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刑初字第123号
公诉机关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1961年3月15日生，系被害人杨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1934年10月2日生，系被害人杨某某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女，1986年5月2日生，系被害人杨某某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女，1991年2月8日生，系被害人杨某某次女。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银，系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人张某某，男，1989年12月12日出生。
辩护人李新卓，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某，男，1979年7月28生，系肇事车辆车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0783656-5，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炎辉，该公司总经理。
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以平新检公刑诉（2014）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昕、代理检察员康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的诉讼代理人杨明银，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李新卓、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某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18日1时10分许，被告人张某某酒后驾驶粤S037**号起亚牌小型轿车，沿本市新华区体育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文化宫东门北侧时，将步行路过的被害人杨某某撞伤，致被害人杨某某于2014年2月22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平顶山市交通管理支队新华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张某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杨某某无责任。经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张某某的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49.4mg／100ml。被告人张某某于2014年2月18日4时许主动投案。
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人杨某丙、常某某、孙某某、杨某乙证言、被告人张某某户籍证明、有无前科查询结果、到案情况说明、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平顶山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平顶山市公安局110报警台接处警信息表、120接处情况、收据、平顶山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尸体解剖检验告知书、尸体处理通知书、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请求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范围内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诉称，一、被告人张某某交通肇事逃逸致杨某某死亡，虽有投案情节，但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不成立自首，应对被告人张某某在有期徒刑七年以上量刑。二、被告人张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辽原依法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医疗费52362.64元、陪护费695元、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50元、死亡赔偿金447960.6元、丧葬费18979元、交通费6660元、住宿费900元、杨某某之妻抚养费148219.8元、杨某某之母抚养费24703.3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800680.34元，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李某某、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李某甲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平顶山市卫东区北环路街道办事处下牛村民委员会证明等。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被害人家属保险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辩称，粤S037**号起亚牌小型轿车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被告人张某某未取得驾驶资格，且醉酒驾驶，肇事后逃逸，故该公司不应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某辩称，对事实和事故认定均没有异议，赔偿数额由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辩称，第一，被告人张某某构成自首。第二，从案发至今被告人不仅配合相关部门的调查，还积极支付被害人家属13000元赔偿款，且当庭认罪悔罪，平时表现较好，此次犯罪也属初犯、过失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张某某愿意依法赔偿其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8日粤S037**号起亚牌小型轿车车主孙某某在未确认被告人张某某有无驾照的情况下将车借于张某某使用。2014年2月18日1时10分许，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告人张某某酒后驾驶粤S037**号起亚牌小型轿车，沿本市新华区体育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文化宫东门北侧时，将步行路过的被害人杨某某撞伤，后张某某让其朋友拨打120电话并让其朋友留下陪同伤者去医院进行抢救，张某某驾车离开现场，2014年2月18日4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害人杨某某于2014年2月22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平顶山市交通管理支队新华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张某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杨某某无责任。经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张某某的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49.4mg／100ml。
另查明，（1）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已支付被害人家属13000元赔偿款，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当庭认可。（2）被害人杨某某系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非农业家庭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农业家庭户口。（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现年53周岁，虽无经济来源，但未有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被害人杨某某之母，现法定抚养人除被害人杨某某外还有儿子杨某丁、女儿杨某戊。（5）在被害人杨某某住院5天期间，花费医疗费52362.64元。（6）被害人杨某某住院期间，由李某甲、杨某乙陪护，且李某甲在陪护期间所在单位未向其发放工资，故陪护费为695元。（7）交通费为3640元、住宿费900元。（8）粤S037**号起亚牌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孙某某，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投保有122000元交强险和3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17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16日24时止。保险公司与车主孙某某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条款中明确表示驾驶人饮酒无驾驶证的，保险公司责任免除
再查明，2013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5627.73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98.03元／年、上一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37958元／年、同等级别护工报酬为69.5元／天。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某某供述：2014年2月18日凌晨，我驾驶粤S037**悦达起亚牌小轿车从体育路好声音KTV唱歌出来去丹尼斯接我朋友小齐（具体名字我不清楚），我沿着体育路自南向北行驶至文化宫东门附近时，突然看见一个老头从东向西横穿马路。当时天下着雪，我看见他的时候，他离我驾驶的车只有两米多了，我赶快踩刹车，我的车的右前角挡风玻璃撞住了那个人。我下车看他有事没事，我朋友二勇打了120，我们两个把那个伤者扶起来，我想着120马上过来，我朋友佳佳（肇事车车主）找我要他的车，我就开车把车先给我朋友佳佳送过去了。我朋友佳佳看到车挡风玻璃撞烂了，然后他就跟我一起到中兴路派出所门口，在那等了一会，然后，我就来交警队了。当时车是我本人开的，我喝酒了，喝了有两三罐易拉罐啤酒，发生事故后，我去给我朋友（车主）送车去了。
2、证人杨某丙的证言：昨天凌晨一点多，我和同事（也姓杨）在文化宫东门唱歌的地方送完饭后，回矿工路时，我和同事是沿体育路自南向北推着车走，我们走的是路东边离路边有一米多，我当时刚好到路边道牙上解了个小手，扭头看见一辆小车撞住我同事，把他撞出去老远，我赶紧跑过去喊住那辆撞人的车，那辆车停住后，车上下来两个年轻人，一个司机年龄有二三十岁，另一个坐车的比司机年龄小一点，车上的人打了120急救电话，后来120急救车把我的同事拉走去医院了，我当时去唱歌的大楼叫保安，回去发现那辆撞人的车开跑了。我只知道我同事也姓杨，比我年龄小点，我平时叫他“一家子”，我看见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我没有记，当时120急救车上大夫用手机拍的有照片。
3、证人常某某的证言：2014年2月18日凌晨1时许，我朋友张某某开车接着我从体育路中国好声音KTV出来，我们沿体育路自南向北行驶，走到文化宫东门北边一点，撞住一个老头，我下车看老头受了伤，我就用手机打了一个120急救电话，过了不大一会急救车到了事故科现场，把伤者抬上车后，张某某说让我坐120车去医院，他随后就到，我就跟着120急救车去了市二院，我喝了有几罐啤酒，张某某喝的比我还多一点。
4、证人孙某某的证言：2014年2月18日凌晨别人开我的车在体育路发生交通事故了，我来反映一些情况。2014年2月17日晚上11点左右，我跟几个朋友在开源路桃花源宾馆玩，张某某去宾馆找我说借我的粤S037**起亚牌小轿车出去接个人，我当时正在玩，我的车钥匙在沙发上面放着，我看了他一眼，他自己就把钥匙拿走了。一直到凌晨两点多钟，张某某还没有回来，我就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说我在诸葛庙街里面，你过来再说吧，我就去诸葛庙街里面找他了，我到诸葛庙街南口，我看见我的小轿车在那停着，我上车之后看见小轿车的挡风玻璃右下角烂了和引擎盖右前边陷下去一个坑，我就问他车怎么回事，他说别人砸住了，我看着不像砸住了，我就仔细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在体育路撞住人了，我问他撞住那个人怎么样了，他说人拉医院了，他害怕不知道怎么办，就开车走了。我就赶快跟着几个朋友拉着他去医院了，护士说受伤比较严重，我就赶快打电话报警，之后就带着张某某去光明路新华事故科了。我和张某某关系不错，认识两年了，平时也经常在一起玩，张某某对我说他有驾驶证，以前也开过我的车，我没有看过他的驾驶证。
5、证人杨某乙证实，2014年2月18日凌晨两点多，自己听二舅告诉自己，父亲出车祸了。
6、平公（交）认字（2014）第Z12号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新华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某无事故责任。
另有被告人张某某户籍证明、有无前科查询结果、到案情况说明、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平顶山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平顶山市公安局110报警台接处警信息表、120接处情况、收据、平顶山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尸体解剖检验告知书、尸体处理通知书、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李某某、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李某甲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平顶山市卫东区北环路街道办事处下牛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综合以上证据，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及其他证据均证实了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经当庭质证，证据之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符合证据之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要求，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其辩护人辩称的从案发至今被告人不仅配合相关部门的调查，还积极支付被害人家属13000元赔偿款，且当庭认罪悔罪，平时表现较好，此次犯罪也属初犯、过失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作为被告人，配合办案机关的调查、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是本应该履行的义务，虽被告人张某某在逃逸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属自首，但其仅赔偿被害人家属13000元损失，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不应对其从轻处罚，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诉称的，被告人张某某属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应在有期徒刑7年以上量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肇事后虽驾驶肇事车辆离开现场，但留下同车的朋友配合120将被害人送至医院抢救，且在案发三小时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表明被告人张某某不是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故本院对该量刑意见不采纳。
由于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遭受损失，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一、被告人张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某应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医疗费52362.64元、陪护费695元、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50元、死亡赔偿金447960.6元、丧葬费18979元、交通费6660元、住宿费900元、杨某某之妻抚养费148219.8元、杨某某之母抚养费24703.3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800680.34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被害人家属保险金。经查，第一，丧葬费应根据河南省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支持六个月，应为18979元（37958元／年÷2）。第二，被扶养人张某甲为农村户口，年龄为79周岁，应由杨某某、杨某丁、杨某戊三人共同负担扶养费，故被扶养人张某甲生活费赔偿金额应根据河南省2013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627.73元／年的标准计算为9379.55元（5627.73元／年×5年÷3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由于未能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证明，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死亡赔偿金根据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的标准计算为447960.6元（22398.03元／年×20年）。第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交通费票据中，其中一金额为3020元的机票票据显示其乘客为李某乙，因李某乙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故交通费仅支持3640元（6660元-3020元）。第五，在附带民事诉讼中，法律明确规定赔偿的范围为直接物质损失，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直接物质损失，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第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保险金122000元。由于保险公司与车主孙某某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条款中明确表示驾驶人饮酒无驾驶证的，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故该保险公司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第七、被告人张某某依法应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损失共计人民币534116.79元，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122000元与被告人已支付的13000元，下余399116.79元应由被告人张某某支付。第八，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某在未确认张某某有无驾驶证的情况下将车借于张某某，存在过错，故孙某某对张某某应付的399116.79元赔偿数额负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2017年2月17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被害人家属保险金人民币12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李某某、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
三、被告人张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丧葬费18979元，张某甲被抚养人生活费9379.55元、死亡赔偿金447960.6元，医疗费52362.64元、陪护费6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50元、交通费3640元、住宿费900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534116.79元。扣除被告人张某某已支付赔偿款13000元，保险公司支付的122000元，下余赔偿款399116.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李某某、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某对张某某赔偿数额399116.79负补充赔偿责任。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毅
代理审判员 姚 博
人民陪审员 郭爱君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