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274-293号
拟稿单位
拟稿人知识产权庭
于春辉（274-293）杨馥维（280-286）温锦资（287-293）拟稿
时间
2014年4月2日核
稿
意
见
（印份）领
导
批
发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富宝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庆街庆福园大厦201、301，组织机构代码67668854－6。
法定代表人：梁坤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庆全，男，汉族，1974年9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始兴县太平镇浈江村石下坝组7号，身份证号码4402221974********，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组织机构代码50002109—4。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张凡，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宇文，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富宝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宝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二十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知民初字第667-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十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音集协于2008年8月4日经国家民政部登记设立，系社会团体法人，活动地域为全国，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
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DVD出版物收录了《编号89757》、《一千年以后》、《曹操》、《醉赤壁》、《西界》、《小酒窝》、《不可思议》、《被风吹过的夏天》、《星月神话》、《他一定很爱你》、《天黑》、《坚持到底》、《第几个一百天》、《豆浆油条》、《木乃伊》等音乐电视作品，其包装标注“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ISRCCN-A01-11-374-00／V-J6”、“ISBN978-7-7999-2129-7”等信息。该DVD出版物内页显示，上述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均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
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的《最炫民族风》DVD出版物收录了《月亮之上》、《自由飞翔》、《等爱的玫瑰》、《全是爱》、《天蓝蓝》等音乐电视作品，该DVD出版物包装标注“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形式使用或翻唱，本产品只限以销售形式作私人和家庭放映”、“ISRCCN-F18-10-301-00／V-J6”、“ISBN978-7-7989-7048-7”等信息。
音集协（甲方）于2008年7月28日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拥有音像节目（含录音制品、录像制品、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以类似设置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甲方管理；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对乙方所授权利的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合同约定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应将其授权甲方管理的音像节目书面告知甲方，并填写甲方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3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等等。
音集协（甲方）于2010年11月11日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拥有音像节目（含录音制品、录像制品、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以类似设置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放映权、复制权授权仅以甲方用于KTV的许可、收费及维权为目的）；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合同约定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应将其授权甲方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甲方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格进行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有任何增减或变更，乙方应立即书面通知甲方；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3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等等。
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2012年9月3日出具的（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第26636号公证书记载了如下事实：2012年8月11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张×、工作人员张××与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张凡、郑灶利一起，来到深圳市福田区福星路福庆街庆福园大厦店面名称为“富宝量贩式KTV”的场所，公证人员随同张凡、郑灶利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二层名称为“V29”的房间内进行消费。进入房间后，公证人员首先对张凡携带的用于保全证据的录像设备进行了检查，该录像设备存储空间无任何相关内容；随后，郑灶利在房间内安置的歌曲点歌机进行操作，点播了包括《编号89757》、《一千年以后》、《曹操》、《醉赤壁》、《西界》、《小酒窝》、《不可思议》、《被风吹过的夏天》、《星月神话》、《他一定很爱你》、《天黑》、《坚持到底》、《月亮之上》、《自由飞翔》、《等爱的玫瑰》、《全是爱》、《天蓝蓝》、《第几个一百天》、《豆浆油条》、《木乃伊》在内的60首歌曲，张凡操作摄像设备对上述60首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了录像。上述点播与录像全过程由公证人员进行监督。消费结束后，郑灶利取得了票面印章为“深圳市富宝娱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发票四张、名片1张。回到住宿宾馆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凡将录像设备中的录像内容下载到公证员张×随时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中。公证处工作人员张××运用该电脑中的刻录程序将上述录像内容刻录成光盘一式四张，上述光盘由公证人员带回公证处装入证物袋密封后加贴封条。
经比对，现场摄录的《编号89757》、《一千年以后》、《曹操》、《醉赤壁》、《西界》、《小酒窝》、《不可思议》、《被风吹过的夏天》、《星月神话》、《他一定很爱你》、《天黑》、《坚持到底》、《月亮之上》、《自由飞翔》、《等爱的玫瑰》、《全是爱》、《天蓝蓝》、《第几个一百天》、《豆浆油条》、《木乃伊》20首音乐电视作品，其演绎者、词曲、音乐旋律、音色音质、演唱内容、背景画面均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相同。
另查，富宝公司于2008年7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卡拉OK、预包装食品、零售、娱乐活动策划、信息咨询、国内贸易等。
再查，音集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餐饮费、交通费等证据，主张其为二十案支出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费200元、取证人员机票费7200元、餐饮费150元、交通费4元；庭审时，音集协确认上述取证人员机票费7200元系取证人员同时取证多家经营场所的费用，涉案具体金额请求原审法院酌定。
原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编号89757》、《一千年以后》、《曹操》、《醉赤壁》、《西界》、《小酒窝》、《不可思议》、《被风吹过的夏天》、《星月神话》、《他一定很爱你》、《天黑》、《坚持到底》、《月亮之上》、《自由飞翔》、《等爱的玫瑰》、《全是爱》、《天蓝蓝》、《第几个一百天》、《豆浆油条》、《木乃伊》20部音乐电视作品，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服装、灯光等有关专业人员的创造性劳动，体现了制片人的策划构思和编排创作，是声音与画面有机结合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应受法律的保护。
依照法律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人享有；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
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DVD出版物、《最炫民族风》DVD出版物标注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结合音集协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在富宝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编号89757》、《一千年以后》、《曹操》、《醉赤壁》、《西界》、《小酒窝》、《不可思议》、《被风吹过的夏天》、《星月神话》、《他一定很爱你》、《天黑》、《坚持到底》、《第几个一百天》、《豆浆油条》、《木乃伊》的著作权人系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月亮之上》、《自由飞翔》、《等爱的玫瑰》、《全是爱》、《天蓝蓝》的著作权人系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音集协经上述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授权，享有以自己名义授权第三方以卡拉OK方式行使上述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及提起诉讼等专属权利。富宝公司抗辩主张音集协不能证明其享有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富宝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营业场所放映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20部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音集协的放映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等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综合考虑富宝公司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侵权时间长短及其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富宝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和音集协因本案诉讼支出合理费用的数额。
音集协申请撤回要求富宝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富宝公司应立即停止侵犯音集协对《编号89757》、《一千年以后》、《曹操》、《醉赤壁》、《西界》、《小酒窝》、《不可思议》、《被风吹过的夏天》、《星月神话》、《他一定很爱你》、《天黑》、《坚持到底》、《月亮之上》、《自由飞翔》、《等爱的玫瑰》、《全是爱》、《天蓝蓝》、《第几个一百天》、《豆浆油条》、《木乃伊》20部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二、富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二十案共计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每案各50元，二十案共计1000元，由富宝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富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赔标准过重。
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音集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富宝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并在《深圳日报》上向音集协公开赔礼道歉；2、富宝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每案7000元），并赔偿音集协制止富宝公司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通讯费等，每案3000元）；3、富宝公司承担诉讼费用。音集协于一审庭审时当庭撤回上述关于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系列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涉案二十首音乐电视体现出制片者和导演个性化的创作，同时，涉案音乐电视的创作需要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灯光、化妆、美工多部门的合作才能完成，不是简单地对歌星演唱以及群众演员配合表演的再现或者对电影画面的简单拼凑，其创作高度明显高于录音录像制品，具备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二十部音乐电视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应认定为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原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音集协提交了涉案二十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正规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最炫民族风》，该正规出版物署名的著作权权人分别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对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分别系涉案二十首音像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音集协与上述著作权人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获得涉案二十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但放映权、复制权的授权仅以用于KTV的许可、收费以及维权为目的），目前该授权仍处于有效期内，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的第三方提起诉讼。
富宝公司在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授权许可期内，未经许可，擅自在其KTV场所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服务，侵害音集协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具体情况，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综合考虑富宝公司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侵权时间长短及富宝公司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富宝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和因本系列案诉讼支出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富宝公司关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赔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人民币50元，二十案合计人民币1000元，均由上诉人深圳市福宝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春 辉
代理审判员 杨 馥 维
代理审判员 温 锦 资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史彩云（兼）
书 记 员 申思 （ 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