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2刑终47号
原公诉机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生，男，1958年4月25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住无锡市梁溪区。2006年4月21日因犯受贿罪被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2016年4月25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查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裴玉波，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峰，男，1981年3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住无锡市梁溪区，户籍在无锡市梁溪区。2016年6月14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无锡市梁溪人民法院审理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生、林峰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苏0213刑初99号刑事判决。张生、林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生、林峰与朱某、陈某经商量，于2014年10月至2016年1月间，利用被告人张生担任江苏省苏盐连锁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苏盐无锡分公司）石化事业部经理，负责苏盐无锡分公司石化事业部聚氯乙烯（英文简称PVC）经营管理、销售价格确定以及被告人林峰担任苏盐无锡分公司石化事业部业务员，直接经办客户联络、合同订立、催收货款等职务之便，擅自决定将苏盐无锡分公司石化事业部的客户支付的现金货款截留，交由朱某、陈某用于银行承兑汇票交易、资金借贷等营利活动，后再由朱某、陈某按照事先约定的时间、金额，向被告人张生、林峰提供银行承兑汇票在苏盐无锡分公司入账。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437次挪用苏盐无锡分公司货款共计83826635.64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0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21次挪用宜兴市某塑料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18003172.25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2.2014年12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115次挪用无锡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12855735元给朱某、陈某营利活动。
3.2014年10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79次挪用常州市某化工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8804585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4.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手法先后30次挪用宜兴市某塑业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865080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5.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11次挪用江阴市某塑胶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244965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6.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19次挪用常州某化工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277649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7.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18次挪用江苏某化工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244765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8.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4次挪用无锡市某特种塑胶造粒厂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52467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9.2015年6月至2015年9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5次挪用江阴市某化工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222340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10.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5次挪用无锡市某塑胶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189910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11.2015年11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3次挪用江阴市某塑胶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1676382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12.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10次挪用无锡市某服饰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1017069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13.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8次挪用无锡市某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67045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14.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7次挪用宜兴市某包装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130808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15.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2次挪用江阴市某化工商贸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125120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16.2015年10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6次挪用无锡市某物资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119353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17.2014年1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3次挪用无锡市某电缆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111000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18.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8次挪用无锡市某橡塑制品厂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1051765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19.2015年1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2次挪用济宁金某商贸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1052101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20.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5次挪用无锡某贸易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95732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21.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7次挪用无锡市某经贸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920418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22.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5次挪用江阴市某贸易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66110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23.2015年5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挪用杭州某贸易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69240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24.2015年7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4次挪用江阴市某塑业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68615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25.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6次挪用江阴市某车业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66370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26.2015年5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挪用济南三利某德树脂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61705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27.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3次挪用江苏某物流中心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590452.5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28.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8次挪用常州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51705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29.2015年5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挪用常州市某塑胶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489715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30.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2次挪用江阴市某造粒厂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42240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31.2015年7月至12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2次挪用江阴市某车业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369769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32.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2次挪用无锡某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41635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33.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5次挪用无锡某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278873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34.2015年1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2次挪用张家港市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24845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35.2015年8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挪用江阴市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21612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36.2015年1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挪用江苏某助剂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20260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37.2015年3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挪用无锡市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8640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38.2015年7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2次挪用宜兴市某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54948.5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39.2014年12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挪用江苏某化工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4284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40.2015年1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挪用常州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20000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41.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先后19次挪用无锡某贸易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3261650.39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42.2014年11月，被告人张生、林峰采用上述方法，挪用江阴某塑胶有限公司向苏盐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265050元给朱某、陈某进行营利活动。
期间，苏盐无锡分公司于2015年11月、2016年1月收到共计1200万元的虚假银行承兑汇票无法兑现。案发后，苏盐无锡分公司纪委于2016年3月15日分别向被告人张生、林峰和严某作了调查，被告人张生、林峰均交代了擅自将公司现金货款换取承兑汇票的事实。苏盐无锡分公司追回了235万元承兑汇票、德国鸡尾酒170399支、红酒6765支。苏盐无锡分公司在向江苏省苏盐连锁有限公司的汇报材料中认可追回235万元，有965万元货款无法追回。
另查明，1987年6月1日，由江苏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资成立江苏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2000年11月2日，江苏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投资组建成立江苏省苏盐连锁有限公司（法人独资）；2003年10月20日，江苏省苏盐连锁有限公司设立苏盐无锡分公司；2014年6月23日，苏盐无锡分公司成立石化事业部。
2012年8月，被告人张生、被告人林峰分别与苏盐无锡分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被告人张生劳动合同自2012年11月8日起无固定期限，被告人林峰自2013年1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
2014年12月9日，苏盐无锡分公司以对方单位打错账户的理由将无锡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184500元货款退回；2015年6月30日，苏盐无锡分公司以打错账户的理由将无锡市某物资有限公司支付的204980元货款退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案发经过、苏盐无锡分公司出具的函、调查材料及情况说明，江苏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江苏省苏盐连锁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苏盐无锡分公司营业执照、被告人张生、林峰与苏盐无锡分公司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以及石化经营部2015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江苏省苏盐连锁有限公司通知，苏盐无锡分公司提供的无锡盐业分公司申请付款批办单、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汇款通知、销售合同、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承兑汇票、收据存根，王某362×××72农行账户交易明细、无锡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及无锡市某舍服饰店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无锡市某塑胶有限公司的银行交易凭证、济宁金某商贸有限公司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被告人张生、林峰的供述笔录、证人朱某、陈某、包某、詹某1、王某1、王某2、林某、谢某1、顾某、张某、王某3、严某、李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生、林峰身处国有公司从事经营、管理国有资产，属刑法所规定的国家工作人员，两被告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不退还，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案发后，被告人林峰自动向单位组织如实交代了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生、林峰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分工负责，作用、地位相当，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可以根据被告人张生、林峰在实际工作中领导与被领导的身份关系酌情量刑。基于苏盐无锡分公司追回了部分损失，酌情对被告人张生、林峰从轻处罚。据此，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以挪用公款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张生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判处被告人林峰有期徒刑七年；扣除案发后已追回的损失，责令被告人张生、林峰退赔江苏省苏盐连锁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剩余损失。
上诉人张生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其行为是为了单位利益，且经领导同意，故其不构成挪用公款罪；2.其构成自首。
上诉人张生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判决认定张生“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不退还”错误，其未进行营利活动，依法不构成挪用公款罪；2.张生构成自首；3.张生与林峰非领导与被领导关系，原判认定张生系领导而加重其刑罚错误。
上诉人林峰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其系从犯。
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经讯问上诉人，审查全部案件材料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生、林峰犯挪用公款罪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在原审判决书中列举，且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确认上述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张生在苏盐无锡分公司纪委及侦查阶段的多份笔录中均稳定供述其未就现金货款换取承兑汇票之事向领导汇报，该供述与林峰的供述笔录及李某、严某的证言笔录相互印证。2.张生在侦查阶段的多份笔录中均稳定供述称朱某、陈某找其商量现金货款换取承兑汇票之事，并承诺给其好处，该供述与朱某、陈某的证言笔录相互印证，且张生也确实通过借款给陈某以收取高额利息的方式变相获取利益。3.张生明知使用人朱某、陈某将公款用于做资金生意等营利活动而依然挪用，且最终造成单位损失500万元以上，依法属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不退还；4.林峰的供述笔录与李某、严某的证言笔录均称张生为石化部经理，张生的供述笔录亦与之相互印证。同时，书证“石化经营部2015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中载明，经营部实行经理认标制，设经理1人，业务员2人，责任书中的认标人即为张生，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张生为石化部经理，林峰为业务员。原审判决根据张生、林峰在实际工作中领导与被领导的身份关系酌情量刑并无不当。5.张生在侦查阶段及一审庭审过程中均翻供称其就现金货款换取承兑汇票之事向领导做过汇报，该翻供属于对影响案件定罪量刑的重要事实的否认，故依法不能认定自首。综上，关于上诉人张生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峰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张生、林峰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分工负责，作用、地位相当，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故林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方海明
审判员 杨温蕊
审判员 周 群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苏 萍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