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9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恒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林远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萍，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巧毅，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农业机械供应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何立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阮防、李凤仪，均为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邢彦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阮防、李凤仪，均为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恒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恒安公司）、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农业机械供应公司（以下称农机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称国资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9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恒安公司与农机公司因在2007年发生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农机公司将恒安公司诉至原审法院[案号：（2007）天法民四初字第620号]。
2007年2月1日，农机公司申请查封保全恒安公司5354863.2元的财产，国资公司以编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2518233、C2518234、C2518235、C2518236号房屋为上述保全申请提供财产担保。
2007年2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天法民四初字第620号民事裁定，查封恒安公司价值5354863.2元的财产。2007年2月15日，原审法院轮候查封了恒安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新广从路云山锦绣家园A1栋201-701、202-702、203-703、204-704、205-705、206-706房共36套房屋，期限为2007年2月15日至2009年2月15日。
2007年10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天法民四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农机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
2009年4月15日，在上述查封期限届满后，农机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恒安公司价值5354863.2元的财产。2009年4月22日，原审法院出具（2007）天法民四初字第6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轮候查封恒安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新广从路云山锦绣家园A1栋201-701、202-702、203-703、204-704、205-705、206-706房共36套房屋。2009年4月27日，原审法院查封了上述房屋，其中601、701房作轮候查封。
2010年4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天法民四初字第620号之二民事裁定，载明农机公司只要求查封恒安公司价值5354863.2元的财产，而恒安公司已证实云山锦绣家园A1栋305、306、405、505、605房的价值已达5920964元且无预售、抵押登记记录，裁定解除对恒安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新广从路云山锦绣家园A1栋201-206、301-304、401-404、406、501-504、506、601-604、606、701-706房的查封。
2012年5月10日，本院作出（2008）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5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07）天法民四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将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案号：（2012）穗天法民四重字第1号]。2015年8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穗天法民四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农机公司的诉讼请求。恒安公司和农机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2015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17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上诉，维持了原判，该判决已于2015年12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4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天法民四初字第620号之三民事裁定，解除对恒安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新广从路云山锦绣家园A1栋305、306、405、505、605房的查封。上述房屋的实际解封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
恒安公司主张上述案件中的财产保全存在错误，农机公司、国资公司应支付云山锦绣家园34套房的售房款利息损失。恒安公司提供了案涉34套房的认购书拟证明2009年2月15日至4月27日期间，云山锦绣家园A1栋相关房产已由业主认购并签订了《认购书》。《认购书》第四条载明认购方在签署认购书时交付定金；第五条载明在未签署正式买卖合同前，若因恒安公司不能控制的因素致使物业不能出售时，恒安公司不受任何事先约定约束，只需退还所收款项而不附加任何利息或赔偿。
原审法院另查明：案涉34套房屋现仍登记在恒安公司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财产保全是否属于申请有错误的情形，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在（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179号案中，二审最终判决恒安公司无需向农机公司承担支付款项的义务，可见农机公司在其与恒安公司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并未对其证据是否充分可信、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这一诉讼风险进行合理判断，贸然决定申请财产保全，同时结合该案查明情形和最终判决结果来看，原审法院认定在上述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属于申请有错误的情形。
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必须要有损害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在本案中，恒安公司主张34套房屋的售房款利息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损失确实发生。经查，虽然恒安公司与认购方签订了案涉34套房屋中部分房屋的认购书，但是案涉34套房屋并未在2009年4月27日至2016年4月27日期间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现仍全部登记在恒安公司名下，且恒安公司与认购方签订的认购书亦明确了在出现恒安公司不能控制的因素致使房屋不能出售的情况下，恒安公司仅退还收取款项而无需承担其他赔偿责任，因此恒安公司与认购方签订认购书并未给恒安公司带来实际上的损失。且恒安公司签订认购书的日期均在法院查封房产的期限内，恒安公司私自出售被查封的房产本身就违反法律的规定，且结合现在房地产市场的价格情形，远远大于被查封时期的市场价值，恒安公司并无受到损失。
综上，虽然农机公司在与恒安公司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属于保全错误的情形，但保全错误并未给恒安公司造成财产损失，故农机公司、国资公司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恒安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恒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广州市恒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恒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关于涉案房产签订认购书的日期均在法院查封房产的期限内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根据恒安公司提交的《认购书》，A1栋305、306、405、505、605共5套房产的认购时间都在2009年3月底至2009年4月20日之间；另外29套房产恒安公司只就其中18套提出了索赔，这18套中有14套房产的认购时间是在2009年2月22日至2009年4月18日之间。上述事实表明，恒安公司是在非查封期间与小业主签订认购书的，不存在违法私自销售问题。
二、一审判决根据《认购书》第五条的约定而否定恒安公司存在售房款利息损失是错误的。首先，《认购书》第五条的内容约定是为避免恒安公司向认购小业主承担相关责任而产生损失，绝对不是说恒安公司因农机公司的错误查封行为而产生的损失可以避免；其次，一审判决在指引恒安公司以涉案房产被查封为由解除与小业主所签《认购书》，其实质就是将农机公司错误查封行为所造成的损害转嫁到小业主身上；在认购小业主并无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恒安公司不能因为农机公司的错误查封行为造成了损失，或者因为现在房价高涨，就解除之前合法有效的认购合同。
三、一审判决因涉案房产仍登记在恒安公司名下，且现房价远大于被查封时的市场价值，就否定恒安公司客观存在的售房款利息损失明显错误。在认购小业主并无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恒安公司也只能按《认购书》约定价格向认购小业主收取售房款，房产在查封期间是否增值及增值利益均与恒安公司无关。因为农机公司长达7年的错误查封，使得恒安公司与认购小业主无法按约定办理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手续、合同网签或鉴证手续，直接导致恒安公司遭受未收取按揭房款的利息损失2150282.27元。
恒安公司据此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9616号民事判决；2、改判农机公司赔偿恒安公司因错误查封云山锦绣家园商品房而给恒安公司造成的售房款利息损失2150282.27元；3、改判国资公司对农机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机公司、国资公司共同负担。
农机公司、国资公司对恒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认同一审判决结果，只是对于一审判决认为农机公司申请保全存在错误不服。一审判决认定恒安公司没有因为财产保全遭受损失的理由，是因为恒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有损失的发生，涉案房屋至今没有出售。根据恒安公司提交的查册表，证明农机公司查封的房屋至今仍在恒安公司的名下，没有预售，所以不存在售楼款的损失。
二、恒安公司在一审提交认购书主张售楼款利息损失，但认购书不能证明恒安公司存在损失。且认购书只是购买的意向，并非真正的购买，不能证实存在真实认购的情况。
三、从网上查询可知，认购书的签订时间是在2009年，但在该期间内恒安公司没有获得预售许可。查封的涉案房屋至今未纳入可预售范围，恒安公司如有销售则属于违法销售。
四、认购书本身不足以证实认购行为实际履行，恒安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认购行为履行的证据，如付款凭证、发票、销售的文件等，不排除恒安公司在没有损失的情况下虚假制造认购书。
五、恒安公司有防止损失扩大的责任。恒安公司即使签署有认购书，根据认购书第五条的约定，房屋不能出售时，恒安公司只需退还款项即可，可见风险仍是可控制的。
六、涉案房屋因为恒安公司的其他案件目前仍处于查封状态，即使农机公司不查封，涉案房屋也会因为其他案件被查封。涉案房屋本身就不能预售，并非农机公司的查封导致。认购书不能证明实际损失的发生，恒安公司要求农机公司赔偿没有证据证实。
农机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仅依据农机公司在（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179号案中承担了“不利诉讼结果”根本无法推导出农机公司系“贸然申请财产保全”的结论。1、诉讼结果依法不应直接作为判断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是否有错误的标准，即便承担了不利的诉讼后果，也要充分分析承担不利诉讼后果的原因以及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再下结论。双方确有纠纷，财产保全的对象、数额、措施均没有错误。因此，农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合法合理。2、农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时已尽到综合考虑了全案证据、对诉讼风险进行了合理衡量的注意义务。由于农机公司与恒安公司之间合作建房项目被拍卖，导致农机公司产生了损失，农机公司通过诉讼途径救济，不存在恶意诉讼或保全的主观错误。虽然农机公司之前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但农机公司是基于合理期待而申请财产保全的，已经充分尽到合理注意义务。
二、一审法院认定农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逻辑违背财产保全制度的设立初衷。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因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而苛责当事人承担诉讼财产保全申请错误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诉讼本身存在风险，若简单以败诉就认为申请人申请保全有错误、而不分析具体案件的具体情况，将不能实现保障民事权利的立法目的。
农机公司据此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理由中关于认定农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属于申请保全错误的部分，请求法院认定农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不属于申请保全错误的情形。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恒安公司承担。
恒安公司针对农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在农机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被法院判决全部驳回的情况下，农机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便失去了正确的前提和基础。
二、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表述来看，农机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条件就是申请有错误，而错误是一种结果形态，并不需要去追究该错误如何发生、农机公司是否存在过错。
三、就算讨论过错问题，农机公司对其财产保全行为致恒安公司利益受损明显负有过错。1、农机公司明知案件有败诉风险，但农机公司却没有就自己本身掌握的证据进行谨慎的判断，这种盲目自信或放任的心态本身就是一种过错。2、农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但不能证明其提起诉讼和申请财产保全有正当合法理由，反而证明农机公司提起诉讼和申请财产保全时并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表现在：首先，农机公司在双方的《合作建房合同书》已被判决于2004年12月13日解除的情况下，在2007年2月提起的（2007）天法民四初字第620号案诉讼中要求恒安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的义务。其次，农机公司将其在(2012)穗天法民四重字1号案中的诉请变更为要求恒安公司赔偿涉案用地上原有旧建筑物被拆除之前的房屋价值500多万元。但诉讼中，农机公司始终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于无法提供完整资料对地上原有旧建筑进行准确评估一事，农机公司在提起诉讼时应已知晓，但农机公司仍然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可见农机公司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有明显过错。同时，农机公司2009年4月在(2009)穗中法民五重字第2号案中对A1栋601、701房的查封已是直接查封，因此农机公司也应当知道2009年4月对A1栋其他房产的续封也是直接查封。但农机公司却仍申请查封了恒安公司价值5000多万元的30多套房产，主观恶意显而易见。退一步说，就算农机公司在申请续封时真的不知道原来的轮候查封已转为直接查封，但农机公司在没有查清房产实际状况的情况下，就申请大面积查封，这种不负责任也是一种过错。更有甚者，农机公司明知出现了严重超额查封的错误，却仍坚持不同意恒安公司的解封申请。由此可见，农机公司上诉称其司申请财产保全没有过错、不存在恶意保全明显与事实不符。
四、恒安公司对于农机公司财产保全行为所造成的损害没有任何过错，如侵权人农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受损害的恒安公司极不公平。
综上所述，恒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农机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完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
国资公司对农机公司的上诉及答辩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恒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09）穗中法民五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二、（2009）穗中法民五重字第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据三、《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证据四、农机公司在原审法院（2007）天法民四初字第620号案中《继续财产保全查封申请书》，上述证据证明农机公司在2009年申请续封时已经知道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是直接查封并非轮候查封，农机公司通过诉讼保全侵害恒安公司利益的主观恶意十分明显。证据五、原审法院2010年3月12日《告知笔录》，证据六、农机公司《关于诉讼保全财产是否超标的的答辩意见》，证明农机公司在恒安公司提交充分证据证明A1栋存在严重超额查封的情况下，仍然毫无根据地不同意恒安公司的解封申请，农机公司通过诉讼保全查封手段侵害恒安公司财产权益的主观恶意显而易见。农机公司、国资公司认为，恒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上述证据均是以前案件的法律文书，都是恒安公司在一审就拥有的资料，但恒安公司在一审没有提交，故不应该作为二审判案的依据；对证据一、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恒安公司想证明的问题。对证据三、证据四，农机公司申请查封的标的只是500多万元而已，并非要求查封恒安公司很多的房屋；而且农机公司一直以为是轮候查封。证据五、证据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只是针对解封房屋的意见；况且，农机公司并没有阻止法院解封房屋，只是认为仅保留五套房屋是不够的，而法院也没有采纳农机公司的意见。
农机公司亦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阳光家园网云山锦绣家园A1栋销控表，证明被查封的房屋未纳入预售范围，恒安公司认购行为属于违法销售。证据二、阳光家园网云山锦绣家园A1栋预售表，证明云山锦绣家园预售证的有效期是2005年12月22日至2006年3月22日，而恒安公司签订认购书的时间是2009年，该期间不在预售期内，恒安公司的认购属于违法销售行为。恒安公司认为，农机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是否为新证据由法院决定，但恒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假设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恒安公司存在违法销售的行为，是否违法销售应该由主管部门审查认定；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认购书是无效的，对恒安公司签订的认购书是否合法不应以是否在预售许可证的有效期内为标准，因为预售许可证的签发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恒安公司的认购书是合同关系，不管是对照《合同法》或者《民法总则》，都说明农机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认购书是违法，本案争议涉及的是民事范畴的损失；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恒安公司不存在损失以及农机公司不应承担损失赔偿的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农机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存在错误，以及恒安公司是否因农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申请遭受如其所诉请的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
关于农机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据此，在具备了普通人应具有的注意义务的前提下，申请人对出现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应认定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本案中，恒安公司与农机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在2002年2月8日被仲裁裁决共同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后，因没有及时履行仲裁裁决，导致合作开发的土地及在建工程被强制拍卖。在此情况下，农机公司于2004年12月13日以恒安公司存在违约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恒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合同，并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等，即本院（200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案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农机公司又以恒安公司在上述案件诉讼过程中，没有依约向其无偿提供临时安置使用的住宅、商铺及仓库，构成违约为由，于2007年2月6日向原审法院另案起诉恒安公司，要求恒安公司支付住宅使用费和商铺使用费及利息等，即（2007）天法民四初字第620号案件。原审法院在2007年2月9日根据农机公司在（2007）天法民四初字第620号中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时，本院尚未对（200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案作出一审判决。由于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性质、效力，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责任等问题未最终被确认，农机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向恒安公司提起诉讼主张违约责任，并为保证将来判决得以执行，对恒安公司的房产申请了财产保全，其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至2009年4月15日，上述两案均未作出终审判决。在此情况下，农机公司对保全的财产提出续封申请，亦符合法律规定。但农机公司在提出续封申请时，房地产价格已经较之前发生了变化，对如此大面积的查封申请，农机公司本应先对将要查封的房产的状况进行调查了解，以便准确确定查封房产的价值和范围。但农机公司却未尽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最终导致超标的查封，农机公司对此存在过错。至于农机公司此后仍然坚持对云山锦绣家园A1栋305、306、405、505、605这5套房产继续采取查封措施的问题，因当时相关诉讼仍然没有作出终审判决，农机公司为保障自己的权益，坚持对相关房产继续进行查封，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从终审判决认定因农机公司举证不能而被驳回诉讼请求的结果看，农机公司对自己诉讼风险的判断存在不全面，期待过高的瑕疵。
至于恒安公司主张，因农机公司财产保全申请，导致其无法正常销售及收取售楼款，从而产生了售房款利息损失的问题。虽然，恒安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认购书的时间并不在涉案房产的查封期限内，但在2009年4月15日农机公司已经提出续封申请，且双方诉讼仍在进行，最终结果不明的情况下，恒安公司完全可以注意到在当时销售房产所存在的不利因素，理应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产生和进一步扩大。但恒安公司却怠于履行责任，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恒安公司自行承担。此外，在涉案房产中，除云山锦绣家园A1栋305、306、405、505、605这5套房产继续采取查封措施外，其余房产早在2010年4月7日已由原审法院裁定解除了查封措施，但该部分房产至今仍未在相关部门办理相应的销售及贷款手续，产权仍然登记在恒安公司名下。可见，房产被查封与恒安公司不能正常销售及收取售房款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据此事实并结合房地产市场价格变化的情况，认定恒安公司并无因房产被查封而受到损失，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农机公司、恒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恒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900元,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农业机械供应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彭泽鑫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