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刑终121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军，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设计所所长，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2015年7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因涉嫌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继军、刘波，均系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军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一案，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鄂0106刑初4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邹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菲、姚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军及其辩护人陈继军、刘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单位受贿罪
被告人邹军于2008年12月13日被任命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院）第三设计所（以下简称三所）所长至案发前，为该所各项工作第一责任人，全面主持该所生产经营和日常管理工作。期间，2009年7月，中南院副总经理张某（前任三所所长，另案处理）以自己2008年度岗绩工资与其担任所长的岗绩工资有差额为由，向邹军提出为其补足，因张某该年度岗绩工资已由中南院核发到位，故邹军一直未予办理，2010年11月张某再次催促邹军尽快办理。2010年12月，中南院三所项目分包单位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严某（另案处理）为表示感谢中南院三所及所长被告人邹军对其单位工作上的支持与帮助，欲送其财物，被告人邹军遂表示同意。同年12月10日，被告人邹军指使中南院三所副所长王某2在该所办公室内收受严某贿赂的人民币30万元，并要王某2将该款存入张某的民生银行卡内，王某2为表明该行为系邹军交办，先将该30万元存入邹军的民生银行账户，再从邹军账户将该款转入张某账户，后将银行卡交给邹军。随后，被告人邹军将存有人民币30万元的银行卡在张某的办公室行贿给张某。
二、受贿罪
被告人邹军在担任中南院三所所长期间，利用其全面负责该所经营的职务便利，在业务往来中，先后收受项目设计分包单位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严某、项目合作单位负责人中南院岩土工程中心副总经理陈某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
三、挪用公款罪
被告人邹军在担任中南院三所所长期间，利用其全面主持该所日常管理工作的职务之便，于2014年7月10日指使该所文书赵某2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单位公款人民币50万元借给其同学郭某2使用。2015年12月，郭某2得知被告人邹军被检察机关查处后，遂将借用的人民币50万元汇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四、单位行贿罪
被告人邹军在担任中南院三所所长期间，利用其全面主持该所日常管理工作的职务之便，于2009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将三所“小金库”公款共计人民币16.72万元和美元0.5万元以偿还领导的信用卡、报销相关费用为名行贿给中南院副总经理张某。
五、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
被告人邹军自2014年以来，在担任中南院三所所长期间，因迫于日趋严格的管理制度，担心部分违规支出被检查而暴露，多次指使该所文书赵某2（另案处理）将所设小金库所涉及数额达人民币约4000万元的现金流水账、入账及支出凭证、账册进行销毁。
被告人邹军于2015年7月9日在接受湖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张某涉嫌经济犯罪过程中，交代了其销毁单位小金库账册凭证的事实，于次日因涉嫌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移交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被告人邹军先后交代了受贿、挪用公款等事实。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经过材料，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说明、破案经过材料，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结构代码证、企业名称变更的工商登记资料、湖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等书证，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邹军的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该公司总体情况汇报、内部组织结构图及说明材料等书证，中南建筑设计院与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多份《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咨询合同》、银行账户对账单等材料，岩土工程中心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岩土专业奖金分配表及效益工资发放表、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中南建筑设计院出具的岗绩工资实施办法等相关文件及张某2005年后历年的工资、奖金发放情况的相关书证，郭某1的收条、银行存、取款凭条，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三所小金库2009至2012年支出明细、支出证明单、支出凭证及姬某账户交易明细表等书证，湖北省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博柏利西服等物品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购物发票、报销单、付款及记账凭证材料，中国建设银行中南分行提供的邹军账户即小金库账户明细、部分记账凭证、效益工资发放表、出差报销单、发票等凭证，从赵某1电脑中提取的小金库流水账，证人严某、王某1、陈某、谷某、夏某、张某、余某、徐某、吴某、杨某1、朱某、郭某1、赵某1、张某、姬某、杨某2、万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邹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邹军身为国有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归个人所有，共计人民币3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邹军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3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邹军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人民币50万元给他人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邹军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16.72万元和美元0.5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邹军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告人邹军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邹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故可以从轻处罚；邹军对其犯罪表示悔罪，愿意退赃，亦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邹军在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且属犯罪较轻，故可以免除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邹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此款已缴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账户）；对受贿的人民币三十一万元予以没收上缴（此款已缴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账户）；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暂扣的人民币五十万元予以发还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设计所。
上诉人邹军的上诉理由：1、其具有自首情节；2、其检举揭发了张某受贿30万元的事实，具有立功情节;3、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支持其上诉理由。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邹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发表意见认为：
1、关于立功问题：本案证据材料显示，张某受贿案于2015年10月19日由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年10月22日该检察院因对张某案调查而对邹军讯问时，邹军交代了收受严某人民币30万元和动用小金库资金行贿给张某的事实，邹军交代的时间并非先于张某案件立案的时间，且邹军交代的事实仅是张某案件事实的一部分而已，对张某一案的侦破是否起到关键作用、构成立功表现缺乏相关证据证实。故上诉人邹军的行为不构成立功。
2、关于自首问题：鉴于上诉期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出具了相关材料，认定上诉人邹军系自首，市检亦同意认定上诉人邹军具有自首情节，并建议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法定和酌定情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
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院）系全民所有制改制为国有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邹军于2008年12月13日被任命第三设计所（以下简称三所）所长，至案发前，邹军为该所各项工作第一责任人，全面主持该所生产经营和日常管理工作。在其担任三所所长期间，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并违规使用单位“小金库”资金。具体事实如下：
一、单位受贿罪
2009年7月期间，中南院副总经理张某（前任三所所长，另案处理）以自己2008年度岗绩工资与其担任所长的岗绩工资有差额为由，向邹军提出为其补足，因张某该年度岗绩工资已由中南院核发到位，故邹军一直未予办理，2010年11月张某再次催促邹军尽快办理。2010年12月，中南院三所项目分包单位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严某（另案处理）为表示感谢中南院三所及所长邹军对其单位工作上的支持与帮助，欲送其财物，上诉人邹军遂表示同意。同年12月10日，上诉人邹军指使中南院三所副所长王某1在该所办公室内收受严某贿赂的人民币30万元，并要王某1将该款存入张某的民生银行卡内，王某1为表明该行为系邹军交办，先将该30万元存入邹军的民生银行账户，再从邹军账户将该款转入张某账户，后将银行卡交给邹军。随后，上诉人邹军将存有人民币30万元的银行卡在张某的办公室行贿给张某。
二、受贿罪
上诉人邹军在担任中南院三所所长期间，利用其全面负责该所经营的职务便利，在业务往来中，先后收受项目设计分包单位、项目合作单位负责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9、10月的一天，上诉人邹军在其家中收受项目设计分包单位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严某行贿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2张，共计价值人民币10000元。
2、2014年6月的一天，上诉人邹军在其办公室收受项目合作部门中南院岩土工程中心副总经理陈某以奖金名义所送的人民币30万元。
三、挪用公款罪
上诉人邹军在担任中南院三所所长期间，利用其全面主持该所日常管理工作的职务之便，于2014年7月10日指使该所文书赵某1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单位公款人民币50万元借给其同学郭某1使用。2015年12月，郭某1得知上诉人邹军被检察机关查处后，遂将借用的人民币50万元汇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四、单位行贿罪
上诉人邹军在担任中南院三所所长期间，利用其全面主持该所日常管理工作的职务之便，于2009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将三所“小金库”公款共计人民币16.72万元和美元5000元以偿还领导的信用卡、报销相关费用为名行贿给中南院副总经理张某。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7月的一天，上诉人邹军指使该所文书姬某将该所“小金库”中人民币5万元汇入张某招商银行信用卡中供其使用。
2、2009年11月的一天，上诉人邹军指使文书姬某用该所“小金库”公款兑换美元5000元后，由上诉人邹军送给张某。（经查询2009年11月的美元中间价，约折合人民币34000余元）
3、2009年12月的一天，上诉人邹军指使文书姬某将该所“小金库”中人民币3万元汇入张某招商银行信用卡中供其使用。
4、2011年7月的一天，上诉人邹军从该所“小金库”中支取人民币1万元送给张某。
5、2012年12月的一天，上诉人邹军应张某报销相关费用的要求，从该所“小金库”中支出人民币3.12万元送给张某。
6、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上诉人邹军安排该所文书赵某1用该所“小金库”公款购买“金蛇玉璧”金镶玉饰品1枚（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6万元），后由上诉人邹军送给张某。
7、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上诉人邹军用“小金库”公款购买“博柏利”西服1套（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万元），后送给张某。
8、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上诉人邹军从单位“小金库”公款中支取人民币1万元，在中南建筑设计院地下车库送给张某。
五、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
上诉人邹军自2014年以来，在担任中南院三所所长期间，因迫于日趋严格的管理制度，担心部分违规支出被检查而暴露，多次指使该所文书赵某1（另案处理）将三所“小金库”所涉及数额达人民币约4000万元的现金流水账、入账及支出凭证、账册进行销毁。
上诉人邹军于2015年7月9日在接受湖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张某涉嫌经济犯罪过程中，交代了其销毁单位“小金库”账册凭证的事实。次日，其因涉嫌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移交公安机关，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邹军交代了其收受业务往来单位贿赂的犯罪事实。2015年8月4日，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将邹军涉嫌受贿一案的线索移交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该院于2015年8月7日决定初查该线索，并于同年9月2日对其立案侦查。侦查期间，邹军交代了其挪用公款人民币50万元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关于案发及上诉人主体身份方面的证据
1、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经过材料，证明本案案发及上诉人邹军被查获归案的事实。
2、二审审理期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材料，证实：
我局侦办的邹军涉嫌受贿一案的线索系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4日交办。犯罪嫌疑人邹军于2015年7月10日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洪山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在洪山区公安分局侦查期间，邹军交代了其收受业务往来单位贿赂的犯罪事实。我院于2015年8月7日决定初查该线索，并于同年9月2日对其立案侦查。侦查期间，邹军交代了其挪用公款50万元的犯罪事实。
3、书证：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名称变更的工商登记资料、湖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等，证明上诉人邹军所在单位的性质，由全民所有制改制为国有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
4、书证：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邹军的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该公司总体情况汇报、内部组织结构图及说明材料等，证明上诉人邹军的主体身份及职责，邹军于2008年12月13日被任命第三设计所所长（2013年2月21日连任），所长是设计所各项工作第一责任人，全面主持所生产经营和日常管理工作。并证明公司所设有的设计所可以代表公司直接进入市场进行项目经营，并按规定组织资源进行生产工作，接受公司对设计质量、合同履行等情况的监督。
二、审理查明单位受贿罪、受贿罪部分事实的证据
1、书证：中南建筑设计院与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多份《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咨询合同》、银行账户对账单等材料，证明上诉人邹军所在单位与上述单位存在业务往来关系的情况。
2、书证：岩土工程中心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岩土专业奖金分配表及效益工资发放表、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明岩土工程承接的勘查、设计项目，该中心副总经理陈某从西宁火车站综合改造工程项目奖金中以本中心职工谷某、夏某的名义提取其中30万元送给上诉人邹军。
3、证人严某（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证言，证明其为了多承接工程及表示感谢，多次向中南建筑设计院原三所的所长张某行贿，张某被提拔为副院长后，邹军接任三所的所长，张某调离时直接介绍其认识了邹军，2010年前后其所在公司承接了三所很多装饰工程，邹军确实对该公司比较关照，2010年12月的一天严某给邹军打电话说想表达一下心意送30万元现金，当时邹军不在所里，邹军让其把东西放到副所长王某1那里，2014年中秋节到邹军家里送了2张购物卡，共价值1万元。
4、证人王某1（曾某所副所长）的证言，证明其在邹军的安排下用邹军和副院长张某2个人的身份证办了2张民生银行卡，并按照邹军的安排先后往卡里存了3笔钱，2010年12月8日存18万到邹军卡里（不知道是什么钱），12月10日先存了30万到邹军卡里后又转到张某卡里（指在办公室帮邹军代收严某的30万元）。这样操作是因为邹军交给他的是现金，王某1怕事后说不清楚，邹军当时说了是补发张某的奖金，存完后将银行卡交给了邹军，后将上述情况用笔记本做了记录，并请邹军签了字，2011年3月11日邹军要其帮存了174800元。
5、证人陈某（岩土工程中心副总经理、行贿人）的证言，证明其所在单位岩土工程中心为了承揽业务，找到三所的邹军接到了一些勘查、设计的项目，没有邹军的帮助，岩土工程中心拿不到这么多项目做，这些项目公司给岩土工程中心拨付了部门奖金，岩土工程中心从这个项目的奖金中以个人名义拿出来30万元送给了邹军，2014年初其就提出来想给邹军表示，但被邹军推脱了，5、6月份的一天其提着装有30万元现金的手提袋进到邹军办公室，再次向他表示感谢，邹军就收下了。
6、证人谷某、夏某（岩土工程中心文书）的证言，共同印证了陈某证实的事实，是以其二人的名义领取共30万元奖金交给了陈某。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邹军为了感谢其推荐他担任三所所长以及在工作中得到更多的支持和帮助，先后八次送给张某现金人民币35.12万元、美元6000元、“博柏利”西服1件、金镶玉1枚，报销了3.12万元的个人消费发票。另外2010年12月，张某还以补2008年岗绩工资为由，找邹军要了30万元（即邹军收受严某30万元一笔）。2009年7月份，邹军正式担任三所所长后，有一次邹军到张某办公室汇报工作，张某就向邹军提出，院里发给其2008年度岗绩工资与其担任所长的岗绩工资有差额，让邹军重新核算一下，但后来一段时间内邹军没有给其回复，到了2010年11月份的时候，其就跟邹军讲，补2008年岗绩工资的事该办了，并告诉邹军自己最近订了一套房子，首付还差几十万，请他尽快办理，过了几天邹军来张某办公室，说他已经帮张某测算好了2008年的岗绩工资差额，大概接近30万元，这几天就会把钱给张，并让张某把身份证给他，他会开一张银行卡，到时候把钱打到卡上给张某。又过了几天，邹军来到张某办公室，将张某的身份证和一张民生银行卡交给其，说他已经办好了，共30万元。张某承认找邹军要钱的本意是想让邹军从三所小金库把这个钱补给他，只是没有明说。
8、证人余某、徐某、吴某、杨某1、朱某（分别为中南院组织人事处、人力资源部、财务部、副总经理等负责人）的证言，共同证明单位职工绩效工资、奖金发放的政策性问题，继而证明张某的岗绩工资只能在院财务部账上支出，不能通过别的途径支出，2009年张某离开三所岗位后，就不能继续按所长的岗位拿岗绩工资，张某以补岗绩工资为由找三所邹军领取费用不符合规定。
9、中南建筑设计院出具的岗绩工资实施办法等相关文件及张某2005年后历年的工资、奖金发放情况的相关书证，与以上证人证实的情况一致。
10、上诉人邹军的供述，证明邹军对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该单位岩土工程中心副总经理陈某送的30万元、收受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严某人民币30万元后又送给本单位副总经理张某以及将小金库公款用于给张某还个人信用卡、非正常报销及送礼等事实予以供认。
三、审理查明挪用公款罪部分事实的证据
1、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份，其接到一个电力安装的业务，需要投标，并向甲方交保证金140多万，因钱不够，其就给邹军打电话请他帮忙，邹军答应了，第二天郭某1到邹军单位，邹军出差在外，要其找赵某1，然后找到赵某1，与赵某1一起到院对面一个建行，从一张银行卡里转了50万元，在银行里郭某1写了借条，这笔钱郭某1用于交保证金了。2015年7月其得知邹军、赵某1被查办，经与邹军妻子联系，于11月份郭某1将50万元转到了检察院的账上。
2、证人赵某1（三所文书）的证言，证明2014年的一天，邹军在外地出差时给其打电话，说有个同学来找他，要赵某1从小金库的账上转50万元给他同学，当日他同学郭某1就来了，赵某1就同郭某1一起到建行中南二路支行，从用万某（三所副所长）身份证开户的账上转了50万元到郭某1的账户上，郭某1写了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赵某1把借条和我记录的小金库的账放到一起。
3、书证：郭某1的收条、银行存、取款凭条，证明2014年7月10日收到邹军人民币50万元，该款从万某建行账户转出，郭某1用其子郭峻松建行账户接收。与以上证人郭某1、赵某1的证言相印证。
4、书证：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证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2日收到郭某1归还所借公款人民币50万元。
5、上诉人邹军的供述，其对挪用单位“小金库”公款人民币50万元给其同学郭某1使用的事实予以供认。
四、审理查明单位行贿罪部分事实的证据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邹军为了感谢其以及为在工作中得到其更多的支持和帮助，先后八次送给张某钱财：2009年底送美元5000元，2010年12月，其以补2008年岗绩工资为由找邹军要了30万元、报销发票3.12万元，2011年8月送1万元，2012年12月1000美元，2013年春节送1枚金镶玉，2014年春节1件“博柏利”西服，2015年春节送了1万元。
2、证人姬某（前任三所文书）的证言，证明2009年7月、9月，邹军先后2次要其向张某的招商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3万元，是从所里“小金库”公款中支出，以张某出差需要费用为由，该款事后已经作了支出，不存在要求张某报销或还款；2009年邹军曾安排其用“小金库”的钱兑换了5000美元给他，说是给张某到美国使用。
3、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院领导的奖金、差旅、招待等费用按规定应该由院财务报销，但邹军曾以支付张某差旅补助等名义，安排其从三所“小金库”支领现金，2011年7月邹军让其准备1万元现金，说张某要用，之后其从万某建行账户中支取了1万元交给了邹军，2012年12月领取3.12万元交给邹军。2013年2月份以3.15万元购买金镶玉1枚，费用在院财务报销，2014年2月，以给张某拜年买礼品名义，从其手上拿了2.2万元武商购物卡，买卡的钱是在院财务报销的。
4、证人杨某2（三所员工）的证言，证明邹军跟张某买西服的事实。
5、书证：三所“小金库”2009至2012年支出明细、支出证明单、支出凭证及姬某账户交易明细表等，证明邹军指使文书姬某动用所“小金库”公款送给张某5万、3万元及美金5000元的事实。
6、书证：湖北省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博柏利西服等物品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购物发票、报销单、付款及记账凭证材料，证明邹军向张某送过2次1万元、1次3.12万元，以及涉案“博柏利”西服、“金蛇玉璧”金镶玉等物品的价值。
7、上诉人邹军的供述，其对多次动用单位“小金库”公款及购买物品送给张某的事实予以供认。
五、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事实的证据
1、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说明、破案经过材料，证明上诉人邹军被查获的经过情况。
2、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三所的文书姬某退休，邹军安排其把姬某管的“小金库”的钱和账接过来保管，有2本存折和历年的会计账目及凭证，会计账目不是很正规，只有一个记录进出账流水的本子和约5册原始凭证，存折上共有余额100万余元，2013年年底，邹军让其把以邹军名字在建行中南路支行开户的存折销户，当时存折上有46万多元，其把钱取出来放在自己家中保管。之后所里的开支赵某1记在流水账本上，记录本及发票每月其都与邹军对账，对账后邹军要赵某1把本子上的记录及发票等凭证撕毁。2014年3、4月份，邹军又指示其把姬某所做的建行存折流水账本及会计账册等原始凭证毁掉。姬某邮政储蓄存折上的钱一直没有动，2012年下半年还进了一笔30万元，2104年7月份赵某1把这本存折销了户，90多万元钱转存到其在中信银行开的银行卡内。小金库的钱都是所里以各种名义从中南设计院套出来的，所里员工都知道有“小金库”。因“小金库”中有些钱的去向是不能公开的，所以才会销毁。
3、证人姬某的证言，证明“小金库”的钱主要是从院里领回来的效益工资、加班费和院里划拨的一些费用，还有少量外单位支付的设计修改费、劳务费和咨询费等。这些钱存入银行时有存款回执单即收入凭证。2009年邹军接任所长后，其把小金库的钱都存入了以邹军名字在建行中南路支行开的存折，并用本子做现金流水账，2012年下半年，邹军让其把“小金库”的账和凭证交给了赵某1，赵某1以前就是院里财务处的会计，赵某1把姬某交的账和凭证都核了的，姬某与赵某1办了交接手续。“小金库”的支出只限于三所的支出，都要由所长签字，其作为文书只听所长的安排。其做过“小金库”总收入支出的电子账，2013年姬某离开时，邹军让其把这个电子账删除了。
4、证人万某（曾某所副所长）的证言，证明所里“小金库”的管理及经费开支由所长邹军负责，文书赵某1具体实施。
5、书证：中国建设银行中南分行提供的邹军账户即“小金库”账户明细、部分记账凭证、效益工资发放表、出差报销单、发票等凭证以及从赵某1电脑中提取的“小金库”流水账，证明“小金库”部分资金的来源及使用情况。
6、上诉人邹军的供述，证明2013年底，因为中央管理严了，其怕出事，就要赵某1把2013年以前“小金库”的账目销毁掉，这一次销毁“小金库”的账目金额共有100多万元，2014年之后其让赵某1销毁了“小金库”的账目有3-4次，金额大约有30到40万元。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庭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邹军诉称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1、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湖北省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在对有关省直干部违纪问题进行初核时发现，中南建筑设计院第三设计所所长邹军、文书赵某1涉嫌故意销毁该所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犯罪行为。2015年7月10日，湖北省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将该线索移交湖北省公安厅，武汉市公安局将此案件指定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管辖，同日，上诉人邹军因涉嫌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洪山区分局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2、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随案移送的邹军到案后的历次讯问笔录等书证则可以证实，上诉人邹军到案后先后交代了其收受相关业务往来单位贿赂、违规设立小金库及小金库资金的使用情况。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办案机关最初仅掌握了三所违规设立“小金库”的线索，以及邹军等人涉嫌故意销毁该所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犯罪行为，并未掌握其涉嫌受贿、挪用公款的线索，上诉人邹军在接受调查及侦查机关并未掌握其具体犯罪时，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不同种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没有自动投案，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故上诉人邹军及其辩护人诉称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
关于上诉人邹军诉称其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邹军的行贿行为与张某的受贿行为本是对向型犯罪，行贿、受贿行为互为实现对方犯罪构成要件的必要条件，认定上诉人邹军如实交代自己的行贿行为，则必然要求其如实交代张某的受贿行为。故上诉人邹军诉称其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军身为国有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归个人所有，共计人民币3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邹军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3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上诉人邹军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人民币50万元给他人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上诉人邹军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16.72万元和美元5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上诉人邹军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上诉人邹军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上诉人邹军系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移交公安机关，后又因涉嫌受贿罪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其在接受调查及侦查机关并未掌握其具体犯罪时，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不同种罪行，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其犯受贿罪、单位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依法可以认定自首。故上诉人邹军诉称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的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刑初47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受贿罪、单位受贿罪、挪用公款罪的定罪和罚金刑部分，和对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单位行贿罪的定罪量刑，以及第二、三项，即被告人邹军犯受贿罪，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单位受贿罪；犯挪用公款罪；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对受贿的人民币三十一万元予以没收上缴（此款已缴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账户）；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暂扣的人民币五十万元予以发还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设计所；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刑初47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受贿罪、单位受贿罪、挪用公款罪的量刑部分，以及数罪并罚部分，即被告人邹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与单位行贿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此款已缴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账户）。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正武
审判员 杨 毅
审判员 郑雄文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 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