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2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旭辉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十六冶七村。
法定代表人：邝丽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玲，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芳，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解放路**号主楼第*层。
负责人：陈朝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逸堃，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3，男，198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1，女，201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法定代理人：苏某3（系苏某1父亲），男，198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2，男，201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法定代理人：苏某3（系苏某2父亲），男，198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德，男，195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琼珍，女，195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李志德、赖琼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3，男，198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志中，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兰田，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娜，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锦龙危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韶南大道四公里（市客货运输站场管理中心南郊站场交通运输服务中心大楼*楼***号）。
法定代表人：潘勇，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旭辉气体有限公司十里亭气体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十里亭建设路市公共汽车修理厂内招待所右侧第2-4格。
负责人：周裕强。
上诉人韶关市旭辉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辉气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某3、苏某1、苏某2、李志德、赖琼珍（以下简称苏某3等人）、廖志中、韶关市锦龙危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龙公司）、韶关市旭辉气体有限公司十里亭气体经营部（以下简称旭辉经营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72100元给苏某3、苏某1、苏某2、李志德、赖琼珍；二、限韶关市旭辉气体有限公司十里亭气体经营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42724.64元给苏某3、苏某1、苏某2、李志德、赖琼珍，韶关市旭辉气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韶关市锦龙危货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37900元给苏某3；四、韶关市旭辉气体有限公司十里亭气体经营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49430.50元给苏某3，韶关市旭辉气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韶关市锦龙危货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苏某3、苏某1、苏某2、李志德、赖琼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9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897元，苏某3、苏某1、苏某2、李志德、赖琼珍负担1080元，廖志中、韶关市旭辉气体有限公司十里亭气体经营部负担27817元。
旭辉气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由廖志中赔偿苏某3等人的各项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苏某3等人、廖志中承担。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苏某3等人、廖志中、锦龙公司、旭辉经营部、旭辉气体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廖志中是否为旭辉气体公司雇佣的员工；二、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三、人寿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廖志中是否为旭辉气体公司雇佣的员工的问题。上诉人旭辉气体公司认为：粤Ｆ×××××车并不属于旭辉气体公司所有，该车实际所有人是廖志中，挂靠在锦龙公司，旭辉气体公司对该车辆无占用、使用、管理的权利和义务，旭辉气体公司与廖志中是运输合同关系，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应当由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该事实有被上诉人苏某3等人提交的由旭辉气体公司出具的《证明》“现我公司证明2016年9月22日委托韶关市锦龙危货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粤Ｆ×××××下午从市区十里亭旭辉气体经营部运输氧气空瓶到曲江区韶关市旭辉气体有限公司回瓶，特此证明!”予以证实。廖志中将旭辉气体公司交付的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旭辉气体公司根据运输合同履行情况，每月支付运费。旭辉气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运费支付单据，该证据对于案件事实认定至关重要，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质证，也未作出任何说明，甚至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旭辉经营部与旭辉气体公司是独立核算，旭辉经营部系自负盈亏单位，且本次事故的发生与旭辉经营部无任何关系。本案也无任何证据如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明廖志中是旭辉气体公司的员工。本次事故发生是由廖志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即使是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廖志中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对此表示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苏某3等人认为应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廖志中认为，廖志中提交的“钉钉软件韶关市旭辉气体有限公司管理系统”和“领款凭单”可以证明廖志中是旭辉经营部的员工，遵循旭辉气体公司的考勤制度，财务内部报销流程。廖志中提交的《气体供销合同》、《气体购销补充合同》、《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2015年-2016年供货单”可证明廖志中代表旭辉气体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履行工作职责。旭辉气体公司提供的每月支付运费的清单只能证明其与旭辉经营部之间的内部的业务、财务结算关系，不能以此否定旭辉经营部与廖志中的劳动用工关系。旭辉气体公司对雇佣关系和劳动用工关系的法律适用理解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廖志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锦龙公司认为，旭辉气体公司与旭辉经营部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旭辉气体公司对旭辉经营部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旭辉经营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庭询，对此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廖志中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廖志中代表旭辉气体公司签定的《气体供销合同》、《气体购销补充合同》、《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还提交了《钉钉软件韶关市旭辉气体有限公司管理系统》、2015年-2016年供货单等证据，旭辉气体公司在2017年3月21日一审庭审中表示对廖志中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其中《气体购销补充合同》的供方是旭辉气体公司，需方是中铁隧道集团三处有限公司韶关市芙蓉隧道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项目部）。在2016年7月25日旭辉气体公司向中铁项目部的供货单据中，供方盖章处盖章的印文是旭辉气体公司，经办人签名是“廖志中”。在《钉钉软件韶关市旭辉气体有限公司管理系统》中显示了旭辉气体公司的组织构架，其中廖志中的名字在旭辉气体公司下设的旭辉经营部的列表内有显示，在2016年5月27日廖志中通过该软件向旭辉气体公司发起的4月份利润和运费报销界面中，显示廖志中的所在部门是“十里亭经营部”该报销已审批通过。因此本院认为廖志中是旭辉气体公司下属旭辉经营部的员工。至于旭辉气体公司提供的每月支付运费的清单只能证明其与旭辉经营部内部之间的业务、账务结算关系，不能以此否定廖志中是旭辉气体公司下属旭辉经营部的员工。虽然涉案粤Ｆ×××××车辆挂靠在锦龙公司名下，但根据旭辉经营部（乙方）与锦龙公司（甲方）签订的《车辆挂户管理合同》的约定，该车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仍归旭辉经营部所有，旭辉气体公司还在该合同的“乙方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一栏签章，故旭辉气体公司主张其与廖志中属于运输合同关系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旭辉气体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的问题。上诉人旭辉气体公司认为苏某3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连续生活工作一年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对此表示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苏某3等人认为应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廖志中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旭辉气体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锦龙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旭辉经营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庭询，对此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于2017年3月25日分别出具李俞澄、苏某3的收入证明，内容为该两人均是其公司的保险营销员，李俞澄自2015年6月至2016年10月，苏某3自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分别从该公司取得佣金收入。且李俞澄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签订了“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合同期限届满前30天内，如双方均无异议，合同有效期限自动延展三年。2015年5月27日，苏某3（承租方）与郭志田签订了一份《租房合同》，房屋地址位于韶关市××区××大道××座，租期二年，用途为生活居住。2016年12月28日，韶关市浈江区小天才幼稚园出具了一份《证明》称苏某1从2015年9月至今就读于该幼稚园。本次事故发生于2016年9月22日，当时苏某3骑摩托车搭载李俞澄。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李俞澄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且其的主要收入来源于保险营销，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正确。
三、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点规定：“驾驶出租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属保险责任范围。本案中，肇事司机廖志中无从业资格证驾驶危货品运输车辆，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上诉人旭辉气体公司认为，本案不存在保险免赔情形，公安交警的事故认定书未认定廖志中无证驾驶，其他的参照锦龙公司的意见。被上诉人苏某3等人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廖志中认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廖志中无从业资格证而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1、涉案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人免责的规定，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九条应当为无效条款。2、即使该条款有效，但人寿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与告知义务而不发生效力。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合同是由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而该条款中的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故不能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3、再退一步，即使人寿保险公司已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与告知义务，廖志中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不是由于廖志中没有从业资格证导致，事故发生时，廖志中有驾驶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能证明会因此显著增加人寿保险公司承保车辆运行的风险。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被上诉人锦龙公司认为，从业资格证与车辆驾驶证有如下区别：前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后者是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即使无从业资格也可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从事运输行业的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人寿保险公司以廖志中未取得从业资格主张免责，明显有违公平；未对免责条款内容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对合同相对方不发生效力；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作为提供格式免责条款的人寿保险公司未能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存在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应当认定无效。人寿保险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旭辉经营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庭询，对此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其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约定已进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但仅提交保险单抄件，未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证实其观点，从仅有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已送达了投保人并向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3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9900元，由韶关市旭辉气体有限公司负担17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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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江晓华
审判员 张丽珊
审判员 何伟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罗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