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常民终字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华繁令，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栋，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德金，男，汉族，1946年12月8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昌英，女，汉族，1950年9月21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津源，女，汉族，2001年2月27日生。
法定代理人尹玉梅（系史津源祖母），女，汉族，1949年12月12日生。
原审被告枣庄同顺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晋才，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钱静，女，汉族，1972年3月30日生。
委托代理人刘强，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亮，男，汉族，1984年11月16日生。
委托代理人朱风、夏志佩，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宿州市东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泗县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云峰，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不详。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吕德金、金昌英、史津源及原审被告枣庄同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庄运输公司）、钱静、吴亮、宿州市东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泗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运输泗县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宿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吕德金、金昌英、史津源诉称，2012年1月4日5时25分，张新红驾驶注册登记为钱静的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鲁D×××××号挂车行驶至沪蓉高速公路159公里处时，车辆左后侧与后方驶来的吴亮驾驶的皖L×××××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右侧碰撞。其后，张新红所驾车辆又与后方同向驶来的吕爱静驾驶的苏K×××××号重型货车前部碰撞，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使吕爱静、杨宁波（皖L×××××号车辆乘客）、史迎春（苏K×××××号车辆乘客）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新红负事故同等责任，吴亮、吕爱静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杨宁波、史迎春不负事故责任。经查，事故各方车辆在保险公司均投保了交强险。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起诉要求赔偿损失60万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
枣庄运输公司辩称，肇事车辆本公司已经转让给ＸＸ，对该车辆本公司已经失去所有权，且对该车辆也不再享有任何利益，故依法不应承担责任。
钱静辩称，张新红系我方雇用的驾驶员，同意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从此事故经过来看，这是两次交通事故，即张新红和吕爱静车辆相撞为一起，张新红和吴亮车辆相撞为一起，事故责任认定印证了这一点。我方车辆在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我方向吕德金、金昌英、史津源一方支付了15000元，请求在本案予以一并处理。
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辩称，对本次事故经过无异议，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D×××××号挂车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5万元的商业险。我方认为本次事故为一起事故，应有我方和皖L×××××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保险公司共同在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
吴亮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情况及责任无异议，从事故责任认定书来看，这是两次交通事故，即张新红和吕爱静车辆相撞为一起，张新红和吴亮车辆相撞为一起，事故责任认定结果印证了这一点。因此，我方车辆与吕爱静的车辆没有接触，双方互不负赔偿责任。
东方运输泗县分公司辩称，吴亮所驾驶的皖L×××××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我方名下，但实际车主是吴亮，双方是一种挂靠关系。我方并未向其收取费用，也未从该车运行中取得利益，故我方不应承担责任。
人寿财保宿州支公司未作答辩亦未举证。
一审查明，2012年1月4日5时25分，张新红驾驶注册登记为钱静的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鲁D×××××号挂车行驶至沪蓉高速公路159公里处时，车辆左后侧与后方驶来的吴亮驾驶的皖L×××××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右侧碰撞。其后，张新红所驾车辆又与后方同向驶来的吕爱静驾驶的苏K×××××号重型货车前部碰撞，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使吕爱静当场死亡，杨宁波（皖L×××××号车辆乘客）、史迎春（苏K×××××号车辆乘客）受伤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新红负事故同等责任，吴亮、吕爱静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杨宁波、史迎春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吕爱静经救治无效死亡，用去了抢救费用2250元。为处理后事，吕德金一方还支付了部分交通费用并造成部分误工损失。吕爱静驾驶的苏K×××××号重型货车登记车主为史迎春，该车在事故中损坏报废。事故发生后，钱静向吕德金一方支付了赔偿款15000元。
另查明，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D×××××号挂车均在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另外，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还投保了商业险30万元，鲁D×××××号挂车投保了5万元的商业险。两车实际车主为钱静，车辆与枣庄运输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张新红系钱静雇用的驾驶员。皖L×××××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为吴亮，挂靠在东方运输泗县分公司，该车在人寿财保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险。本次事故均发生在上述车辆的保险期间。
又查明，史津源为史迎春和吕爱静之女。吕爱静生前实际居住地为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霍桥集镇中兴路，以运输业为主要生活来源。吕爱静父母为吕德金、金昌英，除吕爱静外，两人还有一女吕爱群，也已经成年。2011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341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为16782元。2010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0505元。
再查明，对本次事故中的责任问题，法院向交警部门进行了调查和了解。在对本次事故责任认定过程中，交警部门对车辆痕迹进行了鉴定，确认皖L×××××号货车与苏K×××××号货车未发生碰撞。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结果应理解为：皖L×××××号货车与鲁D×××××号（鲁D×××××号挂车）擦撞，张新红与吴亮对此负同等责任；苏K×××××号货车与鲁D×××××号（鲁D×××××号挂车）相撞，张新红与吕爱静对此负同等责任。
上述事实，由各方当事人陈述、吕德金递交的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户口本、常住人口登记表、居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暂住证、钱静递交的付款凭证、东方运输泗县分公司递交的挂靠协议等附卷佐证。
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本案属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的部分，由事故各方按各自过错比例分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次事故为一起事故还是两次事故。依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调查情况及责任认定，结合事故经过情况，本次事故应认定为两次碰撞事故。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抗辩称应按一起事故处理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吴亮的过错和苏K×××××号货车与鲁D×××××号（鲁D×××××号挂车）相撞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故无需对此承担责任。吕德金一方要求吴亮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吕德金一方的损失。结合其对损害赔偿的主张、证据、双方的质证意见以及本地实际，法院确认其主张中的合理部分为：死亡赔偿金526820元、丧葬费20252.5元、交通及误工费1500元（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9430元（吕德金51745元、金昌英85309元，史津源22376元）。据此，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吕德金一方110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其余损失638002.5元，应由钱静赔偿50%即319001元（计算至个位），扣除已经垫付的15000元，还应支付304001元。枣庄运输公司虽辩称不存在挂靠关系，但钱静在交警部门所作的陈述以及提交的汇款凭证、枣庄运输公司申请车辆年检的证据与其抗辩主张明显不符，故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德金、金昌英、史津源110000元。二、钱静赔偿吕德金、金昌英、史津源31900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5000元，还应支付304001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枣庄运输公司对钱静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吕德金、金昌英、史津源其他诉讼请求。五、案件受理费34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4420元，由钱静负担3300元，由吕德金、金昌英、史津源负担1120元；
上诉人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将本案两次碰撞认定为两起交通事故，不符合实际情况。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承保车辆与吴亮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后，车辆失去控制从而与同方向的车辆发生二次碰撞，是一起事故的两个阶段，该两个阶段不可分割，即由于第一次碰撞才导致了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承保车辆的失控，从而与第三辆车发生碰撞。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认为，第一次碰撞与第二次碰撞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认定本案为两起交通事故，不符合事实。另外，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写明是两起交通事故，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交警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分别认定了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而并未区别两次碰撞分别承担的责任，因此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只能是一起交通事故。二、一审认定的部分赔偿标准依据不足，一审认定的交通费及误工费过高。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
被上诉人吕德金、金昌英、史津源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二审中，吕德金、金昌英、史津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钱静、吴亮二审中均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枣庄运输公司、东方运输泗县分公司、人寿财保宿州支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死者史迎春、吕爱静是夫妻关系。其中，史迎春母亲是尹玉梅；吕爱静父母是吕德金与金昌英，史津源是死者史迎春、吕爱静婚生子，其法定代理人是祖母尹玉梅。本案中，吕德金与金昌英，史津源因吕爱静死亡以被侵权人身份主张赔偿；同时，尹玉梅与史津源因史迎春死亡亦以被侵权人身份主张赔偿。为此，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以（2012）新民初字第209号作出民事判决，基于同样上诉理由，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向本院上诉。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将本案两次碰撞认定为两起交通事故，不符合实际情况的问题。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以及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张新红驾驶的车辆左后侧与后方同向驶来的吴亮所驾车辆右侧发生碰撞，后张新红所驾车尾部又与后方同向驶来的吕爱静驾驶的苏K×××××号重型普通货车的前部发生碰撞，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对其所称张新红所驾驶车辆因第一次碰撞而导致车辆失控的情形未提供证据证明，两次碰撞发生的时间、碰撞部位均不一致，两者之间也并无明显的因果关系。故一审采信处理本次事故的交警的意见认定本起事故是两次事故并无不当。另，本案原审原告为吕德金与金昌英、史津源。吕德金与金昌英系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死者吕爱静父母，史津源系机动车交通事故死者吕爱静之女，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系本案事故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另本案中，吕德金与金昌英、史津源作为吕爱静的近亲属，因吕爱静死亡以被侵权人身份向侵权人主张权利，符合该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上诉人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认为本案交通费与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过高的问题。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交通费及误工费1500元与事实相符，二审中，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亦未对该上诉理由进行举证。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卫
审判员 邵泽宇
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