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1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玲，女，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代理人张舟，北京天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连华，湖南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检辉，男，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红，女，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军，男，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现住长沙市。
委托代理人廖国祥，长沙县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敏，男，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
委托代理人廖国祥，长沙县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岳玲因与被上诉人孙检辉、徐晓红、孙军、孙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2015年10月10日，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一初字第006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5244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判决孙检辉、徐晓红应共同向岳玲偿还借款本金1050000元。
2、孙检辉、徐晓红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孙军、孙敏。2015年4月7日，经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01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检辉、徐晓红解除婚姻关系。
3、2015年1月13日，徐晓红将其名下位于长沙县星沙镇××社区安置小区××101号房产（面积74.76平方米，房屋用途住宅）赠与孙军、孙敏，并于2015年1月26日办理更名登记，孙军、孙敏各占50%份额。2015年1月30日，徐晓红将其名下位于长沙县星沙镇中南汽车世界Ｋ33栋110号房产（面积22.01平方米、房屋用途商业）赠与孙敏，并于2015年1月30日办理更名登记，所有权人为孙敏。
4、2015年9月16日，案外人何玲以孙检辉、徐晓红为被告，以孙军、孙敏为第三人诉至长沙县人民法院，要求撤销徐晓红对孙军、孙敏上述两套房屋的赠予。2015年10月26日，长沙县人民法院以（2015）长县民初字第34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015）长县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被告孙检辉、徐晓红应偿还原告何玲的借款280000元及利息，由第三人孙敏、孙军自愿代替被告徐晓红于2015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原告何玲226000元……”。孙敏、孙军称为代徐晓红偿还该借款，于2015年10月27日将长沙县星沙镇××社区安置小区××101号房产以300000元价款转卖给案外人刘栋，并于2015年10月29日办理更名登记，所有权人为刘栋。转卖所得的价款300000元，孙军、孙敏称代徐晓红偿还了案外人何玲228000元，还代徐晓红偿还了案外人徐小惠30000元、徐珍英40000元。岳玲仅认可孙军、孙敏偿还何玲的228000元，对孙军、孙敏陈述的偿还徐小惠30000元、徐珍英40000元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孙军、孙敏称代徐晓红偿还给徐小惠、徐珍英的借款仅有收条为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徐小惠、徐珍英与孙军、孙敏系亲戚关系，故对孙军、孙敏所称偿还徐小惠、徐珍英共计70000元，不予采信。
5、2015年6月，孙敏将位于长沙县星沙镇中南汽车世界Ｋ33栋110号的房产以价款378000元转卖给案外人周泽，并于2015年7月14日办理更名登记，所有权人为周泽。所得的转卖价款378000元，孙敏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徐晓红208000元、140000元，共计348000元，并取现30000元支付徐晓红。岳玲仅认可孙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徐晓红348000元，对孙敏陈述的取现30000元给徐晓红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孙敏取现30000元是否支付给徐晓红无法确定，且货币是不特定的种类物，无法确定孙敏取现的该30000元来源于转卖房产的价款，故对孙敏所称取现支付给徐晓红30000元不予采信。
6、基于本案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岳玲认为位于长沙县星沙镇××社区安置小区××101房屋已经转卖给案外人刘栋，如果再撤销徐晓红的房屋赠与行为，因涉及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返还房产可能执行不能，故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求为要求两位第三人共同向岳玲清偿两套房屋变现后还应支付给徐晓红的款项102000元（300000元+378000元－228000元－348000元）。
7、孙军、孙敏称因徐晓红涉多个民事案件（离婚纠纷案、民间借贷两案一、二审），徐晓红在2015年1月至5月间聘请了律师朱志强，孙军、孙敏为其支付代理费128000元，其中孙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66000元，孙军以现金方式支付62000元。岳玲对此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可能是孙敏、孙军自己的钱，不是转卖房屋的钱，且作为子女为父母承担责任也是应该的。原审法院认为，孙敏支付朱志强代理费66000元、孙军支付朱志强代理费62000元，有徐晓红、长沙县兴湘法律服务所签订的3份《代理合同》、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存款凭证、收据为证，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一、孙检辉、徐晓红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徐晓红将其所有的位于长沙县星沙镇××社区安置小区××101号房产赠予给第三人孙军、孙敏，孙军、孙敏为代徐晓红偿还债务又将该房屋转卖给案外人刘栋，所得价款亦直接归还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徐晓红应承担的债务，徐晓红的赠予行为并没有让孙军、孙敏无偿获得财产，损害其债权人的利益；且刘栋支付的相应价款，符合公平交易的规则，不存在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情形。因此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要件和有利于物权的稳定性、公示性及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出发，本案不宜撤销徐晓红的赠与行为。三、岳玲要求第三人孙军、孙敏支付变卖两套房产所剩余的价款102000元能否获得支持。虽岳玲在本案中最初的诉求为撤销徐晓红将其所有的位于长沙县星沙镇××社区安置小区××101号房产赠予给孙军、孙敏的行为，后又认为偿还给何玲的借款并不仅是来源于该房产的变卖款，而是要把位于长沙县星沙镇中南汽车世界Ｋ33栋110号的房产变卖款一并纳入计算，因此再将诉求变更为要求第三人孙军、孙敏支付价款102000元。法院的“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孙军、孙敏在受赠房产期间确为徐晓红支付了朱志强代理费128000元，即使将两套房产变卖款共同审查，纵观全局，孙军、孙敏亦并未从受赠的两套房产中获利，孙检辉、徐晓红虽养育孙军、孙敏，但并不必然产生孙检辉、徐晓红的债务由孙军、孙敏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岳玲主张要求孙军、孙敏支付102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岳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岳玲承担。
上诉人岳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诉请撤销的赠予行为，系2015年1月原审被告所作出的赠予，该行为符合无偿赠予的条件，虽然原审第三人辩称于2015年11月代其父母偿还了其他欠款，但这与之前于1月份的赠予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即原审被告并非是为了让第三人述款而进行的赠予行为。因此，该赠予行为应当认定为无偿赠予，且最终致使上诉人债权实现，应当予以撤销;2、原审判诀认为房屋已转让给了案外人，则上诉人的诉请难以实现。我们认为，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撤销赠予行为，应当恢复原状。在本案中，因原审被告第三人已将房屋变卖，无法恢复原状，则应当在未赔偿范围内折价赔偿损失。即本案原审被告应当在标的范围内赔偿上诉人的损失。
被上诉人孙军、孙敏答辩称，长沙县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两位第三人将被受赠的房子变卖的款项都被徐晓红开支用掉了。2、在一审的时候上诉人岳玲是变更了诉讼请求的。变更的请求是请求支付房屋的剩余10万余元判决给上诉人。实际上该102000元并没有剩余，而是为徐晓红诉讼支付给律师代理费128000元。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没有剩余的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孙军、孙敏在受赠的房屋中是否获得利益。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敏、孙军2015年10月27日将长沙县星沙镇××社区安置小区××101号房产以300000元价款转卖给案外人刘栋。孙军、孙敏代徐晓红偿还了案外人何玲228000元。2015年6月，孙敏将位于长沙县星沙镇中南汽车世界Ｋ33栋110号的房产以价款378000元转卖给案外人周泽，孙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徐晓红208000元、140000元，共计348000元。两套房屋变现后剩余款项102000元。孙军、孙敏因徐晓红涉多个民事案件（离婚纠纷案、民间借贷两案一、二审），徐晓红在2015年1月至5月间聘请了律师朱志强，孙军、孙敏为其支付代理费128000元，其中孙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66000元，孙军以现金方式支付62000元。现岳玲提出两套房屋变现后剩余款项102000元应抵扣债务。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本案徐晓红将二套房屋赠予孙军、孙敏后，孙军、孙敏将房屋变卖后所得款项已归还徐晓红所欠其他债权人款项和代理费用，且在房屋买卖过程中，也不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故岳玲要求抵扣102000元债务的请求，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岳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岳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符建华
审判员 张芳芳
审判员 刘朝辉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肖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