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衢柯巡民初字第207号
原告ＸＸ。
原告张冬英。
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伟。
共同委托代理人柴飞霞。
被告叶珍。
被告徐罗佳。
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军翔。
被告陈红花。
被告汪钱宝。
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信国。
共同委托代理人程翔。
原告ＸＸ、张冬英与被告叶珍、徐文奎、陈红花、汪钱宝、第三人徐罗佳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庭审前，原告ＸＸ、张冬英向本院提出申请，以被告徐文奎与本案无直接的利害为由，要求撤回对被告徐文奎的起诉。同时，以第三人徐罗佳为维多利亚小区香槟湾3幢1303室所有人，其在委托被告叶珍管理房屋及装修房屋过程中存在违章扩建等过错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第三人徐罗佳为本案的被告。经审查，两原告的上述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ＸＸ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伟、柴飞霞、被告叶珍、徐罗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军翔、被告汪钱宝及被告陈红花、被告汪钱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信国、程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ＸＸ、张冬英起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系衢州维多利亚“2014.5.3”6岁儿童意外坠楼事件死者叶哲瀚的父母。被告徐罗佳系衢州市维多利亚小区香滨湾3幢1303室房屋产权所有人，系被告叶珍之子。被告汪钱宝、陈红花系夫妻关系，系前述房屋铝合金门窗安装施工人、负责人。2013年10月，被告叶珍因急于装修前述房屋，经与原告ＸＸ商议，双方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了《装饰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即由原告ＸＸ承揽了该房屋的室内装修工程。在房屋装修过程中，被告叶珍私自改变房屋主体结构，将原开放式入户走廊护栏拆除，浇筑水泥板延伸到户外横梁，并另行雇请被告汪钱宝负责安装封闭式落地铝合金窗，违章扩改建成一个约16平方米的房间，并铺设地热设备作为配套会客厅使用（注：该违章扩改建已由行政执法部门多次制止无果）。被告叶珍要求在2014年5月1日至3日期间将铝合金窗安装完成，由汪钱宝组织施工，该部分工作未与原告ＸＸ协调。被告汪钱宝在安装完成全部的铝合金框架及上半部分的六块玻璃后，剩余下半部分六块80cm×60cm的玻璃未安装，且在撤离现场时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与挡护栏设施，也未采取其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更未与原告ＸＸ进行工作衔接。2014年5月3日下午，原告ＸＸ带着父母及儿子叶哲瀚在西区大草坪游玩，因考虑到五一假期结束后将进行内装修扫尾工作，为及早作出安排和筹备，在回家途经维多利亚小区时，原告ＸＸ及家人进入装修现场查看，进门时看到原本放置的旧护栏已经移走，铝合金封闭窗已经安装，刚欲走到厨房查看时，仅数秒之差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发现叶哲瀚已从铝合金框架处跌落至地面，经好心人护送到医院，但终抢救无效死亡。事后，原告回到该室时才发现改装的封闭铝合金窗下半部分六块玻璃均未安装。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原告及家人陷入万分痛苦之中。为使儿子“生命的延续”，悲痛之余作出了捐赠眼角膜等器官之义举，相关媒体对该事件的发生也做了报道。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叶珍在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违章扩改建，其在雇佣被告陈红花、汪钱宝安装铝合金玻璃窗过程中，又疏于与原告ＸＸ进行工作衔接和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均在客观上增加了施工现场的安全隐患，是导致损害发生的重要原因；被告汪钱宝明知或应知未安装玻璃会产生的意外风险却放任处之，且在玻璃未安装完毕、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或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即撤离施工现场，更未与原告ＸＸ衔接工作，视觉上容易给他人造成玻璃已安装的错觉，对进入该区域的不特定人员可能造成的不可预测的意外风险没有充分预计，作为施工方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有重大过错。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合同法》等有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一、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全部损失的60%，计498178.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原告ＸＸ、张冬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一、《装饰工程施工协议书》1份，证明原告ＸＸ承揽了维多利亚香槟湾3幢1303号房屋的室内装修工程，委托方系被告叶珍的事实；
二、病历7张、危重病情告知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医疗费发票、殡葬收费清单、发票各1份，证明2014年5月3日下午15时许，叶哲瀚坠楼后不治身亡，花费医疗费734.2元、殡葬费1050元的事实；
三、衢州新闻网网页资料复印件2份，证明相关记者向市综合执法局提出维多利亚香槟湾3幢1303室的平台系违章搭建及原告捐献叶哲瀚的眼角膜的事实；
四、现场照片4张，证明事发时案涉房屋违建部分的铝合金窗下半部分的玻璃未安装，且从室内视觉效果看，很难察觉玻璃未安装的事实；
五、火车票3张、其他交通费发票5张，证明原告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共计2500元的事实；
六、申请法院调取的公安案卷1份，证明被告汪钱宝在公安机关称其受被告叶珍委托安装铝合金窗，事发当天铝合金窗下半部分6块玻璃未予安装以及6岁儿童无法从铝合金窗上的纸带识别玻璃未安装的事实。
被告叶珍、徐罗佳答辩称：诉讼请求方面，综合各方对事故原因力上看，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60%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过高；事实理由方面，被告叶珍并未私自改变房屋主体结构，而只是利用房屋外部空间向外搭建；被告叶珍并未明确指示被告汪钱宝完成安装铝合金窗的时间，而只是要求其完成该项工作；改扩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房屋装修工程实际上由原告ＸＸ总负责，被告叶珍只负责验收；铝合金窗系由被告汪钱宝上门丈量并自行制作，其与两被告应为承揽关系而非原告诉称的雇用关系；该房屋实际所有人为徐罗佳的弟弟。
被告陈红花、汪钱宝答辩称：本案作业场所为室内，与道路等公共场所不同，两被告无义务设置警示标志、护栏等，也无与原告ＸＸ进行工作衔接的义务；事发时间为5月3日14时左右，这是中午休息时间，作业人员都不在现场；两被告愿意在案外对原告进行一定捐助。请求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
为支持其抗辩，被告叶珍、徐罗佳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书面证人证言5份，证明空调、地暖设备的安装、橱柜、家具等的制作与摆放、卫生洁具的选购与送货均由现场施工负责人即原告ＸＸ负责安排与衔接的事实。
被告陈红花、汪钱宝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对于两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四被告分别质证如下：
其中，被告叶珍、徐罗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无异议，但补充称原告ＸＸ承揽的业务范围为水、电、泥工、木工、油漆等，整个装修现场均由其负责安排和衔接相关工作；
对证据二，无异议；
对证据三，认为关于小孩的坠楼报道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房屋是否为违章建筑应当由建设部门认定，仅凭新闻报道不足以认定；关于小孩捐献眼角膜的事实，认为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性；
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照片来看，案涉房屋所在大楼第8层至第15层的阳台玻璃均未安装，且该处未安装玻璃的地方缠有白色纸条，原告ＸＸ作为专业装修人员应该能够注意到玻璃未安装；
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火车票上记载的乘车人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具体交通费由法院酌情认定；
对证据六，根据被告ＸＸ的笔录，事发时间为5月3日14时28分左右，笔录中被告ＸＸ谈到该房屋的设计、施工等均由其总负责；案发当天进入房屋的除小孩和原告ＸＸ外还有其父母，因此，可以证实原告ＸＸ擅自带领无关人员进入施工场所，且在事发时，房屋内无人，门系由原告ＸＸ打开；另外，从笔录上可以看出，铝合金窗的安装时间具体由原告ＸＸ与被告汪钱宝协商，原告ＸＸ到达现场的目的是为了查看前面的工作是否完成，故其对铝合金窗是否安装完毕应当有清楚的认识，因此，事发主要原因是原告ＸＸ没有尽到管理、注意义务及对孩子的监护义务；此外，被告汪钱宝的笔录提到，铝合金窗下部的玻璃未安装系因阳台瓷砖和防水施工未完成，如安装了玻璃则瓷砖和防水施工便无法完成，对于作为总负责人的原告ＸＸ来说，对此工序应当是清楚的；对案外人杨一多的笔录没有异议。
其中，被告陈红花、汪钱宝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无异议，但补充称原告ＸＸ系工程总承包人，对施工现场的风险及可能发生的损害负有特别的注意、防范、识别义务；
对证据二，无异议；
对证据三，无异议；
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能证明原告ＸＸ对现场负有识别和防范的能力和义务，而事实上原告ＸＸ却疏于防范；
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具体数额由法院认定；
对证据六，认为本案属于一般人身损害，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特殊侵权规定；被告陈红花、汪钱宝的工作场所、作业条件、工作任务均由业主和原告ＸＸ安排、指示，两被告无权决定；原告ＸＸ的笔录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地为室内场所，与装修施工无关的人员，尤其是年幼的小孩更不能进入；小孩进入该处特殊场所系由原告ＸＸ本人开门进入，与两被告无关；案发时两被告并不在现场，而且离开现场时采取了上锁的措施，已完成其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
对于被告叶珍、徐罗佳提供的上述证据，两原告及被告陈红花、汪钱宝分别质证如下：
其中，原告ＸＸ、张冬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原告ＸＸ仅负责工作的衔接，无需对其他人的工作质量及安全风险承担责任，且他人的工作无需原告ＸＸ主动安排；事发涉及的是玻璃工程，与证人证言中所涉及的其他工程内容无关。
其中，被告陈红花、汪钱宝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无异议，具体由法院认定。
结合上述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ＸＸ、张冬英的证据的认证：
对第一、二组证据，经四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对第三组证据，结合被告叶珍、徐罗佳在庭审中的自认，本院依法认定案涉房屋安装案涉铝合金窗处存在改扩建的情形，至于是否违章，应由相关的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认定；对叶哲瀚捐献眼角膜的事实，因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对第四组证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即案涉铝合金窗下部6块玻璃未安装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该处未安装玻璃是否易被察觉，本院认为，从该处缠绕的白色纸带看，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在一般情况下较易察觉；
对第五组证据，被告叶珍、徐罗佳的质证意见较为合理，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对第六组证据，综合全案，本院对被告陈红花、汪钱宝接受被告叶珍定做，安装案涉房屋的铝合金窗以及叶哲瀚从该铝合金窗未安装玻璃的部分坠楼的事实予以认定。
对被告叶珍、徐罗佳证据的认证：
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除有特别原因并经法院准许外，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法庭认定的证据，结合原、被告在法庭上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两原告系夫妻关系，系死者叶哲瀚（2009年11月25日出生，身高约108cm）的父母。被告徐罗佳系维多利亚小区香滨湾3幢1303室房屋产权所有人，被告叶珍系房屋受托管理人，二人系母子关系。被告汪钱宝、陈红花系衢江路26号四方门窗的个体经营户，其中被告陈红花为工商登记业主，二人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25日，原告ＸＸ与被告叶珍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原告ＸＸ负责案涉房屋的整体装修工程，包括水电、泥工、木工、油漆以及负责与被告叶珍自购材料的安装和衔接工作，工程造价总计100000元；被告叶珍提供施工用水用电、施工条件，并负责相关审批手续。合同签订后，原告ＸＸ进场施工。此外，被告汪钱宝、陈红花单独承揽了案涉房屋的铝合金窗的安装工程。2014年5月3日14时许，原告ＸＸ与父母及叶哲瀚外出游玩后一同来到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并由原告ＸＸ带领经由电梯上楼、钥匙开门进入案涉房屋。进屋后，原告ＸＸ与父母四周查看，叶哲瀚却不慎从案涉铝合金窗下部未安装玻璃处坠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铝合金窗由被告陈红花、汪钱宝承揽施工，下部共有六块长、宽分别约为80cm、60cm的玻璃未予安装，但相应边框均缠有白色纸带。此外，查明案涉铝合金窗处于属于案涉房屋改扩建的部位事实。由于各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的协商意见，故而成讼，诉请如前。
本院认为，通过审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有二：其一，作为房屋所有人的被告徐罗佳及作为房屋受托管理人的叶珍是否因房屋的改扩建行为及工作衔接问题而对叶哲瀚的坠亡结果负有法律上的责任；其二，被告陈红花、汪钱宝作为铝合金窗安装承揽人是否因铝合金窗下部玻璃未安装而对叶哲瀚的坠亡结果负有法律上的责任。对此，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针对第一个争点，原告认为，案涉房屋存在擅自违章改扩建行为，且被告徐罗佳、叶珍疏于管理，未能合理安排工作衔接，致使案涉房屋存有安全隐患，负有过错，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两被告则抗辩称，案涉房屋是否存在改扩建的行为与叶哲瀚的坠亡无因果关系；此外，从被告叶珍与原告ＸＸ签订的合同来看，施工环境为室内封闭场所，双方约定了安装、衔接工作均由原告ＸＸ负责，原告ＸＸ对施工现场负有全面管理之职责。对此，本院认为，在法律上，损害与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系指加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引起与被引起关系，在对他人造成之损害承担责任的情形，因果关系系指他人加害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内在联系，在这样的因果关系中，内在联系应当是客观的。虽然理论界对因果关系的学说存有不同观点，但司法实务中一般采用“相当因果关系说”，简而言之，可以归纳为：无此行为，虽不必生此损害，但有此行为，通常即足以产生此种损害者，是为存在因果关系；无此行为，必不生此种损害，但有此行为，通常亦不产生此种损害，即无因果关系。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然存在改扩建的问题，但从一般的生活经验不难判断，房屋是否容易发生坠楼事故，并不取决于该房屋是否存在改扩建的问题，而取决于在相应的施工过程中各责任主体是否尽到其相应的风险防范、安全保障等义务。当然，如果对房屋的改扩建行为致使该房屋主体结构不稳，继而导致房屋坍塌或悬挂物坠落而致损害，则另当别论，但案涉房屋并未见此情形，故不适用。此外，从原告ＸＸ与被告叶珍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协议书》来看，原告ＸＸ收取100000元报酬，负责案涉房屋的整体装修工程，包括水电、泥工、木工、油漆以及负责与被告叶珍自购材料的安装和衔接工作。由此易见，与各项具体施工工作包括案涉铝合金窗的安装的安排与衔接系作为工程总承包方的原告ＸＸ之职责，其负有全面管理施工场所及协调各工种工作安排与衔接之义务，其中包括合理评估与防范施工场所之安全风险，其本人不得携带与本工程无关人员进入施工场所则自不待言。综上，本院认为，两被告对案涉房屋的改扩建行为与叶哲瀚的坠亡结果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其坠亡结果不负有法律责任。如对案涉房屋的改扩建确属违章行为，应由相应的行政主管部门进行认定并依法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但与本案无涉。
针对第二个争点，原告认为，案涉房屋的玻璃安装工程属于高空作业；被告汪钱宝有义务对进入施工现场的不特定人员可能造成的意外风险进行充分预计并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但事实上，被告汪钱宝却疏于防范，主观上存在过错。两被告则抗辩称，本案不属于高空作业，不适用特殊侵权责任归责原则，而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归责原则；被告汪钱宝将房门锁上的行为表明其已采取了合理的安全防护措施，其对事故的发生主观上无过错，亦无因果关系，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责任属于客观归责，无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关于是否属于高空作业之争。高空作业，是指距离地面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在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如高空施工、高空维修、高空安装、高空清洗等。本案属室内装饰工程，房屋所在楼层虽为第13层，但被告汪钱宝安装铝合金窗的基准面应为房屋楼面，其正常施工的高度在2米以下，故本案不适用有关高空作业严格责任之规定，而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之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其二，关于被告汪钱宝有无主观过错之争。一方面，《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强调的是地面施工场所，并非在一切场所进行施工都适用该条之规定，只是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进行地面施工才适用该条规定。因为上述场所是人们经常聚集、活动和通行的地方，施工人必须采取严格的安全措施方能避免有关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而在一些非公共场所进行施工，一般人们较少接近施工现场，则不应适用该条之规定。案涉施工场所属私人室内房屋，非相关施工人员与非房屋所有人及其家人和管理人，其他无关人员未经许可均不得擅自进入，原告ＸＸ父母、儿子叶哲瀚当然属于无关人员，原告ＸＸ擅自将上述人员带入施工场所显然有违施工安全操作要求。另一方面，作为铝合金窗的安装人即被告汪钱宝，常理要求的是其应当对进入该场所的施工人员与房屋所有人、管理人尽到合理的风险防范义务。案涉铝合金窗未安装玻璃的部分长、宽分别约为80cm、60cm，加之该处边框已然缠上白色纸带，此对正常的成年人几无危险可言，故法律不应苛责被告汪钱宝应当预见将有无关施工的年幼小孩进入该处封闭场所。况且，房屋大门已被锁起，此为效果相当的一种安全防护措施，足以将危险降到最低，而原告ＸＸ将房门打开，则无异于为叶哲瀚打开了一扇危险之门。综上，本院认为，被告陈红花、汪钱宝对叶哲瀚的坠亡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对其坠亡结果不负有法律责任。
尽管四被告对叶哲瀚的坠亡结果无法律上的责任，但本院冀望社会各界能引以为戒，重视对未成年人的保护。一方面，为人父母者，应强化安全意识，加强对未成年人的监护；另一方面，相关行业从业者，应自觉提高安全作业要求，将作业风险降到最低；此外，作为装修房屋业主，亦不得擅自改扩建房屋，造成安全风险之虞。综上所述，综合考量，本院依法酌定由房屋所有人被告徐罗佳及铝合金窗安装业主被告陈红花、汪钱宝各对两原告进行一定的人道性补偿，数额以25000元为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ＸＸ、张冬英的诉讼请求；
二、被告徐罗佳和被告陈红花、汪钱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人道性补偿原告ＸＸ、张冬英因叶哲瀚坠亡事故而产生的损失25000元，共计50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74元，由原告ＸＸ、张冬英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聂留辉
代理审判员 黄文兵
人民陪审员 陈雪芬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章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