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昭中刑一初字第9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世荣，男，汉族。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26日被彝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彝良县看守所。
辩护人谭登高，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ＸＸ惠，女，汉族。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26日被彝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光焕，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万元，男，汉族。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26日被彝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彝良县看守所。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公诉刑诉（2014）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世荣、ＸＸ惠、陈万元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礼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世荣及其辩护人谭登高、被告人ＸＸ惠及其辩护人陈光焕、被告人陈万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陈某某经常无故殴打家庭成员，其妻子ＸＸ惠因不堪忍受于2013年10月25日凌晨与陈世荣（陈某某之兄）、陈万元（陈某某之父）共谋后，当日凌晨2时许，ＸＸ惠持木棒、陈世荣持钉锤将熟睡的陈某某殴打致死，ＸＸ惠、陈世荣用背篓将陈某某的尸体背至周家坪子林中抛尸，后ＸＸ惠和陈万元将现场血迹打扫干净。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指认、辩认笔录，鉴定书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陈世荣、ＸＸ惠、陈万元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三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陈世荣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不仅经常殴打其家庭成员，还扬言要杀害陈世荣一家人，具有较强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有严重过错。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不是本案的组织、领导者，也不是积极参加者，为挽救更多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大义灭亲，系从犯、初犯、偶犯，提请法庭对陈世荣从轻处罚；ＸＸ惠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ＸＸ惠常年遭受被害人家庭暴力，被害人多次威胁、打骂家庭成员，连自己的父母都要打杀，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不深，提请法庭对被告人ＸＸ惠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ＸＸ惠与被害人陈某某系夫妻关系，陈某某经常无故殴打家庭成员，ＸＸ惠不堪忍受其家暴行为，产生打死陈某某的念头。2013年10月25日凌晨，被告人ＸＸ惠与被告人陈世荣（被害人陈某某之兄）商议将陈某某打死，后二人到被告人陈万元（被害人陈某某之父）家将该想法告诉陈万元并取得了陈万元的同意。当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ＸＸ惠、陈世荣、陈万元先后来到陈某某家，被告人ＸＸ惠持木棒、陈世荣持钉锤、斧子将熟睡的陈某某殴打致死。后由被告人ＸＸ惠照明，被告人陈世荣用背篓将陈某某的尸体背至周家坪子林中抛尸，返回家后，被告人ＸＸ惠和陈万元用煤灰将现场血迹打扫干净。经鉴定，陈某某系因头部钝器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电话报案记录、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0月25日10时许，村民在现场发现尸体后，向公安机关报案，民警通过现场勘查和调查访问，于同日17时许将被告人陈世荣、ＸＸ惠、陈万元拘传到案。
2、证人证言
倪某某证实，2013年10月25日8时许与赵世周在周家坪子草丛里发现一男子尸体后打电话到村委会报案，后公安民警到了现场。赵某某对现场发现尸体情况作了相同证实。
毛某某证实，2013年10月25日，倪某某在周家坪子树林里发现尸体向其报告后，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
杨某某、陈万某分别证实，案发前后，陈某某酒后提椅子殴打ＸＸ惠，ＸＸ惠被打后不敢回家。陈某某喝了酒爱打人骂人，还会打他母亲。
刘某某证实，2013年10月25日凌晨，陈世荣问ＸＸ惠准备好没有，ＸＸ惠讲准备了一根木棒放在门口，ＸＸ惠说：“陈某某没有睡着，再等个把小时。”后听见陈某某讲：“ＸＸ惠，你还敢喊人来打不是”。到陈某某家看见陈某某被ＸＸ惠和陈世荣打死在床面前，陈万元没有打。陈某某有理无理都要打ＸＸ惠和小孩。ＸＸ惠被打了，总是叫陈世荣救她的命，其他人不敢惹陈某某。
卢某某（被害人之母）证实，被害人经常拿锄把、砖头及椅子打ＸＸ惠，被害人还想打我。
陈某洪证实，2013年10月24日晚，陈某某说：“ＸＸ惠回来要把ＸＸ惠杀掉。”ＸＸ惠被吓跑了。
颜某某、林某某、陈某洪分别证实，陈某某吃了酒经常殴打ＸＸ惠和他家娃娃，扬言要把他一家人杀掉。
陈某鹏证实，自己经常被父亲陈某某殴打，曾被陈某某按着头在火上烧。
朱某某证实，陈某某经常打ＸＸ惠，陈某某脾气怪，家人都怕他。陈某富、刘某聪、刘某昌、刘某江、陈某平、周某明分别证实了陈某某喝了酒会乱吵乱骂，陈某某为人差，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判处。
林某兵（龙洞村村主任）证实，ＸＸ惠打电话反映过被陈某某殴打，与陈某某谈过话，时间长点陈某某又打骂ＸＸ惠。
汪某全（龙洞卫生室医生）证实对ＸＸ惠被陈某某打伤后到卫生室输液的情况作了证实。
颜某顺证实，其到陈永洪家干活没带工具，用过钉锤，砌墙时手拇指被弄伤，钉锤上染有血迹。
3、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证实，2013年10月25日15时许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察，中心现场位于彝良县XX村XX组周家坪子倪某某家玉米地草丛中，在倪某某家玉米地东边杂草上有血迹（提取），地边缘往东180cm处有血迹（提取），在距地边缘210cm草丛中有一具尸体，头北脚南，呈左侧仰卧状，头面部有血迹。经辨认，死者为龙洞村轿顶组的陈某某。前往陈某某家中勘验，在室内地面有灰迹，灰迹下侧地面有红褐色斑，在东墙地面有血迹（提取），在房间内矮柜西端摆有红色编织袋，编织袋和柜板上有溅状血迹（提取），在两个床头柜北侧柜门上有擦拭痕迹，在两柜间靠东面一个床头柜的西侧面上有血迹（提取），靠西面一个床头柜的北侧下脚处有煤炭灰，移开木柜，木柜北侧下沿底部染有血迹（提取）。木柜面上的纸箱东下角靠北侧有血迹（提取），在床东面距地7cm处，距床南端130cm处有点状血迹（提取），床前夹克服上有点状血迹（提取）。在木箱上有床垫子，垫子上有血迹（提取），在陈某某家房屋西面破厩面上有一花背箩，花背箩的内侧四周有接触状血迹（提取）。花背箩底部有红褐色斑痕，背箩绳上有红褐色斑痕。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ＸＸ惠带领侦查人员分别指认了其家中火炉间床头打陈某某的地点，周家坪子包谷地边树林丢陈某某尸体的地点，打死陈某某后用煤灰吸血和陈万元拉口袋装煤灰后，将塑料胶口袋丢弃在一杂树林内的地点，陈万元家住房牲畜厩处拿背篓背陈某某的尸体及丢尸体后将花背箩放回的地点。被告人陈世荣对打死陈某某的地点及抛尸的地点与ＸＸ惠作了相同指认，同时指认了其拿钉锤及斧子的地点。被告人陈万元对陈某某被打倒的地点及与ＸＸ惠将带血的煤灰打扫后丢弃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10月28日公安机关向陈世荣扣押了钉锤一把、斧子一把、手机1部；向ＸＸ惠提取了其打陈某某时所穿的裤子、手机1部、及ＸＸ惠丢弃的血煤灰、布、电线、塑料布等物。作案工具钉锤、斧子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陈世荣、ＸＸ惠再次确认属实。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检验，死者右枕部前侧有创口，创底深达肌肉层，右额顶部、右耳前、右面颊、鼻梁下、右乳突部皮肤擦伤，左顶部有创口，创底深达肌肉层，左额颞部有创口，创底深达颅骨。左眉弓、左鼻孔见皮肤擦伤，颈部、肩背部、四肢见多处青紫斑。解剖见右顶骨有三角形的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区，边缘见挤压性骨折碎片，右枕骨见有2.1ⅹ1.9cm的凹陷性骨折区，左顶骨后侧见一7ⅹ5.1cm的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区，该骨折区左前侧另有一骨折线向额骨延伸长9cm。劈开硬脑膜，见脑实质左侧枕叶、顶叶8.5ⅹ8.7cm范围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见5.5ⅹ5cm范围脑挫伤，右顶叶脑实质见有2.5ⅹ1.8cm脑挫伤。意见为陈某某系因头部钝器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7、毒物鉴定书及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送检死者的胃、肝组织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农药氨基甲酸酯农药成分。送检死者的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278.1mg／100ml。
8、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书及生物物证／遗传关系补充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倪某某家地边草上血迹、地边缘往东180cm处杂草树枝上血迹、室内矮柜北侧地面上血迹、矮柜上血迹、床头柜上血迹、床面板上血迹、床上侧衣服上提取血迹、木柜上纸箱上提取血迹、花背篓上血迹、ＸＸ惠裤子上血迹，塑料布上血迹斑痕均检见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该11处血迹均应为陈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送检陈万元与陈世荣、陈某某存在亲生血缘关系，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送检在陈世荣家新修房屋内辨认提取的钉锤上提取的褐色斑痕应是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颜正顺，支持该血迹应为颜正顺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送检在陈世荣衣服上提取的褐色斑检见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检见DNA阳性扩增产物，不具备比对条件。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经检验，ＸＸ惠右小腿上检出陈旧性软组织损伤，其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
10、陈世荣使用的手机号码xxxxxxxxxxx于2013年10月21日到25日与ＸＸ惠使用的手机号码xxxxxxxxxxx的通话情况。
1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陈世荣、ＸＸ惠、陈万元的基本身份信息。
12、被告人陈世荣、ＸＸ惠、陈万元分别供述了陈某某生前经常威胁、殴打家庭成员，案发当晚，ＸＸ惠与陈世荣商议将陈某某打死并征得陈万元同意后，ＸＸ惠持木棒、陈世荣持斧子、钉锤分别击打了陈某某头部，致陈某某死亡后，ＸＸ惠照亮，陈世荣用背篓把陈某某的尸体背了丢弃在周家坪子灌木林里，回家后ＸＸ惠和陈万元将家中血迹打扫。三被告人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世荣、ＸＸ惠、陈万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世荣、ＸＸ惠、陈万元因不堪忍受被害人陈某某的家庭暴力及言语威胁，三被告人通过商议后，被告人陈世荣持斧子、钉锤，被告人ＸＸ惠持木棒打击被害人陈某某头部，致陈某某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ＸＸ惠提出犯意，陈世荣积极实施了殴打行为，二人的作用和地位相当，均系主犯，被告人陈万元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鉴于被害人经常无故威胁和殴打家庭成员，存在一定过错，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可对被告人陈世荣、ＸＸ惠从轻判处，对被告人陈万元减轻判处，被告人陈万元犯罪情节较轻，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可对其判处缓刑。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有过错、提请从轻判处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提出被告人陈世荣系从犯的理由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世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23年10月25日止）。
二、被告人ＸＸ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23年10月25日止）。
三、被告人陈万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作案工具钉锤一把、斧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家如
审判员 黄开奇
审判员 朱小二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