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民终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鹏昇，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奉军，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马林，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贵州省麻江县人，住贵州省麻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曾育，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木金，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玉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昌珍，女，1975年2月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贵州省黄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明凡，男，1935年6月29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贵州省黄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玉成，女，1933年12月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贵州省黄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1，男，2001年4月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贵州省黄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再碧，女，1997年1月16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贵州省黄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2，女，2000年9月6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贵州省黄平县。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胜昌，男，苗族，1958年2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雷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洪龙，男，1990年10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玉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茂清，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玉环县人，住浙江省玉环县。
上诉人侯鹏昇、姚马林、赵木金因与被上诉人杨昌珍、杨明凡、杨玉成、杨某1、杨再碧、杨某2、曾洪龙、黄茂清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鹏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杨昌珍等人的起诉应依法裁定驳回。1、凯里市凯运大道恒丰达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恒丰达汽修厂）的营业执照属于个体工商户性质，被上诉人等人于2016年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因主体不适格被不予受理，后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证据表明，恒丰达汽修厂在2015年6月20日就已注销。一审法院变更上诉人等人为当事人不适格，如果确需上诉人等参加诉讼，也必须先行由劳动仲裁委员会审理，人民法院不能直接受理。2、一审法院所谓“变更”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且杨昌珍等人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二、工伤认定的行政行为还未完成，尚未发生效力。州人社局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未送达未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请求按照工伤赔偿，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三、上诉人侯鹏昇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错误。1、恒丰达汽修厂的个体营业执照虽注明经营者为侯鹏昇，但实际是姚马林在2011年6月7日以侯鹏昇的名义申请工商登记，侯鹏昇未参与经营也未从中得到利益，对姚马林出租汽修厂给赵木金等，侯鹏昇也不知晓，侯鹏昇与恒丰达汽修厂没有实质关系，其不应当对本案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侯鹏昇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引用侵权责任法和人身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案是工伤赔偿纠纷，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一审追加侯鹏昇为被告无法律依据，不是工伤责任主体。3、一审判决引用赔偿数额错误，导致丧葬费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计算结果错误，2013年贵州省职工年平均工资和全国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应为37448元、26955元。
姚马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杨昌珍等人的起诉应依法裁定驳回。1、恒丰达汽修厂的营业执照属于个体工商户性质，被上诉人等人于2016年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因主体不适格被不予受理，后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证据表明，恒丰达汽修厂在2015年6月20日就已注销。一审法院变更上诉人等人为当事人不适格，如果确需上诉人等参加诉讼，也必须先行由劳动仲裁委员会审理，人民法院不能直接受理。2、一审法院所谓“变更”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且杨昌珍等人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二、工伤认定的行政行为还未完成，尚未发生效力。州人社局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未送达未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请求按照工伤赔偿，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三、上诉人姚马林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侯鹏昇更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错误。1、恒丰达汽修厂的个体营业执照虽注明经营者为侯鹏昇，但实际是姚马林在2011年6月7日以侯鹏昇的名义申请工商登记，侯鹏昇未参与经营也未从中得到利益，姚马林出租汽修厂给赵木金，侯鹏昇也不知晓，侯鹏昇与恒丰达汽修厂没有实质关系，其不应当对本案承担责任。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申请的证人出庭证言充分证实，姚马林在事故发生前早已在2013年3月5日将汽修厂出租给赵木金、曾洪龙，汽修厂的经营不在姚马林控制范围，死者也不是姚马林雇佣，而是赵木金、曾洪龙和黄茂清所雇佣。汽修厂的实际经营人赵木金、曾洪龙和黄茂清应对经营期间的安全事故承担责任。上诉人提供的《租凭合同》也只是场所出租，法律法规也不允许营业执照出租，赵木金、曾洪龙和黄茂清等在经营期间，也改名为“浙江凯里恒峰达汽车修理厂”，说明死者与恒丰达汽修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即使认定《租赁合同》包含了出租营业执照，但没有法律规定出租人应当对工伤事故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姚马林、侯鹏昇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引用侵权责任法和人身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案是工伤赔偿纠纷，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一审追加侯鹏昇、姚马林为被告无法律依据，不是工伤责任主体。4、一审判决引用赔偿数额错误，导致丧葬费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计算结果错误，2013年贵州省职工年平均工资和全国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应为37448元、26955元。
赵木金上诉请求：请二审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法院第一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认定上诉人赵木金、曾洪龙被告主体不适格。二、追加吴如华、程相崇为本案被告，并认定本案的被告主体为候鹏昇、姚马林、吴如华、程相崇和黄茂清五个人。三、本案案由不宜认定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应定为生命权、身体权纠纷。四、认定死者本人应负有一定责任。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误。上诉人赵木金、曾洪龙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两人在2013年3月15日与恒丰达签订〈租赁合同〉，仅履行了三个月，于当年6月下旬征得恒丰达汽修厂同意后，转租给黄茂清、程相崇，同时将恒丰达汽修厂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税务登记及公章、财务章等同时移交。曾洪龙虽然在《租赁合同》上签了字，但他事实上只是帮助赵木金，他只是起证明人的作用。二、一审法院漏列了被告。1、事故调查报告表明，吊车驾驶员吴如华持有的特种车辆作业证未进行年检已作废，加上吴如华现场指挥不当，未设置警示标志和隔离栏，造成围墙以及靠在围墙上的铁门一起向外侧路边方向跨塌，吴如华过错明显，责任巨大。2、程相崇作为黄茂清的共同股东、共同承租人和合作伙伴，是死者杨廷元的直接雇主，负有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已向法院书面申请追加吴如华、程相崇作为共同被告到庭参与本案诉讼，但未被一审法院采纳。请二审法院支持我们的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案由有误，应认定为身体权纠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未送达，应无效。死者应承担一定责任。
杨昌珍、杨明凡、杨玉成、杨某1、杨再碧、杨某2、曾洪龙、黄茂清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杨昌珍、杨明凡、杨玉成、杨某1、杨再碧、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杨廷元因工伤（亡）的①丧葬费、②死亡一次性补助金、③抚恤金三项，共计699487.05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杨昌珍与死者杨廷元系夫妻关系。被告赵木金、曾洪龙系合伙关系。被告侯鹏昇系恒丰达修理厂的经营负责人，被告姚马林系恒丰达修理厂的实际经营人。姚马林经营恒丰达修理厂期间于2013年3月5日将该厂（含设备）租赁给被告赵木金、曾洪龙经营，并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出租方：凯里市恒丰达汽车修理厂，承租方：赵木金、曾洪龙。2、期限：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3、租金：每年6万元，前三年从5月1日起按每半年缴纳一次3万元，三年后，每年5月1日起缴纳一年一次房租6万元。……。合同签名人甲方：姚马林，乙方：赵木金、曾洪龙。被告黄茂清是赵木金的侄女婿，系赵金木、曾洪龙的管理人，黄茂清经营管理恒丰达修理厂期间聘用死者杨廷元为员工，任恒丰达修理厂的汽车机修工，因恒丰达修理厂需改建厂门，雇请吊车司机吴如华开吊车作业。2014年6月30日上午9时许，吴如华用吊车作业吊铁门门柱时，杨廷元与另外2个员工受黄茂清指派扶铁门，为防铁门倒地，杨廷元扶铁门的中间位置，吴如华吊铁门的门柱时，铁门发生倒塌，杨廷元躲避不及，被铁门压伤，当即被送到黔东南州医院抢救，2014年7月8日因抢救无效死亡。杨廷元死亡后，杨廷元的妻子杨昌珍于2014年8月22日收到被告黄茂清给付杨廷元安葬费5万元。之后，原告杨昌珍向黔东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黔东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01-1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杨廷元为工伤死亡，并于2015年6月10日、11日先后将《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给原告及恒丰达修理厂，原告和恒丰达修理厂对决定书未申请复议。恒丰达修理厂于2015年6月20日在凯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洗马河分局被注销。恒丰达修理厂注销后，本案的原告于2016年1月11日以申请人身份向凯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恒丰达修理厂对杨廷元工伤死亡赔偿749887.50元，凯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凯劳人仲不字[2016]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的理由：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原告遂以恒丰达修理厂为被告诉至法院，法院受理后，诉讼中，经审查，恒丰达修理厂已注销，且注销前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人不一致，法院依法变更恒丰达修理厂经营者侯鹏昇和实际经营人姚马林为本案的被告，另追加赵木金、曾洪龙、管理人黄茂清为本案的被告。被告赵木金、曾洪龙、黄茂清经邮寄送达开庭传票，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原告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杨廷元①丧葬费，②死亡一次性补助金，③抚恤金三项,共计615487.05元（无计算清单），庭审后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杨廷元因工伤（亡）的①丧葬费，②死亡一次性补助金，③抚恤金三项，共计699487.05元。
被告赵木金、曾洪龙的委托代理人庭审后到庭陈述，租修理厂时，修理厂的营业执照是借用，如果侯鹏昇、姚马林不借营业执照，根本不可能营业，赵木金、曾洪龙经营一段时间后（从签合同后到2013年6月中下旬），就将修理厂全部转给了黄茂清，赵木金和黄茂清是内亲（黄茂清是赵木金的侄女婿），是口头转租，包括设备、营业执照全部交给黄茂清，都没有交接手续。庭审后，原告提交黔东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给黄茂清的工伤认定书回证，证明工伤认定书已送达生效。被告侯鹏昇、姚马林不认可，认为没有收到黔东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的工伤认定书，也没有接到电话通知。被告赵木金、曾洪龙认可工伤认定书送达并生效的事实。
还查明，被告赵木金、曾洪龙、黄茂清经营管理修理厂期间，厂门处挂浙江恒峰达汽车修理厂厂牌。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赵木金、曾洪龙的证人彭某，结合黔东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5]01-1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死者杨廷元的行为以及吊车司机吴如华的行为均是受恒丰达修理厂管理人黄茂清指派从事工作，因此，杨廷元的死亡赔偿责任依法由修理厂的经营者、管理人承担。本案的被告系修理厂的经营者、管理人，杨廷元的死亡赔偿责任应由本案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杨廷元是工伤死亡，原告杨昌珍主张按工伤死亡标准计算应赔的金额，符合实情，给予支持，但原告杨昌珍的请求赔偿事项计算有误，更正为：1、丧葬费应依2013年贵州省统筹黔东南州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2063元[（44126元÷12个月）×6个月]；2、工亡一次性补助金依2013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90940元（29547元×20倍）。两项合计613003元，扣除已赔付5万元，原告杨昌珍共获赔金额563003元。六原告主张的抚恤金赔偿事项，所提交的证据是结婚证和户口，结婚证不能证明死者杨廷元的配偶杨昌珍丧失劳动能力，原告杨昌珍主张抚恤金，不符合获得抚恤金的条件，不予支持。其户口也不能证明死者杨廷元与原告杨明凡、杨玉成存在父母关系，与原告杨某1、杨再碧、杨某2存在子女关系，因此，原告杨明凡、杨玉成、杨某1、杨再碧、杨某2主张抚恤金赔偿事项，不予支持。
被告侯鹏昇、姚马林辩称只租场地给被告赵木金、曾洪龙，未租营业执照，赵木金、曾洪龙承租后挂的是“浙江恒峰达修理厂牌子”，不认可彭林的证词，杨廷元的死亡赔偿责任与自己无关。就营业执照的承租问题，被告赵木金、曾洪龙庭审后到法院陈述，营业执照是借用，如果出租人不借用营业执照，租场地不可能从事营业，因为修车的人需索要发票。因此，侯鹏昇和姚马林只租场地的辩解，不合情理，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浙江恒峰达修理厂牌子”的问题，无营业执照对应，被告侯鹏昇、姚马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彭林是被告侯鹏昇、姚马林申请的证人，侯鹏昇、姚马林不认可证人证词，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反驳，被告侯鹏昇、姚马林无相应证据，原告认可彭林的证词，法院对彭某予以采信。黔东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5]01-1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已于2015年6月11日送达给注销前的恒丰达修理厂，当时恒丰达修理厂没有提出异议，被告侯鹏昇、姚马林系恒丰达修理厂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人，经营期间将恒丰达修理厂转租给赵木金、曾洪龙行为，是自身的内部管理行为，因此，被告侯鹏昇、姚马林以自己没有收到而否认决定书没有效力、不认可，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被告赵木金、曾洪龙庭审后申请追加吴如华，程相崇为被告，认为“应由吴如华、程相崇及被告黄茂清、侯鹏昇、姚马林分别承担杨廷元死亡赔偿责任，其理由是自己经营一段时间后将整个修理厂及修理厂的相关证件全部转给黄茂清，在黄茂清接管后又与程相崇签订《合作协议》，吴如华是黄茂清雇请，吴如华的执照没有年审，吴如华也应承担责任，因此，杨廷元的死亡赔偿责任与自己无关”。对被告赵木金、曾洪龙庭审后的这一陈述，无证据证明，所提交的证据是黄茂清与程相崇的《合作协议》，而黄茂清与程相崇均未到庭核实，对被告赵木金、曾洪龙庭审后的陈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侯鹏昇、姚马林、赵木金、曾洪龙、黄茂清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死者杨廷元工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563003元给原告杨昌珍。二、驳回原告杨昌珍、杨明凡、杨玉成、杨某1、杨再碧、杨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负担4472元，被告负担7328元。原告已全额预交，被告在给付上列款项时，一并付清给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变更侯鹏昇、姚马林为被告和追加赵木金、曾洪龙、黄茂清为被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否生效。3、本案案由是否错误。4、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是否应追加吴如华、程相崇为本案当事人。5、本案是否适用工伤标准进行赔偿及赔偿数据是否错误。6、上诉人侯鹏昇、姚马林、赵木金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1、对一审法院变更侯鹏昇、姚马林为被告和追加赵木金、曾洪龙、黄茂清为被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本案，恒丰汽修厂被注销后，侯鹏昇作为营业执照上的登记人，姚马林作为恒丰汽修厂的经营人（出租方），赵木金、曾洪龙、黄茂清作为实际经营人（实际用工主体）被列为当事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2、本案《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否生效。一审审理查明：①一审庭审后，原告提交黔东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给黄茂清的工伤认定书回证，证明工伤认定书已送达生效。被告侯鹏昇、姚马林不认可，认为没有收到黔东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的工伤认定书，也没有接到电话通知。被告赵木金、曾洪龙认可工伤认定书已送达并生效的事实。②2015年6月11日《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给注销前的恒丰达修理厂，当时恒丰达修理厂没有提出异议。上述事实说明，工伤认定书已送达给恒丰汽修厂以及该厂的实际用工主体，在法定期间没有提出异议,《工伤认定决定书》成立并生效。本案不是出租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赔偿纠纷，作为出租方的权利登记人、管理人侯鹏昇、姚马林是否收到《工伤认定决定书》，因其不是本案实际用工主体，与死者没有用工关系，故送达与否不影响本案工伤认定的效力，故对上诉人侯鹏昇、姚马林认为《工伤认定决定书》没有送达给其本人，而没有生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本案案由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工伤认定书已生效，现因恒丰修理厂被注销，由此导致责任主体变更，但并不影响死者是因工伤亡的客观事实的认定，当事人按工伤标准请求赔偿的事实和理由符合工伤保险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本案不属侵权纠纷，一审判决定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认为定生命权、身体权纠纷亦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4、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是否追加吴如华、程相崇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本案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吴如华是黄茂清雇请的工人，不是修理厂的实际经营人或用工人，故其不是工伤责任主体，不是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对上诉人提出应追加程相崇为被告的问题。经审查，一、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木金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程相崇是实际经营人或者合伙人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据。综上，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5、是否适用工伤标准进行赔偿及赔偿数据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黔东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01-1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杨廷元为工伤死亡，并送达生效。恒丰修理厂营业执照登记属于个体工商户性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因在工伤认定后，恒丰汽修厂已注销，主体发生变更，但不影响认定杨廷元是因工死亡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适用工伤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赔偿数额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之规定，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统计公报公布的数据，本案的权利人即死者家属未对该部分赔偿数额提出上诉，一审判决依据的数据在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范围内，故一审认定工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563003元，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对计算数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数据来源，且其数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6、上诉人侯鹏昇、姚马林、赵木金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用工单位是恒丰修理厂，在用工单位注销后，由当时的实际用工人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虽然本案工商注册登记人是侯鹏昇，实际管理经营人是姚马林，但姚马林在经营期间已将恒丰修理厂出租给曾洪龙、赵木金，并由黄茂清实际管理使用，而事故的发生并不是因租赁标的物存在瑕疵所致。故本案的实际用工主体是曾洪龙、赵木金、黄茂清，应对其雇请的职工工伤负赔偿责任，侯鹏昇、姚马林不是实际用工人不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实际用工人赵木金、曾洪龙、黄茂清在一、二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工伤保险基金部门为死者交纳工伤保险费，故应就死者的工伤保险待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侯鹏昇、姚马林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与查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承担责任主体确定不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为此，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
二、赵木金、曾洪龙、黄茂清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昌珍工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563003元。
二、驳回杨昌珍、杨明凡、杨玉成、杨某1、杨再碧、杨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0元，由杨昌珍、杨明凡、杨玉成、杨某1、杨再碧、杨某2负担4472元，由赵木金、曾洪龙、黄茂清负担379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琴
审判员 杨再幸
审判员 田 嫄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