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68号
原告：埃讷肯公司，住所地加拿大魁北克省蒙特利尔市舍布鲁克大街西1130号1500号公寓H3A2MB。
法定代表人：文森特•乔尔内特，总裁和首席执行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惠，女，1980年6月11日出生，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齐宏，男，1979年1月5日出生，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娇，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告埃讷肯公司因发明专利驳回复审申请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的第87840号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埃讷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惠、周齐宏以及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朱海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11日，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依原告埃讷肯公司针对申请号为200980115339.3、名称为“获自生物质的合成气的生产和调节”的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所提复审申请，作出被诉决定认定：
1、关于审查文本
本复审请求审查决定针对的文本是：埃讷肯公司于2015年4月8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18项，以及其于2010年10月29日本申请进入中国国家阶段时提交的国际申请文件的中文译文的说明书第1-152段（第1-23页）、说明书附图图1（第1页）、说明书�要及摘要附图。
2、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
1）、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CA2372111A1，公开日为2000年11月23日）的区别特征在于：1）权利要求1限定了在步骤(c)前还包括步骤(b)：所述粗合成气在气化炉的干舷段或者在单独的反应器中在蒸汽和空气、富氧空气和/或氧气的存在下在约750-1000℃的温度经受蒸汽重整，对比文件1没有进行蒸汽重整步骤；权利要求1的气化在空气、富氧空气和/或氧气以及蒸汽的存在下进行，而对比文件1的气化是在空气或富氧空气的存在下进行；2）权利要求1步骤a）中在不超过750℃下生产粗合成气；3）权利要求1还限定了步骤(a)之后是步骤(b)，并且在步骤(b)而非步骤(a)之后进行颗粒物脱除。基于上述区别特征，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使粗合成气中的烃类�过多次重整反应生成CO和H2，进而对合成气进行调节。
对于区别技术特征1），对比文件2（CN1362986A，公开日为2002年8月7日）公开了在蒸汽和氧气存在下对气化后的粗合成气进行蒸汽重整，适宜的温度为900±100℃，蒸汽重整装置为单独的反应容器。对比文件2虽然没有明确公开气化合成在蒸汽和空气、富氧空气和/或氧气的存在下进行，但是对比文件2公开了气化系统通过加入燃烧氧化剂：优选为空气和蒸汽的混合物或氧和蒸汽的混合物，从而引起部分燃烧，使用产生的热，通过把蒸汽重整加入到组合使用蒸汽和氧的气化系统中制备CO和H2（参见对比文件2说明书第14页第23-30行），因此可以确定蒸汽重整反应是在蒸汽和空气或氧气的存在下进行，以利用与氧气反应产生的热量进行重整。同时，在蒸汽和氧气的存在下进行气化合成反应，也是本领域公知常识。由此可�，对比文件2给出了在蒸汽和空气或氧气的存在下，对气化后的粗合成气进行蒸汽重整以将如CH4的烃类转换成CO和H2的技术启示。此外，对比文件2还公开了：生物质气化炉还包括安装在生物质气化炉上部出口附近或气化炉下游侧的蒸汽重整装置（参加对比文件2说明书第2页倒数第1行至第3页第1行），蒸汽重整装置安装在气化炉内或安装在气化炉的出口（参见对比文件2说明书第8页第25-26行），可见，对比文件2还公开了蒸汽重整装置还可以安装在气化炉内上部出口附近，从而在气化炉出口附近重整粗合成气，在该启示下，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将蒸汽重整装置设置在对比文件1的气化炉内上部出口附近，即对比文件1的干舷段中，并能预料到其可以实现在气化炉出口附近对粗合成气进行重整的技术效果。对于区别技术特征2），对比文件1还公开了：在稳定阶段，气化反应的温度在700℃以上（与本申请限定数值范围部分重叠）、101KPa以上进行（参见对比文件1说明书第2页第1-2行），此外，对比文件2也公开了：生物质气化炉主体内温优选控制到700-1200℃（与本申请限定数值范围部分重叠）（参见对比文件2说明书第14页31行至第15页第1行），可见，对比文件1和2都公开了本申请的气化反应温度，并且将该反应温度用于对比文件1的气化反应过程是本领域的常规选择。对于区别技术特征3），对比文件1公开了粗合成气冷却前用旋风除尘器进行除尘脱出颗粒物（参见对比文件1说明书附图图1），在该启示下，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在进行对比文件2的蒸汽重整后先用旋风除尘器将气体中的颗粒物进行脱除，再进行后续冷却工序。
由此可知，在对比文件1的基础上结合对比文件2从而得到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说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1所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有关创造性的规定。
2)、在各自引用的权利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权利要求2－18相对于对比文件亦均不具有创造性。
3、埃讷肯公司的意见陈述不具备说服力。
基于上述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产局）于2013年9月2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原告埃讷肯公司诉称：首先，被诉决定在认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区别技术特征2）、3）的认定前没有听取埃讷肯公司的意见，违反了听证原则。其次，被诉决定关于本申请不具备创造性的认定错误。因此，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辩称：首先，被诉决定没有违反听证原则。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2）已被对比文件2的说明书第14页第31行至行第15页第1行公开，被告在两次复审通知书中都引用了第一实施方案的内容用于评述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创造性，原告在阅读对比文件2第一实施方案的过程中可以理解区别技术特征2）已被对比文件2公开。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3）是原告答复第二次复审通知书时对权利要求1再次进行修改而在权利要求1中增加的特征，被告已经在两次复审通知书中指出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并且原告在答复两次复审通知书时都对权利要求书进行了修改。由于区别技术特征2）和3）均不能使得本申请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在符合听证原则的情况下，被告作出了被诉决定。其次，被诉决定关于本申请创造性的认定正确。因此，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本申请的申请人为埃讷肯公司，申请日为2009年4月27日，优先权日为2008年4月29日，进入中国国家阶段日为2010年10月29日，公开日为2011年4月13日。
经实质审查，国家知产局原审查部门于2013年9月2日发出驳回决定，驳回了本申请，其理由是：权利要求1，14-17相对于对比文件1和对比文件2的结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创造性的规定。
埃讷肯公司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13年12月17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未对申请文件进行修改。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2月28向埃讷肯公司发出了复审请求受理通知书，并将其转送至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原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坚持驳回决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6月27日向埃讷肯公司发出复审通知书，其中指出：权利要�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特征在于：①权利要求1限定了在步骤(c)前还包括步骤(b)：所述粗合成气在蒸汽和空气、富氧空气和/或氧气的存在下在约750-1000℃的温度经受蒸汽重整，对比文件1没有进行蒸汽重整步骤；权利要求1的气化在空气、富氧空气和/或氧气以及蒸汽的存在下进行，而对比文件1的气化是在空气或富氧空气的存在下进行；②权利要求1限定了在步骤（e）后使合成气在催化剂存在下经受催化重整。基于上述区别特征，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使粗合成气中的烃类通过多次重整反应生成CO和H2，进而对合成气进行调节。对于区别技术特征①，对比文件2给出了在蒸汽和空气或氧气的存在下，对气化后的粗合成气进行蒸汽重整以将如CH4的烃类转换成CO和H2的技术启示。对于区别技术特征②，对比文件1还公开了：合成气通过旋风分离后进行进一步调节，主要包括两种方式：一种是为了获得冷气体进行湿式洗涤，如前所述的冷却，洗涤；二是为了获得热气体，直接进行移动颗粒过滤器和固定床催化重整反应器（参见说明书第16页第27行至第17页第6行）；其中第二种方式中通过过滤除去移动颗粒，然后在固定床催化重整调节合成气组成。在此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为了在后续合成醇，例如甲醇时，减少合成气中轻烃类物质的影响，容易想到在上述的三步湿法洗涤、多步吸附工序后，对粗合成气中轻烃物质进行催化重整，并可以预见其所能取得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有关创造性的规定。权利要求2-17的附加技术特征或者已经被对比文件1或2所公开，或者属于本领域的常规手段，因此也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针对上述复审通知书，埃讷肯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和权利要求书的全文修改替换页（共2页18项）。
2014年11月11日，埃讷肯公司再次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和权利要求书的全文修改替换页（共2页18项）。
埃讷肯公司在两次意见陈述中均陈述了本申请具备创造性的理由，且两次意见陈述内容相同：1）本申请的方法是在低苛刻度条件下进行的，低苛刻度条件是使用的气化温度低于通常在气化过程中所遇到的，本申请提出的低苛刻度条件下的固体材料的气化，以便为流化床保持完整性然后在气化反应器的自由空间中进一步处理污染物如焦油和其它烃类，本申请降低气化温度是与直觉相悖的，并且对比文件1没有公开“在不高于750℃的温度气化”的特征；2）对比文件2是基于化石燃料的气化过程，是高苛刻度气化过程，与本申请原料和气化过程不同：3）对比文件1热气调节�程的目的是保持气体是热的，与本申请不同；4）现有技术在重整反应前除去颗粒物，而本申请在第一个重整阶段前没有要求将颗粒或焦油除去；5）本申请使用镍铬氧化镁和镧掺杂的催化剂体系，而对比文件2使用氧化镍催化剂用于重整。
2014年12月24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再次向埃讷肯公司发出复审通知书，其中指出：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特征在于：权利要求1限定了在步骤(c)前还包括步骤(b)：所述粗合成气在干舷段或者在单独的反应器中在蒸汽和空气、富氧空气和/或氧气的存在下在约750-1000℃的温度经受蒸汽重整，对比文件1没有进行蒸汽重整步骤；权利要求1的气化在空气、富氧空气和/或氧气以及蒸汽的存在下进行，而对比文件1的气化是在空气或富氧空气的存在下进行。基于上述区别特征，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使粗合�气中的烃类通过多次重整反应生成CO和H2，进而对合成气进行调节。对比文件2公开了在单独的反应器进行蒸汽重整，并给出了在蒸汽和空气或氧气的存在下，对气化后的粗合成气进行蒸汽重整以将如CH4的烃类转换成CO和H2的技术启示；此外，对比文件2还公开了蒸汽重整装置可以安装在气化炉上部出口附近重整粗合成气，在该启示下，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将蒸汽重整装置设置在对比文件1的气化炉的干舷段中，因此，权利要求1所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有关创造性的规定。权利要求2-18的附加技术特征或者已经被对比文件1或2所公开，或者属于本领域的常规手段，因此也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2015年4月8日，埃讷肯公司再次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和权利要求书的全文修改替换页（共2页18项），修改方式为：根�说明书第2段在权利要求1中增加特征“其中步骤（a）之后是步骤（b），并且在步骤（b）而非步骤（a）之后进行颗粒物脱除”。其中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为：
“1.生产和处理合成气的方法，包括：
(a)在(i)空气、富氧空气和/或氧气以及(ii)蒸汽的存在下在含流化床的气化炉中在不超过750℃的温度在气化炉的流化床段中气化富生物质的材料以生产粗合成气；
(b)所述粗合成气在气化炉的干舷段中或者在单独的反应容器中在蒸汽和空气、富氧空气和/或氧气的存在下在750-1000℃的温度经受蒸汽重整；
(c)急速冷却来自步骤(b)的所述粗合成气；
(d)洗涤所述来自步骤(c)的所述急速冷却的合成气；和
(e)使所述洗涤的合成气经受至少一个吸附步骤而提供净化合成气；
其中步骤(a)之后是步骤(b)，并且在步骤(b)而非步骤(a)之后进行颗粒物脱除。”
2015年5月11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后，埃讷肯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庭审中，原告埃讷肯公司明确表示对于被诉决定“案由”部分记载的内容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对比文件1、对比文件2、本申请公开文本的说明书、本申请修改文本、复审请求书、埃讷肯公司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的意见陈述书、专利复审委员会向埃讷肯公司发送的复审通知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一章第2.5节规定：在作出审查决定之前，应当给予审查决定对其不利的当事人针对审查决定所依据的理由、证据和认定的事实陈述意见的机会，即审查决定对其不利的当事人已经通过通知书、转送文件或者口头审理被告知过审查决定所依据的理由、证据和认定的事实，并且具有陈述意见的机会。
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被诉决定认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存在3个区别技术特征，其中区别技术特征3）是原告答复被告第二次复审通知书时对权利要求1再次进行修改而在权利要求1中增加的特征，亦即，被告已经在两次复审通知书中指出了前述区别技术特征3）并听取了原告的意见。因此，被告关于前述区别技术特征3）的认定没有违反听证原则。但是，被告在作出被诉决定之前，并未通过发送复审通知书等方式告知原告存在前述区别技术特征2）并听取其意见，因此，被告关于该区别技术特征的认定违反了听证原则。在此基础上，本院对于本申请是否具备创造性的问题不再进行评述。
综上，被诉决定程序违法，本院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于二○一五年五月十一日作出的第87840号复审决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埃讷肯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司品华
人民陪审员 周 华
人民陪审员 宋启才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刘月庆
书 记 员 李益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