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2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光，男，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明，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波，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
法定代表人：邓桂雄，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乐平，男，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司法所司法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家威，男，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司法所司法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
法定代表人：齐天伦，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立清，男，乳源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
上诉人刘启光因与被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桂头政府）、乳源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乳源国土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粤023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启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波，被上诉人桂头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乐平、范家威，被上诉人乳源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立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启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桂头政府、乳源国土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根据乳源国土局与刘启光签订的《广乐高速公路拆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协议书》以及刘启光的申请，乳源国土局已于2012年7月30日前将579389.96元补偿款交由桂头政府发放，因此，乳源国土局不存在违约责任（刘启光也没有主张乳源国土局应承担违约责任），而且，桂头政府是涉案补偿款的代管、代付方，不是《广乐高速公路拆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协议书》的相对方。
二、根据《广乐高速公路拆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协议书》及刘启光的申请，乳源国土局于2012年7月30日转入桂头政府的579389.96元补偿款的所有权已发生转变，其所有权是刘启光，不是桂头政府。
三、刘启光主张桂头政府将截留、保管、存储在其账户的579389.96元补偿款所产生的利息返还给刘启光，并非主张桂头政府额外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刘启光所主张的7960.5元，桂头政府无权据为己有，应返还给刘启光。
桂头政府、乳源国土局辩称，一、刘启光称其应得的579389.96元补偿款已于2012年7月30日前存入桂头政府账户，并持续存储，与事实不符。在刘启光依据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主张579389.96元补偿款之前，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财政所并未将涉案的1572119.48元（包括刘启光应得的579389.96元和李贵春应得的992729.52元）转入桂头政府的银行账户。
二、涉案款项属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刘启光取得涉案款项前，刘启光对该款项不享有所有权，故此，刘启光主张该款项利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刘启光与乳源国土局签订有《广乐高速公路拆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协议书》，桂头政府是接受乳源国土局的委托支付款项给刘启光，故此涉案款项的发放涉及上述协议的履行问题，故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准确。刘启光若认为利益受损，应当主张违约赔偿。
四、刘启光应得款项579389.96元逾期支付，是因刘启光与他人存在合伙纠纷所致。乳源国土局不存在违约责任。据此，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追究违约责任问题，更不存在支付利息问题。
刘启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桂头政府支付拆迁生产损失补助款1572119.48元中的579389.96元从2012年7月30日到2016年4月22日期间的利息7960.5元。2、本案诉讼费由桂头政府、乳源国土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日因广乐高速公路的建设需要，乳源瑶族自治县聚苑养猪场与乳源国土局签订一份《广乐高速公路拆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乳源国土局于2012年7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乳源瑶族自治县聚苑养猪场各项补偿款共计2543641.88元。其后，刘启光、李贵春于2012年8月17日领取房屋拆迁补偿款579489.56元，黄新才领取拆迁补偿款312032.84元。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确定：搬迁生产损失补助款1652119.48元中的80000元归黄新才所有。余款1572119.48元，刘启光与李贵春对其分配份额产生争议。刘启光、李贵春经过诉讼，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最终确定该案审理期间尚未领取的搬迁生产损失补偿款1572119.48元中的992729.52元归李贵春所有，579389.96元归刘启光所有。其后，刘启光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向桂头政府申请领取补偿款，桂头政府立即支付该笔补偿款。刘启光还要求桂头政府支付2012年7月30日至2016年4月22日期间的579389.96元的同期银行利息，桂头政府则认为上述补偿款系因刘启光与其合伙人对分配份额存有争议才于2016年4月22日发放。双方就上述补偿款的利息应否支付问题产生纠纷，刘启光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该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还是合同纠纷；二是桂头政府未及时支付补偿款579389.96元的原因是谁造成的。首先，本案中，桂头镇松围村委会樟树下村聚苑猪场因建设广乐高速而被征收的补偿款2543641.88元中属于刘启光的579389.96元从2012年7月30日到2016年4月2日同期人民银行的存款利息问题，刘启光主张按《广乐高速公路拆迁房屋及附属设施协议书》要求给付，故本案案由不应当是不当得利纠纷，应为合同纠纷较为妥当。其次，桂头政府未及时支付补偿款的原因问题：首先，2012年8月17日刘启光在领取房屋拆迁补偿款时已经知道该猪场的全部补偿款已经到桂头政府管理的银行账户里，但由于其与合伙人李贵春对此补偿款分配有争议，双方正在诉讼，最终经（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确定双方对此补偿款的分配份额，刘启光随即带该生效判决书到桂头政府要求兑付其应分得补偿款，桂头政府立即依法予以兑付，故桂头政府未按《广乐高速公路拆迁房屋及附属设施协议书》约定在2012年7月30日前兑付是刘启光自身原因造成的，即系刘启光自身的原因导致协议未能及时履行，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并未转移给刘启光，故该补偿款的所有权并不是刘启光方的，所以要求桂头政府、乳源国土局方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桂头政府对此辩解理由充分，该院予以采信。再次，刘启光一直未能举证证明其曾于2012年7月30日前向桂头政府申请兑付579389.96元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桂头政府、乳源国土局无过错，没有违约行为，故刘启光方要求桂头政府、乳源国土局支付桂头镇松围村会樟树下村聚苑猪场因建设广乐高速而被征收的补偿款2543641.88元中属于刘启光的579389.96元从2012年7月30日到2016年4月2日同期人民银行的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桂头政府主张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的问题，由于刘启光方与乳源国土局签订了《协议书》，并且按该协议书进行履行，属于两个平等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故本案属于平等主体间发生的民事纠纷。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粤023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启光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刘启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院还查明：涉案补偿款系由乳源瑶族自治县广乐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支付到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财政所的账户，经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财政所支付到桂头政府账户后，再发放给相应权利人。
本院认为：刘启光以桂头政府拒绝向其支付579389.96元补偿款所产生的利息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刘启光损失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桂头政府、乳源国土局则围绕自身有无付款义务进行答辩。根据双方上述诉辩意见，本案需审查不当得利事实是否发生（包括是否存在一方受益而对应他方受损的事实、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一方受益有无合法根据等情况），故此，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对刘启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桂头政府应否向刘启光支付579389.96元补偿款的利息。
关于桂头政府应否向刘启光支付579389.96元补偿款的利息问题。经查，乳源瑶族自治县聚苑养猪场与乳源国土局签订有一份《广乐高速公路拆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协议书》，约定：乳源国土局须向乳源瑶族自治县聚苑养猪场支付补偿款共计2543641.88元。涉案补偿款亦因此由乳源瑶族自治县广乐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支付到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财政所的账户，经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财政所支付到桂头政府账户。上述事实可见，向乳源瑶族自治县聚苑养猪场支付补偿款共计2543641.88元是乳源国土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乳源瑶族自治县广乐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财政所、桂头政府等主体只是因应广乐高速公路建设、征收拆迁的需要在相应补偿款保管、流转、发放流程中提供协助的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确定的合同原理，若乳源国土局存在逾期支付涉案补偿款的情况，则乳源瑶族自治县聚苑养猪场或其投资人仅享有依据《广乐高速公路拆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协议书》向乳源国土局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实际支付给乳源瑶族自治县聚苑养猪场或其投资人之前，上述2543641.88元补偿款（包括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应归刘启光所有的579389.96元补偿款）并非乳源瑶族自治县聚苑养猪场或其投资人的个人财产，故刘启光上诉主张保管于桂头政府账户内的579389.96元补偿款归其个人所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同。基于此，即便涉案补偿款产生有利息，也与乳源瑶族自治县聚苑养猪场或其投资人无关，刘启光要求桂头政府支付涉案补偿款之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同。
综上所述，刘启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启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伟军
审判员 神玉嫦
审判员 邓荣斌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