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启龙，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广森，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德志，男，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路绳伟，男，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新池，男，汉族。
再审申请人谢启龙与被申请人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3）濮民初字第2496号民事判决，谢启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4）濮中法民二终字第0037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谢启龙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濮中法民申字第0008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谢启龙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广森、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12日，一审原告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起诉至濮阳县人民法院称，2013年3月我们三人合伙出资向濮阳县华硕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硕公司）供沙石料，用谢启龙的车运输，为了方便业务，三人委托谢代付购沙石料款并负责带回收料单交回三人，由崔德志等人与华硕公司结算。谢多次共收到预付款396065元，但没有按要求交回收料单，三人只好通过诉讼取得华硕公司的收料单。经对账，谢启龙共从我们手中领取396065元，有其打条为证，经过查账票据共52张，共计拉货302418元，下剩93647元没有用于拉货。请求谢启龙返还现金93647元及29120元的利润。
一审被告谢启龙辩称，三人所说的事实和理由大部分和事实不符。当时我和崔德志商量的合伙，我负责砂石运输，给华硕公司送沙石。我先将沙石款支付给料场，然后拉到华硕公司卸货，华硕公司将料单给我，我再拿着收料单找崔德志等人索要货款，索要货款时，我给三人打的都是支到条和收到条，我每次去料场拉货时都是先垫付货款。沙石款中收到的39万余元是事实，已经全部给了华硕，但是有一部分是结算的料款，有一部分是预付的料款。请求驳回崔德志等三人的诉求。
濮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是合伙关系，谢启龙经营沙料运输。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出资委托谢启龙代购沙石，并利用谢启龙的车运输沙石，将沙石卖给华硕公司，后由谢启龙将华硕公司开具的砂料收料单交给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由其三人与华硕公司结算。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3月28日，谢启龙从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处共支款396065元，但未将相应的收料单据交付给三人，导致其三人无法与华硕公司结算。2013年6月21日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谢启龙给付华硕公司的收料单据、谢启龙和第三人华硕公司共同支付396065元。在原审法院的协调下，第三人华硕公司出具了交付给谢启龙收料单的底联46张共计款257888元。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复印后，华硕公司盖章确认，可以作为结算的凭证，后三人申请撤诉。对于剩余的款项，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于2013年11月12日又另行起诉谢启龙，请求返还。在审理过程中，谢启龙出示了一份2012年4月1日票据号为190910的收料单，来说明华硕公司作为有支付义务的债务方并没有提供全部单据。庭后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拿着这份收料单找华硕公司对账，华硕公司交付给谢启龙2012年4月1日收料单的底联共6张计44530元，并出具了证明一份：经查华硕公司账簿中，崔德志上料单据52张，共计302418元，由谢启龙经手。（附单据复印件）。经查单据号分别是995016,169633,169621,169627,995006,995015,995004,995012,995018,190895,190907,190883,169636,995014,995368,995375,169634,190894,169623,995007,190906,190886,995020,995001,995002,995369,995005,169639,995374,995009，995194，081921，081925，081926，995198，995196，995191，081933，081937，081932，995193，995195，081922，081927，081928，995200，190909，190910，190911，190912，190913，190914，以上52张单据共计302418元。据此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认为谢启龙并未将所有的收料单交付，而是自己持有，导致其三人账目无法结算，造成了相应的损失。谢启龙共计拉货302418元，下剩93647元没有用于拉货，谢启龙应该返还。
濮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合伙出资用谢启龙的车为华硕公司运输沙石，其三人与华硕公司结算的依据就是谢启龙从华硕公司领走的收料单。谢启龙应将所有的收料单给付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而没有给付，导致其三人无法与华硕公司结算。经两次庭审，其三人多次找华硕公司，华硕公司提交了由谢启龙经手，崔德志上料的收料单52张，共计302418元，而谢启龙从其三人处共支取396065元，下剩93647元谢启龙未说明出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谢启龙未能提供合法占有93647元的依据，故该款项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因此，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要求谢启龙返还93647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于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诉求29120元的利润，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谢启龙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关于谢启龙辩称当时与崔德志合伙给华硕公司送沙石，谢启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关系，故不予采纳。关于谢启龙辩称已经将所有的票据交付给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谢启龙出具的收条证明双方已经了结的经济关系。对此辩论意见，从华硕公司证明中看出，其账簿中都可以查到原来的票据，包括庭审中谢启龙持有应当交给崔德志等人的2012年4月1日一份票据，说明并未将所有的票据交付给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对于谢启龙为崔德志等三人出具收条，谢启龙辩称其与崔德志、路绳伟及刘新池双方的经济关系已经了结，但对于为崔德志等三人出具的另外三张支到条或收到预付款的收据，并不能提供凭据证明已经与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结算，故崔德志等三人请求通算其与谢启龙之间账目的主张应当支持。关于谢启龙辩称华硕公司与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不仅有亲属关系，更有利益关系，谢启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反之，如果华硕公司有意的掩盖支付义务，那么就不会出现将302418元票据底联交付给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并愿意与其三人结算沙石款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濮阳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1、限被告谢启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款93647元；2、驳回原告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谢启龙负担1343.6元，原告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负担1956.4元。
谢启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谢启龙与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三人在本案中是买卖关系，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委托关系。谢启龙是先垫付款，给华硕公司送完砂石料后将拉料单据交与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其三人再将拉料款给谢启龙结清。双方账目已经结清，并且谢启龙也已将为华硕公司运送价值396065元砂石料的单据全部交给了三人。华硕公司只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中的52张而非全部单据。谢启龙又提交了上述52张单据之外的票号为190905号、169628号的二张拉料单据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华硕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全部的拉料单据。谢启龙从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支取钱款时打的支取条、收到条和预支条，均是在谢启龙将料全部拉够甚至超出拉料款后，没算账前从其三人处领取的料款，这些料款完全用于了拉料。一审判决以华硕公司出具的相关单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
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辩称，谢启龙从我们三人处支取的396065元，没有全部用于给华硕公司拉送砂石料，而是只拉送了302418元的砂石料，剩余钱款被谢启龙非法占有，这部分款谢启龙应当返还。谢启龙打的收款条有支取条、收到条和预支条可以证明，谢启龙接受我们三人委托为华硕公司拉送砂石料，但没有将所有拉料单据全部交与我们，致使我们无法与华硕公司结算。我们三人曾多次要求和谢启龙与华硕公司对账，以查清谢启龙给华硕公司送了多少砂石料，但均被谢启龙拒绝。在原审法院调查谢启龙给华硕公司拉料的底单时，华硕公司并不是因我们没有拉料单据就直接拒绝付款，而是配合法院拿出了该公司所有的账目凭证，查清了谢启龙拉料单的全部底单，并同意结算。谢启龙称华硕公司为少支付料款而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全部料单的推测和怀疑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谢启龙既没有撤回其出具的支取款条和预付款条，而且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又提交了一份拉料单据的原件，也可以证明，谢启龙没有将拉料单据全部交给我们。对谢启龙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拉料单据因为是复印件，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谢启龙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对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依谢启龙从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支取钱款时出具的收据，前后共396065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谢启龙主张其与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在本案中是买卖关系，而不是委托关系，从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处支取的396065元已由其全部用于给华硕公司拉砂石料并将华硕公司出具的单据全部交与了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双方账目已经结清，华硕公司为少支付料款而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全部料单的底单，但谢启龙提供的所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谢启龙应当承担其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其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并无不当。谢启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1元，由谢启龙负担。
谢启龙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在认定谢启龙给崔德志等人拉料款单据时，不能以华硕出具的相关单据为定案依据。崔德志等三人与华硕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华硕公司与本案有根本的利害关系，华硕公司如不全面提供所拉的料款单据，以此证据来推定谢启龙没有给崔德志等人拉够396065元的料，不具有证明效力；谢启龙从崔德志等三人处领取的款项全部用于了给崔德志等人拉料，并将所拉的料款单据全部给了崔德志等人，不欠他们料款。谢启龙不可能拿着崔德志等人的单据去华硕结帐，没有必要拿着料单不给被申请人。二审向法院提交了从华硕公司复印的两张拉料单据，以此证明华硕公司还有票据没有向法院提交，不能客观反映本案的事实，但二审让提交证据原件。在申诉期间谢启龙找到了四张拉料的原件，以此来证明华硕为了自身利益，存在故意少结算料款而少提供拉料款条。原一、二审判决谢启龙承担付款责任显失公正。
被申请人崔德志等三人辩称，谢启龙提供的四张票据属于客户联，这个票据不应在华硕公司找到，应当在客户手中，是华硕公司开给客户的票据，说明这些票据一直在谢启龙手中；八张过磅单据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谢启龙拉着料去过磅，然后拿着过磅单与华硕财务换取结算票据，之后谢启龙应把结算票据给我们，但谢启龙一直没有给我们。
经再审查明，再审中谢启龙提交了四张加盖有名为濮阳县华硕混凝土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单据，编号分别为081924、190905、169628、081929，单据右侧显示（白）存根（红）客户（黄）记帐，该四张单据均为（红）客户联。但不能提供证明证实该四份单据系的来源。还提交了有经手人王伟晨、王纪杰等签名的8张过磅单据，也不能提供证明证实与本案有关。其它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共同出资委托谢启龙代购并运输沙石料，将沙石卖给华硕公司，后由谢启龙将华硕公司开具的收料单据交给崔德志等三人，由其三人与华硕公司结算。崔德志等三人与谢启龙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谢启龙按受崔德志、路绳伟和刘新池委托运输沙石，从其三人处共支取396065元，而华硕公司证明崔德志上料，由谢启龙经手的共52张单据，共计302418元，剩余款项93647元，谢启龙不能提供该笔款已用于委托事项。再审时虽提供了四份单据，但至今不能证明该四份单据的来源，且八张过磅单据也不能证明与本案相关。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一、二审对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濮阳县人民法院（2013）濮民初字第249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4）濮中法民二终字第00370号民事判决。
二、限谢启龙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三人返还濮阳县华硕混凝土有限公司认可的价值93647元的收料单据，如逾期不返还，则应在逾期后十日内返还现金93647元。
三、驳回崔德志、路绳伟、刘新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谢启龙负担1343.6元，崔德志、绳伟、刘新池负担19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1元，由谢启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艳丽
审 判 员 高卫东
代理审判员 姚文艺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