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3行初140号
原告周义案，男，195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代理人周文途，系周义案之子，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代理人刘春龙，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人民大道555号。
法定代表人郑建忠，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锡文，苍南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礼涨，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苍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人民大道住建大楼。
法定代表人厉达森，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文显，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玉苍路工人文化宫南后侧。
法定代表人陈世猛，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立启，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义案因诉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苍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于2017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文途、刘春龙，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的副县长陈久喜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锡文、林礼涨，被告苍南县住建局的副局长刘妙河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文显，被告苍南县国土资源局的副局长谢树垚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立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义案起诉称：原告在苍南县××××三间房屋，分别是下汇周村20号的三层正房（已领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层附属房及正房南面的一层平房各一间。2016年8月11日，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在上述房屋门上张贴通知，限原告于8月18日前自行腾空并拆除房屋。2016年12月2日，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在上述房屋门上张贴危房通知，限于3日内自行腾空。2016年12月6日，各被告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上述房屋，原告被迫就已领土地证的房屋与被告签订补偿协议。综上，请求确认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原告周义案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渎浦乡人民政府渎政字第〔90〕10号《关于下汇周村村民六十四户申请宅基地的批复》（复印件）。
2.苍南县规划土地管理局苍土批字〔90〕第55号《关于对黄定增等六十五户要求使用土地的批复》（复印件）。
3.苍集建（93）第22-011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证据1-3，以证明原告三间房屋系合法占用宅基地。
4.照片，以证明原告房屋被拆前的状况，三层正房后有附属房、平房各一间。
5.罚款单，以证明原告因未取得规划许可建设附属房和平房，于2000年被乡政府处以罚款700元。
6.灵溪镇下汇周村村委会证明，以证明下汇周村20号的房屋属于原告所有且已作罚款处理。
7.灵溪镇下汇周村老人协会情况说明，以证明原告附属房的建房时间和面积。
8.吴宗碧的证明、罚款单、身份证各一份。
9.周义聪的证明、罚款单、身份证及村委会证明各一份。
证据8-9，以证明与原告共同建房的邻居于同日被处以700元罚款。
10.（2016）44号关于周义案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答复函，以证明灵溪镇下汇周村2008年以前不存在控制性详细规划，原告房屋不违反规划。
11.关于危房搬迁腾空的通知及公告。
12.周义案等两间D级危房强制腾空拆除预案（复印件）。
证据11-12，以证明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房屋。
13.0001410、0001413通知、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苍南县人民政府苍政复决字〔2016〕52号、53号不予受理决定书，以证明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前没有认定房屋建筑性质。
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共同答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房屋已经原告同意变更为其子周文途所有，同时周文途已与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下汇周村20号正房后的附属房和平房系未经合法审批建造，属于依法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被告提供的1992年航拍图、1998年测绘图、2000年现状图等显示，上述两间房屋在1992-1998年期间均不存在，在2000年现状图中仅有平房，可推定原告未经审批于1998年和2000年之后分别建造平房和附属房。三、被诉房屋强制行为合法。被告在查实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后，责令原告于2016年8月18日前自行腾空并拆除涉案房屋，在原告逾期拒不拆除的情况下，被告于同年12月6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同时，双方已就下汇周村20号房屋的拆迁安置签订《产权调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6年11月9日，苍南县房屋安全鉴定所作出苍房危鉴字〔2016〕120号安全鉴定报告，显示涉案房屋为整幢危房D级。被告拆除涉案房屋是为了排除险情、保证原告一家的生命财产安全，并为原告准备了临时过渡房。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周义案的起诉。
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依据：
1.1992年苍南县县城航拍图（航拍图）、1998年苍南县城区地形图（航测图）、2000年苍南县城航空影像图（现状图），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建造时间。
2.产权变更审批表、产权调换协议，以证明正房权属已变更至周文途名下，并已签订产权调换协议。
3.苍房危鉴字〔2016〕120号安全鉴定报告，以证明正房被鉴定为危房D级。
经庭审质证，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对证据1-3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批复内容及土地证记载无法反映平房及附属房建设已获审批；对证据5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罚款单未载明具体的房屋及层数，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对证据6-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村委会证明无负责人签字且村委会无权对房屋权属进行说明，证据7-9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出庭作证，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13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相应图纸未显示具体拍摄时间，也无法反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3的合法性有异议，产权变更审批表和产权调换协议是原告在房屋被拆除后被迫签订，危房鉴定报告是被告自行委托且没有听取原告意见。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12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被告有异议，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5、证据6，因证据5的罚款单并未载明具体房屋信息，故证据6对罚款单进行说明，亦无法证实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提交的证据8、证据9系案外人的材料，以及证据10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作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7实为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作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3、证据4、证据11、证据13，被告提交的证据2、证据3，证据真实且可以反映涉案房屋情况及被诉房屋强制行为的实施过程，本院予以认定，至于是否能证明被诉房屋强制行为的合法性，本院在后评述。另，原告提交的证据13中的二份通知，该通知载明的对象为“周世途”，被告确认系笔误，且双方确认通知张贴的房屋系原告房屋，故本院对三被告拆除涉案房屋前曾在房屋外墙张贴通知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周义案原有坐落于苍南县××××房屋三间，分别是三层正房一间、一层附属房一间以及一层平房一间，其中正房已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2016年8月11日，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联合作出00001410号、00001413号通知并分别张贴于附属房和平房外墙，要求于8月18日自行腾空并拆除附属房及平房。原告不服上述通知行为，于2016年9月7日向苍南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苍南县人民政府分别作出苍政复决字〔2016〕52号、53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2016年11月9日，苍南县房屋安全鉴定所因受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委托，就原告正房出具安全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该房屋属整幢危房D级。2016年12月2日，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作出《关于危房搬迁腾空的通知》及《关于发布危房的公告》，要求于3日内搬迁腾空。因原告逾期未履行，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苍南县住建局和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2月6日共同强制拆除上述三间房屋。根据原告于2016年12月21日签字的产权人变更审批表，该表载明原告将其名下坐落于下汇周村20号的房屋产权变更为其子周文途所有。周文途就该房的补偿安置与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原告不服上述强制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系苍南县人民政府设立的机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以及被诉房屋强制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作为下汇周村20号房屋所占土地的所有人，并长期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与被诉房屋强制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在涉案房屋相关权证并未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仅凭原告单方签字的产权变更审批表尚不足以认定下汇周村20号房屋及所占土地的权属已变更为周文途所有，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在拆除前的产权人为周文途，故被告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诉房屋强制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虽分别于2016年8月11日、2016年12月2日作出通知，责令原告限期自行腾空并拆除涉案房屋，但在原告逾期不拆除的情况下，三被告未根据上述规定进行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意见等即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鉴于涉案房屋已实际拆除，被诉房屋强制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确认违法。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诉房屋强制行为违法，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苍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2月6日强制拆除原告周义案坐落于苍南县灵溪镇下汇周村20号的三层正房、一层附属房和一层平房各一间的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苍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永利
审 判 员 诸智影
人民陪审员 戴艾位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超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