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民再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建嘉华（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路23号3-2韩京宫商务会馆8350。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光磊，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太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庙城299号201室。
法定代表人唐九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秋英，该公司法律顾问。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太通建设有限公司北京第十五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城南里二区3号楼3层310室。
负责人李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琪，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建嘉华（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中建嘉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太通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太通公司）、太通建设有限公司北京第十五分公司（简称太通分公司）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四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内民申字第020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建嘉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光磊，太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秋英，太通分公司的负责人李斐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22日，一审原告中建嘉华公司起诉至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8月23日，中建嘉华公司与太通分公司签订《内蒙古包头市世纪学府广场户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中建嘉华公司承包包头市世纪学府广场户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的供货及安装工程，工程分别于2012年9月20日、10月5日、10月7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按照合同约定太通分公司应付中建嘉华公司工程款4001823.04元，已付3152758.08元，还应支付849064.96元。经双方多次协商，太通分公司给中建嘉华公司出具《结算说明（二次）》，将工程价减为3743482元，并主张扣除所谓让利分包费（总包配合费）309000元，余款还要以实物相抵。中建嘉华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太通分公司、太通公司给付工程款849064.96元，并承担从2013年1月29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
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8月23日，中建嘉华公司与太通分公司签订《内蒙古包头市世纪学府广场户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中建嘉华公司承担内蒙古包头市世纪学府广场户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的供货及安装。原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4230000元，但决算价格中建嘉华公司主张为3992609.98元，太通分公司主张应为3743482元，太通分公司对工程量无异议，同时提出存在一些安装尺寸和材料价格差，比如更换产品品牌、逾期供货导致工程整体延后、施工中存在违规行为被地产商处罚、维保阶段不作为致其付出维保费用，故差价为249127.98元。中建嘉华公司提供2012年6月29日“工作联系单”，主要内容如下：贵公司未足额支付预付款，将小部分门交由另一家资质齐全企业代为加工制作，货物在2012年6月7日已进入工地现场。自发文之日起1日内确认是否接受此批货物，如未回复，视为对此部分货物无异议。太通分公司在中建嘉华公司发函之日起一日内未提出异议。2012年年底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另查明，中建嘉华公司主张已付款项为3153358.08元，太通分公司主张已付3173358元。太通分公司辩称中建嘉华公司应承担让利分摊费，庭审查明该笔费用未发生。
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建嘉华公司与太通分公司签订的《内蒙古包头市世纪学府广场户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约定由中建嘉华公司承担内蒙古包头市世纪学府广场户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供货及安装，该工程在2012年年底验收并投入使用。因双方对中建嘉华公司完成工程量无异议，且双方对工程中存在安装尺寸、材料价格差等问题没有约定明确的处理意见，工程中虽存在更换产品品牌及材料差，但中建嘉华公司已向太通分公司通过工作联系单的方式明示，太通分公司未表示异议，故工程决算价为3992609.98元，二被告抗辩应核减249127.98元部分不予支持。已付中建嘉华公司工程款为3153358.08元，二被告抗辩称在此数额上还了20600元，但未提供中建嘉华公司收此笔款证据。二被告抗辩称应扣除中建嘉华公司让利分摊费309000元，此笔费用未发生，不予支持。综上，中建嘉华公司应得工程款为839251.90元。中建嘉华公司主张二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从中建嘉华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4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太通分公司为与中建嘉华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依照合同应承担给付中建嘉华公司工程款的义务。太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对其下属太通分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4）包青民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一、太通分公司支付中建嘉华公司工程款839251.90元;二、太通分公司给付中建嘉华公司所欠工程款的利息，从2014年7月22日起至欠款还清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三、太通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太通分公司、太通公司均不服，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价款内容中已经约定计算工程价款不包含总包配合所发生的费用。太通分公司已向发包方承诺核减总包配合费120000元，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和太通分公司提供的（2014）包青民初字第1188号调解书予以证实。
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太通分公司与中建嘉华公司之间对合同结算工程款价款是否协商变更、合同约定的总包配合费应否扣除及数额；工程质量损失和自行维修支出费用的损失的承担。经审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生效要件，属生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关于太通分公司、太通公司主张对变更项目应核减价款249127.98元，属于其单方的结算意见。双方并未就该争议项达成书面变更合同价款协议，根据中建嘉华公司实际完成涉案工程项目的事实和上诉人接受“工程联系单”后未答复、双方履行建设工程施工中经监理单位盖章的签证单和技术核定单，结合太通分公司同意进行工程价款决算的事实和原审诉讼中也未提出对变更部分工程项目进行鉴定申请的情况，其主张应变更合同价款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认定工程造价3992609.98元并无不当。现工程已交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款进行决算，故太通分公司、太通公司变更工程价款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太通分公司、太通公司主张应扣除总包配合费的请求，因双方已约定总包配合费应予扣除，且太通分公司、太通公司二审当庭提供了另案的法律文书证明发包方已经扣除了总包配合费120万元的事实，故其提出应扣除中建嘉华公司占有的相应比例的总包配合费309000元的理由充分，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其提出的工程延期和质量损失及自行维修支出费用的损失，因其在原审诉讼中并未提起反诉，故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应当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应结算工程款的事实有遗漏，应当予以纠正。太通分公司作为太通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所属的法人太通公司承担。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包民四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4）包青民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二、太通公司支付中建嘉华公司工程款530251.90元；三、太通公司支付中建嘉华公司上述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4年7月22日起至欠款还清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中建嘉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中建嘉华公司认可一、二审判决认定工程总造价为3992609.98元，但二审判决在此基础上以总包配合费名义扣减309000元（占工程总造价的近8%）错误。1.合同第六条第一项中关于“与总包配合所发生的费用不包含在内”的约定，是发包方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即合同价款不包括总包配合费，如果中建嘉华公司另行支付了总包配合费，还要由太通分公司负担。二审判决据此约定认定“双方约定总包配合费应予扣除”没有事实依据；2.二审判决认定扣除总包配合费的另一依据是“另案法律文书”扣除了太通分公司的总包配合费，也不能成立。所谓“另案法律文书”是太通分公司与总包方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分公司在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达成的（2014）包青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调解书，而该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中建嘉华公司并不认可。同时，即使总包方实际扣除了太通分公司的总包配合费，太通分公司也无权据此扣除中建嘉华公司工程款，因这是两个法律关系。另，根据相关规定，总包配合费不是随意扣除的，其前提是：第一要有约定，而本案中没有约定；第二是比例不能随意确定，一般为工程价款5%以下，二审扣除近8%的总包配合费更是没有依据。综上，中建嘉华公司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太通公司、太通分公司答辩称，1.总包配合费是因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使用总承包人提供的道路、脚手架、升降运输机械等施工设施，总承包人向施工人收取的相关费用。本案双方合同中约定了总包配合费，只是因数额要在工程款结算后才能确定，签订合同时没有具体数额，故在合同价款中暂未计入总包配合费。合同所约定的“与总包配合所发生后的费用不包含在内”，就是指计算公式中暂未计算总包配合费，待确定后再予扣减，而不是没有总包配合费；2.太通分公司与总承包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因工程款纠纷经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包青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总承包人已经在结算中扣除太通分公司的总包配合费120万元，故二审判决按照中建嘉华公司的分包工程价款确定其应分担总包配合费符合约定及行业惯例；3.总包配合费的比例一般应为工程价款的3%-5%，让中建嘉华公司分担309000元中包含5%的总包配合费和3%的总包服务费，均有法律依据。综上，太通公司、太通分公司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建嘉华公司应否承担总包配合费309000元。
依建筑规范，总包配合费是指施工人在施工现场因使用总承包人提供的水电、道路、脚手架、垂直运输机械等施工设施，按照有偿服务原则，总承包人应向施工人收取的相关费用。当事人可就总包配合费的承担在合同中进行约定。
中建嘉华公司与太通分公司签订的《内蒙古包头市世纪学府广场户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合同第六条第一项中约定：“本合同价款包括…(与总包配合所发生的费用不包括在内)”，该约定表明合同价款中未计入总包配合费，但有总包配合费的计费项目存在。同时，依据太通分公司提供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4）包青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太通分公司在与案涉工程总承包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结算中，太通分公司已向总承包人承担了总包配合费120万元，故太通分公司要求施工人中建嘉华公司分担相应比例的总包配合费具有事实依据。但太通分公司主张的数额309000元高于双方认可的通常标准3%-5%，酌情按照太通分公司向总承包人承担总包配合费的比例4.4%，认定中建嘉华公司应分担总包配合费175675元（工程造价3992609元×4.4%=175675元）。二审判决认定的总包配合费数额无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四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和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4）包青民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
二、太通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中建嘉华（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663576.90元（欠付工程款839251.90元-总包配合费175675元=663576.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中建嘉华（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470元，合计12940元，由太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352元，由中建嘉华（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祯
代理审判员 王佐玲
代理审判员 武 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祝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