写条款内容并非预制合同机打内容，而是由人为主观添加，因此对上述合同手写部分条款，深圳宜搜公司毫不知情。常州亿美公司、深圳宜搜公司系于2011年7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开展代理合作关系，双方签订了宜搜双方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第4条B款第3项约定，常州亿美公司应当使用深圳宜搜公司统一制定的服务合同与客户签订，且在同款第5项中明确约定了常州亿美公司不得超出服务合同给予客户承诺，因此，常州亿美公司向马剑锋提供的手写内容系其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因此该条承担义务的主体是常州亿美公司，该条款仅能约束马剑锋与常州亿美公司。常州亿美公司超越代理权限进行代理，马剑锋要求深圳宜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马剑锋作为成年人，理应在合同签订时对合同内容有充分、合理的了解与认识，该手写条款明显有违合同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深圳宜搜公司自2011年7月12日起至今已经付出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和物力履行本合同义务，持续为马剑锋提供技术服务，马剑锋业已实际使用服务逾五年，因此若要求深圳宜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退还全额款项，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综上，深圳宜搜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涉案合同中手写回购条款系常州亿美公司超越代理权私自给予马剑锋的承诺，马剑锋对深圳宜搜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一审法院驳回马剑锋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2日，马剑锋（甲方）与常州亿美公司（乙方）签订了《移动顶告服务购买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关键词为“特色餐饮”，服务期限为2011年7月10日到2021年7月10日，购买金额为32000元，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款项，乙方应当于收到甲方支付的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协助甲方向深圳宜搜公司提交注册信息，注册申请通过后，乙方应当为甲方提供与宜搜移动顶告产品相关的售后服务，乙方负责通知宜搜厂商为甲方在宜搜手机搜索的网页搜索平台上与移动顶告相关的信息发布和信息推广等相关服务，具体信息内容由甲方提供，与使用宜搜移动顶告产品相关的权利与义务见宜搜厂商的网站（http://www.easou.com）上公布的《宜搜注册规范和服务条款》，甲方在该网站注册宜搜移动顶告产品时应当认真阅读，甲方提交注册的行为视为甲方对《宜搜注册规范和服务条款》的认可，甲方凭用户名和密码进行移动顶告产品的管理，甲方应当妥善保管用户名和密码，所有凭用户名和密码进行的操作均视为甲方的行为，合同期限内，甲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提前终止协议。合同补充说明手写内容为“赠送手机网站一个，注册年限内所有维护免费，三年内无任何盈利，全额退还”。合同签订后，马剑锋向常州亿美公司交纳了32000元服务费，并在深圳宜搜公司的网站上注册完成。另查明，深圳宜搜公司具有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资质，常州亿美公司是深圳宜搜公司的代理商，双方于2011年6月26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由深圳宜搜公司指定常州亿美公司为“宜搜无线搜索类产品”在常州地区的注册中心，面向终端客户开展销售业务，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协议还约定常州亿美公司使用深圳宜搜公司提供的“服务合同”及其他有关资料做出的关于合作业务服务的说明、介绍、宣传等，在范围和程度上均不得超出“服务条款”和/或深圳宜搜公司关于合作业务的其他任何承诺、说明、介绍、宣传等。一审庭审中，深圳宜搜公司当庭演示其已将“特色餐饮”在宜搜网页进行置顶，并将PC端网址转移为移动端，马剑锋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进行填充，向第三方推广。马剑锋取得收益的方式为在该关键词后为商家登广告获利或向第三方转让该关键词获益。注册完成后马剑锋在网页上未做任何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宜搜公司为马剑锋关键词“特色餐饮”在宜搜网页进行置顶、并将PC端网址转移为移动端后，即可视为其已完成服务合同义务。马剑锋与常州亿美公司签订协议并由深圳宜搜公司为马剑锋关键词“特色餐饮”在宜搜网页进行置顶、并将PC端网址转移为移动端后并不当然能获得收益，马剑锋必须通过该网页为其他商家打广告或通过关键词的有价转让方能获取收益。马剑锋与常州亿美公司签订协议中补充说明“三年内无任何盈利，全额退还”内容系双方对合同内容没有作深入了解从而产生误解所致，从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判断，在常州亿美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情况下，马剑锋仍可以无任何盈利为由要求常州亿美公司全额退还，这有违合同的公平原则，考虑到常州亿美公司业务人员从业不精、给马剑锋造成误导，以及合同履行四年之久马剑锋未做任何工作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判令常州亿美公司部分返还马剑锋服务费。由于补充说明系马剑锋与常州亿美公司达成，且深圳宜搜公司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马剑锋要求深圳宜搜公司连带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剑锋与常州亿美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说明虽然约定了“三年内无任何盈利，全额退还”内容，但该约定违反公平原则，考虑到常州亿美公司工作人员的过错及合同的履行状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常州市亿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剑锋服务费16000元。二、驳回马剑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马剑锋负担150元，由常州市亿美网络科技有限负担150元（该款马剑锋已预交，常州亿美公司、深圳宜搜公司应负担的部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马剑锋）。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马剑锋是否有权依据服务合同约定的“三年内无任何盈利，全额退还”这一条款，要求常州亿美公司、深圳宜搜公司承担返还全部服务费的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虽然马剑锋与常州亿美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中特别约定了“三年内无任何盈利，全额退还”这一条款，但在常州亿美公司、深圳宜搜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移动顶告服务后，是否盈利并不属于常州亿美公司、深圳宜搜公司能够控制或服务的范围。一审法院基于常州亿美公司一方在签约时的过错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酌定由常州亿美公司承担赔偿马剑锋服务费16000元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马剑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马剑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娥
审 判 员 张 梅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