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祝志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超、马昌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雪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云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有时。。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素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郎根。。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郑雪来、陈有时、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民初字第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伯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燕飞、丁林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12月17日8时5分许，被告裕隆公司的司机李石铭在履行职务期间驾驶公司的一辆浙D×××××号轿车（车内乘坐郑雪来），途经杭甬高速公路往宁波方向107KM＋700M处时，由于过度疲劳驾驶，追尾碰撞由原告陈有时驾驶的因故障停在高速公路车道内的一辆浙A×××××号小型客车，导致浙A×××××号车侧翻，造成浙D×××××号车乘客即原告郑雪来，陈有时（已另案处理）及浙A×××××号车乘客周向华（已在临安法院另案处理）受伤、两车损坏和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宁波支队三大队认定，认为李石铭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陈有时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向华承担自身伤害后果的次要责任、原告郑雪来无责任。原告因伤于当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三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腹控内出血、升结肠挫裂伤伴系膜挫裂伤、不肠挫裂伤伴系膜挫裂伤、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双肺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高血压病2级高危、右侧第11后肋骨骨折，L3-4左侧横突骨折，即在该院急诊行剖腹探查＋升结肠切除、回肠部分切除及吻合＋空肠部分切除及吻合术。之后在绍兴第四医院、绍兴第二医院、绍兴县夏履镇人民医院、绍兴龙华脊柱关节伤科骨病研究诊疗中心等处治疗，现医疗终结。共花去医疗费104，789.98元，支付陪护费1，430元。原告之伤经绍兴正大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其伤因交通事故致肠部分切除评定为九级伤残；腰椎畸形愈合，腰部活动度丧失1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400元。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对申请对原告的用药合理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本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被鉴定人郑雪来本次损伤的误工时间拟为8个月；护理时间拟为3个月，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被鉴定人郑雪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一三医院住院期间所使用的葛根素注射液、盐酸贝那普利片、环磷腺苷注射液、川芎嗪注射液、麝香保心丸、硝苯地平缓释片等药物与本次外伤无关，视为不合理；在绍兴县杨汛桥镇人民医院（2008年2月27日、2008年3月10、2008年3月31日、2008年5月22日）门诊期间所用药物均与本次外伤无关，由此产生的门诊医疗费用视为不合理；2008年9月13日至2008年10月7日在绍兴县夏履镇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与本次外伤无关，由此产生的医疗费视为不合理；其他的医疗费用基本合理。上述与本次外作无关药物合计6，576.12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陈有时的浙A×××××号小型客车在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系非农村居民，因其本起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可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医疗费98，213.86元（扣除与本次外伤无关的医药费计6，576.12元、包含非医保用药4，907.42元）、误工费68，623元、护理费8，804元（住院34天，计2人，绍兴县夏履镇人民医院住院与治伤无关，不予计算，护理时间为3个月，扣除住院34天，尚余56天为1人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解放军一一三医院住院34天×15元／天）、交通费4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99，998.80元（22，727元×20元／天×22%）、法医鉴定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85，949.66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的事实清楚。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所作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该院予以认定。被告陈有时作为肇事车辆浙A×××××号的车主及实际侵权人，依法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裕隆公司作为肇事驾驶员李石铭的雇主，依法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在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由被告陈有时承担原告的损失30%，被告裕隆公司承担其中的70%的损失为宜。因被告联合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浙A×××××号交强险承保人，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对原告损失予以赔偿60，000元，其余损失225，949.66元，由被告裕隆公司承担70%计158，164.76元，由被告陈有时承担30%计67，784.90元；又因被告联合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浙A×××××号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人，依法应按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直接赔付责任，扣除应由被告陈有时承担的非医保用药1，472.23元（4，907.42元×30%=1，472.23元）、精神损害抚慰1，500元（5，000元×30%=1，500元），其余64，812.67元由被告联合保险公司赔偿，被告陈有时实际应赔偿原告2，972.23元。现原告起诉要求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理由正当，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应剔除司法鉴定认为不合理用药的费用6，576.12元；护理时间、误工时间按司法鉴定建议的时间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在解放军一一三医院的住院时间34天，以15元／天计算，即510元；交通费按双一致确认为400元，该院予以认定；原告在事故中多处受伤，该院酌情考虑营养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该院依法予以调整，酌情考虑为5，000元。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60，000元，其余损失应由被告陈有时承担30%计67，784.90元，由被告裕隆公司赔偿70%计158，164.76元。其中被告陈有时应承担部分，除由被告陈有时承担部分的非医保用药、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由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被告陈有时要求被告裕隆公司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及原告郑雪来、被告裕隆公司认为与被告陈有时应按同等责任处理的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同时，被告陈有时、联合保险公司认为原告请求的误工费过高，该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纳税申报表，可以证明原告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的真实收入情况，其主张按其实际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陈有时提出的原告与被告裕隆公司之系劳动关系，应属工伤，其基本工资以外的收入，不能算误工费，其休息期间发放的病假工资，不能再算误工费的意见，该院认为，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是否属于工伤，应由劳动行政管理部门予以认定，且与本案属二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被告联合保险公司认为第三者责任险中对营养费等属免责条款，不应由其承担保险责任的辩解，因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郑雪来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285，949.66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6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64，812.67元；由被告陈有时赔偿2，972.23元；由被告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赔偿158，164.76元，被告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有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驳回原告郑雪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前述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向原告承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93元，减半收取3，046.5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计4，116.50元，由原告负担450.50元，被告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66元，被告陈有时负担1，100元。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陈有时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2007年1月18日被上诉人陈有时向上诉人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交强险限额为6000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已按浙江省临安市法院的判决及调解将交强险60000元范围内的30000元支付给了本次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周向华，2000元支付给了本案被上诉人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现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郑雪来60000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郑雪来口头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在交强险范围内判其赔60000元错误的理由是其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32000元，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节事实。3、原审法院按照保险合同要求上诉人赔付60000元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有时口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其已支付周向华和裕隆公司共计32000元，没有证据证实，依法不能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有：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09）杭临民初字第163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2009年12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赔偿裕隆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1000元，其中包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2000元。被上诉人郑雪来质证认为，对该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达成调解书系上诉人的自愿行为。被上诉人陈有时质证认为，该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质证意见。本院审查后认为，该民事调解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郑雪来、陈有时、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周向华（已在临安法院另案处理）赔付30000元，向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已在临安法院另案处理）赔付财产损失2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被上诉人郑雪来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客观真实，原审根据被上诉人郑雪来的受伤及治疗情况确认其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285949.66元合理。被上诉人陈有时作为肇事车辆浙A×××××号的车主及实际侵权人，依法应当对郑雪来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裕隆公司作为肇事驾驶员李石铭的雇主，依法应对郑雪来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各肇事方的过错程度，判令由被上诉人陈有时承担郑雪来的损失30%，被上诉人裕隆公司承担郑雪来的损失70%并无不当。因被上诉人陈有时向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关系合法有效，故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对被上诉人郑雪来损失予以赔偿28000元，其余损失257949.66元分别由被上诉人裕隆公司承担70％计180564.76元；由被上诉人陈有时承担30％计77384.90元，扣除应由陈有时本人赔偿的非医保用药1472.23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其余74412.67元由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依约承担直接赔付责任。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交强险赔付金额时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上存在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民初字第32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郑雪来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285949.6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8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74412.67元；由被上诉人陈有时赔偿2972.23元；由被上诉人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赔偿180564.76元，被上诉人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有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被上诉人郑雪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93元，减半收取3046.5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计4116.50元，由被上诉人郑雪来负担450.50元，被上诉人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66元，被上诉人陈有时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负担600元，被上诉人浙江裕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伯军
代理审判员 徐燕飞
代理审判员 丁林阳
二〇一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卢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