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商提字第2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绍兴市立新印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民忠。
委托代理人：ＸＸ林。
委托代理人：杨国勤。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烨铭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勇强。
委托代理人：罗水根、谢慧琴。
申请再审人绍兴市立新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新公司）、申请再审人浙江烨铭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绍商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14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立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林、杨国勤，申请再审人烨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水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新公司于2013年1月8日向绍兴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2年8月11日，立新公司的代表ＸＸ林与烨铭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立新公司向烨铭公司购买2000圆网印花机（包括五节烘房）一台。立新公司已按约向烨铭公司支付合同订金26万元及货款25万元。烨铭公司在2012年8月至9月陆续将部分印花机零件送至立新公司厂房，但该印花机经烨铭公司技术人员调试，不成功。同时，立新公司发现烨铭公司所供的烘网不符合合同要求（针织布烘网变成了纱织布烘网），要求更换。经协调，双方于2012年11月4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二十日内烨铭公司更换原一层网带烘房为三层网带飞达针织布烘房并调试完成。但此后，烨铭公司所供新飞达烘干机烘网比原定短了2.5米，且必要的配件也未提供。为此，立新公司拒付另20%的货款，并多次要求烨铭公司履约，但烨铭公司拒不履行。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2.烨铭公司返还立新公司货款51万元；3.烨铭公司赔偿立新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4.烨铭公司支付从2012年11月25日起到判决生效日止的违约金（从2012年11月25日到2013年1月8日每日1万元计算为44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烨铭公司承担。
烨铭公司一审答辩称：第一，因立新公司要求提升烘房，故烨铭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8月30日完成安装。但2012年9月中旬，烨铭公司已完成全部设备的安装，不存在故意延误的情形。第二，烨铭公司多次要求立新公司配合进行调试，均遭立新公司无理拒绝。第三，双方于2011年11月4日达成补充协议，确定更换为飞达针织布烘房，烘房到场后，立新公司付款26万元。协议签订后，烨铭公司已按约完成了更换，但立新公司未能按约付款。11月14日，烨铭公司安装完毕，要求立新公司配合调试，但立新公司置之不理。烨铭公司已函告立新公司：因其不配合，导致烨铭公司无法调试，应认定本案所涉设备已于2012年12月1日调试完毕，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第四，立新公司提出烘房无必要配件的主张无事实依据。立新公司要求安装飞达针织布烘房，其要求的配件均属其自备范围，立新公司以此为由不配合调试，不具合法性。综上，烨铭公司已按约完成了合同义务，立新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绍兴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8月11日，立新公司与烨铭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立新公司向烨铭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2000的圆网印花机一台，金额为130万元，交货及调试正常的时间均为2012年8月30日；质量标准为相关行业标准，符合生产工艺技术要求；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保修壹年，人为损坏由需方自负；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均由供方指导；结算方式为预付20%，货到支付40%，安装调试后支付20%，2013年1月底支付10%，2013年8月全部付清。立新公司依约于2012年8月13日向烨铭公司支付预付款26万元，后又支付25万元货款。烘房安装完毕后，双方对已安装烘房的规格发生争议。经双方协商，2012年11月4日，立新公司作为需方与供方烨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因供方在需方厂内装有的一层网带烘房无法正常生产，现供方同意更换成三层网带的飞达针织布烘房，长度与现装有的烘房相等。需方拆完顶部油管路、风道。供方在双方签订该协议之日起二十天内更换调试完成。烘房效果需达到飞达烘干机的技术标准。二、需方在供方更换的新飞达烘干机到厂时，经需方验收后，需方付20%的货款。供方若无法在协议期限内完成更换调试的，供方需补偿需方经济损失叁拾万元整，并承担此后每天壹万元的违约金，直至更换完烘房为止。三、烘房更换调试期间，需方则尽力配合供方的工艺试车条件，更换期内若由于需方的原因而延误，供方更换调试期可以顺延。能否正常生产的标准由相关质监部门签定结果为准。”补充协议签订后，烨铭公司向立新公司交付了案外人无锡飞达纺织印染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FM558-200型圆网烘燥机一台，并多次函告立新公司准备油管路、架设等配合设备调试。立新公司则认为烨铭公司未按约提供《补充协议》中“长度相等”的烘房且未提供必要的烘房配件，同时函告烨铭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合同，烨铭公司逾期履行后，立新公司又通知烨铭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故引起纠纷。
绍兴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烨铭公司是否已按约提供了合同项下的设备，包括更换后烘房的长度是否与更换前的烘房相等以及烨铭公司是否应提供必要的配件。关于烘房的长度。立新公司主张更换后的烘房长度仅为每节3米而非原先的每节3.5米，但首先对于最初装有的一层网带烘房的长度立新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烨铭公司又明确表示两次提供的烘房长度一致均为五箱十节，且原先的烘房已出售他人。另一方面，立新公司作为己方证据提交的烘房说明书中也载明长度为“每节3米”而非其主张的每节3.5米，故立新公司主张烨铭公司更换后的烘房长度不符合《补充协议》约定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油管路等烘房配件的配备。立新公司主张烘房配件的提供责任在于烨铭公司，烨铭公司则主张立新公司所主张的配件系自备件。该院认为，首先，《补充协议》中双方确认将原装有的一层网带更换为三层网带的飞达针织布烘房，系双方对于《工业品买卖合同》内容的相应变更，其余部分应视为未变更。现双方仅对于烘房规格的变更达成了补充协议，对于烘房配件的提供责任未作出新的约定，应推定为未变更。其次，烨铭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最初提供烘房时配送有相应的配件，却又主张原烘房配件也系立新公司自备件，其仅是出于好心才予以提供，其抗辩显然依据不足。最后，烨铭公司辩称《补充协议》载明烨铭公司“同意更换”成飞达针织布烘房，表明该烘房系立新公司指定的产品，而按照飞达针织布烘房的技术文件要求，立新公司主张的配件属自备件的范围，应由立新公司自行配备。但该技术文件系案外人与烨铭公司之间的协议，对本案立新公司无拘束力，烨铭公司以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对抗立新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认定烘房配件的提供责任在于烨铭公司。综上，立新公司已多次函告烨铭公司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提供烘房配件，但烨铭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导致讼争设备至今无法投入生产，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立新公司现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补充协议》中关于若烨铭公司无法在协议期限内完成更换调试则需补偿立新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予以确认。立新公司另主张自2012年11月25日起按每日1万元支付违约金，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补充协议约定的30万元补偿款项已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对立新公司的违约金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绍兴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3）绍商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立新公司与烨铭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二、烨铭公司应返还给立新公司货款51万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立新公司应退还烨铭公司规格型号为2000的圆网印花机一台，由烨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提取；四、烨铭公司应补偿立新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立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立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0元，减半收取8025元，由立新公司负担2825元，烨铭公司负担5200元。
烨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第一次安装烘房的油管路属立新公司的自配件，烨铭公司出于好心予以免费提供。立新公司提供的印花联合机说明书中机器构成部分亦不包括上述油管路，用户自理件部分明确油管路为用户自理件。二、双方履行合同中，立新公司指定换成飞达针织布烘房，说明立新公司对该烘房及其配件应有了解，应无条件接受该烘房及其配件。该烘房的油管路为用户自理件，由该公司技术文件印证。一审判决认定除烘房规格变更达成补充协议外，其余部分未变更，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该技术文件系案外人无锡飞达纺织印染机械有限公司与烨铭公司之间的协议，亦是认定事实错误。三、烨铭公司已按约完成安装义务，因立新公司自身原因导致调试不能进行，应由立新公司承担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烨铭公司不履行配件提供义务导致合同应解除，实为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立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立新公司承担。
立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烨铭公司称好心予以免费提供油管不是事实。二、安装油管路是烨铭公司的义务。三、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是烨铭公司和立新公司，不涉及第三方，烨铭公司应依据双方的协议履行，不能以第三方的说明来制约双方的协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烨铭公司未履行油管路等烘房配件提供义务是否构成违约。2.如果烨铭公司构成违约，立新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
关于油管路等烘房配件的提供责任问题。烨铭公司与立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双方对于油管路等烘房配件的提供责任并无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立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出库单，第一次安装烘房时油管路等烘房配件均由烨铭公司提供，对此立新公司亦无异议，可推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油管路等烘房配件的提供问题已达成补充协议，即由烨铭公司提供油管路等烘房配件。2012年11月4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对油管路等烘房配件的提供责任并未再作新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油管路等烘房配件的提供责任在烨铭公司并无不当。在烘房更换后，烨铭公司未提供油路管等配件，构成违约。
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因烨铭公司违约未提供油管路等烘房配件，导致机器调试工作一直无法进行。2012年12月22日，立新公司发函烨铭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退还已支付的货款51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烨铭公司对曾收到过该函并无异议，收到之后对该函要求解除合同亦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烨铭公司虽对解除合同有异议，但从2012年12月收到该函件至今已超过三个月，其并未就该异议向人民法院起诉，故应当确认合同已经解除。一审判决解除本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已无必要，予以纠正。因烨铭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应当确认合同已经解除。但本案是否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实质性条件，即烨铭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仍需另行评判。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系规格型号为2000的圆网印花机一台，除讼争的油管路等烘房配件未提供外，烨铭公司已将该印花机的主体部分安装完毕。相对于总金额为130万元的合同项下设备印花机整体，烨铭公司违约的是印花机整体构成中烘房部分的配件，其违约价值并不算高，并不构成根本违约。立新公司虽辩称因烨铭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遭受很大经济损失，但未就该损失举证证明。且该配件也不属于烨铭公司生产的专用配件，而是属于在市场流通中的通用配件，因双方对于烘房配件的提供责任存有争议，致使机器无法按约调试并投入使用，立新公司对损失的扩大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虽然烨铭公司没有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但由于其抗辩不构成违约，根据举重明轻的原则，据此在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基础上予以相应调整，酌情确定烨铭公司承担一定的经济损失，由烨铭公司赔偿立新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浙绍商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绍兴县人民法院（2013）绍商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项；二、撤销绍兴县人民法院（2013）绍商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绍兴县人民法院（2013）绍商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烨铭公司应赔偿立新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依法减半收取8025元，由烨铭公司负担3595元，立新公司负担4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烨铭公司负担7190元，立新公司负担8860元。
立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烨铭公司是合同的违约方，理应承担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二、烨铭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立新公司的经济损失远大于30万元，包括了货款51万元从2012年8、9月起的利息损失、案涉机器堆放的场地费损失、立新公司配合该机器招聘工作人员所支付的工资损失。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烨铭公司答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并非烨铭公司违约，而是立新公司违约造成合同履行纠纷。
烨铭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错误。1.一、二审认定油管等配件的提供责任方在烨铭公司与事实不符，从本行业交易习惯、立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印花联合机说明书内容、《补充协议》的内容均可认定提供油管等配件的责任方在于立新公司。2.一审以烨铭公司不及时提供烘房配件为由，推定立新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错误。烘房油管等配件是普通管道件，立新公司根据具体的尺寸外购完全可以解决，且立新公司在诉状中所陈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要理由是新飞达烘干机烘网比原短少2.5米，而非配件问题。3.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四项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确认双方合同已解除，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二审判决对烨铭公司积极履行义务、立新公司违约不作认定，反而支持违约方解除合同，明显错误。立新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在货到时支付20%货款，且在烨铭公司多次通知调试时，拒绝履行，显然立新公司违约，但一、二审却支持了违约方，所作判决明显不公。三、本案合同应继续履行。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立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立新公司承担。
立新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被法院依法确认解除完全正确。二、法院判决认为双方合同已解除，适用法律正确。三、烨铭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立新公司的经济损失远大于30万元。请求驳回烨铭公司的再审请求，支持立新公司的再审请求。
再审中，立新公司、烨铭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期间，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实地对烨铭公司两次交付立新公司的烘房进行现场察看，并制作勘验笔录。一、双方当事人确认烨铭公司第二次交付、现存放于立新公司的烘房总长度为16.2米（不包括落布架，含两端连接部分）；二、本院责成烨铭公司提供第一次交付立新公司的烘房实物的存放场所，烨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将参加察看的人员带至烨铭公司，经实地测量，公司厂房内存放有烘箱10个，其中2只长度为1.8米，其余8只长度均为1.7米。后烨铭公司提出上述烘箱可能不是第一次交付立新公司的烘房，但立新公司认为上述烘箱应为原交付立新公司的烘箱。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烨铭公司第一次交付给立新公司的烘房各烘箱总长度为17.2米（不含烘房两端的连接部分），第二次交付的烘房各烘箱总长度为16.2米（含烘房两端的连接部分）。2013年3月4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中，烨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主张其不存在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也认为超过了实际损失存在过高情形。
本院认为，立新公司主张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理由为烘房的长度与双方约定的不一致。关于烘房的长度，经本院召集双方现场察看，立新公司认可存放于烨铭公司的烘房系第一次交付的烘房实物，烨铭公司法定代表人未予明确，本院认定现存放在烨铭公司厂内的烘箱即为烨铭公司第一次提供给立新公司的烘箱，理由如下：1.一、二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均要求烨铭公司提供第一次交付的烘箱的去处，烨铭公司均未予以配合；2.存放于烨铭公司厂内的烘箱是在本院责成烨铭公司须提交实物的情况下，烨铭公司才告知存放地点，带领相关人员现场察看。3.虽然在现场测量后，烨铭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肯定察看的实物为第一次交付立新公司的烘箱，但至今烨铭公司未向本院告知第一次交付的烘箱的其他存放地。由于烨铭公司第二次交付立新公司的烘房长度短于第一次交付的烘房长度，应认定烨铭公司第二次所交付的烘房不符合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的“现供方同意变更成三层网带的飞达针织布烘房，长度与现装有的烘房相等”，烨铭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烨铭公司明知其第二次交付的烘房长度比第一次交付的短少，却未积极采取措施，致使圆网印花机的调试无法进行，双方产生纠纷，造成立新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立新公司应享有法定解除权。立新公司已在2012年12月24日向烨铭公司发送了要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8月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012年11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函件，烨铭公司也承认已收到该函件，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正确，烨铭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烨铭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数额，因立新公司在再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履行合同所受损失大于30万元，同时基于烨铭公司在一审中已提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存在过高的意见，本院对二审法院依职权对违约金数额所作的调整予以确认。综上，立新公司、烨铭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绍商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忠良
代理审判员 伍华红
代理审判员 方素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