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269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
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二路湖景居大厦*楼。
负责人：杨远志，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奕彤、喻映辉，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男，1973年10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华,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涵晨，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中亚星长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新加坡工业园区*****号。
法定代表人：段晓晗，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维，女，汉族，1991年7月20日出生，住昆明市盘龙区，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标志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
住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观光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华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漠、陈俊文，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以下简称：宝安支行）与被上诉人张明、昆明中亚星长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长征公司）、长安标志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雪铁龙公司）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4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安支行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由星长征公司、长安雪铁龙公司承担协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明交付案涉车辆合格证原件的义务;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上诉人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负有合同义务；2、长安雪铁龙公司也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3、上诉人依据与星长征公司、长安雪铁龙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合法取得合格证的占有，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由上诉人返还有失公平。
被上诉人张明答辩称：合格证权属应属购车者所有，合格证不属于可以质押的财产，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交付车辆合格证的义务。
被上诉人星长征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长安雪铁龙公司答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长安雪铁龙公司没有协助交付案涉车辆合格证原件的义务；2、长安雪铁龙公司与星长征公司不存在任何授权经营销售的关系，而是基于经销合同及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约定，将合格证交付宝安支行保管；3、案涉车辆合格证原件目前由宝安支行保管，长安雪铁龙公司客观上不能协助交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明向一审法院请求：一、星长征公司交付案涉车辆合格证用于办理所购车辆落户手续；二、长安雪铁龙公司、宝安支行承担连带交付责任，协助星长征公司交付车辆合格证等用于办理所购车辆的落户手续；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9月5日，被告长安雪铁龙公司与被告星长征公司签订《经销商合同》。2014年11月28日，第三人宝安支行与被告长安雪铁龙公司及被告星长征公司签订《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第三人向被告星长征公司提供综合授信额度，用于向被告长安雪铁龙公司购买轿车，被告长安雪铁龙公司在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后，安排向被告星长征公司发车，并将银行承兑汇票项下被告星长征公司所购汽车的车辆合格证全部交给第三人监管；为便于销售，第三人在收到汽车合格证后，视被告星长征公司在其保证金账户中销售回款情况，逐车向被告星长征公司提供合格证。2015年2月9日，原告张明与被告星长征公司达成口头汽车购销协议，向被告星长征公司购买谛艾仕牌轿车一辆。原告向被告星长征公司支付了全部车款，被告星长征公司向原告交付了车辆，被告星长征公司至今尚未向原告交付车架号为LPAA3CBC6F2032076的车辆合格证。第三人宝安支行现持有该车辆合格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张明和被告星长征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车辆购销协议，但双方的口头约定、购车发票开具、车辆提取等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依约向被告星长征公司支付了购车款，被告星长征公司也将车辆实际交付给了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已经获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车辆合格证是机动车生产企业印制并随车配发的唯一证明汽车整车合格的法定文件，是车辆的配套单证资料，与其对应的车辆不可分，被告星长征公司作为出卖人不仅应当向原告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还应当交付车辆合格证。根据查明事实，现涉案车辆合格证由第三人宝安支行实际控制，被告星长征公司无法履行交付合格证的义务。虽然第三人宝安支行根据与被告星长征公司、被告长安雪铁龙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实际控制了涉案车辆的合格证，并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以被告星长征公司未能及时偿还欠款为由扣押涉案车辆合格证，但是第三人宝安支行是依据其与被告星长征公司之间的债权来扣押涉案车辆合格证，而根据民法物权优于债权原则，原告对车辆的所有权效力要优于第三人宝安支行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即第三人宝安支行不能以其针对被告星长征公司的债权对抗原告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原告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有权要求第三人宝安支行交付车辆合格证，对于原告要求第三人宝安支行交付涉案车辆合格证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长安雪铁龙公司与被告星长征公司连带交付涉案车辆合格证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长安雪铁龙公司已将涉案车辆及合格证交付给被告星长征公司或其指示交付的第三人宝安支行，被告长安雪铁龙公司并无履约不当行为，故对原告的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明交付车架号为LPAA3CBC6F2032076的车辆合格证；二、驳回原告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中亚星长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连带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第三人宝安支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经二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将涉案车辆合格证交付被上诉人张明。
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张明基于其与星长征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支付合理购车款并受让星长征公司交付的车辆后，张明已依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车辆合格证是车辆不可分割的特定物，是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的证明及车辆上户时必备的证件，张明对该合格证享有物上请求权。其次，汽车合格证是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它既不属于动产，不属于有价证券、知识产权的范畴，也并非机动车的法定所有权证书，不具有拟制财产性，其本身并不具备交换价值和商品流通性，不能单独流通转让。如经销商到期不能如期偿还贷款，则银行既不能将汽车合格证变现抵债，也不能对合格证所对应的汽车进行处置。因此汽车合格证不属于《物权法》和《担保法》中规定的担保财产。最后，汽车合格证融资担保未经公示程序，不能产生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物权公示原则是物权法的基本原则之一，民事主体对物权的享有与变动均应采取可取信于社会公众的外部表现方式，其价值在于对交易安全的保护，物权经过公示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张明在购买汽车时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合格证被宝安支行“质押”的消息，属于善意第三人。因此银行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对汽车合格证的占有权因未经物权公示而不具有对世性，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
综上，上诉人宝安支行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蕊
审判员 田 庄
审判员 薛 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吕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