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3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油宽，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自贡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2002年11月20日因犯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1年5月12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2015年3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5年4月21日刑满释放；2017年5月26日因非法持有、使用警式装备被行政拘留十四日;2017年6月10日又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春林，四川群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油宽犯盗窃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川0303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油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永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油宽及其辩护人杨春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油宽于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先后在自贡市沿滩区沿滩镇兴元路昊华小区6栋2单元楼下、沿滩新城古盐道街226号地下车库、自贡市自流井区汇兴路尚东美域小区16栋地下车库、贡井区洞桥路贡山壹号小区第二、三期地下车库等地，共计盗窃作案十起，盗得公民陈某、陈某1、曾某、王某、徐某、李某、刘某、罗某、王某1、叶某等人的电动车各一辆，盗窃金额合计19881元。案发后，已追回五辆电动车退回失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失主陈述、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张油宽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油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张油宽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对被告人张油宽当庭认罪的部分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油宽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二、被告人张油宽违法所得五千三百元予以追缴，并责令退赔被害人王某、李某、罗某、王某1、叶某损失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九十元。
宣判后，被告人张油宽不服原判决，提出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张油宽辩称原判认定的第一、二、三、五、七起犯罪属实，但其余的第四、六、八、九、十起犯罪，均系公安人员对其进行刑讯逼供后被迫交待承认的，是不属实的。上诉人张油宽的辩护人提出：1.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一、二、三、五、七起犯罪事实和性质亦无异议，同时辩称该五起的犯罪金额为8291元、且均已追回退还失主，应从轻处罚；2.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第四、六、八、九、十起犯罪，仅凭现有公安人员单方面的证言和情况说明，不能必然排除侦查人员不存在刑讯逼供的事实，证据存疑，故应不予认定。
出庭检察人员提出：经对一审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审查，结合二审期间的补充证据，可以排除公安人员在侦查期间有非法取证情形。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被告人张油宽于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采用秘密手段,先后进行盗窃作案十起。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7年3月26日22时至3月27日凌晨，被告人张油宽窜至自贡市沿滩区沿滩镇兴元路昊华小区，将公民陈某停放在小区6栋2单元楼下的一辆价值2170元的灰色玉骑铃电动车盗走，并以1100元低价卖给邱某。案发后，被盗车辆已追回并发还陈某。
2.2017年4月14日晚至4月15日凌晨，被告人张油宽窜至自贡市沿滩区沿滩新城龙湖郡小区古盐道街226号50栋负一楼，将公民陈某1停放在负一楼地下车库的一辆价值1960元的蓝色倍特电动车盗走，并以800元低价卖给曾某2。案发后，被盗车辆已追回并发还陈某1。
3.2017年4月15日晚至19日8时，被告人张油宽窜至自贡市自流井区毛家坝汇兴路尚东美域小区，将公民曾某停放在小区16栋地下车库的一辆价值800元的黄色爱玛电动车盗走，并以800元低价卖给曾某2。案发后，被盗车辆已追回并发还曾某。
4.2017年5月19日5时许，被告人张油宽窜至自贡市贡井区洞桥路贡山壹号小区，将被害人王某停放在小区三期地下车库的一辆红色创美牌电动车盗走，并低价销赃。
5.2017年5月18日晚至20日9时，被告人张油宽窜至自贡市贡井区洞桥路贡山壹号小区，将公民徐某停放在小区二期地下停车场的一辆价值2241元的黑色倍特电动车盗走，并以1400元低价卖给李某1。案发后，被盗车辆已追回并发还徐某。
6.2017年5月20日6时16分许，被告人张油宽窜至自贡市贡井区洞桥路贡山壹号小区，将公民李某停放在小区二期地下停车场的一辆价值2340元的白色倍特电动车盗走，并低价销赃。
7.2017年5月20日晚至5月21日凌晨，被告人张油宽窜至自贡市自流井区汇兴路尚东美域小区，将公民刘某停放在小区16栋负一楼停车场的一辆价值1120元的黑色安尔达电动车盗走，并以1200元低价卖给李沿富。案发后，被盗车辆已追回并发还刘某。
8.2017年5月24日23时许，被告人张油宽窜至自贡市贡井区洞桥路贡山壹号小区，将公民罗某停放在小区三期地下车库的一辆价值2240元的蓝色安尔达电动车盗走，并低价销赃。
9.2017年5月24日23时57分许，被告人张油宽窜至自贡市贡井区洞桥路贡山壹号小区，将公民王某1停放在小区二期42栋2单元地下车库的一辆价值2520元的黑色倍特电动车盗走，并低价销赃。
10.2017年5月25日0时52分许，被告人张油宽窜至自贡市贡井区洞桥路贡山壹号小区，将公民叶某停放在小区二期42栋2单元地下车库的一辆价值2240元的黑色倍特电动车盗走，并低价销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当庭举证，并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线索来源、抓获说明、情况说明等。证实案件来源、侦破和抓获过程、对张油宽采取强制措施及依法讯问的情况；
2.自贡市光大医院就诊登记表、入出院者信息输入卡、诊断、检验、影像报告单、入所健康检查表、病员会见登记表、谈话记录、情况说明等。证实经检查张油宽无外伤。印证了公安人员未对其施以殴打的事实。
3.人口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证实张油宽的基本身份情况和曾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本案各被盗现场勘验检查的情况。
5.自贡市贡井区价格认证中心文件。证实经对本案被盗车辆进行鉴定：灰色玉骑铃电动车价格为2170元；蓝色倍特电动车价格为1960元；黄色爱玛电动车价格为800元；红色创美电动车价格为2250元；黑色倍特电动车价格为2241元；白色倍特电动车价格为2340元；黑色安尔达电动车价格为1120元；蓝色安尔达电动车价格为2240元；黑色倍特翼峰电动车(车辆识别代码11732100145760)价格为2520元；黑色倍特翼峰电动车(车辆识别代码11732148184786)价格为2240元；共计19881元。
6.收款收据、发还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等。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将在邱某处扣押的玉骑铃电动车发还给陈某；将在曾某2处扣押的爱玛牌、倍特牌电动车分别发还给陈某1、曾某；将在李某1处扣押的倍特牌电动车发还给徐某；将李沿富退回的黑色安尔达电动车发还给刘某。
7.自贡市汇东新区天天发货运信息部货运清单。证实自2016年11月起，张油宽通过该物流公司，以每辆运费100元的价格，将约40辆电动车发往成都，其中有20余辆电动车的接收人电话为13548137257，机主即证人罗某。
8.客户信息、中国移动通话清单。证实张油宽持有的手机号码18227746447、18382350069与罗某持有的手机号码13548137257在2017年3月至5月期间频繁联系的情况。
9.贡山壹号小区监控视频及截图、物证短袖制式警服一件、挎包一个、鸭舌帽一顶等。证实张油宽于2017年5月19日、5月20日、5月24日、5月25日在该小区实施盗窃电动车的犯罪事实，其作案时的衣着特征为穿短袖制式警服、背一挎包等。
10.失主陈述：
（1）陈某陈述。证实其于2017年3月26日22时许，将一辆灰色的玉骑铃牌电动车停放于沿滩区沿滩镇昊华小区6栋2单元门口，次日发现被盗。
（2）陈某1陈述及非机动车行驶证等。证实其于2017年4月14日16时许，将一辆蓝色倍特牌电动车停放在龙湖郡地下停车场50栋负一楼电梯旁边，当月16日发现被盗。
（3）曾某陈述及非机动车行驶证。证实其于2017年4月15日晚上19时许，将一辆桔黄色爱玛牌电动车停放在尚东美域16栋地下车库，当月19日发现被盗。
（4）王某陈述及购车凭据等。证实其于2017年5月19日凌晨1时许，将一辆枣红色创美牌电动车停放在贡山壹号三期地下车库，当日下午发现被盗及经其查看监控，确认该车系于当日4时58分左右被一名男子盗走。
（5）徐某陈述及车辆销售单等。证实其于2017年5月18日17时许，将一辆黑色倍特牌电动车停放在自贡市贡井区洞桥路贡山壹号小区二期地下车库，当月20日早上发现被盗。
（6）李某陈述及非机动车行驶证。证实其于2017年5月19日下午5时许，将一辆白色倍特牌电动车停放在自贡市贡井区洞桥路贡山壹号小区二期地下车库，次日早上发现被盗及经其查看监控，确认该车系于次日6时16分左右被一名男子盗走。
（7）刘某陈述及购车收据等。证实其于2017年5月19日晚20时许，将一辆亮黑色安尔达牌雷霆电动车停放在自贡市自流井区尚东美域16栋负一楼，当月21日上午发现被盗。
（8）罗某陈述及购车收据。证实其于2017年5月24日19时许，将一辆浅蓝色的安尔达牌电动车停放在贡山壹号三期22栋地下车库，次日早上发现被盗及经其查看监控，确认该车系于2017年5月24日23时许被盗。
（9）王某1陈述及车辆销售单等。证实其父亲于2017年5月24日晚11点许，将一辆车架号为117321400145760的黑色倍特牌翼峰电动车停放在贡山壹号40栋2单元地下车库，次日早上发现被盗及经其查看监控，确认该车系于当日23时57分被盗。
（10）叶某陈述及非机动车行驶证。证实其于2017年5月24日16时许，将一辆车架号为117321408184786的黑色倍特牌翼峰电动车停放在贡山壹号42栋2单元地下车库，次日下午发现被盗及经其查看监控，确认该车系于25日0时52分被一穿着自己的红色雨披和宝蓝色头盔的行为人盗走。
11.证人证言：
（1）证人罗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7年3至4月、5月中旬和6月底期间，先后收到了张油宽从自贡托运到成都的共计八辆电瓶车，自己将电动车出售后，先后三次通过微信转给张油宽共计5000元钱。同时证实自己的电话号码为1354813xxxx及案发后，其辨认出张油宽即为多次通过物流公司发送电瓶车给自己销赃的行为人。
（2）证人刘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天天发”物流公司货运部工作人员，张油宽约自2016年10月起至2017年5月底期间，每月都到货运部托运摩托车到成都，一月多时来四、五次，少时来一、两次，一次少时发一、二辆摩托车，多时发四、五辆，加在一起至少有四五十辆。同时证实李沿富曾经在货运部以1300元的价格向张油宽购买过一辆电动车及案发后，其辨认出张油宽即为自2016年11月起，到“天天发”物流公司货运部托运电动车到成都的行为人。
（3）证人李沿富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通过“天天发”物流公司的刘某2，以1300元的价格向张油宽购得一辆存放于“天天发”物流公司货运部、准备发往成都的黑色电动车及案发后，其辨认出张油宽即为向其出售黑色电动车的行为人。
（4）证人邱某证言及购车收据、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7年3月的一天，以1100元的低价向张油宽购买了一辆黑色的电动车及案发后，其辨认出张油宽即为向其出售电动车的行为人。
（5）证人曾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7年4月份及5月初的一天，以800元的价格，先后向张油宽低价购买了黑色倍特、黄色爱玛电动车各一辆及案发后，其辨认出张油宽即为向其出售两辆电动车的行为人。
（6）证人李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7年5月19日前的一天，看上了一辆停在“天天发”物流公司货运部准备发走的倍特电动车，后经电话联系该车货主，二人协商成1500元的购买价。5月19日下午，一较瘦的男子来货运部将该车换好锁芯后，自己将1500元转账给了该男子。同时证实该男子经常到“天天发”物流公司来发电动车到成都及案发后，其辨认出张油宽即为向其出售倍特电动车的行为人。
（7）证人许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天天发”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2017年5月20日前的一、两天，李某1欲购买停放在货运部、准备发往成都的一辆电动车，并与货主讲好购买价1500元。当日下午，一穿警服、较瘦的男子到货运部为该车换好了锁芯后，李某1用微信将1500元转账给了该男子。同时证实该男子曾于2017年2月到货运部询问过是否可发电动车到成都，之后常有从“一对山”门市部转到货运部来发往成都的电动车，据登记共计40余辆及案发后，其辨认出张油宽即为向李某1出售倍特电动车的行为人。
（8）证人何某、钱某、程某、周某、游某、吴某、张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未发现张油宽有受伤情况，公安机关侦查活动是合法的。
12.被告人张油宽的供述及辩解、视听资料、辨认笔录等。交待其于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采用将电动车面板撬开，搭线通电启动的手段，先后在自贡市沿滩区沿滩镇兴元路昊华小区6栋2单元楼下、沿滩区沿滩新城古盐道街226号地下车库、自贡市自流井区汇兴路尚东美域小区16栋地下车库、贡井区洞桥路贡山壹号小区第二、三期地下车库等地进行盗窃作案十余起，盗得玉骑铃牌、倍特牌、爱玛牌、创美牌、安尔达牌等各类电动车十余辆，并将其中部份车辆在自贡地区分别销赃给邱某、曾某2、李某1、李沿富等人，部分车辆通过“天天发”物流公司发往成都销赃给罗某。同时供述其在自贡市贡井区贡山壹号小区盗窃八辆电动车时，均上身穿的警服，下身穿黑色裤子，白色鞋子，背一朱红色的单肩包及案发后，其辨认出罗某即为其发货到成都的收货人、李沿富即为在“天天发”物流公司门市向其购买黑色安尔达电动车的行为人。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油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秘密手段，多次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张油宽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对上诉人张油宽当庭表示认罪的五起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张油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认定的第四、六、八、九、十起犯罪，系被公安机关刑讯逼供后被迫承认和该五起犯罪仅凭现有公安人员单方面的证言和情况说明，不能必然排除侦查人员不存在刑讯逼供的事实，证据存疑的辩解意见，经查，该五起犯罪事实，不仅有上诉人张油宽在侦查阶段前期的有罪供述，还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以及监控视频、指认现场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庭审中公诉机关还当庭出示了上诉人张油宽的入所体检记录、羁押场所、医院相关人员的证人证言，一审庭审时本案侦查人员亦出庭作证，上述证据均能证明公安机关侦查程序的合法性，故上诉人张油宽对部分事实的翻供缺乏合理理由，其辩解意见也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一、二、三、五、七起犯罪的赃物均已追回退还失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爱萍
审判员 杨 超
审判员 甘语慧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凌丽
书记员石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