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二终字第1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晓明，男，汉族，1965年6月20日生，昆明市人。
委托代理人沈汉卿，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凡泰工贸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北郊茨坝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晓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维鹏，男，汉族，1945年6月30日出生，昆明市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汇卓机电自动化技术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昆明市高新区昌源中路洪园机电设备厂内。
法定代表人马铸，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毅，男，汉族，1978年7月5日出生，昆明市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魏晓明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凡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泰公司）、云南汇卓机电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卓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龙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被告魏晓明系原告凡泰公司的员工，被告魏晓明于2009年7月，2009年12月私自将广东佛山安德里茨技术有限公司付给原告的合同款共计人民币230250元转汇入其持有股份的汇卓公司的账户中，目前该笔款项仍在被告汇卓公司的账户中，被告汇卓公司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同意将该笔款项返还原告。2013年12月18日，原告诉至法院主张诉请中的权利。另查明，被告魏晓明从原告处领用的笔记本电脑一台（型号：DELL630C）一直未归还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返还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利益受损的事实，取得不当利益的一方称为受益人，损失利益的一方称为受害人或者受损人。在本案中，被告魏晓明在无合法根据的情形下私自将广东佛山安德里茨技术有限公司付给原告的合同款转汇入其持有股份的汇卓公司的账户中，使汇卓公司及其自身取得不当利益，使原告凡泰公司的利益受损，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两被告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即人民币230250元返还原告。关于被告魏晓明从原告处领用的笔记本电脑（型号：DELL630C），其明确表示同意返还，故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魏晓明，云南汇卓机电自动化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昆明凡泰工贸有限公司人民币230250元；二、被告魏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昆明凡泰工贸有限公司笔记本电脑一台（型号：DELL630C）。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魏晓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魏晓明及汇卓公司不承担返还人民币230250元的义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凡泰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本案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凡泰公司分别于2008年、2009年与广东佛山安德里茨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四份机床修理合同，由凡泰公司为安德里茨公司进行机床维修服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公司经营战略调整，凡泰公司与汇卓公司于2009年5月联合签署并向安德里茨公司送达了《更名通知书》，约定“以后，凡泰公司对安德里茨公司的业务由汇卓公司承担”。《更名通知书》送达安德里茨公司后汇卓公司代替凡泰公司履行了2009年5月以后的合同义务，安德里茨公司接受并认可了汇卓公司合同义务的履行。作为汇卓公司向安德里茨公司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对价，安德里茨公司于2009年7月和12月向汇卓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230250元。对于安德里茨公司基于合同义务履行的对价向汇卓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230250元，凡泰公司曾于2010年以魏晓明伪造《更名通知书》，构成职务侵占罪为由，向公安机关举报，公安机关经侦查并对《更名通知》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更名通知书》上的签字和印章与样本签字、印章一致。盘龙区人民检察院依法作出了对魏晓明不起诉的决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认定魏晓明私自将230250元转汇到汇卓公司账上的事实无任何证据支撑，相反从被上诉人凡泰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反映，230250元是由安德里茨公司直接汇入了汇卓公司的账户。2、在适用法律方面。原审法院以不当得利返还判决本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魏晓明并没有得到诉争款项，不当得利的基本事实不存在；诉争款项确实在汇卓公司的账户里，但该款项是基于汇卓公司履行了对安德里茨公司约定合同义务的对价，不应当为不当得利。3、在诉讼程序方面。凡泰公司是以“原物返还”之诉立案，双方是围绕“原物返还”组织证据，开庭审理时合议庭也是针对“原物返还”归纳争议焦点，进行法庭辩论，而原审法院最终以“不当得利返还”之诉进行判决，违反了诉讼程序法的规定，侵犯了当事人举证和辩论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凡泰公司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人在凡泰公司工作期间，凡泰公司与安德里茨公司签订了四份合同，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凡泰公司与汇卓公司联合签署并向安德里茨公司发更名通知的事实，《更名通知书》是上诉人私自杜撰的行为，事实是上诉人利用在凡泰公司工作期间的便利擅自在更名通知上盖章，是上诉人私自把工程维修款转入汇卓公司，非法侵占凡泰公司利益，而非是汇卓公司替代凡泰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合同在履行中进行了变更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履行合同的材料款是凡泰公司支出的，人员也是凡泰公司派遣的。根据魏晓明自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可以看出，是上诉人私自将这笔款项转入汇卓公司作为其入股汇卓公司的股金。上诉人所称其并未得利，不存在返还基础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将这笔款项私自汇入自己持股的汇卓公司，就是不当得利。从法律事实上看，安德里茨公司事实上是将款项打入了汇卓公司，实际享用是魏晓明，因此汇卓公司应与魏晓明承担共同返还义务。原审程序并不违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汇卓公司答辩称：《更名通知书》的事宜汇卓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情，本案诉争230250元款项是上诉人魏晓明作为入股汇卓公司所持股金汇入到汇卓公司帐户的，该款项应当返还，但不应由汇卓公司返还，应由魏晓明返还。
二审中，对于原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一、上诉人并非凡泰公司的员工，其与凡泰公司之间仅是介绍业务的居间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并非私自将安德里茨公司付给凡泰公司的合同款230250元转汇到汇卓公司账上，而是凡泰公司做不完工程后委托上诉人魏晓明继续履行剩余工程，所以安德里茨公司才将款项汇入汇卓公司账上。另补充事实：安德里茨公司汇款的依据是汇卓公司提供的《更名通知书》及魏晓明履行了合同义务。
被上诉人凡泰公司对于原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不予认可，对上诉人补充的事实亦不予认可。另被上诉人凡泰公司补充：1、本案诉争款项所依据的合同是凡泰公司与安德里茨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2、安德里茨公司会将款项汇入汇卓公司是因为魏晓明向其出具了魏晓明私自制作的《更名通知书》，款项是魏晓明私自转款的，未经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意。
被上诉人汇卓公司对于原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及补充。
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及所提事实异议，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凡泰公司与安德里茨公司签署的4500127089号合同及该份合同履行情况、验收报告。上诉人认为上述合同结合原审中凡泰公司提交的4500163388号合同，可以证明凡泰公司在履行之前与安德里茨公司签署的这两份合同时，存在违约情形，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完成，所以才会出现本案《更名通知书》；欲证明《更名通知书》出现的前提。2、调查笔录、司法鉴定书各一份。欲证明签署《更名通知书》对四份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概括转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更名通知书》已送达合同相对方，凡泰公司及汇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更名通知书》中所涉内容完全知情。3、来访登记卡两张、梁艳波的身份证据复印件及照片、汇卓公司工资表、有汇卓公司工作人员杨宝方签名的《验收报告》。欲证明《更名通知书》出具后魏晓明带领汇卓公司的人员进行了四个机器的修理，汇卓公司的员工参加了验收，汇卓公司收取款项有合同依据，不存在不当得利。
被上诉人凡泰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不认可真实性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鉴定书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认为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均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汇卓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汇卓公司不知情；对于证据2，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鉴定报告不知情；对于证据3，来访登记卡无法确定真实性，对于汇卓公司工资表真实性不认可，对于照片上杨宝方（中间）及以旁边的两人是汇卓公司的员工，但对于上诉人要证明的事实汇卓公司并不知情，是否派人去修过机器或者哪些人去维修机器，汇卓公司并不知情；对于验收报告，没有见过也不知情。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因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凡泰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被调查人系汇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汇卓公司对该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司法鉴定书，系公安机关委托进行的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上诉人欲证明系汇卓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但该事实作为当事人的汇卓公司均表示不知情，故对于证据3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凡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凡泰公司2009年8月20日的《会议纪要》一份，欲证明魏晓明系其公司职工。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只是作为证人在上面签字并不能证明其系员工；被上诉人汇卓公司对该证据表示不知情。
因魏晓明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陈述及审查本案证据材料，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魏晓明系凡泰公司的员工，2008年9月至2009年4月期间凡泰公司与安德里茨公司分别签订了四份机床修理合同。2009年5月安德里茨公司收到以凡泰公司和汇卓公司联合名义寄来的《更名通知书》，该更名通知书记载“昆明凡泰工贸有限公司为了更好的做好转业机电设备服务工作，进行调整吸纳原昆机部分机电维修人员，成立‘云南汇卓机电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后，昆明凡泰工贸有限公司对安德里茨技术有限公司的业务由云南汇卓机电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该《更名通知书》上加盖有凡泰公司和汇卓公司的公章及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安德里茨公司收到该通知时，尚有合同款356100元未与凡泰公司结清。收到该通知后，安德里茨公司分别于2009年7月，2009年12月向汇卓公司账户内汇入合同款共计人民币230250元。2010年9月8日汇卓公司与凡泰公司联名向安德里茨公司发出《证明》一份，向安德里茨公司表明2009年5月送达给该公司的《更名通知书》是在汇卓公司及凡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对此凡泰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请安德里茨公司将剩余的合同尾款115850元直接汇入凡泰公司。2010年11月8日安德里茨公司向凡泰公司支付了合同尾款。另查明，汇卓公司系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5月4日成立，股东二名系魏晓明和马铸。2010年9月15日魏晓明向汇卓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本人（魏晓明）私自把佛山安德里茨技术有限公司与昆明凡泰工贸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转汇入云南汇卓机电自动化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两笔共计人民币230250元。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纠纷及其发生的所有费用由本人独立承担，所得赔偿为本人应得。此事系本人个人行为，与云南汇卓机电自动化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及其法人代表无关。”目前该笔230250元的合同款仍在汇卓公司的账户中。2013年12月18日凡泰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魏晓明返还230250元及归还价值人民币6750元的笔记本电脑一台。后，凡泰公司申请追加汇卓公司作为被告，要求汇卓公司与魏晓明共同承担返还230250元的责任。原审庭审中，汇卓公司明确表示愿意返还该笔款项。魏晓明只同意返还从凡泰公司领用的笔记本电脑一台。
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魏晓明是否应当与汇卓公司共同承担向凡泰公司返还230250元的责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反映出，本案诉争的230250元，本属于安德里茨公司应向凡泰公司支付的合同款，安德里茨公司之所以将该款项汇入汇卓公司账户是基于收到了《更名通知书》。2010年9月8日凡泰公司与汇卓公司联名向安德里茨公司发出的《证明》，明确作出了撤销《更名通知书》的意思表示，之后汇卓公司再占有该款项已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汇卓公司对于原审判决其承担返还责任也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魏晓明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魏晓明虽未直接占有该笔款项，但因其既是凡泰公司员工又是汇卓公司股东，且从其向汇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内容来看，其已表明引发本案诉争230250元汇入汇卓公司账户的事实，系其个人行为，其已表示由此产生的责任由其本人独立承担。故原审判决其与汇卓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妥。对于魏晓明提出的本案诉争款项系其受凡泰公司的委托完成凡泰公司未能完成的合同义务，其带领汇卓公司员工履行合同应得的合同对价的主张，首先魏晓明未能提供授权委托的证据；其次，从凡泰公司与汇卓公司对于《更名通知书》陈述的观点意见来看，也仅能反映出该《更名通知书》的出现系两公司存在管理疏漏，两公司之间并未达成转移合同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再次，对于魏晓明主张的其带领汇卓公司员工完成合同工程的事实，与汇卓公司对此陈述的意见观点相悖。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于魏晓明提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其与汇卓公司均不应承担返还230250元款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55元，由上诉人魏晓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判长 杨茜
审判员 杨艳
审判员 徐斌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李莹
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