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龙，男，1964年5月3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斯波，江苏沃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增学，男，1952年10月2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晓梅，女，1951年3月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仁本，江苏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建扬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夹河新村279号。
代表人尹剑。
委托代理人刘婷，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小龙因与被上诉人郭增学、吴晓梅、江苏建扬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扬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商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小龙的委托代理人孙斯波，被上诉人吴晓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仁本，被上诉人建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增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小龙一审诉称：杨小龙、郭增学系第三人建扬公司的原始股东，出资额均为1万元，股权份额均为2%。2005年3月4日郭增学与第三人吴晓梅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郭增学将其1万元出资额全部转让给吴晓梅。此后，工商登记机关据此办理了变更登记，吴晓梅被登记为股东。但郭增学在转让上述股权时并未告知杨小龙，侵犯了杨小龙依法享有的知情权和优先购买权。故杨小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郭增学与吴晓梅于2005年3月4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行为无效；2、确认杨小龙对郭增学转让给吴晓梅的股权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3、判令郭增学按与吴晓梅的转让条件将股权转让给杨小龙。
郭增学一审未到庭，其书面答辩称：其于2001年左右离开了公司，杨小龙2000年左右离开了建扬公司，因为不在一个单位工作，双方之间没有什么联系，2005年其与吴晓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杨小龙。2008年夏云告诉郭增学，其股份被转让给了吴晓梅，其他股东的股份也转给了吴晓梅，案外人唐某在没有通知郭增学的情况下开了好几次股东会，还冒充郭增学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郭增学认为自己的权益被侵害，就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2004、2005、2008年的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无效。郭增学认为股东会决议无效，那么其和吴晓梅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是无效的，其股东身份也就自然恢复，故要求建扬公司清算组到工商局办理相关手续，建扬公司清算组没有同意。故郭增学在2012年起诉了建扬公司清算组，但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股东会决议无效不代表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所以2013年郭增学又起诉了吴晓梅，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子最终结果到最近才出来。
吴晓梅一审述称：1、本案所立诉讼主体错误，吴晓梅应当作为本案被告；2、本案为虚假诉讼，其目的是为了损害吴晓梅的合法权益。此前本案郭增学已在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吴晓梅，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被驳回，此次诉讼实质还是想推翻股权转让协议。即使本案杨小龙要求确认郭增学与吴晓梅于2005年3月4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那么郭增学仍继续持有其原有股份，这也并不必然导致郭增学将其原持有股份按原来的转让条件转让给杨小龙，其可以转让给其他的股东；3、从本案的诉讼请求来看，本案应为两个独立的诉，一个是确认无效之诉，另一个是股权转让之诉，不应在一个案件中进行审理；4、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05年3月，郭增学和吴晓梅进行股权转让的事宜，已由建扬公司的董事长唐某即时告知杨小龙，杨小龙当时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在2010年杨小龙还作为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要求确认建扬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无效，至迟那时杨小龙就知道了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事宜。且从2005年至今已过9年，建扬公司基本每年都会召开股东会，但本案杨小龙一直都不参加，本身对其陈述的不知情负有过错；5、建扬公司是亏损企业，且已进入清算程序，本案诉讼不利于解决职工安置问题及后续事项，也实际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请求驳回杨小龙的诉请。
建扬公司一审述称：1、关于本案所涉的出资转让协议已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宁商初字6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小龙要求确认出资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杨小龙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郭增学与吴晓梅的股权转让已经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从保护交易稳定考虑，杨小龙如果认为损害其优先购买权以及造成的经济损失可以向侵权人郭增学追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建扬公司成立于1995年4月，注册资本为50万元，出资股东分别为南京邦富化工工贸公司（以下简称邦富公司）、南京建银物资公司（以下简称建银公司）、江苏省扬剧团（以下简称扬剧团）、南京浦口石粉厂（以下简称石粉厂）、夏云、杨小龙、阮益民、李临湘、郭增学、唐某、杨志怀、夏伯庆。其中邦富公司出资额为75000元，占注册资本金的15%，建银公司出资额为125000元，占25%，扬剧团出资额为145000元，占29%，石粉厂出资额75000元，占15%，夏云、杨小龙、阮益民、李临湘、郭增学、唐某、杨志怀、夏伯庆出资额各为1万元，各占2%。经股东大会选举，唐某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郭增学为副董事长，夏云、杨小龙、李临湘为公司董事。1998年后杨小龙从建扬公司离职。
1999年6月25日，建扬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建银公司将其125000元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江苏华扬文化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华扬公司），石粉厂将其75000元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扬剧团，邦富公司将其75000元全部股权转让给夏云，杨志怀将其10000元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刘晓春。嗣后，第三人建扬公司修正了公司章程，并变更了工商登记股东名单，股东分别为华扬公司、扬剧团、夏云、杨小龙、阮益民、李临湘、郭增学、唐某、刘晓春、夏伯庆。
2004年2月18日，建扬公司召开2004年第一次股东会议，建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未经郭增学等人授权即代其签名，将唐某在建扬公司1万元出资中的5000元转让给公司股东以外的张艳，并通过2004年2月27日的公司章程的修改。
2004年9月28日，建扬公司召开2004年第二次股东会议，建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未经郭增学等人授权即代其签名，形成将扬剧团22万元的股权，华扬公司12.5万元的股权公开转让的决议。
2005年3月4日，郭增学与吴晓梅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即郭增学）将其在建扬公司壹万元出资额全部转让给乙方（即吴晓梅）。双方一致同意，以公司帐外交割方式转让。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落款处郭增学、吴晓梅签字均为本人所签。
2005年3月4日，建扬公司召开2005年第一次股东会议，会议上法定代表人唐某代郭增学等人签名，形成了将郭增学所持的2%的股权转让给了吴晓梅的股东会决议。2005年3月10日，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股东会决议对股东进行变更，吴晓梅成为建扬公司的股东。
2010年，杨小龙、郭增学等人作为共同原告诉至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包括2004年2月18日、2004年9月28日、2005年3月4日的建扬公司股东会决议在内的多份第三人建扬公司股东会决议。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0日作出（2010）浦商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2004年2月18日、2004年9月28日、2005年3月4日在内的多份第三人建扬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
2011年8月，建扬公司被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并成立了清算组。
2012年8月7日，郭增学等人又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建扬公司至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协助办理撤销根据《建扬公司2005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在内的数份股东会决议所作的股东变更登记。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建扬公司2005年就李临湘、郭增学与吴晓梅的股权转让事项作出的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已被法院判决无效，但股东会决议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李临湘、郭增学与吴晓梅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随之无效，故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宁商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郭增学等人的诉讼请求。
2013年，郭增学又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其与吴晓梅于2005年3月4日签署的《出资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吴晓梅向郭增学返还2%的建扬公司的股权。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秦商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郭增学的诉讼请求。后郭增学上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郭增学和吴晓梅的出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4）宁商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郭增学的上诉请求。
一审中，吴晓梅申请建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出庭作证。唐某陈述，建扬公司1998年停产，公司的股东杨小龙、郭增学、李临湘等人要求出让自己的股份，并要求唐某来负责转让。唐某找到当时公司的财务主管即吴晓梅，并说服吴晓梅收购股份，并带吴晓梅到李临湘处商谈，李临湘表示郭增学由他代办，唐某和吴晓梅当场将两份吴晓梅签字的出资转让协议交给了李临湘，第二天李临湘将两份分别有郭增学、李临湘签字的出资转让协议交给了唐某。在办理郭增学股权转让之前，唐某电话通知了包括杨小龙在内的其他公司股东，没有一个股东表示要股权，反要求唐某帮忙转让他们的股权，但唐某事后也未要求杨小龙以书面形式进行追认。唐某也不清楚郭增学有无告知其他股东要将股权转让给吴晓梅。杨小龙离开建扬公司后，建扬公司召开过若干次股东会，唐某也电话通知过杨小龙，但杨小龙都没有来参加过。杨小龙对唐某的陈述予以否认，认为唐某并未告知其郭增学转让股权一事，并认为唐某和吴晓梅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杨小龙称其直至2010年诉至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包括本案股权转让相关的股东会决议时，才知晓郭增学将股权转让给吴晓梅一事。其于1998年离开建扬公司后，已不参与实际经营，虽曾向建扬公司了解过经营状况，但并未了解股权状况，唐某也没有向杨小龙通知过召开股东会。杨小龙另称其在2012年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建扬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之前，曾向郭增学主张过行使优先购买权，但因其后郭增学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其与吴晓梅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无效，故杨小龙认为应等待该案的处理结果。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小龙与吴晓梅均确认建扬公司的公司章程中对优先购买权的行使期限亦未作规定。
以上事实有《出资转让协议》、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0）浦商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秦商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书、（2012）宁商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2014）宁商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唐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各方当某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杨小龙主张郭增学和吴晓梅的《出资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因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宁商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出资转让协议》作出了有效的认定，故原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杨小龙主张郭增学和吴晓梅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及要求以同等条件行使优先购买权并受让股权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第三款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因此，郭增学向吴晓梅转让股权时，应当通知建扬公司的其他股东，并取得其他股东的同意。本案中，郭增学已确认股权转让时并未通知杨小龙，而证人唐某仅口头陈述其电话通知杨小龙股权转让一事，并未提供证据，且其未能证明郭增学委托其代为通知其他股东。因证人唐某在本案的关联案件中多有涉及，并已被认定其数次未经郭增学同意即代其在建扬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故其证言的效力存疑，原审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应认定郭增学在将股权转让前并未履行通知其他股东并取得其他股东同意的程序，对杨小龙的优先购买权行使构成了妨碍。
但原审法院同时认为，未依法履行通知其他股东并取得其他股东同意程序并非必然导致股权转让行为的无效，而股权优先购买权也不应任意行使。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所赋予的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其立法目的是为了在最大程度上保障公司股东之间的人合关系，但其保障的不仅是旧有股东之间的人合关系，也包括新加入股东与旧有股东之间之间的人合关系。郭增学早于2005年就向吴晓梅转让了股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本案起诉已逾九年。在长年的公司运营中新、旧股东间已经建立起新的人合关系，不能仅为保障旧有的人合关系，就破坏新的人合关系。其次，相关法律与建扬公司的公司章程虽并未明确规定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期限，但并不意味着其他股东可以无限期拖延行使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应当在合理期限内积极行使优先购买权。即使郭增学在转让股权时确未告知杨小龙，但股权转让行为于2005年就已发生，股权结构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重要信息，杨小龙作为建扬公司的股东，其应当进行了解。况且2010年杨小龙与郭增学作为共同原告诉至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要求将包括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予以撤销，此时杨小龙已知晓郭增学将股权转让与吴晓梅的事实，在此情况下，杨小龙仍对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持观望态度，怠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直至2013年郭增学诉请确认出资转让协议无效被驳回后，才于2014年诉至原审法院，其懈怠行为致使建扬公司的股权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如现时认定郭增学与吴晓梅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并认可杨小龙行使优先购买权，将使建扬公司的股权结构继续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有违交易安全和效率原则。故对于杨小龙主张郭增学和吴晓梅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及要求以同等条件行使优先购买权并受让股权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杨小龙认为郭增学转让股权的行为，致其优先购买权未能行使而蒙受损失，可向郭增学另行主张相应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杨小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杨小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元、减半收取为120元，由杨小龙负担。
杨小龙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公司法并未规定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期限及在该期限内怠于行使造成丧失该权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不应在法律规定之外自行创设权利行使期间、限制杨小龙的权力行使。且本案中，杨小龙在得知案涉股权转让后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并未怠于行使权利。2、即使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有一定的合理期限，也应合理计算起算时间。杨小龙于2011年8月、9月收到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宁法商清预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2011）宁法清算字第4-1号决定书时，由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决定书中表述股东时用了“等”字，作为普通公民的杨小龙认为表示认定了郭增学、李临湘仍系建扬公司的股东，故而不存在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问题。直至2013年3月，李临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认定为有效，此时才存在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时间起点问题。杨小龙行使优先购买权也未超过合理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杨小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增学、吴晓梅、建扬公司负担。
上诉人杨小龙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宁法商清预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2011）宁法清算字第4-1号决定书各一份，上述文书中对股东身份表述时为“股东杨小龙、夏云等”，杨小龙认为该表述属于认定了郭增学、李临湘均为建扬公司股东，故而此时尚不存在其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问题。
被上诉人吴晓梅答辩称：1、建扬公司每年都召开股东会，但杨小龙明确表示不参加。即使杨小龙对股东会不知情，其作为公司股东，也有权通过查阅公司资料知晓公司经营情况及股东构成。按杨小龙所述，其2009年就知晓郭增学与吴晓梅的股权转让行为，但其从未就此通过法律手段保障权利，怠于行使优先购买权。2、因杨小龙怠于行使优先购买权，吴晓梅已履行股东义务，且向公司投入大额资金，目前股权的价值不可能与2005年的转让价格相当。3、吴晓梅在本案的诉讼地位为第三人，被告为郭增学，吴晓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建扬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郭增学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吴晓梅、建扬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其对上诉人杨小龙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均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裁定书及决定书仅是裁定建扬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并未确认郭增学的股东身份，且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在该协议有效的情形下，郭增学就不再具备股东身份。
本院认证意见：杨小龙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系本院出具的法律文书，吴晓梅、建扬公司对其真实性也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裁定受理建扬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并决定清算组的组成，并非为确认郭增学的股东身份而作出，且客观上，该裁定书中“等”字的表述也不能得出确认郭增学股东身份的结论。故本院对杨小龙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杨小龙是否存在怠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情形及其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郭增学确认在股权转让时未通知杨小龙，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杨小龙知晓并同意郭增学向吴晓梅转让股权，故郭增学未经杨小龙同意向吴晓梅转让股权侵犯了杨小龙的优先购买权。但本案中，杨小龙能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应当考虑其是否及时、恰当地主张了权利。虽然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该权利的行使期限，但为了维护交易安全、稳定经济秩序，该权利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行使。本案中，郭增学于2005年向吴晓梅转让股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从现有证据看，至少杨小龙于2010年与郭增学作为共同原告起诉要求撤销案涉股东会决议时，其就已知晓其优先购买权被侵犯，故至迟从此时开始，杨小龙应及时采取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但杨小龙直至2014年才起诉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已明显超过合理期限。虽然其主张因郭增学已起诉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而其权利的行使应从该案结束之日起计算，但郭增学与杨小龙系不同的法律主体，各自享有的系不同的权利，杨小龙以他人的权利行使作为其怠于行使权利的理由，于法无据。关于杨小龙主张的本院受理建扬公司强制清算一案的裁定书中的表述，本院认为，该裁定书仅裁定受理建扬公司强制清算一案，并未确认郭增学的股东身份，杨小龙以此作为其未行使权利的原因同样缺乏依据，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杨小龙在近四年的时间内怠于行使权利，建扬公司新的股东结构已趋稳定，争议的股权价值与转让时相比也必然发生较大变化，如此时允许杨小龙行使优先购买权，将导致已趋稳定的法律关系遭到破坏，交易安全得不到应有的保障，并容易产生显失公平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杨小龙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已超过合理的期限，其要求按郭增学与吴晓梅的转让条件受让案涉股权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杨小龙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杨小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荣 艳
代理审判员 张 静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 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第三款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