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9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理文，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华，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丽珍，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珊，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秋娟，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文，女，汉族。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奇，广东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理文因与被上诉人邓丽珍、吴美珊、林秋娟、林伟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故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已经依照规定扣除了相应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理文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3月2日签订的《合资建房协议书》无效；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合资建房的涉案土地权属不清的观点不能成立。涉案土地原位于农村范围内，没有通过征收等方式改变所有权性质，其农民集体所有的所有权性质不会改变，根据法律规定，当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涉案土地属于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附城村委会上排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这是客观事实。二、《合资建房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应无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书》时，明知涉案土地属于上排村集体所有。双方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书》时未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除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外，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1999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国办发[1999]39号）明确要求“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2004年《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规定“禁止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2004年《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意见》（国土资发[2004]234号）要求“严禁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严禁为城镇居民在农村购买和违法建造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2007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国办发[2007]71号）强调“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租用、占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搞房地产开发”。2008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切实加强农业基础建设进一步促进农业发展农民增收的若干意见》（中发[2008]l号）重申“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2008年《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08]146号）强调“严格执行城镇居民不能在农村购买和违法建造住宅的规定。对城镇居民在农村购买和违法建造住宅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的，不予受理”。根据以上规定，城镇居民建住宅不得申请使用集体土地；《合资建房协议书》明显违反了相关政策、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资建房协议书》在未取得合法土地使用权的情形下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书》同样无效。一审判决认为合资建房无法办理行政许可、《合资建房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不属于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的观点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提出《合资建房协议书》因违反了上述政策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一审判决却没有作出评判和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请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邓丽珍、吴美珊、林秋娟、林伟文辩称：一、《合资建房协议书》由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权利义务清楚；电白区水东镇城镇化建设非常快，被上诉人根本不清楚上诉人是否拥有涉案土地合法权属，而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书》时双方当事人约定由上诉人办理相关权属证明；上诉人根本没有去办理权属证明却说土地权证不能办理；从建房开始到现在，没有任何第三方阻挠，说明建房不违法；上诉人为了独占合资建好的房屋而故意提出《合资建房协议书》无效，违背诚信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告陈理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7年3月2日签订的《合资建房协议书》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日，原告陈理文与被告邓丽珍、吴美珊、林秋娟、林伟文共同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书》，约定以原告提供土地、四被告向原告补偿土地价款的形式，双方共同出资在位于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上排住宅区商业路横西七街7号地上合资建房。原告与四被告签订协议后，按照约定提供了上述土地作为双方合资建房的宅基地，四被告也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土地价款，双方共同出资，在上述土地上兴建起一幢楼高六层、主体基本完工的房屋。期间，因双方发生纠纷经协商不就，致在建房屋工程停工。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理文与被告邓丽珍、吴美珊、林秋娟、林伟文共同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书》，经双方确认签订协议的目的为合资建房，是原告与四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四被告合资建房协议约定的建房用地，原告主张归电白区水东镇附城村委会上排村集体所有，但不提供证据证明；四被告表示签订协议时，原告向四被告表示其提供的建房用地，原告已经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但四被告也不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与四被告对于双方合资建房的土地均没有提供权属证明，土地权属不清，原告主张合资建房的土地归集体所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出双方合资建房因无法办理行政许可手续，《合资建房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而导致合资建房协议无效，因不属于法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原告以此为由，主张《合资建房协议书》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理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理文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询问中，上诉人陈理文提交一份新材料《证明》，该《证明》由“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上排村民小组”于2016年10月28日、茂名市电白区国土资源局水东国土资源所于2016年10月31日、“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1月7日共同出具，该《证明》内容为“水东镇上排村小区范围的土地（含水东镇上排村小区商业路横西七街7号）是上排村村民的宅基地，土地所有权属上排村集体所有”。上诉人据此主张涉案土地是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被上诉人是城镇居民，根据法律规定不能使用集体的土地建房。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不能证实所建房屋就是在该《证明》范围内的土地；村民委员会和村民小组不能证明土地的权属性质，国土资源所没有对外独立出具证明的资格。本院二审询问中，到庭诉讼参与人均称本案不需要正式开庭。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新材料、本院二审询问笔录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院二审询问时，到庭诉讼参与人均称本案不需要正式开庭，是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二款的规定，因此，本案二审无需开庭审理。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的新材料《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一款的规定，该《证明》不予采信为证据。综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其中，中央国家机关使用的国有土地的具体登记发证机关，由国务院确定。确认林地、草原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确认水面、滩涂的养殖使用权，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的有关规定办理”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细则》第四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土地所有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确认所有权。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对市辖区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实行统一登记”第一款、《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六条“土地权利证书是土地权利人享有土地权利的证明。土地权利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土地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土地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土地登记簿为准”第一款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性质的土地，必须由县级人民政府通过登记造册、核发证书以确认所有权；或经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所有权。对照上述规定，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的用于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性质的新材料《证明》无证明效力，该《证明》不应当采信为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但是，上诉人却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观点，因此，上诉人的观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权属不清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前款所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收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第一款的规定，除但书外，“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规定，除但书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本案涉案土地权属不清。上诉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三条等一系列规定均明确城镇居民建住宅不得申请使用集体土地为由主张《合资建房协议书》无效的观点无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其中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在涉案土地权属不清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已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明确在未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签订的合资建房协议无效，因此，上诉人以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书》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为由主张《合资建房协议书》无效的观点无理，不予支持。到目前止，本案仍无证据证实《合资建房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败诉即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理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理文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栋审 判 员  徐金信代理审判员  曾玉金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王舟宇书 记 员  潘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