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刑初160号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史海文，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2016年6月16日被抓获，同年6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法定代理人管某1，系被告人女儿。指定辩护人周升华，大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6]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海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岩、李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海文、法定代理人管某1及指定辩护人周升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月6月16日上午，被告人史海文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小区××楼××的家中，因嫌弃其瘫痪在床的岳母曹某，趁被害人曹某熟睡之机，持菜刀连续砍切曹某颈部，致其左颈内动脉离断，因大失血死亡。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史海文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利，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史海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被告人史海文及其法定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案发后没有逃离现场，能够配合公安机关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月6月16日上午，被告人史海文在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号楼××单元××室的家中，因嫌弃其长期瘫痪在床的岳母曹某（被害人，女，殁年85岁），趁曹某熟睡之机，持菜刀连续砍切其颈部，致其左颈内动脉离断，大失血死亡。经鉴定，史海文患有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明：（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来源及被告人到案经过。（二）证人岳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16日14时11分，我接到我岳母管某2让我回家的电话。当我回到大连开发区××小区的家中时，看见我岳父史海文后背有血，我岳母的母亲曹某躺在客厅的榻榻米上，脸上、头上、墙上都是血。我和岳母管某2猜测是岳父打的，我就打“110”报警了。我岳父史海文20多年前得过精神分裂症，在阜新老家治愈了。他平时比较正常，这段时间也没有不正常反应。（三）证人管某2证言证实，我母亲曹某2015年起一直住在我家，她精神状态很好，下半身瘫痪，大小便失禁，平时带着尿不湿，总需要人照顾。我照顾我母亲时，我丈夫史海文有时给我打个下手，他和我母亲平时关系不错，对照顾我母亲也没表示不耐烦。史海文以前得过精神分裂症。第一次大概是1989年，住院治疗过。1999年搬到大连后，他精神状态好多了，没再吃过药。他的二妹妹史某1患有精神病，经常住院。2016年6月16日上午9点来钟，我带着我的外孙女出去玩，一直到13点左右才回家，我看到我妈头上全是血，史海文在卫生间洗手洗脸。我和他说了几句话，他挥手时我看到他衣服左肩膀上有几点反光，我想肯定是血，我妈肯定是他打的。随后我就赶紧带着孩子到家门口的步行梯，给我女婿打电话说“你爸把你姥打了，你赶紧报警，打‘120’救你姥”。我女婿说他马上过来。我在楼底下等到我女婿，我们上楼后，我怕史海文犯病拿刀砍人，让我女婿赶紧把厨房里所有的刀放在厨房最上边的顶柜上了。之后我女婿好像打电话报警了。我们在走廊等警察和“120”来。“120”到我家后说我母亲已经去世了。（四）证人管某1证言证实，我五六岁时，我父亲史海文得精神分裂症住过院。他发病时打我妈和我。来大连后他就不再砸东西了，平时总爱自言自语，自己发笑，还说有鬼，烧些纸，我们都习以为常了。我老姑史某1年轻时也得了精神病。（五）证人史某2（史海文妹妹）证言证实，我二哥史海文是1989年确诊得精神分裂症的。他发病时砸东西、骂人。我妹妹史某1于1986年也曾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六）证人胡某（史海文同事）证言证实，1988年4月，我调到××小学负责后勤工作，我是史海文的直属领导，他当时负责门卫工作。我知道他因为精神病住院三次，他妹妹也得过精神病。证人纪某（史海文同事）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胡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七）证人司某（看守所管教）与王某、韩某（均为同监室在押人员）证言均证实，史海文入所后平时沉默不语，不与人沟通，表情呆滞，行为不受控制，对别人的物品随意使用，晚间睡眠质量差，下床随意走动。自理能力差，生活需要人照顾，行动不便，行为举止异于常人。（八）调取证据通知书、阜新矿务局精神病医院及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住院病案材料证实，被告人史海文于1989-1998年间曾因患精神疾病而接受治疗的情况。（九）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大公（开）勘[2016]27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及物证提取情况，现场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号楼××单元××室。该室西卧室内搭有一木炕，木炕东侧处有一具头北脚西呈右侧卧位女性尸体。尸体内穿成人纸尿裤，赤足，颈部可见有开放性创口，身下可见血泊；东墙及北侧窗帘上可见由头部为中心呈放射状喷溅血迹。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血迹及刀具等物证若干。庭审时，被告人史海文确认在勘验现场提取的蓝色塑料把菜刀系其作案所用刀具。（十）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史海文所穿灰色上衣背部大面积散在点状可疑红色斑迹，双侧衣袖后侧散在点状可疑红色斑迹；所穿蓝色牛仔裤上右裤腿前侧散在点状可疑红色斑迹，左裤腿膝盖前侧散在点状可疑红色斑迹。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上述衣物进行扣押，并提取了相关血迹。（十一）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开）公（刑）鉴（法医）字[2016]7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曹某生前被锐器多次砍切左侧头部、颈项部致左颈内动脉离断，因大失血死亡。法医在尸检时提取了曹某的心血、双侧乳头拭子等物。（十二）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DNA）字[2016]137号DNA鉴定书证实：1.标记有“被害人曹某身下血泊血”、“被害人曹某东侧墙面喷溅血迹”、“被害人曹某上方顶棚甩落血迹”、“厨房水槽北侧窗台红色斑迹”、“被害人曹某东侧墙面擦蹭血迹”字样的物证袋内棉签表面红褐色斑迹，蓝色塑料刀柄菜刀刀刃与刀柄连接处表面红褐色斑迹，标记有“史海文灰色上衣背部红色可疑斑迹”字样的物证袋内灰色布片表面红褐色斑迹，标记有“史海文蓝色牛仔裤右腿前侧红色斑迹”字样的物证袋内蓝色布片表面红褐色斑迹，标记有“史海文蓝色牛仔裤左膝前侧红色斑迹”字样的物证袋内蓝色布片表面红褐色斑迹，标记有“厨房水槽西沿白色毛巾”字样的物证袋内白色毛巾表面红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曹某的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3354×1017。2.标记有“被害人曹某左乳头拭子”、“被害人曹某右乳头拭子”字样的物证袋内棉签表面淡黄色斑迹，与曹某的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3354×1017。（十三）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十四）大连第七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大七司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1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史海文在本案中辨认能力基本正常，控制能力显著减弱。史海文系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十五）被告人史海文供述，我岳母曹某岁数比较大，生活不能自理，一直在屋里的榻榻米上拉屎拉尿，特别臭。我和妻子天天伺候她，我实在受不了了，在半年前就有杀死她的想法。2016年6月16日10点左右，我妻子领着小外孙女出去玩，我到厨房取了一把菜刀来到卧室里，朝她的后颈砍了能有十多刀，发现她不再动了，就停了下来。我把一床被子盖到我岳母身上，然后拿着刀去厨房洗干净后放在柜里的刀架上。接着我用拖布把地拖了好几遍，感觉差不多干净了，就用抹布擦炕上、墙上的血迹，但越擦血迹越大，就不擦了。我把抹布和拖布都放在盆里清洗后，放在卫生间里。因为屋里有血腥味，就把窗户打开放放味。我妻子管某2大约下午2点左右回到家中，当时我正在卫生间刮胡子，洗脸上的血迹。我妻子打开卫生间的门和我说了几句话，具体说什么我记不住了。她带着我外孙女出去了，过了一会我女婿岳某回来了，我听到他打电话了，我妻子打电话报警了，但我也没有想法，我当时在看电视。后来警察就来我们家把我带走了。我杀死我岳母的菜刀材质是白钢的，蓝色刀把。我34岁时得过精神分裂症，在阜新市精神病院住院治疗一个月出院回家，后期又多次复发并住院治疗。到大连后就没复发过，现在不吃药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史海文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依法辨认出自己作案的工具菜刀。另查，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曹某近亲属对被告人史海文予以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谅解书、证明。本院认为，被告人史海文故意持刀砍切他人身体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利，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史海文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史海文仅因嫌弃其岳母长期瘫痪在床，便将其残忍杀害，情节恶劣。但被告人史海文系精神病人，作案时控制能力显著削弱，且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近亲属对史海文予以谅解，综合上述情节，本院对被告人史海文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与上述意见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庭审时坚称听见其妻子管某2报警，其女婿岳某未报警，与事实不符，因此证实其对他人报警系明知的证据不足；同时史海文表示听见其妻子报警后“没有想法”，因此虽然其案发后未逃离现场，但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具有接受法律制裁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故史海文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成立自首，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史海文受所患精神疾病影响，案后的行为及对自首性质的认知异于常人，故其虽不成立自首，本院对此在量刑时结合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的情节一并予以考虑。综上，根据被告人史海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史海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2027年6月15日止。）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林 驰代理审判员  徐静华代理审判员  张 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景 曼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