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宽民初字第1847号
原告长春供销兴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大马路111号万晟现代城518室。
法定代表人肖建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岩，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市长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黑水路29号。
法定代表人王宴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玉林。
委托代理人邹学臣。
第三人长春市干调副食品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长白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高志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俭，吉林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海，吉林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春供销兴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合公司）诉被告长春市长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上简称长运集团）、第三人长春市干调副食品公司（以下简称干调公司）物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岩、被告长运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武玉林、邹学臣、第三人干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海、刘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合公司诉称，2011年6月，长运集团占用坐落于长春市宽城区黑水路29号，产权证号长房权字第3030000894号、30300008**号，建筑面积为3507平方米公企房，该房屋产权人是长春市供销联合社。2010年7月10日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市社）发文将该房屋交由原告兴合公司经营管理。房屋被占用后，导致原告兴合公司每年的租金损失达3500000元，原告兴合公司多次要求被告长运集团返还房屋，给付租金未果。2013年12月31日原告兴合公司再次向被告长运集团索要租金遭拒。为维护原告兴合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告兴合公司起诉到法院，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1、被告长运集团返还占用原告兴合公司拥有经营权的房屋；2、依法判令被告长运集团赔偿原告兴合公司租金损失10500000元；3、案件诉讼费及因诉讼支出的费用由被告长运集团承担。
被告长运集团辩称，1、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未订立房屋租赁关系，被答辩人对该房屋没有所有权也没有使用权，被答辩人更无权向答辩人索要房屋及租金；2、答辩人占用该房屋已达十年之久，被答辩人及市社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权利，超过诉讼时效；3、房子的实际所有人是干调公司，争议房屋系应分给干调公司的改制房，答辩人于2005年9月9日与第三人干调公司签订了合同，约定由答辩人提供改制资金，第三人干调公司以其公企房抵债，该房屋是第三人干调公司偿还被告长运集团债务的特定资产；4、被答辩人与市社的行为属于恶意诉讼。
第三人干调公司称，1、第三人干调公司系原告兴合公司的委托单位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直属企业，争议房屋系申请人使用的公企房。该房是申请人用于解决职工问题的专属资产；2、第三人干调公司与被告长运集团达成协议，由长运集团出借给第三人干调公司资金，用第三人干调公司的房屋作为抵押后，第三人干调公司与被告长运集团签订以房抵债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长运集团出借给第三人干调公司无息资金约8700000元，申请人应当于2008年6月前将涉诉房屋抵偿给被告长运集团；3、争议房屋本应由市社代接受房产后划拨至第三人干调公司名下作为改制成本，但因各种原因至今未能过户至第三人干调公司名下。第三人干调公司要求：1、确认位于宽城区黑水路29号产取证号为长房权字第3030000897、3030000894号两栋房产，属第三人干调公司所有（包括使用权等四项权利）；2、各种费用应当由原告兴合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干调公司更名前为长春农副产品贸易总公司，系案外人长春市供销社联合社的直属集体企业，原告兴合公司也系长春市供销社联合社的下属企业。2003年9月2日，长春房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第三人干调公司的前身长春农副产品贸易总公司颁发了宽城区黑水路29号，2-23／4006-1、2-23／4006-2两栋楼房屋使用权证，供其经营使用。2002年5月28日，本案被告长运集团曾与第三人干调公司签订过房屋租赁协议书，由被告长运集团租用第三人干调公司占有使用的黑水路29号的两处楼房。2003年11月10日长春市人民政府下发长府发（2003）49号文件《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国有企业改革若干问题的意见》，该意见第五条国有资产处置的第二十项要求，将全市企业所使用的公企房持有权一次性划入市国投公司，用于企业改革成本支付。2004年12月23日长春市人民政府下发（2004）53号文件《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市供销社直属企业改革的意见》，该意见二、企业改革程序（二）企业要根据净资产和可补充改制成本情况，制定切实可行的改革方案。（四）企业将改革方案报市供销社，不需要享受土地出让金返还、欠社保费用和离休干部转移支付、公企业房划转等政策补充改革成本的中小型企业，由市供销社研究并下达批复；需要享受以上相关政策时，由市供销社初审后报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准。第五条政策支持，鉴于市供销社直属企业是由国有企业成建制转为合作经济性质的企业，企业职工主体是全民所有制股份的特点，对市供销社直属企业的改革参照国有企业改革给予以下政策支持，在企业改革成本需要补充时，将企业使用的公企房产权划转给使用企业，用于支付改革成本。2005年1月4日长春市供销社下发长供业（2005）2号文件《关于直属企业改革的实施办法》，该办法第一条第九项规定，资产变现报市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和市社批复，由产权交易中心挂牌交易，办理资产交割手续，通过资产出售、筹措改革成本，保证改革资金到位，主要用于安置职工和化解银行债务。2005年3月11日长春房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长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请示，将长春市供销社联合社19栋房屋无偿划转至长春市国有资本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名下（该19栋楼包含本案争议的现登记在长春市供销社联合社名下位于长春市宽城区黑水路29号房产）。本案第三人干调公司与被告长运集团经协商，于2005年6月28日签署了协议书，约定：由被告长运集团为第三人干调公司提供改制资本金，第三人干调公司同意将登记在公司名下拥有使用权的位于长春市长白路五层和东四条的三层楼（现为黑水路29号），共计3507平方米作为抵押，由被告长运集团向第三人干调公司提供改制资金，直至公企房办理产权给被告长运集团后为终止，被告长运集团不再向第三人干调公司支付使用该公企房的租金和使用金，同时约定被告长运集团取得了公企房的使用权和处置权，系双方真实借款抵押真实意愿，只有双方同意变更时才可以变更，该协议由被告长运集团及第三人干调公司加盖公章。2005年9月9日，被告长运集团与第三人干调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长运公司）已开始向乙方（干调公司）支付改制成本，为了公平、公正，公企房的评估价格应按2005年6月二手房的市场价格评估，不受今后二手房价涨、跌的影响；2、甲方逐步向乙方提供改制成本，公企房产权变更给甲方的期限，最多为三年，从2005年6月至2008年6月，三年期限届满，公企房产权无论变更还是没变更给甲方，该公企房产权应归甲方所有。该协议注明，该补充协议与2005年6月28日签订的正式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补充协议由被告长运集团及第三人干调公司加盖公章。自2005年6月30日至2010年11月8日，被告长运集团分18次共计向第三人干调公司支付借款8737885.04元。2006年5月24日形成的《长春市企业改革与经济结构调整领导小组专题会议纪要》关于研究长春天然气化学工业公司等企业改革有关问题，第四项载明：原则同意供销社提出的将直属企业使用的土地、公企房划转给市供销社，由市供销社统一调剂补充直属企业改革成本，再有不足，由市供销社自行筹措解决的办法。确定：直属企业使用的34宗（373859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按规划用途给予最高使用年限土地出让金补充改革成本政策，采取抄告单制度办理，由供销社提供清单，财政、规划、土地部门办理，直属企业使用的36处公企房（17064.9平方米），划拨到市供销社用于补充改革成本，由供销社提供清单，国资委办理。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向长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报送的《关于划转公企房产的请示》载明诉争房产使用单位为长春市干调副食品公司。2006年9月7日，长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长国字（2006）223号《关于同意将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直属企业使用公企房资产无偿划转的批复》，同意将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直属企业使用公企房资产（37处，总面积17886.9平方米）账面8836116元无偿划转给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黑水路29号2-23／4006-1、2-23／4006-2两处房屋于2005年6月28日由长春房地集团变更登记到长春市国有资本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名下，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30300003**号，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30300003**号。为补充长春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属企业的改革成本，长春市国有资本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与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2006年8月23日签订了《资产交割协议书》，明确将已由长春市国资委划转到国投公司的，使用单位为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属单位的公企房31栋，以2006年8月8日为基准日，将公企房划给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调剂使用，以保证其下属企业改制顺利完成。长春市供销社直属企业公企房明细表中包含本案争议两栋楼房。其后国投公司将本案两处房屋划拨至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名下。2010年7月10日，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为原告兴合公司出具长公（2010）34号《关于公企房授权管理经营的决定》，内容为“将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名下总面积7886.9平方米的7处公企房授权移交你公司管理经营，所有收入纳入你公司。望你公司接到此决定后，与现经营使用公企房的企业重新签订合同，并按税务部门的要求，办理发票等相关手续，认真执行企业财务管理制度，做好财务核算工作。”上述《决定》中7处公企房包括本案争议房屋黑水路29号。2013年11月21日，原告兴合公司向被告长运集团出具长供兴（2013）16号《关于催缴公企房租赁费的通知》，原告兴合公司要求被告长运集团交纳2011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5日黑水路29号建筑面积3507平方米公企房租赁费，收费标准为每年3500000元。2013年12月26日，原告兴合公司向被告长运集团发出长供兴（2013）年18号《关于再次催缴公企房租赁费的通知》，再次要求被告长运集团以每年3500000元的标准向原告兴合公司缴纳房屋租赁费。2013年12月31日，被告长运集团作出长运集团（2013）13号《关于再次催缴公企房租赁费的通知》的回复给原告兴合公司，“无凭无据，无以答复，请勿再扰”。2014年3月11日，原告兴合公司以长供兴（2014）1号长春供销兴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文件请示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要求以法律程序解决公企房租赁费。2014年3月17日，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作出长供（2014）47号批复，同意由原告兴合公司负责以法律程序解决催缴公企房租赁费的事宜。登记在案外人长春市供销联合社名下长春市黑水路29号两栋楼房，丘地号为2-23／4006-1、2-23／4006-2，产权证号分别为长房权字第3030000897号、长房权字第30300008**号。
另查实，长春市干调副食品公司分别于2005年10月21日和2005年11月8日，向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上报了长春市干调副食品公司改制实施方案及企业改制职工安置方案，方案载明：一、企业基本情况虚盈实亏1190000元，在册职工526人，两处房产位于长春市黑水路29号，面积为3507平方米，评估价值为7430000元，企业改制成本预算：职工安置成本7500000元，职工劳动债权216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9660000元为企业改制的全部成本，目前缺口为9660000元。在改制方案第五条注明，改制所需政策支持，两处公企房共计3507平方米，价值量为7430000元，划拨企业；改制职工安置方案第四条注明，资金来源为公企房，用于弥补改制成本，两处公企房共计3507平方米，价值量为7430000元，划拨企业。市社于2007年7月15日分别作出《关于长春市干调副食品公司职工安置意见的批复》和《关于长春市干调副食品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同意干调公司上报的职工安置方案及改制方案，并希望接此批复后，认真组织实施。2010年，本案被告长运集团以原告身份向本院起诉干调公司及长春农副产品贸易集团总公司，并将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列为第三人，本院于2011年6月15日作出（2010）宽民初字第279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由该案两被告给付长运集团改制成本8737885.04元，以及实现不了以房抵债协议损失费用8737885.04元。
庭审中，原告兴合公司向本院提出了对争议房屋租金的鉴定申请，经合议庭对原告兴合公司释明鉴定风险后，原告兴合公司仍然坚持鉴定的请求。应原告兴合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办理了房屋租金评估手续，并组织双方抽签后确定估价机构为：吉林省共建伟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7月24日该公司作出吉共建估报字（2015）第15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为2013年6月房屋租金净收入为687358元；2012年6月为662195元；2011年为677784元，合计为2027337元。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估价报告后，原告兴合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估价机构出庭答疑。该估价公司派人到庭对原告兴合公司的异议问题进行了解答，原告兴合公司仍然对该报告的数额持有异议。
上记事实有起诉书、答辩状、房屋使用权证、政府文件、房屋所有权证、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涉案房屋原系长春房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管理的公企房，一直由第三人干调公司使用。为深化市供销社直属企业改革，长春市政府专门出台了《意见》，明确企业制定改革方案，需要享受公企房划转等相关政策补充改革成本的，市供销社初审后报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准，在企业改革成本需要补充时，将企业使用的公企房产权划转给使用企业，用于支付改革成本。据此，诉争房产先后由长春房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划转到市国投公司再到市供销社。市供销社亦对作为其直属企业的第三人干调公司报送的包含需政策支持两处公企房划拨企业内容的整个改制方案直接批复同意，并希望第三人认真组织实施。而至今第三人干调公司改制成本的公企房政策支持始终未得到落实，亦没有新的政策决定将第三人干调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收回，因此，第三人干调公司对涉案房屋仍应当具有使用权，但涉案房屋产权并未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第三人关于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第三人对涉案房屋具有使用权，原告兴合公司以市社已将该房交由其经营管理为由要求被告长运集团向其交还并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长春市干调副食品公司对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名下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30300008**号，丘地号2-23／4006-1，长房权字第30300008**号，丘地号2-23／4006-2号的房屋具有使用权；
二、驳回原告长春供销兴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第三人长春市干调副食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7200元，原告已预交84800元，第三人已预交42400元，由原告长春供销兴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承担100000元，由第三人长春市干调副食品公司负担27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君
代理审判员 石 磊
人民陪审员 齐 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