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76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全美珍。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莫虎林。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莫超林。上述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傅振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陈书莹。原审第三人陶忠强。原审第三人李茜。再审申请人全美珍、莫虎林、莫超林（以下简称全美珍等人）因诉被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钟山县政府）及原审第三人陶忠强、李茜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的（2016）桂行终9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莫官川(已故)与全美珍是夫妻关系，莫虎林、莫超林系莫官川与全美珍的儿子。2010年8月22日，莫官川因经商资金紧缺，向第三人陶忠强借款30万元，用位于钟山县城北路与全美珍等人共有的证号为钟房权证钟山镇字第××号（以下简称6××8号房产证）房屋作抵押。2011年5月6日，陶忠强与莫官川、全美珍、莫虎林（莫超林未到场）携带相关材料到钟山县房地产管理所申请办理产权转移手续。2011年5月13日，钟山县政府向陶忠强颁发证号为钟房权证钟山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7××2号房产证），并同时注销6××8号房产证。2013年7月30日，陶忠强将该房屋返租给莫官川。2013年11月18日，陶忠强以980000元价格将该房屋卖给第三人李茜。2013年11月28日，李茜委托贺州汇业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钟山分公司对房产进行测绘和价值评估，评估总金额为988000元。同日，陶忠强、李茜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李茜缴纳相关税费，并经钟山县房地产管理所审查后，钟山县政府于2014年5月9日给李茜颁发钟房权证钟山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2××5号房产证），同时注销7××2号房产证。2014年9月中旬，李茜托人催促全美珍等人退房。2014年10月14日，莫超林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钟山县政府向陶忠强颁发的7××2号房产证。钟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钟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以钟山县政府颁发7××2号房产证，未查明共有人之一的莫超林是否到场，颁证程序违法，考虑到7××2号房产证已经被注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钟山县政府为陶忠强办理7××2号房产证程序违法。莫超林不服，提起上诉，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贺行终字第42号行政判决，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第三款及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钟山县政府颁发7××2号房产证行为违法。2016年5月4日，全美珍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钟山县政府颁发给李茜的2××5号房产证。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1行初15号行政判决认为，7××2号房产证的颁证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后续颁发的2××5号房产证本应予以撤销，但考虑到李茜是以接近市场价格购买的房屋，属于善意取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确认钟山县政府颁发2××5号房产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全美珍�人不服，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桂行终976号行政判决认为，李茜善意取得涉案房屋。全美珍等人主张涉案房屋当时价值应为280万元，陶忠强与李茜存在低价交易行为，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陶忠强转让涉案房屋时，7××2号房产证并没有被确认违法，李茜有理由相信陶忠强就是房屋所有权人，没有证据证明陶忠强与李茜之间的买卖房屋行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全美珍等人主张李茜非善意取得，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美珍等人申请再审称：1.莫官川当年仅以30万元价格，被迫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陶忠强，出售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格，且办理过户登记时，共有人莫超林未到场，过户行为无效，陶忠强不能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李茜与陶忠强是恶意串通，虚假买卖房屋，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当撤销2××5号房产证。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全美珍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李茜答辩称：与陶忠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支付相应对价，属于善意第三人，依法受到法律保护。请求驳回全美珍等人的再审申请。陶忠强答辩称：陶忠强本人遵纪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全美珍等人的再审申请。钟山县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中，钟山县政府给陶忠强颁发7××2号房产证的行政登记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确认颁证行为违法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主要理由是7××2号房产证已经被2××5号房产证取代，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该生效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判决理由，陶忠强与莫官川之间交易的合法性并未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陶忠强并未因颁证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其出售涉案房屋给李茜的行为，仍然属于无权处分，不具有合法性。因此，全美珍等人主张，莫官川当年仅以30万元价格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陶忠强，陶忠强不能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该项主张成立。但是，考虑到2013年11月18日陶忠强已经将涉案房屋卖给李茜，李茜已支付相应房款，双方已经办理过户登记，李茜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为保护善意第三人李茜的合法权益，维护房产交易的安定性，一、二审判决依照房屋登记司法解释的前述规定，依法判决确认钟山县政府为李茜办理2××5号房产证行为违法，不撤销该登记行为，保留该证的法律效力，判决理由和结果均并无不当。全美珍等人主张，李茜与陶忠强是恶意串通，虚假买卖房屋，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全美珍等人认为陶忠强强迫低价购买涉案房屋侵犯其合法权益，或者钟山县政府违法给陶忠强办理过户登记行为，未尽审慎的审查义务，损害其合法权益，可以依法定途径，另行寻求救济。综上，全美珍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全美珍、莫虎林、莫超林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修江审 判 员 司明灯审 判 员 龚 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宁晖书 记 员 陈清玲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被诉房屋登记行为涉及多个权利主体或者房屋可分，其中部分主体或者房屋的登记违法应予撤销的，可以判决部分撤销。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该行为已被登记机构改变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4.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