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纪松，男，193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娣，女，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龙娣，女，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才芳，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
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德建，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龙云(系徐春娣丈夫)，男，1967年3月1日出生，住常州市天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住所地常州市永宁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培根，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波，该单位员工。
上诉人徐纪松、徐春娣、徐龙娣、徐才芳（以下简称徐纪松等人）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武进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纪松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方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武进医院伪造、篡改病历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武进医院的诊断过程中存在如下问题：病历缺乏完整性；众多医嘱记录中注明的检验要求，未见相应的报告单；各类DR/CT摄片音像资料确实，部分摄片内容与诊断结论不符；部分检验报告单无医嘱可循……等等，根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纪要（四）关于医疗损害赔偿责任问题的相关要求，我方认为，从武进医院提交的病历中可以证明其伪造病历的事实是明确无误的，因为病历中无中生有的现象比比皆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方认为，患者理应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司法实践中证明自己诉请成立的方式是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但申请司法鉴定的前提是医疗机构提交的病历是真实有效的。本案中，武进医院提交的病历中存在多处伪造的情形，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反而以我方不同意进行鉴定为由判令我方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应该适用的法律是《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结合武进医院病历记载存在诸多伪造、篡改的事实，我方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武进医院应该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武进医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病历中存在的问题我方都可以做出合理解释，虽然有的地方存在打印排版的瑕疵，但不影响整个病历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上诉人认为我方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情形，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纪松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武进医院赔偿其医疗费52000元，死亡赔偿金1858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98元，护理费110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892元，共计3231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纪松等人系患者刁亚英（1937年6月23日生）的法定继承人。2014年11月25日，刁亚英因不慎滑倒致右髋部受伤，被家人送往当地医院摄X线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断端嵌插，为进一步诊治转入武进医院处，初步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脑梗塞后遗症、高血压。2014年11月28日，刁亚英在连硬+腰麻下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PFNA内固定术。2014年12月2日，刁亚英因胸闷气急明显，急诊请心内科会诊，考虑心衰、急性肺动脉栓塞？为进一步治疗，刁亚英被转入ICU，予ICU监护，行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刁亚英病情恶化，出现多脏器功能衰竭（呼吸、循环、肝脏、肾脏）。2014年12月5日，刁亚英因心跳骤停，予心肺复苏术，恢复心跳后出现室颤，予电除颤后恢复窦性心律，出现昏迷，双瞳扩大，××危情形告知家属后予以出院，出院诊断为：1、心力衰竭、脂肪颗粒栓塞？肺部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呼吸、循环、肝脏、肾脏等）、低蛋白血症贫血；2、右股骨粗隆间骨折；3、脑梗塞后遗症；4、××。后刁亚英死亡，共花费医疗费52000元。2015年1月16日，徐纪松等人诉至法院。一审中，徐纪松等人认为，武进医院存在严重的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的情形，致使无法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明确不申请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武进医院向法院申请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常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因徐纪松等人对病历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导致鉴定程序不能继续进行，故常州市医学会决定中止该鉴定。
一审中，合议庭经审理及评议后认为，武进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存在诸多瑕疵，但该瑕疵并非伪造、篡改病历的情形，故向徐纪松等人进行了释明，并告知风险，徐纪松等人坚称武进医院存在伪造、篡改病历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纪松等人认为武进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患者刁亚英的损害后果与诊疗行为的因果关系。庭审中，徐纪松等人在法院向其释明武进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存在瑕疵而非伪造、篡改后，坚持其主张，致使无法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患者损害后果与诊疗行为的因果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徐纪松等人要求武进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又因武进医院对在病历资料的书写、整理中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情况，法院酌情确定由武进医院赔偿医疗费的20%即10400元。判决：一、武进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纪松、徐春娣、徐龙娣、徐才芳赔偿医疗费10400元；二、驳回徐纪松、徐春娣、徐龙娣、徐才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1元，由徐纪松、徐春娣、徐龙娣、徐才芳负担1591元，由武进医院负担300元。
二审中，徐纪松等人提交武进医院医患沟通记录原件，证明武进医院伪造相关病历材料，其提交的材料跟我方留存的时间不一致。
武进医院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医患沟通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伪造行为。2014年12月5日，我院医务人员与患者家属沟通，谈话时间笔误写成2014年12月3日，该沟通记录内容也与患者2014年12月5日的病情相符，也是12月5日患者家属要求出院，该沟通记录也与出院记录的内容相吻合，其出院日期是2014年12月5日。出院时带气管插管回家，另，该证据与我院病历中留存的上诉人签字的字迹完全一致。我院将12月3日改成12月5日是正常的病历修改，医院在核查病历的时候发现日期写错了，所以将院方留存的进行了修改，我院留存的这一页的材料的反面是没有复写纸痕迹的。
二审查明，一审中，徐纪松等人对于诊断过程以及病历记载提出了异议，武进医院出具了《关于刁亚英病历患方审核意见的说明》，对相关异议逐一予以了回应，并要求患者家属对诊疗过程中及病历资料的相关质疑提交医疗损害机构进行专业的评判。同时武进医院明确：部分病历资料记录时间错误系电子病历系统升级造成的技术因素所致，不存在故意伪造、篡改病历的情况，且病历中的记录错误与患者的死亡无因果关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进医院在对刁亚英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
本院认为，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当事人所举证据，应按照法律法规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综合审查。本案中，武进医院的病历记载存在诸多错误是不争的事实，但不能据此认定武进医院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对于徐纪松等人提出的质疑，结合刁亚英病历资料内容中客观存在的明显矛盾和浅显错误，作为病历的制作方，武进医院已作了相应的解释，本院认为，武进医院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能够让人内心信服。二审中，对于徐纪松等人提交的证据，武进医院在认可其真实性的基础上，对于院方留存的材料与患者家属持有的材料时间不一的缘由给予了解释。本院认为，武进医院对于记载有瑕疵的资料进行修正，属于正常修改，对患者的诊疗并不产生实际影响，徐纪松等人以此认定武进医院篡改病历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武进医院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由武进医院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刁亚英的死亡与武进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徐纪松等人的上诉意见，二审法院难以支持。另，武进医院在患者病历的记载过程中，疏忽大意，责任心欠缺，应以此案为鉴，加强教育与管理，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元，由徐纪松、徐春娣、徐龙娣、徐才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海燕
审判员 孙海萍
审判员 是飞烨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