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定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永刑初字第60号公诉机关永定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福建省永定县，居住地：永定县。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1日被永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辩护人张中良，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永定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刑诉（2014）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张中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底，被告人张某某的女婿和邱某某在永定县坎市镇马东张某某的店铺门口发生纠纷。同年7月17日晚，邱某某和邱某甲等人到被告人张某某的店铺论理，双方发生口角后互殴。被告人张某某在互殴过程中进入厨房，邱某甲持木棍追到厨房门口，被告人张某某便从厨房拿出菜刀将邱某甲头部砍伤。经永定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邱某甲的伤情属轻伤。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3年11月2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是对于罪名有意见，是邱某甲自己跑到其的店铺中想要打其，其被打后跑到厨房躲起来想关门，邱某甲拿木棍冲过去打其，如果其不拿刀的话会被邱某甲打死。辩护人张中良辩称：一、辩护人首先认为起诉书认定案发当晚被害人和邱某某等人是到被告人的店铺去“理论”这不符合客观事实，因为当晚已是九点来钟，在乡下大家都已经休息，被告人人当时也已经早就将店铺门关起来了。而且根据被告人的陈述和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表明，当时被害人等人到被告人店铺门外时，被告人还以为是来谈生意的，但当被告人刚把店铺的卷帘门用遥控器打开一半，被害人等人就冲进店里，其中一个人还拿起木棍冲到被告人夫妇住的阁楼上就殴打被告人。而且当被告人说这次纠纷的事与其无关并打电话叫其儿子回来时，被害人等人又马上去拽和掐其儿子的脖子。可见从这些事实表明，被害人等人并不是去“理论”的，而明显是去报复被告人等人的。公诉机关有关去“理论”的认定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其次，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用刀砍伤被害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行为，依法不应负刑事责任，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刚才前面已经阐明，被害人等人并不是去理论的，而是很明显去被告人店铺来报复被告人等人的，这从他们的一系列行为可以证明，如一进门就冲上阁楼用木棍殴打被告人，被告人的儿子过来后才刚到店门口就马上又被被害人这伙人围住，拽脖子的拽脖子、掐脖子的掐脖子，当被告人看见儿子被打拿着铁锹想出去解救时，铁锹不但被被害人抢掉，而且还被被害人用力推倒在地。被告人被推倒在地后李某某证实当时被害人还用木棍继续打被告人，被害人自己也承认当时还继续用拳头打了被告人几拳。可见到这个时候为止，明显都是被害人一伙人在不法侵害和殴打被告人一家人的，被告人也被打得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这也有永定县中医院的《疾病证明书》为证。被告人见此情况，怕遭被害人等人继续殴打，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厨房里躲，并将厨房门关上。可这时被害人不但没有停止殴打行为，还拿着木棍继续追上去，在被告人关门之时还用力推开厨房的门进去继续殴打被告人，对被告人造成了巨大的人身威胁，这一事实被害人自己也予以了承认，在场的李某某、张某甲也予以了证实，起诉书中也作了客观地认定。被告人在此情急之下为了免遭被被害人继续殴打才不得以转身去拿厨房里的菜刀将被害人砍伤的。可见，被告人用菜刀将被害人砍伤的行为明显是为了使本人的人身安全免受被害人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对被害人实施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刑法》第二十条有关正当防卫的规定，也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起因条件、时间条件、对象条件和限度条件等构成要件，依法应认定为是正当防卫行为，并依法不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将这一防卫行为认定为是互殴并指控为故意伤害这明显是不符合本案上述客观事实的，适用法律也错误，其指控明显不能成立。前面已经讲了，在被告人从地上爬起来之前，都是被害人一伙人在对被告人及其家人实施不法的侵害行为，被告人及其家人并没有对被害人等人实施不法侵害行为，所有当时根本没有互殴的情况。被告人从地上爬起来躲进厨房并将厨房门关起来是为了免遭被继续不法侵害，但这时被害人不但没有停止实施不法侵害行为，还继续手持木棍追进厨房，并推开厨房的门。被告人见此情况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免遭被继续殴打才不得以转身去拿厨房里的菜刀将被害人砍伤的。故请法庭依法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行为，并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以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底，被告人张某某的女婿和邱某某在永定县坎市镇马东张某某的店铺门口因车辆停放问题发生纠纷。张某某的女婿打了邱某某几拳，邱某某随即报警，公安出警后双方协商解决，张某某的女婿给邱某某赔礼道歉。同年7月17日晚，邱某某告诉邱某丙因当时张某某的女婿用拳头打了其，所以其的头很疼。邱某丙、邱某某、邱某甲及邱某乙四人了解到被告人张某某系永定县下洋镇人就欲找到被告人张某某报复。经张某某邻居劝说无果，当晚9时左右邱某甲等人来到张某某店铺门口，当时店门已关，邱某丙就根据店门口的联系电话打给张某某称找其有事，张某某就将店门打开了。邱某甲等人进到店铺后，邱某丙就问张某某为什么打其弟弟，张某某说其没有打，邱某丙等人就说：“打人没那么好，今天要处理清楚。”随后双方发生争执，邱某甲等人被张某某妻子推到店门口，张某某打电话给其儿子称店铺有人闹事，其被人打了。其儿子回家后，在店门口和邱某某等人发生冲突，脖子被邱某乙和邱某某用手卡住，张某某听到其儿子叫声，拿一把铁锹，要冲过去，邱某甲见状跑进店里将铁锹抢走并将张某某推倒在店里的摩托车旁，摩托车被推倒，张某某也摔倒在地，此时张某某的妻子李某某帮其儿子将邱某乙等人的手掰开。张某某被推倒后，继续被邱某甲殴打，其就跑进厨房，将门关上，邱某甲持木棍推开厨房门要打张某某，被告人张某某从厨房拿菜刀出来，邱某甲拿木棍要打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用菜刀砍邱某甲的木棍，然后用菜刀砍中邱某甲眉心，邱某甲将被告人张某某拿刀的手抓住，张某某手被抓住后，菜刀将邱某甲面部划伤，后邱某丙过来将张某某手中的菜刀抢走。永定县公安局接到邱某丙的报警，赶往现场处理。经永定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邱某甲左额顳顶前额部正中见一长5.0cm的刀疤，部发际下见一长3.3cm刀疤，左颧部见一长2.2cm的刀疤，创口长度达10.5cm，大于5.0cm，伤情属轻伤。被告人张某某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3年11月2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4年7月31日，被告人张某某与受害人邱某甲达成调解协议，赔偿了受害人邱某甲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立案审查表，证实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立案。（2）户籍证明，证实张某某1963年7月12日生。（3）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张某某于2013年11月21日被取保候审。（4）到案经过，证实张某某于2013年11月21日主动投案。（5）疾病证明书，证实殴打造成张某某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邱某甲的伤情属轻伤。（7）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情况，厨房内桌面、及地面有血迹。（8）辨认笔录，证实经邱某甲辨认将其砍伤的人为张某某。（9）被告人张某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7月17日晚其在店铺内看电视，接到一个电话，说找其有事，其以为找其做大理石生意的，就把店门打开一半，有三个坎市秀山姓邱的进到其店里，一个高个子手里拿一根木棍到其阁楼，敲其左边头部一下，然后其妻子上前抢他的木棍，叫他们出到店门口去，其在楼上打电话给其儿子，一会其儿子张某甲回到店铺，在店门口其儿子和那些秀山人发生冲突，其听到儿子叫，就从楼上冲下来，拿一把铁锹往店门口走，他们六个人就过来推其，其中后来被其砍伤的人把其的铁锹抢去，其被推倒在店里的摩托车旁，摩托车倒地，其也摔倒在地，左边腰部被划伤，其妻子和儿子去把他们拉开，其从地上爬起来往厨房跑，把其铁锹抢去的人拿一根木棍追其到厨房，其就拿一把菜刀转身出来，那男青年拿木棍要打其，其用菜刀砍他的木棍，然后用菜刀朝他的头部脸上砍去，因其的手被他抓着，后面三刀是在他脸上划的，划了三刀，划在脸上哪些部位其不清楚了，接着又有两三各人过来抢其手里的菜刀，后来菜刀被对方抢去了。到其店铺的人其都不认识，大约6月14日其女婿在其店铺门口和秀山人有发生纠纷。（10）受害人邱某甲陈述，证实2013年7月17日晚其和邱某丙、邱某某、邱某乙到大理石店门口，邱某丙用电话叫店老板开门。他们进去后开始都没有打架，就吵架，后来店老板儿子从外面回来，就在店门口大骂，手里还拿一根木棍，邱某丙等人就去抢他的木棍，店老板在店内以为外面打架，就拿一根铁锹冲出来，其就上前去抢他的铁锹，铁锹被其抢过来其一推他，他就摔倒在地，摔在摩托车上，他从地上爬起来时，其用拳头打了他几拳，然后他往厨房跑，其就去追，他进厨房后将门关上，其就要打厨房门，对方手里拿一把菜刀把厨房门打开，用菜刀砍其，其眉心被砍了一刀，然后其用手去抓他拿刀的手，张某某继续用菜刀在其额头划了三刀。后来是其堂哥邱某丙过来抢店老板的菜刀的。（11）证人邱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7月17日晚其弟弟邱某某说头很痛，是十几天前在马东大理石店门口被老板张某某的女婿用拳头打的。其就和邱某某、邱某甲、父亲邱某乙到张某某的店门口，当时店门没开，其就打电话给张某某，他将店门打开，后双方发生争吵，张某某就打电话叫他儿子回来，他儿子回到后，拿木棍，张某某拿铁锹，邱某甲就去抢铁锹，两人就打起来，后张某某倒回厨房拿一把菜刀在厨房门口将邱某甲的头部砍了三四刀。（12）证人邱某某证言，证实十多天前其在马东张某某大理石店门口被张的女婿打几拳头。7月17日其感觉头很晕，就和其哥邱某丙、堂弟邱某甲、其父亲邱某乙到张某某店，他们进去后问张某某为什么打其，张某某说不是其打的，然后打电话叫其儿子回来，过了两分钟左右，其儿子回来，后双方发生争吵并打架，然后张某某倒回厨房拿菜刀，其堂弟邱某甲追去，在厨房门口被张某某用菜刀砍了好几刀，邱某丙就赶紧去抢张某某的菜刀。（13）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7月17日晚21时左右，其丈夫张某某在看电视，店门已关，一会其丈夫的电话响了，说有人找有事，其以为是谈生意的，就走出房间门口，用遥控器把店门打开，才开到一半，就有三个秀山人冲进来，直接到其睡觉的房间门口，其中一个高个子的中年男子拿一根约一米长的木棍就打其丈夫，其就用手臂挡住，其说他们打错人了，其丈夫没有打他弟弟，然后就推他们下楼，叫他们出店门口，其丈夫就打电话给其儿子，叫其赶紧回来，其中一个秀山人就对其讲，说是谁打他的儿子，叫他回来，其就说没有人打他儿子。大约3分钟左右，其儿子张某甲走路回来，刚到店门口，秀山人老头就说“是不是你打我儿子”，然后就用手拽其儿子的脖子，老头的儿子也掐其儿子脖子，其儿子就大声说“不是我打你儿子，你们别打我”。其丈夫在店内听到他们打其儿子，就拿一把铁锹出来，还没到店门口，对方的人就冲进店内抢我丈夫的铁锹，其丈夫铁锹被抢去并被推倒在地，倒在店里的摩托车旁，被其丈夫砍伤的秀山人拿一根木棍打其丈夫，其就上前抢他手里的木棍，没抢掉，其反被他一甩倒在地上，这时其丈夫张某某从地上爬起来往厨房跑，那秀山人拿一根木棍追其丈夫，其丈夫进到厨房把厨房门关上，那秀山人将厨房门推开进到厨房，厨房里面发生的事情其没看到，因为其儿子张某甲的脖子一直被秀山老头卡主，其就帮忙把他的手掰开，掰开后想到厨房看，里面也声音很大，老头又赖卡其儿子，接者对方秀山人进到厨房抢其丈夫手里的菜刀，后来菜刀被对方抢去，后来大家出到店门口，被其丈夫砍伤的人还用脚踢其儿子，派出所的人到后，双方还在争吵，其女婿过来后，对方还要打其女婿，被拉开。菜刀是挂在其厨房内的壁上的，厨房门进去还有3、4米的距离。（1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7日晚，其在店铺上去50左右的套房内，其父亲打电话给其，说店铺有人来闹事，被人打了，叫其赶紧下来。其刚到店门口，秀山老头就说：“是不是你打我儿子”，其就说：“不是我打你儿子”。然后老头就用手拽其的脖子，老头的大儿子也掐其的脖子，其大声说不是其打的，其父亲在店内听到他们打其，就拿一把铁锹出来，还没到店门口，对方的人就冲进店内抢其父亲的铁锹，其父亲铁锹被抢去并被推倒在地，倒在店里的摩托车旁，其在店门边拿一根木棍，马上有两个秀山人过来抢其的木棍，木棍被他们抢去，拿秀山老头用手卡其脖子，其父亲从地上爬起来往厨房跑，秀山人拿一根木棍追其父亲，后面的情况其不知道，其自己被对方老头卡住。（15）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张某某店铺隔壁经营氧气店，2013年6月底，邱某某到其店里装气，张某某的女婿和邱某某在永定县坎市镇马东张某某的店铺门口因车辆停放问题发生纠纷。张某某的女婿打了邱某某几拳，邱某某报警，派出所出警后调解清楚了。过了十几天，邱某某打电话给其，问其张某某是哪里人，说要张某某打回来，其告诉他张某某是下洋人，并对他说事情过去了，已经解决了，再打回来也划不来，其劝了他十多分钟也没有用。他的意思是下洋人在这里开店，欺负本地人，他要找回面子，铲平他。打架的时候其不在现场，具体情况其不清楚。（16）调解协议书，存款凭证，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与受害人邱某甲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了协议，被告人张某某已将赔偿款预存至本院账户，并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某某率先使用工具，具有互殴的故意，其在明知受害人使用木棍的情况下到厨房拿刀对受害人进行伤害，并且对受害人头面部造成多处刀伤，其行为超出了“制止不法侵害”的范围，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正当防卫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本案中，受害人邱某甲具有重大过错，其行为对矛盾的激化起直接作用；被告人张某某与受害人就民事赔偿部分已达成调解协议。综合全案来看，被告人张某某犯罪较轻，可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瑜代理审判员  陈俊飞人民陪审员  赖小兰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翁科华附件：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