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6民终1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昌勇，男，苗族，1978年11月01日出生，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忠祥，贵州献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国，男，苗族，1964年08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勋，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昌勇因与被上诉人吴兴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8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昌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忠祥，被上诉人吴兴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勋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石昌勇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昌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请求改判确认石昌勇与吴兴国签订的《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无效。3、请求改判吴兴国返还石昌勇实际支付的转让款人民币4580000元。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兴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石昌勇等人向吴兴国等人共支付了4580000元的矿洞承包权转让款。其中2011年2月28日田如培转款80000元，2011年3月10日石昌勇转款400000元，2011年3月18日石昌勇转款550000元、田如培转款1150000，2011年4月4日石昌勇转款800000元、田如培转款1200000元，2011年4月16日石昌勇转款215000元、田如培转款185000元。（二）本案遗漏当事人。1、石昌勇与田如培系合伙关系，且田如培向吴兴国等人共计转款2615000元。为此，田如培应作为本案原告参与本案审理。2、吴兴国与龙云堂系合伙关系，且石昌勇、田如培等人的转款也转款到龙云堂的账户上。为此，龙云堂应作为本案被告参与本案审理。吴兴国一审中没有提交证实龙云堂死亡的直接证据，若龙云堂已死亡，也应由龙云堂的继承人参与本案审理。3、贵州省松桃寨英乡镇企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松桃祥和矿业有限公司系发包给龙云堂采矿权的主体企业。为此，贵州省松桃寨英乡镇企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松桃祥和矿业有限公司也应作为本案被告参与本案审理。二、适用法律错误。（—）石昌勇与吴兴国2011年4月签订的《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无效。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除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变更釆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釆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外，采矿权不得转让。”《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权限，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机关吊销采矿许可证。”《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采矿权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给他人开采经营。”第六十二条规定：“矿业权出租方违反本规定的，矿业权人将矿业权承包给他人开采、经营的，由登记管理机关按照《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予以处罚。”《贵州省松桃寨英乡镇企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烂泥沟锰矿采矿权发包合同》、《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系以承包方式转让采矿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转让管理办法》、《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不得擅自将采矿权进行发包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故石昌勇、吴兴国签订的《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贵州省松桃寨英乡镇企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松桃祥和矿业有限公司擅自将采矿权发包给吴兴国，在明知吴兴国不具备从事矿产资源开采的资质条件而从事煤矿承包开釆，且又默认吴兴国将采矿权转让给石昌勇，石昌勇同样不具备从事矿产资源开采的资质条件而从事煤矿承包开采。为此，贵州省松桃寨英乡镇企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松桃祥和矿业有限公司均有过错。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为此，吴兴国返还石昌勇实际支付的转让款人民币458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并支持石昌勇的上诉请求。
吴兴国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一）关于石昌勇支付转让款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吴兴国只收到石昌勇的转让款45万元，且该笔款是石昌勇在履行《矿洞承包经营权转让补偿协议》中载明的318万元转让款的义务，其余的273万元，石昌勇认为是打入当时吴兴国的合伙人龙云堂（已故）的账上。318万元的转让款不是采矿权的转让费，而是补偿掘井和机器设备费，但石昌勇在一审中没有提交打款的任何收条（因为《矿洞承包经营权转让补偿协议》第三条第2款写明“凭收条”），也举不出从银行转款的任何凭证。现石昌勇在上诉中提出在2011年2月28日、2011年3月11日、2011年3月18日、2011年4月4日、2011年4月16日这五个日期内，和其合伙人田如培共同向吴兴国等人支付转款共计458万元，吴兴国只承认收到45万元，其余413万元，无证可查。（二）吴兴国转让给石昌勇的只是承包经营权，不是采矿权。吴兴国与合伙人龙云堂（已故），从贵州省松桃寨英乡镇企业开发公司，只承包了其下的烂泥沟锰矿5井的经营权而不是采矿权。同理，吴兴国转让给石昌勇的也只是烂泥沟锰矿5井的承包经营权，不是采矿权的转让，石昌勇又在上诉状中认定是采矿权的转让。（这里所说的承包经营，是指具有采矿权主体资格的企业，为了减少矿石开采过程中的投入成本和激励自己的农民工作业组的劳动积极性，鼓励农民工作业组自己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和生产设备，在接受企业统一管理的前提下，让农民式作业组加强管理，积极劳动，把矿石开采出来；然后农民工作业组的承包人把农民工开采出来的矿石，按照适当高于当地政府规定的矿价，支付价款给企业后，农民工作业组的承包人再按照市价销售，承包者从中赚取运费和市场差价），吴兴国作为作业组的承包组长，从未获得过涉案矿产的采矿权，没有权利转让采矿权。二、本案审判程序完全依法进行，没有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石昌勇称其与田如培是合伙关系，田如培应参加本案诉讼。石昌勇在一审的起诉状里，从未把田如培列入共同原告，一审辩论终结前田如培也未要求加入诉讼，一审法院坚持“不告不理”的原则审理本案，判决书没有遗漏当事人。同理，龙云堂已死亡，其未将龙云堂作为被告也是其权利行使的结果，以及是否应当将松桃祥和矿业公司和松桃寨英乡镇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也不是吴兴国能决定的。故本案未遗漏被告。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判决。2011年4月，吴兴国与石昌勇签订的《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没有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也没有违反《矿产资源法》第6条，更没有违反《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应予以保护，不应宣布无效。
石昌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吴兴国与石昌勇签订的《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无效；2、判决吴兴国返还石昌勇人民币45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兴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的事实：1、2011年4月，石昌勇、吴兴国签订《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该协议对转让方式、转让内容、生效前提、付款方式以及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2、石昌勇、吴兴国协议签订后按照约定如实履行了约定的义务；3、吴兴国于2011年5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到石昌勇补偿款450000.00元，石昌勇在协议签订后对5号矿洞进行了经营管理至今。有争议的事实认定：1、2011年4月石昌勇、吴兴国签订《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法律效力问题。因该协议系石昌勇、吴兴国在公平、合理、自愿基础上所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系石昌勇、吴兴国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石昌勇履行了付款义务，吴兴国履行了协议所规定的承包经营权转让义务，故依法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2、石昌勇请求吴兴国返还转让补偿款4580000.00元是否支持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应在诚信的原则上互相遵守，不得随意解除或变更，由于石昌勇、吴兴国签订的《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石昌勇支付转让补偿款系履行协议所确定的法定义务，故石昌勇请求吴兴国返还转让补偿款4580000.00元，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2011年4月石昌勇、吴兴国签订《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公平、合理的基础上签订的，转让协议签订后，石昌勇、吴兴国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了义务，石昌勇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故依法不予支持。对石昌勇起诉请求吴兴国返还矿洞转让补偿款4580000元的诉请，由于石昌勇、吴兴国签订的《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有效，其转让补偿款系石昌勇履行协议时约定的法定义务，故石昌勇请求吴兴国返还补偿款458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石昌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4.00元（石昌勇已预交），由石昌勇负担。
二审中，石昌勇提交了一组证据：《贵州省农村信用社会历史清单》，拟证明：1、田如培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田如培与石昌勇和吴兴国签订转让协议后即向吴兴国指定的人转了承包款200万元；3、田如培与尹小莉是夫妻关系，尹小莉转了44万元，另一审查明石梦云转给龙云堂和吴兴国764500元。吴兴国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质证。另外，吴兴国与石昌勇是2011年4月份签订的合同，部分转款时间是2011年1月，不可能合同签订前就转钱，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真实。本院认为，该清单上部分款项的发生时间是合同签订前，且仅是田如培的取款记录，不能反映取款后的转入账户，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石昌勇与吴兴国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二是石昌勇向吴兴国支付了多少转让款；三是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四是石昌勇在合同转让后经营期间获利多少。
关于焦点一，因石昌勇与吴兴国签订有两份协议，其中于2011年3月18日签订了一份《矿洞转让协议》，2011年4月签订了一份《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因《矿洞转让协议》约定的矿洞的转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属于无效的协议。《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约定的是矿洞采矿承包权的转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石昌勇向寨英镇烂泥巴沟锰矿厂领导提出的《请求将烂泥沟锰“吴兴国组”变更为“石昌勇组”的变更申请》以及其在2011年和2012年与寨英镇安监站签订的《松桃寨英乡镇企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组长安全生产责任状》均能证明石昌勇与吴兴国转让的是采矿承包权，而非采矿权，因涉案采矿承包权的转让一是石昌勇与吴兴国的合意转让，二是转让得到了采矿权人即松桃寨英乡镇企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认可，故石昌勇与吴兴国签订的《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为有效的协议，故对石昌勇主张该协议无效，依法不予采信。另外，后三个争议焦点必须以石昌勇与吴兴国签订的《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无效为前提，因《矿洞承包权转让补偿协议》为有效协议，则后三个争议焦点不予审理。
综上，石昌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0元，由上诉人石昌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稼祥
审判员 罗 静
审判员 罗宇睿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龙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