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2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丛彦。
委托代理人：郎刚，黑龙江金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宇宁，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湖滨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洛宁县产业聚集区。
法定代表人：祖家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东戈，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楚科伟，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丛彦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湖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丛彦的委托代理人郎刚、张宇宁，被上诉人湖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楚科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5日，洛宁湖滨食品有限公司（甲方）与哈尔滨市南岗区顺风五粮液专卖店业主丛彦（乙方）签订《经销合同》一份，甲方授权乙方为黑龙江省全渠道经销商，合同第二条销售任务指标分解中手写注明：经甲、乙双方研究同意，甲方首单发货给乙方60万元产品做为乙方市场费用，乙方承诺在货全部到哈尔滨乙方仓库45天给甲方汇款200万元，以后合作以此类推执行。特此说明。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处罚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六条违约处罚第4项约定任何一方违反上述协议，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其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款、利息、违约金、差旅费、律师费及主张债权的合理、必要的开支。第5项约定因一方违约致使另一方采取诉讼方式解决争议的，败诉方应当承担全部的诉讼费以及胜诉方为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一切为主张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律师费用以守约方聘请的律师事务所所在地的省级司法行政部门所作的收费规定为标准。合同最后一条约定本协议在双方签字盖章后成立，在甲方收到乙方首次支付货款之日起生效。双方在合同上盖章签字。2013年7月，丛彦制定《湖滨果汁合作协议》一份，就付款方式、销售区域、经营品种价格、运输等合作细节进行了约定，ＸＸ在协议上签名同意执行。
原审法院另查明：1、庭审前原审法院收到丛彦本人邮寄的关于本案的说明一份，内容如下：“1、洛阳湖滨果汁诉我公司欠款数据不属实，价格不正确，实际我公司同湖滨果汁账款为1290876元，有据可查；2、我公司给苗晨（ＸＸ）80万元（刷卡金额）；3、由牡丹江赵喜军汇款给ＸＸ（苗晨）15万元；4、由齐齐哈尔高志军汇款给ＸＸ（苗晨）10万元；5、由我顺风公司垫付运费126000元；6、瓶盖回收45000个（1元／个），现存我公司库房；7、因质量不合格，包装破损12000箱（1＊4盒＊1000ML）现存我公司库房；……。”
2、湖滨公司共起诉14笔款项，其中的11笔系湖滨公司受丛彦指示向长春市宽城区齐双红、齐齐哈尔高志军、牡丹江赵喜军、大连朴总、哈尔滨高继东、哈尔滨丛彦发货，共计金额1365480元（有些收货凭证只记载收货件数的货款金额是参照其他几笔收货单上有货款金额的规格和单价以及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价格进行计算）。该11笔发货均由收货者在发货单上签字或在运输协议上直接签收，或者有发货单和运输协议相互印证。另湖滨公司提供收条一张，证明丛彦公司员工袁桂玲2013年9月13日收到450ML（1＊15瓶）橙汁5000件，参照高志军发货单的价格，共计127500元。湖滨公司主张的第13笔款项的依据是丛彦2013年8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大致为：今丛彦从ＸＸ那里取10万现金，其中由高志军运费31200元，由赵喜军的50000元补给，余18800元由丛彦付现金（还未付）。湖滨公司主张的第14笔款项的依据是收据一张，记载内容为收到湖滨ＸＸ货款137760元，收款人是哈尔滨市崇岩商贸有限公司。湖滨公司称该笔款是经销商打到ＸＸ卡里，经丛彦要求说要一块结账，又从ＸＸ卡里打给被告的，后丛彦没有付给ＸＸ。
3、ＸＸ、苗晨系同一人，苗晨系湖滨公司业务经理。
4、洛宁湖滨食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名称变更为洛阳湖滨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洛阳湖滨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名称变更为洛阳湖滨食品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湖滨公司与丛彦于2013年5月25日订立的《经销合同》以及ＸＸ与丛彦签订的《湖滨果汁合作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经销合同》中双方已形成合作的意向，合同已具备基本要素，之后订立的《湖滨果汁合作协议》对产品名称、数量、规格、价格等要素进行了详细的约定，是对《经销合同》的细化和补充，并且双方按照《经销合同》及《湖滨果汁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合同及合作协议已经生效。ＸＸ系湖滨公司业务经理，其签订合同及后续执行合同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因此，湖滨公司与丛彦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予以确认。湖滨公司向丛彦供货，丛彦应当按约定向湖滨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丛彦关于双方合同不具有成立的有效性以及双方之间没有建立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湖滨公司所诉的货款数额，对于其中的11笔有发货单或运输协议的发货，虽收货人不全是丛彦本人，但从湖滨公司提交的ＸＸ与丛彦的手机短信记录以及丛彦本人邮寄的关于本案的说明可以相互印证，丛彦向湖滨公司指示发货的事实，且丛彦未对发货的数量及价格提出异议，因此，对该11笔发货的金额1365480元，予以支持。对于丛彦所诉收条的127500元，丛彦辩称与其没有关联性，但收条中收货人袁桂玲在其他几笔给，丛彦的发货中也出现过，可以认定其与丛彦的关联性，因此，该收条的127500元予以支持。对于湖滨公司所诉的证明中的款项，丛彦对真实性无异议，仅认为是丛彦与ＸＸ之间的业务关系，故此对该证明中的款项18800元，予以支持。对于湖滨公司主张的收据137760元，收据的收款人不是丛彦，与湖滨公司所诉没有关联性，不予支持。湖滨公司所诉律师费50199元，合同有明确约定，予以支持。但差旅费湖滨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至于丛彦提交的付款的凭证，丛彦不能证明这些付款凭证是付本案湖滨公司所诉货款的付款，故不予采信。综上，丛彦应当支付湖滨公司货款共计1511780元及律师费50199元。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丛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滨公司货款151178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丛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滨公司律师费50199元。三、驳回湖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0850元，由丛彦承担19100元（受理费湖滨公司已垫付，由丛彦向湖滨公司清结），由湖滨公司承担1750元。
丛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湖滨公司所提交的发货单和运输协议相互矛盾，不能真实体现发货数量，无法反映客观事实的存在。2013年7月丛彦与ＸＸ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有价格计算，原审法院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计算价格是不正确的。原审法院既然已认定ＸＸ是职务行为，给付ＸＸ款项应视为已给付湖滨公司货款，瓶盖及质量不合格产品应冲抵货款，原审法院却在判项中没有体现，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书中没有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也没有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其判决结果无法信服。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费用。
湖滨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一审中湖滨公司共出示了14份证据证明丛彦的欠款金额，其中12份是向丛彦发货的单据，2份是丛彦欠款的单据。12份发货单据有7份收货人予以签收，有5份附有货物托运的运输协议和运输单位已经送达的证明，另2份欠款单据都有丛彦的签字或签章，单据清楚显示欠款内容和欠款金额，足以证明欠款事实和欠款金额。二、丛彦提出的赠品和已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丛彦没有提出关于赠品的抗辩意见和反诉意见，应通过反诉或另行起诉方式主张权利，不能直接在本诉中抵消或扣减。一审中丛彦关于已支付货款的证据并不是针对湖滨公司或湖滨公司的业务经理ＸＸ的付款，当然不应扣减。三、原审判决对所有证据均组织了当庭质证，判决书在查明事实部分对引用的每份证据也做了分析阐述，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查明：1、丛彦认可收到湖滨公司提交的第2、3、5、6、7、9、11、12份发货单上的货物件数，其中450ml（1＊15瓶）的共计35982件，1000ml（1＊12包）的共计2650件，500ml（1＊15包）的共计200件，1.98l（1＊6）的共计2600件，但对上述货物金额不认可，认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其中450ml（1＊15瓶）按合同约定应为0.79元／瓶，1000ml（1＊12包）按合同约定应为3元／瓶，500ml（1＊15包）和1.98l（1＊6）合同中没有约定，应按厂家价分别以3元／瓶和4元／瓶计算。2、丛彦认可收到湖滨公司提交的第4份袁桂玲签写的收条上的450ml（1＊15瓶）5000件货物，但对货物金额不认可，认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价格0.79元／瓶计算。3、丛彦认可湖滨公司提交的第13份丛彦本人签写的证明中的所欠18800元货款金额。4、丛彦对湖滨公司提交的第1、8、10份单据不认可，认为未收到单据上的货物，与自己无关。
本院认为：湖滨公司与丛彦之间的《经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ＸＸ系湖滨公司业务经理，其与丛彦签订的《湖滨果汁合作协议》是对《经销合同》的细化和补充，湖滨公司与丛彦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湖滨公司向丛彦供货，丛彦应当按约定向湖滨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本案中，湖滨公司共提交了14份证据证明丛彦的欠款金额，丛彦认可收到了其中第2、3、5、6、7、9、11、12份单据上的货物及第4份袁桂玲所签的收条上的货物，双方对该9份单据上的货物件数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核算，450ml（1＊15瓶）为40982件，1000ml（1＊12包）为2650件，500ml（1＊15包）为200件，1.98l（1＊6）为2600件。关于该9份单据上的货款金额，鉴于450ml（1＊15瓶）和1000ml（1＊12包）在双方合作协议里有明确的约定价格，丛彦主张应按合同约定价格进行计算，本院予以认可，经本院核算，450ml（1＊15瓶）和1000ml（1＊12包）货款金额合计为581036.7元。由于500ml（1＊15包）和1.98l（1＊6）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价格，丛彦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计算价格，故参照单据上的金额计算货款金额合计为128700元。对第1、8、10份单据丛彦虽不认可，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收到货物，经本院核算，该3份单据上共计450ml（1＊15瓶）7200件，按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共合计为85320元，500ml（1＊15包）300件，按单据金额计算合计为29250元。关于第13份丛彦本人签写的证明中18800元货款金额，鉴于丛彦本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14份收据137760元，收据的收款人不是丛彦，与湖滨公司所诉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对此部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以上货款金额合计为843106.7元（581036.7＋128700＋85320＋29250＋18800）。
关于丛彦提交的付款凭证以及ＸＸ签写的收条，丛彦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这些付款凭证及ＸＸ收条上的货款就是丛彦支付本案湖滨公司所诉的货款，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50199元，合同有明确约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亦无不当。
综上，丛彦应当支付湖滨公司货款共计843106.7元及律师费501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546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丛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洛阳湖滨食品有限公司货款843106.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8元，共计39708元，由丛彦承担29100元，洛阳湖滨食品有限公司承担106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若泰
审判员 殷 萍
审判员 贾红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吕国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