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明月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城北工业园区增家路1号。
法定代表人：徐祖达，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志军，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宜兴市人，住宜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盈，女，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宜兴市人，住宜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明月，男，199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宜兴市人，住宜兴市。
以上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山，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天目湖镇溪缘东路2号。
法定代表人：周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中，北京市百瑞（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宜兴市明月建陶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丁蜀镇查林村。
法定代表人：史志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明月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月公司）、史志军、李小盈、史明月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原审被告宜兴市明月建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民初字第0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月公司、史志军、李小盈、史明月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费建福借用龙海公司名义订立，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借用建设资质订立施工合同系无效的民事行为。另外，科研楼之外的施工内容由我方与费建福个人订立口头协议，违反建设施工合同必须具备书面要式合同的法律规定，也为无效合同。二、科研楼及零星工程的价格评估存在严重错误。1.评估时点应当确定为双方签订合同的2010年10月31日。2.应当扣减可替代的材料、人工和费用等部分的价格。3.评估时，我方明确要求必须出具开具发票和不开发票二种价格。4.水沟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评估机构视而不见。5.铝合金窗的厚度由1.4㎜变更为1.2㎜，故意不作评估，明显偏袒对方，我方有理由申请评估机构回避。三、违约金不应支持。1.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合同约定的付款范围与对方请求的范围不一致。3.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至今没有通过政府部分竣工验收，我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4.费建福的死亡也是本案复杂化的重要因素。5.在福建福死亡前后，我方曾多次催促对方修补质量瑕疵和对账结算等事宜。6.工程价款的评估结论错误百出，且对方始终不愿意与我方对账。四、股东担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龙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建陶公司未作述称。
龙海公司起诉请求：1.明月公司应支付拖欠龙海公司合同约定内的工程款1506630元及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582184.08元，并承担1506630元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15日止按月利率5.47‰的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计521637元及1506630元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裁判文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2.明月公司股东的史志军、李小盈、史明月应在减资4000万元的范围内对明月公司所欠龙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建陶公司在未出资3568万元范围内对明月公司所欠龙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用由明月公司、史志军、李小盈、史明月、建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31日，龙海公司和明月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明月公司将其科研楼的土建、水电、室内装潢等工程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工程交由龙海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1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4月20日，工程造价为440万元（采用固定单价，工程原材料价格涨跌均不调整）。对于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结算约定，原报价中有该子目的，按原报价执行，无该子目的，按《2004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9江苏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执行结算。合同约定明月公司应在2011年6月30日前付工程款50%，2012年6月30日付30%工程款，2013年6月30日付20%工程款。相关材料要求铝合金窗壁厚1.4mm。合同约定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1%，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的14天内将保修金返还给承包人。合同对其他条款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龙海公司依约施工，2011年4月20日进行了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为合格，2011年5月25日进行综合验收为合格。明月公司总计支付工程款2893370元，由龙海公司和明月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进行了确认。龙海公司提出的具体支付时间为：2011年5月18日汇付200000元，8月2日汇付100000元，8月16日转付100000元，8月19日代付货款100000元，8月29日代付工程款300000元，9月5日代付工程款200000元，9月21日汇付工程款50000元，9月21日支现金50000元，10月3日付5000元，10月10日以银行承兑汇票付300000元，龙海公司项目经理费建福购买明月公司瓦10697.50元。2012年1月10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400000元，1月16日费建福购明月公司瓦4770元。2013年1月18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200000元，2月7日支付190000元，6月21日支付100000元，9月20日支付100000元，11月12日支付300000元，费建福购瓦83902.50元，李建荣借款19000元。2014年1月16日支付80000元。庭审中明月公司对所支付的款项总额予以认可，但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具体的付款时间。
庭审中龙海公司认为在施工中除完成合同约定的科研楼工程施工外，还增加了以下工程：1、编号为001的工程量签证单，涉及科研楼地圈梁变更。因科研楼土方开挖后局部淤泥厚度大，无法开挖到硬土层，将会产生楼层裂缝及倾斜。现根据业主要求，将图纸注明的基础地圈梁：200*240、4Φ12、Φ6@200、砼强度C20，梁顶标高—0.06M.该为240*600、6Φ18、G2Φ12、Φ8Φ100/200(2),砼强度C25，梁顶标高—0.120M。2、编号为002的工程量签证单，涉及科研楼深基坑垫层变更。因科研楼图纸要求，基础土方开挖底标高为—2.9M，开挖到此标高时出现黑色淤泥层，超挖0.5M依然是淤泥。现根据设计院及业主要求，在淤泥层上铺一层大块毛石，再浇筑C15砼至标高—2.1M。合计块石用量51.7M3。C15砼用量93.692M3（计算式及深基坑部位见附图）。3、编号为003的工程量签证单，涉及科研楼室内楼梯台阶面层地面砖加工。根据业主要求，科研楼室内楼梯台阶面砖，用室内600*600地面砖加工成楼梯台阶面砖，全部楼梯面砖加工费计2182.00元（清单见附页），加工面砖往返运输费另行计算。4、编号为004-1（原为004，-1为审理表述方便添加）的工程量签证单，涉及科研楼大门台阶花岗岩板。科研楼正面两樘大门台阶面层为花岗岩，此花岗岩板的品种、颜色、规格及价格由业主确定，施工方购买。全部花岗岩板合计7390元，施工中的人工费、材料费（黄沙、水泥）另行计算。5、编号为004-2（原为004，-2为审理表述方便添加）的工程联系单，涉及科研楼塑钢门窗改为铝合金。科研楼工程MC-1、MC-2、M-1、M-3、C-1—C—5均为塑钢门窗，因科研楼门、窗面积较大，如使用塑钢材料制作会影响门、窗质量，缩短使用年限，特别是首层大厅MC-1为公共通道大门，建议将以上门窗制作材料改选为铝合金材料制作，另建议将MC-2门和窗分开安装。备注栏载明：同意改制，铝合金厚度为达到正标1.2mm。建设单位签有负责人孙开义字样。6、编号为005工程签证单，涉及科研楼塑钢门窗改为钢质门、铝合金地簧门、铝合金窗。根据业主要求，将科研楼塑钢门窗变更为：MC-1（2樘）原塑钢门改为地簧门（玻璃厚度12mm）,MC-2(104樘)原塑钢门改为钢质防盗门，原塑钢窗改为铝合金窗，M-1（2樘）元塑钢门改为钢质防盗门，M-3（1樘）原塑钢门改为钢质防盗门，C-1至C—5（52樘）原塑钢门改为铝合金窗。建设单位栏签有孙开义字样。7、编号为6工程签证单，涉及科研楼周边道路基础土方开挖、回填及回填道渣。根据业主要求，科研楼周边道路由我方施工，其工程量如下：（1）道路总长度为184.50M，（2）土方开挖及回填532.4M3，（3）回填道渣426.65M3。（计算式见附页）。施工单位栏由项目经理费建福签字，建设单位栏签有孙开义字样。8、编号为007工程签证单，涉及厂房东侧排水明沟。根据业主要求，厂区主干道东侧排水明沟由我方施工，其工程量如下：（1）明沟总长度为222.50M，（2）其中有三段预留道路合计27.7M。（3）明沟194.8M，明沟上部加固过梁39根（明沟做法及工程量见附页），施工单位栏由项目经理费建福签字，建设单位栏签有孙开义字样。9、编号为008工程签证单，涉及科研楼外围市政管网。根据业主要求，科研楼外围管网由我方施工，其工程量如下：1、挖、回填Φ300波纹雨水管138.8M，2、600*600*1000雨水井11座，3、挖、回填Φ300波纹雨水管226.6M，4、挖、回填Φ400波纹雨水管133.9M，5、600*600*1000污水井16座，6、700*700*1200污水井7座，7、600*600*1000消防井4座，8、挖、回填Φ110UPVC管12.8M。施工单位栏由项目经理费建福签字，建设单位栏签有孙开义字样。10、编号为010工程签证单，涉及厂区道路浇筑。根据业主要求，1#厂房西、北侧砼道路浇筑工程由我方施工，三段施工总面积为3900.03平方米（已验收工程量清单见附页）。施工单位栏由项目经理费建福签字，建设单位栏签有孙开义字样。11、2011年4月24日孙开义签字的有关烟囱、除尘房图纸一份。为此龙海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申请对除编号为003之外的增加工程量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编号为010的工程签证单仅需对工程量及劳务价款鉴定，不含材料。
明月公司认为，编号为001-005签证单涉及的工程是由费建福实际施工的，该部分工程包括在其和龙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其中001、002涉及的工程为合同之外增加部分，003涉及的工程包括在合同约定的价格中，故材料的加工费属于龙海公司提供材料的附属义务，但明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明月公司认为004签证单涉及的工程属于变更增加部分，只能计算差价，005涉及的工程包括在合同约定的范围中。合同47.1条约定，相关材料要求铝合金壁厚1.4mm,但实际施工为1.2mm，龙海公司存在违约。编号为006、007、008、010签证单涉及的工程系由费建福个人施工的，其中也有朱建平承包施工，数量由朱建平出具了证明。明月公司提供朱建平于2015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言内容为：原明月公司的围墙、道路、场地、烟囱、除尘房、排水明沟等原先都是承包给朱建平施工。后费建福请求明月公司将一部分道路、烟囱、除尘房、排水明沟给他个人承包施工。明月公司就给了费建福一部分工程承包施工，但要求价格和朱建平同价，其中道路清包工每平米10元、烟囱双包1200每米，除尘房双包每平米800元。经本案向朱建平调查，其陈述当时明月公司将厂区道路准备给其承包施工，后费建福提出要做部分，明月公司就将一部分道路、烟囱、除尘房等给费建福承包施工，道路的价格为10元每平米人工费，对于明月公司提供的证明是由其签字，但对于其他价格当时如何谈得不清楚。龙海公司对于明月公司提出的006、007、008、010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项目系由费建福个人承包施工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可，认为费建福是龙海公司在科研楼工程中的现场负责人，一般合同之外有一些附属工程和临时的签证工程，费建福施工除了其个人另与明月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外，其施工行为应当代表龙海公司实施，明月公司在付款过程中也有部分没有付至龙海公司账户，如果要把合同之外的工程认定为费建福个人施工，那么所有付款中没有付至龙海公司账户的款项是否应予剔除。该部分工程施工人员也是科研楼工程的施工人员。明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和费建福个人之间另行签订了承包合同的事实。
一审法院委托常州信达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以上工程价款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鉴定报告。该报告载明，依据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计价表》、2009版《江苏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等规定对法院委托的鉴定项目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载明：1、签证01，仅计算增加的混凝土及钢筋与原有砖砌体和钢筋之间的差价部分。2、签证06，原签证单上M3为错误单位工程量单位，现按道路宽度2.5米，挖土500mm，道渣厚度200mm计算；工程量及相应增加款；3、防盗门与原塑钢门窗仅计算材料差价所增加的工程款；4、本造价不计税金；5、鉴定增加工程款582184.08元。其中，001签证单涉及的工程价款为8845.06元，002签证单涉及的工程价款为42858.06元，003签证单涉及的工程借款为2682元（含往返运输费500元），004-1签证单涉及的工程价款为8803.57元，004-2签证单涉及的工程不计费，005签证单涉及的工程价款为31832.06元（已扣除原塑钢门价格3150元）,006签证单涉及的工程价款为17825.66元，007签证单涉及的工程价款为66290.73元，008签证单涉及的工程价款为93973.86元，010签证单涉及的工程价款为71069.70元（计3900平米。庭审中龙海公司认可明月公司陈述的每平米人工费10元，材料甲供。应为工程款39000元），烟囱、除尘房工程价款为150694.70元，合计494874.99元，加措施项目清单费用66590.99元、现场安全文明施工10887.25元，合计582184.08元。为此龙海公司支付评估费5139元。龙海公司对该鉴定报告予以认可，明月公司认为，当时龙海公司、明月公司口头约定除科研楼之外的工程双方之间不需要开发票，而综合单价组成中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主材费本身已经含税，除科研楼之外的增加工程应当扣除增值税17%及25%企业所得税，科研楼工程增加部分应当扣除原来约定的材料部分，只能计算差价。排水明沟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烟囱、除尘房鉴定的价格超出双方约定的价格的一倍左右。明月公司陈述在鉴定时自己和鉴定人员讲过有些工程是不要开票的，要求把开票价和不开票价都评估出来，但并没有和鉴定人员说清哪些需要开票，哪些不需要开票。
一审另查明，明月公司于2010年4月8日核准开业。在设立时工商登记材料反映，公司股东为史明月、建陶公司，应分别出资640万元、7360万元，至2010年11月2日两股东分别实际已出资208万元、3792万元，未出资部分应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二年内缴足。2011年6月21日明月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股东建陶公司的股权7360万元（已出资3792万元，未出资3568万元）全部转让，转让给新股东史志军4000万元（其中已出资3792万元，未出资208万元），3200万元（未出资部分）认缴股权转让给新股东李小盈，160万元（未出资部分）认缴股权转让给股东史明月。转让后史志军出资额为4000万元，李小盈认缴出资额为3200万元（未出资），史明月出资额为800万元（已出资208万元，未出资592万元）。2011年6月29日工商部门对此予以核准登记。2014年3月12日明月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确定减少注册资本4000万元，其中股东史志军由4000万元减少至2000万元，李小盈由3200万元减少至1600万元，史明月由800万元减少至400万元，并于当天在江苏经济报发布减资公告，要求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该公司提出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2014年4月29日，明月公司出具公司债务已清偿的说明给工商部门，载明就减资决议已自作出决议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全体债权人，并对债务予以了清偿。龙海公司对此认为，明月公司既没有通知龙海公司减资，也没有对债务清偿。对此明月公司认为，股东仅应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公司法规定只有股东存在瑕疵出资和抽逃出资的二种情形下承担连带责任。股东分期缴纳出资，符合公司法的规定，故作为股东的史志军、李小盈、史明月、建陶公司不应对明月公司所欠龙海公司债务承担责任。
2015年11月19日明月公司和溧阳市国土资源局、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协议。约定由溧阳市国土资源局收回明月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下构筑物等进行补偿，补偿价格为5600万元。另水电气设施的管网建设费用由明月公司向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管理委员会提供支付凭证，经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审核后另行据实支付给明月公司。明月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并收到5600万元后当天将编号为溧国用（2010）第12631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给溧阳市国土资源局，并向该局申请注销登记。本协议签订后的当天由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管理委员会汇付明月公司5600万元，溧阳市国土资源局于当天一次性支付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管理委员会5600万元。现该协议已履行。
一审庭审中龙海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明月公司应在2011年6月30日付工程款50%，2012年6月30日付30%工程款，2013年6月30日付20%工程款，故结合明月公司付款时间，按照月利率5.47%的1.3倍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主张利息521637元。增加工程量没有主张利息。明月公司认为龙海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该工程实质上由费建福借用龙海公司的资质和明月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并口头约定增加的工程由费建福个人承包，均属于无效合同，故不存在违约。
一审法院认为，明月公司将其科研楼的相关工程发包给龙海公司承包施工，故其和龙海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龙海公司按约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明月公司即应承担按约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龙海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已由其提供的工程签证单予以证实，明月公司提出相关工程由费建福个人承包施工，该部分工程价款与龙海公司无关的辩解意见，因费建福系龙海公司在该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其施工行为代表了龙海公司，明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和费建福个人单独签订了施工合同的事实，且有关明月公司认为属于费建福个人承包施工的部分的工程签证单在龙海公司处，该签证单反映费建福系项目经理，故明月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增加部分工程应属于龙海公司和明月公司之间发生。对于增加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已由法院依法进行了委托评估，评估机构根据合同约定的相关取费规则及双方对相关工程不开票的要求对龙海公司增加工程量的工程价款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该报告是真实有效的，依法应予采纳。但由于龙海公司未对编号为003增加工程量往返运费申请鉴定，故对报告中往返运费500元不予支持；编号为010工程签证单仅应计算人工费，不应包括材料费，计39000元。综上，龙海公司增加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549614.38元。合计明月公司应支付龙海公司工程价款4949614.38元，已支付2893370元，尚应支付2056244.38元。明月公司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并没有提出反诉，故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按照合同约定，明月公司应于2011年6月30日付工程款50%，2012年6月30日付30%工程款，2013年6月30日付20%工程款，但其未能按约付款，应承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龙海公司主张按月利率5.47%的1.3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明月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合计344437.26元（龙海公司主张的利率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建陶公司作为明月公司的股东，其约定的出资期限为公司成立起二年内缴足其认缴的出资额，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在约定的出资期限到期前将认缴的出资额全部转让给史志军、李小盈、史明月，未出资部分由受让股东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二年内缴足，建陶公司的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建陶公司在明月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后即对明月公司不再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故其不应对明月公司所欠龙海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史志军、李小盈、史明月作为明月公司的股东，未按照法律规定在公司成立之日起二年内缴足其认缴的出资额，且在公司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在公司减资过程中向工商部门出具公司债务已清偿的虚假说明，以达到公司减资的目的，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作为股东的史志军、李小盈、史明月依法应在减资范围内对明月公司所欠龙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明月公司欠龙海公司工程款2056244.38元，并承担按1506630元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15日止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44437.26元，合计2400681.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明月公司应承担龙海公司按1506630元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裁判文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史志军、李小盈、史明月在各自减资范围内对明月公司所欠龙海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龙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27元，鉴定费5139元，合计32966元，由龙海公司负担2966元，明月公司、史志军、李小盈、史明月共同负担30000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1.明月公司称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费建福借用龙海公司资质与其签订，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反，该合同明确载明费建福为龙海公司的项目经理，2015年1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又明确了“明月公司、龙海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龙海公司的项目经理为费建福”，因此，明月公司主张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而签订，没有依据，对其以此为由要求认定该合同无效，不予支持。2.根据龙海公司一审提供的工程签证单，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变更的情况，其中部分工程量不在龙海公司与明月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内。对于该部分工程量，从工程签证单的载明来看，工程名称仍为“科研楼”，即该部分工程量仍属于“科研楼”工程，只是在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未将其包括在承包范围，后双方在施工过程中通过工程签证单的形式对此达成一致，另外，费建福亦是在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处签名，因此，明月公司认为就该部分工程量系其与费建福个人存在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对其以此为由要求认定合同无效，不予支持。二、关于鉴定问题。1.本案所涉鉴定为工程造价鉴定，在鉴定报告中已明确了鉴定依据，而该鉴定依据与双方合同约定一致。2.在鉴定报告中，鉴定机构已明确存在替代的部分仅计取了差价，已扣减了可替代部分的价格。3.鉴定时，鉴定机构已按照鉴定依据和规范进行取费，同时在鉴定结论明确“本造价不计税金”，即该工程造价为不开票价。上诉人一审所称不开票价所应剔除的费用范围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铝合金窗厚度的问题。根据编号为004-2工程联系单记载来看，该联系单中变更内容为门窗原使用塑钢材料制作，后变更为铝合金材料，同时在该联系单备注部分明确变更后的铝合金窗壁厚为1.2mm，其变更内容并非是原铝合金窗壁厚由1.4mm变更为1.2mm，因此，工程造价鉴定时对该联系单中塑钢改铝合金不计费并无不妥。5.涉案工程已经四方验收合格，明月公司称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鉴定机构的鉴定事项为工程造价，而非工程质量，故鉴定机构对此不予理涉，并无不当。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问题。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在专用条款第26条对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进行了约定，但明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龙海公司支付工程款，龙海公司要求明月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龙海公司的利息损失，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四、关于未按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履行减资通知义务时股东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六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故公司免除股东已认缴而未实缴的出资也属于减资，亦应遵守减资规则。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可知，公司减资时应依法履行法定的通知程序，确保公司债权人有机会在公司减资之前作出相应处理。本案中，明月公司在减资时未通知已知债权人龙海公司，导致龙海公司无从得知其减资情况，也无法提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减资程序存在瑕疵，明月公司的股东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减弱了明月公司的清偿能力，实质上造成了与抽逃出资一样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史志军、李小盈、史明月在减资范围内对明月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27元，由上诉人明月公司、史志军、李小盈、史明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红娥
审判员 刘岳庆
审判员 施婷婷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