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5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诚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10号5层503号。
法定代表人：李现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志，男，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超，河南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鑫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金水区天伦路9号院25号楼东1单元2层1号。
法定代表人：刘开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华，河南则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霞，女，汉族，1970年7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毕焦柳，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军，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军利，女，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军，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诚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谊公司）、上诉人河南鑫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丽霞、毕焦柳、赵军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4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志、李建超，上诉人鑫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华，被上诉人赵丽霞、被上诉人毕焦柳、赵军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丽霞返还购车款529092元并赔偿实际占用该款项期间（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经济损失，鑫兆公司、毕焦柳、赵军利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赵丽霞、鑫兆公司、毕焦柳、赵军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赵丽霞与毕焦柳、赵军利恶意串通，欺诈上诉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鑫兆公司是赵丽霞进行诈骗的工具，赵丽霞不存在职务行为。
鑫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诚谊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诚谊公司仅向第三人毕焦柳贷款529020元，剩余109600元贷款诚谊公司没有实际发放，导致第三人毕焦柳无法按照与鑫兆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全额付款，因此第三人毕焦柳也就无权要求鑫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车，该基本事实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2、第三人毕焦柳在一审中对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贷款服务合同》签名时间和合同第16条第3项手写部分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申请进行鉴定，一审不予准许，剥夺了第三人毕焦柳的举证权利，一审审理程序违法；3、鑫兆公司没有违反与第三人毕焦柳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在鑫兆公司和第三人毕焦柳均没有提出解除汽车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鑫兆公司向诚谊公司返还购车款，不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同权益，而且缺乏法律依据。更何况，在该笔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中，诚谊公司并不是合同当事人，鑫兆公司也不是《汽车贷款服务合同》的当事人，根本不存在鑫兆公司对诚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可能性。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诚谊公司承担返还529020元的违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鑫兆公司针对诚谊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诚谊公司所述的事实和理由根本不存在。鑫兆公司是汽车的销售商，诚谊公司是汽车消费贷款的服务商，双方之间先建立共享市场资源的合作框架协议，依据协议通过相互介绍客户，为客户提供支持和服务的方式，实现合作双方的共赢。在本案中，鑫兆公司已经与毕焦柳签订购车合同，毕焦柳向鑫兆公司支付了首付款；鑫兆公司将毕焦柳介绍给诚谊公司；诚谊公司与毕焦柳签订购车借款协议，将借款发放给毕焦柳作为毕焦柳向鑫兆公司支付的购车款。然而，毕焦柳向鑫兆公司支付的购车款不足，不能满足购车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条件。在该起交易中，诚谊公司主张退还的钱款是其与毕焦柳之间的借款，鑫兆公司收取的钱款是毕焦柳依据购车合同支付的购车款，鑫兆公司与毕焦柳之间的购车合同没有解除，鑫兆公司也不同意解除该购车合同。因此，诚谊公司要求鑫兆公司退还购车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诚谊公司应当向毕焦柳主张归还借款，而不应向鑫兆公司主张退还购车款。
诚谊公司针对鑫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要求赵丽霞承担返还购车款责任，鑫兆公司应承担的过错责任，鑫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赵丽霞辩称：赵丽霞的收款行为是代表鑫兆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判决驳回诚谊公司对赵丽霞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驳回诚谊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毕焦柳、赵军利辩称：赵军利在汽车买卖合同和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中不是合同当事人，赵军利不应承担任何合同责任。本案所涉529092元款项是毕焦柳为履行与鑫兆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的购车款付款义务，向诚谊公司所借款项，诚谊公司与毕焦柳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至今没有解除，因此，一审判决判令鑫兆公司返还该款项，损害了毕焦柳对诚谊公司享有的借款合同权利。同时，也导致了毕焦柳对鑫兆公司构成严重违约，损害了毕焦柳对鑫兆公司享有的购车合同权益。诚谊公司并没有向毕焦柳实际发放89600元借款，剩余的549020元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借款经王烨之手后又被克扣了20000元，实际仅为毕焦柳代付了529020元购车款。因诚谊公司没有将应付毕焦柳的549020元借款如数代毕焦柳支付给鑫兆公司，也未将89600元借款代毕焦柳支付给鑫兆公司或者直接向毕焦柳发放，导致毕焦柳无法按照与鑫兆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数额向鑫兆公司足额支付796000元购车款，致使毕焦柳无法提取合同约定的两辆汽车。本案纠纷是诚谊公司对毕焦柳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应由诚谊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另，诚谊公司伪造了与毕焦柳之间签订的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第三条第一款和第十六条第三款的内容，因此，该条款是诚谊公司未经与毕焦柳达成合意而单方伪造的内容，对毕焦柳没有拘束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本案原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三方均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此，诚谊公司应当继续向毕焦柳发放89600元借条借款和补足549020元的汽车买卖贷服务合同借款，各方继续履行合同。综上，一审判决损害了毕焦柳与诚谊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权益和与鑫兆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诚谊公司的诉讼请求。
诚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赵丽霞、鑫兆公司返还原告52.902万元购车款，并赔偿实际占用该款项期间（从2013年8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暂算金额为8.8028万元（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3月17日），第三人毕焦柳、赵军利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由被告赵丽霞、鑫兆公司、毕焦柳及赵军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5日，原告与被告鑫兆公司签订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被告鑫兆公司利用自身优势，积极拓展当地市场，充分挖掘当地有贷款购车意向的客户，并介绍给原告，由原告通过合作的银行为被告鑫兆公司介绍的客户办理汽车消费贷款业务等。
2013年6月5日，被告鑫兆公司与第三人毕焦柳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主要约定毕焦柳自鑫兆公司处购买江铃重汽自卸车两辆，单价39.8万元，共计79.6万元；首付定金4万元等。同日，被告鑫兆公司向毕焦柳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收到毕焦柳订金4万元。2013年8月9日，鑫兆公司给毕焦柳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毕焦柳江铃重汽两台首付款119200元，前付订金计入首付款。
经被告鑫兆公司介绍，原告与第三人毕焦柳于2013年8月21日签订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二份，二份合同均主要约定，毕焦柳从第三方（即鑫兆公司）选定远威汽车一辆（二份合同共两辆汽车），汽车价格39.8万元，原告根据毕焦柳选定的车辆及确定的价格代其购回车辆后原价转售给毕焦柳；毕焦柳以贷款方式购买上述车辆，申请贷款的金额为27.8万元，由原告协助毕焦柳办理贷款的相关事宜；合同第十六条第3项手写部分载明，毕焦柳已将12万元首付款交到赵丽霞处，原告把尾款支付给赵丽霞，代毕焦柳购车后以原价转售给毕焦柳，并给毕焦柳开具发票。同天，原告通过汪烨账户向被告赵丽霞账户转款529020元。
被告鑫兆公司以车款未支付完毕为由至今未将车辆交付第三人，原告主张被告鑫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购进车辆，主张被告鑫兆公司、赵丽霞与第三人毕焦柳恶意串通欺诈原告，并被告鑫兆公司、赵丽霞与第三人毕焦柳返还其529020元款项，酿成本案诉讼。
另查明：1、被告赵丽霞系被告鑫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二方均主张赵丽霞的收款行为系职务行为。2、被告鑫兆公司提供其与河南天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河南天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向开具的购车款收据、发票及汽车照片一张，证明其已履行了购进车辆的义务。河南天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赵丽霞。3、第三人主张其签订本案合同时合同系空白合同，并对其签名时间及合同第十六条第3项手写部分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汪烨系原告的员工、被告赵丽霞系被告鑫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烨代表原告转款、被告赵丽霞代表被告鑫兆公司收款的行为均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应由原告及被告鑫兆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告与被告鑫兆公司系合作关系，原告因第三人向被告鑫兆公司购车、经被告鑫兆公司介绍与第三人形成合同关系，原告因履行其与被告鑫兆公司的合作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向被告赵丽霞账户转款529092元，被告鑫兆公司应履行购车及交付车辆的义务；被告鑫兆公司称其已履行了购车义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应将收取原告的529092元款项退还原告，并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3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其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第三人并未收取原告的款项，故原告要求第三人返还52909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其申请的鉴定事项并非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对第三人毕焦柳的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鑫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诚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529092元款项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诚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赵丽霞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河南诚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第三人毕焦柳、赵军利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70元、保全费3770元，均由被告河南鑫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诚谊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远威自卸汽车公告信息SXQ3310G5N1-5共3页，SXQ3310G5N1-4共3页，证明毕焦柳订车和分期所购车辆不一致；2、适应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共2页，证明赵丽霞转让股权，变更法人是为了逃避债务。
鑫兆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汽车型号是诚谊公司后来自己添加的，本身是空白合同；针对证据2,是企业的正常经营，无法证明诚谊公司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公司信息变更经过。
被上诉人赵丽霞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2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对于汽车型号的发布时间有异议，价格是网上的参考价格，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毕焦柳、赵军利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毕焦柳买什么样的车与诚谊公司无关，毕焦柳签合同时都是空白的，内容是诚谊公司后来单方填写的，共16份合同，诚谊公司仅向法庭提交2份，毕焦柳不知道诚谊公司填写什么样的内容，诚谊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与第三人无关。
依据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诚谊公司通过汪烨账户向赵丽霞账户转款529020元，鑫兆公司在诉讼中出具证明，认可赵丽霞于2013年8月21日收款529020元为该公司收取的购车款，但鑫兆公司、赵丽霞均未提交该款项已交付鑫兆公司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诚谊公司与鑫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鑫兆公司将有贷款购车意向的客户介绍给诚谊公司，由诚谊公司通过合作的银行为鑫兆公司介绍的客户办理汽车消费贷款业务。本案中，鑫兆公司与毕焦柳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后，通过鑫兆公司介绍，诚谊公司与毕焦柳又签订了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该合同中明确载明了毕焦柳所购车辆的车型及发动机号、车架号，为此诚谊公司通过汪烨账户向鑫兆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赵丽霞帐户转款529020元，交付了大部分购车款，但鑫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履行了向厂家的购车义务，未证明提供了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所约定的车辆，且鑫兆公司与毕焦柳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并未约定车款由诚谊公司代毕焦柳支付，诚谊公司为此要求返还上述款项并无不当，诚谊公司的诉讼行为也应视为其主张与毕焦柳之间的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的解除，鑫兆公司占有上述款项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应予以返还。鑫兆公司与毕焦柳之间履行汽车买卖合同的问题，合同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毕焦柳、赵军利并未占有涉案款项，诚谊公司要求毕焦柳、赵军利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诚谊公司通过汪烨账户向赵丽霞账户转款529020元，虽然鑫兆公司认可赵丽霞收款529020元为公司的收取购车款行为，但在诉讼中鑫兆公司、赵丽霞均未提交该款项已交付鑫兆公司的相关证据，鑫兆公司借用赵丽霞的账户收取款项，故出借人赵丽霞对本案所涉款项529020元的返还应承担连带责任。诚谊公司主张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其经济损失没有依据，应以诚谊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3月28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利息损失。综上，一审判决有误，处理不当，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446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的内容；
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446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赵丽霞对上诉人河南鑫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河南诚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的529092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由上诉人河南鑫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985元，由上诉人河南诚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9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金
审判员 李 静
审判员 谢宏勋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苗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