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2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硕。
委托代理人：孙志军、刘一芳，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淼。
委托代理人：夏巍，刘淼之夫，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1号优活城小区*栋****室，身份证号码4201061985********。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巍。
原审被告：汪勇。
原审被告：刘昌南。
上诉人王硕因与被上诉人刘淼、夏巍，原审被告汪勇、刘昌南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4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0月22日，刘淼、夏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现登记在刘昌南名下的号牌为鄂A×××××奥迪牌轿车归刘淼、夏巍所有，并由车辆实际占有人王硕立即返还该车辆；2、汪勇、刘昌南立即配合刘淼、夏巍办理上述奥迪轿车返还登记所有权手续，将该车所有权归还于刘淼名下；3、王硕赔偿占用刘淼、夏巍该轿车出租损失费按每月15000元计算，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4、王硕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刘淼、夏巍当庭撤回要求汪勇配合车辆过户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淼与夏巍系夫妻关系。夏巍与王硕、汪勇、刘昌南系朋友，合作业务。
2013年4月20日，刘淼、夏巍与湖北中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订购一台奥迪A62.0T舒适型黑色轿车一辆，购车价402，000元。签订合同当天支付10000元，2013年5月30日支付152，000元（刘淼民生银行账户尾号0014卡），2015年6月5日刘淼建设银行信用卡（尾号4311卡）刷卡240，000元。2013年5月30日，湖北中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刘淼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3年5月30日，刘淼通过其民生银行账户付款34，358元武汉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车牌号为鄂A×××××号。
刘淼信用卡自2013年7月3日起，分36期偿还240，000元，每月偿还6，666.67元。现仍正常还款。
2013年8月19日，为方便汪勇办理信用卡，刘淼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奥迪A62.0T黑色轿车过户到汪勇名下（过户后车牌号为鄂A×××××）；2014年7月22日，以同样理由，将诉争车辆由汪勇名下过户到刘昌南名下。汪勇和刘昌南均未支付购车款。期间车辆主要由王硕在使用。
2014年9月25日，夏巍因被限制人身自由，车辆由王硕使用，王硕负责该车期间的维修费用及保险费用。
夏巍获得人身自由后，王硕将诉争车辆交予夏巍使用。2015年6月29日，夏巍将诉争车辆开至武昌区车管所时，王硕用备用钥匙将车辆开走。夏巍报警后得知系王硕所为，同年6月30日，王硕、夏巍、刘昌南达成三方协议，主要内容：刘昌南作为车主（奥迪A6L鄂A×××××）将此车代为保管。停车费与车相关所有费用在保管期间由刘昌南负责。车贷由王硕打入刘淼建行。待夏巍、王硕协商并双方同意后方能将车过户给其中一人。在此之前夏巍、王硕均不可使用车辆。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刘淼、夏巍在2013年5月30日购得奥迪A62.0T黑色轿车一辆事实属实。王硕辩称该车系与夏巍共同出资购买，证据不充分，该车应归刘淼、夏巍所有。现该车登记在刘昌南名下（车牌号为鄂A×××××）刘昌南对该车并未实际使用，亦未支付现金购买，对刘淼、夏巍主张要求刘昌南配合办理过户所有权的登记手续，予以支持。王硕应将车辆归还刘淼、夏巍。对刘淼、夏巍主张要求王硕给付车辆使用费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奥迪A6黑色轿车车牌号为鄂A×××××的车辆归刘淼、夏巍所有；二、王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刘淼、夏巍上述车辆；三、刘昌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配合刘淼、夏巍办理车牌号为鄂A×××××的奥迪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四、驳回刘淼、夏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王硕承担。
判后，王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硕与夏巍在2012年底认识，2013年4月，王硕开始与夏巍一起做套现养卡的业务，同年5月，夏巍提出给一位女性客户做零首付购车，赚取佣金。王硕、夏巍就以这个女性客户的名义在中基定了一台奥迪A6L小轿车，后因该客户的原因没有做成。王硕要求夏巍将定金退回，但夏巍说定金退不了，并说以刘淼的名义购买这台奥迪A6L小轿车，然后给刘淼办理了40至50万元左右的信用卡，可夏巍并没有把这个钱拿出来做周转，而是私自拿45万元去还给了一个叫胡俊的人。当时购买奥迪A6L小轿车的钱是从王硕工行账户打过去的。2013年7月份，夏巍提出可以买一台好点的车，王硕就要求再买的话就用王硕的名义买，但是因为王硕的资质不够，夏巍就用自己名下科鲁兹以旧换新折成现金，王硕与夏巍还是以各自出资百分之五十的形式购买了一台奥迪Q5小轿车，车牌号为鄂A×××××。将奥迪A6L过户给了汪勇（新号牌为鄂A×××××），夏巍开奥迪Q5，王硕开奥迪A6L，并各自负责自己车的维修、保养、保险等费用，而两台车的贷款则用王硕、夏巍赚的钱一起偿还。2014年7月，夏巍提出把奥迪A6L过户给刘昌南让刘昌南办理大额信用卡，王硕当时就质问夏巍为什么不把奥迪Q5过户给刘昌南，夏巍说Q5是抵押贷款买的，不是信用贷款买的，贷款没还清之前不能过户。至此王硕才明白，夏巍在这件事上欺骗了王硕，但碍于合作关系，就让汪勇把奥迪A6L（鄂A×××××）过户给了刘昌南（鄂A×××××）。刘昌南也没有办理过一张信用卡。2014年9月至2015年的5月奥迪A6L的贷款全部是王硕偿还的。2015年6月份的一天，夏巍跟王硕说要跟王硕换车开，王硕同意了，夏巍开着奥迪Q5换走了王硕的奥迪A6L，没想到第二天夏巍就打电话发短信给王硕，让王硕把奥迪Q5还给他，说奥迪A6L也是他的。双方至此发生纠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淼、夏巍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淼、夏巍承担。
刘淼、夏巍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昌南、汪勇述称：同意王硕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王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套现信用卡养卡流水记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王硕打款入6226301611606812和6226220583320014两个账户，是打入夏巍、刘淼账户。2、11张帮刘淼还款记录流水，拟证明刘淼的钱一直是王硕在还，有几次是汪勇、刘昌南还的，但大部分是王硕还的。3、车辆管理注册登记机动车行使记录及行驶证，拟证明诉争车辆登记在王硕名下。4、夏巍起诉刘昌南的民事诉状一份，拟证明夏巍在两份诉状中对同一笔16万元的说法自相矛盾，夏巍说话不诚信。经质证，夏巍、刘淼对证据1的意见为，不清楚二个账号是不是自己的账号，但是流水中应该有自己的账号，找不出来。对证据2的意见为，夏巍有8个月坐牢时间，其中有一些不清楚。对证据3的意见为，该车过户时间为2016年5月3日，明知道这车存在争议，过户给王硕，且三方协议需要三方同意才能过户的，现因16万元正在诉讼中。对证据4的意见为，没有冲突，诉状中写的更详细，7万元是王硕用来做信用卡的，9万元是王硕借夏巍的钱。夏巍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2015年6月26日做钥匙匹配的证据，拟证明夏巍的钥匙是重新匹配过，原钥匙打不开车子，王硕打开车子是使用非法手段打开的。经质证，王硕意见为车钥匙有两把，都在自己手上，不清楚夏巍配钥匙的事，目的不清，不能证明王硕开车是非法的。对王硕所举证据1、2、3因夏巍、刘淼未能举出反驳证据推翻，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夏巍、刘淼所举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中，除汪勇和刘昌南均未支付购车款的事实外，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6月20日、2014年7月11日，汪勇二次向刘淼账户转款6667元，偿还诉争车辆银行贷款。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的5月夏巍因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王硕通过自己账户及程浩账户转款至刘淼账户偿还该期间诉争车辆的全部贷款。2016年5月3日，诉争车辆由刘昌南名下过户变更登记到王硕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车辆购买时由刘淼的银行卡支付购车款，登记在刘淼名下，为刘淼所有。但2013年8月19日，刘淼将诉争车辆的权属登记已经由刘淼名下过户变更登记至汪勇名下，刘淼对自己享有的诉争车辆所有权已经行使处分权，将诉争车辆处分给汪勇，虽然刘淼认为汪勇没有向其支付购车款，但其处分诉争车辆的行为在没有其他变更或撤销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该行为仍为有效的法律行为，对刘淼本人及汪勇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淼对诉争车辆从其过户变更登记至汪勇名下时不再享有所有权。诉争车辆所有权已从刘淼名下过户变更登记至汪勇名下的事实，证明刘淼对诉争车辆的所有权进行过处分，对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做出了放弃的意思表示，在无证据证明刘淼就诉争车辆所有权的放弃请求过撤销或变更，汪勇或刘昌南做出过将诉争车辆返还给刘淼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刘淼以首付购车款为其账户支付，贷款也由其银行账户偿还认为诉争车辆所有权仍归其享有依据不足。对于刘淼对汪勇或刘昌南没有向其支付购车款的行为，认为所有权的转移不真实的问题，刘淼对购车款提出的主张只能证明诉争车辆所有权的转移过程中，刘淼与汪勇或刘昌南之间形成的对购车款的争议，不能断定双方之间对诉争车辆所有权仍存在争议。诉争车辆的权属登记发生变更，购车款的给付及返还，对诉争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的事实不产生影响，刘淼、夏巍对诉争车辆购车款的争议起诉时未提出相关诉求，其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审理。刘淼没有举证证明王硕等人代其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已经由其向王硕等人全部还清，刘淼认为汪勇没有支付购车款的诉讼理由依据不足，并以此认为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仍归其享有与客观事实的变化不符，刘淼根据其购买诉争车辆有出资及还贷行为，但其没有举证证明诉争车辆由刘淼变更登记至汪勇名下非其真实意愿，也无证据证明汪勇变更至刘昌南名下，非汪勇、刘昌南真实意愿的行为，其认为汪勇、刘昌南变更登记行为不合法，请求确认诉争车辆为刘淼、夏巍所有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支持其该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诉争车辆转移变更登记至汪勇名下后，汪勇本人于2014年7月22日已将诉争车辆权属变更登记至刘昌南名下，在无证据证明该转让变更登记无效的情况下，该转让变更登记为合法变更，应受法律保护。刘淼、夏巍起诉请求确认诉争车辆为刘淼、夏巍所有时，刘淼实际已不是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刘淼、夏巍主张王硕赔偿车辆占用费为无权主张，其该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本院维持。2015年6月30日，夏巍与王硕、刘昌南订立三方协议时，诉争车辆登记在刘昌南名下，三人协议内容约定的是将诉争车辆过户变更登记在王硕或夏巍名下，没有约定要登记在刘淼名下。变更到王硕或夏巍名下系刘昌南的自愿处分的行为，不受他人干涉。现刘昌南已将诉争车辆过户变更登记到王硕名下，系刘昌南与王硕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淼、夏巍也未举证证明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或应撤销或变更，刘淼、夏巍请求王硕归还诉争车辆，刘昌南配合刘淼、夏巍办理诉争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王硕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支持刘淼、夏巍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40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淼、夏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由刘淼、夏巍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由刘淼、夏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红
审判员 张立新
审判员 王 阳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贝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