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青行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录，男，汉族，1984年10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湟中县，现住址江苏省苏州市。委托代理人李永萍，女，汉族，1980年6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湟中县。系李永录之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关街43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容，市长。委托代理人樊郁业，西宁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执法督查处处长。委托代理人张弛，西宁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执法督查处干部。原审第三人青海多巴高原体育训练基地，住所地青海省湟中县多巴镇西街***号。法定代表人刘兴海，主任。委托代理人赵艳，方圆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永录因西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宁市政府）工伤认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永录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萍，被上诉人西宁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樊郁业、张弛，原审第三人青海多巴高原体育训练基地（以下简称多巴训练基地）的委托代理人赵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永录之父李良吉于2013年9月1日受雇于第三人多巴训练基地，在锅炉房工作。2013年9月15日8时10分许，同事在锅炉房操作间走廊发现李良吉已经死亡。湟中县第二人民医院于2013年9月23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对死者李良吉致死的主要疾病诊断为”意外死亡”。经湟中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法医初步鉴定死者李良吉体表无外伤，属非正常死亡，不属于他杀。李永录认为，有证据证明李良吉是在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时间死亡的事实，遂向西宁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西宁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宁人社认字﹝2013﹞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良吉视同为因工死亡。多巴训练基地对该认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的生效行政判决认定”在对李良吉的死因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西宁市人社局以李良吉属于突发疾病死亡而认定其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判决撤销西宁市人社局宁人社认字﹝2013﹞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且在其后作出驳回李永录再审申请通知书。西宁市人社局于2015年3月4日重新作出宁人社认字﹝2015﹞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认定李良吉死亡”视同为工伤死亡”，多巴训练基地不服，向西宁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西宁市政府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宁复﹝2015﹞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宁人社认字﹝2015﹞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西宁市人社局于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李永录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11月21日作出(2015)宁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书》，以复议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宁复﹝2015﹞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西宁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西宁市政府于2016年3月14日重新作出宁复﹝201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李永录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青01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又以复议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宁复﹝201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西宁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并于2017年5月24日分别向被告、第三人送达，李永录于2017年6月5日签收判决书。被告于2017年8月3日作出宁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李永录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的规定，李永录有权因其父亲李良吉的死亡提出有关工伤认定的复议申请。西宁市政府受理复议申请后履行了相应法定程序，庭审过程中，经过对西宁市政府受理本次行政复议案件审查期限的查证，李永录当庭认可西宁市政府是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复议决定，故复议程序合法。本案中，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在对李良吉的死因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西宁市人社局以李良吉属于突发疾病死亡而认定其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西宁市人社局于2015年3月4日重新作出的﹝2015﹞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与2013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3﹞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据的是同一事实和理由，且认定结果一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之规定，应予撤销，故西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宁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2015﹞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李永录请求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永录请求撤销被告西宁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3日作出的宁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李永录负担。李永录上诉称：1.《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该法已经明确，用人单位或者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李良吉喝酒或者醉酒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必须出具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否则不能认定为喝酒或醉酒是导致死亡的原因。第四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也就是说，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职工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没有证据证明是与工作无关的其他原因造成的，就应当认定为工伤。西宁市人社局作出宁人社认字﹝2015﹞1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应当予以维持。2.一审判决认定（2013）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2015）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据的是同一事实和理由，且认定结果一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之规定。那么，西宁市政府作为被告，依据同一事实和理由，就本案先后作出宁复【2015】24号、宁复【2016】2号行政复议决定。该两份复议决定已经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并责令其重新作出新的行政行为，而其作出的宁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及结果却与宁复【2015】24号、宁复【2016】2号行政复议决定一致，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据此撤销西宁市政府作出的宁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综上，西宁市政府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西宁市政府宁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西宁市政府答辩称：1.一审法院以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在对李良吉的死因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西宁市人社局以李良吉属于突发疾病死亡而认定其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西宁市人社局重新作出的[2015]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与[2013]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据的是同一事实和理由，且认定结果一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为由，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2.2017年6月12日，我方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重新受理多巴训练基地不服西宁市人社局作出的宁人社认字[2015]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申请复议案，向多巴训练基地、西宁市人社局、李永录保送达了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西宁市人社局在收到答复通知书10日内提交了书面答复及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根据湟中县公安局多巴分局出具的《李良吉意外死亡情况说明》证明李良吉的死亡系非正常死亡，而非正常死亡包含交通事故、医疗事故、受伤害、自杀、他杀、工伤等诸多情形。西宁市人社局在对李良吉的死因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以李良吉属于突发疾病死亡认定其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且李良吉死亡是否属于工伤的诉讼标的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所羁束。故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及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书、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行终字第53号行政判决书、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行监字第2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在法定复议期限内作出宁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西宁市人社局作出的宁人社认字[2015]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向多巴训练基地、西宁市人社局、李永录予以送达。综上，原审判决及我方作出的宁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辩称：1.我方曾就宁人社认字﹝2013﹞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经过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西宁市人社局认定”李良吉的死亡视同工伤，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并对李永录再审申请亦予以驳回。西宁市人社局再次受理李永录申请，于2015年3月4日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作出宁人社认字﹝2015﹞18号《工伤认定书》，我方不服，依法向西宁市政府起行政复议。西宁市人社局作出的二份《工伤认定书》认定李良吉”视同为因工死亡”所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西宁市人社局对李良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律依据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李永录和西宁市人社局在所有的诉讼过程中都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导致李良吉意外死亡的原因，即在死亡原因不明确的情况下认定李良吉属工亡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西宁市政府作出的宁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针对西宁市人社局（2013）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城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北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认定，”李良吉的死亡视同工伤，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宁行终字第5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在对李良吉的死因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西宁市人社局以李良吉属于突发疾病死亡而认定其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2016年5月5日，西宁市人社局作出宁人社不予认字（2016）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良吉的死亡不属于工伤。庭审中，本院就西宁市人社局作出的宁人社不予认字（2016）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等相关内容向李永录予以释明后，李永录仍要求我院对西宁市政府作出的宁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西宁市政府作为西宁市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依申请对西宁市人社局作出的﹝2015﹞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进行复议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李良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已经查证属实。故本案的关键就是李良吉是否属于”突发疾病死亡”。2004年劳动保障部第256号《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即”突发疾病”是指各类疾病。《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根据上述规定，视同工伤情形中，突发疾病与死亡结果应当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劳动者因其他原因死亡，而非死于突发疾病，则其死因不符合条例规定的因发生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突发疾病导致死亡的要件。因此，视同工伤是将本不应属于工伤的保护范畴，但考虑到其与工作存在一定的联系，从而作为工伤对待。本案中，李良吉的死亡系非正常意外死亡，而非正常意外死亡包含交通事故、医疗事故、受伤害、自杀、他杀、工伤等诸多情形。因此，非正常意外死亡与上述规定中的”突发疾病”死亡不尽相同。西宁市政府作出宁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湟中县公安局多巴分局出具的《李良吉意外死亡情况说明》证实李良吉的死亡系非正常意外死亡，而非正常意外死亡包含交通事故、医疗事故、受伤害、自杀、他杀、工伤等诸多情形；西宁市人社局在作出李良吉工伤认定决定时，在未查清李良吉具体死因的情况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以李良吉属于突发疾病死亡而认定其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从上述内容可知，西宁市政府关于此节的认定与已生效的城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北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宁行终字第53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因此，西宁市政府以西宁市人社局在对李良吉具体死因未能查清的情况下认定其”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为由，撤销西宁市人社局﹝2015﹞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当。至于李永录上诉提出”西宁市政府作出的宁复【2017】17号复议决定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及结果与宁复【2015】24号、宁复【2016】2号复议决定一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以违反程序为由，判决撤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不受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限制。”根据该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是行政机关应遵循的基本原则。但人民法院以行政机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而撤销其行政行为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时，行政机关可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不受以上法律规定的限制。本案中，西宁市政府就西宁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先后作出宁复【2015】24号、宁复【2016】2号及宁复【2017】17号三份行政复议决定。虽然该三份复议决定依据的是同一事实及理由，复议决定结果一致。但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均以西宁市政府宁复【2015】24号、宁复【2016】2号复议决定程序违法为由而予以撤销，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故西宁市政府现作出宁复【2017】17号复议决定并不违反以上法律的规定。故李永录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李永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富梅审判员  李成花审判员  韩英俊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