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刑核32604374号
被告人王海彬，男，汉族，1982年12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通许县，文化程度初中，劳务人员，户籍地河南省通许县，曾因犯强奸罪于2003年3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0年2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东莞市看守所。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海彬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董钇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6）粤19刑初1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王海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王海彬限制减刑。（三）被告人王海彬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董钇俊人民币48329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董钇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抗诉、上诉。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王海彬和被害人刘某1均系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科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2015年8月26日晚，王海彬与既是老乡又是同事的朱某1喝酒时，得知朱某1与刘某1因工作问题发生争执。为讨好朱某1，王海彬于同年8月27日1时许到科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308宿舍找刘某1谈话。期间，王海彬掐住刘某1颈部致刘失去知觉，后又将刘拖到床上实施猥亵。因害怕刘某1醒后报警，王海彬遂用电线勒刘的颈部，又用电线电击刘的嘴巴，还使用美工刀、电热棒、梳子等工具侵害刘的身体。后王海彬用一件上衣盖住刘某1的脸部，关闭宿舍的灯和门，离开现场。当天8时许，刘某1被发现时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符合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5年8月28日0时许，被告人王海彬前往东莞市公安局石碣派出所投案，并供认了其故意杀人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材料、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指认照片证实：2015年8月27日9时许，公安机关接到证人赖某报警，称发现同事刘某1躺在公司宿舍308房内，脖子上有一根电线。公安机关立即组织公安人员前往现场调查。公安人员发现刘某1颈部有明显勒痕，遂立案侦查。同月28日0时许，王海彬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对他杀害刘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公安人员现场扣押王海彬所穿的白色T恤、牛仔裤和凉鞋。经王海彬指认，确认所扣押的衣物及鞋子是他作案时所穿的衣物和鞋子。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石碣镇科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宿舍楼308房。该房房门处于开启状态，门与门锁表面均完好(在门内侧锁拉手提取擦拭物1处)。房内共摆放有两两相连的双层铁床6张，其中西侧南起第3张双层铁床上有一具女尸。东侧墙上有两台电风扇，其中靠北侧的电扇风正对女尸所处的床位，电风扇的电源线插于电插座上，而电插座的电源线被拔除，电插座的电源线插头插于墙上方的固定插座内，该电源线为一条白色的电线，全长267厘米(实物提取，提取插座电线擦拭物1处)。电线的另一端垂于地面，被一件带血迹的T恤覆盖，掀开T恤，见电线末端露出三根小电线，其中的两根小电线末端有烧焦的痕迹，由于该电线仍处于通电状态，先把电线拆除，确保现场安全后再进一步勘查。
房内靠门口以北地面凌乱的散布有一双红色拖鞋，在拖鞋南、西、北侧共散落有四处少量的滴落血迹(分别标为1号、2号、3号、4号血迹，均擦拭提取)，在东侧墙角地面上发现一枚“红塔山”牌烟蒂(标为6号，实物提取)，在烟蒂的西北侧1米处带血迹的T恤(标为8号，原覆盖电线的)为一件女装粉红色短袖T恤，该T恤处于翻转状态，T恤正面标有“DneamQ”字样。房内西侧尸体所在的床与南起第2张床之间相距70厘米，两床之间的地面上同样发现四处少量的滴血迹(分别标为5号、10号、11号、13号血迹，均擦拭提取)，在血迹一旁有一支化妆品(标为12号)，同时在南起第2张床靠北面的最高金属梯上发现一处血迹(擦拭提取)，在房内南起第4、第5张床之间的地面上发现一团纸巾(标为9号，实物提取)。
尸体位于房内西侧南起第3张双层铁床下铺床位上，床下铺南面有一帘布垂下，掀开帘布，上仰卧着一具女尸，尸体头部从床东侧的护栏中往外伸出后仰，脸部有少量烧焦，烧焦处及鼻子溢血往下流，滴于下面(标为7号的血迹，擦拭提取)，在头下方地面血迹以南20厘米处发现两枚残缺的赤足迹(一枚为左足，另一枚为右足，两足迹指尖均向西指向床头，分别提取足迹上擦拭物各1处)。尸体颈部残绕着一条绿色带插头的电线，在该电线插头端发现一处血迹(擦拭提取)电线全长137厘米（实物提取，提取电线插头擦拭物2处、断端擦拭物1处)。尸体上身穿一条连衣裙，裙子被翻致胸前，内衣被拉下，露出双乳，两侧乳头均有损伤(在左侧乳头提取擦拭物1处，在右侧乳头提取擦拭物1处)。尸体下身赤裸，在左下腹有一圆形损伤(在损伤提取擦拭物1处)，在阴部以及左大、小腿内侧均发现血迹。在尸体南侧床面上发现一把带血迹的梳子(梳子全长22厘米，宽5厘米,手柄长11厘米，实物提取，提取梳子上血迹1处)。在尸体两脚之间的床面上有一把剪刀(剪刀全长12厘米，实物提取，提取剪刀手柄粘取物1处)，一条女装粉红色的内裤。在尸体床铺上靠西侧堆放有背包、被铺等物品，而在尸体北侧的空床铺上则发现一部手机(白色，‘Bestsonny’a牌子)以及一包纸巾。在尸体床底靠西侧地面发现一支带血的电热棒(电热棒全长21厘米，发热管为螺旋状，实物提取，提取电热棒血迹1处，在插头端提取擦拭物1处)，电热棒的连接电线铜丝裸露，未见电线。房内东北侧有一柜台，在柜台上发现一把美工刀(手柄长17厘米，刀刃宽1.8厘米,实物提取，提取刀刃上擦拭物1处、手柄上粘取物1处)。其他无异常。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尸表检验，可见被害人颜面淤肿，双眼结膜出血，角膜混浊，鼻腔有血性液溢出，口唇、双手指甲紫绀；左面部、左上唇均可见1.3×1厘米灼伤痕，左下唇见0.8×0.8厘米灼伤痕；颈部可见闭合性的勒沟，勒沟宽度为0.7厘米,颈前至右颈部可见两条平行的勒沟，两勒沟间可见条状小水泡，左侧颈项部见两处弧形表皮；左侧乳头破损，胸骨右侧至右乳头见一处11×2.8厘米表皮剥落，伴5.5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左下腹见一处5.4×4.5厘米类圆形中空性表皮剥脱；左锁骨区、左肩、双侧肘后、右膝见小片状表皮剥脱；会阴尿道口周围软组织见多处撕裂创；右手背见一处3×1.5厘米皮下出血；右小腿上段外侧见4×3厘米皮下出血，下方见1.5厘米表皮剥脱。经解剖，头皮未见损伤，颅骨未见骨折；右颈部软组织可见小出血灶；舌根部、会阴部出血；气管内可见泡沫；椎前筋膜见一处3×2厘米出血；胸壁未见损伤，肋骨、胸骨未见骨折；双肺瘀血，左肺叶可见出血斑；心脏背侧见出血点，心尖处可见出血斑；肝、脾、胃未见异常。鉴定意见为，刘某1符合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房内地面血迹、床面剪刀把柄脱落细胞、刘某1颈部绿色电线断端擦拭物、电热棒插头擦拭物、电热棒血迹、柜台上美工刀刀刃上擦拭物、王海彬左鞋上可疑斑迹检出的人基因成分为刘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3.8409823×1022倍。（2）刘某1左下腹圆形损伤擦拭物、房内地面“红塔山”牌烟蒂检出的人基因成分为王海彬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3.2052066×1023倍。（3）刘某1阴道拭子、刘某1外阴擦拭物未检出男性基因成分。（4）床头左足赤足擦拭物、床头右足赤足擦拭物、刘某1左乳头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有王海彬基因成分。（5）插座电线擦拭物、刘某1右乳头擦拭物、美工刀手柄上粘取物、王海彬T恤前方可疑斑迹检出混合基因分型。
5.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海彬在案发时无精神病，对其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正常，对本案案发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证人赖某的证言：刘某1是科瑞公司的品质管理员，平时住在宿舍308房。2015年8月27日7时50分许，组长刘健称刘某1没来上班，我打刘某1的电话但没有人，于是我去308房找刘某1。我发现房门锁着，敲门也没有人应，就继续打刘某1的电话，听到房内传来电话响。于是我找来308房的钥匙把门打开，进去后没走几步就看到刘某1的床上躺了一个人，脖子上还有一根白色的电线。我吓了一跳，心想刘某1可能出事了，我也没敢再进去看，于是打电话通知厂里的负责人来处理。
7.证人鲁某的证言：308房只有我和刘某1住。2015年8月26日22时30分许，我下班回到宿舍洗完澡，准备和男朋友出去住外面的宾馆，离开时看见刘某1在宿舍里。第二天上班时，我就听说刘某1在宿舍里死了。
8.证人李某的证言：案发当天晚上，我和鲁某外宿，直到第二天才回厂里上班。
9.证人陈某的证言：我是石碣镇下一村中心工业园的保安。2015年8月26日晚到第二天7时30分，我一直在值班，期间没有发现异常情况。27日2时许，有一名男员工说有事要出去，因为工业园里有些厂是加班到凌晨的，所以我就放行了。
辨认笔录证实：陈某经混杂辨认，认出王海彬就是他值班时出去的男员工。
10.证人朱某1的证言：2015年8月26日上班期间，因为工作的事情，我和刘某1有过争论，但过后就没事了。当天22时许，我下班后到宿舍楼梯下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红塔山牌香烟，一瓶劲酒，后就在小卖部旁喝酒。王海彬也过来买了一瓶九江酒和瓜子在喝。我们就聊了几句。王海彬说要找鲁某，我说鲁某出去了没回来。我喝完酒后就递给王海彬一根香烟，就先回宿舍了。0时许，王海彬来到我宿舍，因为他不住宿舍，我就问他那么晚还不回去睡觉，有什么事，他说没事就走了。我记得王海彬26日那天穿了一双凉鞋。王海彬与刘某1在工作时经常说说笑笑，其他的我就没有留意。
辨认笔录证实：朱某1经混杂辨认，认出王海彬。
11.证人时某的证言：我和表哥王海彬于2015年8月14日进入科瑞公司工作。8月27日上午，我和王海彬上班时发现厂区有好多警察，后来得知是公司的一名女员工被杀了。当天晚上下班后，我和王海彬一起步行返回出租屋，到出租屋楼下时，王海彬停下来对我说那名女子被杀的事是他干的，说是昨晚喝了一点酒，一时冲动就杀了那名女子，现在很后悔，不知道怎么办，情绪也比较低落。王海彬没有过多地说如何作案。我就劝王海彬自首，王海彬想了一下就答应了，于是我就直接带王海彬到石碣派出所自首。26日22时30分下班后，王海彬曾叫我去喝酒，我没有去，最后他和朱某1去喝酒了。王海彬平时为人不错，很开朗，我们进入科瑞公司工作才十来天，不可能跟那名女子有矛盾，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干这种事。
12.证人袁某1的证言：2015年8月27日8时43分许，我接到医院120出车通知。我到达现场后看到一名女子平躺在科瑞公司308房床上，头伸出床栏杆，头上还有一件衣服盖着，嘴里还放有一条连着电源的电线。我将电线拿开后，发现那名女子的脖子处还有一条绿色电线绕了两圈还绑着床的栏杆，我解开一些，然后检查那女子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13.证人刘某2对本案被害人的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是他二姐刘某1。
14.被告人王海彬供述：2015年8月26日在上晚班期间，老乡朱某1与一个品质管理员即本案被害人因工作问题吵架。当天22时30分许下班后，我和朱某1到附近的小店喝酒聊天，期间还看见与被害人同住一个宿舍的老乡鲁某外出了。次日0时30分许，我和朱某1返回工厂宿舍，我提出要代表朱某1去找被害人道歉（后又称帮朱某1去教训被害人，以此让朱某1向主管推荐他当班长）。当我来到被害人住的308宿舍时，被害人开门了，于是我到308宿舍与被害人聊天直到1时许。被害人问我还不回去，我就说等一下。被害人上前关上宿舍的大门，我就从旁用双手掐住被害人脖子，把被害人拖到地下。几分钟后，被害人全身发抖，我用左手继续掐住她，同时用右手把她拖到床上然后继续掐着，并把她的头拉到床上穿过栏杆中间。这时我看见被害人的嘴巴冒泡沫，鼻子也出血，整个人已经没有知觉了。于是我又拉高被害人的上衣，扯下她的胸罩，这时她没有动了，嘴巴还在冒泡，鼻子附近出血。我害怕被害人还活着会报警抓我，就把床头挂着的电热棒拿过来，把发热头弄断拉出电线，把电线缠住她的脖子并绑了个结。接着我拨掉床头正在运转的风扇的插头，把电排座插板的电线弄断，露出三根电线头，这个插板当时是连着插座的，所以我知道这三根电线已经通电，于是我把电线放到被害人嘴巴里，我闻到一点烧焦的味道，这时被害人已经完全没有反应了，鼻子附近出血。后来，我又拿着之前弄断的电热棒发热端插到被害人肛门附近的位置后又拔出来，被害人肛门附近流了很多血，两腿都是血。接着我看见床上有一把梳子，于是我拿起梳子朝她的右胸乳头划了两下。接着我再寻找宿舍里还有什么工具，发现桌子上有一把裁纸刀，我便用刀在被害人右胸部划了一刀后把刀放回原位。这时我看见被害人的脸很恐怖，都是血，我就准备离开了。临走时，我从床边底下捡起一件有红点的红色上衣盖住被害人的脸，随后便关上宿舍的灯和门，离开了宿舍。我平常与被害人没有矛盾，当时喝了酒一时冲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杀死被害人。
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海彬对作案地点，作案时使用的电排座插板、梳子、裁纸刀、盖着被害人的衣服、电热棒发热端、电线进行了指认。
15.人事档案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海彬、被害人刘某1在科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就职，其中刘某1在品质部任品质管理员。
16.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2002）通刑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海彬于2003年3月19日被通许县人民法院以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0年2月28日刑满释放。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海彬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海彬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海彬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其犯罪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根据王海彬犯罪的情节，可依法对其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刑初120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海彬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被告人王海彬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宣告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时 磊
审判员 吴海涛
审判员 苏智丽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袁思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