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3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阳，女，199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沈阳互实科技有限公司职工，现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冕，男，1991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系施阳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宁，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师范大学博达学院，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张义，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淏予，该学院劳资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微，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阳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师范大学博达学院（以下简称博达学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吉0302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告返还违法收取的违约金20788元，并赔偿损失5000元，为上诉人补交（2016年1月至2017年8月）社会保险或依法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行签订《吉林师范大学博达学院教师聘用合同书》，后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并在劳动行政部门备案。《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交纳的部分保险基数，也是按照《劳动合同》签订的工资基数进行交纳的，而一审法院认为未按《劳动合同》履行，显然对事实的认定错误。《聘用合同》中约定上诉人聘期未满因任何原因离职，均需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只有在两种情形下，用人单位可以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一是在培训服务期中约定违约金，二是在竞业限制中约定违约金。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为上诉人实际支出过任何培训费用，也没有约定服务期。上诉人的岗位不涉及被上诉人商业秘密，也没有竞业限制。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聘用合同中的所谓违约条款无效。上诉人提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因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未按照《劳动合同》及法律的相关规定按期为上诉人交纳社会保险。上诉人已按法律规定先行履行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关系需提前告知的义务，即提前三十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二、关于补交保险和赔偿问题。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存在不为劳动者交纳社会保险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至今也未给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转出手续，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接续缴纳社会保险，造成上诉人实际损失。并且由于被上诉人违法要求上诉人交纳所谓劳动合同违约金，也造成了上诉人一定经济损失。博达学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劳动者因行使辞职权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劳动合同法》规定，除有服务期与竞业限制约定以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其承担违约金。这一规定虽保障了劳动者的辞职权，但对用人单位的保护有些失衡，容易导致一些用人单位恶意“挖墙角”及劳动者的恶意“跳槽”。同时《劳动合同法》也没有禁止用人单位向劳动者主张损失赔偿。如果劳动者的辞职行为明显有违诚实原则，且给用人单位造成了损失，用人单位可向劳动者主张赔偿损失。二、鉴于教师职业的特殊性，学校在招录培养管理上诉人过程中已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且对全校人力资源的配置进行了统筹安排。教师的流动直接影响教学秩序、质量，直接影响学生的受教育权利。这种损失在客观上很难用价格来衡量。双方在签订聘用合同时约定的违约赔偿金正是对这种损失的一种量化。综上，被答辩人给答辩人带来的损失是无法弥补的。而且上诉人自愿交付违约金的行为也从中说明对自己违约行为采取补救措施的认可。三、答辩人不存在拖欠劳动者社保的事实。答辩人已经将全校教师的社保足额上缴至四平市社保局。2016年社保基数核定，现正按月进行分帐、核定基数后，上诉人还应在原有补款基础上继续补缴。施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违法收取原告的违约金20788元。二、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迟延办理减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000元。三、依法判令被告按照劳动合同约定为原告补交在职期间即（2016年1月至2017年8月）社会保险。四、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原告施阳与被告吉林省师范大学博达学院签订《吉林师范大学博达学院老师聘用合同书》。该份合同中约定原告在被告单位任教师职务，聘用期限为4年，双方约定了违约责任，原告在聘期未满因任何原因离职，均需承担违约责任，辞职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向被告提出申请，则按规定程序办理离职手续，并向被告交纳违约赔偿金及被告为其支付的各种进修、学习期间的全部费用。违约赔偿标准为每少服务一年（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交纳人民币壹万元。从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月工资2388元，试用期满后月工资为2985元。2015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原告在被告单位任教师职务，月资1500元，被告为原告提供五险一金。该份合同在劳动行政部门备案。原告于2017年9月18日向四平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了劳动仲裁，四平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原告于2017年8月与被告单位签订《解除（中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于2017年8月31日办理离职手续。在原告办理离职前向被告单位交纳了20000元的违约赔偿金，788元五险一金个人缴费部分。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交纳的违约赔偿金20000元的请求。本案中，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赔偿金，但根据被告提供的由原告施阳与被告单位签订的《吉林师范大学博达学院老师聘用合同书》中更为详细约定了原告的职务、履行服务期限、薪金以及违约赔偿金等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结合被告提交工资表可以看出，双方是按照《吉林师范大学博达学院老师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违约赔偿金2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补交2016年1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和返还个人补缴788元五险一金的请求。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迟延办理减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000元的请求。在原、被告签订的《吉林师范大学博达学院老师聘用合同书》中没有约定，亦没有法定事由，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施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施阳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施阳与博达学院签订的《吉林师范大学博达学院教师聘用合同书》中虽约定了违约赔偿金的给付，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博达学院未能提出为施阳支付了专项培训费用的相应证据，亦不存在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情形。博达学院与施阳签订的《吉林师范大学博达学院教师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而无效，博达学院收取施阳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对博达学院提出的“劳动者因行使辞职权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应当赔偿。”的答辩意见，因博达学院未提出诉讼请求，可另行主张。施阳提出“判令被告返还违法收取原告的违约金20788元”中20000元违约金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788元部分是施阳应补交的社会保险费，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施阳主张的补交社会保险和赔偿金问题。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险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仍不缴纳的，除补缴欠缴数额外，从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千分之二的滞纳金。滞纳金并入社会保险基金。”第二十六条规定：“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施阳主张的补交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对施阳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施阳提出赔偿5000元损失的上诉请求，因未提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施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驳回施阳全部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吉0302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二、吉林师范大学博达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收取施阳的违约金20000元；三、驳回施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吉林师范大学博达学院负担8元，施阳负担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吉林师范大学博达学院负担8元，施阳负担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毕 莹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