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利民，男，满族，1975年8月14日出生，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奥展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法定代表人：黄绮琳。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新一页五金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法定代表人：毛利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伦荣彪，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庆，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利民、广东奥展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展公司）、鹤山市新一页五金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健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4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毛利民、奥展公司、新一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鹤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4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邓健光的诉讼请求；二、邓健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基于2014年9月16日毛利民与邓健光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邓健光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和厂房注入其名下的新一页公司，然后将新一页公司的股权以2150万元转让给毛利民，从而使毛利民间接受让了该土地使用权及厂房的全部、完整的权利。在毛利民到新一页公司现场办理交接的过程中，才发现新一页公司的用地范围内建有一个鹤城镇人民政府的泵房，用于整个工业三区的自来水加压，而在之前协商、签订《转让协议书》的时候，邓健光从来没有向毛利民说明过这个情况。当时毛利民立即向邓健光提出异议，而邓健光也催促毛利民要交纳最后一期的转让款100万元，并拟定了一份《还款承诺书》让毛利民签名，毛利民在上面手写了“补充要求：……②土地及上盖物完好移交……”等内容，后毛利民在签名处签名，邓健光在毛利民补充要求下签名，双方就付款安排达成了新的协议。而该泵房至今仍未搬走，仍在新一页公司的土地范围内，邓健光就提起诉讼，鹤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粤0784民初1402《民事判决书》，判决毛利民、奥展公司支付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是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2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毛利民、奥展公司、新一页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所作的认定和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一、毛利民在签订《转让协议书》的时候并不知道泵房的存在。在股权转让的时候，对于公司存在的债务，原股东有义务向受让人如实披露，在本案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时，邓健光在第1条就列明了当时新一页公司的其他债务：“甲方名下拥有……工业用地及上盖物业……，该房产甲方办理了抵押贷款600万元人民币”，但对于借用土地给鹤城镇政府建造了泵房的事实并无任何披露，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毛利民知道并认可泵房的存在，—审法院认为毛利民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应当知道该泵房的存在及建造的历史原因并无任何依据。而且在交接土地之前，毛利民还委托了设计单位做了新厂区的设计，其设想的大门口正好在泵房的位置，印证了毛利民根本不知道泵房的存在。二、涉案的土地和厂房并未完整移交给毛利民，邓健光的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毛利民有权暂停支付款项。（一）《转让协议书》约定毛利民可以完整享有土地使用权，而邓健光未解决泵房问题即未履行其全部义务《转让协议书》的第三条“甲方保证”中列明：“甲方承诺并保证，在签订本协议前，上述房地产除了存在抵押贷款外，从来未曾向三人办理过转让、抵押、质押、典押及司法查封等行为，保证上述物业不存在任何争议。……甲方也保证原鹤山市新一页五金家具制造有限公司除了上述贷款外，不存在对外债务和任何争议”，《转让协议书》第八条也约定：“……，乙方即取得上述企业股权（包括上列房地产产权）的全部权利，享有企业股权（包括上列房地产产权）的所有权、支配权、收益权、处分权等各项权利。”该约定就是毛利民签订本协议的合同目的、即合同履行后毛利民必须可以取得的权利，变更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只是一种公示的手续，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转让股权的法律后果是毛利民应该可以拥有新一页公司的全部股权、而新一页公司必须是拥有完整的财产权（包括土地使用权）。直到现在毛利民收购了新一页公司后并不能按照《转让协议》第八条完整地达成合同的目的，毛利民有权暂停支付余下的款项。（二）《还款承诺书》是双方就泵房及付款问题达成新的协议，邓健光违约在先。在2015年6月29日邓健光要求毛利民签订的《还款承诺书》中，毛利民已经在上面加上了自己的条款：“补充要求：……②土地及上盖物完好移交及上盖建筑物相关图纸，双方承诺移交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邓健光在该条款后签名确认，因此该《还款承诺书》实际就是双方达成的一个新协议。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泵房至今仍未移走，法院认为应由毛利民接手新一页公司后再与镇政府协商达成协议，违反了《转让协议书》和《还款承诺书》的约定，毫无依据地免除了邓健光的合同义务、增加了毛利民的合同义务，并无任何事实基础。《还款承诺书》中约定邓健光完成土地及上盖物完好移交的日期为2015年1月15日，而毛利民的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邓健光履行义务在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毛利民有权暂停支付转让款的余款100万元。三、奥展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民事判决书》第8页认为：“由于《转让协议书》的乙方有被告毛利民的签名及被告奥展公司盖章确认，被告毛利民、被告奥展公司同为该协议的乙方当事人，因此，本院对三被告认为被告奥展公司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毛利民、被告奥展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余下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的义务”。但是《转让协议书》的甲方除了邓健光的签名外，还有新一页公司的盖章，根据一审法院的司法逻辑，因为奥展公司盖了个公章，毛利民、奥展公司同为该协议的乙方当事人，那么新一页公司也盖了个公章，新一页公司应该和邓健光一起列为甲方当事人，新一页公司有权免除毛利民的转让款，应驳回邓健光的一切诉讼请求。奥展公司除了盖了一个公章后，并无在其后的股权变更登记中受让新一页公司的股权，更无在最后的《还款承诺书》上盖章，因此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四、本案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及一审判决的起始日期有误。一审《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本金，2015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假如要支付款项及承担利息，该判决的利息仍然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最高不超过贷款利率的130%；而且《还款承诺书》中约定毛利民的付款日期是2015年12月30日，一审《民事判决书》判决从2015年6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另补充：出租土地建泵房系属于股权转让前留下的土地租赁债务，根据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应当由邓健光在股权转让前清理完毕，而不是由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承担泵房不能迁移的后果。泵房没有移走属于土地及上盖物没有完好移交，属于邓健光的责任。邓健光辩称：原审判令毛利民、奥展公司向邓健光支付余下转让款100万元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一、邓健光已完全履行《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合同义务，毛利民、奥展公司亦应按照《转让协议书》、《还款承诺书》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转让款。邓健光在签订《转让协议书》后，依约将其名下的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包括厂房、宿舍、办公楼以作价入股的方式转至新一页公司名下，并依约将新一页公司交付给毛利民、奥展公司使用。同时，邓健光也于2015年4月22日将其所持有的新一页公司的全部股份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到毛利民的名下。可见，邓健光已完全履行《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合同义务。因此，毛利民、奥展公司亦应按照《转让协议书》、《还款承诺书》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转让款。二、毛利民、奥展公司以邓健光未解决泵房问题为由，主张有权暂停支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毛利民、奥展公司在受让涉案房地产前，已清晰了解涉案房地产的现状，包括涉案土地建有泵房的事实。而且涉案泵房的占地面积有限，并不影响毛利民对涉案土地的使用。《转让协议书》鉴于部分第2点：“甲方有意对外转让上列房地产及新一页公司股权，乙方对以上甲方房地产及公司股权已清晰了解，同意受让甲方以上房地产及新一页公司的全部股权”，可以印证毛利民、奥展公司已经清晰了解涉案房地产的现况，包括泵房的存在。且从常理来说，毛利民、奥展公司在受让涉案房地产之前肯定会实地考察，通过考察肯定会发现泵房的存在。因此，泵房的存在并不是邓健光想隐瞒就能隐瞒的。2、涉案泵房为临时建筑性质，用于解决工业区水压不足的问题，属于政府公用设施。更重要的是，涉案泵房的占用面积非常有限，并不会影响毛利民、奥展公司对涉案土地的使用。而且涉案房地产已变更登记至毛利民、奥展公司名下，其作为权属人可以就泵房的使用问题与镇府达成新的协议。为此，毛利民、奥展公司以邓健光未解决泵房问题为由，主张有权暂停支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毛利民、奥展公司完全支付涉案转让款在前，取得涉案房地产产权在后。因此，毛利民、奥展公司无权向邓健光主张先履行抗辩。根据《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甲方在收齐乙方支付的总价款人民币2150元之日，乙方即取得上述企业股权（包括上述企业房地产权）的全部权利，享有企业股权（包括上述企业房地产权）的所有权、支配权、收益权、处分权等各项权益”，在毛利民、奥展公司未付清全部转让款之前，其不享有涉案土地及地上构建物的各项权益，包括使用权和所有权。因此，在毛利民、奥展公司未付清涉案转让款之前，即使尚有一间厂房尚未移交，邓建光亦不构成违约，毛利民、奥展公司无权暂停支付转让款。因此，毛利民、奥展公司完全支付涉案转让款在前，取得涉案房地产产权在后，毛利民、奥展公司向邓健光主张先行抗辩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四、奥展公司、毛利民作为涉案《转让协议书》的共同受让人，应对尚欠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外，毛利民、奥展公司曾在一审答辩状上抗辩称奥展公司才是《转让协议书》的受让人，毛利民仅是作为奥展公司的代理人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名。而现在又主张奥展公司并不是涉案《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明显前后矛盾，但不管是哪种主张，目的还是为了逃避债务。五、根据《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如毛利民未能在2015年12月30目前付清转让款给邓健光的，应从《还款承诺书》签署之日，即从2015年6月29日起，按照日息万分之八支付利息。因此，原审判决毛利民、奥展公司自2015年6月29日至实际清偿日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此外，原审将利息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不存在利息过高的情形。根据《还款承诺书》的约定：“现毛利民承诺余款壹佰万元在2015年l2月30日前付清给邓健光，逾期未付的，则按照协议约定的每日万分之八从本承诺书签署之日起计算给邓健光”，现由于毛利民未能在上述期限内付清转让款，应从《还款承诺书》签署之日，即从2015年6月29日起计算利息。此外，根据双方的约定，毛利民逾期未付清转让款的，应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八支付利息。现原审法院认为有关利息的约定过高，将利息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不存在利息过高的情形。邓健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共同向邓健光支付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以下方式计算：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日息万分之八计算，暂计至起诉日为544800元），本息暂计至起诉日共1544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6日，邓健光与毛利民、奥展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甲方（转让方）为：邓健光（新一页公司）；乙方（受让方）为：毛利民（奥展公司），约定：“鉴于：1、甲方名下拥有座落于鹤山市鹤城镇工业三区的工业用地[鹤国用（2005）002106号，用途为工业用途]及上盖物业包括厂房、宿舍、办公楼，房地产权证分别为粤房地产证字第××、Ｃ6××66、Ｃ6××67,建筑面积约7100㎡。该房地产邓健光办理了抵押贷款600万人民币。2、邓健光名下全资开办的企业‘鹤山市新一页五金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邓健光，持有公司股份100%，企业注册号为440784000004867。……毛利民（奥展公司）对以上邓健光房地产及公司股权已清晰了解，同意受让邓健光上列房地产及新一页公司全部股权。为此，双方确定上列房地产及新一页公司股权的转让方式：由邓健光将名下的上列房产以作价入股的方式转至鹤山市新一页五金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名下；房地产产权变更至鹤山市新一页五金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名下后，由邓健光将企业的全部股份及资产转让给毛利民（奥展公司），并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至毛利民（奥展公司）名下。……一、上列房产及新一页公司股权的转让价款：邓健光同意以总价2150万元将上述房地产（包括地上所有建物、水电设备、供电设施等）及新一页公司的全部股权按现状转让给毛利民（奥展公司）。……二、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转让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在签订本协议次日内，由毛利民（奥展公司）支付合同定金人民币150万元给邓健光，在签订本协议10日内，由毛利民（奥展公司）支付合同定金人民币200万元给邓健光。合共支付350万元整。……第二期：以上第一期约定的工作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由毛利民（奥展公司）支付合同转让款人民币300万元给邓健光，……第三期：余款人民币1500万元的支付方式，在邓健光将其持有鹤山市新一页五金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至毛利民（奥展公司）名下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由毛利民（奥展公司）以鹤山市新一页五金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1500万元，银行同意放贷的，由银行将贷款金额人民币1500万元直接支付至邓健光。……”。邓健光及新一页公司分别在“甲方”处签名和盖章，毛利民、奥展公司分别在“乙方”处签名和盖章。2014年11月26日，座落分别为鹤山市鹤城镇工业三区007号A座、B座、C座的三处房屋的权属均被登记在被告新一页公司名下，证号分别为：粤房地权证鹤山字第××号、第××号、第××号；2014年12月18日，新一页公司取得涉案的坐落于鹤山市鹤城镇工业三区、面积为25652.1㎡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鹤国用（2014）第005342号。2015年4月22日，新一页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邓健光变更登记为毛利民，股东由邓健光变更为毛利民及黄绮琳。另查明：按《转让协议书》约定，邓健光先后共收到2050万元转让款，其中定金350万元，第二期转让款300万元，余下1400万元是毛利民、奥展公司用新一页公司名下涉案的土地和房产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的贷款支付的，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对此均予以确认。2015年6月29日，毛利民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承诺人毛利民在2014年9月16日与邓健光签订土地及房产转让协议书。按照该协议，毛利民应支付给邓健光人民币总价贰仟壹佰伍拾万元整（￥21500000.00元）作为土地及房产转让款。因资金周转的原因，截至2015年6月20日共支付给邓健光转让款贰仟零伍拾万元整，现尚有壹佰万元未付给邓健光。现毛利民承诺余款壹佰万元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给邓健光，逾期未付的，则按协议约定的每日万分之八利息从本承诺书签署之日起计算支付给邓健光。……补充要求：①新一页公司经营相关所有资料（包括工商、税、银行、水电等）双方承诺完成时间2015年7月5日前。②土地及上盖物完好移交及上盖物建筑相关图纸，双方承诺移交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前（如有变动，邓健光提前5天通知毛利民双方协商处理）。”。邓健光及毛利民分别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按手指模确认。上述转让款100万元经邓健光催收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签订《转让协议书》是邓健光与毛利民、奥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由于《转让协议书》的“乙方”一方有毛利民的签名及奥展公司盖章确认，毛利民、奥展公司同为该协议的乙方当事人，因此，一审对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认为奥展公司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辩称不予采信。毛利民、奥展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余下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的义务。关于新一页公司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因股权转让过程中新一页公司不是作为《转让协议书》的乙方当事人，不负有支付转让款的合同义务，故邓健光请求新一页公司支付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对于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辩称，《还款承诺书》载有：“①新一页公司经营相关所有资料（包括工商、税、银行、水电等）双方承诺完成时间2015年7月5日前。②土地及上盖物完好移交及上盖物建筑相关图纸，双方承诺移交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前（如有变动，邓健光提前5天通知毛利民双方协商处理）”，认为邓健光没有完成交付义务。但邓健光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相关的资料已经于2015年7月30日完成了交付，有毛利民的签名确认，且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为缺少相关的资料被相关职能部门进行查处的证据，因此，可以认为邓健光已经完成了上述资料的交付的义务。对于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认为邓健光未曾将鹤城镇政府的泵房占用的土地收回移交至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属于土地及上盖物未完好移交，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有权暂不支付余下100万元转让款的辩称。其中，在2015年7月30日的交接清单中，泵房移除的交接内容一项记载为“暂未落实”。涉案的泵房为临时建筑性质，用于解决工业区水压不足的问题，属于政府公用设施，毛利民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应当知道该泵房的存在及建造的历史原因，毛利民可以在接收公司后重新与镇政府达成新的协议，妥善解决该泵房的使用问题，由于邓健光已将涉案的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的权属变更登记为新一页公司所有，这种登记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具有公信力的交付方式，故应认为邓健光已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的移交义务，且《转让协议书》、《还款承诺书》及交接清单中并未明确约定如果泵房不及时移除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有权不予支付余下100万元转让款等事由，因此，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的该辩称不足以对抗邓健光的要求支付余下100万元转让款的请求，故一审对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综述，邓健光按照协议的约定，将涉案的土地及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在新一页公司名下及将新一页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毛利民，邓健光已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作为转让协议一方当事人的毛利民及奥展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转让款2150万元。另，毛利民、奥展公司如果认为交付存在瑕疵，应当在上述不动产过户过程中提出不安抗辩，而不是在余款100万元未付清的情况下提出。其后，毛利民亦出具承诺书确认已支付转让款2050万元，尚欠转让款100万元，故扣除已支付的转让款，毛利民、奥展公司仍应向邓健光支付余下转让款100万元。关于邓健光请求的利息，邓健光请求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息万分之八计算，根据《还款承诺书》的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按每日万分之八从承诺书签订之日起计算利息，折算成年利率为29.2%，该标准过高，应予以适当调整，故利息应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其余过高部分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毛利民、奥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健光支付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二、驳回邓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4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3704元（邓健光已预交），由毛利民、奥展公司负担。二审中，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厂房平面图及现场照片，以证明泵房处于新设计厂区的大门位置，因为泵房的存在导致新一页公司的厂区升级改造工程停滞不前；邓健光提交鹤山市鹤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鹤山市鹤城镇工业三区增压站的用地情况说明，以证明涉案泵房属于政府公用设施，解决的是鹤城镇工业三区企业及周边村民的生产生活用水，该泵房面积仅为20平方米，占地面积有限，而且鹤城镇政府已协同相关部门建设新的加压站，涉案泵房将会在短期内搬迁。邓健光对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确认有原件核对，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二审新的证据，不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对邓健光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该证据正好证明了本案的股权交易中所涉及的泵房并非按现状交易，若按现状交易，邓健光没有必要到镇政府及有关部门要求迁移泵房，正因为邓健光系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了泵房的存在，所以其才关键要求在股权交易前迁走泵房，可见双方从来没有约定过泵房按现状交易。经审查，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均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另查明：新一页公司委托江门建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出具厂区平面图。还查明：鹤山市鹤城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26日出具《关于鹤山市鹤城镇工业三区增压站的用地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位于鹤城镇工业三区新一页公司内的增压泵房是由我镇政府自筹资金建设，解决鹤城镇工业三区约70家企业及周边村民约300人的生产生活用水。该泵房用地（约20平方米）自2006年起向新一页公司租赁，时任新一页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健光先生为支持当地镇政府发展经济，约定了镇政府零租金租赁，日后镇政府另行选址建设新加压站后，该泵房才停止使用。近年来，镇政府在工业三区多处选址，由于多种原因未成功，直到2015年才选址成功，目前新的加压站已经完成了勘察、设计等手续，短期内即可动工建设。2014年期间，新一页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邓健光先后多次到鹤城镇府、鹤山市水务局、鹤山北控水务有限公司要求尽快迁移增压泵房。各单位均回复邓健光先生：由于该增压泵房关系到广大人民群众和企业的公共利益，目前正加紧启动新加压站建设项目，在新加压站未建成投入使用前，原增压泵房必须继续使用，请予理解。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中，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主张《转让协议书》的受让方为毛利民而非奥展公司，但根据《转让协议书》的记载，乙方（受让方）为“毛利民（广东奥展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乙方落款处有毛利民签名并加盖奥展公司公章，与合同记载的乙方相对应，故一审认定毛利民、奥展公司为该协议受让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审查，邓健光与毛利民、奥展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予恪守。二审中，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主要以邓健光未移除泵房为由主张毛利民有权拒付余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其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按《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邓健光以2150万元将涉案房地产[包括地上所有建（构）筑物、水电设备、供电设施等]及新一页公司的全部股权按现状转让给毛利民、奥展公司，在毛利民、奥展公司付清价款后，邓健光交付相关证件以及上盖物业的锁匙。根据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的确认，毛利民在订立合同前已对厂房状况进行过视察，知悉该泵房的存在，其辩称在合同订立后至实际交接前近一年时间不清楚泵房建筑的具体用途和相应的土地借用关系显然不合常理。毛利民、奥展公司和新一页公司主张，在毛利民到新一页公司现场办理交接过程中向就该泵房移除问题提出异议，邓健光也催促毛利民支付余款100万元，继而毛利民签署《还款承诺书》，并书写补充要求“土地及上盖物完好移交”等内容并由邓健光签名确认。但双方约定的土地及上盖物移交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即还款承诺书签署日的16日后，毛利民确认其时已知道泵房的具体情况，亦应当知道该泵房尚不能在该期限前移除的实际情况，但仍签署还款承诺书，确认系资金周转原因未能如期付清余款并承诺付款期限以及如逾期应自承诺书签订之日起计付违约金而未就泵房移除问题作出具体约定，可见该余款的支付并不以泵房移除为条件。一审根据毛利民签署的《还款承诺书》，判令毛利民和奥展公司向邓健光支付转让余款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按日万之八计算，自《还款承诺书》签署之日起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根据毛利民和奥展公司违约所致损失以及本案合同性质、履行情况，本院对毛利民、奥展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并调整为以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自2015年6月29日计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毛利民、奥展公司、新一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违约金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4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二、毛利民、广东奥展家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健光支付转让款1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自2015年6月2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邓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4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3704元，由毛利民、广东奥展家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028元，邓健光负担4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4元，由毛利民、广东奥展家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028元，邓健光负担46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