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女，1983年1月1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娴英，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女，1958年10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成，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某因与被上诉人聂某、王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0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与王某于2013年3月确定恋爱关系，但感情并未达到缔结婚姻关系的程度，诉争250万元实际为王某交给我做理财的，与婚约无关，且在2013年12月分手后，我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剩余的158.4万元返还给王某，足以证明我们已经就诉争250万元进行了结算。事后王某与其母亲就同一笔款项多次以不同案由起诉，结果却以撤诉或法院判驳结案，且在不同庭审中王某与其母亲对诉争250万元的性质表述不一，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诉争250万元属于婚约财产，并在此基础上认为我与王某缔结了婚约但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由此判决我差额返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诉争250万元属于婚约财产，但是对于我与王某恋爱期间的共同花销部分未做扣除，我与王某恋爱期间使用王某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共同花销了38.01万元，此笔款项均系我使用诉争250万元为王某偿还，对于我和王某已经共同花销的部分不应再判决我返还。同时，本案中车牌号为×××的涉案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涉及案外人利益，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我返还涉案车辆现值明显错误。
聂某、王某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曹某的上诉请求。1.关于诉争250万元的性质，在2015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庭审中，曹某均表示在其与王某确立恋爱关系后，二人打算共同生活，并在恋爱期间以准备结婚为目的共同花销，同时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曹某亦明确表示，在确立恋爱关系后，双方协商购买婚后住房，让聂某转款250万元，后因购房需求远超250万元，因此诉争250万元没有用于买房，而一直存放在曹某的银行卡中。由此可见，诉争250万元源于男方家庭为双方购买婚后住房，不同于一般的赠与，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婚约财产，并判决曹某返还并无不当。2.关于双方共同花销部分，曹某与王某恋爱期间一直使用王某的交通银行信用卡消费，而信用卡账单均由王某自行偿还，并不涉及诉争250万元，曹某主张其为王某偿还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并无证据支持。同时，关于车牌号为×××的涉案车辆，在曹某与王某恋爱期间，双方协商以曹某父亲的名义使用诉争25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购买涉案车辆，并由二人使用，目前涉案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名下不宜直接返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曹某按照涉案车辆现价值予以返还是正确的。
聂某、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曹某返还聂某91.6万元及利息43515元2.诉讼费由曹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某、王某系母子关系。2013年3月，王某与曹某通过网络相识，经相处，双方确立了恋爱关系并打算结婚共同生活，双方协商后打算买房，并让聂某汇款250万元，商定250万元先放在曹某处保存。2013年5月3日，聂某为保障王某与曹某婚后有住房，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曹某汇款人民币250万元，用于购买结婚用房。曹某收到上述汇款后，因买房需要的钱远远超出250万元，所以就没有买房。
2013年6月21日，王某与曹某以曹某1（曹某的父亲）的名义购买了一辆车牌号为×××的奔驰小轿车，购车款共计53.59万元（含税款），该购车款系曹某从收取聂某给付的250万元汇款中支付的，该车辆一直由王某与曹某使用，该车辆经评估现价值为27万元。
2013年12月，王某与曹某终止了恋爱关系，曹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了王某158.4万元（王某账号：×××），王某收到上述款项后，转交给了聂某。
一审庭审时，曹某辩称，终止恋爱后，王某曾承诺把车牌号为×××的奔驰小轿车赠与给曹某，王某不同意曹某的辩称，曹某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其辩称。
一审庭审时，曹某辩称，恋爱期间，王某与曹某使用王某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共同花销了38.01万元，事后曹某使用诉争的250万元为王某归还了银行欠款38.01万元。为证明其上述辩称，曹某向法院出示了王某交通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用于证明其替王某归还银行欠款。王某不认可曹某的辩称。交通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显示的还款人为王某并非是曹某。曹某未就其上述辩称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聂某给付曹某250万元的性质是赠与行为还是用于购买结婚用房。一审庭审时，聂某主张给付曹某250万元是用于购买结婚用房，曹某承认收取聂某250万元是用于购买结婚用房，故法院认定聂某给付曹某250万元的性质是用于购买结婚用房。鉴于曹某收到聂某汇入的250万元后，并未实际购买结婚用房，故在王某与曹某终止恋爱关系后，曹某理应返还聂某250万元购房款。2013年12月，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返还聂某158.4万元，尚欠91.6万元。
关于王某与曹某购买奔驰小轿车的费用应否从曹某应归还的91.6万元中扣除问题。经查，案外人曹某1名下的×××号奔驰小轿车系王某与曹某协商后以53.59万元购买的，上述购车款是从诉争的250万元中支出的，故购车款53.59万元应计算在曹某应归还的91.6万元中。聂某主张曹某返还购车款，鉴于该车辆现登记在案外人曹某1名下，故该车辆不宜返还。因购买车辆系王某与曹某协商所致，其该车辆一直由王某与曹某共同使用，故曹某应按该车辆评估后的市场价值返还聂某27万元。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曹某主张双方恋爱期间使用王某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共同花销了38.01万元，事后曹某使用诉争的250万元为王某归还了上述银行欠款。鉴于曹某未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为王某归还了银行欠款38.01万元，故曹某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
聂某主张曹某给付91.6万元的利息43515元，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曹某返还聂某人民币六十五万零一百元；二、驳回聂某、王某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曹某为证明其曾为王某偿还信用卡账单，向本院提交其名下上海银行尾号为6465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以及其名下光大银行尾号为4541的银行卡对账单，用以证明其在2013年9月8日从上海银行账户分六笔连续取现14000元，并于当日以现金方式存入王某名下尾号6467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账户13800元；在2013年9月16日从上海银行账户柜台取现43000元，并于次日以现金方式存入王某名下尾号1304的工商银行信用卡账户40000元；在2013年10月14日从上海银行账户取现5200元，并于10月17日以现金方式存入王某名下尾号1304的工商银行信用卡账户5200元；在2013年10月11日从光大银行柜台取现31500元，并于当日以现金方式存入王某名下尾号为6467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账户31500元；在2013年11月12日从光大银行分四笔连续取现15500元，并于当日以现金方式存入王某名下尾号6467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账户15100元。此外，曹某主张双方在韩国首尔于2013年10月3日通过其名下的光大银行卡消费4622.3元，双方在上海于2013年10月19日通过其名下的光大银行卡消费1500元。据此，曹某主张通过上述银行交易明细不仅可以证明其为王某偿还信用卡，也可以证明双方在恋爱期间有过共用消费，因此应对双方共同花销部分在返还范围内予以扣减。
聂某、王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首先，不认可上述证据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次，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在上述日期内王某名下尾号6467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账户及尾号1304的工商银行信用卡账户内确实存入了曹某主张的还款数额，但是此五笔款项均是王某自行以现金方式存入；再者，双方在韩国首尔的花费均由王某支付，对此王某名下尾号为6467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及尾号1304的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可以佐证，同时不认可双方于曹某主张的时间内共同在上海，亦不认可此花费为共同花销。此外，聂某、王某认为，即使认定曹某上述还款行为存在，在曹某与王某分手后，曹某分别于2013年11月13日、2013年12月13日转走其名下上海银行尾号为6465的银行卡中的13万元和20万元，此笔款项也属于诉争250万元，应予以返还。
曹某提交的其名下上海银行尾号为6465银行卡交易明细在一审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曹某提交的其名下光大银行尾号为4541的银行卡对账单并非本案诉争250万元的存储账户，亦未与诉争250万元发生直接转账汇款等混同情形，因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但是，根据曹某提交的其名下上海银行尾号为6465银行卡交易明细，并交叉比对王某名下信用卡还款的日期及数额，同时根据一审中曹某提交的王某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其的交通银行尾号6467的信用卡账单和工商银行尾号1304的信用卡账单，可以看出曹某存在从诉争250万元中取款用于偿还王某名下信用卡的行为。王某亦承认双方恋爱期间的共同花销由其以信用卡方式支付，虽其主张上述信用卡欠款均系其本人偿还，但并未提交充分反证，因此本院对曹某关于为王某偿还信用卡欠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其中来源于本案诉争250万元的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在案证据予以认定。同时，关于曹某主张使用诉争250万元用于其它共同花销，仅凭取款记录无法证明其为二人共同花销，本院对曹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250万元的剩余款项应否返还以及返还数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诉争250万元，在2017年7月24日的一审庭审中，曹某表示当时与王某协商打算买房，所以让聂某打了250万元，商定250万元暂时由其保管，后因买房需要的钱远远超出250万元，所以就没有买房。聂某与王某亦表示诉争250万元是为了双方结婚及婚后生活之用。由此可见，关于诉争250万元的来源及最初用途，双方存在共识，即诉争250万元以双方将来结婚为目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争250万元属于婚约财产并无不当。鉴于曹某收到聂某汇入的250万元后，并未实际购买结婚用房，故在王某与曹某终止恋爱关系后，曹某理应返还聂某250万元购房款。2013年11月13日及2013年12月6日，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返还聂某158.4万元，尚欠91.6万元。
关于返还数额的认定，本案中根据曹某提交的其名下上海银行尾号为6465银行卡交易明细，曹某曾从诉争250万元中取出用于偿还王某名下尾号6467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和尾号1304的工商银行信用卡账单的款项，共计59000元，对此应在返还数额中予以扣除。关于车牌号为×××的涉案车辆，曹某与王某均认可为二人协商后购买，亦由二人共同使用，购买涉案车辆共花费53.59万元，购车款来源于诉争250万元，因此应认定购车款为二人的共同花销，在返还数额中予以扣减。目前，涉案车辆登记在案外人曹某1名下，经评估，市场价值为27万元。一审法院判令曹某按市场价值返还聂某27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对曹某的上诉请求中有证据佐证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略有瑕疵，本院予以改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0162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曹某返还聂某人民币591100元；
三、驳回聂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评估费450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2960元，由曹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0元，由曹某负担11784元（已交纳），由聂某、王某负担11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磊
审 判 员 屠 育
审 判 员 侯晨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毕凤敏
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