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经营者袁晓勇。委托代理人黄海，重庆海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隆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海，重庆海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委托代理人黄海，重庆海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兆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鲍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任杰，重庆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山垒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隆富。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与被上诉人重庆兆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甲公司”），第三人重庆山垒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垒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合法民初字第04393号民事判决，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8日、5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的经营者袁晓勇、上诉人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隆建、上诉人杨平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海、被上诉人兆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山垒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乙方)与山垒公司（甲方）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了《企业租赁经营协议》，合同约定租赁经营后，甲方企业性质、工商登记信息原则不变，乙方在合同约定范围内行使经营管理权、使用权、收益权。租赁经营前，甲方的债权、债务、产品质量等民事责任、行政责任概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自乙方接手经营之日起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产品质量等民事责任、行政责任概由乙方自行承担。租赁经营期限为两年，即2014年11月3日起至2016年11月2日止。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与山垒公司签订该协议后，双方均未告知兆甲公司。该协议签订后，山垒公司向其供货对象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告知了企业租赁经营事项，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自筹资金进行生产经营。2014年12月22日，因企业借贷纠纷兆甲公司对山垒公司提起诉讼，合川区人民法院以（2015）合法民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兆甲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015年4月13日，兆甲公司以山垒公司未履行（2015）合法民初字第00014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为由，对山垒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4月28日，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合法民执字第008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山垒公司在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应收货款180万元。该案中，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了书面异议，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合法执异字第000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的执行异议。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在一审中诉称，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与山垒公司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租赁合同订立后，双方已实际履行。本案的执行标的并非山垒公司享有的债权，而是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在租赁经营期间自筹资金、自主经营向第三方供货的应收货款。企业租赁经营合同，承租人以交付租金为义务，让承租方在租赁经营期间承担出租方原有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且山垒公司已书面告知江苏弘盛重庆分公司，该公司用确认书的方式承诺按照通知将货款支付到租赁经营者的账户，之后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才自筹资金、自主生产向江苏弘盛重庆分公司供货，江苏弘盛重庆分公司支付至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账号。综上，现起诉要求判令终止合川人民法院（2015）合法民执字00884号执行裁定书。兆甲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民事执行裁定书合法有据，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提出中止的理由不成立，兆甲公司不同意，请法院驳回。山垒公司在一审中辩称，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应受法律保护，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对该执行标的所享有的实体权益足以排除兆甲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租赁经营山垒公司后，虽自筹资金、自主经营，但其在租赁经营期间，不仅租赁经营了山垒公司的厂房及机器设备，也租赁经营了山垒公司的经营权，仍以山垒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其租赁经营期间对外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仍应由山垒公司承担。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租赁经营山垒公司，只能是山垒公司内部自主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25条规定，在租赁期间因占有、使用租赁物获得的收益归承租人所有为由，认为其在租赁经营山垒公司期间应收货款应归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租赁合同调整的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本案系企业经营租赁合同，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不仅租赁经营了山垒公司的厂房及机器设备，也租赁经营了山垒公司的经营权，并以山垒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租赁合同相关法律条款的规定。故对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负担（已缴纳）。宣判后，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终止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民执字00884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本案的执行标的并非被上诉人山垒公司享有的债权，而是三上诉人租赁经营期间自筹资金、自主经营向第三方供货的应收货款。根据合同法第225条规定，在租赁经营期间因占有、使用租赁物获得收益归承租人所有。从企业租赁经营的法律特征看，企业租赁合同是租赁双方以整个企业为客体，以经营管理为目的，以经营权和租金为对价而达成的协议。出租方以收取租金为权利内容。租赁企业仅是租赁关系的客体，承租人对外实施的后果由租赁客体承担显然有违合同法的一般原理。承租人以交付租金为义务，让承租人在租赁经营期间承担出租方原有债务显然超出了其义务范围，造成权利义务失衡。因此，在租赁经营期间形成的应收货款不能作为执行标的。上诉人对本案执行标的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山垒公司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兆甲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山垒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属于企业租赁关系，对外经营主体仍然是山垒公司，这是山垒公司的经营管理方式，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对外债务应由山垒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陈述，其使用山垒公司资质、以山垒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但我们会告知交易对方，山垒公司已被租赁，责任主体是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杨平。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与江苏弘盛重庆分公司就是采用该种形式进行交易并书面告知江苏弘盛重庆分公司。兆甲公司认为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与江苏弘盛重庆分公司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无关，兆甲公司申请执行的是山垒公司所欠款项，能被执行。审理中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于2016年4月19日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理由是兆甲公司与山垒公司之间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可能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兆甲公司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主张权利，并提供了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合川公函[2015]206号”作为证据予以佐证。兆甲公司答辩认为，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合川公函[2015]206号”说明涉嫌犯罪的主体为李隆富，而兆甲公司申请执行的对象为山垒公司，与李隆富本人无关；而且涉嫌犯罪的资产仅为固定资产即建筑物和罐车，不包括账款；公安机关认定李隆富涉嫌犯罪，而没有认定山垒公司涉嫌犯罪。因此，该公安机关的公函与本案无关。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5月30日向本院提交了和解申请书一份，申请本案和解30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涉及异议人即本案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申请执行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兆甲公司以及被申请执行人即本案第三人山垒公司三方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现根据本案庭审中利害关系各方的举证、质证活动以及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出庭应诉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对本案作如下评述：第一，本案系企业租赁经营协议引起的纠纷，有别于债权意义上的普通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上诉人即承租方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与出租方山垒公司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协议》中，第一章关于租赁经营的基本原则明确约定，租赁经营期间，甲方（山垒公司）企业性质、工商登记信息原则不变，乙方（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在本合同范围内行使经营管理权、使用权、收益权。虽然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了由乙方（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即该约定对本案被上诉人兆甲公司没有约束力。第二，股份有限公司的设立必须符合法定条件，方可取得相应经营能力与市场准入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设立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发起人符合法定人数；（二）有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全体发起人认购的股本总额或者募集的实收股本总额；（三）股份发行、筹办事项符合法律规定；（四）发起人制订公司章程，采用募集方式设立的经创立大会通过；（五）有公司名称，建立符合股份有限公司要求的组织机构；（六）有公司住所。本案中，山垒公司作为合法注册登记的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自然具备上述法定条件，也取得相应的经营管理能力与市场准入资格。这正是本案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之所以租赁山垒公司的经营权与市场准入资格等壳体入市交易而没有另行设立新公司的原因所在。而本案实际情况即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是以山垒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也恰恰印证了这一事实，故其入市交易行为的法律结果的承担主体仍然为山垒公司。第三，本案是否需要“刺破公司面纱”，否认山垒公司法人人格，由该公司承租人或者法定代表人李隆富对外承担责任。首先，所谓“刺破公司面纱”又称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是指为阻止公司独立人格的滥用，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就具体法律关系中的特定事实，否认公司与其背后的股东各自独立的人格及股东的有限责任，责令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或公共利益直接负责，以实现公平公正。其次，本案中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均为山垒公司的承租人身份，并非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或者股东，即使否认山垒公司的法人人格，上述各承租人既没有资格、也没有义务承担该公司的股东责任，进而提出主张由申请人兆甲公司申请执行的（2015）合法民初字第00884号执行裁定应终止执行的权利。最后，兆甲公司申请执行的对象为山垒公司而非其法定代表人李隆富本人，而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提供的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合川公函[2015]206号”不足以得出山垒公司因涉嫌犯罪，应予否认该公司法人人格，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隆富对公司债权人兆甲公司直接负责的推论。因此，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本案执行标的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重庆市合川区安狮沙石经营部、重庆嘉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代理审判员  王 兵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江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