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苗庄小区综合2号楼（蒙山大道南段沿街房1-2层）。
负责人宋海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洪勋，系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山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淑明，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丰县彭城路93号泛亚大厦四楼。
负责人李国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炳荣，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神州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浠沧商业街11号楼301北侧。
法定代表人袁道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彪祥，系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相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天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高都街道办事处工业园（常旺村）。
法定代表人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敬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敏，性别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贾汪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贾韩路。
负责人种强，总经理。
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财保临沂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华明、吴山花、王慧、刘相福、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徐州公司）、临沂天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运输公司）、张敬权、岳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贾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贾汪公司）、盐城神州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人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泰兴民初字第161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民安财保临沂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王华明、吴山花、王慧共同诉称：2014年12月14日1时，刘相福驾驶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鲁H×××××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盐靖高速公路南行66公里＋500米处撞到前方王体俊驾驶的苏A×××××重型厢式货车，致该车在惯性作用下撞到其前方张敬权驾驶、岳敏所有的苏C×××××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发生三车追尾的交通事故，稍后，由高付宇驾驶、天安运输公司所有的鲁Q×××××重型半挂牵引车／鲁Q×××××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行驶至上述地点撞到前方已发生事故的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鲁H×××××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尾部，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该事故致第一次事故中的三辆车再次发生碰撞，三车在两次碰撞中造成王体俊等四人不同程度受伤，第二次交通事故造成鲁Q×××××驾驶员高付宇当场死亡。2015年元月16日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作出泰公交高四认字（2014）第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交通事故由刘相福承担全部责任，王体俊等四人无责任，第二次交通事故由高付宇承担主要责任，刘相福承担次要责任。2014年12月14日6时，王体俊被送往兴化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救治，经该院诊断为：多发伤，肠系膜血肿，肠系膜血管破裂、小肠部分坏死，骨筋膜室综合征，右侧骶骨，髂骨骨折，分布性休克，随后施行小肠切除、肠吻合术、腹腔皮管引流术，小肠切除长度约2米左右。同年12月20日，王体俊转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2015年1月15日再次入院治疗。自事发入院救治至2015年4月23日，王体俊雇用单位神州人�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147365.9元。经了解，刘相福所有的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鲁H×××××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于2014年3月19日在阳光财保徐州公司投保，天安运输公司所有的鲁Q×××××重型半挂牵引车／鲁Q×××××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于2014年4月14日在民安财保临沂公司投保，张敬权驾驶、岳敏所有的苏C×××××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于2014年6月28日在人保贾汪公司投保，以上保险均在有效期间内。王体俊受雇于神州人力公司，驾驶苏A×××××车在执行工作中受伤，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故王华明、吴山花、王慧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23188.4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起事故的事实及责任划分与王华明、吴山花、王慧陈述一致。刘相福驾驶的鲁H×××××牵引车、鲁H×××××挂车的投保情况及保险已�付的数额同阳光财保徐州公司陈述。张敬权驾驶、岳敏所有的苏C×××××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贾汪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高付宇驾驶、天安运输公司所有的鲁Q×××××重型半挂牵引车／鲁Q×××××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投保情形同民安财保临沂公司的陈述。
经王体俊申请，兴化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依法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5年5月19日该所对其进行了鉴定，后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体俊因交通事故受伤致肠系膜血管破裂，小肠部分坏死，骨筋膜室综合征等，切除小肠2m，构成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建议误工期限150日，护理期限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120日。
2015年6月17日王体俊因胆管癌去世。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2015年3月18日王体俊查出的胆管癌与2014年12月14日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有无因果关系；2、王体俊的救治过程中用药合理性，即区分哪些用药是因救治交通事故而发生的费用，哪些用药是治疗胆管癌而发生的费用。2015年10月17日该所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后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体俊2015年3月18日查出的胆管癌与2014年12月14日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王体俊救治过程中，2014年12月14日至2015年1月15日之间产生的用药费用是治疗交通事故所致损伤而发生的费用，2015年3月18日之后产生的用药费用是治疗胆管癌而发生的费用。
以上事实，由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原审法院（2015）泰兴民初字第0543号民事判决书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庭审中，王华明、吴山花、王慧主张以下损失：1、医疗费201712.45元；2、误工费4800元／月÷30天×185天=29600元；3、护理费3000元／月÷30天×61天×1人＋3000元／月÷30天×124天＋4500元=37100元；4、营养费11元／天×185天=203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2元／天×124天=2728元；6、交通费14245元；7、财产损失9288元；8、死亡赔偿金34346元／年×20年×80%=549536元；9、丧葬费28992.5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1、鉴定费1304.5元；上述各项合计926541.45元。
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王华明、吴山花、王慧虽有异议，认为王体俊的肠切除与胆管癌之间具有关联性，但其陈述不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原审法院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仍予以认定。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对王华明、吴山花、�慧的上列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审核王体俊于2015年3月18日之前产生的医疗费合计为101606.87元。认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哪些用药系非医保用药，此类非医保用药在国内可由其他药品替代的相应药品、非医保用药与替代药品的差价等，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2、误工费，王华明、吴山花、王慧提供的盐城市康大食品有限公司的证明可证实王体俊生前从事运输业，对该项损失原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道路运输业的收入计算该项损失，应为56406元／年÷12个月×5个月=23502.5元。3、护理费标准认定为100元／天，则该项损失为100元／天×39天×2人＋100元／天×（90-39）天=12900元。4、营养费，王华明、吴山花、王慧主张11元／天的标准予以照准，但天数应为120天，该项损失为132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8元／天×39天=702元。6、交通费酌定为1100元。7、财产损失，考虑到本起交通事故致王体俊受伤的部位及受伤的程度，致王体俊衣物受损，对此酌定为6000元。8、死亡赔偿金与本起事故无因果关系，不予支持。但残疾赔偿金，考虑到王体俊工作的地点、收入、职业，对其主张适用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该项损失予以认定。其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八级伤残，但2015年6月17日王体俊已去世，因此该项损失应为34346元／年÷365天×（185-150）天=3293.5元。9、丧葬费亦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11、鉴定费1304.5元在诉讼费部分予以明确。综上，王华明、吴山花、王慧的各项损失除鉴定费外合计为165424.87元，其中医疗费项目下为103628.87元，伤残项目下为55796元，财产损失项目下为6000元。
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按责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王华明、吴山花、王慧在医疗费项目下的损失，阳光财保徐州公司、民安财保临沂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人保贾汪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险1000元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王华明、吴山花、王慧在伤残项目下的损失，民安财保临沂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华明、吴山花、王慧55796元×10／11=50723.6元、人保贾汪公司赔偿王华明、吴山花、王慧55796元×1／11=5072.4元；王华明、吴山花、王慧在财产项目下的损失，阳光财保徐州公司、民安财保临沂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华明、吴山花、王慧2000元、人保贾汪公司在无责险范围内赔偿王华明、吴山花、王慧100元。医疗费、财产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原审法院认定刘相福承担整个事故65%的责任，即（103628.87元＋6000元-20000元-1000元-4000元-100元）×65%=54943.77元由阳光财保徐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高付宇承担整个事故35%的责任，即（103628.87元＋6000元-20000元-1000元-4000元-100元）×35%=29585元由民安财保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王华明、吴山花、王慧与神州人力公司之间系另一层法律关系，其垫付的费用本案不予涉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华明、吴山花、王慧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合计66943.77元。二、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华明、吴山花、王慧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合计92308.6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贾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华明、吴山花、王慧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合计6172.4元。四、驳回王华明、吴山花、王慧对盐城神州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16元，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43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贾旺支公司负担30元，王华明、吴山花、王慧负担3580元；鉴定费4244.5元，由刘相福负担2759元，王华明、吴山花、王慧1485.5元。因上述款项王华明、吴山花、王慧已垫交，故在履行上述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王华明、吴山花、王慧。
上诉人民安财保临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了案件发生的经过和事实。事实本案为三车追尾和四车追尾两次事故，且交警部门已经对案件做了两次责任划分。因此鲁H×××××牵引车、鲁H×××××挂车及苏C×××××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应该在第一次事故中对第一次事故各无责方赔偿一次交强险，然后在第二次事故中赔偿第二次事故中的伤亡人员一次交强险。鲁Q×××××重型半挂牵引车／鲁Q×××××挂车辆仅承担第二次事故的相关责任。在事故存有多人伤亡的情况下，阳光财保徐州公司未将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款按照损失比例分别分配给各死伤人员，且又满额赔偿了第二次事故中的死者，因此应视为阳光财保徐州公司已经预留了第一次事故中的交强险11万伤亡伤残限额以赔付第一次事故中的伤者。阳光财保徐州公司应在两次事故中赔偿两次交强险，但在本案中在赔偿金额中没有将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在内，因此计算金额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负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华明、吴山花、王慧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阳光财保徐州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多车连环相撞事故，多车在瞬间发生碰撞，在时间上多车碰撞没有明显的时间间隔，在空间上也不存在两个以上独立的事故现场，如果将本案事故人为划分为多起事故是不合理的，因此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一个交强险的责任是合情合理的。二、在高付宇死亡赔偿案件中，其他事故当事人并没有向审理该案的法庭提出预留交强险限额同时法庭也无法确认其他当事人的具体伤情以及日后的诉求，因此在高付宇死亡案件中，法庭将阳光财保徐州公司的交强险判决给高付宇死亡案件并无不当，同时高付宇死亡案件判决也已经生效。三、本案民安财保临沂公司的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项下项目限额没有用完，阳光财保徐州公司的交强险限额已经用完�在此情形下，判决民安财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项目下先行承担责任超过限额的按照比例承担责任是恰当的，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我司承担的交强险指的是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财产损失这几项费用在第一次高付宇死亡案件中是没有涉及到的，因此一审判决计算方式上是非常清晰正确的，另外我司从来没有认可承担两份交强险，一审法院判决也没有认定我公司承担两次交强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神州人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责任划分是准确的，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相福、天安运输公司、张敬权、岳敏、人保贾汪公司未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为多车连环相撞，在空间上不存在两个以上独立的事故现场，在时间上多车发生连环相撞不存在明显的时间间隔，故，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多车连环相撞情形应视为一个整体，不宜分割为两起彼此相互独立的交通事故，各保险公司应在其各自承保范围内依据公平原则及责任比例各自承担相应赔偿义务。上诉人民安财保临沂公司关于本案为两起交通事故、被上诉人阳光财保徐州公司应承担两次交强险、原审计算数额有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玫
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
代理审判员 顾春旺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