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1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优优汇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七星西路178号七星大厦4层01室。
法定代表人：苗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福芹，福建东方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芬，女，1972年0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尽忠，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厦门市优优汇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优汇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小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6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优汇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优优汇联与胡小芬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优优汇联与胡小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该“确立劳动关系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条规定仅针对用人单位招用的是劳动者，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中，胡小芬是承包人，并与优优汇联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保洁服务协议书》，该《保洁服务协议书》对胡小芬承包范围、承包期间、承包费用、具体要求以及与优优汇联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仅为劳务关系等等均有明确约定。胡小芬已明确知道《保洁服务协议书》中约定内容并签字确认，该《保洁服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既然合法有效的《保洁服务协议书》中已明确双方是劳务关系，当然不用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却抛开《保洁服务协议书》，违法认定胡小芬是劳动合同法保护下的劳动者，再从招用劳动者应当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符合的“确立劳动关系通知”第一条就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任何一个人只要与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签订其他的承包合同或协议都可以被轻易认定以劳动关系。任何承包合同或协议的内容一定会对双方承包的项目范围、价款、合同期限、考核标准，违法责任等做出约定，如果将这种约定强行套用在“确立劳动关系通知”的第一条上，都可成立，那法律关系也就不存在劳务合同与劳动合同之区分，这样即违背制定法律之宗旨，也违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6年4月底胡小芬到优优汇联处谈承包优优汇联办公区域卫生保洁工作时，明确告知其已在大润发上班，与大润发已建立劳动关系，社会保险费也已缴纳。胡小芬在优优汇联处做保洁的时间比较灵活，若无特别通知，保洁时间由胡小芬自行安排，被申请人也从未按双方协议时间准时、准点做保洁，胡小芬不受优优汇联考勤制度的约束，也不受优优汇联统一管理。一审中，优优汇联虽然称向胡小芬支付工资，但该陈述的工资并非指劳动合同法项下的工资，而是支付的是《保洁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胡小芬保洁费、承包款，是胡小芬的劳务报酬。《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有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中，胡小芬已与厦门润良商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厦门润良商业有限公司自2016年6月至2016年7月为胡小芬缴纳社会保险费，这足以印证其与厦门润良商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却依据该条认定胡小芬与优优汇联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即违背事实也违背法律。
胡小芬答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胡小芬一审请求法院：确认与优优汇联公司自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4日，胡小芬和优优汇联公司签订一份《保洁服务协议书》，约定由胡小芬承包优优汇联办公区域卫生保洁工作，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试用期一个月，保洁费1000元/月。保洁时间为每周打扫一次，每月扫5-6次，其中周一至周五打扫时间为下午16:00至工作结束，每月固定在公司保洁一天，即9:00-18:00。优优汇联若指定具体保洁时间，需提前两天告知胡小芬，胡小芬若无特殊原因应当坚决服从。若无指定时间，则由胡小芬自行安排，但周与周之间打扫时间间隔不得少于3个工作日。保洁要求必须达到优优汇联的考核标准，每处不合格按5元标准扣罚，不服从管理与安排，视事情严重程度按照优优汇联《奖惩制度》处理。胡小芬应该遵守优优汇联各项管理制度，胡小芬承诺自愿接受优优汇联处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劳务关系，胡小芬除每月固定领取保洁费之外，不享有优优汇联其他福利待遇。2016年7月7日晚8点左右，胡小芬在优优汇联处擦柜子时被牌匾砸伤鼻子。受伤后医疗费均由优优汇联承担。2016年7月19日，优优汇联短信通知胡小芬不用再上班，会发一个月的工资给胡小芬。胡小芬有确认收到优优汇联的短信，但不接受。
2016年7月26日，胡小芬作为申请人，以优优汇联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申请人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26日期间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9月27日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6]141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
胡小芬的社会保险缴交情况如下：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由厦门肯德基有限公司缴交，2016年6月、7月由厦门润良商业有限公司缴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双方之间签订了《保洁服务协议书》，但是认定是否为劳动关系应从双方约定具体内容的属性出发。分析该《保洁服务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第一，双方约定了工作的期限和费用，即从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每月保洁费1000元。胡小芬从事优优汇联公司安排的有偿劳动，胡小芬对优优汇联公司具备经济上的从属性。第二，《保洁服务协议书》约定，每星期打扫1次，每月打扫5-6次，其中周一至周五打扫时间为下午16：00至工作结束，每月固定在公司保洁1天，即9：00至18：00，双方约定了胡小芬工作的时间范围，体现了优优汇联公司对胡小芬工作的时间管理。第三，《保洁服务协议书》约定，保洁要求必须达到考核标准，每处不合格按5元标准扣罚，不服从管理与安排，视事情的严重性，按照优优汇联公司《惩奖制度》处理，优优汇联公司对胡小芬的工作进行考核并要求胡小芬遵守其《惩奖制度》，因此优优汇联公司对胡小芬存在管理考核。因此，胡小芬与优优汇联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胡小芬主张其2016年4月27日就进入优优汇联公司工作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保洁服务协议书》载明的日期不符，故对其入职日期，法院采信《保洁服务协议书》的约定，确认胡小芬与优优汇联公司从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胡小芬与优优汇联公司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胡小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就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优优汇联公司当庭提交仲裁庭审笔录，证明胡小芬与厦门润良商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厦门润良商业有限公司为胡小芬缴纳了社保，厦门润良商业有限公司和胡小芬之间有劳动关系，2016年7月受伤时尚在劳动合同期间。故胡小芬与优优汇联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承包协议，协议中约定的保洁费并非工资。
胡小芬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
本院认为，所谓的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通常情况下，劳动关系的确定，主要参照三个标准：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工资额和发放时间相对稳定；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双方之间签订的是“保洁服务协议书”，但实际上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基本要件。《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前一个劳动合同的履行。由此可见，法律并不禁止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双重劳动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胡小芬与某公司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公司也为胡小芬办理了社保手续，但并不影响胡小芬与优优汇联公司再建立新的劳动关系。
本院注意到，2016年7月7日晚，胡小芬在优优汇联处擦柜子时被牌匾砸伤鼻子，之后，优优汇联承担了胡小芬的医疗费用。其实，不管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当劳动者或者雇员在劳动中受伤，作为用人单位或者雇主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优优汇联公司在胡小芬受伤后主动承担了胡小芬的医疗费用，可见其也履行了一定的法律责任。当然，作为用人单位或雇主，如果能够在合同履行之前为劳动者或雇员办理相关的劳动保险，是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争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优优汇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优优汇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赐进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张南日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陈文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