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81民初31号
原告：浙江大风车教育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丈亭镇工业开发区大风车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717295678N。
法定代表人：陈雅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长明，宁波市舜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海南华侨中学。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601004282384745。
法定代表人：汪娟，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式琦，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大风车教育装备有限公司诉被告海南华侨中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浙江大风车教育装备有限公司的申请，依法对被告海南华侨中学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审理。被告海南华侨中学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2017）浙0281民初3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海南华侨中学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海南华侨中学不服一审民事裁定，提出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7）浙02民辖终22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大风车教育装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长明，被告海南华侨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式琦均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大风车教育装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长明，被告海南华侨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式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大风车教育装备有限公司起诉称：原、被告因购销合同关系从2010年至2014年，原告供货给被告学生座椅、储物柜、学生睡床等产品，至今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84008元。2016年3月，原告派人到被告方对账催讨，新校长汪娟召集了相关经手人经核实，对2014年4月1日张卫国签收的送货清单金额96008元予以认可，对2014年8月10日送货清单金额198000元也予以认可，要求补开增值税发票。原告于2016年3月18日开具给被告两份增值税发票（NO.04497014，金额96008元；NO.04497015，金额198000元）。被告对2014年8月政府采购中标项目国际部学生睡床数量200套，总价390000元，提出要求双方派代表进行数量清点核对并验收后结算。2016年3月21日，被告方ＸＸ贵、柯学和原告方章顺吉进行了数量清点和验收确认。上述货款事实清楚。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684008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货款684008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海南华侨中学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没有建立合同价款为390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390000元及利息。首先，2014年，被告委托海南政采招投标有限公司对国际部学生睡床项目进行招投标，且原告已中标该采购项目。2014年8月6日，海南政采招投标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该通知书写明“2014年8月15日前与海南华侨中学办理签约手续，逾期将视为自动放弃”。但原告逾期未与被告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告已通过不作为的方式向被告表明放弃签订买卖合同的意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原告逾期未与被告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上述规定，原告放弃该中标项目，该《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已失效。双方没有建立合同价款为390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390000元及相关利息。其次，原告欲结合《高中部F1、F2公寓床数量清单确认书》、《海南华侨中学货物验收清单》及《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主张其与被告存在390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但事实是，《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所确认的中标项目与《高中部F1、F2公寓床数量清单确认书》、《海南华侨中学货物验收清单》确认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实际关联。《高中部F1、F2公寓床数量清单确认书》、《海南华侨中学货物验收清单》所载明的200套公寓床，原告在2013年9月1日前已交付被告使用，2016年3月31日双方共同对数量做了清点，但没有对价格达成一致意见；而《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是2014年8月6日才做出的，且该《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也未明确采购的单价和数量。市场经济条件下，商品的价格随市场发生变化，显然，2014年8月6日的《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不能证明2013年9月已实际交付的200套公寓床的价款。前已述及，原告逾期未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已放弃2014年8月6日中标的国际部学生睡床项目。因此，《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不能作为被告采购200张公寓床的合同依据，更不能作为200张公寓床的结算依据。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高中部F1、F2公寓床数量清单确认书》、《海南华侨中学货物验收清单》中被告签收的200张公寓床的主张，但是被告与原告没有就200张公寓床的单价进行约定。虽然被告签收了上述公寓床，但是双方当事人没有对公寓床的单价、质量等因素进行约定并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价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原告应当与被告对2013年交付的200张公寓床按海南省海口市的同类型标的物进行市场询价，确定单价及总价款。因此，在单价未明确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390000元及利息。
两份《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及《海南华侨中学送货清单》、《送货清单》，不能单独作为结算依据。原告主张294008元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提供两份《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NO.04497014、NO.04497015）及《海南华侨中学送货清单》、《送货清单》欲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价款为96008元及198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海南华侨中学送货清单》中张卫国只写明“数量属实”，《送货清单》中朱世军只写明“数量属实”，即张卫国和朱世军均只对货物数量进行确认，未对合同总价款进行确认。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举证证明该买卖事实中双方约定货物单价的合同。因此，在双方未明确约定货物单价的情况下，《海南华侨中学送货清单》、《送货清单》及两份《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均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原告应当与被告对两份送货清单中列明的货物按海南省海口市的同类型标的物进行市场询价，确定单价及总价款。
综上，原告向被告主张684008元的货款及利息无合同依据，本案争议的标的不仅仅是欠款，再次请求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合同履行地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审理，以便双方确定买卖标的物的单价及总款。被告对货物数量无异议，被告自愿在单价及总价款确定的情况下，依据海南省政府采购的相关政策法规，与原告妥善解决争议。另，因为双方对合同中的单价、支付时间等没有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原告浙江大风车教育装备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送货清单二份、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二份，拟证明2014年4月1日，被告收到原告的货物数量价款是96008元；2014年8月10日，被告收到原告的货物数量价款是198000元的事实。2、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海南华侨中学货物验收清单、高中部F1、F2公寓床数量清点确认书各一份，拟证明被告经政府采购招投标，原告将中标的国际部学生睡床200套，价值390000元的货物送至被告处，并已清点验收的事实。3、海南华侨中学国际部学生睡床项目询价文件一份，拟证明2014年7月份，被告委托海南政采招投标有限公司采购海南华侨中学国际部学生睡床项目供应商、数量200套，原告参加招投标并中标金额为390000元，其中询价文件中200套学生睡床的规格参数与海南华侨中学货物验收清单中被告已验收的学生睡床规格参数一致，数量一致，可以互相印证的事实。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在庭审中出示，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双方对单价未进行确认，无法确定总价，故对发票的金额不予认可；对两份送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两份送货清单不能证明两次采购的价款，被告方的员工张卫国、朱世军都在送货清单上写明了“数量属实”，只是对数量进行确认，没有对金额进行确认，故对合同总价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成交通知书只能证明在海南政采招投标有限公司组织的国际部学生睡床项目中中标，但该通知书中写明2014年8月15日前与被告办理签约手续，逾期视为自动放弃。但是原告与被告未在规定期限内签订相关的买卖合同，故该通知书已失效。对验收清单、清点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只能证明被告收到了200套公寓床，且签收时间是2013年9月1日之前，但没有对价款进行确认，不能证明200套公寓床的价款是390000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原告在中标后，没有在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规定期限内即2014年8月15日前与被告签订书面的采购合同，原告已经放弃了该采购项目的供应商资格，故原、被告之间没有成立合同关系，该询价文件没有明确招标项目的单价及合同价款，故不能作为双方建立采购合同及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货款的依据。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后认为：被告对证据1中两份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及两份送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只是对数量进行了确认，未对金额进行确认，故对合同总价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在送货清单中签字确认收货，且送货清单上明确写明数量、金额，原告向被告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原告提交的送货清单及增值税发票可以互相印证。故本院对原告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对证据2中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因未按期签订买卖合同，该通知书已失效。对验收清单、清点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被告收到了200套公寓床，没有对价款进行确认，不能证明200套公寓床的价款是390000元。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在中标后未与被告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原告提交的验收清单、清点确认书可以看出，原告实际已经向被告发送了200套学生公寓床。该200套学生公寓床的规格参数与原告提交的证据3询价文件中的规格参数一致，而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中已经明确了中标金额为390000元。原告的该组证据与证据3可以互相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证据3海南华侨中学国际部学生睡床项目询价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原、被告之间没有成立合同关系，该询价文件没有明确招标项目的单价及合同价款，故不能作为双方建立采购合同及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货款的依据。本院认为，该询价文件真实、合法，与证据2可以互相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原告浙江大风车教育装备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向海口市社会保险事业局调取了朱世军、张卫国、毛碧丹、柯学、ＸＸ贵的社保缴纳记录，拟证明上述人员是被告学校的员工，所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事实。该证据在庭审中出示，被告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经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海南华侨中学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收费许可证（2页）、海南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23页）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本案所指的200套睡床系2013年9月开学前送至被告指定的宿舍。2013年9月初，被告依据海南省物价局《收费许可证》的收费标准向住宿学生收取1000元/人/床/学期，开学后学生已入住学校宿舍。因此，2013年采购的200套睡床项目与2014年8月海南政采招投标有限公司组织招投标的采购项目不是同一次采购。原告因未在2014年8月15日前与被告签订合同，导致该次采购项目没有成行。原告不能用2014年已失效的《政府采购成交确认书》的总价来确定2013年采购200套睡床的价款的事实。该证据在庭审中出示，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该证据经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向学生收取住宿费的依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被告之间存有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提供学生座椅、储物柜、学生睡床等产品。2014年4月1日，双方对价值96008元的货物进行了确认；2014年8月10日，双方又对价值198000元的货物进行了确认。2016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分别出具编号为NO.04497014，金额为96008元及编号为NO.04497015，金额为198000元的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两份。2014年8月6日，海南政采招投标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一份，确认原告在海南政采招投标有限公司组织的海南省政府采购活动中，中标被告海南华侨中学国际部学生睡床项目，中标金额为390000元。要求原告于2014年8月15日前与被告办理签约手续，逾期将视为自动放弃。2016年3月21日，原、被告双方代表在高中部F1、F2公寓床数量清点确认书上签字，对200套公寓床进行了确认。双方又在海南华侨中学货物验收清单上签字，对200套学生公寓床的规格参数进行了确认。另，被告海南华侨中学在委托招标海南华侨中学国际部学生睡床项目的询价文件中，对于学生睡床的数量、规格参数等与原、被告双方在验收清单中确认的学生睡床的数量、规格参数等一致。现原告向被告催讨三批次货款共计684008元未果，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保护。被告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辩称两份金额分别为96008元和198000元的送货清单中被告工作人员仅仅是对数量进行了确认，双方未就单价进行过确认，故送货清单及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本院认为，两份送货清单已经明确载明了总价款，被告在签字确认数量时，未就价款提出异议，而原告亦向被告出具了两份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就该部份货款已经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又辩称原、被告之间没有建立合同价款为390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在中标后逾期未与被告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告已通过不作为的方式向被告表明放弃签订买卖合同的意愿。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在中标海南华侨中学国际部学生睡床项目后，未在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规定的时间内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实际已经向被告发送了与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及询问文件数量、规格参数一致的货物，且已经由被告签收，故中标项目实际已经履行。被告应按照中标金额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辩称收到的货物并非2014年8月招投标中标的货物，而是2013年9月1日之前未经招投标买卖的货物。但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另就同样规格的200套学生睡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对此亦予以明确否认，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原、被告未书面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也未达成补充协议，亦无交易习惯，故按照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应将本案移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已由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予以驳回，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海南华侨中学支付原告浙江大风车教育装备有限公司货款684008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10640元，财产保全费3940元，合计14580元，由被告海南华侨中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史 慧
代理审判员 舒琦毅
人民陪审员 徐和岳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张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