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2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栾书凤，女，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军，临清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伟，女，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军，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邓安忠，男，195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
原审第三人：李金环，女，196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邓安忠之妻。
上诉人栾书凤因与被上诉人祁伟、原审第三人邓安忠、李金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栾书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合理诉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祁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房产的拆迁补偿款双方均认可登记在第三人邓安忠、李金环名下，而原告称应归其所有，但并没有提交拆迁部门认可归其所有的证据”与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不符。事实上，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物料补偿款登记在第三人邓安忠、李金环名下既不知情、也从未认可。实际情况是主管临清市东关片区拆迁改造事务的新华路街道办事处及东关片区改造指挥部为追求拆迁进度要求，在上诉人不同意被拆迁房屋按违章建筑补偿标准并拒绝签字的情况下，不知何原因错误的将本来属于上诉人的房产物料补偿款造在了亲戚邓安忠名下，并造成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程序中错误查封该补偿款项。上诉人在得知此情况后，立即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提起执行异议诉讼。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证明交付购房款的存折、取款凭条、临清市城建监察大队给上诉人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东关居苇子坑周围特殊建筑平面图、证人证言等证据，并申请法院就涉案房产拆迁入户调查及补偿款造发的相关事实向临清市新华办事处及拆迁指挥部调查取证。上述证据完全可以证实涉案补偿款造在邓安忠名下是没有依据的，错误的。上述证据中有两个关键证据：一是由临清市城建监察大队加盖公章签发的明确记载上诉人栾书凤名字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该通知书是由当时的新华办事处及拆迁指挥部统一安排下发的；二是由新华办事处及拆迁指挥部组织入户调查并绘制的东关居苇子坑周围特殊建筑平面图，该平面图中涉案房产处明确记载有“邓亲戚”字样，说明拆迁指挥部人员入户调查时是清楚该房产并不是邓安忠的，是做为其亲戚的上诉人的。该两个关键证据完全可以证实涉案补偿款造在邓安忠名下是没有依据的、因而是错误的。鉴于上诉人无法获取该平面图的原件及其他相关档案资料，新华办事处及拆迁指挥部的人员也不同意在平面图复印件上加盖公章，为此上诉人及第三人均申请法院就该事实向新华办事处及拆迁指挥部调查取证。遗憾的是，一审判决对调查情况及结果未作任何表述。上诉人了解的情况是，一审法院曾根据上诉人和第三人的申请，多次到新华办事处调查，但对方不予配合，既不出具书面说明，也不提供相关原始档案材料。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采取进一步措施，仅仅根据被上诉人的毫无根据的怀疑和推断，对上述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未予认定，这显然是轻率的、不负责任的。这是导致一审错误判决的最主要原因。上诉人认为：监察大队的整改通知书明确记载上诉人栾书凤的名字，是客观性证据，且对方当事人仅仅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平面图是由新华办事处、拆迁指挥部绘制并提供的，尽管新华办事处拒绝提供相关情况和资料，但在上诉人和第三人均申请法院就相关上述证据及相关问题向有关部门调查取证的情况下，新华办事处及拆迁指挥部并未否定上述两个关键证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上诉人同时认为，在法院依职权向有关部门调查本案涉案补偿款具体依据和档案材料时，相关部门拒绝提供，应视为其将该补偿款造在邓安忠名下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应属无效，导致双方互相返还财产，进而推断涉案房产拆迁后形成的物料补偿款仍属于邓安忠、李金环所有。上诉人认为这一观点无法律依据。1、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祁伟与邓安忠房屋买卖关系被判无效，并不能直接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无效；2、祁伟与邓安忠案件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的理由是所买卖的房屋属违章建筑，但违章建筑的认定并不是城建监察大队职权。相关判决在未经过法定程序由有权机关依法认定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城建监察大队的整改通知即认定相关建筑为违法建筑在程序上存在瑕疵，其合法性值得怀疑。3、房屋买卖是平等主体之间自愿的，即便是可能出现无效的情况，也应由合同当事人提出并由法院确认。在本案涉案合同当事人双方均未就合同效力提出质疑，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和相关请求的情况下，并不能直接发生认定合同无效并导致双方返还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未要求第三人返还购房款的情况下，涉案房产物料补偿款理所当然应属上诉人所有。显然，一审判决以合同无效推断该补偿款属于邓安忠、李金环所有的观点和认定是无法律依据的，也是站不住脚的。4、上诉人栾书凤与被上诉人祁伟都是在第三人邓安忠处购买的房屋，且在拆迁中都因为被拆迁部门以违章建筑为由只发给物料补偿款而不能按照正常的拆迁补偿标准得到回迁或货币补偿，经济上都受到巨大损失，都是房屋买卖事件的受害者。但这些损失都是该片区拆迁政策造成的。不同的是，被上诉人祁伟已自愿同意签字并领取了8万多元的物料补偿款，而上诉人因不同意该补偿标准至今未签字也未领取该补偿款。现在由于有关部门的疏忽和失误，将上诉人的补偿款错误的造在了第三人邓安忠名下，导致法院错误查封。如再由被上诉人领取本案涉案补偿款，对上诉人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如果这样实际上是让处于弱者的上诉人不仅承担了拆迁补偿政策造成的巨大损失，同时还承担由于承办拆迁部门疏忽或失误将该补偿款错误登记、继而发生法院错误查封导致的巨大损失。考虑到第三人可能无法返还购房款的实际情况，上诉人支付的辛苦一生积攒的近20万元的购房款面临全部不能受偿的悲剧。这对于作为普通居民的上诉人一家是一个天大的灾难和打击。上诉人认为，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应对自己购买的房产物料补偿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未作全面客观的分析和认定，特别是对上诉人无法提交原件并须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影响本案公正处理的关键证据未予重视，在有关部门拒绝提供相关情况和材料时也未能根据一般的法律原则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认定，轻率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并驳回上诉人的一审合理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祁伟辩称，一、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房产的拆迁补偿款双方均认可登记在第三人邓安忠、李金环名下，而原告称应归其所有，但并没有提交拆迁部门认可归其所有的证据”与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不符。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东关区拆迁指挥部于2014年4月底即对该片区相关“违章建筑”进行现场勘查、走访调查、初步认定。认定本案诉争房屋是第三人邓安忠自建的违章建筑，因此将该违章建筑物的物料补偿金登记在了第三人邓安忠名下。并且在此期间第三人邓安忠与拆迁主管部门进行交涉，上诉人栾书凤一直没有主张任何权利。第三人邓安忠也从来没有向拆迁主管部门说明该房屋已经出卖，只是表示不同意按违章建筑物料补偿标准领取。如果上诉人一审诉状所诉的事实存在，政府拆迁部门绝不会将该违章建筑物料补偿金登记在邓安忠名下。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情况与其在提出执行异议过程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上诉人在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曾表示涉案房屋于2014年5月被强制拆除时，自己因为外出打工不在家不知道，2015年回家以后才知情，才开始主张权利。这也和原告一审庭审中陈述“我在烟店干饭店，孩子这边念书，我两边走”相矛盾。上诉人既然在烟店干饭店，距离临清不远又两边跑，不可能不知道拆迁一事。上诉人诉称自己因为外出打工不在家不知道涉案房屋于2014年5月被强制拆除一事，显然在说谎。所以不难推断，上诉人未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提交的：2014年5月4日临清市监察大队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该证据与拆迁主管部门调查情况相矛盾，亦不具有真实性。因为，拆迁部门如果向上诉人栾书凤下达违章建筑拆除通知，就不会将违章建筑补偿款登记在第三人邓安忠名下。上诉人提出一审提交的：东关居苇子坑周围特殊建筑平面图的证据，该平面图是否为新华办事处档案材料无法核实，该平面图也未加盖新华办事处的公章确认与原件一致，且该平面图制作时间不详，有可能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后，在上诉人及第三人要求下将14号标注成邓亲戚。14号房产邓亲戚，这种标注即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理。制作平面图应具体注明产权人的真实姓名和真实的个人信息，而“邓亲戚”范围太广，不具有确定性。综上，上诉人在一审时所做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房产的拆迁补偿款双方均认可登记在第三人邓安忠、李金环名下，而原告称应归其所有，但并没有提交拆迁部门认可归其所有的证据”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应属无效，导致双方互相返还财产，进而推断涉案房产拆迁后形成的物料补偿款仍属邓安忠、李金环所有的观点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1、本案所争议的涉案房产，是第三人邓安忠在集体土地上建筑的违章建筑，未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没有依照规定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没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证，这是不争的事实。本案涉及房产的拆迁补偿款双方均认可登记在第三人邓安忠、李金环的名下，上诉人又未能提交拆迁部门认可其所有的证据。故，上诉人不能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料补偿款，涉案房产拆迁后形成的物料补偿款应属在拆迁部门登记在册的邓安忠、李金环所有。2、假设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买卖合同真实存在，因第三人邓安忠在集体土地上建筑的违章建筑，未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没有依照规定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没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证，另一方面上诉人栾书凤并非东关村村民，所以该交易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无效。该涉案房产仍属第三人邓安忠、李金环所有，那么该涉案房产被拆迁后的物料补偿款仍属第三人邓安忠、李金环所有。至于第三人邓安忠、李金环是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与本案无关。3、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的过程中，对上诉人所主张的房屋买卖行为存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审查，进而对其效力做出认定是符合法定程序的正确的裁判行为。何况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在答辩和辩论阶段均提出了上诉人所称的交易行为即便真实存在也应当依法认定无效的意见。因此，上诉人以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未就合同效力提出质疑，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和相关请求为由，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这一上诉理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情、合理。上诉人要求本案争议的房产拆迁补偿款归上诉人所有，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邓安忠、李金环发表意见称，一、第三人亦不服一审判决，只是无力支付上诉费用，同时考虑一审原告已提起上诉，所以未提出上诉。二、第三人完全同意上诉人上诉中的观点和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事实与理由同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
栾书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临清市红星路北（东关）片区改造工程指挥部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房产拆迁补偿款归原告所有，并解除查封，停止对该补偿款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及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房产原位于临清市东关街，2014年5月左右，东关片区进行改造，涉案房产面临拆迁。因为该房产系邓安忠在村集体土地上私建的房屋，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后被强制拆除，并给予了一定的物料补偿款，登记在邓安忠名下。
祁伟曾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邓安忠、李金环诉至临清市人民法院。2013年10月3日，祁伟以208000元的价格购买了邓安忠私建的位于东关街的新建房屋与院落（与本案涉案房产类似），2014年5月，同样因该房产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属于违法建筑，需要拆除。祁伟于2014年5月19日自改造指挥部领取了该房产的物料补偿款84546.3元，并签订承诺书，将违建房产等交由指挥部处理。后，祁伟诉至临清法院，要求确认祁伟与邓安忠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邓安忠、李金环退还购房款208000元。临清法院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4）临民一初字第17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祁伟与邓安忠于2013年10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邓安忠、李金环退还祁伟购房款208000元；3、祁伟将领取的房屋物料补偿金84546.3元退还给邓安忠、李金环。被告邓安忠、李金环不服一审判决，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聊民一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判决书生效后执行过程中，根据祁伟申请，临清法院在临清市东关片区改造指挥部将登记在邓安忠名下的房产拆迁补偿款（涉案房产的物料补偿款）予以查封。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要求确认临清市红星路北（东关）片区改造工程指挥部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房产拆迁补偿款归原告所有，并解除查封，停止对该补偿款的执行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存在争议：原告称，原告系李金环的弟媳，2012年12月份，原告丈夫李金星经介绍购买第三人位于东关街的一处房屋，双方协商好价格后，于2012年12月26日在第三人家中签订卖房协议，12月28日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开了一个存折，存入19万元，将该存折交给第三人李金环。2013年春节过后，原告入住。2014年5月4日，原告收到临清市城建监察大队的一份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通知上写明经新华办事处东关片区拆迁指挥部和村委会核实，该房产属于原告。因拆迁指挥部给的拆迁标准太低，原告不同意拆除。为此，原告和被告及另外两个拆迁户到信访局反映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因此，原告一直没有签订补偿协议。2014年6月份，新华办事处将该房产强行拆除，并告知原告有一定的补偿款，原告一直没有去领。2015年6月份，原告得知法院将该补偿款查封，后经了解得知，是因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诉讼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将该补偿款查封，于是原告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
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方提交如下证据：1、卖房协议，证明第三人将涉案房产卖给原告的事实；2、存折一本、取款凭条8份复印件，证明原告交付购房款的事实；3、两份证明复印件，证明第三人已将涉案房产交付给原告，原告已经实际占有使用；4、临清市城建监察大队给原告的一份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证明经新华办事处东关片区拆迁指挥部和村委会核实，该涉案房产为原告所有；5、东关居苇子坑周围特殊建筑平面图复印件，证明争议房产不是邓安忠的，而是其亲戚栾书凤的房产。被告祁伟认为该协议不是2012年12月26日签订，是事后原告为了帮助第三人逃避责任，原告与第三人双方虚构的。对存折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原告支付第三人购房款的证据。在8份取款凭条中，有6份都是原告自己去取款，不能够证实该款已经给了第三人。基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近亲属关系，不能证明与买卖房屋有关联性。证据三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对证据四不予认可，此通知书不可能是监察大队向原告下达的通知，如果拆迁部门向原告下达这种通知，就不可能将该违章建筑补偿款登记造册在邓安忠的名下，请法院核实。对原告提交的平面图有异议，该平面图是否为新华办事处档案材料无法核实，该平面图上也没有新华办事处加盖的公章。平面图的制作时间不详，有可能是本案纠纷发生之后在原告及第三人的要求下将第14号标注成邓亲戚，这种标注不符合常理，制作平面图应落实产权人的具体情况。第三人邓安忠、李金环称：卖房协议是真实的。取款凭条是真实的，李金环写的原告的名字去取的款。有一个是李金星取的，李金星向我们借2万元，李金星去取的款。证据三是真实的。证据四通知书是下发给原告的。对平面图无异议。
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我与原告是妯娌关系。原告在东关的房屋系原告经我丈夫李金星介绍在邓安忠处购买的。当时，原告的对象李金亮想在临清买房子，一直因价格贵买不了，邓安忠建了几座房子想卖，经李金星介绍，2012年12月25日，李金亮来看了看房子，12月26日原告也过来看了看房子，当时就与原告签订了协议。12月28日原告拿了个存折来，说给现金麻烦。全程我都在场，我跟着去的。原告买了房子后，她老婆婆在那里居住，原告没有居住，房内有原告的东西。后来因我丈夫李金星的饭店装修，还向邓安忠借款2万元，邓安忠将存折给我丈夫，我丈夫去取的款。如果不是事实，我愿承担法律责任。证人葛某称，我是邓安忠的东邻，给邓安忠盖的房子。他卖房子时，我去那里量边了，并且签了字。但我只知道他把房子卖给亲戚了，给没给钱我不知道。房子卖了后，有人居住，晚上有灯亮着，不知道谁居住。证人耿某称，我与原告、两个第三人没有亲属关系。我见原告在东关街那里住过。她什么时间搬过去住的，我不清楚，没拆迁之前见过她，还有一个老太太住在那里，我有时出摊碰见过。我的房子在西边，与原告隔着一家。我有时倒垃圾，经常碰见原告从门口出来，她家我没有去过。我和原告是街坊，她也知道我在哪里住。
就证人证言，原告对证人陈某说原告没在那里住过有异议，因为陈某并不和原告住一起，其不了解情况。原告在烟店干饭店，孩子在临清念书，原告在家和饭店两边走。原告的老婆婆在这里居住，孩子在学校居住。对其他两位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称，对三证人证言有异议。陈某除了说原告没有在那里居住是真实的，其他证言都是虚假的，陈某与原告及第三人都是近亲属关系，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第二个证人根本不能证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有交易行为，他只是道听途说，并且她和原告也不认识。原告确确实实没有在这个地方居住过一天，第二个证人说原告曾在那里居住过是虚假的。第三个证人说原告曾在这个地方居住也是虚假的。
被告祁伟提交临清市法院（2014）临民一初字第1711号、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民一终字第297号判决书，证明同样的交易行为，法院生效判决曾经判决是无效交易。判决书已生效，已经到执行程序。原告认为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对判决书无异议。第三人邓安忠、李金环称，被告也知道不是我的房子。因在另一诉讼中欠被告的钱，所以想用原告的拆迁款折抵。提交东关居苇子坑周围特殊建筑平面图复印件、情况说明、申请书。原告对平面图、情况说明无异议。对申请书中陈述的关于补偿款8万元是补偿给栾书凤的事实记载确实属实，无异议，对记载的其他情况原告不知情。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平面图的质证意见同对原告提交的平面图的质证意见。申请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原告称，我和被告是前后邻，在接到拆迁的通知时，我和被告曾共同去信访。我先购买的第三人的房子，被告后买的第三人的房子。因为嫌拆迁款低，我始终没签字，被告和我也上访过。被告知道这个钱是我的。购房协议是2012年12月26日签订的，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2015年，在原告购房之后，因此，被告所说的原告为帮第三人逃避债务虚构的房屋买卖，是不成立的。被告称，我根本没有见过原告，也不认识原告，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房产的拆迁补偿款双方均认可登记在第三人邓安忠、李金环名下，而原告称应归其所有，但并没有提交拆迁部门认可归其所有的证据。即使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协议真实存在，鉴于一方面该房产系在集体所有的土地上私建的房屋，没有依照规定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另一方面原告栾书凤并非东关街居民，所以该协议可能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无效，导致双方互相返还财产。因此涉案房产被拆迁后形成的物料补偿款仍属于邓安忠、李金环所有。就该买卖协议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可另行起诉。综上，原告要求确认临清市红星路北（东关）片区改造工程指挥部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房产拆迁补偿款归原告所有，并解除查封，停止对该补偿款的执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栾书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栾书凤承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栾书凤申请证人花某出庭作证，证明东关居苇子坑建筑平面图来源于临清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拆迁档案中，由办事处负责拆迁的负责人叶立涛复印后交给花某和邓安忠。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祁伟对证人证言有异议，称既然该证人说依法调取该证据，就应当提供盖有新华办事处拆迁办公章证明；该平面图上面书写14号标注为邓亲戚，这种标注即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理，作为新华办事处拆迁主管部门，制作平面图时应准确的注明产权人的真实姓名和个人信息，而其平面图中标注的邓亲戚不具有确定性，不能证明是上诉人，既然上诉人无法提交盖有新华办事处拆迁主管部门公章的证明，也就是不能证明所主张事实的真实性；作为证人在相关案件中为本案中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有利害冲突，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另提交证人韩某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同花某证明内容一致。被上诉人对该证明有异议，称该证人未到庭，无法进行质证，不能证明其出具的书面证言是其本人所写，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对证明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栾书凤对涉案补偿款是否拥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从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情况看，能够认定原审第三人将两处私建房屋分别卖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但鉴于该房产系在集体所有的土地上私建的房屋，没有依照规定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栾书凤并非东关街居民，故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买卖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双方互相返还财产。被上诉人祁伟与原审第三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已经本院二审判决生效，亦可证明相关事实。故最终涉案物料补偿款仍归属于原审第三人。一审以此为据对上诉人诉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因购买房屋受到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栾书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栾书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杜宏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