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刑二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济南顺达毛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军。
诉讼代表人刘延唯，男，31岁，原系顺达公司职工。
被告人邱传凯，化名刘军，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清河县，汉族，大专文化，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河北省清河县，住河北省清河县，因犯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于二〇〇八年三月三十一日被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0年2月10日因病被暂予监外执行，同年9月26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1年11月2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7月13日被抓获，同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培英，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二刑诉（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顺达公司、被告人邱传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4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范艳芹、于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顺达公司诉讼代表人刘延唯、被告人邱传凯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6月，被告人邱传凯利用其购买的名为“刘军”的假身份证注册成立顺达公司。2010年左右，崔某某（另案处理）找到邱传凯，要求其公司向常州欧加美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加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谋取非法利益，邱传凯同意，并与崔某某协商按发票金额的6.8%-7%收取开票费。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期间，顺达公司在没有发生任何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欧加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50份，价税合计61442606.58元，其中税额8927558.22元。欧加美公司利用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出口退税额8402680.82元。邱传凯将非法所得用于公司经营及个人支出。2013年7月13日，邱传凯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顺达公司、被告人邱传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顺达公司诉讼代表人刘延唯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未提出任何辩解。
被告人邱传凯对起诉指控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予以供认，但辩称本案系单位犯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以“邱传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本案系单位犯罪，应比照自然人犯罪对邱传凯从轻处罚”为由，为其进行辩护。
被告单位顺达公司诉讼代表人刘延唯、被告人邱传凯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2007年3月21日，被告人邱传凯使用“刘军”的虚假身份证注册成立被告单位顺达公司，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牛、羊、兔等动物毛绒及毛绒制品，并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2010年底，该公司经营期间，邱传凯应崔某某（另案处理）的要求，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或提供应税劳务的情况下，同意顺达公司为欧加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商定顺达公司收取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额的6.8-7%作为开票费。为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邱传凯与崔某某伪造了顺达公司与欧加美公司的货物购销合同，并由欧加美公司将发票对应的款项转至顺达公司银行账户，顺达公司收取约定的开票费后将余款返回至崔某某指定的银行账户。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邱传凯根据崔某某提供的欧加美公司的纳税人识别号、开户行及账号、货物名称等开票信息，安排顺达公司会计人员为欧加美公司虚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50份，票面额共计52515048.36元，税额共计8927558.22元。欧加美公司将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申报抵扣，骗取国家出口退税额8402680.82元。被告人邱传凯将非法所得用于公司经营及个人支出。2013年7月13日，被告人邱传凯被公安机关在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后旗抓获，并在当地看守所羁押，7月17日被押解回济南市采取强制措施并羁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某（深圳市万通利进出口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另案处理）的证言证明：其伙同欧加美公司利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期间其朋友崔某某帮其开车，2010年起，崔某某曾到顺达公司购买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2、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初，其在朋友刘某某处打工时经人介绍认识了顺达公司的“刘经理”，后其通过“刘经理”从顺达公司为欧加美公司购买了约一千三百余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开票流程为欧加美公司拿到顺达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按照发票上的金额支付顺达公司款项，顺达公司按票面金额的7.8%扣留开票费后，将余款根据其要求打入“詹某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等多个银行账户，最终再转账至欧加美公司。
3、证人姬某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1年8月应聘到济南俊翔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公司法定代表人妙小俊基本不到公司来，一直是“刘军”安排其从事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工作，大约在2012年底，“刘军”带到其公司一些顺达公司的财务资料，其看到“刘军”系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其辨认，“刘军”就是邱传凯。
4、公安机关从江苏省常州市国家税务局第五税务分局提取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从欧加美公司提取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各550份证明：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顺达公司共向欧加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50份，票面额共计52515048.36元，税额共计8927558.22元。经邱传凯当庭辨认，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顺达公司虚开。
江苏省常州市国家税务局第五税务分局出具的《欧加美公司部分出口货物退税办理情况》证明：上述55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由欧加美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欧加美公司共获取退税款8402680.82元。
5、公安机关提取的顺达公司银行账户对账单、“詹某某”银行账户明细证明：顺达公司收到欧加美公司转账的钱款后，将款转至“谢某某”、山东省利津县鑫茂绒毛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等银行账户，尔后再由上述银行账户转至“詹某某”银行账户。
证人崔某某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及的现金流转过程的证言印证了上述书证。
证人谢某某（邱传凯之妻）自书的《情况说明》证明：邱传凯曾用其身份证办理过银行卡，所办理的银行卡一直由邱传凯使用。
被告人邱传凯供述：其向欧加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欧加美公司将发票项下的款项转至顺达公司账户，其扣除开票费后再将余款转至其妻谢某某的银行账户或其购买进项发票的山东省利津县鑫茂绒毛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等银行账户，再按照崔某某的要求转至崔某某指定的“詹某某”等个人银行账户，最终返回至欧加美公司。
6、公安机关提取的3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开票资料》等资料证明：经被告人邱传凯当庭辨认，确系其接收崔某某提供的欧加美公司的开票资料，尔后，为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所伪造的部分开票合同。
7、山东省济南市国家税务稽查局出具的济国税稽处（2013）60002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证明：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期间，在无任何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收取手续费的形式，顺达公司向欧加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50份，票面额共计52515048.36元，税额共计8927558.22元，价税合计61442606.58元。以上发票所涉及的资金往来、运输发票经检查核实，均系伪造。
8、欧加美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明欧加美公司的工商登记、税务登记情况。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组织开展打击骗税“闪电二号”专案集群战役的通知》、“闪电二号”江苏工作组出具的案情通报以及江苏省常州市公安机关对崔某某、刘某某的讯问材料等书证证明：欧加美公司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2年10月12日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崔某某、刘某某均因涉嫌该案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
9、山东省公安厅经侦总队《转发公安部经侦局关于组织开展打击骗税“闪电二号”专案集群战役的通知》、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欧加美公司涉嫌骗取出口退税案发后，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根据山东省公安厅部署，于2013年4月18日对顺达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经信息研判，确定顺达公司负责人真实身份为邱传凯，遂对邱传凯上网追逃，同年7月13日，邱传凯在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后旗被公安机关抓获并送往当地看守所临时羁押，7月17日被押解至济南市。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顺达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书、2009年至2012年扣税凭证、记账凭证等资料。
11、顺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书证明：顺达公司系“刘军”于2007年3月21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销售动物绒毛及毛绒制品，同年5月30日取得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
税务机关出具的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证明：顺达公司2007年3-12月申报应税销售收入618149.96元，入库增值税10651.54元；2008年申报应税销售收入0元；2009年申报应税销售收入22079077.48元，入库增值税170751.25元，滞纳金188.19元；2010年申报应税销售收入41501904.04元，入库增值税113652.7元，滞纳金71.96元；2011年申报应税销售收入64077865.7元，入库增值税122330.6元，罚款12890.8元，滞纳金3345.16元；2012年申报应税销售收入22060039.26元，入库增值税55918.66元；2013年申报应税销售收入0元。合计申报收入150337036.44元，入库增值税473304.75元。
中准会计师事务所山东分所出具的中准鲁专字（2014）06013号会计检验报告证明：依据公安机关提供的顺达公司2011年1月31日至2012年6月30日的工资列支情况所涉及的记账凭证，经检验，顺达公司在该期间内工资列支合计602300元。
12、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邱传凯的身份情况。
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08）邢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邢刑终字第114号刑事裁定书、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邢刑执字第1558号刑事裁定书以及河北省邢台监狱出具的暂予监外执行证明书（存根）、假释证明书（存根）等证明：邱传凯因犯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于2008年3月3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0年2月10日被暂予监外执行，2010年9月26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1年11月25日。
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说明证明：经公安机关查询“全国人口信息查询”系统，没有发现顺达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记载的名字为“刘军”、身份证号码为“220402196501182527”的身份信息。
13、被告人邱传凯在侦查阶段及当庭供述：其用从互联网上购买的“刘军”的虚假身份证于2007年注册成立了顺达公司，2010年底，崔某某要求其公司为欧加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答应给其6.8-7%的开票费，其表示同意，但并不知道崔某某购买发票的具体用途。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在无实际货物购销交易的情况下，其向欧加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50份，金额共计五千余万元，为掩盖虚开的事实，其与崔某某实施了伪造货物购销合同、货款资金流转等行为。通过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共获利约60万元，用于顺达公司经营及其个人治病支出。顺达公司有正常的业务经营，2012年5月，其停止顺达公司经营后，将顺达公司财务、税务资料放到了济南俊翔贸易有限公司。
被告人邱传凯对崔某某的辨认笔录印证了其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顺达公司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邱传凯作为被告单位的负责人，系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被告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顺达公司、被告人邱传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均成立。被告人邱传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邱传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邱传凯在假释考验期内再犯新罪，应当撤销假释，并与所犯新罪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济南顺达毛绒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四十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邢刑执字第1558号刑事裁定。被告人邱传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与前罪余刑一年零二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3日起至2029年7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张威力
代理审判员 武绍山
代理审判员 顾广义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