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2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绍佳，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俏丹、陈伟杰，均为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学胜，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学良，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伟业、林建菲，均为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幸欢，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惠君，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代理人：郭丹婷，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绍佳、阮学胜、阮学良因与被上诉人郭幸欢、袁惠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阮学胜与阮学良系亲兄弟关系，阮学胜与郭幸欢系夫妻关系，阮学良与袁惠君系夫妻关系。阮学胜、阮学良以公司经营需资金周转为由，分三次向郭绍佳借款共计950万元，并由阮学胜、阮学良立具三张《借款借据》交由郭绍佳收执，具体为：第一笔、2014年4月10日的《借款借据》，载明阮学胜、阮学良(借款方)向郭绍佳(出借方)借款300万元，月利率2.1%，款项划入广州市粤辉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的中信银行新塘支行的账户；第二笔、2014年4月15日的《借款借据》，载明阮学胜、阮学良(借款方)向郭绍佳(出借方)借款350万元，月利率2.1%，款项划入广州市粤辉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的中信银行新塘支行的账户；第三笔、2014年6月12日的《借款借据》，载明阮学胜(借款方)、阮学良(连带担保人)向郭绍佳(出借方)借款300万元，款项划入广州市粤辉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的中信银行新塘支行的账户。立具上述《借款借据》的当日，郭绍佳向阮学胜、阮学良指定的账户分别转账300万元、350万元、300万元。
2015年4月2日，郭绍佳（甲方）、阮学胜（乙方）、阮学良（丙方）、郭幸欢（丁某）、袁惠君（戊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经各方重新确认，截至2015年4月2日，甲方共借款人民币950万元给乙方和丙方，乙方和丙方已还50万元；二、对于乙、丙方所欠甲方的款项，各方一致同意以丁方的房产(增城市荔城街增城大道69号172号)、戊方的房产(增城市荔城街增城大道69号173号)、乙方和丁方共有的房产(增城市石滩镇碧桂园豪园湖心苑一街40号)作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三、办理上述抵押登记后，各方同时亦办理房屋买卖相关手续，具体为：1、丁方拥有的增城市荔城街增城大道69号172号房屋，经五方共同协商，由甲方购买，购买价格为3451317元，丁某所欠中信银行的抵押欠款由甲方偿还，另剩余须支付的1996148.99元与乙方、丙方拖欠甲方的款项相抵减；2、戊方拥有的增城市荔城街增城大道69号173号房屋，经五方共同协商，由甲方购买，购买价格为3605220元，丁某所欠中信银行的抵押欠款由甲方偿还，另剩余须支付的2082369.7元与乙方、丙方拖欠甲方的款项相抵减；3、乙方和丁方共有的增城市石滩镇碧桂园豪园湖心苑一街40号房屋，经五方共同协商，由甲方购买，购买价格为11584888元，丁某所欠中信银行的抵押欠款由甲方偿还，另剩余须支付的3584888元与乙方、丙方拖欠甲方的款项相抵减（上述三套房产按顺序以下分别简称第一、二、三套房产）；四、若本协议第三条之房屋买卖交易不能完成，则乙方和丙方仍欠甲方借款本金900万元。若本协议第三条之房屋买卖交易其中一项能完成，乙方和丙方则抵减相应本金；五、上述房屋交易抵减后，乙、丙方仍欠甲方借款本金1336593.31元，已抵减本金部分将不计算利息。
郭绍佳陈述涉案《协议书》中所载“乙方和丙方已还50万元”的具体时间为2014年8月19日。涉案《协议书》签订后，第一、二套房产均于2015年4月17日办理了过户手续至郭绍佳名下。第三套房产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郭绍佳认为系阮学胜和郭幸欢的原因造成的，则阮学胜则主张系郭绍佳不同意拿出800万元提前归还银行贷款的原因造成的。对于第三套房产的过户事宜，2016年3月3日，阮学胜、郭幸欢以郭绍佳为被告，起诉至原审法院，诉请郭绍佳履行涉案《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三项协议内容，案号为：(2016)粤0183民初1104号，该案尚欠审结。
原审庭审中，阮学胜主张所欠的借款本金为1336593.31元(即应扣减第三套房屋的抵偿数额)，且以此为利息的计算基数，还认为涉案借款在2015年4月1日前的利息已经付清，故利息应从2015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贷款利率计算。袁惠君则抗辩主张所欠的借款本金为4921481.31元，且以此为利息的计算基数，利息的起算时间应按50万元还款时间及第一、二房屋抵减时间进行确定，计算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
原审法院另查，袁惠君主张其不清楚借款时的情况，只是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才知道借款事实，且涉案借款都是用于广州粤辉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所用，而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外，袁惠君还述称其以收租作为生活来源，每月收取租金17000元左右。
又查，阮学胜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调查申请书，主张郭绍佳的涉案出借资金系从银行借款后再转借给阮学胜、阮学良的，从银行借款转贷获利的非法行为，故申请原审法院在人民银行调查郭绍佳向银行的贷款情况。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借款借据、银行交易凭证、协议书、房地产权证等证据证实。
郭绍佳的原审诉讼请求为：一、阮学胜、阮学良偿还借款本金4921481.31元，并支付利息（本金30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4月10日起计算，本金35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4月15日起计算，本金300万元从2014年6月12日起计算，按月利率2.1%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郭幸欢、袁惠君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阮学胜、阮学良、郭幸欢、袁惠君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三张《借款借据》载明郭绍佳与阮学胜、阮学良设立了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关系，借款金额合计950万元，其中第一、二笔借款阮学胜、阮学良为共同借款人，第三笔借款阮学胜为借款人，阮学良为担保人。对于上述借款事实，郭绍佳提交了银行交易凭证证实已履行交付全部借款的合同义务，且阮学胜对于收到借款950万元亦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审庭审中，阮学胜抗辩主张涉案《协议书》系代替了原始借款合同关系，故郭绍佳无权再以借款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主张民事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协议书》所载内容，该协议显然属于各方当事人对于借款事实的确认以及借款人以何种方式履行还款义务所达成的协议，而非代替双方已设立的借款合同关系，阮学胜的上述抗辩，显然与案件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借款后，阮学胜、阮学良至今仅偿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并通过买卖第一、二套房屋抵减借款本金4078518.69元(1996148.99元+2082369.7元)，原审法院对双方以房抵债的行为效力不作合法性确认，但准许当事人协商一致抵减上述借款本金，结合阮学良在第一、二笔借款中作为共同借款人，在第三笔借款中作为连带担保人的事实，郭绍佳现起诉要求阮学胜、阮学良偿还剩余借款本金4921481.31元及支付利息（阮学良其中对借款本金1921481.31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阮学良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阮学胜追偿），理据充足，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涉案《协议书》中第三套房屋的买卖及抵减借款的约定，故阮学胜主张应从上述借款本金中再行抵减3584888元，显然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利息的承担问题。首先，阮学胜主张已经支付了签订《协议书》之前的所有利息，但在举证期限内以及原审法院另行指定的期限内，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郭绍佳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对于阮学胜的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本案中，由于阮学胜、阮学良于2014年8月19日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于2015年4月17日办理第一、二房屋过户时抵减本金4078518.69元，按照涉案三笔借款的金额及时间顺序，涉案利息应按以下方式计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0日起计至2014年8月19日，以本金2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0日起计至2015年4月16日止；第二笔借款的利息，以本金3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5日起计至2015年4月16日，以本金1921481.31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7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第三笔借款的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2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1%，对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该约定利率已超出上述规定，故上述所有利息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部予以计算。综上，郭绍佳利息诉请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关于郭幸欢、袁惠君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郭绍佳主张涉案债务发生在阮学胜与郭幸欢、阮学良与袁惠君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郭幸欢、袁惠君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郭幸欢、袁惠君在涉案《借款借据》上没有进行任何签名，不是借款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涉案借款也不是由郭幸欢、袁惠君收取的，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郭幸欢、袁惠君存在共同借贷的合意；其次，涉案借款全部转入至广州市粤辉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账户，用于该公司经营周转之用，而郭绍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阮学胜与郭幸欢以及阮学良与袁惠君的家庭共同生活之用；第三，根据涉案《协议书》所载内容，郭幸欢、袁惠君仅系同意提供与阮学胜、阮学良共同所有的房产进行债务抵偿，且在多处条款中列明的借款人和欠款人仅为阮学胜、阮学良，其中并没有任何涉及郭幸欢、袁惠君同意对涉案借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内容。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应为阮学胜、阮学良的个人债务。郭绍佳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应由郭幸欢、袁惠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本案中阮学胜提交一份调查申请书，申请原审法院调查郭绍佳向银行的贷款情况。由于上述申请与本案的处理无直接关联，且其欲证明的事实属于阮学胜自身应负的举证责任范围，所申请调查的事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应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范围，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调查申请不予准许。
阮学良、郭幸欢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阮学胜、阮学良于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921481.31元给郭绍佳；二、阮学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给郭绍佳；三、阮学胜、阮学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利息（第一笔3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0日起计至2014年8月19日，以本金2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0日起计至2015年4月16日止；第二笔35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本金3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5日起计至2015年4月16日，以本金1921481.31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7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给郭绍佳；四、阮学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利息（第三笔3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2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给郭绍佳；五、阮学良对阮学胜上述第二、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郭绍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阮学胜、阮学良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郭绍佳、阮学胜、阮学良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郭绍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第三笔￥3,00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为阮学胜，担保人为阮学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笔借款事实上是阮学胜、阮学良共同向郭绍佳借取的，三方之间只存在借贷关系，不存在担保关系。原审法院以郭绍佳与阮学胜、阮学良于2014年6月12日签订的￥3,000,000元的《借款借据》中，阮学良是在连带担保人一栏签名，其身份应被认定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而非借款人是错误的。从郭绍佳与阮学胜、阮学良、郭幸欢、袁惠君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下称“该协议”，原审证据三)可知，阮学胜、阮学良已经确认涉案￥9,500,000元借款均为双方的共同借款：该协议第一条已经明确写明“截至2015年4月2日，阮学胜、阮学良已共向郭绍佳借款，现阮学胜、阮学良已归还人民币50万元”。由此可见，涉案借款应全部认定为阮学胜、阮学良的共同借款。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阮学胜、阮学良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郭幸欢、袁惠君对此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的依据。1、原审法院以郭绍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作为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之一，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举证证明发生在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应当由阮学胜、阮学良、郭幸欢、袁惠君承担。原审法院认定该举证责任在于郭绍佳，违反了法律的有关规定。2、原审法院以该协议上多处条款列明的借款人和欠款人仅为阮学胜、阮学良，且没有涉及郭幸欢、袁惠君同意对涉案借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为由，认定郭幸欢、袁惠君无需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是错误的。(1)该协议没有任何条款显示各方将涉案债务约定为阮学胜、阮学良的个人债务，该协议上所写的“借款人”、“欠款人”仅为阮学胜、阮学良是为了对应《借款借据》。并且，根据法律规定，没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均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2)从该协议可知，郭幸欢、袁惠君已经确认了涉案借款，并同意以其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其个人所有的部分用于抵偿。由此可见，郭幸欢、袁惠君早已认可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认可需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否则不可能会同意以属于其个人部分的财产抵偿。3、阮学胜、阮学良、郭幸欢、袁惠君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无法证明郭绍佳与阮学胜、阮学良就涉案借款明确约定为阮学胜、阮学良的个人债务，亦无法证明涉案借款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支持郭绍佳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郭绍佳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本院判令：1、将原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为阮学胜、阮学良于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给郭绍佳；2、将原审判决第四项变更为阮学良、阮学胜于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利息(第二笔3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2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给郭绍佳；3、判决郭幸欢、袁惠君对本案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撤销原审判决第五、六项；5、判决由阮学胜、阮学良、郭幸欢、袁惠君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阮学胜、阮学良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的认定均存在重大错误。各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阮学胜、阮学良用三套房屋折价过户给郭绍佳，房屋过户后扣减相应的借款本金，利息部分也不再计算。该合同条款属于附条件合同条款，若“三套房屋交易（过户）完成”这条件成就时，“抵减相应本金，已抵减本金部分将不计算利息”的约定就生效。事实上，各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17日已经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完成了前两套房产的交易过户。故此，依据上述条款的约定，该两套房产已抵减相应的借款本金，抵减部分的借款本金部分的利息只计算至2015年4月16日止。然而，《协议书》约定用于抵减借款的第三套房产，郭绍佳是拒绝办理交易过户的。由于郭绍佳自身原因，拒绝依约办理第三套房产亦应当视为已抵减相应的借款本金，该借款本金部分亦不再计算利息。因此，自2015年4月17日起，阮学胜、阮学良仍欠郭绍佳的借款本金应为1336593.31元（即三套房产抵扣后的借款余额）。阮学胜仅需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阮学胜、阮学良有证据证明2015年3月31日前的借款利息已经付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综上，请求本院依法判令：1、撤销（2015）穗粤增法民二初字第1800号判决书的第一、二、三、四项判决；2、改判阮学胜需向郭绍佳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336593.31元；3、改判阮学胜需向郭绍佳支付的借款利息以1336593.31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4、改判阮学良仅需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驳回郭绍佳的其他诉讼请求；6、诉讼费由郭绍佳承担。
原审被告郭幸欢、袁惠君未到庭亦未发表陈述。
二审中，上诉人阮学胜、阮学良向本院提交《手机短信截图》等多份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阮学胜、阮学良二审提交的证据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不属于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范畴，且系2015年4月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的支付情况，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综合各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阮学良是否系共同借款人、债权债务的金额及被上诉人郭幸欢、袁惠君是否应当承责的问题。首先，最初的三张《借款借据》显示，阮学良在第一笔、第二笔借款中均为借款方之一，虽然第三笔借款是作为担保人签名，但是嗣后双方签订的重新确认前述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内容的《协议书》中，阮学良作为借款人之一签名，即发生债的加入行为，阮学良作为债务人加入到本案债务之中且得到双方确认，因此，本院认为阮学良应为本案共同借款人之一，应当对于未偿还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关于债权债务金额问题，双方在《协议书》已经约定，“若本协议第三条之房屋买卖交易其中一项能完成，乙方和丙方则抵减相应本金”，现《协议书》约定的第一套、第二套房屋皆已过户到郭绍佳名下，第三套房屋未能完成过户，且未能完成过户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责任在于对方，在此情况下，上诉人阮学良、阮学胜认为上诉人郭绍佳故意阻止约定的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欠缺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认定上诉人阮学良、阮学胜尚未清偿借款本金为4921481.31元。但双方在《协议书》约定已抵减本金部分不计算利息的原则，因此，本院只支持未抵减本金部分计算利息。
关于被上诉人郭幸欢、袁惠君是否应当承责的问题，至本案二审审结为止，阮学胜与郭幸欢及阮学良与袁惠君，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夫妻关系发生变化，即阮学胜与郭幸欢、阮学良与袁惠君仍为夫妻关系。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无相反约定情况下，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反之为经营公司所负的债务亦应当作为消极财产而共同负担，同时本案无证据显示阮学胜与郭幸欢及阮学良与袁惠君约定采用分别财产制且事先告知债权人或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因此被上诉人郭幸欢应对阮学胜、袁惠君应对阮学良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部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部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郭绍佳与上诉人阮学良、阮学胜的均有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分别予以支持；均有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阮学胜、阮学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921481.31元给郭绍佳”；
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阮学胜、阮学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以本金1921481.31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5日起计至2014年6月11日止；以本金4921481.31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2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给郭绍佳”；
五、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郭幸欢、袁惠君对阮学胜、阮学良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2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郭绍佳负担10260元，上诉人阮学胜、阮学良负担5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60元，由上诉人郭绍佳负担10260元，上诉人阮学胜、阮学良负担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萍
审判员 庄晓峰
审判员 王泳涌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陈 莹
陆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