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二复字第17号
被告人张则毅，男，汉族，1980年5月7日出生，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一看守所。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则毅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乐长成、乐文浩、胡一清、李方玉、陈浩良、利振发、卢招娣、陈家俊、陈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张则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张则毅限制减刑。（三）作案刀具二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四）被告人张则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乐长成、乐文浩、胡一清、李方玉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人民币43246元且应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五）被告人张则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浩良、利振发、卢招娣、陈家俊、陈琳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人民币49867元且应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六）被告人张则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医疗费、误工费人民币80033.35元且应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七）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被告人张则毅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已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298号刑事裁定，准许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本院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死刑复核程序复核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3年12月26日晚20时许，胡某某、利某某、孙某某先后到深圳市龙岗区某某苑c栋被告人张则毅经营的“乐香士多”商铺一楼喝酒聊天。当晚21时许，胡某某与利某某开始挖苦议论张则毅，张则毅制止无效后心生不满并起意杀害胡、利两人。当晚23时许，张则毅在商铺内拿了一把水果刀和一把菜刀藏放在衣服里面，随后将胡某某叫到商铺二楼并在质问胡某某时发生口角，遂掏出水果刀捅刺胡某某后背，在水果刀刀刃折断后又掏出菜刀朝胡某某的头颈部等处乱砍。致胡某某倒地后，张则毅持菜刀走到商铺一楼并朝利某某、孙某某的头颈部等处乱砍。利某某受伤后逃跑到一楼卫生间内，张则毅尾随追到并继续持刀乱砍利某某的头颈部等处致其不支倒地。作案后，张则毅用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要求派员救治受伤的孙某某，同时多次拨打110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胡某某、利某某已死亡，遂将受伤的孙某某送到医院抢救。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将张则毅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胡某某系被锐器砍伤身体多处致大出血合并脊髓离断死亡，被害人利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面部、颈部、右上肢致全身多处创口及左侧舌动脉断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一审审理期间，张则毅通过其家属分别赔偿被害人胡某某、利某某的家属各人民币20000元，赔偿被害人孙某某人民币5000元；孙某某出具谅解书请求对张则毅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深圳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2013年12月26日23时许，深圳市公安局水径派出所接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120救护员报案及龙岗分局指挥中心指令，称一名男子拨打120和110自称砍死二个女人、砍伤一个女人，案发现场在深圳市龙岗区某某苑c栋一楼杂货店。该所民警赶赴现场后抓获满身是血的嫌疑人张则毅。张则毅归案后对其杀人行为供认不讳。该所于次日立案侦查本案。
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我是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护士。2013年12月26日23时18分许，我们医院的当班急救组接到急救中心指令，称某某苑小区有人斗殴，有人伤亡。我们小组五人马上开了一部救护车赶往现场，一上车我就用随车电话（136****＊155）联系报警人。接通后，接电话的人是一名男子，他在电话中说他已杀了两个人，还有一个伤情很重，让我们赶快过去。我对他说要赶紧报110，他说已经报了110，并说伤者伤得很重，流了很多血，他爱这个女的，要救她，要我们快点过去。我告诉他赶紧帮她止血。我问清楚详细地址后马上用随车电话报110。到达现场后，一名男子站在一个卷闸门下招呼我们过去，我们一进店就看到收银台里躺着一名女子，头靠在椅背上且往后仰，双手下垂，满脸是血，又看到收银台上有一把带血的菜刀。因为我担心那名男子行凶，于是用戴着医用橡胶手套的右手拿着菜刀放到货架上，之后才对那名受伤女子进行救治、包扎。在这过程中，那名男子一直在旁边站着并不停说“我喜欢她，你们要救她。”包扎完女伤者后，我让另外三名同事把她送上救护车，然后问那名男子另外两个人在哪里，他说“她们在里面，有一个在洗手间，她们已经死了，我把她们喉咙割了。”我叫他帮忙送女伤者到救护车上，然后我一个人往店里面走。走到货架过道上时，我看到一名女子仰躺在地上，我触摸了她的颈动脉，发现她的脉搏已停止跳动，翻开眼睛发现她的瞳孔已散大固定，属于无生命体征死亡状态。于是我让同事打开灯，看到这名女子脑后的地上有一滩血，左手手背有被刀砍断的痕迹，接着我继续按那名男子说的到了一楼的洗手间，打开灯后看到洗手间门是关着的，但门下部有一块板已经穿了，我蹲下去看到有一个人躺着，但我只能看到腿部，我呼叫了一声但没有应答。这时刚好有一名保安员过来，我让他打开门，他用手去拧但没打开，用脚踹也没踹开。这时，我担心那名女伤者伤情较重，要马上送院治疗，于是走了出去。走到店门口时，我看到那名男子还站在门口。接着我们就开车将伤者送到医院救治。因为我们一直用随车电话跟报警人联系，他告诉我们具体地址并指引我们到现场，我们到现场后也发现只有一个男的，所以确认该男子就是报警人。该男子一米七左右，有点胖，短发，满脸是血，30岁左右。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我是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担架员。2013年12月26日23时18分许，我们接到市120指挥中心的指令称某某苑有人被砍伤，我随120出诊医生高某某、护士黄某某、司机戴某某和另外一名担架员易某某紧急出诊。23时30分许，我们在某某苑一楼“乐香士多”店门口看到一名满脸是血的男子，该男子打开店卷闸门并说现场就在里面。我和易某某拉着担架和医生护士随他进去，我看到一名女子在收银台里的椅子上坐着，头部受伤有很多血，两只手也有刀伤且有很多血，已半休克状态了，但还会说话，一楼地面上到处是血，进门左边货架还躺着一名满身是血的女子。该男子告诉我们说地上躺着的女子已经死亡，一楼洗手间里还有一个女的也已死亡，喉咙已砍断了。我们过去洗手间但门打不开，门下面有洞，可以看到地板上有个人躺着。这时收银台椅子上坐着的女子情况很急，在不停流血，我们就紧急把她抬到救护车上抢救，这时派出所民警过来了，我们就走了。医生初步判断另外两个人已经死亡，我们就把受伤的女子送回我们医院抢救，后来转到清水河的武警医院抢救。
当时打120的是“乐香士多”店门口满脸是血的男子，他说受伤的人在店里面，他也打110报警了，当时他一直都在现场，我们要进洗手间看时他还说“不用看了，里面的人已经死了。”该名男子脸上及身上都有血，是名年轻男子，其他特征由于当时情况紧急没注意看。
4、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12月26日晚20时多，我老公吕某某开车送我和朋友王某某到张则毅在深圳市龙岗区某某苑c栋开的“乐香士多”店里。我进店时张则毅坐在收银台里面的沙发上，利某某坐在收银台外面的椅子上正对着张则毅，还拿着一瓶啤酒在喝。胡某某坐在收银台外面的另一边。我们三人围着聊天并一起喝酒。吕某某、王某某、张则毅都没有喝酒。21时30分许，王某某和吕某某先后离开，临走时张则毅让王某某把店门拉下一半，此时店内只剩下张则毅、胡某某、利某某和我继续聊天，聊天内容大概是去海南旅游之类的事情，张则毅一直没有出声。后来，我去上厕所，回来不久听到张则毅在二楼叫胡某某上去。胡某某上楼后几分钟，我们突然听到胡某某“啊啊”喊了七、八声，利某某起身准备上去看时，我看到张则毅满身是血地从楼上走下来。我感觉是血迹，意识到出事了，站起来就想往外跑，但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卷闸门已被关上，我无法逃出去，于是双手抱头下蹲躲在收银台旁的货架边。过了一会，张则毅走了过来，拿着一把菜刀指着我说“我早就说过，我如果活不下去了，一定会拉几个垫背的。”说完就拿菜刀朝我头部、颈部及肩部砍下来，我抱着头任他乱砍。这时突然听到利某某发出“啊啊”声，张则毅就停止砍我并念念有词说“你还叫，干脆老子弄死你。”然后走开我身边，不一会我就听不到利某某的叫声了，估计她凶多吉少。接着张则毅又回到我身边，我朝他跪下去请求他看在我平时对他好的份上，让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并求他放过我。张则毅同意了，并拿我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这时我又让他挂电话，说不想让我妈担心。他就挂了手机。过了一会，我妈打回电话，张则毅接了，我听他对我妈说我没事，他跟我在一起玩。张则毅挂完电话再次拿刀要砍我时，他的手机响了，然后他用家乡话在说“我杀了两个人，另外一个也半死不活了，我要去坐牢了。”然后张则毅挂了电话，对我讲：“你记住，是我妹妹救了你。”然后他拿起电话拨打了120和110，他说“我杀了人了，你们过来救人吧。”然后又报了地址。张则毅放下电话后将我抱到沙发上，对我说“你等着吧，120马上就过来了。”接着，我的意识模糊了，但依稀听到张则毅不停和别人打电话，具体内容记不起来了，再后来我就被120救护车接走了。
张则毅和胡某某、利某某、我几个人的关系一直都不错，没有什么矛盾纠纷。如果说有的话，胡某某曾偷过张则毅店内的财物，胡某某的性格也比较喜欢损人、打击人，有时让人很受不了，其他没什么大矛盾。我认识张则毅很久，他在2012年3月接手士多店时，我和王某某等朋友都很支持他，大家关系还不错。张则毅用一把不锈钢菜刀砍我，这把刀放在他厨房里，刀柄有些花纹，我们经常在他店里做饭吃，认得这把刀。
经辨认照片，孙某某指认出被告人张则毅和被害人胡某某、利某某。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12月26日晚20时许，我和吕某某、孙某某饭后一起到张则毅开的小店玩，胡某某、利某某和张则毅都在店里，胡某某在喝酒，大家一起聊天喝茶。21时30分许，我离店回家，吕某某说他等一下也要走。23时40分许，我接到张则毅的电话，张则毅说胡某某和利某某一天都在胡说，他把她们都杀了，还让我下来见他最后一面。张则毅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电话里还能听到警报声。十分钟后，我赶到张则毅小店时见到民警已控制了张则毅。孙某某也受了伤，被送到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我和朋友张某某赶到医院看孙某某，她随后转到武警医院抢救。
经辨认照片，王某某指认出被告人张则毅。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3年12月26日晚20时许，我在家里接到王某某的电话，他说出事了，张则毅打电话跟他说杀了好几个人，让我赶快过去看一下。我准备下楼去张则毅开的“乐香士多”店时，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生打电话给我，说孙某某现在医院抢救，快不行了。我下楼到“乐香士多”店时，看到很多警察在那里，还看到王某某，我就和王某某坐车到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看孙某某。路上我联系了吕某某和其他朋友。到医院时医生说孙某某的手掌、神经、血管等被砍断，要转到武警医院抢救。于是我随第三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到武警医院，孙某某在路上告诉我说当晚她和胡某某、利某某在“乐香士多”店聊天，因为胡某某对张则毅说了什么话，后来张则毅叫胡某某跟他上楼，当时张则毅没有什么过激行为，胡某某就跟着张则毅上了阁楼，之后听到胡某某叫了两声，她和利某某以为张则毅与胡某某在上面闹着玩，她就叫利某某上楼看一看，利某某还没有走到阁楼的楼梯，就看到张则毅手提一把菜刀，脸上都是血地走下来，之后用菜刀把利某某砍死，把她也砍伤了。
7、证人肖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和张则毅是事实婚姻关系，未领结婚证，育有一女。我从2013年3、4月起和张则毅分开居住。2013年12月26日23时24分许，我收到张则毅发给我的短信息，告诉我他杀人了，让我照顾好女儿。我看到信息后打电话给张则毅，张则毅接通后要我把女儿张一某某照顾好，还说警察等一下就会把他带走，之后就挂了电话。我和张则毅一起生活了八年，他为人是不错的，之所以分开是因为自从张则毅于2012年接手“乐香士多”店之后，一些女人长期在他店里打牌、聊天，我经常听到一些流言蜚语，如张则毅跟其他女人在一起等，我就和张则毅分开了。
经辨认公安机关拍摄的手机短信息，肖某某确认照片上的手机是她的，手机上显示的信息是案发当晚她和张则毅互发的短信。
经辨认照片，肖某某指认出被告人张则毅。
8、证人黄一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12月26日晚23时许，我接到朋友张则毅的电话，他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要求我去他店里见他最后一面，还说他把胡某某和利某某杀了。我以为他开玩笑，所以没理会他。
经辨认照片，黄一某某指认出被告人张则毅。
9、被告人张则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12月26日20时许，胡某某、利某某、孙某某到我开的“乐香士多”店内喝酒，我认识她们四年了。因为店里晚上没什么生意，我在21时30分许就将卷闸门关上。胡某某、利某某、孙某某继续在我店内喝酒聊天，我也跟她们一起聊天，但没有喝酒。后来孙某某去上洗手间，胡某某就问我今晚跟不跟孙某某去开房，我很恼火，但没说什么，她们还在那里说一些难听的话，意思就是我跟孙某某有奸情。我叫她们不要乱说，但她们继续说。因为她们都在喝酒，轮流去上洗手间，每次孙某某上洗手间时胡某某和利某某就说叫我和孙某某去开房之类的话。因为孙某某已经结婚了，胡某某和利某某之前也老说类似的话，还跟孙某某的老公说，今晚又老说这些，我越听越来气，又想到老婆因为她们瞎说而跑了，越想越气，就动了拿刀砍胡、利两人的想法。22时30分许，我在收银台抽屉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放在右手边大衣袋子里，又到洗手间旁边做饭的地方拿了一把菜刀放在大衣里面、肚子前面，之后叫胡某某上二楼的阁楼，上去后我就跟胡某某说不要说这些了，你们自己管好自己。但胡某某还是很嚣张地说说一下有什么关系，于是我拿出水果刀捅胡某某的背部，但捅不进去，断掉了，于是我拿出菜刀，左手抓住胡某某的头发朝她头部砍了好几刀，我左手虎口处的伤是在砍胡某某过程中自己造成的。胡某某倒在二楼第二间麻将房门口后，我就从二楼下到一楼去砍利某某，当时利和孙还坐在那里，我走到孙后面，挥刀朝她头部乱砍，这时孙某某过来拉我，我挥刀时可能砍到孙某某的双手。利某某在孙某某拉我时趁机跑到洗手间并把门关上，我就把门踹开，又举刀朝利某某的脸、头部乱砍，把利某某砍倒在地。我转过身来发现胡某某已经走到一楼倒在货架边的地上。之后我看见孙某某已不在原来坐的地方，而是蹲在货架的一个角落里，我走到她跟前，发现她两只手都受伤流血，手指头也要掉了。于是我把刀放在桌子上，把孙某某抱到沙发上并拿水给她喝。当时孙以为我还要砍她，就求我。之后我打电话给我妹妹张二某某交代后事，我妹要我别做傻事，救人并自首，之后我打了120叫救人，又打了110报警，还打电话告诉黄一某某和肖某某说我杀了人。后来民警就过来了。
经辨认照片，张则毅指认出被害人胡某某、利某某、孙某某。
10、深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制作的勘验、检查笔录及拍摄的现场照片：公安机关勘查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深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技术处于2013年12月27日00时55分至同日04时10分对案发现场深圳市龙岗区某某苑c栋商铺（“乐香士多”店）进行了勘验和检查。中心现场位于“乐香士多”店内，大门位于一楼南侧，为卷帘闸门（卷帘呈半开启状态）。进门为超市大厅，大厅东南角为收银台，距柜台西侧边沿35厘米处地面有黑色男式上衣1件（带血迹），柜台西侧地面240×310厘米范围内有血泊，伴随有滴落血迹、擦拭血迹和血鞋印。柜台北侧桌子上放有菜刀1把，长28厘米、刃长17.8厘米、刃宽9厘米、柄长10.2厘米，刀刃两面均有大量血迹沾染；距南侧桌沿30厘米处有怡宝纯净水瓶1个，水瓶表面有血迹，桌子上烟灰缸发现烟蒂1枚。桌子东侧有沙发一张，沙发扶手和座位面均有擦拭状血迹。大厅东墙摆放有货架，该货架东侧地面100×720厘米范围内有成趟血鞋印，之间伴随滴落血迹，该处血鞋印和滴落血迹在一楼大厅、厨房地面上均有大量分布并与一楼大厅内的血泊相连，在成趟血鞋印中提取两枚血鞋印（左、右脚）。靠南侧货架南侧有方桌一张，东侧有椅子两把，该处椅子面有擦拭状血迹和滴落状血迹。靠北侧货架东侧地面有椅子一把，椅子表面有擦拭状血迹和滴落状血迹，货架东北侧地面有90×95厘米的血泊，周围伴随滴落状血迹，该货架北侧70厘米处有通往二楼的楼梯，台阶面均有滴落状血迹，方向为楼上至楼下。两个货架之间地面东侧部分有滴落状血迹。大厅西墙摆放有货架，靠货架东侧地面仰卧一名女性死者，头部下方地面有血泊，身体下方地面有金色戒指一枚，该女死者东南侧地面60×220厘米范围内有成趟血鞋印，足尖朝西北方向，经检验比对与死者脚上所穿鞋花纹种类相同。女死者头部北侧地面80×300厘米范围内有滴落状血迹和血鞋印。大厅北侧为厨房，距厨房西墙110厘米、距北墙45厘米的灶台边缘有擦拭状血迹，该处血迹垂直下方地面有滴落状血迹。厨房开关上有擦拭状血迹、地面有滴落状血迹。卫生间内北墙蹲便器南侧至南墙地面侧卧一名女性死者，地面上有大量血泊，四周墙壁从地面至高位有大量喷溅状、擦蹭状血迹分布。
一楼大厅南客厅东墙地面，距南墙380厘米有一处血泊，血泊中心对应墙壁位置距地面5厘米处40×55厘米范围内有喷溅状血迹和甩溅状血迹，该处血泊北侧50厘米处110×80厘米范围有成片血迹，周围有滴落状血迹和血鞋印（鞋印与一楼大厅女死者所穿的鞋花纹种类相同），该滴落状血迹和血足印从南客厅地面血泊通过北客厅、楼梯至一楼楼梯口地面均有大量分布。南客厅东墙北沿南侧54厘米，距地面30厘米处有45×50厘米范围的擦拭状血迹。南客厅距东墙160厘米、距南墙300厘米处有蓝色桌子一个，桌下地面有黑色匕首一把，匕首长21厘米、刃长9厘米、刃宽2厘米、柄长12厘米，刀尖缺失，匕首周围有滴落状血迹。
现场提取男式上衣1件、菜刀1把、匕首1把、血鞋印2枚、烟蒂1枚及血迹多处等物品与痕迹。
11、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1）①张则毅面部血迹1及2、大门入口地面喷溅血及喷滴落血、大门入口桌面上血迹及桌面上菜刀上血迹1-7、电动车北侧地面滴落血、卫生间内墙面上血1及2、厨房地面上血、张则毅外套右袖口血迹、1楼厨房开关上血迹、利某某左手及右手指甲擦拭子与利某某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②张则毅左手、右手及随身手机上血迹、大门入口桌面上菜刀上血迹4、张则毅t恤腹部血迹及左鞋面血迹、一楼厨房灶台边缘血迹、一楼卫生间内侧及外侧门把手上血迹、一楼客厅南侧收银台南侧电话机旁血迹与张则毅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③入口柜台侧面血迹、入口沙发扶手上血迹、东侧货架前地面血1及2、东北侧地面血泊、张则毅t恤右胸口及外套右胸口、裤子右裤袋、裤子左膝处、右鞋面血迹、一楼客厅南侧收银台烟灰缸上未知名烟头的str分型一致，且与孙某某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④西侧货架前地面血泊、地面滴落血、楼梯上血、二楼北侧地面滴落血、二楼南侧地面及南侧客厅桌子下地面匕首擦拭子、二楼客厅南侧靠东南麻将房门口处血迹、二楼客厅南侧桌角处血迹及南侧中央血迹1及2、一楼客厅北侧血迹、胡某某左手及右手指甲擦拭子与胡某某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⑤张则毅裤子左裤袋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张则毅及上述鉴定意见③检材所属人各等位基因。
（2）现场足迹是被告人张则毅的鞋的同类鞋所留。
（3）经检验利某某父亲利振发、胡某某母亲李方玉及胡某某的遗传标记，结论是：利某某是利振发亲生子女的可能性大于99.99%，胡某某是李方玉亲生子女的可能性大于99.99%，乐文浩（胡某某儿子）是胡某某亲生子女的可能性大于99.99%。
12、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经检验，（1）死者胡某某身体多处创口集中于头颈部，左臂及背部散在三处创口，左手掌大部离断，创口创缘锐利，头颈部创底深达骨质，左手掌掌骨断裂，符合锐器（如菜刀）砍切形成之特征；头部多处创口，右后颈部组织离断，右颈外侧静脉及椎动、静脉断裂，左手掌离断，全身衣物血染，加之大脑多处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脊髓高位离断，符合大出血合并脊髓离断死亡之特征。结论是：胡某某系被锐器砍伤身体多处致大出血合并脊髓离断死亡。（2）死者利某某头面部、颈部、右上肢有二十余处创口，多数创口较长，创腔深达骨质，尤其左侧颈动脉分支舌动脉完全离断，结合死者尸斑浅淡，球睑结膜、口唇苍白，脾脏被膜皱缩以及内脏呈贫血貌，符合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全身多处创口，部分创口下可见骨折，创缘整齐，符合砍器损伤特点，推断工具为锐器（如菜刀）。结论是：利某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如菜刀）砍击头面部、颈部、右上肢导致全身多处创口及左侧舌动脉断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3、深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调取的住院病案、出入院记录、初诊病历等材料：（1）被害人孙某某被砍伤后送院治疗的相关情况。（2）被告人张则毅于2013年12月27日送院治疗时其左手背拇指掌指关节处见横行长约2厘米的创口，为切割伤。
14、深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刑事技术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害人孙某某于2013年12月27日头部与双手多处遭受锐器砍伤，经初步检验，结合其住院病历与手术记录，其头部损伤已达轻伤；其手部损伤仍未治疗完结，尚不具备检验条件，需在治疗结束后3到6个月再进行法医学伤情鉴定。
15、深圳市急救中心提供的《深圳市急救中心受理台呼车受理单》、《深圳市急救中心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分站出车单》：被告人张则毅使用的手机号码186＊＊＊＊****于2013年12月26日23时15分拨打120电话。
16、中国联通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手机开户资料及通话记录清单：手机号码186＊＊＊＊****的开户客户和使用客户是被告人张则毅，该号码于2013年12月26日22时50分至23时50分共拨打了6次110及2次120，期间与手机号码136＊＊＊＊****（救护人员黄某某的手机号码）、186＊＊＊＊****（张则毅妹妹张二某某的手机号码）、138＊＊＊＊****（黄一某某的手机号码）、137＊＊＊＊****（王某某的手机号码）及138＊＊＊＊****（肖某某的手机号码）均有通话记录。
17、深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制作的《搜查笔录》：公安机关于2013年12月27日3时30分许对被告人张则毅的人身进行搜查并扣押了白色苹果手机（号码186＊＊＊＊****）一部。
18、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经检验被告人张则毅所有的白色苹果手机一部，共计提取符合鉴定要求的文件27个（合计47.3mb、包含在7个文件夹中）并保存在编号s44030019020020137959的cd-
r光盘中。
19、深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制作的指认笔录和辨认笔录：（1）被告人张则毅指认确认了其捅刺胡某某所用的水果刀，砍击胡某某、利某某、孙某某所用的菜刀及案发现场。（2）被告人张则毅指认确认了其作案使用的手机（号码186＊＊＊＊****）及案发后与肖某某联络的短信息截图。（3）证人乐长成（胡某某的丈夫）指认确认了被害人胡某某的尸体照片。（4）证人陈浩良（利某某的丈夫）指认确认了被害人利某某的尸体照片。
20、深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制作的现场指认录像、审讯录像、110报警录音、120报案录音：（1）被告人张则毅指认作案现场的情况；（2）被告人张则毅接受侦查机关审讯时供述的情况；（3）被告人张则毅作案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张则毅与其他报警人拨打110报警的情况。
21、深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调取的户籍材料：（1）被告人张则毅的出生日期等个人及家庭情况。
（2）被害人胡某某、利某某、孙某某的出生日期等个人及家庭情况。
22、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本、身份证、票据等材料：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个人基本情况及与被害人胡某某、利某某的亲属关系，以及因本案支出的丧葬费等费用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则毅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则毅作案后能主动报案且没有逃离现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系自首。张则毅因小故而杀死二人、致伤一人，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罪行极其严重，但鉴于其系临时起意实施犯罪、作案后能自首且有积极施救行为及明显的悔罪表现、在一审审理期间能积极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胡某某、利某某家属及被害人孙某某的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孙某某的谅解等具体情况，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根据张则毅的犯罪情节、后果等具体情况，应当对其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则毅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晓文
代理审判员 李翔晖
代理审判员 邓敏波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巧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查证属实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