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0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天啸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临半路111-2号212室。
法定代表人：叶文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法平，浙江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柱，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强，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晓飞。
上诉人杭州天啸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啸机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德机械公司）、原审被告刘晓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马民三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啸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文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法平，被上诉人格瑞德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柱、王学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晓飞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啸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格瑞德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天啸机械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格瑞德机械公司违约不办理按揭贷款的法律后果应由格瑞德机械公司承担，而不能改由天啸机械公司一次性支付按揭贷款部分的款项，代格瑞德机械公司受过。1、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天啸机械公司采用按揭贷款方式销售挖掘机时，由格瑞德机械公司办理按揭贷款。本案销售的挖掘机中有7台是采用按揭贷款方式销售的，而只有1台格瑞德机械公司已办妥按揭贷款手续，其余6台格瑞德机械公司一直没有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办理按揭贷款所需资料已交付格瑞德机械公司，远远超出办理按揭贷款所需的合理时间）。实际上是银行不同意为格瑞德机械公司办理按揭贷款，格瑞德机械公司已无法办理按揭贷款，但一审判决认定为格瑞德机械公司“办理按揭贷款尚未成功”。不能办理按揭贷款与办理按揭贷款尚未成功，两者大相径庭，引起的法律后果不同。一审判决如此认定掩盖了格瑞德机械公司违约的事实。由于格瑞德机械公司不办理按揭贷款手续，致使格瑞德机械公司不能收回购机款，客户不支付月供，这一后果完全是格瑞德机械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责任应由格瑞德机械公司承担。2、由于格瑞德机械公司违约不能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引起《销售代理合同》履行的许多合理变动，如挖掘机交付终端客户的时间已无法按照《销售代理合同》的约定履行。一方面终端客户已以旧挖掘机折价方式支付了新挖掘机的首付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另一方面格瑞德机械公司不办理按揭贷款，如果再机械地按照《销售代理合同》“在银行批准发放按揭贷款之前不得将挖掘机交付用户”的约定执行，则格瑞德机械公司可以借此永远不用交付挖掘机。天啸机械公司是双重合同的当事人，不能明知格瑞德机械公司已违约不办理按揭贷款，仍××目顺从其违约行为，而不惜违反天啸机械公司与客户签订的买卖合同，给客户带来损失。这是公序良俗所不允许的，造成的损失也将更大。事实上，格瑞德机械公司在不能办理按揭贷款的情况下，是同意天啸机械公司先交付挖掘机的。格瑞德机械公司在《二手机置换申请表》和《样机转销售信息反馈单》上连续签字同意天啸机械公司以此方式出售并交付了6台挖掘机的客观事实，充分证明是格瑞德机械公司在不能办理按揭贷款的情况下权宜变更了挖掘机交付时间。故在挖掘机交付客户问题上，天啸机械公司无任何过错，格瑞德机械公司不得借此要求天啸机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3、已出售的8台挖掘机中，有5台挖掘机天啸机械公司与格瑞德机械公司另行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除周国生所购挖掘机外，其余《产品购销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余款以终端客户名义采用金穗信用卡分期付款方式支付，共分24个月”，据此也不能由天啸机械公司一次性支付按揭贷款部分的款项。4、一审判决以对账表为依据判决天啸机械公司一次性承担按揭贷款部分的款项错误。天啸机械公司是双重合同的当事人，与格瑞德机械公司核对账目仅是财务记账行为，并不表示已变更了原合同的义务，天啸机械公司也没有同意承担按揭贷款部分的款项。二、格瑞德机械公司未及时结算并支付折让款、二手机置换补贴、服务费以及各种奖励等，违约在先，天啸机械公司享有后履行抗辩权。1、格瑞德机械公司借鉴其他公司的销售模式，同意客户以旧挖掘机置换新机。本案8台挖掘机均是以旧机置换新机模式销售的，该模式在《销售代理合同》中没有约定。旧机置换新机模式中，新机首付款是以旧机这一实物形式支付，而不是以货币形式支付。天啸机械公司应在何时将首付款支付给格瑞德机械公司，在2013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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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期间，双方没有约定。对此公正地理解应当是在天啸机械公司将旧机出售后以所得款项向格瑞德机械公司支付首付款，在2013年11月1日以后格瑞德机械公司统一旧机置换的首付款在6个月内等额付清。2、关于服务费，按《销售代理合同》的约定，格瑞德机械公司应在第二年度第一个季度前支付，据此格瑞德机械公司应支付的服务费为7.2万元。一审判决将服务费的支付时间认定为第二年度的第四个季度付清并仅支持6.3万元，明显错误。关于销售折让款，《补充协议》约定按月度结算支付；二手机置换补贴、各种奖励等双方没有约定具体支付时间，按交易习惯应在每次交易发生时即予以支付。一审判决以客户出现逾期天啸机械公司未能及时催缴和垫付为由对前述优惠予以取消，显然错误。如前所述，造成客户不能付款的原因是格瑞德机械公司不能办理按揭贷款；格瑞德机械公司结算和支付折让款、二手机置换补贴、各种奖励的时间在前，天啸机械公司对客户的催款和垫付时间在后，天啸机械公司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格瑞德机械公司不履行在先义务，即便天啸机械公司不予催款和垫付也不违约。一审判决只认定天啸机械公司的义务，不认定格瑞德机械公司的义务，认定事实不清，剥夺天啸机械公司的后履行抗辩权。3、格瑞德机械公司违约在先，天啸机械公司享有后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另外，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根据《销售代理合同》第五条第六款和《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违约金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两倍计算。三、关于天啸机械公司房租、场租、违约金的损失。2014年3月,格瑞德机械公司再次以收取代理商保证金等为由，利用GPS系统锁死停放在天啸机械公司营业场所内的样机，致使天啸机械公司无法经营，不得已关门停业，造成天啸机械公司之前与房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违约；天啸机械公司又另行租赁场地停放四台挖掘机。这些损失客观存在，虽没有银行转账凭证（均是现金支付），但应当基于损失的客观性酌情予以支持。
格瑞德机械公司辩称：一、天啸机械公司与格瑞德机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明确，格瑞德机械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天啸机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二、天啸机械公司违约，格瑞德机械公司有权不支付销售折让等费用。三、根据《销售代理合同》的约定，销售模式的决定权在天啸机械公司；该合同中并未约定格瑞德机械公司在按揭贷款销售模式下必须保证成功办理按揭，格瑞德机械公司没有天啸机械公司所称的合同义务。四、本案是由于天啸机械公司违约将挖掘机擅自交付给客户所致，天啸机械公司违约将原本简单的双方关系引发成多方关系，应自行承担合同责任。双方争议的包括《销售代理合同》关系和《产品购销合同》关系,《产品购销合同》中关于24个月按揭付款的约定，应与《销售代理合同》相联系，《销售代理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在按揭贷款未办理成功之前挖掘机不得交付客户。以旧机置换新机模式销售挖掘机，应继续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五、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天啸机械公司、格瑞德机械公司和客户三重主体，天啸机械公司与客户之间另行签订有销售合同。如果由格瑞德机械公司承担向客户追索货款的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六、《销售代理合同》约定天啸机械公司逾期付款承担日千分之一违约金,《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天啸机械公司逾期付款承担两倍银行同期利息罚息,两者并非对同一事项的约定,一个为违约金,一个为罚息,违约金仍然适用日千分之一的约定。七、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通过对账形式对权利义务进行确认，这是合同履行行为，是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天啸机械公司上诉称对账表是财务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八、天啸机械公司主张的房租等损失既无证据支持，亦与本案无关联。请求驳回天啸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
格瑞德机械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天啸机械公司偿还拖欠的挖掘机购机款2511777元、违约金544177.42元，共计3055954.42元；2、刘晓飞就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天啸机械公司归还三台挖掘机样机（机号分别为150120275、230130128、65130733）。
天啸机械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格瑞德机械公司向天啸机械公司支付挖掘机销售折让款、二手机置换补贴、服务费、各种奖励及房租、场租损失共计44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天啸机械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格瑞德机械公司负责格瑞德挖掘机产品的生产与销售,……格瑞德机械公司接受天啸机械公司作为格瑞德挖掘机产品经销代理单位的申请,订立如下合同条款：……第四条销售方式和销售信息管理:一、天啸机械公司可采用一次性付款、分期付款、融资租赁、银行按揭等方式销售格瑞德挖掘机产品。二、……天啸机械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销售格瑞德挖掘机产品的,在未取得格瑞德机械公司书面同意前,不得将格瑞德挖掘机产品交付用户。……天啸机械公司以银行按揭方式销售格瑞德挖掘机产品的,在银行批准发放按揭贷款之前,天啸机械公司不得将格瑞德挖掘机产品交付用户。……第五条货款支付与信用管理:……三、双方所签《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原则上按以下方式确定:1、天啸机械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销售格瑞德挖掘机产品的,无论用户是否向天啸机械公司付清所有货款,天啸机械公司均应于《销售合同》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格瑞德机械公司付清所有货款（应为首付款），余款按《销售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4、天啸机械公司以银行按揭方式销售格瑞德挖掘机产品的,应于《销售合同》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格瑞德机械公司付清首付款,余款按《销售合同》约定支付。……四、天啸机械公司实际履行完付款义务的时间按以下方式确定:……3、天啸机械公司采用银行按揭方式销售格瑞德挖掘机产品的,其实际履行完付款义务时间为格瑞德机械公司收到全部货款的时间,且购机户(由格瑞德机械公司提供担保的按揭)按揭归还完全部按揭款的时间,如购机户未按期归还按揭款,则天啸机械公司对格瑞德机械公司支付的该用户按揭款直接承担给付格瑞德机械公司的责任,该款项包括按揭款、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五、天啸机械公司若逾期支付货款的按以下方式执行:1、天啸机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每日应按拖欠款项的千分之一向格瑞德机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且格瑞德机械公司有权收回存放于天啸机械公司处的所有样机并取消给予天啸机械公司的所有销售折让、销售差价及奖励。2、终端客户出现逾期代理单位不及时催缴和垫付的,取消该台整机的销售折让、差价及奖励,并暂停样机供应;连续三个月天啸机械公司不及时垫付造成违约的,格瑞德机械公司在收回存放于天啸机械公司处的所有样机并取消给予天啸机械公司的所有销售折让、销售差价及奖励的同时,给予50000元/台的经济处罚。……第六条销售折让及占有率奖励:一、格瑞德机械公司鼓励天啸机械公司加大市场开拓力度,提高格瑞德挖掘机产品市场销售和市场占有率,格瑞德机械公司将在合同期限内给予天啸机械公司设定相关价格优惠、补偿等销售折让及占有率奖励。双方将通过另行签署书面协议(附件一)对销售折让及占有率奖励进行约定。二、格瑞德机械公司可将天啸机械公司获得的占有率奖励直接冲抵天啸机械公司应向格瑞德机械公司支付的款项。第七条样机管理：……二、在天啸机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将样机销售并交付给用户之前，样机所有权归属格瑞德机械公司，天啸机械公司不得擅自处分（包括但不限于：自己使用、出租、出借、转移存放地点、抵押、质押、赊销等）；天啸机械公司擅自处分样机的，格瑞德机械公司有权选择行使如下权利：1、要求天啸机械公司返还该样机，并按100000元/台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第九条售后服务：……六、服务费用，6.1费用标准格瑞德机械公司支付天啸机械公司总服务费用9000元/台(包含天啸机械公司服务人员和交通工具发生的所有费用)具体构成如下:交机和50h保养1000元;250h、500h、1500h保养各400元；1000h保养500元；2000h保养1000元；3300元为质量保证期内需维修的服务费用。其余2000元为质量保证期外需维修的服务费用，在第二年的第四个季度付清。……第十二条其他：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天啸机械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挖掘机样机的销售目标及折让、结算价格及宣传与推广等事项作了明确约定。
同日，刘晓飞向格瑞德机械公司作出《担保函》一份，称其自愿为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天啸机械公司签署的所有合同协议作担保。
合同签订后，格瑞德机械公司共交付天啸机械公司12台挖掘机样机由其在福建省内进行销售，经双方确认，共计销售8台，1台为分期付款方式销售，7台为银行按揭方式销售，其中有6台样机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尚未成功，而该8台样机已经由天啸机械公司全部交付给终端客户使用。经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天啸机械公司核对，尚有4台（机号分别为150120275、230130128、65130733、85130300）仍在天啸机械公司处，且天啸机械公司亦表示同意返还该4台样机。
经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天啸机械公司对账确认，至2014年1月31日，天啸机械公司已付格瑞德机械公司样机销售款465000元，格瑞德机械公司主张扣除200000元的代理商保证金后，天啸机械公司尚欠其2511777元；格瑞德机械公司应支付天啸机械公司佣金、促销奖励等款项为120000元，并约定该款项须待首付款付清，相关资料（按揭资料、费用清单、旧机补贴等）齐全，可申请结算12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格瑞德机械公司已向终端客户直接收取10000元挖掘机样机销售款。
格瑞德机械公司认为天啸机械公司已销售但实际未销售的1台挖掘机样机的销售款为372000元。
天啸机械公司所销售的8台挖掘机样机，其中7台于2013年度销售，1台于2014年度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格瑞德机械公司主张由天啸机械公司给付2511777元挖掘机样机销售款、544177.42元违约金，共计3055954.42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刘晓飞应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天啸机械公司主张格瑞德机械公司支付其挖掘机销售折让款、二手机置换补贴、服务费、各种奖励322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格瑞德机械公司应否赔偿天啸机械公司120000元房租场租损失。
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天啸机械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及刘晓飞向格瑞德机械公司作出的《担保函》，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享有各自的权利。
一、关于格瑞德机械公司主张应由天啸机械公司给付的挖掘机样机销售款与违约金问题。经双方对账确认，天啸机械公司已付格瑞德机械公司挖掘机样机销售款465000元，尚欠2511777元，因格瑞德机械公司主张应从销售款中扣除代理商保证金200000元，无合同依据，且格瑞德机械公司误认为天啸机械公司已销售但实际未销售的挖掘机样机销售款为372000元，又格瑞德机械公司已向终端客户收取10000元销售款，故天啸机械公司应给付格瑞德机械公司挖掘机样机销售款为1929777元。关于格瑞德机械公司主张的544177.42元违约金，计算依据有误，又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标准过高，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酌情予以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274081.2元。关于天啸机械公司主张格瑞德机械公司违约在先，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刘晓飞应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刘晓飞自愿为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天啸机械公司签署的所有合同协议作担保，未明确约定为何种担保方式，故格瑞德机械公司主张其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三、关于天啸机械公司主张格瑞德机械公司应支付其挖掘机销售折让款、二手机置换补贴、服务费、各种奖励的问题。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天啸机械公司明确约定，如终端客户出现逾期代理单位不及时催缴和垫付的,取消该台整机的销售折让、差价及奖励，因天啸机械公司未能及时催缴和垫付挖掘机样机销售款，故其主张格瑞德机械公司支付其挖掘机销售折让款、二手机置换补贴、各种奖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又双方约定，格瑞德机械公司支付天啸机械公司总服务费用9000元/台，在第二年的第四个季度付清，因天啸机械公司于2013年度共销售7台挖掘机，则格瑞德机械公司应支付天啸机械公司服务费用63000元。
四、关于格瑞德机械公司应否赔偿天啸机械公司房租场租损失问题，因格瑞德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此外，经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天啸机械公司核对，尚有4台挖掘机样机在天啸机械公司处，且天啸机械公司亦表示同意返还，故依法判决由天啸机械公司返还格瑞德机械公司4台挖掘机样机（机号分别为：150120275、230130128、65130733、85130300）。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啸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格瑞德机械公司挖掘机样机销售款1929777元以及支付违约金274081.2元；二、刘晓飞对第一项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天啸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格瑞德机械公司4台格瑞德挖掘机样机（机号分别为150120275、230130128、65130733、85130300）；四、格瑞德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啸机械公司服务费用63000元；五、驳回格瑞德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天啸机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1248元，保全费5000元，由格瑞德机械公司负担8712元，天啸机械公司、刘晓飞负担275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930元，由格瑞德机械公司负担1130元，天啸机械公司负担6800元。
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诉讼中的陈述，案涉挖掘机销售流程如下：天啸机械公司与格瑞德机械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后，如客户确定购买挖掘机，则由天啸机械公司作为卖方与客户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对挖掘机的规格、型号、编号、价格、付款方式及期限进行约定；同时，天啸机械公司作为买方与卖方格瑞德机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亦对挖掘机的规格、型号、编号、价格、付款方式及期限进行约定。如客户系采用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挖掘机，则由天啸机械公司将客户办理按揭贷款的相关材料交付格瑞德机械公司，由格瑞德机械公司提交当地银行审查办理按揭贷款。银行审查通过后，相应贷款划入格瑞德机械公司账户，然后由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天啸机械公司结算货款差额。
案涉《销售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天啸机械公司应按与格瑞德机械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向格瑞德机械公司支付货款。第三款第2项约定：天啸机械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销售格瑞德机械公司挖掘机产品的，无论用户是否向天啸机械公司付清所有货款，天啸机械公司均应于《销售合同》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格瑞德机械公司付清首付款，余款按《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第六款约定：双方所签《销售合同》相关约定如与《销售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二、三、四、五款约定不符的，以《销售合同》约定为准；《销售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仍按《销售代理合同》的约定履行。
天啸机械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十条第2项约定：客户申请融资租赁或银行按揭时，可能会因各种原因无法获得租赁公司或银行的审批同意，无论未能通过审批的原因是归结于客户还是天啸机械公司，客户都必须按照合同第三条第2项的还款方式（分期付款方式）向天啸机械公司支付款项。
对于客户采用按揭贷款方式购买的挖掘机，天啸机械公司与格瑞德机械公司签订的相应的《产品购销合同》均约定：合同签订三日以内，天啸机械公司应将首付款支付给格瑞德机械公司，余款（含费用、保证金）以终端客户名义采用金穗信用卡分期付款方式支付，共分24个月，天啸机械公司须按要求缴纳费用（以费用清单为主）并提供相应的真实材料，办妥相关手续。当终端用户不能按时偿还银行贷款逾期二期及以上时，天啸机械公司须无条件垫付其逾期欠款；当终端用户不能按时偿还银行款项逾期三期时，天啸机械公司须采取一切手段拖回该产品并予以处置以偿还银行到期和未到期的全部款项；在终端用户还清银行全部款项前，天啸机械公司为无条件的催款责任人并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银行划卡前，如果挖掘机出险，格瑞德机械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天啸机械公司须按合同付款，否则，格瑞德机械公司有权要求天啸机械公司对逾期货款支付银行同期利息两倍的罚息。
案涉8台已销售的挖掘机，均经格瑞德机械公司审查同意由天啸机械公司以旧机置换新机的方式销售，即客户以旧挖掘机折抵部分货款或首付款，余款由客户直接支付或办理按揭贷款。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判令天啸机械公司支付格瑞德机械公司货款1929777元及违约金274081.2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格瑞德机械公司应否向天啸机械公司支付销售折让款、二手机置换补贴、旧机改装补贴、服务费、各种奖励等共计322000元；三、格瑞德机械公司应否向天啸机械公司支付房租、场租、违约金损失12万元。
一、关于一审判决判令天啸机械公司支付格瑞德机械公司货款1929777元并支付违约金274081.2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天啸机械公司与格瑞德机械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产品购销合同》及天啸机械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约定，就案涉挖掘机的买卖，天啸机械公司与格瑞德机械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在该买卖合同关系中，天啸机械公司为买方，格瑞德机械公司为卖方，天啸机械公司负有向格瑞德机械公司支付合同约定价款的义务；天啸机械公司与客户之间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在该买卖合同关系中，客户为买方，天啸机械公司为卖方，客户负有向天啸机械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的义务。在客户采用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挖掘机时，根据格瑞德机械公司、天啸机械公司一致认可的交易流程，天啸机械公司将客户办理按揭贷款的材料交付格瑞德机械公司，由格瑞德机械公司提交当地银行审查；银行审查通过后，所发放贷款汇入格瑞德机械公司账户。至贷款汇入格瑞德机械公司账户，则产生两个法律后果，即《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客户相应的货款给付义务及《产品购销合同》中格瑞德机械公司相应的货款给付义务均得以履行。该交易方式只是两份买卖合同付款方式的特别约定，并不改变天啸机械公司、格瑞德机械公司、客户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导致在客户和格瑞德机械公司之间产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在银行不批准按揭贷款、前述付款方式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就格瑞德机械公司、天啸机械公司、客户之间已实际交付标的物且未解除的买卖合同，天啸机械公司负有向格瑞德机械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天啸机械公司主张格瑞德机械公司负有办理按揭贷款的义务，案涉按揭贷款未能办理，格瑞德机械公司构成违约，应自行承担责任。其一，天啸机械公司、格瑞德机械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产品购销合同》均未约定格瑞德机械公司负有办理（成功）按揭贷款的义务，如不能办理按揭贷款，则自行承担向客户追索货款的责任；其二，依据前述对当事人间法律关系的分析，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天啸机械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客户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客户不负有向格瑞德机械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格瑞德机械公司亦不享有向客户主张货款的权利。故天啸机械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其负有向格瑞德机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义务。一审判决判令天啸机械公司支付格瑞德机械公司货款1929777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案涉已售8台挖掘机，均经格瑞德机械公司同意采用旧机置换新机的方式销售，其中一台（机号85120463）由天啸机械公司以全款方式购买，其余7台均以客户按揭贷款的方式销售。该7台挖掘机中6台按揭贷款手续均未获银行批准。在天啸机械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约定了如客户按揭贷款手续未获银行批准则客户按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货款，而在天啸机械公司与格瑞德机械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中，对客户按揭贷款如未获银行批准的情况下《产品购销合同》如何处理未作约定。从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天啸机械公司之间的长期销售关系及客户的按揭贷款手续通过格瑞德机械公司向银行提交的交易流程看，天啸机械公司与客户之间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内容格瑞德机械公司应为明知，同时考虑合同的目的及公平原则，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天啸机械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亦应调整为分期付款方式履行较为合理。《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按揭贷款期限为24个月，未另行约定转为分期付款的履行期限，故可仍按24个月执行，相应的《产品购销合同》的分期付款期限亦可按24个月执行。该6台以按揭贷款方式销售的挖掘机最迟于2014年2月销售，按此计算，天啸机械公司至迟应于2016年2月付清所有挖掘机的货款。而至今其就前述8台挖掘机的190余万元的货款仍未支付，其对全部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至迟亦应从2016年2月开始起算（如考虑其未付款金额达到总货款的五分之一时格瑞德机械公司所享有的主张全部货款的权利，天啸机械公司实际对全部货款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时间应早于该时间）。一审中格瑞德机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为固定数额，从其计算标准推算其主张的违约期间为固定期间，一审判决据此确定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亦为固定数额。故对天啸机械公司的违约起始时间予以调整后，计算其违约责任的期间相应调整顺延，至今已远超格瑞德机械公司主张的期间。关于违约金标准，《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日千分之一，但该合同同时约定《销售代理合同》与《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为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天啸机械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银行利息的两倍，故天啸机械公司逾期违约金标准应以《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为准。天啸机械公司主张《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银行利息应为存款利息，不符合对合同条款的通常理解及交易惯例，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274081.2元，应调整为137040.6元。天啸机械公司上诉主张格瑞德机械公司未及时结算并支付销售折让款、二手机置换补贴、服务费、各种奖励等，违约在先，其享有后履行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见下述第二个争议焦点的分析评判）。
二、关于格瑞德机械公司应否向天啸机械公司支付销售折让款、二手机置换补贴、旧机改装补贴、各种奖励、服务费共计322000元。1、关于销售折让款、各种奖励、二手机置换补贴、旧机改装补贴。2013年2月1日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天啸机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第3项约定，天啸机械公司以按揭和融资方式销售的，首付必须按整机实际销售额比例支付格瑞德机械公司，天啸机械公司在信用良好的情况下溢价部分可月度结算，同时基本折让（小挖折让0.5万、中挖折让1万）也可月度结算，若天啸机械公司产生不合理欠款，格瑞德机械公司有权处分溢价及折让。天啸机械公司依据前述约定，主张格瑞德机械公司应支付其8台挖掘机（均为小挖）的折让款4万元。格瑞德机械公司与天啸机械公司盖章确认的《杭州天啸对账表（截至2014.1.31）》载明，2013年11月-12月份促85机奖励6万元，85机销售人员特别奖励15000元，并注明首付款付清，相关资料齐全，可申请结算包括前述奖励在内的奖励12万元。天啸机械公司据此主张格瑞德机械公司应支付其奖励款5万元。而根据《杭州天啸对账表（截至2014.1.31）》及天啸机械公司提供的《杭州天啸销售一览表》记载，天啸机械公司全款购买的一台挖掘机的货款及7台以按揭方式销售的挖掘机的首付款尚未付清；而在银行未批准客户按揭贷款的情况下，天啸机械公司亦未按分期付款的方式或其他合理的方式支付剩余货款。且《销售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五款第1项约定，天啸机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格瑞德机械公司有权取消给予天啸机械公司的所有销售折让、销售差价及奖励。故天啸机械公司主张格瑞德机械公司应支付其8台挖掘机的基本折让款4万元及各种奖励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手机置换补贴，天啸机械公司主张该部分请求的依据为其提供的2013年10月7日《关于申请杭州天啸（福建）公司二手机置换政策》申请表（复印件），格瑞德机械公司方人员在申请表上批注：从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置换支持方案如下：65机支持1万元/台，85机支持2万元/台……置换产生的销售订单货款在6个月内等额付清。因该申请表仅为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格瑞德机械公司又不予认可，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杭州天啸对账表（截至2014.1.31）》中明确载明2013年二手机转换补贴为“0”，故天啸机械公司主张的12万元二手机置换补贴，本院不予支持。天啸机械公司主张格瑞德机械公司应支付其旧机改装补贴4万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2、关于服务费。根据《销售代理合同》的约定，格瑞德机械公司支付天啸机械公司服务费为9000元/台（包含天啸机械公司服务人员和交通工具发生的所有费用），分期于第二年的一季度和第四季度支付。天啸机械公司共计销售8台挖掘机，格瑞德机械公司应支付的服务费为72000元，至今该服务费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一审判决按年度计算了7台挖掘机的服务费63000元，二审予以调整。
三、关于格瑞德机械公司应否向天啸机械公司支付房租、场租及违约金损失12万元。天啸机械公司上诉称格瑞德机械公司利用GPS系统锁死停放在天啸机械公司营业场所内的样机，致使天啸机械公司无法继续经营，不得已关门停业，造成原房屋租赁合同违约，又另行租赁场地停放挖掘机，造成其房租、场租及违约金的损失12万元。其一，天啸机械公司提供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及付款收据并不能支持其前述主张；其二，根据天啸机械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其除了代理销售格瑞德机械公司的挖掘机外，还代理销售其他厂家的挖掘机。因此，即便格瑞德机械公司利用GPS系统锁死案涉4台未销售的挖掘机，亦不会导致天啸机械公司关门停业，另行租赁场地停放挖掘机。故天啸机械公司的前述主张缺乏合理性及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天啸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马民三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杭州天啸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4台格瑞德挖掘机样机（机号分别为150120275、230130128、65130733、85130300）。
二、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马民三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即：刘晓飞对第一项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驳回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杭州天啸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马民三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杭州天啸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929777元及违约金137040.6元。
四、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马民三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被给付杭州天啸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服务费72000元。
第三、第四项给付义务相冲抵，杭州天啸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1994817.6元。
五、刘晓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晓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杭州天啸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追偿。
六、驳回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杭州天啸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2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248元，由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杭州天啸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刘晓飞负担272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930元，由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330元，杭州天啸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62元，由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杭州天啸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58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友
代理审判员 吕巍巍
代理审判员 李晓茜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姚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