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4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亮，男，汉族，1980年4月12日生，住江苏省涟水县。
委托代理人：宗寅，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健，男，汉族，1972年7月4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
委托代理人：朱晓燕，盐城市大丰区盐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祥，男，汉族，1963年8月15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恒春，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龙，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亮、唐健因与被上诉人蔡祥、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0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
王永亮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方损失由弘盛公司、蔡祥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帮助卸货的过程中所作出的每一个行为均在弘盛公司人员的指挥之下，垫木块时钢筋突然滑落不在上诉人可控和可知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分配给上诉人的谨慎义务过重，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唐健与蔡祥之间系承揽关系于法无据，应认定为劳务关系或帮工关系。唐健一人不具备独立完成卸货工作的能力，也不具备召集他人卸货的实力，唐健仅是叉车驾驶员，卸货事实上是听从弘盛公司指挥和安排并经他人协助，故唐健和弘盛公司、蔡祥之间不符合承揽人独立完成工作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唐健是否获得报酬，如弘盛公司支付只能说明弘盛公司支付叉车设备的使用费，支付的唐健付出劳动的报酬，双方应为劳务关系，反之则为帮工关系。三、被上诉人弘盛公司与蔡祥依法应对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论唐健与弘盛公司、蔡祥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帮工关系，弘盛公司和蔡祥之间都应当作为用工者承担责任。弘盛公司和蔡祥为分发包关系，依法应对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唐健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由“唐健赔偿王永亮383496.63元”的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弘盛公司和蔡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王永亮对唐健的诉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弘盛公司和蔡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唐健与蔡祥之间系承揽关系于法无据。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并不包括本案所涉卸货。唐健虽自带叉车，但是如何卸货、卸到哪里，均是听从蔡祥施工现场安全员及其他工作人员指挥和安排。因货车上所装载的钢管之间没有直接可铲的间隙，唐健仅是叉车驾驶员，需要在场人员协助将钢管平稳放置铲车。也就是该工作并非唐健一人独立完成，不符合承揽人需独立完成工作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唐健与蔡祥之间系承揽关系于法无据。二、唐健与蔡祥之间实为提供劳务关系，且唐健为无偿提供劳务，应认定为义务帮工行为。一审法院查明蔡祥员工王开祥两次打电话给唐健请其卸货，当时未谈及费用问题。唐健到场卸货，没有任何人与唐健谈及运费事宜，可见唐健与蔡祥之间并未成立承揽合同或是运输合同关系。唐健与王永亮均是好意帮工，王永亮受伤后，蔡祥及工人非法扣留唐健叉车，唐健提车时，蔡祥提出付费是要转嫁负担。庭审中蔡祥主张与唐健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但未能向法庭充分举证，即便是有偿的，也只能是雇佣关系，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弘盛公司与蔡祥之间系违法分包关系，依法应对王永亮的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由唐健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仅是义务帮工关系，故依法应由被帮工人蔡祥和弘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蔡祥、弘盛公司辩称：我们对一审判决也不服，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认可，一、关于王永亮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王永亮在帮助唐健卸货的过程中应当知道卸货的相关操作，在没有谨慎义务的情况下造成自己伤害，明显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揽关系是正确的，理由如下：从工作特点来看，蔡祥联系唐健卸货是临时性的工作，该工作完成后任务就完成；从工具设备来看，唐健提供卸货工具和设备，弘盛公司不提供任何工具的；从支配关系来看，唐健与弘盛公司、蔡祥之间是平等关系，唐健在接受卸货任务至卸完货后不受弘盛公司支配，卸货的过程中不受弘盛公司的指挥，如何卸货是唐健自己的事情；从报酬支付方式来看，唐健之前的工作是为其他人卸货，卸货费为600元，本次卸货工作约定的费用也为600元，一次性结清，该报酬支付方式符合承揽关系的结账方式；弘盛公司、蔡祥并非存在选任过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承揽关系是正确的，但对于选任过当是不认可的。三、关于弘盛公司、蔡祥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唐健加害及王永亮自身的过失造成的伤害，弘盛公司、蔡祥对王永亮全部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王永亮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现请求法院判令唐健、蔡祥、弘盛公司共同赔偿我总损失942656.77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唐健、蔡祥、弘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弘盛建设公司为大丰丰华国际商务中心大楼建设总承包人，蔡祥为该大楼消防设施建设负责人。2014年12月，蔡祥自山东临沂购买一批消防用钢管。经山东物流联系配载，由王永亮驾驶车牌号为苏Ｈ×××××的半挂货车负责将此批钢管自山东临沂运输至大丰丰华国际商务中心工地，运费由买方蔡祥进行支付。2014年12月19日，弘盛建设公司消防班组施工负责人王开祥与唐健联系，要求唐健前来卸货。货车于2014年12月19日夜里到达丰华国际商务中心工地，经王开祥再次联系，2014年12月20日早上，唐健自带叉车到丰华国际商务中心工地卸货。货车停放在工地上，车头朝西北方向，车厢共放置两排钢管。前排钢管卸完后，唐健开叉车绕至货车后端卸后排钢管，用叉车将钢管撬起，并指使货车驾驶员王永亮在钢管下方垫木方。叉车将钢管抬高过程中，王永亮站在货车后面托板中间部位垫木方，垫完一块，又开始垫第二块，其间唐健认为王永亮垫完木头，开始降叉车并后撤。在此过程中，钢管滑落，王永亮连人带钢管一起从车上摔下，钢管轧在王永亮的双腿。唐健用叉车铲起钢管，与在场工人一起将王永亮救出。此后，王永亮被120送至大丰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被诊断为“双侧膝关节以下毁损伤，创伤失血性休克；头部外伤”，于2014年12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同日至上海长海医院接受治疗，于2014年12月29日行双下肢扩创+VSD留置术，于2015年1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双下肢残端皮瓣坏死；双下肢截肢术后”，治疗过程中，蔡祥垫付医疗费25904.80元。王永亮自行花费救护车费用2320元，花费医疗费84137.77元。2015年2月2日，王永亮委托谢涛将货车提走，由谢涛向弘盛建设公司、蔡祥收取运费并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条运费5015元，此车与今日提走。苏Ｈ×××××，提车人：今收款人：谢涛。”2015年2月3日，被告唐健前往丰华国际工地提取叉车。
事故发生后，大丰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公安局对卞书安、荣生、王开祥、唐健作了询问。
卞书安陈述的内容是：2014年12月20日早上我在大丰市新市政府工地上做工，我做工的地方旁边有一辆淮安来的送钢管的半挂车停在旁边卸钢管，车辆头朝西北角，大概卸到九点半左右，叉车把半挂车前半段的钢管卸完了，叉车绕到这辆半挂车的屁股后面，也是面朝西北角开始铲半挂车上后半截的钢管，这辆半挂车的驾驶员站在钢管上面解捆绑钢管的袋子，这时候叉车对住钢管洞里面抬高钢管，准备在这捆钢管下面垫木方这时候驾驶员还正好站在这捆钢管上面，在钢管抬高的过程中，驾驶员连同这捆钢管一起向车辆西侧滑下来，这捆钢管正巧压在驾驶员的双腿上。驾驶员头部也撞到地上，头部出血。我们边上的工人赶紧上去一起配合叉车把这捆钢管从驾驶员身上抬起来，我看到驾驶员双侧骨头被这捆钢管压渣了，负责消防的蔡老板报了120，也报了110。叉车在卸钢管的时候负责整个工程现场的王总在边上指挥，一捆钢管有19根，每根不少于二百斤。每根长度6米，直径150毫米。
荣生陈述的内容是：2014年12月20日早上7点多钟，我们工地上喊的叉车开始卸载一辆送往我们工地上的半挂车上的钢管，到了早上八点四十左右，半挂车前半截的钢管都卸下来了，叉车开始卸载后半段的，后半段卸了有两捆的样子，叉车换了个角度，绕到半挂车后面卸，这时候半挂车是头朝西北方向的，叉车头也是朝西北方向的。叉车要把钢管铲起来，让人在钢管下面垫木块，然后才好卸下车来，这时候大概九点出头，叉车到半挂车屁股后面开始铲，半挂车驾驶员站在车厢里面垫木块，这捆钢管一头放一个，要垫上两个木块，叉车把钢管抬起30公分左右。半挂车驾驶员在钢管下面垫木块，结果在偏北的那一段垫木块的时候，叉车已经开始向下降，准备向后撤了，叉车驾驶员估计没有看到半挂车上垫木块的驾驶员还没有离开垫木块的地方，这时候这捆钢管向半挂车的西侧滑下去，北头先落的地，我那个角度看不到人。然后我跑过去就看到半挂车驾驶员的双腿被这捆钢管压在下面。然后叉车又赶紧过来把这捆钢管翘起来，向前放，先救人，然后我报了120。实发的这捆钢管有19根，重量不清楚。
王开祥陈述的内容是：2014年12月20日早上7时左右，丰华国际工地里西南侧，姓唐的男的驾驶的叉车正在从一辆牌号为00371的淮安牌照的加长货车上卸钢管，货车在叉车的西北侧，与叉车紧靠一起。当时我和荣生在叉车周围不让无关的人进来，防止发生意外，荣生站在叉车的东侧，我站在叉车的西侧。钢管卸了一半的时候，具体几点钟我也不知道，我看到货车驾驶员突然站在货车后面托板中间部位钢管上面，我大喊并做手势：“让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叉车已将钢管连同人起身了，我看到起身20公分时，钢管连同驾驶员滑下货车西侧的地面上，钢管直接砸在驾驶员下腿部，驾驶员两只小腿全部被砸碎，头部也淌血。我和周围的人立马上前配合叉车驾驶员将钢管移到旁边地方。现场有人打120和110，过了一会120车将货车驾驶员送到医院抢救。货车的车主是王永亮，…我只知货车上的钢管是送给我们工地，老板蔡祥付钢管费及车运费。叉车驾驶员姓唐，手机号码：158××××7179.叉车也是他本人的。当时叉车上的钢管有一件，大概19根，每根长2米，大概有2吨重。
唐健陈述的内容是：我有技术监督局办的叉车操作证。2014年12月20日早上六点半左右，我接到大丰市新政府大楼工地上的一个姓王的负责人打电话给我，让我7点钟去工地上卸钢管，我七点出头到了工地上，开始我驾驶叉车先卸半挂车前半边的钢管，大概到八点五十左右，前面的钢管都卸好了，半挂车向前开了四五米，我还在原地卸后面的钢管，卸钢管的时候半挂车车头朝着西北方向，我是车头朝东卸载的。大概后面的钢管卸了四五捆的样子，我就绕到半挂车的屁股后面卸钢管，我车头也是面朝西北的，我叉车爪子伸到下口处把这捆钢管抬起来，驾驶员拿木块垫在这捆钢管西面，半挂车驾驶员垫木头的时候人在这捆钢管的东边一点，我看到半挂车驾驶员木块已经垫好了，我就把叉车向后面开，把爪子撤出来，撤出来后，大概过了四五分钟，驾驶员连同这捆钢管突然就从车厢上向半挂车的西侧滑下来了。这捆钢管砸在这个驾驶员的双腿上，我赶紧把叉车开过去把钢管铲起来救人。……看到驾驶员把木块垫好后，我就把叉车撤出来了。我撤出来后，我就朝半挂车上看，在等驾驶员下来，等驾驶员下来后，再换个角度铲这捆钢管。……我看到木头的。（后撤的时候）他在这捆钢管的东边，靠住钢管。
2015年7月9日，因未获相应赔偿，王永亮以唐健、弘盛建设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王永亮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蔡祥作为被告，要求唐健、弘盛建设公司、蔡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王永亮主张残疾辅助用具假肢费用9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票据计8.8万元，并陈述本次诉讼中，仅主张已经安装的假肢费用，对更换的假肢费用以后另行主张。
弘盛建设公司、蔡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有唐健身份证复印件和签名、手机号码的收条一张，载明：“此车在2014年12月20日请来丰华国际项目部卸钢管，谈费用：一车为600.00元，只卸了一半，出安全事故了。叉车号码：具体提叉车，手机号码：158××××7179，提车人：唐健2015年2月3日。”但唐健除身份证复印件、签名、手机号码外均不认可，并提供三名证人证言证实在提取叉车时仅有身份证复印件、签名和手写手机号码。
另查明，唐健从事叉车业务，未成立公司，有驾驶证和叉车操作证，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叉车合格证。弘盛建设公司、蔡祥均未与唐健签订书面卸货协议。唐健至工地处提取叉车时，弘盛建设公司、蔡祥方曾向其支付铲车费用600元，但唐健未予收取。
还查明，蔡祥非弘盛建设公司职工，系弘盛建设公司消防项目实际施工人。
审理中，经王永亮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永亮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盐一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6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王永亮因外伤致“双膝下肢体毁损伤”等遗有双下肢缺如（膝关节以上）已构成二级残疾（人损）；建议误工时限宜为6个月；护理期限宜为3个月（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营养时限宜为3个月。鉴定机构收取鉴定费用1300元。王永亮对此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就护理期限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当庭陈述、谢涛收条、唐健身份证和签名、名片、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发票、孙建明、吴国华、王岐林等人证人证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城北派出所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相应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原、被告的责任如何认定；二、原告的合理损失。
一、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认定。
本案中，蔡祥将钢管的卸货业务交由唐健办理，唐健自带叉车，双方系承揽关系，唐健辩称与蔡祥间系义务帮工关系，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唐健虽然具备驾驶叉车操作资质，但未能提交特种设备作业合格证，且在操作过程中，在王永亮尚靠在钢管且未下车的情况下即放下钢管后撤，致损害后果发生，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蔡祥作为分包人未能提供工地上的施工安全条件，且在唐健未提交特种设备作业合格证的情况下，蔡祥在选任时未尽审查义务，应当认定蔡祥存在选任过失，且蔡祥委派的施工负责人王开祥现场未尽相应安全督促保障义务，对王永亮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弘盛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将消防工程项目分包给蔡祥，未对其分包人的安全生产条件予以审查及督促，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王永亮作为货车司机，长期从事运输业务，应当知道运输卸货过程中存在不安全的因素，在叉车卸货过程中，仍然站在车上的其他钢管上靠近准备卸的钢管垫木块，自身未尽谨慎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故综合王永亮的受伤情况、各方的过错情况，认定由弘盛建设公司承担10%、蔡祥承担25%的赔偿责任，唐健承担40%的赔偿责任，王永亮自担25%的损失。
二、关于王永亮的合理损失。
关于王永亮损害事实及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等相关证据审核，确定医疗费为112359.57元；2.误工费，王永亮从事运输行业，其误工标准参照江苏省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工资62344元/年，王永亮主张按170/元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为30600元（170元/天×180天）；3.护理费，王永亮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盐一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6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对其异议及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予以采信，王永亮住院共计36天，王永亮主张85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护理费为10710元【85元/天×（36天×2+54天）】；4、住院伙补费648元（18元/天×36天）；5.营养费810元（9元/天×90天）；6.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669114元（37173元/年×20年×0.9）；7.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本案中，王永亮未能提交相关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结合王永亮的伤情、实际住院天数、转院等因素，酌情认定交通费损失为15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王永亮提交的票据，一审法院认定88000元；9.精神抚慰金，考虑王永亮的伤情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5000元。综上，王永亮上述合理损失合计为958741.57元。其中由蔡祥已垫付医疗费25904.80元，主张返还，应在其赔偿的范围内予抵减。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王永亮的合理损失为958741.57元，由唐健赔偿王永亮383496.63元，蔡祥赔偿239685.39元，扣减蔡祥已支付的25904.80元，仍应由蔡祥赔偿213780.59元，弘盛建设公司赔偿95874.16元。二、驳回王永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3元，鉴定费用1300元，合计6413元。由王永亮负担1678元，唐健负担2600元、蔡祥负担1485元，弘盛建设公司负担650元。
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王永亮增加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期限和误工期限较短，应有二级护理依赖而未予认定，故申请重新鉴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当受法律保护。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由王永亮自负25%的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经查，王永亮职业为货车司机，主要负责将钢管运送至大丰丰华国际商务中心工地，不负责卸货，亦不是专业的卸货人员。王永亮在明知钢管重量较重、卸货存在不安全因素、卸货不是其职责范围等情况下，仍然靠在准备卸的钢管上垫木块，明显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王永亮自负25%的责任系自由裁量范围并无明显不当。王永亮虽抗辩称自身帮助卸货的每一个行为均在弘盛公司人员指挥下进行，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亦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唐健与蔡祥之间成立承揽关系是否适当的问题。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经查，唐健在案涉事故发生前专门从事操作叉车卸货上货业务，结合卸货的工作量、时长一次性结算报酬，王开祥、蔡祥与唐健并不熟悉，王开祥基于唐健专门从事操作叉车卸货业务及曾经在工地帮季维清卸货而电话联系唐健卸货，王开祥虽告知唐健具体卸货的地点，但唐健自备劳动工具即叉车卸货，卸货过程中如何操作叉车系唐健本人操作，唐健提供的为一次性劳动成果，而非继续性提供劳务，蔡祥与唐健二人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情况认定唐健与蔡祥之间成立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唐健事发后拒绝收取蔡祥报酬的行为，不能改变上述法律关系的性质，两上诉人主张据此认定唐健与蔡祥二人成立义务帮工关系或者提供劳务关系的抗辩亦不能成立。
关于两上诉人主张蔡祥、弘盛建设公司应当对王永亮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分包单位向总承包单位负责，服从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弘盛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在本案中就未能对分包人的安全生产条件审查督促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蔡祥作为定作方及案涉工程消防设施建设实际施工人，就选任方面的过失及对施工现场未尽到安全督促保障义务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两上诉人主张蔡祥、弘盛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蔡祥、弘盛建设公司在案涉事故中的过错认定其分别承担25%、1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王永亮申请重新鉴定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王永亮在庭审过程中虽表示案涉鉴定报告未认定二级护理依赖及认定的护理、误工期限过短而对该报告有异议，但因王永亮在上诉期限内并未就上述问题提出上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情形，故一审法院以案涉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王永亮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王永亮、唐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6元，由上诉人王永亮负担5113元，上诉人唐健负担51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春光
代理审判员 张振福
代理审判员 唐艳玲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