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刑终1146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男，199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湖南省新化县，因本案于2016年1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克帆、黄晓霞，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乙，曾用名杨秀隆，男，1985年8月20日出生，侗族，文化程度高中，住贵州省锦屏县，因本案于2016年1月2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辩护人苏良治，广东禹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丙，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苗族，文化程度初中，住贵州省锦屏县，因本案于2016年1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甲、杨某乙犯抢劫罪、盗窃罪，原审被告人杨某丙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6)粤0113刑初16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
（一）盗窃事实
2015年8月份的一天12时许，被告人陈某甲、杨某乙合谋后，由被告人陈某甲驾驶粤Ｓ×××××号小汽车（车主：陈某甲）载着被告人杨某乙，去到番禺区石楼镇利丰大道利联仓行“铃与（广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仓库，盗走该公司合共价值人民币571200元的飞利浦灯泡25箱（其中价值人民币218400元的飞利浦D4S型灯泡10箱，价值人民币352800元的飞利浦D2S型灯泡15箱），后逃离现场。被告人陈某甲将上述灯泡销赃得款人民币98000元，被告人杨某乙分得28000元，被告人陈某甲分得70000元。
（二）抢劫事实
2015年12月20日17时许，被告人陈某甲、杨某乙和杨某丙合谋后，由被告人陈某甲驾驶粤Ｓ×××××号小汽车（车主：陈某甲）载着被告人杨某乙、杨某丙，去到番禺区石楼镇利丰大道利联仓行“铃与（广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仓库，盗窃该公司的飞利浦D4S型灯泡6箱（价值人民币131040元）时，被被害单位员工发现并驾驶一辆银白色汽车挡住三人去路。期间，被告人陈某甲、杨某乙和杨某丙为抗拒抓捕，由被告人陈某甲从其小汽车上拿出一把刀（属于管制刀具）砍向被害单位员工驾驶的银白色汽车车头右边，被害单位员工因害怕驾车离开，被告人陈某甲随即驾驶粤Ｓ×××××号小汽车载着杨某乙、杨某丙撞断保安亭栏杆后强行逃离现场。后被告人陈某甲将上述灯泡销赃得款人民币18800元，被告人杨某乙、杨某丙各分得6000元，被告人陈某甲分得6800元。
2016年1月26日，公安人员在佛山市先后抓获被告人杨某丙、陈某甲，并在被告人陈某甲处缴获上述作案工具小汽车一辆和刀一把；同月27日，公安人员在佛山市抓获被告人杨某乙。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2、被害单位铃与（广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证明》《关于我司被盗的情况说明》《丢失物品明细》《购买发票》《铃与部品出入库履历表》《交货单》等书证；3、被害单位负责人谭某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4、证人万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5、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6、被告人杨某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7、被告人杨某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8、广州市番禺区价格认证中心番价证网[2016]102号《证明》；9、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穗公番刀字第2016007号《管制刀具认定书》；10、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杨某乙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陈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陈某甲、杨某乙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在第二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某甲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杨某乙、杨某丙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杨某乙自愿认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法定刑幅度、法定和酌定的量刑情节，并综合考虑三被告人作案的具体事实、认罪态度等因素确定宣告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二、被告人杨某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三、被告人杨某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六千元;四、缴获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销毁；缴获传祺牌小型汽车一辆（粤Ｓ×××××,车辆所有人：陈某甲），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该物品现存于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五、责令被告人陈某甲、杨某乙退赔被害单位铃与（广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71200元；责令被告人陈某甲、杨某乙、杨某丙退赔被害单位铃与（广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3104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
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是：1、其与同案人杨某乙、杨某丙在侦查期间的供述是受诱供所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以三人在一审庭审中供述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原审认定其三人2015年12月20日的盗窃行为，因抗拒抓捕构成抢劫罪有误。其认为对方故意找事，就顺手拿了一把玩具刀在那辆车头上敲了一下，让那车让一让，随后该车就移开了。当时在大门口误走了进口，因其不想再退回去便直接从栏杆下冲了出去，当时并无保安阻拦。故其认为该次行为应认定为盗窃罪。3、原审以番禺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和盗窃数额，明显错误。应当以上诉人及同案人销赃数额93000作为本案的盗窃数额。4、原审认定其为主犯明显错误。其在本案中并非组织者、策划者，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或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对其减轻处罚。5、原审责令其退赔被害人单位经济损失人民币571200元和131040元，明显错误。应以其销赃总额93000元范围退赔被害单位损失。6、原审不应当将缴获其的小汽车作为犯罪工具予以没收。该车是其父母出资购买，非其本人购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杨某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是：1、关于盗窃罪，其承认盗窃，认罪悔罪。但不清楚盗窃的具体数量和灯泡的型号，原审以被害单位报案的材料及番禺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作为依据，不足以认定数量和价值。被害单位可能存在谎报或夸大。2、关于抢劫罪，在盗窃搬运过程中，见到一辆白色小汽车向其和同案人行驶过来，但不确定对方身份，整个过程中也未见对方下车阻止或者喊话阻止。其与同案人不存在抗拒抓捕的行为。公安机关在审讯时存在诱供和逼供成分，其认为本人不构成抢劫罪。3、原审判决其有期徒刑十四年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杨某丙上诉称：1、陈某甲和杨某乙来找其，说要去搞点钱，但未告知其是盗窃。2、陈某甲带了刀在车上，其事先不知情。3、其受第二被告教唆参与犯罪，且如实供述，而原审判决其量刑比第二被告重。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三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第一、三名上诉人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笔录供述内容稳定且与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提出受到诱供、逼供无事实依据，原审将三人在侦查期间的供述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关于第一宗盗窃财物的数量，上诉人陈某甲供述该次盗窃灯泡二十四五箱，上诉人杨某乙供述该次盗窃灯泡二十五箱。关于第二次盗窃的数量三上诉人均供述是六箱。被告人关于盗窃数量的供述与被害单位的报案陈述及提供的相关书证能够相互印证。鉴定机构依据法定程序按货物实际市场价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据此认定犯罪数额并判处三上诉人退赔被害单位的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以其低价销赃的价格认定犯罪数额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第三、上诉人陈某甲和杨某乙的供述，证实事前三人均知晓陈某甲携带刀具于车上，并称如果盗窃被人发现可以拿刀出来吓对方。故三上诉人事前主观上已达成共同故意，均应对陈某甲为抗拒抓捕持刀威胁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上诉人的供述和被害单位的员工以及现场车辆被砍后造成车辆损害的照片，均证实三上诉人在实施盗窃行为被被害单位员工发现并开车堵住出路，陈某甲持刀向对方车头砍了一下，被害单位员工因害怕而开车离开。经鉴定，陈某甲所持刀为管制刀具，非其所称玩具刀。故三上诉人在实施盗窃行为被发现时，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管制刀具相威胁，其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第四、上诉人陈某甲在抢劫犯罪中，事先准备刀具，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持刀威胁，其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杨某乙、杨某丙虽对陈某甲持刀威胁的行为达成事前共谋，但在犯罪过程中只负责搬运盗窃物品，其二人的行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陈某甲辩称自己是从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第五、上诉人陈某甲参与的两次犯罪均以涉案小汽车作为犯罪工具，且造成损失数额特别巨大，原判依法将涉案车辆作为犯罪工具予以没收，并无不当。第六、本案盗窃数额特别巨大、抢劫数额巨大，三上诉人所涉两罪依法均应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但综合考评三上诉人造成被害单位损失的总额以及抢劫行为仅是以暴力相威胁并未造成人员伤害等情节，可对三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甲、杨某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上诉人陈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相威胁，其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陈某甲、杨某乙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陈某甲在抢劫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杨某乙、杨某丙在抢劫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认定三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惟对三上诉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刑初1622号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二、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刑初162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对上诉人陈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的定罪部分，撤销对上诉人陈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陈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2031年1月2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杨某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2028年1月2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五、上诉人杨某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2021年1月2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海燕
审判员 李晓刚
审判员 曹治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