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咸民终字第01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开春，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群安，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伟，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炎，陕西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顺隆建筑机械有限公司。
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南路2号三宝双喜小区*号楼*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周长安，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其生，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莲湖支公司。
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西二环157号陕西益丰置业有限公司二楼。
负责人党延，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宇，男，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屹航建筑机械有限公司。
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吉祥路***号长海大厦*层*室。
法定代表人王岁社，男，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邢利平，男，陕西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莉，女，汉族。
上诉人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春公司）、付伟、西安顺隆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莲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因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淳化县人民法院（2013）淳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春公司委托代理人马群安，上诉人付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炎，上诉人顺隆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其生，上诉人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宇，被上诉人陕西屹航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航公司）委托代理人邢利平，被上诉人刘东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2年5月3日，西安山河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与淳化县冶峪中学签订合同，由山河公司承建淳化县冶峪中学校舍安全工程。同年6月14日开春公司与山河公司订立《劳务合同》约定：包工不包料外所有的辅材机械、设备、塔吊、提升机、安钢、方木、模板等均由开春公司提供，开春公司施工人员必须服从山河公司现场负责人的管理，遵守山河公司的安全管理制度及严格按操作规范进行施工。开春公司使用的各种机械、设备、脚手架及防护措施，双方应由主管部门或指定负责人做好交验工作，并做好记录存查。同年5月26日开春公司与顺隆公司订立了《建筑机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机械QTZ40液压自升塔式起重机一台，安装、拆除、操作均由顺隆公司负责，顺隆公司负责配备机操人员，机操人员须按甲方（开春公司）要求，随时配合施工，只听从现场施工指挥人员的正确指挥，在塔机安装、拆卸及使用期间，一切安全（因塔机原因）责任由乙方（顺隆公司）承担。合同订立后，均依合同开始履行。塔机安装时，顺隆公司向质检部门申报了安装方案。塔机拆除时，未申报拆除方案。由顺隆公司的张维军通过一名叫张斌的人联系到付伟，口头约定租赁付伟的徐工型号QY25K5一I号吊车拆除塔机，2012年11月24日12时50分左右，付伟无操作证驾驶该吊车施工发生侧翻，吊车吊臂倒塌压在了施工工地办公房上，致一死五伤。屹航公司未与顺隆公司签订过拆除塔吊的合同或协议，事故发生时刘东莉不在现场。事故发生后，山河公司垫付了死伤者的各项赔偿款，山河公司向开春公司追偿，后开春公司向山河公司共垫付了955249.75元。事故发生后，燕刚（系山河公司员工，男，汉族，生于1993年3月18日，住陕西省旬邑县东大街东段城乡建设局院内）受伤被送往淳化县医院治疗，医疗费2114.2元。当日转往陕西省核工业215医院治疗，医疗费5947.3元，于次日死亡。医疗费共计8061.5元，死亡赔偿金414680元，丧葬费1952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尸检、停尸费6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计464863元。李小英（系开春公司员工）受伤被送往淳化县医院住院治疗3天，医疗费2929.95元，后被转往咸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医疗费19338元，医疗费共计22267.95元。经诊断为：1、颅脑损伤（中型）双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2、左眼睑皮裂伤；3、软组织损伤；4、骶骨骨折；5、颈部软组织损伤，6、颈5—6椎间盘膨出，7、腰l椎体压缩性骨折；8、腰椎间盘膨出，出院医嘱：1、合理休息、饮食，2、继续给予营养神经等治疗，3、颅内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住院伙食补助费20天，每天30元，计600元。营养费每天20元，计400元。护理费每天80元，计1600元，误工费400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800元，计30467.95元。席向阳（系山河公司员工）受伤后被送往淳化县医院住院治疗3天，医疗费1863.15元，后被转往咸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医疗费30034.1元，计31897.25元。席聪聪（系席向阳儿子）受伤后在淳化县医院住院治疗3天，医疗费3057.45元，后被转往咸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医疗费36599.2元，计39656.65元。王小侠（系山河公司员工）受伤后在淳化县医院住院治疗3天，医疗费1171.08元。颜忠明（系山河公司员工）受伤后在淳化县医院住院治疗3天，医疗费445.3元，后被转往咸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医疗费958元，计1403.3元。以上人身伤害损失共计569456.23元。财产损失有：事故当日的吊装费8000元，清理费2525元，2013年3月清理施救费30000元。赔偿淳化县青少年活动中心空调一台60**元。赔偿李小英灶具损失500元。以上财产损失共计47025元。本起事故造成人身损失和财产损失共计616481.23元。2010年5月30日山河公司就淳化县冶峪中学校舍安全工程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城区支公司投保了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山河公司与燕刚家属签订赔偿协议时，将受益人变更为山河公司，开春公司向山河公司付了款项后，开春公司成为了该项受益人。被告请求扣除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应得的保险理赔金，原告表示同意扣除该项保险理赔金后计算本案的损失费用。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得该项保险赔偿款118061.5元。本起事故造成人身损失和财产损失共计616481.23元，去除上述应得保险赔偿款118061.5元，开春公司实际损失为498419.73元。本案中徐工QY25K5一I号吊车的型号为XZJ5328JQZ25K，车架号为LXGCPA329CA010815，发动机号为D912030387，车牌号为陕AL76**。2012年11月23日付伟以刘东莉（系付伟的女朋友）的名义与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该车辆完税证明和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一栏均为刘东莉，而付伟是实际使用人，该车一直由付伟经营和管理。并以刘东莉的名义在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并约定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是提交西安仲裁委员会处理，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约定第一受益人是徐工公司。
原审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故开春公司有权向侵权人要求赔偿，故而开春公司已经具有了原告主体资格。关于顺隆公司辩称死伤者应按照工伤请求赔偿的理由，因本案系侵权案件，故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对顺隆公司关于开春公司拖欠其租金的辩称，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而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认为保险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是仲裁的辩称理由，因本案系侵权案件，不是合同案件，以及被告三次到庭应诉答辩，故本院对该案享有管辖权。被告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还辩称，投保人是刘东莉，只有刘东莉才有索赔权，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因此也追加了刘东莉为本案被告，被告刘东莉也同意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赔偿，并且开春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被侵权人各项赔偿费用，开春公司具有主体资格，同时也享有索赔权。另外国家对第三者责任险的立法目的和投保意义，就在于减少事故责任人的经济损失，以及发生事故后，能迅速、有效地对在事故中伤者的赔偿。所以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的辩称均不能成立，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因付伟无操作证驾驶，故而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还辩称道路交通事故和非道路交通事故的赔偿不一致，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屹航公司未参与淳化县冶峪中学校舍安全工程的任何施工，故应驳回开春公司对屹航公司的诉请。刘东莉只是该车的登记车主，并未参与该车的经营和管理，故刘东莉不承担赔偿责任。付伟是事故车辆的实际管理、
经营者，并且无操作证驾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主要责任。顺隆公司租赁付伟的车辆拆除塔机，未审查付伟是否具有操作证，同时合同约定顺隆公司负责安全责任，顺隆公司也未向有关部门申报拆除方案。所以顺隆公司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开春公司是劳务承包方，租赁合同约定顺隆公司的机操人员只听从开春公司指挥人员指挥，塔机拆除时发生事故，因此开春公司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付伟承担60％的责任，顺隆公司承担25％的责任、开春公司承担15％的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陕西省建设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损失498419.73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莲湖支公司支付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120000元，因已先予执行110000元，实际再支付l0000元。剩余378419.73元由付伟支付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27051.83元，由西安顺隆建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94604.93元，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56762.97元。二、以上款项的履行期限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三、驳回原告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800元，付伟承担5800元，西安顺隆建筑机械有限公司、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各承担3000元。如未按上列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开春公司上诉称，1、此次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955249.75元，山河公司从开春公司的劳务费中扣除了。一审判决仅认定616481.23元错误。2、本案是侵权纠纷，付伟是侵权人，顺隆公司聘请了一位无吊车操作资格的人拆吊塔吊，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是依法行使追偿权，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付伟上诉称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塔机拆除时未申报拆除方案，由顺隆公司的塔机负责人张维军以12000元的拆装费用将其塔机拆除及在淳化县润镇安装塔机工程承包于张斌。由张斌请的四名装卸工：卢永红、甘锋新及另外两人对塔机进行拆除、安装，并以3500元拆装吊费雇佣付伟的吊车对塔机进行提降。2012年11月23日早，付伟的吊车在卢永红的带引下进入施工现场。入场后曾有安检部门来检查工地，但被四名工地人员拒之门外，也没有山河公司、开春公司、顺隆公司的现场安全负责人及监理公司等工地安全负责单位及个人对付伟车辆进行检查、登记。施工中上诉人曾数次强调吊车作业时，作业区内不得滞留非作业人员，并在施工时，受拆卸工卢永红及工地带白色安全帽人员指挥。另外，被塌活动房所建位置是危险建设位置，活动房建设在施工房的下方，而且所伤人员作为家属，均非工作人员。在淳化县政府事故调查报告中明确指出：总承包人是最大受益人，以包代管是事故的主要原因，现场管理混乱，对相关人员资质不严格审核，作业人员没有及时疏散，导致从业人员违规作业是重大原因。综上，本案被告应为山河公司、开春公司、顺隆公司、监理公司、张斌、卢永红等四名拆卸工以及付伟。请求重新计算原告请求赔偿金额，重新划分各事故责任方责任，并重新计算各责任方赔偿金额。
上诉人顺隆公司上诉称：1、山河公司与燕刚家属的赔偿协议，证明了燕刚赔偿款是山河公司支付的。不能仅凭山河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开春公司就享有追偿权。原告主体不适格。2、淳化县政府调查报告显示，顺隆公司聘请了屹航公司拆除塔吊，屹航公司又聘请了付伟。顺隆公司并未参与拆除塔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上诉认为，1、开春公司自愿垫付赔偿款，开春公司没有取得其诉请赔偿损失的全部请求权，无权就没有取得追偿权的部分向其他方进行追偿。2、付伟并非涉案车辆保险合同关系的被保险人，故对其可能应当承担的安全事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中涉案的车辆驾驶员不具有驾驶与操作该吊车的合法资格，依保险条款约定对此种情形答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4、本次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依交强险条例规定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判令上诉人承担120000元交强险的赔付责任，驳回开春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屹航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与本起事故塔吊产权单位顺隆公司在淳化县冶浴中学项目部从未有任何合作关系。2、答辩人从未聘请过付伟吊塔吊，答辩人收到淳化县人民法院快递的诉讼材料，才第一次知晓答辩人被牵涉到该案当中。在一审开庭时也第一次见到付伟本人。付伟本人也在一审庭审当中明确承认其本人是受雇于顺隆公司，为顺隆公司塔吊所在工地拆除塔吊。3、答辩人是专业的起重设备安装单位，具有陕西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发的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对每一个项目涉及的起重机安装及拆除均按国家要求的程序进行安装、拆除。答辩人所有安装人员均具有国家颁发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书，且按相关部门的要求履行安装程序。综上，答辩人对“11.24”事故不负有任何责任，如有他人冒用答辩人资质进行非法安装行为，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责任，与答辩人无任何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刘东莉口头辩称，车辆只是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答辩人并非实际车主。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开春公司、付伟、顺隆公司、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对其他上诉人的答辩内容均与各自的上诉内容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付伟提交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关于涉案车辆主臂起重性能表一份。证明其作业符合规范，操作没有错误。其他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开春公司质证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
合议庭经评议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以车辆的参数来证明操作人没有过错。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上诉人顺隆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1、屹航公司给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报送的建筑起重机械安装告知书整套资料（含安装合同）。2、屹航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备案资料。3、施工单位为屹航公司的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报告一份。证明从安装办手续到安装、拆除、直至发生事故，申报主体全部都是陕西屹航建筑机械有限公司。屹航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其他几方当事人未发表明确质证意见。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该组证据均产生于2012年7月1日之后。该组证据上的公章与屹航公司2012年6月13日在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备案的有效公章明显不同。故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屹航公司提交了一组该公司塔吊操作流程文件。证明屹航公司系具有相关资质的规范公司，从未参与本案工程施工。开春公司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付伟及顺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及刘东莉对该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付伟购车时间为2012年11月13日。在淳化县人民法院（2013）淳刑初字00018号付伟重大责任事故罪刑事案件生效判决中根据受害人家属等出具的协议书、收条等证据已确认山河公司已与燕刚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开春公司与受害人李小英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同时已赔偿受害人颜中明、席聪、席向阳、王小侠等人前期医疗费用。在本案中山河公司出具证明，在“11.24”事故中，山河公司垫付各种赔偿费及给山河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达110万余元。开春公司自愿垫付了955249.75元。其余部分山河公司自愿承担，不再向任何人追偿。山河公司已将伤亡者身份证复印件、医疗费、出院证明、病历等原件及损失材料清单全部交给了开春公司。开春公司出具书面材料，明确表示不追加山河公司等为本案被告。另，2013年1月7日淳化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依据开春公司的申请，已以（2013）淳民初字第00073-1号裁定，裁定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先予支付开春公司110000元赔偿款。
本院认为，在淳化县“11.24”事故发生后，山河公司及开春公司已实际支付了受害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各项费用。而且山河公司明确将相应的追偿权授予开春公司。故开春公司有权向淳化县“11.24”事故中的各责任方主张权利。对于开春公司在淳化县“11.24”事故中享有追偿权的赔偿金额，一审判决按法律规定以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等为依据计算出受害人各项人身伤害损失为569456.23元正确。上诉人开春公司依据山河公司、开春公司与受害人家属自愿达成的赔偿协议主张因此次事故共造成人身损害赔偿金额为756332.43元，无法律依据。对于财产损失部分，因本案是开春公司基于给被侵权人支付了医疗费、丧葬费等各项赔偿款之后，向各侵权人主张的追偿权。开春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各项财产损失均非是基于侵害受害人人身权益而产生的财产损失，故该部分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同案审理。一审判决此部分不当，应予纠正。故开春公司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为569456.23元减去118061.5元保险赔偿款，即451394.73元。
上诉人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上诉认为付伟并非涉案车辆保险合同关系的被保险人；本案中涉案的车辆驾驶员不具有驾驶与操作该吊车的合法资格；本次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但交强险是国家强制性保险，其目的在于保护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及时得到救助。是针对车辆所买的保险。开春公司在垫付了相关赔偿款之后，就交强险部分有权取得追偿权。上诉人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大地财险莲湖支公司应支付开春公司120000元，因已先予执行110000元，实际再支付10000元。即各侵权主体需共同承担的实际赔偿额为331394.73元。
对于因本次事故各方当事人应承担责任问题。山河公司是淳化县冶峪中学校舍楼工程的总承包人。其与开春公司订立《劳务合同》明确约定，山河公司是现场施工安全管理责任人。在本次事故中，山河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对施工现场管理混乱，故山河公司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即66279元。开春公司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追加山河公司为被告，故由山河公司承担的部分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开春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人，在与顺隆公司订立租赁合同时，未审查顺隆公司的资质，对进入施工现场的实际操作人员也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20%的责任，即66279元。顺隆公司虽认为屹航公司是安装拆除单位，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屹航公司是本案真实的合同主体。顺隆公司同样作为实际受益人未尽到管理职责，亦应承担20%的责任，即66279元。一审判决认定付伟是事故车辆的实际管理、经营者，在明知自己没有特种机械操作资质的情况下无证驾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主要责任正确，但应承担40%的责任，即132558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划分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淳化县人民法院（2013）淳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莲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120000元，因已先予执行110000元，实际再支付l0000元。
三、付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132558元。
四、西安顺隆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66279元。
五、驳回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1800元，付伟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西安顺隆建筑机械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元，以上共计18565元，由付伟承担7426元，由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7426元，由西安顺隆建筑机械有限公司承担3713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莲湖支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莲湖支公司承担。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1元，由咸阳开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丽
审 判 员 席晓颖
代理审判员 刘平浪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晓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