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1刑初19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令光，农民。被告人孟令光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9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8日被羁押），同年8月20日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次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戴莉，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6）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令光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令光及其辩护人戴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孟令光于2015年8月8日18时许，在常熟市海虞镇府东村（3）耕泾岸43号厨房处，因情感纠纷与其妻子孔某乙发生矛盾，后持菜刀砍被害人孔某乙头颈部，又将被害人孔某乙拉拽至旁边的0002室，关门后又持刀继续挥砍被害人的头脸部，欲将被害人孔某乙杀害，后因被害人孔某乙求饶，被告人孟令光放弃杀害行为。期间，被害人孔某乙之父孔某丙砸门欲制止被告人孟令光行凶行为时，被告人孟令光持菜刀将被害人孔某丙下巴砍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孔某乙之损伤已构成人体重伤二级，被害人孔某丙面部之损伤已构成人体轻微伤。被告人孟令光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孟令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1人重伤、1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孟令光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孟令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孟令光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当庭表示认罪，但辩解称被害人孔某丙所受伤害并非其造成，且认为自己系自首。
辩护人戴莉认为：1、被告人孟令光主观上没有剥夺被害人孔某丙生命的故意，对被害人孔某丙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孟令光系犯罪中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且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孟令光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8日傍晚，被告人孟令光因妻子孔某乙提出与其离婚，在要求与孔某乙和好未果的情况下，预先购买折叠刀，至常熟市海虞镇府东村（3）耕泾岸43号孔某乙暂住的个体作坊厨房间，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孟令光持折叠刀及厨房内的菜刀划被害人孔某乙颈部、腹部等处，后将被害人孔某乙拉拽至旁边卧室，锁住房门后再次持刀挥砍被害人孔某乙头面部，欲将其杀害。被害人孔某乙父亲孔某丙闻讯赶至后，用铁棍砸门欲制止被告人孟令光的行凶行为时，被告人孟令光持菜刀通过门缝将被害人孔某丙下巴砍伤。后公安机关民警接警后至现场予以救助，致被告人孟令光杀害孔某乙未得逞。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孔某乙之损伤已构成人体重伤二级，被害人孔某丙之损伤已构成人体轻微伤。
案发当晚，常熟市公安局海虞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至现场将被告人孟令光抓获，并当场查获折叠刀、菜刀各1把。被告人孟令光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孔某乙因被告人孟令光的犯罪行为对其造成损害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又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孔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被告人孟令光系夫妻关系，结婚后孟令光经常使用家庭暴力打其。2014年左右，其回了娘家，双方处于分居状态，孟令光经常找其要回彩礼，有时候也想挽回，但其没有答应。2015年年初，其到常熟市海虞镇三星村个体经营服装加工，并于上半年提出离婚。案发当晚，其在厂里门口的厨房烧饭，孟令光过来问其是不是确定要离婚，其说没有什么好说的。孟令光突然拿了水果刀冲过来，跑到其背后，用持刀的手搂住其脖子，用小刀划了其前面颈部几下，其开始挣扎并喊救命。在此过程中，孟令光用小刀在其左、右侧腹部各捅了一下，其脖子后面也被刀划了一下，其就倒在地上，开始流血。其厂里的一个阿姨听见声音后过来，孟令光就一手抓住其头发，一手拿起其刚才切菜用的菜刀，用菜刀威吓阿姨出去，并把其带到了房间里，把门反锁后，让其打开手机和QQ聊天记录，其在电脑上刚输了几下，感觉人不行了，就倒在地上。这个时候，其听见外面有人踢门敲门，孟令光站起来，又用菜刀往其头部、脸上、脖子砍了好几下，还说：“你不是想死吗？我让你死。”其当时头很晕，没有什么知觉了。孟令光砍过以后，就去回复门口的人，不让外面的人进来，其听见外面有其父亲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孟令光又用菜刀在其脸上、头上砍了几下。后警察过来将其送到了医院。
2、被害人孔某丙的陈述笔录，证明其系孔某乙的父亲，被告人孟令光婚后对其女儿经常有家暴情况，双方在闹离婚。案发当日，其弟弟孔某甲告诉其孔某乙被孟令光砍了，让其赶紧回去。其赶到海虞其和女儿的暂住处，看见工人都在房子外面站着，其就冲到孔某乙的卧室，看见卧室门关着，其就上去用脚踹门，但门被人用身体顶住了，其就找了一根铁棍去撬门，把门撬开一条缝，看见其女儿蜷缩着仰面躺在地上，头下面都是血，身体一动不动。孟令光看其把门撬开了一条缝，就用手拿着菜刀从缝里伸出来往外乱砍，其下巴被菜刀砍伤了。后来其就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孟令光还是不开门，一直用身体顶住门。警察让其出去，后卧室门被打开，警察把孟令光带走了。
3、证人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6点不到，其在车间上班，孔某乙在厨房烧晚饭。后小车间干活的阿姨跑到其车间，神情慌张，其没听清楚她说什么，就出了车间往厨房方向赶过去，看见一个陌生男子拿着菜刀，手里拉着孔某乙的头发，孔某乙当时躺在那个男子脚下，腰部在流血。其和张某想过去制止对方，结果那个男子挥舞手中的菜刀，扬言靠近的话要拿刀砍孔某乙，情绪很激动。其看劝不住，就打电话给老板孔某甲，并打电话报警。后来二老板回来了，其两个人就从北侧小门进去，看见厨房位置没有人在那里，听见有个陌生男子声音从孔某乙卧室传出，二老板已经冲上去踹门，想进去救孔某乙，但门开了一条缝马上又关上了，应该有人站在门背后，其就和二老板两个人一起去踹门，那个男子一直抵住门不让其等进去，并拿菜刀伸出门缝上下挥舞，说再踹要砍死人。其顺着门缝看见孔某乙躺在地上，身下全是血。其和张某在外面劝对方赶紧要先止血，对方男子根本不听。后来警察过来了，开始和对方男子交涉，二老板在边上很激动，警察就把二老板劝出去了，等其再返回现场的时候，对方男子戴着手铐叼着香烟从房间里出来了。并对被害人孔某乙进行了辨认。
4、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下午6点左右，其在干活的时候，有两个阿姨喊出事了，其几个人就跟着往厨房那边走，到了厨房看见孔某乙侧身躺在地上，后背全是血，有个男的右手拿刀半蹲着，左手和腿抵住孔某乙，把刀扬在空中，让其等人走开。其等人看对方情绪激动，就退出来了，那个男的就把卷帘门拉下来，后沈某报了警并打电话给了孔某乙的父亲。过了一会儿，孔某乙的父亲从外面赶回来，把卷帘门拉开后进去，当时厨房那边没人，孔某乙父亲直接走到卧室门口，用脚踹门，踹开一点门就关上了，应该是那个男的从里面抵住了。孔某乙父亲就从旁边拿了一个铁棍，踹出一条缝，然后用铁棍伸进去抵住，其从门缝里看见孔某乙躺在电脑桌旁边，身上全是血，地上也有很多血，其就帮忙踹门，但对方一直从里面抵住，还拿刀出来砍，把孔某乙父亲的下巴砍伤了。警察过来后，去敲门没敲开，就让其等人出去，隔了五分钟，其看见警察把那个男的带出来了，其进到卧室，看见孔某乙后脖子被砍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很深，脸上也被砍了好多道口子，全是血，喊她都没什么反应了。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孟令光就是那个持刀的男子，并对被害人孔某乙进行了辨认。
5、证人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下午6点左右，其在厂里干活，突然听见孔某乙喊救命，其几个人就过去看，看见厂里的厨房边上，孔某乙的对象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抓着孔某乙的头发，当时孔某乙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地上也都是血。其等人劝对方不要冲动，孔某乙对象不听，手里拿着菜刀挥来挥去，其几个人就吓得走了，孔某乙对象把厂前大门的卷帘门拉下来了。后有个小伙子报警了，其听见厂里有踹门的声音，走过去看见孔某乙的父亲在用脚使劲踹门，但里面不给开门。警察来了以后，其看见警察把孔某乙对象带走了，孔某乙被从房间抬出来，当时人都昏迷了。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孟令光就是孔某乙的对象。
6、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日，其听见孔某乙在厨房喊救命，其就从仓库出来，看见有个男子站在孔某乙旁边，抓着孔某乙的头发，地上还有血。其比较害怕，就跑开了。
7、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5点半左右，其在厂里干活，旁边车间一个女同事喊其几个人过去后，其看见有个男的站在其厂做饭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乱挥，喊着“你们别进来，进来就杀了你们！”其几个人就吓得退出来了。后来其听说“阿敏”受伤了。并对被害人孔某乙进行了辨认。
8、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通过调取监控，有个男子在案发当日下午5点左右，在其店内购买了两瓶矿泉水和一把折叠小刀。
9、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常熟市公安局海虞派出所辅警。案发当日下午6点多，其和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至现场，当时孔某丙站在出租屋外面，下巴受伤了在出血，并对其说屋内有个男子拿着菜刀在砍他女儿孔某乙。其和民警郁某先上去踢了两脚门，没有踢开，里面一个男子说：“不要踢门，踢门进来我要乱砍的。”其就让他先开门救人，里面的男子开了一条缝，其看见里面那个男子手里拿了一把菜刀，衣服上有血，地上躺着一个女子，一动不动，身上也有很多血。当时那个男子情绪比较激动，不让其等人进去，其等人在门外不断劝说，后对方提出拿一副手铐过去，他自己拷手铐，其就在门口通过门缝把手铐给了里面的男子，对方把菜刀通过门缝给了其，且自己带了手铐出来了。
10、证人孔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孔某丙一起合伙开了个体服装作坊，孔某乙到厂里上班后，孟令光来找过几次，要和孔某乙和好，孔某乙不答应。案发当时其不在场。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菜刀、水果刀（折叠刀）各1把，在地面、门框、门板、门锁等处提取了相应的血迹擦拭子，在木门内侧门板提取血掌纹1枚。
12、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孟令光的人身进行了检查，提取了被告人孟令光的指纹、双手掌纹及口腔拭子等相应的擦拭子、被害人孔某乙的口腔拭子。
13、常熟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孔某乙、孔某丙的伤情情况。
14、常熟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书、常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书，证明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相关擦拭子、水果刀、菜刀及被告人孟令光身上衣服、皮鞋提取的擦拭子与被害人孔某乙的口腔拭子的基因型匹配。现场遗留在大门内侧门板上的掌纹与被告人孟令光左手捺印掌纹同一。
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现场查获的菜刀1把、折叠刀1把予以了扣押，现暂扣于常熟市公安局。
16、接受证据清单、销售记录，证明被告人孟令光购买折叠刀的情况。
17、手术记录、入院记录，证明被害人孔某乙案发后的治疗情况。
18、撤诉申请书、口头裁定笔录，证明被害人孔某乙向本院申请撤回了民事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
19、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孟令光的归案情况。
20、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孟令光的出生年月等身份情况。
21、被告人孟令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孟令光对上述犯罪事实亦作了相应的供述，并对购买折叠刀的地点和案发地点进行了辨认。
对被告人孟令光认为被害人孔某丙的伤不是其造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孔某丙的陈述，结合相关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孟令光在被害人孔某丙欲踹门进入屋内的时候，持菜刀挥舞过程中将被害人孔某丙下巴砍伤的事实，虽然被告人孟令光对被害人孔某丙没有杀人故意，但该损害系被告人孟令光在实施杀人犯罪过程中造成的，应作为犯罪造成的损害后果予以评价。故对被告人孟令光的该辩解及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人孟令光辩解称其系自首，根据相关的证人证言，被告人孟令光在公安机关民警到现场后，仍关门抗拒，缺乏投案的主动性，不应认定为自首，故对被告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令光系犯罪中止及辩护人对此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的陈述及相关的证人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孟令光持刀将被害人孔某乙头颈部等处多处砍伤后，被害人孔某乙倒地近乎昏迷的状态下，被告人孟令光不但没有对被害人采取救助措施，且抵住房门，禁止其他人员进入对被害人进行施救，欲将被害人孔某乙置于死地，后由于被害人亲属及公安机关民警接警后的救助行为而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应认定为犯罪未遂，故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孟令光系犯罪中止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令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1人重伤、1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孟令光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孟令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孟令光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对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令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25年8月7日止）。
二、暂扣于常熟市公安局的作案工具折叠刀1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曹瑞秋
人民陪审员 董惠娟
人民陪审员 王 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苏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