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厦门华闽进出口有限公司业务六部，住所地厦门市湖滨东路9号华闽酒店19层，负责人郑人重。
诉讼代表人蒋桂仙，女，厦门华闽进出口有限公司业务六部职员。
被告人郑人重，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厦门华闽进出口有限公司业务六部负责人，大学文化，户籍地厦门市思明区。2015年6月2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斌、纪俊毅，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毓杰，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厦门市格瑞斯特科技环保有限公司采购员，大学文化，户籍地厦门市思明区。2015年6月2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利群、林艺光，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二刑诉[2016]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厦门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业务六部、被告人郑人重、李毓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廖宇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厦门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业务六部的诉讼代表人蒋桂仙，被告人郑人重及其辩护人黄斌、纪俊毅，被告人李毓杰及其辩护人陈利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5、2006年间，被告人郑人重向厦门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承包经营被告单位华某公司业务六部。
2008年，被告单位华某公司业务六部开始代理厦门格瑞斯特科技环保有限公司（简称“格瑞斯特公司”）进口德国ABB公司的气体分析仪业务。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因了解可将气体分析仪伪报成分光仪申报进口以逃避缴纳关税，被告人郑人重与格瑞斯特公司负责经办该业务的被告人李毓杰共同商议后，由被告单位华某公司业务六部将此前以气体分析仪申报进口的设备，伪报成零关税的分光仪进口，由被告人李毓杰联系ABB公司，修改销售合同品名以配合伪报，伪报品名代理格瑞斯特公司申报进口21单气体分析仪。2013年4月，经格瑞斯特公司介绍，被告单位华某公司业务六部代理厦门承煜仪表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承煜公司”）申报进口1单气体分析仪，被告单位、两被告人亦采用同样手段，伪报分光仪进口并对承煜公司隐瞒真相，截留关税费用。其间，被告人郑人重给付李毓杰走私利润现金合计45000元（人民币，下同）。
经海关部门计核，格瑞斯特公司、承煜公司进口的气体分析仪分别偷逃应缴税款997803.65元、3149.98元，共计1000953.63元。
2015年6月2日，被告人郑人重、李毓杰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侦查阶段初期以及审查起诉阶段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询问了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询问了被告人郑人重、李毓杰，出示并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电子数据及被告人郑人重、李毓杰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华某公司业务六部、被告人李毓杰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伪报品名以逃避关税，偷逃应缴税款1000953.63元，情节严重；被告人郑人重是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共同实施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华某公司业务六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毓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华某公司业务六部、被告人郑人重、李毓杰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华某公司业务六部、被告人郑人重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李毓杰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郑人重的辩护人提出如下量刑意见：1.郑人重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郑人重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郑人重本人所获非法利益较小，在案发后能积极筹措资金缴纳被告单位的罚金，具有良好的悔罪表现，无继续危害社会的危险。综上，请求对郑人重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毓杰的辩护人提出如下量刑意见：1.在涉案的22单以伪报品名的方式所进行的走私犯罪中，前3单是李毓杰所在公司实施的，其后ABB公司一直按原有方式配合被告单位走私，而李毓杰只参与其中较少次数的走私，犯罪情节较轻微，可以免除刑事处罚；2.李毓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李毓杰当庭自愿认罪，还积极筹措资金预缴罚金并退出违法所得，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对李毓杰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人重自2005年起向某公司承包经营被告单位华某公司业务六部。
2008年，华某公司业务六部开始代理格瑞斯特公司进口德国ABB公司的气体分析仪业务。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被告人郑人重获悉可将气体分析仪伪报成分光仪申报进口以逃避缴纳关税后，遂与格瑞斯特公司商议，由华某公司业务六部采取上述做法申报进口设备。此后，郑人重为追求利益，又与格瑞斯特公司负责经办该业务的被告人李毓杰商议，向格瑞斯特公司隐瞒真相，继续将气体分析仪伪报成零关税的分光仪进口，从而截留格瑞斯特公司支付的税款。期间，李毓杰还曾联系ABB公司修改销售合同品名以配合伪报。经查，以上华某公司业务六部采用上述手段共伪报品名代理格瑞斯特公司申报进口21单气体分析仪，经厦门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款997803.65元。
2013年4月，经格瑞斯特公司介绍，华某公司业务六部代理承煜公司申报进口1单气体分析仪，被告单位、两被告人亦采用同样手段，伪报分光仪进口并对承煜公司隐瞒真相，截留关税费用。经厦门海关关税部门计核，该单气体分析仪偷逃应缴税款3149.98元。以上偷逃应缴税款共计1000953.63元。其间，郑人重给付李毓杰走私利润现金合计45000元。
2015年6月2日，被告人郑人重、李毓杰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6年6月17日，厦门高某机场海关缉私分局依法冻结了华某公司账户内100万元的资金，华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上述款项属该公司业务六部的资金。同年12月20日，李毓杰向本院缴纳违法所得4.5万元，同时预缴罚金25万元。同年12月22日，华某公司业务六部向本院预缴罚金50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华某公司业务六部及被告人郑人重、李毓杰在庭审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涉案22票气体分析仪报关单证材料、ABB公司提供的24份销售合同、格瑞斯特公司提供的订货通知书、厦门华某公司提供的合同、发票资料、付款通知书、进口费用对账单、华某公司向ABB采购的付款凭证及买汇凭证、税收缴交截图、增值税专用发票、厦门中州报关有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情况说明及卡口物流资料、格瑞斯特公司ABB订货一览表、2013-2014年销售表、ABB仪表记录汇总、格瑞斯特公司提供的购买及销售其他气体分析仪资料、入库记录、出库装箱单、格瑞斯特公司出具的说明函、涉案22票气体分析仪去向及核税一览表、上海ABB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30417合同号4498210H13的合同、苏州东吴热电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该公司的烟气脱硫系统工程EPC总承包合同、厦门格瑞斯特公司的FGAS-06系列烟气连续监测系统使用说明书、检查回函及气体分析仪照片、厦门华夏国际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格瑞斯特公司签订的脱销出口烟气连续监测系统（CEMS）采购合同、厦门格瑞斯特公司提供的烟气连续监测系统设备买卖合同及国电铜陵发电公司等出具的情况说明、设备照片；厦门高崎机场海关出具的机场海关关于371520131153110003、371520131153121763两票报关单查验情况的说明、厦门高崎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关于涉案气体分析仪被查验的情况说明、海关总署关于印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查验操作规程》的通知、厦门高崎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关于报关单尾号143635、143296、110348修改商编补税的情况说明、厦门海关缉私局提供的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税则、上海ABB公司提供的连续气体分析介绍资料、技术手册及情况说明、厦门高某机场海关缉私分局提供的海关电子口岸进口数据材料、厦门海关缉私局提供的2013-2014年以分光仪向海关申报进口的电子数据、厦门高某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关于厦门格瑞斯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涉案税款金额的情况说明》；机场关税缉核（2016）01号-22号厦门高某机场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情况说明、涉案22票货物进口及核税一览表、鉴定意见通知书；证人章某、方某、尹某、叶某、吕某、黄某、李某、张某、林某、任某、陈某1、孙某的证言；查获经过、到案经过；涉嫌走私、违规线索移交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保证书、告知书、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户籍证明、华某公司营业执照、内资公司基本信息；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华某公司出具的关于冻结资金性质的说明、预缴款项收据；被告人郑人重和李毓杰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厦门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业务六部、被告人李毓杰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伪报货物品名以逃避关税，偷逃应缴税款1000953.63元，情节严重。被告人郑人重是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华某公司进出口业务六部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毓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华某公司进出口业务六部在案发后主动预缴罚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人重、李毓杰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被告人郑人重的行为代表单位意志，被告单位亦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毓杰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并预缴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郑人重、李毓杰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等，可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请求对李毓杰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厦门华闽进出口有限公司业务六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
（罚金应于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已向本院缴纳的人民币五十万元用于执行罚金刑。）
二、被告人郑人重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李毓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李毓杰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5万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 强
审 判 员 黄宏亮
人民陪审员 方福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中义
代书 记员 黄小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第一款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
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一百五十一条(?javascript:SLC(17010,151)?)、第一百五十二条(?javascript:SLC(17010,152)?)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一百五十三条(?javascript:SLC(17010,153)?)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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