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1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爱忠，男，195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亭，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华阳小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
法定代表人：周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潞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杨建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友婷，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孙浩磊。
上诉人邓爱忠因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华阳小学（以下简称华阳小学）、广州市潞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达公司）、广东广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7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爱忠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邓爱忠与华阳小学在2005年6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与潞达公司在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与广新公司在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邓爱忠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邓爱忠负担。
判后，上诉人邓爱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邓爱忠与华阳小学2005年6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邓爱忠与潞达公司在200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邓爱忠和广新公司在2009年1月1日到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两审诉讼费。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为邓爱忠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一、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邓爱忠请求判决确认和华阳小学、潞达公司、广新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情况，是基于形成权提出的确认之诉。诉讼时效的标的限于请求权，适用于给付之诉和变更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该规定从肯定方面说是赋予当事人对债权请求权的时效抗辩权；否定方面说，就是当事人不能就债权请求权之外的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也即请求权之外的诉求不适用诉讼时效。劳动争议案件虽然由于仲裁前置的原因与普通民事案件有不同期限的仲裁申请时效期间，但二者适用时效制度的性质和范围一致。一审判决从民法通则第七章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出发，认定本案邓爱忠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用一般规定代替特别法，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华阳小学出于端正邓爱忠在涉案时间内在其单位工作的事实和对邓爱忠的关怀，没有提出时效抗辩。尤其可嘉的是明确表示若(因过往)找不到诉求提供劳动期间学校将后勤服务外包给其他单位的承包合同，则同意邓爱忠的诉请。从客观上看，没有和邓爱忠相对的劳动关系承担主体，实际接受劳动一方即可认定为法律关系主体一方。其次，广新公司放弃应诉答辩，实际放弃了时效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一审判决却对本案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被上诉人华阳小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
被上诉人潞达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邓爱忠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广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时，邓爱忠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邓爱忠与华阳小学2005年6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邓爱忠与潞达公司在200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邓爱忠和广新公司在2009年1月1日到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若华阳小学未能找到与广新公司的服务外包合同，则要求确认邓爱忠与华阳小学存在劳动关系。
又查明，一审庭审时，华阳小学确认邓爱忠在华阳小学工作，对于2005年6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邓爱忠的劳动关系问题，因为学校的后勤服务外包，在该期间的后勤服务系外包给另外一个公司，若华阳小学找不到对应期限的外包合同，则愿意确认华阳小学、邓爱忠在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2008年、2009年邓爱忠的劳动关系，邓爱忠先后与潞达公司、广新公司签了合同，与该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潞达公司确认邓爱忠与潞达公司在200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但是认为邓爱忠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原审法院向华阳小学释明，华阳小学应在庭后提交其主张邓爱忠和广新公司在2009年1月1日到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并且书面答复邓爱忠在华阳小学服务至何时，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华阳小学在一审庭审后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或者作出说明。
再查明，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以及邓爱忠提交的证据，华阳小学在2009年8月5日收取邓爱忠2001年4月至2005年5月社会保险个人部分和利息，并于2009年8月7日曾向潞达公司、广新公司发出缴纳社保的函，希望两公司为邓爱忠补缴社保。邓爱忠在一审时对此予以确认，但因邓爱忠没有文化，也不知道，所以就此搁置。二审时，邓爱忠提交了河南省确山县朗陵街道党工委宋庄社区党支部向华阳小学发出的《感谢信》拟证明邓爱忠在2016年3月才明确了解其与潞达公司、广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发生争议的时间为2016年3月。该《感谢信》的内容为对华阳小学为欠发达地区务工农民排忧解难、扶贫济困表示感谢，并且恳请华阳小学为邓爱忠补缴2005年至2010年期间的养老保险。潞达公司对此发表意见称，确认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证明邓爱忠的主张，该感谢信是要求补缴养老保险，但无法证明邓爱忠此时才知道劳动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又根据该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由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应受一年仲裁时效的约束。虽然邓爱忠在二审时提交了河南省确山县朗陵街道党工委宋庄社区党支部向华阳小学发出的《感谢信》，拟证明邓爱忠在2016年3月才知道其与潞达公司、广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是从该《感谢信》本身的内容来看无法反映出邓爱忠所主张的事实。而且华阳小学、邓爱忠在2009年即就社会保险的问题进行过补缴，华阳小学在2009年8月5日收取了邓爱忠2005年5月之前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和利息，并且于2009年8月7日向潞达公司、广新公司发函，希望两公司为邓爱忠补缴社会保险。因此，邓爱忠主张其于2016年才产生本案纠纷并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邓爱忠主张其于2011年1月即离开华阳小学，但是却在离职多年后才提起本案仲裁，故原审法院认定邓爱忠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邓爱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肖 凯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嘉慧
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