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信中法民终字第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信阳支公司）。
负责人王铭月，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峰，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利，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传芳，女，1967年9月2日出生。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方海平，罗山县司法局龙山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亮亮，男，1989年11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广胜，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女，1982年12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祁永勇，男，1982年11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信阳支公司）。
负责人吴一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重，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联合财保信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万利、赵传芳、郑亮亮、杨玲、人寿财保信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山县人民法院（2011）罗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合财保信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峰，被上诉人张万利及其张万利、赵传芳的委托代理人方海平，被上诉人郑亮亮的委托代理人杨广胜，被上诉人杨玲的委托代理人祁永勇，被上诉人人寿财保信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2月2日12时40分许，郑亮亮驾驶豫SJ25**号轿车沿罗山县庙仙至周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罗山县庙仙至周店路周桥村路段，遇相对方向张万利驾驶的豫SCE0**号正三轮摩托车驶入路左准备右拐弯进入路南路口时，郑亮亮驶入路左错误避让，两车相撞，致张万利及赵传芳受伤，两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罗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郑亮亮与张万利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乘坐人赵传芳不负此事故责任。张万利与赵传芳受伤后均就治于罗山县人民医院，张万利住院66天，支付医疗费14662.38元；赵传芳住院66天，支付医疗费9017.54元。该院出具的张万利的伤情诊断证明显示的诊断为右侧胫腓骨骨折；赵传芳的伤情诊断证明显示诊断为1、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2、头部外伤。2011年4月8日张万利及赵传芳均出院，该院出具的张万利的出院证的出院医嘱显示：1、继续休息六个月，每个月复查X线；2、定期复诊；3、一年后取内固定物（费用5000元）；3、加强营养。赵传芳的出院证的出院医嘱显示：1、院外药物应用；2、注意饮食，注意休息；3、不适随诊。2011年6月24日信阳息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张万利右胫腓骨骨折评为十级伤残；休息期为受伤日至评残的前一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赵传芳胸1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评为九级伤残；休息期：受伤之日至评残的前一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为此两原告支付鉴定费2520元。信阳息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于2011年11月21日出具关于赵传芳的休息、营养、护理期补充鉴定为被鉴定人赵传芳的护理期增加：30日，营养期增加：30日。郑亮亮驾驶的豫SJ25**号轿车分别于2010年11月27日和2010年11月29日在人寿财保信阳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联合财保信阳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一年。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显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200000元。郑亮亮驾驶的豫SJ25**号轿车系陈建租赁罗山县安达轿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车，豫SJ25**号轿车的行车证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杨玲，杨玲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没有字号名称，登记经营者姓名为杨玲，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经营范围及方式为汽车租赁服务。郑亮亮与陈建在车辆使用上系借用关系。
另查明，张万利的护理人员系其父亲张传付，赵传芳的护理人员系其婆妹张万云。张万利的被扶养人有其父张传付（1949年2月1日出生），母亲万正凤（1949年1月6日出生，二人共生育子女三人），其子张惠东（1998年10月4日出生）；赵传芳的被扶养人有其父赵德汉（1939年12月5日出生）、母亲孙文秀（1937年8月1日出生，共生育子女五人），其子张惠东（1998年10月4日出生）。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15930.26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0838.49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3682.21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它服务业的职工平均工资为22438元／年。事故发生后，郑亮亮垫付医疗费3000元。起诉后，人寿财保信阳支公司先行给付两原告赔偿款10000元。诉讼中，张万利、赵传芳均称他们系在罗山县城关镇朝阳区居住多年，并分别提供2011年11月3日杨子勤证明一份、2011年11月7日、2011年11月10日证明两份，加盖有罗山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公章等予以证实。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出院证、病历、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郑亮亮驾车与张万利驾车相撞，致张万利及张万利驾驶的车上的乘坐人赵传芳受伤，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罗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郑亮亮与张万利均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乘坐人赵传芳不负此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间内均未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故该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张万利、赵传芳的户口登记在农村，但二人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应按城镇户口对待。张万利称其系屠宰个体户，虽未办理营业执照，但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于张万利要求其误工费按居民服务行业的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张万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其父张传付6503.09元（10838.49元／年×18年×10%÷3人）、其母万正凤6503.09元（10838.49元／年×18年×10%÷3人）、其子张惠东2709.62元（10838.49元／年×5年×10%÷2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万利被扶养人生活费累计为13909.40元；赵传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其父赵德汉1178.31元（3682.21元／年×8年×20%÷5人）、其母孙文秀883.73元（3682.21元／年×6年×20%÷5人）、其子张惠东5419.25元（10838.49元／年×5年×20%÷2人），累计为7481.29元。张万利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赵传芳的伤构成九级伤残，身体的残疾对他们今后的生活带来一定的影响，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张万利要求5000元，赵传芳要求1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为张万利为3000元，赵传芳为6000元。本院可纳入赔偿范围的有张万利的有医疗费14442.38元、误工费8790.78元（22438元／年÷365天×143天）、护理费3688.44元（22438元／年÷365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30元／天×66天）、营养费900元（15元／天×60天）、伤残赔偿金45769.92元［（15930.26元／年×20年×10%）＋1390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鉴定费126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共计84831.52元；赵传芳的有医疗费9237.54元、误工费6241.17元（15930.26元／年÷365天×143天）、护理费3941.75元（15986元／年÷365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30元／天×66天）、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为71202.33元［（15930.26元／年×20年×20%）＋7481.29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鉴定费1460元，共计101412.79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超过的部分由双方当事人按过错责任承担赔偿。二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部分赔偿，二原告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在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张万利属于该项的是22322.38元（医疗费1444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营养费9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张万利在该项应获得的赔偿是6397.94元{10000元×（22322.38元÷（22322.38元＋12567.54元）］}，赵传芳属于该项的是12567.54元（医疗费9237.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营养费1350元），赵传芳在该项获得的赔偿是3602.05元{10000元×（12567.54元÷（22322.38元＋12567.54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张万利属于该项的是61249.14元（误工费8790.78元＋护理费3688.44元＋伤残赔偿金4576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张万利在该项获得的赔偿是44620.00元{（110000元－3000元－6000元）×（61249.14元÷（61249.14元＋87385.25元）］＋3000元}，赵传芳属于该项的是87385.25元（误工费6241.17元＋护理费3941.75元＋伤残赔偿金7120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赵传芳在该项获得的赔偿是65380.00元{（110000元－3000元－6000元）×（87385.25元÷（61249.14元＋87385.25元）］＋6000元}。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部分是张万利的为32553.58元［（22322.38元－6397.94元）＋（61249.14元－44620.00元）］、赵传芳的为30970.73元［（12567.54元－3602.06元）＋（87385.25元－65380.00元）］，由于郑亮亮与张万利在该起事故中均负同等责任，故郑亮亮的赔偿责任按50%为宜，即郑亮亮赔偿张万利的为16276.79元{［（22322.38元－6397.94元）＋（61249.14元－44620.00元）］×50%}，赔偿赵传芳的为15485.37元{［（12567.54元－3602.06元）＋（87385.25元－65380.00元）］×50%}。郑亮亮驾驶的豫SJ25**号轿车在联合财保信阳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联合财保信阳支公司提出杨玲私自改变车辆用途，违反双方的合同，保险公司对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部分不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保险人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进行赔偿，但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保险人有权要求被保险人即本案被告杨玲按营运车辆计算补缴差额保费，据此对于联合财保信阳支公司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部分应由联合财保信阳支公司代为赔偿。但人寿财保信阳支公司先行给付的10000元应予扣除。郑亮亮垫付的3000元，待保险公司赔偿款到位后由二原告退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张万利各项损失51017.94元；赔偿原告赵传芳各项损失68982.05元。（含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先行给付两原告的1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张万利各项损失16276.79元；赔偿原告赵传芳各项损失15485.37元。（被告郑亮亮垫付的3000元医疗费，待保险公司赔偿款到位后，由两原告退还）三、驳回原告张万利、赵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3元，鉴定费2720元，原告张万利、赵传芳负担163元，被告郑亮亮负担6110元。
上诉人联合财保信阳支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我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豫SJ25**号轿车按保险合同约定该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但杨玲事先未告知保险公司，私自改为营运车辆，杨玲已改变了该车辆投保的性质，且该车是在经营中发生的事故，我公司不该履行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万利、赵传芳及郑亮亮、杨玲均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郑亮亮、杨玲另答辩称，杨玲的轿车租赁营业部与其办理保险的上诉人联合财保信阳支公司罗山营业部一墙相隔，投保前该营业部就明知其用于出租营运，仍按家庭自用收费承险，过错在对方。
被上诉人人寿财保信阳支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同意按原判决履行，其余上诉事项与我公司无关。
合议庭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肇事车主杨玲是否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私自改变车辆用途，保险公司是否因此不承担其商业保险责任。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应当履行。上诉人联合财保信阳支公司关于被上诉人杨玲私自改变投保车辆用途，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杨玲私自改变投保车辆用途的事实，有杨玲当庭提供其为业主的汽车租赁营业执照及杨玲用该车以罗山安达轿车租赁公司的名义与客户陈建签订的轿车租赁合同等证据在卷证实。杨玲的汽车租赁营业部位于罗山县龙山乡政府北路东，其与位于罗山县城的联合财保罗山营业部并非答辩人所称双方系“一墙相隔”。且杨玲的该车辆于2010年11月28日在上诉人联合财保信阳支公司罗山县城营业部投保时，其所在的龙山营业部营业执照尚未取得（该执照2010年12月11日取得），此时要求保险人承担查明投保车辆的实际用途的责任显属不当。故被上诉人郑亮亮、杨玲联合财保信阳支公司对杨玲的该车用于出租营运是明知的，并隐瞒事实对该车按家庭自用承保，缺乏事实依据。另查，杨玲与联合财保信阳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7款等约定：“非营运车辆如从事营运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杨玲违反合同约定私自改变投保车辆用途而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其对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的增加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郑亮亮作为事故责任人对交强险和商业险应赔偿受害人张万利、赵传芳之外的损失金额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关于交强险部分的判决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但对于商业险部分的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1）罗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张万利各项损失51017.94元；赔偿原告赵传芳各项损失68982.05元。（含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先行给付两原告的10000元）”、“驳回原告张万利、赵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罗山县人民法院（2011）罗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郑亮亮、杨玲各赔偿被上诉人张万利各项损失8138.4（16276.79元×1／2）；各赔偿被上诉人赵传芳各项损失7742.7（15485.37元×1／2）。被上诉人郑亮亮垫付的3000元医疗费，从其应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受理费594元，由联合财保信阳支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继田
审判员 任 钢
审判员 陈 钢
二〇一二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