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4刑初393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侯建伟，男，1991年1月8日出生。
辩护人李华东、李晓妍，四川蜀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侯国，男，1996年7月5日出生。
被告人吴军，男，1988年3月8日出生。
被告人汤建军，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
公诉机关以成锦检公诉刑诉﹝2017﹞3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建伟、侯国、吴军、汤建军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王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侯建伟及其辩护人李华东、李晓妍、被告人侯国、吴军、汤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6年8月20日晚21时许，被告人汤建军、侯建伟、侯国、侯建成乘坐被告人汤建军的汽车前往成都市锦江区三圣乡江家堰村1组一无名空地找到被告人吴军、邹某某（另处）、周奎（在逃）等人。此时，被告人吴军、邹某某、周奎正在让被扣押在此的奚某“赔偿”被奚某朋友吕光友开走的周奎汽车事宜。正在空地旁边小楼中吸毒玩乐的卢强、夏某某闻讯下来查看。双方在空地斜坡处相遇并互相对视，言语互不服气。卢强即返回空地旁边自己车上，在被告人汤建军示意下被告人侯建伟、侯国、侯建成也返回被告人汤建军车上拿砍刀、铁棍等器械准备。之后双方再次在空地斜坡处相遇继而发生互殴，被告人吴军上前抱住卢强，被告人侯建伟、侯国和侯建成使用铁棍、单刃折刀、砍刀，被告人汤建军使用拳脚攻击卢强。卢强则持手枪对被告人汤建军、侯建伟、侯国、吴军、侯建成等人射击。打斗中卢强开枪打中侯建成左胸致其倒地。之后，被告人汤建军拾起侯建成遗留砍刀追砍卢强。斗殴中，侯建成左胸被枪弹击中致心脏、肝脏破裂死亡，卢强背部等部位受伤。2016年8月21日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抓获被告人侯建伟、侯国，同年8月22日抓获被告人吴军，同年9月10日抓获被告人汤建军。斗殴工具砍刀在被告人吴军处查获并扣押在案；斗殴工具铁棍、单刃折刀在案发现场被查获并扣押在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的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四被告人召集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并积极参与打斗，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四被告人持械参与聚众斗殴，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四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诉请本院依法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侯建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称没有要与卢强殴斗的想法，只是看见他去车上拿东西，我们为了自卫才拿了刀棍。是卢强先拿出枪威胁我们，然后吴军上去抱住他制止他。
被告人侯建伟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侯建伟在案发后拨打120抢救同伴，系自首。2、没有直接殴打卢强，系从犯。3、因卢强先持枪威胁，侯建伟的行为具有防卫的性质。
被告人侯国、吴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均称是卢强先用枪进行威胁。
被告人汤建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称自己没有动手打卢强，也未叫其他同伙去拿器械。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21日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抓获被告人侯建伟、侯国，同年8月22日抓获被告人吴军，同年9月10日抓获被告人汤建军。
2、四被告人户籍信息及辨认笔录，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扣押清单，证实从吴军处扣押砍刀一把，在案发现场查获铁棍一根、单刃折刀一把已扣押在案。
4、现场勘查记录，证实案发的地点及周围的环境。
5、现场指认照片，经四被告人辨认属实。
6、2016年8月25日卢强的身体检查笔录，证实卢强的右大腿、右小腿和右侧肩部有划伤。
8、被告人吴军、汤建军、侯建伟前科材料，证实三被告人有前科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卢强的供述证实，2016年8月20日晚9点过，我在包间里玩，发现一群人在外面空地我的汽车附近，因为我的车以前被撬过，就跟夏某某出去看。走上斜坡就看到那群人手上都拿着刀和棍子，我问他们在这里干什么，他们把我围着并骂我。后我走到我车旁，打开车门拿了一包烟往回走，我右手拿烟，双手叉在腰上，又同他们相遇了，他们中间一个人冲过来把我向后推，紧接着剩下的人就开始砍我，我就往我车的方向跑，他们追上来围住我，我就把放在裤腰处的枪拿出来对着他们，然后往树林里面跑，跑的时候被树枝绊倒了，我无意识地向他们开了一枪，他们还想继续砍我，我又朝他们所在方向的地面打了一枪，他们就没有追我了。我看见邹某某正要开车离开，就上他的车走了。
那群人有人拿钢管，还有一个砍刀，砍刀砍到了我的左侧的小腿和大腿，还有右侧背部位置，有人用钢管击打了我右侧耳朵位置。
2、证人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0日晚，在我家旁边的空地上，我和吴勇、周奎、汤建军还有汤建军带来的三个男子一起，问奚某索要车辆赔偿款。这时，卢强和夏某某从旁边一栋房子里走过来，在我们中间看了一圈，对着汤建军嚷了几句。卢强就走到他的车里不知道干什么，此时，汤建军就用头示意他带来的人也去拿东西，三个男子也去汤建军的车上拿了砍刀和棍棒，三个人刚回来，卢强也过来了，拿出枪对着汤建军这边逞强，我拦着卢强，说大家都是朋友，吴军冲上来抢枪，汤建军还来的三个人冲上来打卢强，吴军、汤建军等人和周奎都打了卢强。吴勇和汤建军用拳头打，汤建军的三个朋友用刀、棍棒围着卢强打。后来卢强挣脱后往他停车的地方跑，在停车位置我听见枪响，我就到我停车的地方开车准备逃跑，又看见卢强站在坡下，向朝他冲上来砍他的汤建军开了一枪，汤建军就跑回去了。卢强要求我把他载到乡村酒店旁边，我们就分开了。
3、证人奚某的证言证实，当时现场有几个人围着其中一个男子打，挨打的也在还手，后来就听见枪响，混战的人就散开了，后又听见两声枪响，我就开着面包车跑了。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侯建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卢强在去车上拿东西时，汤建军跟我们说，去车上拿东西，我和我弟侯建成就去汤建军的车上拿了一把砍刀和一个钢条，我把身上的匕首给了堂弟侯国。卢强上来时，邹某某就冲过去拦他，不让他往汤建军这边走，但他还是往前走，汤建军和吴军就走到卢强面前，吴军抱住卢强，卢强想挣脱，吴军的另一个朋友、戴眼镜的男子和侯建成他们围成一团开始抓扯，侯建成用刀砍卢强，不知是否砍到，其他人用拳头打，侯国、汤建军在打架的外围。后来卢强挣脱后往汽车后面跑，其他人去追，侯建成想去拦他，被开枪击中。汤建军看见侯建成受伤很气愤，就拿了侯建成掉在地上的刀冲下去，卢强又向他开了一枪。
2、被告人侯国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们和奚某谈赔偿车辆的事情时，夏某某和卢强来到空地，卢强、汤建军相互对视挑衅，后卢强去车上拿了东西向我们走来，汤建军就给侯建成说“我车上有刀”，卢强快到时就朝天开了一枪，侯建成见对方开枪了，就跑到车里拿了一把砍刀，并把他的小刀也拿给我，吴军将卢强的腰部抱住，我去抢枪，我们抓扯了几下没抢下卢强的枪，卢强挣脱跑开了，侯建成就提着砍刀去追，被卢强开枪打伤了。汤建军又拿了侯建成掉在地上的刀去追，卢强又向他开了一枪，但没打中。
3、被告人吴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们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夏某某和卢强来了，卢强和汤建军对视，感觉要打架，然后卢强去车上拿东西，汤建军见状就叫侯建伟、侯建成他们去车上拿东西。卢强走到离汤建军4、5米处停下来，把枪拿出来，指着大家说“你们没事围着干什么”，大家后退了几步，卢强向汤建军走过去，我就上去想抱住卢强不让他开枪，我没抱住他，摔在了地上，卢强跑了，后来我就听见枪声。
4、被告人汤建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卢强去车上拿了东西就朝我们走过来，我认为他拿了器械，就用眼神示意侯建成二人，他们就去我车上拿了一把砍刀，卢强走向我们，我们上前将他围住，他右手放在裤包里，手向外拿东西，我以为他要拿枪，其他人就扑上去打卢强，想阻止他拿枪出来，卢强就往他自己的车上跑，其他人就去追，在车后面枪声就响了。
被告人汤建军在补侦和庭审中供述称，卢强从车上下来时就把枪拿在了手上，侯建伟他们见状才去我车上拿的刀，我未示意侯建伟他们去拿器械，还劝双方不要动手。
四、鉴定意见
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成公鉴(法病)字［2016］122号鉴定书，证实侯建成的死亡原因系左胸枪弹创致心脏、肝脏破裂引起死亡。
四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卢强的供述有异议，称是卢强先拿枪威胁，其他人并未殴打卢强。
四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证据出示。
经审查，1、证人邹某某的证言以及四被告人的供述均称是卢强先拿枪进行威胁，卢强在案发后第四天归案，身体检查笔录证实其身上无利器和棍棒造成的伤情，故卢强称自己先被众人殴打、砍伤后才拿出手枪自卫的供述不能成立。2、被告人汤建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他三被告人的供述以及证人邹某某的证言，均能证实汤建军示意侯建成、侯建伟去自己车上拿器械，故汤建军辩称未示意侯建伟他们去拿刀具的供述不能成立。
公诉机关出示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印证情况综合认定如下法律事实：
2016年8月21日凌晨0时许，在成都市锦江区三圣乡江家堰村1组一无名空地上，被告人侯建伟、侯国、吴军、汤建军及侯建成(已死亡)、邹某某、周奎等人，因索要车辆赔偿款问题与奚某进行理论。在空地旁边一小楼中吸毒的卢强、夏某某发现众人聚在空地上，随即出来查看，卢强与被告人汤建军等人相遇并互相对视，言语互不服气。卢强即返回空地旁边自己车上拿东西，被告人汤建军见状即示意被告人侯建国及侯建成自己车上有刀具，侯建伟、侯建成分别去车上拿了铁棍和砍刀回来，被告人侯国拿了一把单刃刀。卢强再次回到聚集地，拿出手枪指着被告人汤建军一方挑衅了几句。被告人吴军即从侧面上前去抱卢强，被告人侯国等人与卢强发生抓扯，用拳头互殴，侯建成用砍刀攻击卢强，未砍中。卢强挣脱逃离，侯建成持砍刀去追打卢强，卢强开枪打中侯建成左胸。被告人汤建军见侯建成受伤倒地后，拾起侯建成的砍刀继续追赶卢强，卢强又向汤建军开了一枪，未打中，汤建军便未再追赶。侯建成左胸被枪弹击中致心脏、肝脏破裂死亡。2016年8月21日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抓获被告人侯建伟、侯国，同年8月22日抓获被告人吴军，同年9月10日抓获被告人汤建军。斗殴工具砍刀一把在被告人吴军处查获并扣押在案，斗殴工具一根铁棍、一把单刃折刀在案发现场被查获并扣押在案。2016年8月25日，卢强到案。
另查明，被告人侯建伟于2011年5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2016年2月3日刑满释放。被告人吴军于2011年6月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十日，2011年7月5日刑满释放。被告人汤建军于2015年8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5年9月25日刑满释放。
本院认为，被告人侯建伟、侯国、吴军、汤建军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聚众斗殴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量刑时本院考虑如下量刑情节：1、本案系临时纠集犯罪，对方只有一个人，且身上无钝器和锐器伤，说明互殴时其他被告人并未使用器械，侯建成在互殴就使用了砍刀，在未砍伤对方后又继续持砍刀追赶对方，导致对方开枪，造成自己的死亡，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侯建伟、侯国、吴军、汤建军积极参加斗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2、被告人侯建伟、汤建军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认定：1、被告人侯建伟在案发后拨打120只是为了抢救同伴，医院的医生发现是枪伤后报的110，警察在医院将被告人侯建伟抓获，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侯建伟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3、被告人侯建伟等人事先准备了器械，作好了斗殴准备，没有防卫的性质。
对被告人汤建军称未示意侯建伟他们去拿刀具的辩解意见，本院在证据分析时已作了充分的说明，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为了维护社会治安和管理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侯建伟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2017年10月22日止。）
二、被告人侯国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2017年8月22日止。）
三、被告人吴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2017年8月22日止。）
四、被告人汤建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2017年10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川
人民陪审员 周跃飞
人民陪审员 雷 莉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春梅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
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
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