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4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阿城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和平街八中教师集资楼4号楼1-105室。
负责人：惠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黑龙江富利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景成，男，1956年3月26日出生，满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依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远，黑龙江超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艳，女，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依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远，黑龙江超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佳，男，198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添翼，男，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其他情况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二环西路高新区段1号。
负责人：ＸＸ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阿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舒景成、徐艳、马添翼、张俊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3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建民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峰、贾晋璇组成合议庭，法官助理于波协助办案，于2017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舒景成、徐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远，被上诉人张俊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添翼、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黑0123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令返还张俊佳19,500元，其中包含舒景成、徐艳生活费用，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中造成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是有明确规定的，从来没有生活费的赔偿项目，侵权人自愿向伤者进行赔付，是属于法律之外的自发行为，该赔偿项目不属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计算伤残赔偿金方式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的时间是2017年4月20日，该日期舒景成、徐艳已年满61周岁，计算伤残赔偿金应按照19年计算，原审法院按照20年计算伤残赔偿金有误。三、原审法院支持舒景成、徐艳营养费没有依据。营养费是指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在医院接受诊疗期间，因为身体受到物理伤害，需要补充营养以恢复到伤害之前的健康状况，而由道路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依据一定的标准对该项费用进行的赔偿。是否需要营养费应由专业医生出具医嘱，或由专业的鉴定机构专家出具鉴定意见。本案中既无医嘱，也没有鉴定意见，原审法官自由裁量舒景成、徐艳需要营养没有依据。四、原审法院认定舒景成、徐艳误工费计算标准证据不足，加重了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的赔偿责任。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的理赔人员在舒景成、徐艳住院期间，已向二人做过询问笔录，二人承认原来工作单位工资仅为2000元。原审中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的代理人对二人提供的误工证明提出质疑，而对于既没有银行流水又无劳动合同的误工证明，原审法院仅以舒景成、徐艳当庭给予合情合理解释说明就判定二人的工资标准为3500元，进而判令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误工费的赔偿责任，提高了舒景成、徐艳总的赔偿金额，在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之外部分加重了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五、舒景成、徐艳实际住院90天，原审法院按照91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有误。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指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在医院接受诊疗期间，需要进行伙食消费，而由道路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依据一定的标准对该项费用进行的赔偿。由此可见，住院伙食补助费仅为住院期间的费用。舒景成、徐艳提供的住院病历明确写明住院天数为90天，原审法院按照91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有误。
舒景成、徐艳、张俊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判令舒景成、徐艳返还张俊佳的钱款与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无关，关于舒景成、徐艳的残疾赔偿金，二人在定残之日并未年满61周岁，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年的标准计算正确。营养费的给付标准是按照医嘱、医疗机构的意见或一审法官的自由裁量给付，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舒景成、徐艳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其二人在工作单位从事两份工作，在一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详细进行了说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二人的工资标准为3500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舒景成、徐艳的实际住院天数为91天并无不当。
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辩称，该案标的全责，被保险人仅投保交强险。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已严格履行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其余超出保险限额外费用，非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保险责任，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不具有赔偿义务。该案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已理赔完毕，无需再次理赔。
舒景成、徐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舒景成医疗费14,410元，误工费21,000元（3,500元/月×6个月），护理费12,568元（50,275元÷12个月×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100元×91天），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9,000元（100元×90天），法鉴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51,472元（25,736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康复理疗费1,500元（500元/疗程×3个疗程），合计128,650元；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徐艳医疗费10,263元，误工费17,500元（3,500元/月×5个月），护理费12,568元（50,275元÷12个月×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100元×91天），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9,000元（100元×90天），法鉴费3,600元，被抚养人关凤芝生活费1,815元（18,145元×5×10%），残疾赔偿金51,472元（25,736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康复理疗费9,000元（3,000元/疗程×3个疗程），合计130,3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张俊佳驾驶黑Ａ×××××号车辆沿依兰县健康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您作煮火锅店门前时，将横过马路的舒景成、徐艳撞伤。事故发生后，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兰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俊佳负事故全部责任，舒景成、徐艳无责任。一审审理期间，经舒景成、徐艳申请，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通过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哈尔滨市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对舒景成、徐艳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结论为：舒景成的法鉴结论为十级伤残，伤后需一人护理3个月，支持三个疗程康复理疗费，每个疗程1个月/300－500元人民币/月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误工期为6个月；徐艳的法鉴结论为十级伤残，伤后1人护理3个月，医疗终结后可支持康复性治疗2－3个疗程，每疗程约需2000－3000元人民币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误工期限为伤后5个月。经查，张俊佳驾驶的黑Ａ×××××号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商业保险，此次事故发生在承保期内。肇事车辆所有人为马添翼，由张俊佳暂借使用。另查明，舒景成、徐艳住院治疗期间张俊佳先后为其垫付医疗费及生活费用共计19,500元。经原审法院核定舒景成的各项损失费用为：医疗费14,41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2,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4,500元，法鉴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51,47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康复理疗费1,500元，合计122,150元。徐艳的各项损失费用为：医疗费10,263元，误工费17,500元，护理费12,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4,500元，法鉴费3,600元，被抚养人关凤芝生活费1,815元，残疾赔偿金51,47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康复理疗费9,000元，合计123,81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事实清楚，责任明确。舒景成、徐艳诉请的必要的合理合法的损失应予以支持。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作为张俊佳驾驶的马添翼所有的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马添翼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舒景成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2,568元，残疾赔偿金51,47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98,04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艳误工费17,500元，护理费4,460元。合计21,960元；以上两项合计12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舒景成、徐艳。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阿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舒景成医疗费4,4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营养费4,500元，法鉴费3,600元，交通费1,000元，康复理疗费1,500元，合计24,110元；四、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阿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艳医疗费10,263元，护理费8,108元(12,568元－4,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法鉴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51,47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5元，康复理疗费9,000元，合计101,858元；以上两项合计126,040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阿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舒景成、徐艳。五、因舒景成、徐艳受伤住院期间，被告张俊佳先后为其垫付医疗费及生活费用共计19,500元，故舒景成、徐艳在保险公司理赔后还应返还张俊佳垫付的各项费用19,500元；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阿城支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后，被告张俊佳、马添翼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张俊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上诉人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理赔人员对舒景成及徐艳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舒景成、徐艳二人月工资为2000元。舒景成、徐艳、张俊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理赔人员询问的是从事一份工作工资2000元，而舒景成、徐艳二人从事的是两份工作，二人工资为每月3500元。被上诉人舒景成、徐艳向本院提交了依兰县您作煮健康欢乐火锅店营业执照及2016年3月至9月份工资支付明细表，拟证明舒景成、徐艳在事发前的工资情况。上诉人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对营业执照及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盖有您作煮火锅店押金章，不是火锅店的公章或财务专用章。7张工资支付明细表中舒景成签字出自同一支笔，与常理不符。
本院认证，上诉人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提交的车险人伤案件询问笔录记载舒景成、徐艳从事清洁工作月工资2000元，而根据舒景成、徐艳的陈述及您作煮火锅店工资支付明细表可知，该二人在您作煮火锅店共从事清洁工和做伙食饭两份工作，工资为每人每月3500元，故对于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提交的车险人伤案件询问笔录因无法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舒景成、徐艳提交的您作煮营业执照及工资支付明细表因盖有您作煮火锅店押金专用章，可以证实舒景成、徐艳在事故发生前的月工资情况，故对于舒景成、徐艳提交的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庭审后，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对于工资支付明细表中舒景成的签字提出异议，并要求对7张明细表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的鉴定申请是为了要证实舒景成、徐艳的实际月工资为2000元，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舒景成、徐艳在事故发生前的月工资情况，故对于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判令返还张俊佳19,500元中生活费用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2、一审判决舒景成、徐艳的伤残赔偿金是否计算错误；3、一审判决支付舒景成、徐艳营养费、误工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正确。
关于上诉人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主张返还张俊佳19,500元中生活费是侵权人自愿对伤者进行的赔付，不属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范围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的自愿赔付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本案中，张俊佳在事故发生后，先行为舒景成、徐艳垫付的费用，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且一审判决张俊佳垫付的医疗费及生活费19,500元，是由舒景成、徐艳在保险公司理赔后返还张俊佳，并未要求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进行返还，而其中的生活费用也未包涵在保险公司赔付范围内。因此，对于上诉人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舒景成、徐艳的伤残赔偿金是否计算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舒景成、徐艳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经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二人伤情为十级伤残，舒景成伤后需1人护理，徐艳伤后需1人护理3个月。事故发生时，舒景成、徐艳年满60周岁，未满61周岁，根据舒景成、徐艳的年龄及伤残等级，原审法院确定按20年标准计算舒景成、徐艳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舒景成、徐艳的营养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舒景成、徐艳的年龄、伤情及身体状况，酌定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给付舒景成、徐艳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舒景成、徐艳的误工费问题。根据舒景成、徐艳提交的您作煮火锅店工资支付明细表可知，2016年3月、4月舒景成、徐艳二人月工资为2000元，2016年5月、6月、7月、8月、9月二人月工资为3500元，一审法院按照月3500元标准计算舒景成、徐艳二人的月工资于法有据。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舒景成、徐艳于2016年9月27日入院，于2016年12月26日出院，实际住院天数91天，一审判决按照91天计算舒景成、徐艳住院伙食补助费正确。
综上所述，安邦财险阿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阿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民
审 判 员 贾晋璇
审 判 员 刘 峰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于 波
书 记 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