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1刑终534号
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提，男，1988年5月24日出生于河南省唐河县，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唐河县。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2016年2月24日被抓获，同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虞颖，男，1991年10月28日出生于河南省光山县，汉族，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光山县。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2016年2月24日被抓获，同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孟豪，男，1992年3月18日出生于河南省濮阳市，汉族，初中肄业，无业，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2016年2月24日被抓获，同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悦潘，男，1985年3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滑县，汉族，初中肄业，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滑县。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2016年2月24日被抓获，同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博，男，1988年7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三原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陕西省三原县。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2016年2月24日被抓获，同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提、悦潘、虞颖、张孟豪、张博犯抢劫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作出（2016）湘0105刑初5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贾提、虞颖、张孟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期间，报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贾提、悦潘、虞颖、张孟豪、张博均为传销组织成员。该传销组织由经理（老总）、“大主任”、“小主任”、“管家”以及“老板”（即业务员，包含“大哥”）五个层级构成，“房间”为该组织基本的构成单元。五被告人主要在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洪山桥月湖小区二期2栋4单元301房开展传销活动。
该组织由经理直接管理“大主任”，“大主任”直接管理“小主任”，“小主任”负责“房间”内事务及安排人员分工，并随时向“大主任”汇报，“管家”协助“小主任”管理“房间”，“老板”、“大哥”在“小主任”的安排进行活动。该传销组织由谢某（另案处理）担任“经理”，赖某（另案处理）担任“大主任”，指令被告人虞颖及郜某、潘某、李某、黎某、吴某（均另案处理）等人进行明确分工，安排被告人悦潘、贾提、张孟豪、张博等人通过网上交友等方式将被害人骗至长沙，由专门的女性将被害人带至指定房间，通过反锁房门的方式，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并以威胁、暴力等方式逼迫被害人将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现金等物品交付给该传销组织成员，同时胁迫被害人将银行卡密码、社交软件等密码告知该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在掌握上述信息后，胁迫被害人以交女友需要用钱等借口，在该传销组织成员的监视下，通过电话向被害人亲友索要钱款，并要求将款项汇至已被该传销组织控制的银行卡内，再由专人将被害人银行卡内的款项全部提出。之后，该传销组织成员以威胁被害人及其家人人身安全的方式逼迫被害人通过签订产品订购协议的方式，将钱款转移至由该组织占有，并在完成对被害人财物转移的行为之后，被害人加入该组织之前，继续通过反锁房门，将被害人控制在房间内。期间，通过“上课培训”的方式，以发展新成员可提成返现将部分被害人发展成为该组织成员，再按照上述方式发展新的被害人，并按照上述方式对新的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及抢劫行为，先后共计作案6次。其中，被告人贾提参与抢劫4次、非法拘禁5次，抢劫数额合计为209145元；被告人悦潘参与抢劫3次、非法拘禁4次，抢劫数额合计为248020.67元；被告人虞颖参与抢劫2次、非法拘禁3次，抢劫数额合计为142020.67元；被告人张孟豪参与抢劫、非法拘禁3次，抢劫数额合计为103145元；被告人张博参与抢劫、非法拘禁1次，抢劫数额合计为139820.67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10月，悦潘被该传销组织成员通过相亲网站交友的方式骗至长沙后，在“小主任”吴某的安排下，被告人贾提与司某（另案处理）等人通过反锁房门的方式，将悦潘非法限制在该传销组织控制的“房间”内。在悦潘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达10余天后，悦潘加入该传销组织。
2、2015年11月份的一天，张博被该传销组织成员以交女友的方式骗至长沙，在“小主任”吴某的安排下，被告人贾提、悦潘以及司某等人通过反锁房门的方式将张博控制在房间内，并强行夺取其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等物品，逼迫张博讲出银行卡密码。之后，在吴某和被告人贾提、悦潘等人的监视、胁迫下，张博以女友订婚的名义分四次向家人索要106000元，上述款项全部汇入由该传销组织掌控的银行卡内。该传销组织安排专人将上述款项全部取出后，逼迫张博于2015年11月下旬签订产品认购协议，将106000元全部用于购买产品。签订协议后，上述人员继续通过反锁房门、限制出入的方式限制张博的人身自由，后张博加入该传销组织。
3、2016年1月17日，被告人张博在“经理”谢某、“大主任”赖某以及“小主任”黎某等人的安排下，以给被害人安某介绍女友的名义，将安某骗至长沙，并由专门的女性将安某带至该传销组织控制下的“房间”，即长沙市开福区洪山桥月湖小区二期2栋4单元301房。在“小主任”黎某的安排下，被告人悦潘和潘某等人通过反锁房门和专人看管的方式将安某控制在房间内，通过暴力殴打等方式强行将受害人身上的财物及银行卡搜出、胁迫其讲出银行卡密码，由“管家”潘某负责登记相应的金额。之后安排管家悦潘、老板张博等人轮流给安某进行“上课”。几天后，在“大主任”赖某的安排下，该“房间”交由“小主任”虞颖负责管理。被告人虞颖利用已掌握的安某银行卡密码套取其支付宝密码，并按照赖某的指示，将安某支付宝内79274.67元转入赖某指定的户名为栗俊杰的银行账户中。之后虞颖、悦潘等人采用言语威胁人身及家人安全的方式，逼迫安某以女友需要购买金某等名义分二次向家人索要8500元，该8500元汇入安某账号为62×××13的农业银行账户中。上述款项到账后，郜某等人在赖某的安排下，将栗俊杰账户内资金以及安某农业银行账户内资金共计139820.67元全部提现。2016年1月下旬，在虞颖、悦潘、张博等人胁迫下，安某签订产品认购协议，将139820.67元全部用于购买产品。由于安某家人的怀疑，该传销组织于2016年2月2日将安某送回老家。
4、2016年1月份的一天，被害人赵某被该传销组织成员通过QQ交友的方式骗至长沙，在“小主任”的安排下，由被告人贾提作为管家、被告人张孟豪作为“大哥”与“老板”王某（另案处理）、周某（另案处理）等人通过反锁房门的方式将被害人赵某控制在“房间”内。被告人贾提、张孟豪等人通过暴力、威胁方式迫使赵某交出其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等物品，并说出银行卡密码。之后以本人及家人人身安全为要挟，在该组织成员的监视、逼迫下，赵某以和女友订婚的名义向家人索要3万元，该3万元汇入该传销组织控制的农业银行62×××11的账户内。2016年1月22日至1月31日，该组织安排专人分三次将赵某农业银行账户内的100745元全部提现。2016年1月31日前后，赵某被迫签订产品认购协议，将100745元全部用于购买产品。赵某签订产品认购协议后，继续被限制人身自由。
5、2016年2月13日至2016年2月24日，被害人刘某被该传销组织成员通过相亲网站交友的方式骗至长沙市开福区月湖小区二期2栋4单元301房。在“小主任”的安排下，被告人贾提、张孟豪与赵某、司某、周某、王某等人通过反锁房门的方式，将刘某控制在房间内，通过暴力威胁、恐吓的方式逼迫刘某将其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等物品交出，并强行夺取现金200余元。后根据“大主任”赖某等人的安排，被害人刘某由被告人虞颖、贾提、张孟豪、悦潘以及王某、周某、赵某、司某等人控制并限制其人身自由。
6、2016年2月18日至2月24日，被害人张某被该传销组织成员通过相亲网站交友的方式骗至长沙市开福区月湖小区二期2栋4单元301房。在“小主任”虞颖的安排下，贾提作为“管家”与“老板”悦潘、张孟豪、赵某、司某、周某、王某等人通过反锁房门的方式将被害人张某控制在“房间”内，通过暴力威胁的方式迫使张某交出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等物品，并强行夺取现金2200余元。后该2200元被该传销组织占有。
2016年2月24日23时许，公安机关在长沙市开福区洪山桥月湖小区二期2栋301房将被告人贾提、悦潘、虞颖、张孟豪、张博抓获。到案后，五名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张某、安某、赵某的陈述，证人周某、王某、司某的证言，抓获经过，搜查证、检查笔录及物证照片，刑事技术照片，辨认笔录，被告人贾提、悦潘、虞颖的供述等。
该院认为，被告人贾提、悦潘、虞颖、张孟豪、张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等方法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当追究五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五被告人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应当数罪并罚。本案系共同犯罪，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贾提、悦潘、虞颖、张孟豪、张博明知为非法传销组织，仍然听从“经理”谢某、“大主任”赖某的指挥与安排，相互配合对被害人实施抢劫和非法拘禁，五被告人均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案发后，五被告人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人贾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悦潘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虞颖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四、被告人张孟豪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五、被告人张博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上诉人贾提上诉辩称：其并无非法占有为目的，亦未使用威胁、暴力等行为对任何人进行抢劫，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抢劫罪错误，量刑过重。
上诉人虞颖上诉辩称：其因被骗入传销组织而参与非法拘禁，没有对他人进行暴力威胁，没有获取受害人的财产，不构成抢劫罪；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孟豪上诉辩称：其系传销的受害者，且没有对新人进行殴打，没有获取提成，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贾提、虞颖、张孟豪、原审被告人悦潘、张博非法拘禁、抢劫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贾提、虞颖、张孟豪及原审被告人悦潘、张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等方法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贾提、虞颖、张孟豪及原审被告人悦潘、张博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上诉人贾提、虞颖、张孟豪、原审被告人悦潘、张博均起辅助作用，均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贾提、虞颖、张孟豪及原审被告人悦潘、张博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贾提、虞颖、张孟豪提出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贾提、虞颖、张孟豪及原审被告人悦潘、张博虽均系被诱骗后被迫加入传销组织，但在明知该组织无任何产品，仅靠“拉人头”上线而获利的非法传销组织后，仍继续留在该传销组织，并采取利用人数众多给被害人造成心理威慑的方式，当场使用言语恐吓或暴力威胁，强行夺取被害人的随身财物，之后再以被害人及其家人的人身安全相要挟，迫使被害人向家人索取财物，继而加入传销组织。上诉人贾提、虞颖、张孟豪及原审被告人悦潘、张博虽未直接从被害人处获取财物，但均希望通过上述方式晋升层级、获取提成，其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采取暴力、胁迫手段，最终造成被害人财物为传销组织实际占有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关于本案抢劫犯罪事实，有被害人赵某、刘某和张某的陈述，证人周某、王某、司某的证言及上诉人贾提、虞颖、张孟豪及原审被告人悦潘、张博的多次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贾提、虞颖、张孟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如实供述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等方面均进行了综合评判，对其在法定量刑幅度内量刑，量刑适当。故上诉人贾提、虞颖、张孟豪提出的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刘 征
审判员 蒋家来
审判员 苏诞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仁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