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刑终17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汉族，1978年2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本科文化，个体工商户，住XXX。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张翠丽，安徽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男，汉族，1966年12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XXX。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25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3日由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9月23日经临泉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二月四日作出（2014）临刑初字第004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二0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作出（2015）阜刑终字第0009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作出（2015）临刑初字第004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周某某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伟、徐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翠丽、上诉人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王某某在临泉县城关镇城中南路经营嘉成房产中介，被告人周某某经营家和房产中介，二人经营店面南北相邻。2013年4月20日18时许，二人因房屋中介事宜发生争执，双方各在其店面门口与对方辱骂，周某某用手殴打王某某脸部，致王某某倒地，王某某起来后继续与周某某厮打被邻居劝止。经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王某某的右侧尾1尾骨角骨折、尾3椎体后滑脱，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经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王某某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
另认定：王某某受伤后于2013年4月20日至2013年5月5日在临泉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3日，共用去医药费9149.42元、误工费1320.41元、护理费1320.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390元、交通费300元，各项费用共计12870.24元。
原判依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王某某伤情照片、被告人周某某、被害人王某某户籍证明、抓捕经过、临泉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CT检查报告单、医药费发票等书证，现场勘验照片及方位图，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刘某某、韦某、韦某某、刘某敏、袁某、水某某等人证言，被害人王某某陈述以及被告人周某某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与被害人王某某系同行业邻居，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撕扯，被告人周某某用手殴打王某某的脸部，致其倒地致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其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以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周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经济损失9009.16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周某某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原判对周某某判处缓刑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周某某从重处罚，并改判周某某赔偿王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万元。
周某某上诉称，其未将王某某打倒在地，王某某尾骨部位有既往伤情，不能认定王某某本次尾骨骨折系其行为导致，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本院宣告其无罪，并驳回王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某某、周某某案发前均在临泉县城关镇城中南路经营房产中介，二人经营店面南北相邻。2013年4月20日18时许，王某某、周某某因房屋中介事宜发生争执，双方互相辱骂并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周某某殴打王某某脸部，致王某某倒地，后被邻居劝止。王某某受伤后在临泉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王某某右侧尾1尾骨角骨折、尾3椎体后滑脱。同年4月27日，王某某进行骶尾骨切除手术，5月5日出院。期间，王某某花费医药费9149.42元、误工费1320.41元、护理费1320.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390元、交通费300元，各项费用共计12870.24元。经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分别鉴定，王某某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王某某于2013年4月20日18时许拨打“110”电话，称其在临泉县城关镇城中南路嘉成房产店门口被人殴打；临泉县公安局于同年5月24日决定立案侦查。
2、被害人王某某伤情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王某某伤情进行拍照固定。
3、临泉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实王某某受伤后在临泉县人民医院的就诊情况。
4、临泉县人民医院检查单张贴表，证实王某某第五骶椎骨皮质欠光整。
5、住院病历、CT检查报告、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证实王某某因右侧尾1尾骨角骨折、尾3椎体后脱位于2013年4月23日在临泉县人民医院治疗，同年4月27日进行骶尾骨切除手术，5月5日出院。
6、户籍证明材料，证实周某某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抓捕经过，证实临泉县公安局于2013年7月24日20时许，在临泉县城关镇城中南路御口福饭店将周某某抓获。
8、临泉县公安局“110”、“122”接警记录及情况说明、120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临泉县人民医院放射科报告单，证实2012年11月28日王某某骑电瓶车与胡影相撞，致腰部疼痛，活动受限，临泉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前往救治，经诊断，王某某腰椎未见明显骨折征象，S5椎体骨折。
9、情况说明，证实王某某在民警陪同下到临泉县人民医院做CT片、磁共振片检查。
（二）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况。
（三）鉴定意见
1、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临）公（法）鉴字（2013）5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王某某右侧尾1尾骨角骨折、尾3椎体后滑脱，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该鉴定意见已书面告知王某某，周某某拒绝签字。
2、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法临）鉴字（2013）7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及临泉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王某某伤情为右侧尾1尾骨角骨折、尾3椎体后滑脱，为新鲜性骨折，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该鉴定意见已书面告知王某某，周某某拒不领取鉴定意见。
（四）视听资料，证实案发当天王某某、周某某二人争吵、厮打的情况。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某（王某某店员）证言，证实王某某是其老板。2013年4月20日下午5时许，在店门口，王某某和周某某因生意方面的事情互相辱骂，后周某某用手朝王某某脸上打，王某某被打坐倒在地上。王某某起来后，周某某又朝王某某脸上打，后被人拉开。王某某拿一个凳子要打周某某，后被人夺下来了。王某某脸上被打红了，嘴上流血了。
2、证人韦某（王某某邻居）证言，证实2013年4月20日18时许，其带着小孩在城中南路嘉成地产和家和地产门口外玩，当时周某某与王某某发生争吵并互相辱骂。在辱骂过程中，王某某走到周某某跟前，周某某用手朝王某某脸上打，打了有好几下。在打的过程中，王某某被打坐倒在地上。其当时上前拉架，二人还是互相辱骂，王某某从地上拿了一把土朝周某某那边扔，周某某又用手朝王某某脸上打了几下，其将二人拉开。王某某的脸被打红了。当时有韦某峰、王某某的店员及围观群众在场。后来，派出所民警就到现场了。
3、证人韦某峰（附近的饭店老板）证言，证实周某某系家和地产的老板，王某某是嘉成房产中介，其在他们南边开饭店。2013年4月20日18时许，其当时在店北边玩，听到王某某和周某某在争吵并辱骂，其就过去看看，看见周某某用手打王某某的脸，打了有几下。其和韦某前去拉架。在打的过程中，王某某被打坐倒在地上了。王某某用手从地上拿了一把土朝周某某那边扔，周某某用手又朝王某某脸上打二三下。后被韦某拉来了。王某某脸被打红了。后来派出所民警就到现场了。当时现场有韦某、双方店员及围观的群众。
4、证人韦某杰证言及辨认证人照片，证实其当时不在案发现场，其到现场后双方已经被人拉开了。其看过现场视频后，在现场拉架的人是韦某和韦某峰。
5、证人刘某敏（周某某的店员）证言，证实2013年4月20日17时许，其当时在店里，听见周某某和王某某在互相辱骂，其看到周某某用手朝王某某脸上打了两下。王某某从地上捡一个东西朝周某某扔去，后王某某拿一个椅子准备砸周某某被群众拉开了。其看见两个男的在拉架。没有看到有人受伤。
6、证人方某证言，证实其当时路过案发现场，看见周某某和王某某在争吵，王某某到店里拿个椅子准备砸周某某，后被人拉开。
7、证人刘某明证言，证实其当时路过案发现场，发现现场有很多人，其看见周某某和王某某在吵架，其听群众说刚才王某某与周某某打架了。其当时就在现场劝解，后派出所民警就到现场了。当时有旁边的邻居、韦某杰的哥等人在现场。
8、证人胡某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8日中午12时40分许，在临泉县城关镇前进路与交通路交叉口其骑电瓶车与王某某骑的电瓶车相撞了。当时，王某某说腰疼，围观群众拨打了120救护车，后医务人员把王某某拉到县医院了。医生经过拍片子诊断没有什么大事，王某某就在一楼吊水，后王某某要求押5000元，其没有同意，王某某就把其哥的摩托车和其的电瓶车扣住了。几天后，王某某拿着片子到派出所讲自己尾骨骨折了，要求赔偿6000元。后未调解成功。
9、证人水某某（王某某手术医生）证言，证实其给王某某做过尾骨切除手术。做手术是必要的。在手术过程中不能看出王某某伤情是新伤还是旧伤，判断新伤或旧伤需要通过磁共振辅助检查才能判断。
10、证人袁某（阜阳市公安局法医师）证言，证人当庭出庭作证证实，王某某尾3椎体滑脱、尾1骨折。这个部位平卧疼痛，行走不受影响，主要影响平睡压迫，能否骑电瓶车根据每个人对疼痛感知程度来定。王某某尾3椎体滑脱、尾1骨折可以认定为新鲜性骨折。在拍摄X片时可能没有扫到尾1部位，通过CT三维多方面扫描确定王某某尾1骨折、尾3椎体后滑脱。
（六）被害人王某某陈述，证实其于2013年4月20日18时许在嘉成房产店外被周某某打了。因生意方面的事情，其与周某某发生争执，周某某上前朝其脸上打，连打带推将其打坐倒在地上了，后被邻居拉开。其从地面抓一把土朝周某某扔，没有扔住，周某某又过来用手朝其脸上打了几下，后又被人拉开。其拿一个凳子准备打周某某，后再次被人拉开了。其就打电话报警了。其被周某某打倒坐地上了，其当时身体蹲倒在地上，感觉腰部不舒服，就到医院检查。当时拉架的有韦某和韦某峰。
（七）上诉人周某某供述，证实其与王某某于2013年4月20日因房屋中介事宜发生纠纷，其朝王某某脸上打了，但未将王某某打倒在地。
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对于周某某上诉提出，其未将王某某打倒在地的上诉理由。经查，周某某与王某某案发当天因房屋中介事宜相互辱骂后发生厮打，该过程由视频监控予以证实。且现场目击证人刘某某、韦某、韦某峰证言均证实，在厮打过程中，周某某用手殴打王某某脸部，将王某某打倒在地。三证人对二人殴打的详细过程证实较为一致。此节事实亦有被害人王某某陈述的印证。各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足以认定周某某将王某某打倒在地的事实，周某某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周某某上诉提出，王某某曾因交通事故致尾部骨折，王某某伤情是陈旧伤，不是其行为所致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王某某于2012年11月28日骑电瓶车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致尾骨受伤，但本起事故造成王某某S5椎体骨折。本案中，临泉县人民医院病历及CT片证实，王某某的伤害部位系右侧尾1尾骨角骨折、尾3椎体后滑脱，两次事故的伤害部位并不相同。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法临）鉴字（2013）7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某右侧尾1尾骨角骨折、尾3椎体后滑脱为新鲜性骨折，不属于旧伤。结合现场目击证人证实周某某将王某某打倒在地的证言以及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足以认定王某某本次伤情系周某某行为所致。因此，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某不能正确处理同业竞争，因房产中介事宜与同业人王某某发生争执，用手殴打王某某脸部，致被害人倒地致右侧尾1尾骨角骨折、尾3椎体后滑脱，形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但周某某拒不认罪，且原判对周某某宣告缓刑对其对所居住社区有无重大不良影响未进行社区评估，周某某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原判对其判处缓刑，属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本案系同业竞争引发，且双方因互相辱骂导致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周某某因击打王某某脸部致被害人倒地后伤及尾部，其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周某某因其犯罪行为给王某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5）临刑初字第004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周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经济损失9009.16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5）临刑初字第004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三、上诉人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智
审 判 员 李志军
代理审判员 郭连冬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姜 帆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