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麦松建，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公民身份号码：×××1816。
委托代理人：黄巧雅，广西捷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秀金，广西捷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港顺意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刘长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军，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横县南乡水运船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
法定代表人：李方来，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麦松建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港顺意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达公司）、一审被告横县南乡水运船队（以下简称南乡船队）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5）广海法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麦松建委托代理人黄巧雅，意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林军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南乡船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意达公司在一审时诉称：2013年11月26日，意达公司与隆安县漓源金陵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公司）达成船运代办合同，由意达公司安排麦松建、南乡船队的船舶“南运××8”轮将金陵公司的1084.78吨散装玉米从深圳运往南宁。由于麦松建、南乡船队在承运期间没有妥善通风致使108.13吨玉米霉变、结块，其中7.12吨严重霉变发黑无任何价值。事后，意达公司全额赔偿了金陵公司。根据意达公司与麦松建、南乡船队达成的请船单价确认函，麦松建、南乡船队应当赔偿意达公司139615.65元。麦松建为涉案船舶所有人，南乡船队为船舶经营人，麦松建、南乡船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麦松建、南乡船队连带赔偿意达公司货物损失139615.65元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意达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麦松建身份证、船舶国籍证书、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2.船运代办合同、原料产品订购合同、委托书、增值税普通发票、请船单价确认函、妈湾港水路货物运单；3.南宁港航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磅码单、残值玉米购销合同；4.货物运输险申请表、货物出险通知、报案经过、质量函；5.公估报告；6.赔偿计算书、保险公司通融赔付记录。
麦松建、南乡船队一审答辩称：确认意达公司委托麦松建、南乡船队运输的事实，但不确认玉米霉变情况。本案为追偿权利纠纷，意达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麦松建、南乡船队与意达公司是委托关系，麦松建、南乡船队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意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赔偿货物托运人。意达公司尚欠麦松建、南乡船队46645.5元运费。请求法院驳回意达公司诉讼请求。
麦松建、南乡船队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磅码单、货运单。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7日，金陵公司与吉林云天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化公司）签订原料产品订购合同，约定金陵公司向云天化公司购买东北玉米1000吨，单价2400元／吨。
2013年11月26日，意达公司与金陵公司签订船运代办合同，约定：由意达公司派船舶为金陵公司将涉案玉米从深圳妈湾港运输到金陵公司，提货期限为11月28日，船名为“南运××8”轮。意达公司全责承担全过程的风险，并按货物总货值足额投保，若承运货物发生保险事故或损耗超过3‰，意达公司必须在7天内将发生事故的货物总货款赔偿给金陵公司。之后，意达公司向金陵公司发出委托书，称意达公司委托“南运××8”轮前往妈湾港提玉米至南宁上尧码头，并请金陵公司给予办理提货手续。
12月8日，“南运××8”轮到达南宁上尧码头等待安排卸货。卸货过程中，发现船上玉米的最上层有结块发霉和轻微发黑现象，表层30公分下面的玉米完好。涉案水路货物运单记载：2013年11月28日，承运船舶“南运××8”轮，托运人、收货人记载为云天化公司，货物为玉米1084.78吨，来货船名“恒通海／2013100509”，盖有南乡船队“南运××8”轮的业务章，并盖有金陵公司合同专用章。水路货物运单上被批注实收976.65吨。
12月10日，意达公司与承运船舶“南运××8”轮一方签订了请船单价确认函，记载意达公司租用“南运××8”轮明细如下：“2013年11月29日从始运港（深圳妈湾港）运至到达港（南宁上尧码头），运输单价为43元／吨，货物名称散装玉米，允许损耗为千分之二，超出千分之二以外按货物单价2600元／吨从运费扣除”，并盖有南乡船队“南运××8”轮的业务章。
另，“南运××8”轮的船舶所有人为麦松建，船舶经营人为南乡船队。麦松建、南乡船队确认麦松建将涉案船舶挂靠在南乡船队名下，由麦松建、南乡船队共同对外经营，涉案货物由麦松建、南乡船队共同承运。
一审庭审中，意达公司确认未向麦松建、南乡船队支付运费。
对于本案当事人有争议的其他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涉案货损原因
意达公司主张涉案货物是由于在运输期间没有合理通风造成霉变，提供了公估报告进行证明。2014年11月10日，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估公司）受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委托出具了M0407201410530010504号公估报告。该公估报告记载：保单号6067636012013000044～48＊，被保险人记载为意达公司的货主，险种为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综合险，保险货物玉米，出险地点为南宁市上尧码头。公估公司分析事故原因为：“本次航行安全行航，只有大雾和小雨停船一个小时。装货期间没有雨中作业情况。现场看到篷布较新，无破损，无孔洞。受损玉米为货舱内上层均匀一层，且同一批次货物的三条承运船舶舱内霉变情况相同。卸货时货舱内壁无货物粘附。经我司查证运输途中气象资料，所经航道区域无大雨，无大风，只有大雾及伴随小雨；经求证承运船舶，也不存在风吹导致帆布掀开而货物受雨淋情况；没有雨中作业，货物装载期间也没有受雨淋。货舱水密完好，且货物下层均完好。现场看到船舶货舱无机械通风设备，经询问航行和候泊期间也没有人工开舱通风。我司分析为，货物（散装玉米）在昼夜温差变化时产生的水汽没有得到妥善通风疏散，在十几天的运输途中及到港等泊期间，反复凝结于毡盖的篷布上滴落至货物表层，导致表层货物霉变、结块。综上所述，事故的原因为：货物运输期间没有合理通风，凝结水汽滴落货物表层，在较暖温度条件下导致霉变”。公估公司的现场查勘记录记载：“据船方‘南运××8’介绍，2013年11月29日从深圳起运，于12月8日到达南宁上尧码头，途中有大雾，12月9日卸货有轻微霉变。本船运载重量1084.78吨，具体以码头单证为准”，“南运××8”轮代表麦松建签名确认。
麦松建对该公估报告描述的事故过程予以确认，但对公估报告记载的事故原因不确认。麦松建认为货物在2013年10月份就运到了深圳妈湾港，到麦松建在深圳装货时已经存放了近2个月，货物如果有损害，也是货物的自然性质造成的。另外，麦松建称在装船时就发现货物发热，在运输过程中也有通风，但未提交证据进行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麦松建、南乡船队未在涉案水路货物运单上对玉米质量进行不良批注，初步说明货物装船时是完好的。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卸货时发现位于货舱表层的玉米发生霉变，收货人在水路货物运单上记载实收玉米976.65吨，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情况下，认定玉米受损发生在货物运输期间。意达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为公估公司受保险人委托对该事故造成损失进行的检验，其目的是用于保险人开展保险理赔工作，公估公司及检验人员具备相应资质，查勘过程清楚，且麦松建对该报告并未提出实质性反驳意见，故一审法院对该公估报告予以采信。综上，结合涉案玉米仅有表层玉米受损的事实，在不存在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玉米因运输期间通风不畅导致水汽凝结滴落表层导致霉变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意达公司主张的该事故原因予以确认。
二、关于涉案货物损失
意达公司主张其涉案货物损失为已赔偿金陵公司受损玉米价值减去处理受损玉米所得残值减去保险公司通融理赔额，共计139615.65元。其中：1.意达公司已赔偿金陵公司108.13吨受损玉米价值259512元，由意达公司提供的中船运代办合同、质量函、公估报告附件一“南运××8事故资料”中的权益转让书进行证明。船运代办合同中约定了意达公司“必须在7天内将发生事故的货物总货款赔偿给”金陵公司；金陵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出具给意达公司的质量函记载水湿玉米共108.13吨，玉米单价2400元／吨，意达公司赔偿款为259512元，并记载“经与贵我双方财务沟通，以上赔偿金额从我司应付贵司运费款中扣除，如我司所欠运费款金额小于此赔偿金额，不足部分可让力源集团其他分公司暂时不付相对应金额运费，直至我隆安漓源与贵司将以上赔偿款抵消为止”；2014年1月10日金陵公司出具给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的权益转让书记载“我方已从深圳市港顺意达物流有限公司运费中抵扣了上列保险单项下保险标的之损失款项”。2.除去严重霉变玉米7.12吨外，意达公司处理其余101.01吨玉米所得残值为65656.5元，由意达公司提供的南宁粮食收购过磅单、残值玉米购销合同进行证明。南宁粮食收购过磅单记载入库烘干的玉米共计101.01吨，残值玉米购销合同记载意达公司把从“南运××8”轮卸下的残损玉米101.01吨以650元每吨价格处理给梁兴中，处置金额共计65656.5元。3.经协商后，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通融赔付了54239.85元，由意达公司提供的货物运输险申请表、货物出险通知、报案经过、公估报告、赔偿计算书、保险公司通融赔付记录进行证明。事故发生后，意达公司向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报险。公估报告记载“南运××8”轮受损玉米108.13吨，其中因严重霉变而无任何价值玉米7.12吨，残值重量101.01吨。理算金额为（核损金额减去残值）乘以投保比例减去免赔金额=（108.13×2400-101.01×650）×100%-1080×2400×0.5%=180799.5元。公估公司认为本次事故不在保单所列条款范围内，建议保险人不予赔付。赔偿计算书、保险公司通融赔付记录记载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进行了理赔，理赔说明为“本次事故发生原因，根据现场查勘分析，可能是货物运输期间没有合理通风，凝结水汽滴落货物表层，在较暖温度条件导致霉变，但是也不能排除是雨淋导致的，与客户协商按照30%比例赔付”。最终保险公司向意达公司实际支付理赔额为理算金额的30%，即54239.85元。综上，意达公司主张事故造成其损失为赔偿受损玉米价值减去处理受损玉米所得残值减去保险公司通融理赔额（259512-65656.5-54239.85），共计139615.65元。
麦松建、南乡船队对意达公司主张的损失提出异议，认为意达公司不能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意达公司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麦松建仅提出异议，没有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麦松建、南乡船队明知货物发生了霉变损害，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后的合理时间内要求单独或共同对损失进行评估，其关于货物未霉变并造成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意达公司涉案货物损失为其已赔偿受损玉米价值减去处理受损玉米所得残值减去保险公司通融理赔额，共计139615.6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意达公司委托麦松建、南乡船队安排“南运××8”轮将涉案玉米运往南宁，麦松建、南乡船队接受委托并与意达公司签订请船单价确认函，共同完成了涉案货物运输，意达公司与麦松建麦松建、南乡船队之间成立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意达公司为托运人，麦松建、南乡船队为涉案运输的承运人，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涉案玉米在麦松建、南乡船队承运期间因通风不畅发生霉变导致货损，在麦松建、南乡船队不能证明货损是由于不可归责于承运人的免责事由所致的情况下，其作为承运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意达公司据此主张麦松建、南乡船队应赔偿涉案事故损失139615.65元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精神，结合审判实践，托运人、收货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或者承运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向托运人、收货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涉案货物于2013年12月8日到达南宁上尧码头等待安排卸货，意达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麦松建、南乡船队关于意达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应予驳回。
麦松建、南乡船队主张意达公司应支付运费，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麦松建、南乡船队赔偿意达公司货物损失139615.65元及其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092.31元，由麦松建、南乡船队共同负担。
麦建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麦松建与南乡船队“未在涉案水路货物运单上对玉米质量进行不良批注，初步说明货物装船时是完好的”以及“涉案玉米因运输期间通风不畅导致水汽凝结滴落表层导致霉变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意达公司主张的该事故原因予以确认”属认定事实不清。1.麦松建与南乡船队“未在涉案水路货物运单上对玉米质量进行不良批注”，并不能推出“初步说明货物装船时是完好的”。麦松建只是普通的船家，没有义务、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对货物的内在质量进行识别和鉴定。2.“涉案玉米因运输期间通风不畅导致水汽凝结滴落表层导致霉变”仅仅是一种理论上的可能。3.麦松建已按自有的运输条件并且在没有意达公司特别要求的情况下尽了注意义务，完成了承揽的运输义务。二、麦松建与意达公司的关系并非水路货物运输合同托运方与承运方的关系，不应适用有关托运方与承运方合同关系的法律规范解决麦松建与意达公司之间的纠纷，而应根据委托代理的合同约定并适用相关的法律规范解决，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判决由麦松建承担本案货损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三、本案属承运人因货损向第三人提起追偿的纠纷，诉讼时效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为九十日，一审判决认定为一年显属不当。四、本案货损定损未经麦松建确认，定损的理由和数额不应对麦松建具有约束力。
意达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一、麦松建在运输玉米过程中违反了合同义务，造成了托运人意达公司的损失，麦松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货运单的记载，货物装船是完好无损的，重量共计1084.78吨，货物到港后发生霉变，货主收到未霉变货物976.65吨。霉变货物中有108.13吨可以减值处理，7.12吨严重霉变无任何价值。麦松建在公估报告的调查笔录中已承认了这个事实。同时，麦松建出具的码头过磅记录也证明了这一点。公估报告对霉变的原因做了分析，认为事故原因为货物运输期间没有合理通风，凝结水汽滴落货物表层，在较暖温度条件下导致霉变，此属于麦松建疏于管理造成的。二、意达公司已全额赔偿了货主，诉求的货物损失已经扣除玉米残值和保险公司的通融赔付款，合法有据，应当得到法庭支持。三、本案中，意达公司与麦松建之间的协议是水路货物运输协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托运人与承运人的关系。四、意达公司的起诉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法庭应当予以支持。涉案货物的装运港和目的港皆为国内港口，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而应当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进行处理，麦松建关于时效已过的辩解是完全错误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麦松建的上诉请求。
南乡船队在二审中未陈述意见。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庭审调查，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意达公司与麦松建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问题；麦松建是否应对涉案货损承担责任；涉案货损的数额以及意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意达公司在与金陵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之后，将涉案货物委托“南运××8”船实际承运，麦松建和南乡船队确认其共同为涉案货物运输的承运人，意达公司向麦松建、南乡船队出具《请船单价确认函》，确认涉案货物运输单价为43元／吨，上述事实表明，意达公司与麦松建及南乡船队达成了合意，由麦松建及南乡船队运输涉案货物，意达公司支付运输费用，故双方之间成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意达公司为托运人，麦松建及南乡船队为承运人。麦松建上诉称其与意达公司存在委托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运输的始发地深圳和目的地南宁均为国内港口，故本案运输属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
麦松建及南乡船队作为涉案货物运输的承运人，对涉案货物负有谨慎的管货义务，应当妥善地装载、搬移、积载、运输、保管、照料和卸载所运货物，并负有将货物完好运至目的港交付的义务。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货物在运抵目的港时发现霉变受损。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涉案货物在起运港交付运输时存在霉变问题，麦松建作为承运人在接收货物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货物装船时完好是正确的。麦松建上诉认为其作为普通船家并没有义务、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对货物的内在质量进行识别和鉴定，此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货物在运输途中发生货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麦松建及南乡船队作为承运人，除有法律特别规定或者当事人特别约定的免责事由外，应对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货物损坏或者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麦松建上诉主张涉案货物在起运港码头露天堆放时间长，在货物交付时含水量已经偏高，货损是因货物自然属性或本身的瑕疵所致，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在交付时即存在瑕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运输过程中已尽合理、谨慎的管货义务仍无法避免损害的发生，故其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
意达公司已向金陵公司赔付货物损失259512元，扣除货物残值65656.5元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通融赔付的54239.85元外，意达公司的实际损失为139615.65元。上述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无误，麦松建仅以其未参与货损定损为由对货损数额不予确认，而未能提供充分反证，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麦松建应赔偿意达公司货物损失139615.65元及其利息。意达公司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本案利息合理，应予支持，利息应自2014年12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
麦松建另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确定为九十日，意达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运输的始发地和目的地均为国内港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条“本法所称海上运输，是指海上货物运输和海上旅客运输，包括海江之间、江海之间的直达运输。本法第四章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规定，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的规定，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不适用我国海商法进行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关于“托运人、收货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或者承运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向托运人、收货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1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1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算。涉案货物于2013年12月8日运抵目的港，意达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麦松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南乡船队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麦松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31元，由麦松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以星
代理审判员 王 晶
代理审判员 辜恩臻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潘万琴
田里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