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2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金碧路26号大德大厦（1-3）楼。
法定代表人卓金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馨瑶，云南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艳，云南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女，1976年2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奇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容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咸海荣担任审判长，法官史智军、张羽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容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黄馨瑶，被上诉人李×的委托代理人张奇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在一审中起诉称：李×系中国知名主持人、演员、企业家，曾主持《快乐大本营》、《每日文娱播报》、《背后的故事》、《男左女右》以及湖南卫视2012年春节联欢晚会等节目；曾出演《情断上海滩》、《宫锁珠帘》、《建党伟业》、《太平公主秘史》等影视作品；曾应邀出任九芝堂、滴露等诸多知名品牌代言人，并担任ＸＸＸ基金会、湖南省无偿献血组织、长沙第一福利院等公益机构的明星宣传大使；曾荣获中国电视最高“金鹰节”主持人奖、中国电视协会主持人“金话筒”奖等诸多奖项。据此，李×的肖像已具有一定的公益属性和商业价值。2016年1月，李×得知，美容医院在其旗下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为×××）上题为“大波证件照来袭
明星素颜真实对比！”、“有颜任性，揭秘明星素颜真实对比！”、“章子怡范冰冰杨幂赵丽颖……又一波新明星证件照解锁啦！”三篇文章中擅自使用李×肖像用于美容医院经营的医疗美容项目的商业宣传，美容医院的行为涉嫌侵犯李×的肖像权。同时，美容医院的行为极易使浏览者认为李×曾做过整容手术或与美容医院存在某种合作关系，使李×受到诸多质疑与误解，降低了李×的社会评价，涉嫌侵犯李×的名誉权。李×请求：1.美容医院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李×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2.美容医院赔偿李×经济损失1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维权成本3000元。
美容医院在一审中答辩称：李×所述微信公众号确实是美容医院认证并管理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但不同意李×的诉讼请求。第一，美容医院虽使用了李×照片，但并未直指李×进行了相关整容，文章内容无诋毁李×的言语，美容医院没有侵犯李×肖像权和名誉权的行为。第二，美容医院系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李×照片，微信公众号主要针对美容医院的客户，影响和传播范围较小，且美容医院于去年才开业，使用李×照片时间较短。第三，美容医院使用李×照片并未造成严重后果。第四，美容医院地处云南边疆地区，云南的经济发展水平与北京不能相比，且美容医院的经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综上，希望法院考虑上述因素对赔偿数额酌情判处。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系主持人、演员。美容医院系以外科、整形外科专业/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美容中医科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7163号《公证书》。经公证：在微信公众号为×××（微信名称为昆明韩辰整形美容医院）的微信平台上有题为“大波证件照来袭
明星素颜真实对比！”、“有颜任性，揭秘明星素颜真实对比！”、“章子怡范冰冰杨幂赵丽颖……又一波新明星证件照解锁啦！”文章三篇，文章发布时间分别为2015年6月11日、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1月20日，每篇文章中均附有两张李×照片，文章尾部载有关于韩辰水光针、韩辰瘦脸针等简介，并留有电话“400-836-6689”及地址“昆明市西山区金碧路26号大德大厦”。一审庭审中，李×提交个人档案，用以证明李×在演艺领域的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价值。美容医院对该证据不持异议。经询，美容医院表示使用李×照片未经过李×同意。另查，微信公众号为×××的微信名称为昆明韩辰整形美容医院，账号主体为美容医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美容医院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上的三篇涉诉文章中使用了李×的照片作为配图。从微信功能介绍及涉诉文章内容等可以看出，涉诉微信系对美容医院及其经营的医疗美容项目的宣传和推广，美容医院在涉诉微信中使用李×照片的行为属于从事与其经营有关的宣传活动，具有营利目的，现美容医院认可使用李×照片未经过李×同意，故美容医院的行为构成对李×肖像权的侵犯。涉诉微信中虽使用了李×的照片作为文章配图，但文章中并未出现对李×进行侮辱、诋毁等内容，使用方式亦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李×的评价降低，故美容医院的行为不构成对李×名誉权的侵犯，李×就此要求美容医院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李×要求美容医院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美容医院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该院将综合考虑美容医院使用李×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李×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美容医院对李×肖像权的侵犯，必然导致李×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该院综合考虑李×的职业身份、美容医院的经营性质及美容医院使用李×照片的具体情况对李×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美容医院的行为不足以导致李×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故对李×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李×主张的维权成本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微信公众号为×××（微信名称为昆明韩辰整形美容医院）的微信平台上发布致歉声明向李×赔礼道歉，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为七日，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该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经济损失35000元；三、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美容医院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李×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不清，道歉发布时间过长，赔偿数额过高。微信平台是内部非盈利平台，并没有指明李×做了该手术，没有盈利；没有介绍某一产品，也不涉及医生和价格，没有指明李×做过该手术；发布时间很短，阅读量很小；仅仅使用过李×两张照片，商业价值不高；2014年开始陆续接到类似诉讼，当时就清理了美容医院的微信平台，但是公证做的很早，美容医院事后积极补救；美容医院本身就处于亏损状态，前后赔偿了类似案件十多万，美容医院处于昆明，经济并不发达，本案赔偿的经济压力比较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李×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美容医院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已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肖像权受到侵害的，公民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美容医院未经李×的同意将李×的肖像用于医疗美容项目的宣传和推广，侵害了李×的合法权益，李×要求美容医院赔礼道歉并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美容医院上诉称，其造成侵权的主观恶意及造成的影响不大、一审法院判令赔偿的金额过高之理由，本院认为，李×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和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化利用价值，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的职业身份、美容医院的经营性质等因素酌定赔偿的数额并无不当，美容医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08元，由李×负担558元（已交纳），由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海荣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代理审判员 张 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员朱宏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