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01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美兰村委会松柏外村民小组，住所地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美兰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林青，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相岑，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金莲，女，汉族，1986年8月20日出生，住海口市，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传祯，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美兰村委会松柏外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松柏外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辜金莲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柏外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相岑、被上诉人辜金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传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柏外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辜金莲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辜金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辜金莲具有松柏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三条之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换言之，只有同时具备以上三个条件，才能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辜金莲虽然原始取得了松柏外村民小组成员资格，但其仅仅是户口登记在松柏外村民小组处，自其出嫁后就脱离了松柏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不再以松柏外村民小组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也没有继续履行村民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辜金莲是否具有松柏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要综合考虑辜金莲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及农村土地对其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不能唯户口论。（二）在现有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世代延续的传统习惯、道德风俗依然是调整社会秩序的重要依据。松柏外村民小组的分配方案是按照中国传统习俗及公序良俗来制定的，若对”空挂户”进行分配土地补偿款，将严重损害真正享有集体组织成员利益的村民的合法权益。由于目前普遍存在地少人多的现象，按照中国的传统习俗，农村妇女在结婚后，原居住地一般对其承包地不予保留。辜金莲于2011年9月13日与万宁市万城镇流溪村委会李文圣登记结婚，虽然户口未从松柏外村民小组迁出，但其多年来一直不在本村生产、生活，在松柏外村民小组村民的心中，辜金莲早已不是本村人。（三）辜金莲已取得替代性保障，不再以松柏外村民小组的土地作为其生活保障。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条之规定，外嫁女及其子女在嫁入地分配到承包地或分配到补偿土地费的，或嫁入城镇，已取得非农业户口并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应当认定其不再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辜金莲现在万宁市城管局工作，该局为其缴纳社保，其早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辜金莲仅仅户口登记在松柏外村民小组，其生产、生活早已不在松柏外村民小组处，不依赖松柏外村民小组的土地生活，属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的”空挂户”人员，应当认定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而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辜金莲辩称，其与其他获得征地补偿款的村民一样，都是以松柏外村民小组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应具有松柏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和待遇。（一）相关案件事实：1.辜金莲从出生以来户口一直登记在松柏外村民小组，基于原始取得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辜金莲的户口从没有迁出松柏外村民小组。从户口本上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市（县）一栏中，注明”久居”二字，予以佐证。2.辜金莲在松柏外村民小组拥有承包地。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辜金莲作为其父辜绳文家庭联产承包户的成员之一与松柏外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松柏外村民小组的土地耕作。这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是有记载的。3.辜金莲在松柏外村民小组拥有住房。该房屋被征收后辜金莲获得了房屋征收款，有借记卡中政府征收单位的转账记录为证。该房屋赔偿金额为386446元。4.辜金莲在松柏外村民小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有海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及农村居民健康卡为证。5.辜金莲虽已出嫁，但在丈夫处从未分得过承包地或征地补偿款。6.辜金莲的户口一直属于农村管辖，没有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二）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海南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的《海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也明确规定，农村在划分责任田、宅基地、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集体企业收益和享受其他福利待遇等方面，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婚后男子到女方家落户或女方户口未迁出原籍的(含家庭成员)，享有与当地村民同等权利。因此，松柏外村民小组在上诉状中提到”......结婚后农村女性原居住地一般对其承包地不予保留......她早已不是本村人”，这些说法都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也与相关法律相违背。（三）辜金莲和其他村民的户口性质是一样的，属于农村的政策性”农转非”，户口从未迁出过农村，也未因征地而被政府部门照顾安排就业，除此之外，还有承包地、农村合作医疗、农村住房，并不是”空挂户”。其虽然外出当临时清洁工,但这并不等于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当今社会农民外出务工是一种正常现象。本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是2015年9月。辜金莲在2015年9月时具有松柏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应获得征地补偿款。综上，辜金莲是基于原始取得（即出生取得）松柏外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辜金莲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或获得其他替代性社会保障的前提下，辜金莲已具有的松柏外村民小组成员资格并未丧失，也不容剥夺，其应当获得和其他村民同等份额的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辜金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松柏外村民小组向辜金莲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22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松柏外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辜金莲于1986年8月20日出生，从小一直在松柏外村民小组居住生活，户口依法登记在松柏外村民小组。辜金莲父亲辜绳文作为承包户代表，与松柏外村民小组签订了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自1998年1月1日起共同承包了松柏外村民小组发包的1.68亩农用地。辜金莲于2011年9月13日与海南省万宁市××镇海南省万宁市××镇的李文圣登记结婚，但户口仍然登记在松柏外村民小组，在松柏外村民小组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从未在丈夫户籍所在地分配到农用承包地和领取过征地补偿款等福利待遇。2016年开始，辜金莲进入万宁市城管局当临时清洁工。由于松柏外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被依法征收，松柏外村民小组因此而获得征地补偿费，并在2015年9月10日向所在村的村民每人分配了130000元和在2016年2月26日向村民分配了90000元。但是，松柏外村民小组未向辜金莲分配上述的征地补偿费。辜金莲认为其应具有松柏外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松柏外村民小组的其他村民一样同等享受分配征地补偿费的权利。松柏外村民小组拒绝支付上述征地补偿费的行为，已经侵害了辜金莲作为松柏外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遂于2017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判断村民是否享有分配权利，关键看其是否具备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辜金莲的父亲辜绳文与松柏外村民小组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获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辜金莲是家庭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辜金莲的户口自出生至今登记在松柏外村民小组，在松柏外村民小组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在嫁入地没有分配到农用承包地和领取过征地补偿款，也没有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应认定其具有松柏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土地补偿款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在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的时候，其分配主体应为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时所有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应当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本案中，辜金莲在分配方案确定之前已具有松柏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松柏外村民小组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依法应向辜金莲支付该款，而松柏外村民小组拒绝向辜金莲发放土地补偿款，侵犯了辜金莲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辜金莲要求松柏外村民小组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松柏外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辜金莲支付征地补偿款合计人民币2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1670元由松柏外村民小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松柏外村民小组和被上诉人辜金莲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辜金莲是否具有松柏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享有同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本案中，辜金莲从出生即落户在松柏外村民小组，在该小组拥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且在村中建有住房，已自然取得松柏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虽然辜金莲出嫁后随夫生活，但户口并未迁出松柏外村民小组，在嫁入地也没有分配到农用承包地和领取过征地补偿款。另外，虽然辜金莲曾经外出务工，单位为其缴纳保险，但短暂性的外出务工以及缴纳城镇保养、医疗保险不等于辜金莲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在外务工取得的收入也不能替代土地对辜金莲基本生活的保障作用。在现阶段国情下，户口在原籍并承包了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村民外出打工谋生是一种普遍的现象。综上，应当认定辜金莲尚未丧失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仍是以松柏外村民小组的承包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松柏外村民小组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以辜金莲系外嫁女、以及已取得替代性保障为由没有分给同等份额的土地补偿款，侵犯了辜金莲的合法权益。辜金莲请求松柏外村民小组按其村民标准同等支付土地补偿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松柏外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美兰村委会松柏外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gcrtpbaqsbmksl9an审 判 长 陈桂华审 判 员 王曼莉审 判 员 谭晓梅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韩小文书 记 员 陆 云速 录 员 吴虹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