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43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涛。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珍。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学。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允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恒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韩允亮，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兴兰，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兴学、高允兰、李涛、张珍
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3）邹商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李某甲（被告李某丁长子）、被告李某丁与原告形成债务关系。原告2012年6月4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7月25日作出（2012）邹民初字第1604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本院认定，…2012年1月20日，被告李某甲和被告李某丁为原告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李某甲（手印）借蔡恒波29万其父李某丁许年前还3万元某还1万元光共计4万元如果还4万元还剩25万元如果还不上29万元由李某甲和其父李某丁共同还借款人李某甲（签字、手印）连带担保人李学学（签字、手印）2012.1.20”。判决：一、限被告李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蔡恒波借款本息249700元（本金220000.00元，利息29700.00元﹤220000元×1.5%×9个月﹥）。二、被告李某丁对以上借款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5月7日，本院以被执行人（李某甲、李某丁）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作出（2013）邹某乙执字第62号民事裁定：中止对（2012）邹民初字第160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
2012年2月7日，被告李某丁、高允兰（合同甲方）与第三人李涛、张珍（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座落在长青路古桥南一巷55号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书编号：01043676。房屋建筑面积大写玖拾捌点叁贰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08259345，土地使用面积大写壹佰玖拾伍点陆肆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乙方对甲方所要出售的房地产做了充分了解，愿意购买该房地产。二、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地产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壹拾玖万元￥190000元。三、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二012年2月7日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2012年2月9日，邹城市房产管理局对该房产进行了房产登记：房屋所有权人：李涛，共有情况：共同共有，登记时间：2012／02／09，房屋状况：总层数1建筑面积87.10，11.22。收件类型：转移登记-
买卖（私产）产权来源：买卖共有人：张珍。
庭审中，原告陈述长青路古桥南一巷55号的房地产市场价值约59万多元，被告李某丁陈述房产价值约40余万元。
原告提供如下主要证据：
1、（2012）邹民初字第1604号民事判决，证明被告到期债权249700元得到司法确认；2、（2013）邹某乙执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执行裁定），证明原告可执行债权受到阻碍；3、被告55号房地产交易信息，证明被告以19万元的低价转让房产。4、房屋实际照片证明实际面积比房产证上面积大。5、邹城市公证处邹城市存量房交易最低计税价格表证明房产交易价格参考。
二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双方房屋买卖关系系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交付过户。二被告除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
二第三人提供如下证据：1、55号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房屋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与二被告已完成房产过户。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三人证明目的无异议。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双方买卖关系的目的认为是逃避债务。
原审法院认为，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本案中，被告李某丁与原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均没有异议，被告在其债务未能清偿的情况下，将其价值40余万元的房屋（以被告自认价值为基准）以1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行为，该行为的实施，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从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三人李涛作为被告之子，在接受被告的房屋转让时，与被告共同生活在一起，应当知道被告负有债务未能清偿，该转让行为会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却仍然与被告进行房屋转让行为，其行为也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且在庭审中，被告与第三人虽均陈述给付了190000元的房款，但除其口头陈述外均未举证予以证实。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低价转让行为，已经符合撤销权的成立条件，原告诉请撤销被告和第三人之间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行为，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第三人支付代理费用，本院认为，原告所请求的律师代理费不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李某丁、高允兰与第三人李涛、张珍于2012年2月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付给原告）。
上诉人李涛、张珍、李某丁、高允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错误。首先，李涛与李某丁、高允兰系父子、母子关系，按照中国的传统，一般是父母将房屋无偿赠与孩子，不收取任何费用，而本案李涛、张珍向李某丁、高允兰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购买了房屋，系合法正当的民事行为，不属于所谓“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行为。”其次，庭审中李涛、张珍与李某丁、高允兰均认可涉案房屋是以290000元价格转让的。100000元折抵了之前李某丁、高允兰欠李涛、张珍垫付的人工费、材料款及医疗费等欠款，李涛、张珍又实际向李某丁、高允兰支付了190000元。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不需证据证明。再次，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李涛作为被告之子，在接受被告的房屋转让时，与被告共同生活在一起，应当知道被告负有未能清偿。“该认为系即没有法律依据，又没有事实依据的主观臆断。生活在一起就“应该”知道吗？另外，李某丁与被上诉人的债务关系是2012年7月27日才确定的，而李涛、张珍与李某丁、高允兰的房屋买卖合同是2012年2月7日就已履行。其时上诉人李某丁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没有债务关系，并且上诉人高允兰与被上诉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判决错误。与被上诉人债务关系的仅仅是上诉人李某丁。而一审法院将与被上诉人无债权债务关系的上诉人高允兰的合法处置权也一并撤销，明显侵犯了高允兰的合法权益，系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会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蔡恒波答辩称：一、本案争议涉及证据都是经过上诉人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五份证据证明债权人有效债权存在、债务人恶意处分责任财产、债权人执行利益受阻、不合理低价参考等事实，对该证据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并认可，同时，就涉案撤销房产价值上诉人也陈述自认房产价值约40余万元，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被撤销事项符合法定情形，因此，一审认定事实合法有据。二、上诉人上诉所述事项是对债权人债的保全法律制度的误读。首先，无偿赠与本身就是法律授权“可以”的情形，家庭之间没有例外，即便是有偿，相应对价的要求不能明显不合理，否则，利害当事人之间的内部认可不能对抗债权人的权利，同样，没有证据证实的内部交易无异于无偿，四上诉人生活在一起，应当知道上诉人李某丁负有债务未能清偿，符合本案的事实及要件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外，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涛申请四位证人出庭作证，1、证人李某乙，系李涛的亲叔，其证明长青路古桥南一巷55号的房地产原是一层，李涛定亲时张珍必须要这个房子，所以李某丁就将该房子许给了李涛，2006年接的二层，盖房子的钱是李涛给的，共计花费5万余元。2、证人高某，系李涛的亲舅，证明李涛定亲时说好55号房子给李涛。3、证人罗某，证明在张珍结婚时是其伴娘，结婚时张珍陪送了10万元，2009年其向张珍借钱，张珍说钱让李某丁用了，至于干什么用不清楚。4、证人陈某，系张珍的亲姨，证明在2011年11月份向其借款15万元，说是购买李某丁的房子。上诉人李涛、张珍提供以上证人作证的目的是证明曾经将10万元借给李某丁，并且后来借款将房款交付李某丁。上诉人李涛、张珍、李某丁、高允兰认为证人所证明的内容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证人李某乙、高某、陈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李某乙、高某证实事项不是本案需要查明的证明对象及事实，这些证人都是陈述没有证据相佐证，不认可二审中证言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蔡恒波申请撤销四上诉人于2012年2月7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诉讼请求理由是否成立。首先，被上诉人蔡恒波与上诉人李某丁于2012年1月20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该事实已被邹城市人民法院（2012）邹民初字第160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当事人均无异议；同年2月7日，上诉人李某丁、高允兰与上诉人李涛、张珍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李某丁座落于长青路古桥南一巷55号的房产以19万元的价款转卖给上诉人李涛和张珍，而该房产的价值，上诉人李某丁庭审时主张为40万元左右，四上诉人所卖房产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某丁、李涛均主张实际买卖房产价款为29万元，并且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涛提供的证人予以证明，但以上均是当事人陈述，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四上诉人之间属于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该转让行为，对债权人蔡恒波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其次，上诉人李涛、张珍与上诉人李某丁、高允兰共同生活，在接收房屋转让时，应当知道上诉人李某丁负有债务未能清偿，所以上诉人李涛、张珍低价接收房屋转让的行为亦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上诉人诉讼要求撤销四上诉人于2012年2月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上诉人李某丁、高允兰、李涛、张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存
审 判 员 孙 红
代理审判员 林春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