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8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沛强，男，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东，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乐家，男，1982年5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治，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品岗，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原审被告：阮志江，男，1977年10月20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
上诉人刘沛强因与被上诉人秦乐家、原审被告曾品岗、原审被告阮志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乐家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赔偿秦乐家伤残赔偿金178176元、后续医疗费用10000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13500元、鉴定费274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000元、抚养费44544元、住院期间购买腰椎固定器2400元，合计303860元；二、诉讼费用由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秦乐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刘沛强将增城区石滩镇横岭村的旧房改造工程发包给曾品岗，曾品岗再将旧房改造工程的模板工程发包给阮志江，阮志江雇请秦乐家施工。
2016年12月26日下午2时30分左右，秦乐家在施工期间从约3米高的梁底处摔下来受伤。秦乐家受伤后即被送到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月24日出院，共住院29天，产生医疗费55295.6元。秦乐家的伤情经诊断为：1、腰1椎体爆裂骨折，2、腰椎间盘突出。出院医嘱及建议：全休3个月,绝对卧床休息3个月，定期复查，2年后骨折愈合后手术取内固定，陪人一名，不适随诊。
住院期间，秦乐家购买腰椎固定器（夹克式背架）一个，产生费用2400元。
2017年1月8日，刘沛强向曾品岗支付工程款25200元，并由曾品岗出具《收据》给刘沛强收执。《收据》载明：刘沛强房东承包工程款180平方米×140元，合计25200元。
2017年2月13日，刘沛强（甲方）、曾品岗（乙方）、阮志江（丙方）与秦乐家（丁方）签订《补偿协议》，载明：因丁方在施工期间发生意外，丁方住院期间所需医疗费由甲、乙、丙三方付清给医院，经各方协商，同意达成一致，特订补偿协议如下：1、甲、乙、丙三方再补偿丁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伙食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共20000元（其中甲方值10000元，乙方和丙方各值5000元）；2、丁方收了补偿款以后不再追究甲、乙、丙三方的任何责任等。
根据秦乐家的委托，广东康源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15日作出康源【2017】临鉴意字第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秦乐家高坠致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并碎骨块压迫硬膜囊前缘形成骨性椎管狭窄，评为九级伤残；其内固定拆除，建议费用为人民币8000-10000元；其本次外伤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90日。秦乐家为此缴纳鉴定费2740元。
一审另查明，秦乐家是农业性质户口，与秦昊（2012年6月23日出生）是父子关系。
一审再查明，曾品岗、阮志江、秦乐家均无相关施工资质。
一审庭审中，秦乐家、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均确认医疗费是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支付的，除此以外，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各支付了1500元给秦乐家。秦乐家主张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增城区××城街××房，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此申请证人秦某出庭作证并提交秦某的微信转账记录到庭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刘沛强将自有房屋的旧房改造工程发包给曾品岗施工并支付报酬，曾品岗向刘沛强交付已改造修建好的房屋的工作成果，据此，原审法院确认刘沛强与曾品岗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刘沛强是定作人，曾品岗是承揽人。
曾品岗将承揽的旧房改造工程的模板工程再发包给阮志江施工并支付报酬，阮志江向曾品岗交付已搭建好的模板的工作成果，据此，原审法院确认曾品岗与阮志江之间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曾品岗是定作人，阮志江是承揽人。
阮志江在承揽上述旧房改造工程的模板工程后再雇请秦乐家为其工作，并向秦乐家支付劳动报酬，据此，原审法院确认阮志江与秦乐家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阮志江是接受劳务一方、秦乐家是提供劳务一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秦乐家未取得相关施工资质，在高处作业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未注意安全保障义务，对自己受到的损害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定由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阮志江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原审法院酌定由其承担40%的责任。曾品岗作为定作人，疏于对承揽人阮志江施工资质的审查，存在选任的过失，且其自身亦没有施工资质，原审法院酌定由其承担20%的责任。刘沛强作为定作人及涉案房屋的屋主，疏于对承揽人曾品岗施工资质的审查，存在选任的过失，且其作为工程的受益者，原审法院酌定由其承担20%的责任。
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刘沛强、曾品岗与阮志江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在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承担赔偿责任的限额内向对方追偿。
秦乐家是农业性质户口，其未能提交证据到庭证明其在城镇工作及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本次事故发生时其亦在农村地区工作，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秦乐家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此申请证人秦某出庭作证并提交秦某的微信转账记录等到庭佐证，但并不能证明秦乐家租住在增城区××城街××房，且秦乐家与秦某存在利害关系，故秦某的证人证言不可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对秦乐家居住在城镇的主张不予以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当事人的主张，计得秦乐家的损失：
一、残疾赔偿金53441.6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秦乐家在事故发生时年满34周岁，计算20年，其因本次事故致九级伤残，赔偿系数是20%，由此计得残疾赔偿金为13360.4元/年×20年×20%=53441.6元。秦乐家主张残疾赔偿金178176元过高，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二、后续医疗费9000元。后续医疗费虽未实际发生，但医院医嘱秦乐家骨折愈合后需要手术取内固定，为了减少诉累，结合广东康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内固定拆除费用为8000元-10000元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酌定后续医疗费9000元。
三、误工费17672.32元。事故发生前秦乐家从事房屋建筑行业，可按房屋建筑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4205元/年计算，秦乐家住院29天，出院医嘱绝对卧床休息3个月即90天，共119天，由此计得误工费为54205元/年÷365天/年×119天=17672.32元。秦乐家主张误工费36000元过高，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四、护理费9520元。秦乐家住院29天，出院医嘱绝对卧床休息3个月即90天，共119天，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80元/天，按1人计算，由此计得护理费80元/天×1人×119天=9520元。秦乐家主张护理费13500元过高，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五、鉴定费2740元。凭鉴定费发票确定。
六、营养费1000元。虽无医嘱需要加强营养，但秦乐家因本次事故致腰椎骨折，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1000元。秦乐家主张营养费4500元过高，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秦乐家因本次事故受伤致九级伤残，主张1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八、交通费500元。虽无交通费票据，但秦乐家及其家属往返医院、交警部门及鉴定机构进行治疗、处理交通事故事宜及伤残鉴定，必然产生交通费，秦乐家主张2000元过高，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九、被抚养人生活费14989.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秦昊在事故发生时差162个月年满十八周岁，需要抚养162个月，由此计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103元/年÷12个月/年×162个月÷2人×20%=14989.05元。秦乐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44544元过高，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十、残疾器具辅助费2400元。凭发票确定。
十一、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秦乐家住院29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由此计得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9天=2900元。
上述损失合计124162.97元。
因此，刘沛强应赔偿秦乐家各项损失23332.59元（损失总额124162.97元×20%-已赔偿的1500元），曾品岗应赔偿秦乐家各项损失23332.59元（损失总额124162.97元×20%-已赔偿的1500元），阮志江应赔偿秦乐家各项损失48165.19元（损失总额124162.97元×40%-已赔偿的1500元）。
据此，秦乐家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沛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秦乐家各项损失23332.59元。二、曾品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秦乐家各项损失23332.59元。三、阮志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秦乐家各项损失48165.19元。四、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对上述赔偿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在各自承担赔偿责任的限额内向对方追偿。五、驳回秦乐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2929元，由秦乐家负担2015元，由刘沛强负担225元，由曾品岗负担225元，由阮志江负担464元。
判后，上诉人刘沛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沛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理由：一、本案各方当事人已就本案所涉事由达成《补偿协议》，该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反映，已发生法律效力，秦乐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就协议的履行主张债权，而非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侵权责任。经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已经确认，2017年2月13日，刘沛强、秦乐家、曾品岗和阮志江四方就本案所涉事项达成了《补偿协议》，约定因丁方(即秦乐家，下同)在施工期间，发生意外，丁方住院期间所需医疗费由甲(甲方即刘沛强，下同)、乙(乙方即曾品岗，下同)、丙方(即阮志江，下同)三付清给医院。因此，《补偿协议》属于刘沛强、秦乐家、曾品岗和阮志江四方就秦乐家人身损害的赔偿事宜达成了合法有效的协议，该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反映，理应依法履行。由于该发生法律效力的协议，秦乐家拥有的是要求履行该协议的债权，其不再拥有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的权利。秦乐家向一审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之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遗漏了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三方己向秦乐家支付人民币68000元的重要事实。本案秦乐家的损害事实发生后，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三方已合共向秦乐家支付共计人民币68000元。而原审判决遗漏了该重要事实，只是将其中的1500元在判决结果中予以扣减，导致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三方重复赔偿，显然是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判决结果，理应依法予以纠正。三、秦乐家在损害事实的发生负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秦乐家作为安装模板的劳务人员，理应严格依照施工规范进行施工，并在安装模板的过程中安装好安全设施和安全保护措施，并非秦乐家所辩称的阮志江没有提供安全设施导致其损伤。同时，由于秦乐家在中午吃饭喝酒后的状态下进行施工，完全未尽到最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在安装离地仅三米高的建筑模板过程损伤，秦乐家对此应承担主要的责任过错。阮志江与秦乐家之间因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而形成的法律关系，秦乐家负有主要的过错责任，应承担70％以上的过错责任。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了“刘沛强与曾品岗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曾品岗与阮志岗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阮志江与秦乐家形成劳务关系”。但同时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10条和第11条，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的。该第11条适用的前提是承包合同关系所适用的法律条文，因此，由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原审判决要求刘沛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五、秦乐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秦乐家在为阮志江提供劳务过程中，由于其自身不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且其在喝酒后进行施工，导致其摔倒的损害后果。其对于本案的损害结果负有主要的过错责任。其在诉讼中主张精神损失费等诉讼请求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驳回其无理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秦乐家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刘沛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曾品岗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阮志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时，刘沛强、秦乐家均确认涉案工程为新建的三层楼房，全部承包给曾品岗建造。
再查明，根据一审的庭审笔录，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主张其一共已经支付秦乐家医疗费以及4500元生活费，合计68000元。秦乐家在一审时对此予以确认。二审时，秦乐家对于收取68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并主张当时只是口头计算，也没有核对单据，经核对确认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支付手术费42000元、现金9000元、现金3000元以及生活费4500元，至于住院押金应该是计算进了医疗费总账。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则主张其分五次支付42000元、现金9000元、现金9000元、住院押金1200元以及生活费4500元，并提交了42000元的刷卡凭证，9000元以及3000元的收据各一张予以佐证。秦乐家主张双方的争议之处在于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多算了一个9000元的款项且没有相应的收据予以证实。
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中，虽然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于2017年2月13日与秦乐家签订《补偿协议》约定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补偿秦乐家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伙食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共20000元，秦乐家不再追究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的任何责任，但是该协议未实际履行。而且，在协议签订的当时，秦乐家尚未进行伤残鉴定，原审法院根据伤残鉴定结果计算得出秦乐家除医疗费以外的损失合计124162.97元，与协议约定的赔偿数额之间存在较大差异，存在显失公平之处，故秦乐家要求撤销该协议，并按照实际情况请求其损失，应予支持。刘沛强请求继续履行该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是否已经支付秦乐家医疗费和生活费68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第三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根据一审的庭审笔录，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主张其一共已经支付秦乐家医疗费以及4500元生活费，合计68000元。秦乐家虽然在一审时对此予以确认，但是二审时，秦乐家对于收取68000元的事实予以否认，并主张经核对确认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支付手术费42000元、现金9000元、现金3000元以及生活费4500元，至于住院押金应该是计算进了医疗费总账。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则主张其分五次支付42000元、现金9000元、现金9000元、住院押金1200元以及生活费4500元，并提交了42000元的刷卡凭证，9000元以及3000元的收据各一张予以佐证。秦乐家主张双方的争议之处在于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多算了一个9000元的款项且没有相应的收据予以证实。鉴于秦乐家在二审时对于收取68000元的事实予以否认，而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其确已支付秦乐佳68000元；另外，根据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能提供凭证的42000元、9000元以及3000元，加上其主张的1200元医院押金，合计55200元，与秦乐家的医疗费用55295.6元基本吻合，故原审法院认定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已经支付的款项为秦乐家的医疗费以及4500元生活费，而仅在本案中秦乐家主张的其它款项中扣除4500元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承担责任的比例以及责任形式问题。二审时，刘沛强、秦乐家均确认涉案工程为新建的三层楼房，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之规定，刘沛强与曾品岗之间应该属于建筑工程承发包关系，曾品岗与阮志江之间应该属于建筑工程分包关系，阮志江与秦乐家之间应属雇佣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刘沛强与曾品岗、曾品岗与阮志江属于承揽关系，属于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出。又根据该法第二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刘沛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条件的个人曾品岗，曾品岗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备资质条件的个人阮志江，故刘沛强、曾品岗对于阮志江所承担的雇主责任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而对于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之间的内部分责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认定了刘沛强、曾品岗、阮志江之间的责任比例，合法合理；原审法院认定刘沛强存在选任过失，判令其承担20%的责任，亦未超出合理范围，秦乐家、曾品岗、阮志江对此均无提起上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本院对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关于刘沛强上诉的其它问题，原审法院已作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1元，由刘沛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黄小迪
审判员 邹群慧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嘉慧
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