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平县民委员会，住所地：东平县。法定代表人：姚再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山东圣卓律恒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保，男，1949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燕，女，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邹城市，系被上诉人张兴保儿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军，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平县。上诉人东平县戴庙镇前张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张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兴保、刘振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3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前张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涉案土地证项下的土地具有起诉资格，涉案土地证项下的土地四至清楚，被上诉人刘振军作为村外人员，租用该土地违法无效，特别是在张兴保自愿交回土地的情况下，刘振军再占据土地不还，就是非法占用；2、张兴保出租土地使用证以外的土地，非法无效，一审已经查明涉案土地属上诉人集体所有，他人无权做任何处分，刘振军占用涉案土地非法无效，应当退还全部占用土地。被上诉人张兴保辩称，同意将土地交还上诉人。被上诉人刘振军辩称，1、我在2010年4月13日与张兴保签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涉案土地原来是个大坑，是由张兴保及其他几户村民填土复垦形成的，20多年来，一直有张兴保、刘振军先后实际使用土地，上诉人也没有阻止，按照《土地复垦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张兴保应当是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且该土地上没有设立使用权，上诉人不具备收回该土地的主体资格；2、张兴保将其拥有土地使用权的涉案土地租赁给刘振军，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3、上诉人称张兴保自愿交回土地，实际上是上诉人与张兴保恶意串通，损害刘振军的利益；4、刘振军与张兴保所签租赁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不可抗拒因素，应当是指不可抗力，并不是本案上诉人在不顾及使用权人的利益，在没有规划许可，县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文的情况下收回土地。上诉人前张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土地960平方米，清除地上附属物，恢复原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世纪90年代，东平县戴庙镇前张庄村村民张兴保未经村委会同意，自行垫土改造了G220国道东南北长约31米，东西宽约33米（含公路用地7米）的土地。此后，前张庄村委会与张兴保协商，让其对所改造使用的土地，每年交纳承包费。经前张庄村委会同意，1997年2月10日被告张兴保申请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2000年4月，东平县人民政府给张兴保颁发了东集用（2000）字第15006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及其土地档案载明，土地用途为商业服务业，使用权面积186平方米南北长31米，东西宽6米，西距220国道20米，“北至：秦廷贵”“南至：张希坤”处，均有手印；“东至村涝洼地”后面，有“法人代表张传彬”的字样及手印（土地档案中原告前张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记载张传彬为法定代表人）。该土地使用权证书颁发之后，张兴保曾添土抬高，没有将地基向外扩展。发证之后，张兴保不再向前张庄村委会交纳承包费，前张庄村委会亦未要求张兴保交纳，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自然终止。2010年4月13日，张兴保与被告刘振军签订《租赁协议》，将该土地租赁给刘振军使用，租赁期60年，租赁费6万元，地上树木折价5000元。协议签订后，刘振军对张兴保所垫地基只添土抬高，没有向外扩展，在该宗土地上建设了住房、简易房、院墙，经营废品收购。实际建设的西侧简易房西墙距G220国道东侧硬路肩外缘10.4米，住房、简易房和院墙东西宽共约21.5米，南北长近30米，实际占地面积约645平方米。其中，正房东西长约11.5米，南北宽约8米。东集用（2000）字第15006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颁发时，关于国道与建筑物距离当时有效的法律规定为198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该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在公路两侧修建永久性工程设施，其建筑物边缘与公路边沟外缘的间距为：国道不少于二十米。在实际建设时，公路边沟在国道的不同位置宽度不同。现场勘验时发现，争议土地处的边沟已填平。从公路局调取的档案材料显示，1982年国道G220线拓宽时，从前张庄村委会征用土地东、西各2.5米，国道G220线占地总宽度25米，从道路中心线向东、西各12.5米。经现场勘验，道路两侧硬路肩外缘相距11米，东侧硬路肩外缘向东7米之内为公路用地。在涉案土地北面向东的生产路北，设有公路用地界桩，界桩上书写的“从此处向外20米范围为国道G220线的建筑控制区”，来源于2011年《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东集用（2000）字第15006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因为有合法土地使用权的存在，在土地使用权证书有效存续期间，前张庄村委会的土地所有权受到土地使用权的限制，二被告未影响其土地所有权，原告无权要求二被告交还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即使张兴保对交回该土地没意见，也只能通过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土地使用权的方式处理。因此，对土地证项下土地，原告不具有起诉资格。关于土地证范围以外的土地，原告是否有起诉资格问题，土地档案载明该土地证项下土地的东西两面均与原告土地相邻，公路局档案也载明国道G220线所征用的公路用地从东侧硬路肩向东的范围为7米，未达到刘振军所建院墙、简易房的西面边缘。由此可以证实，原告拥有本案所涉全部土地的所有权。并且，在土地证颁发之前，原告与张兴保之间形成了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土地证颁发之后，虽因张兴保未再交纳承包费、原告亦未要求其交纳致承包合同自然终止，但该土地仍先后由张兴保、刘振军实际使用至今，且二人均未拓展用地范围。由此可以证实，张兴保、刘振军先后实际使用的土地证范围以外的土地，属原告所有，且该土地之上没有设立使用权。被告刘振军当庭提交办案参考资料中涉及的（2011）三亚民一终字第168号判决书，以此主张因实际使用取得土地使用权，经查阅该判决书，发现其理由是该案被告“李清和于1998年自行开垦该地，客观上一直使用至此次征地为止。这十年间，中和小组未对李清和使用该土地耕种提出异议，也未要求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可以推定中和小组默认了李清和使用该地的事实。且根据《中廖中和村土地赔偿款清单表》记载，李清和‘水田2.7’，也证明中和小组在纠纷发生前应已承认李清和享有全部涉案2.7亩水田的合法使用权”，这与本案张兴保先承包该土地、又经原告同意办理土地证的情况并不相同。被告刘振军主张土地管理法规确定的“谁开发谁受益”的权利，并以此主张被告张兴保对其改造的所有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与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限于国有荒地的前提不同。被告刘振军主张其使用的土地证项下土地以西为建筑用地控制区，所有权属于公路局，这与公路局国道G220线档案材料记载的征地范围不符；并且，设置建筑用地控制区，只是出于交通安全的需要，不允许在控制区范围内建设建筑物，公路法律法规并不要求征用建筑用地控制区的土地，建筑用地控制区的土地仍然可以作不影响交通安全的其他用途，对涉案土地中建筑用地控制区的土地，原告享有所有权。被告刘振军还主张，其使用的土地证项下土地以西的建筑用地控制区，是使用土地证项下土地的必经之路，其享有通行权，就应该对这部分土地享有使用权。而法律规定，通行权是利用他人土地通行的权利，通行权人可以在必要的范围内通行，但并不改变土地的所有权与使用权。被告刘振军主张原告所管理使用的村集体土地至今没有办理集体所有权证书、无法证实对争议土地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被告刘振军主张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土地证范围以外土地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土地证范围以外的土地，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交还，原告具有主张该权利的主体资格。但是，土地证项下土地西侧边界，按当时的法律规定应当为“国道G220线边沟外缘向东20米”，而边沟外缘已经不存在，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与法院调取的证据及现场勘验仍无法查清；而土地证项下土地东侧为前张庄村委会的涝洼地，边界也无法确定，故无法确定土地证项下土地的边界四至，也就无法确定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交还土地的具体边界。综上所述，原告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有权要求二被告交还土地的具体边界，法院穷尽调查取证措施仍无法查明。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的这部分诉讼请求，亦无法得到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平县戴庙镇前张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东平县戴庙镇前张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被上诉人刘振军占用的上诉人所有的土地，包括东集用（2000）字第15006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和上述土地使用证之外的土地，对于东集用（2000）字第15006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因张兴保具有合法的使用权，其有权对外租赁，张兴保与刘振军2010年4月13日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中，关于东集用（2000）字第15006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部分，除约定的租赁期限超过法定最高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外，其他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该部分土地虽然张兴保同意交还上诉人，但在20年租赁期限届满前，或张兴保与刘振军解除租赁协议前，上诉人请求两被上诉人予以腾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东集用（2000）字第15006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之外的土地，刘振军主张涉案土地原系大坑，由张兴保复垦形成，按照《土地复垦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张兴保应当是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对此本院认为，在2015年5月26日的庭审中，张兴保明确认可涉案土地原系涝洼地，并非刘振军主张的大坑，根据《土地复垦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土地复垦，是指对生产建设活动和自然灾害损毁的土地，采取整治措施，使其达到可供利用状态的活动”的规定，涉案土地并不符合复垦土地的法律特征，根据《土地复垦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土地权利人自行复垦或者社会投资进行复垦的，土地权利人或者投资单位、个人应当组织编制土地复垦项目设计书，并报负责组织实施土地复垦项目的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后实施”的规定，即便涉案土地系复垦土地，复垦项目亦应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后实施，而涉案土地曾由张兴保自行垫土改造的事实，不能证实张兴保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对刘振军的以上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该部分土地，两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其有合法的使用权，上诉人不认可曾承包给张兴保使用，被上诉人张兴保亦同意返还，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占用人刘振军予以返还，对此一审判决已经作出认定，两被上诉人亦未对此提起上诉，同时，东集用（2000）字第15006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系经东平县土地管理局依法登记设立，自登记之日该使用权的内容已经确定，自登记之日至今亦无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认为该土地使用证记载的事项存在错误，从而向登记机关提出异议或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对于该土地使用证所记载的土地边界四至等物权内容，在本案中无需重新作出认定，一审以东集用（2000）字第15006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边界无法确定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相应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对此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3民初9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振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所占用的东集用（2000）字第15006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之外的涉案土地，腾退给上诉人东平县戴庙镇前张庄村民委员会；三、驳回上诉人东平县戴庙镇前张庄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东平县戴庙镇前张庄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被上诉人刘振军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东平县戴庙镇前张庄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被上诉人刘振军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安广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刘增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