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怀刑初字第0010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甲，绰号“老扁”，男，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11月28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1月19日由怀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杰，安徽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史某甲，绰号“江伢”，男，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乡村卫生室医生。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11月6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3年12月2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和文，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刑诉（2014）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甲犯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史某甲犯贩卖毒品罪、盗窃罪，于2014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怀宁县人民检察院的建议，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观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甲及其辩护人程杰，被告人史某甲及其辩护人刘和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下半年至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徐某甲以亲属生病需要杜冷丁镇痛等为借口，通过怀宁县人民医院石牌分院医生陈某某等人经手从医院开出杜冷丁后，先后6次向吸毒人员程某甲贩卖杜冷丁共计20支（瓶装针剂，规格100mg／支，下同），从中牟利。
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史某甲明知邵某某（已处）向熊某某贩卖杜冷丁牟利。为帮助邵某某从医院开出杜冷丁贩卖给熊某某，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史某甲向邵某某提供癌症病人李某某的病历资料及使用杜冷丁的相关证明手续，为邵某某贩卖毒品提供帮助。邵某某自2013年6月至7月中旬，先后卖给熊某某杜冷丁共计7支，收受熊某某钱物。2009年6月15日傍晚，被告人史某甲发现被害人史某乙停放在其经营的“腊树大药房”门口的皖H324**号皮卡车车门未关上，遂上车窃取副驾驶脚垫处一只黑色手提包内现金4000元。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说明、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手印鉴定书、相关书证、被告人的供述及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某甲多次向他人贩卖毒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史某甲明知他人贩卖毒品，仍为其提供帮助，且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和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史某甲在共同贩卖毒品犯罪中具有从犯和自首情节。提请法院结合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二被告人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人徐某甲、史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述，并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徐某甲、史某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仅就量刑提出了辩护意见。被告人徐某甲的辩护人认为，其一，被告人徐某甲系初犯，在庭审中主动认罪，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其二，被告人徐某甲贩卖的杜冷丁既是毒品，也是药品，不具有相关医学知识的人一般不会明知是毒品，其犯罪主观恶性不深；其三，被告人徐某甲贩卖的杜冷丁数量非常小，贩卖对象仅仅一人，没有向社会贩卖，造成的危害后果相对不严重。综上，建议法庭基于本案的事实和情节，对被告人在法定刑以下即三年以下量刑，并宣告缓刑。被告人史某甲的辩护人认为：其一，被告人史某甲在犯盗窃罪一案中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理由：公安机关对涉嫌犯贩卖毒品罪的被告人史某甲采取强制措施，但未掌握其实施盗窃的罪行，仅凭被告人史某甲盗窃时遗留的手印怀疑其实施盗窃，但还不足以确定为犯罪嫌疑人。2013年12月2日，被告人史某甲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实施盗窃的全部犯罪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被采取措施的被告人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因此建议法庭认定被告人史某甲实施盗窃犯罪案中具有自首情节；其二，被告人史某甲在共同贩卖毒品罪中仅是提供病历资料和相关手续，没有参与贩卖，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其三，被告人史某甲的盗窃行为已得到其堂兄弟被害人史某乙的谅解，且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二罪均当庭自愿认罪。综上，建议法庭基于被告人史某甲具有以上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的情节，对被告人史某甲犯贩卖毒品罪免除处罚，对其盗窃犯罪判处拘役或管制。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徐某甲贩卖毒品犯罪的事实
自2011年下半年至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徐某甲以生病的亲属需要杜冷丁镇痛等为借口，通过怀宁县人民医院石牌分院医生陈某某等人经手从医院开出杜冷丁后，先后6次出售给吸毒人员程某甲，共计20支，从中牟利。具体如下：
1、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徐某甲在怀宁县石牌镇皖河轮渡处向程某甲贩卖杜冷丁4支，收取程某甲硬中华牌香烟2条。
2、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徐某甲在怀宁县人民医院石牌分院附近向程某甲贩卖杜冷丁2支，收取程某甲现金600元。
3、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徐某甲在怀宁县石牌镇皖河大桥旁边堤坝上向程某甲贩卖杜冷丁2支，收取程某甲现金600元。
4、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徐某甲在怀宁县人民医院石牌分院附近向程某甲贩卖杜冷丁3支，收取程某甲现金1500元。
5、2012年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徐某甲在318国道怀宁县小市镇境内向程某甲贩卖杜冷丁6支，收取程某甲现金3000元。
6、2012年1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徐某甲在318国道怀宁县小市镇境内向程某甲贩卖杜冷丁3支，收取程某甲现金15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怀宁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发现被告人徐某甲有多次向潜山县吸毒人员程某甲贩卖杜冷丁的嫌疑，决定立案进行侦查的事实；2、怀宁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被告人徐某甲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被抓获归案的时间、地点等事实经过；3、证人陈某某、程某乙、徐某乙、程某甲的证言。陈某某、程某乙、徐某乙均为怀宁县人民医院石牌分院的医生，三人证言共同证实被告人徐某甲与该医院的医生熟识，被告人徐某甲自2011年下半年至2012年上半年以亲戚患癌症需要麻醉药品杜冷丁镇痛及捕狗需要杜冷丁麻醉为借口，多次向其索要杜冷丁，三人碍于情面，满足了被告人徐某甲要求，事后接受了被告人徐某甲的吃请或香烟。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朋友认识被告人徐某甲后，多次向被告人徐某甲购买杜冷丁吸食的事实经过；4、程某乙对程某甲、程某甲对被告人徐某甲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购买杜冷丁吸食的吸毒人员系程某甲，以及通过医院医生开出杜冷丁后向程某甲贩卖的系被告人徐某甲；5、书证：（1）怀宁县人民医院石牌分院出具的《说明》，证实该院自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日期间购买杜冷丁共计400支，每支购进价格为2.46元，售出价格为2.83元，揭示了被告人徐某甲谋利的事实。（2）怀宁县人民医院石牌分院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处方（复印件）七份，证实陈某某、程某乙、徐某乙系该医院医生，三人自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均开过杜冷丁处方的事实，结合证人证言，揭示了被告人徐某甲贩卖的杜冷丁的来源；6、怀宁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12月13日被告人徐某甲向怀宁县公安局退出赃款20000元；7、被告人徐某甲的供述，与其它证据基本吻合，相互印证，证实自己实施贩卖毒品犯罪的事实经过；8、被告人徐某甲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某甲的身份信息情况。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足以认定。
二、被告人史某甲贩卖毒品犯罪的事实
2012年下半年，熊某某请求被告人史某甲帮助购买杜冷丁供其吸食（静脉注射方式），被告人史某甲于是向熊某某介绍了邵某某。此时，邵某某因自己承包经营乡村卫生室缺乏资金，明知熊某某吸毒，企图通过提供杜冷丁方式达到向熊某某借款目的。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史某甲为帮助邵某某能够从医院开出杜冷丁贩卖给熊某某，向邵某某提供癌症病人李某某的病历资料及需要使用杜冷丁的相关证明材料。之后，邵某某利用李某某的病历资料等材料从怀宁县石牌镇中心卫生院开出杜冷丁后，于2013年6月、7月份，在怀宁县皖河卫生服务站贩卖给熊某某杜冷丁4支，收取熊某某硬中华牌香烟2条；2013年7月中旬，邵某某在怀宁县石牌镇皖河大桥堤坝上贩卖给熊某某杜冷丁3支。
2013年11月6日，被告人史某甲主动到怀宁县公安局腊树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自己参与贩卖毒品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怀宁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他人关于被告人史某甲多次贩卖杜冷丁的举报后，决定立案进行侦查的事实；2、怀宁县公安局腊树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史某甲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史某甲在被上网追逃期间于2013年11月6日主动到该派出所投案的事实；3、证人邵某某、熊某某的证言。邵某某证实被告人史某甲明知自己需要病历资料的目的，仍然提供李某某的病历资料，帮助自己得以利用该病历资料开出杜冷丁的事实。熊某某证实自己通过被告人史某甲的介绍向邵某某购买杜冷丁的事实经过；4、书证：（1）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刑终字第0006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邵某某因贩卖毒品被判处刑罚的事实。（2）怀宁县石牌镇卫生院麻醉药品专用处方专册登记簿复印件5份及鼻咽癌患者李某某在该卫生院使用杜冷丁登记资料4份，证实邵某某假借李某某的名义多次开出杜冷丁的事实；5、被告人史某甲供述，证实自己介绍熊某某向邵某某购买杜冷丁，并应邵某某要求提供了李某某的病历资料，帮助邵某某开出杜冷丁贩卖给他人的事实，与其它证据相互印证；6、被告人史某甲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史某甲的身份信息情况。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足以认定。
三、被告人史某甲盗窃犯罪的事实
2009年6月15日傍晚，被害人史某乙将皖H324**号长城牌皮卡车停放在被告人史某甲在怀宁县腊树镇街道上经营的“腊树大药房”门口。被告人史某甲发现该车车门未关严实，遂上车窃取被害人史某乙存放在副驾驶脚垫处黑色手提包内现金4000元，随后到潜山县城进行赌博、挥霍，至今分文未退。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怀宁县公安局接到被害人史某乙失窃报案，并决定立案进行侦查的事实；2、怀宁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被告人史某甲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史某甲被公安机关于2013年12月2日传唤到案；3、被害人史某乙的陈述，证实自己被盗钱款的时间、地点和数额等事实；4、证人产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被害人史某乙发现停放在其家门口车内现金被盗后，曾询问其及被告人史某甲是否看见有人行窃，其与被告人均回答未发现，并建议被害人史某乙报警等事实；5现场勘验检查怀勘（2009）K3408220000002009060004号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2009年6月16日怀宁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被害人史某乙被盗车辆进行了勘查，并从右侧车门玻璃上面提取指纹一枚；6、怀宁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怀）公（物）鉴（痕）字（2013）7号手印鉴定书，证实2013年11月29日经该鉴定中心鉴定，2009年6月16日从被害人史某乙车辆右侧车门玻璃上面提取的指纹系被告人史某甲右手食指所留；7、书证：（1）被害人史某乙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史某甲的盗窃行为得到了谅解。（2）怀宁县看守所在押人员羁押期间表现情况鉴定表，证实被告人史某甲在押期间表现好，怀宁县看守所建议对其从轻处罚；8、被告人史某甲的供述，与其它证据基本吻合，相互印证，证实自己实施盗窃犯罪的事实经过。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甲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多次贩卖毒品供他人吸食，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史某甲明知他人贩卖毒品，仍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亦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徐某甲退出全部赃款，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均可酌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史某甲的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和盗窃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史某甲为他人贩卖杜冷丁提供病历资料，从中进行介绍和联络，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予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史某甲因贩毒在被上网追逃期间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贩毒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在庭审中亦自愿认罪，依法可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史某甲的盗窃行为得到了被害人史某乙的谅解，其在羁押期间表现好，均可酌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史某甲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在盗窃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经查，怀宁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09年6月16日从被害人史某乙被盗车辆右侧车门玻璃上面提取的指纹一枚，怀宁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鉴定，认定该指纹系被告人史某甲右手食指所留。该鉴定意见于同年12月2日告知了被告人史某甲。同日，怀宁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史某甲进行了针对性讯问，即“你（指被告人史某甲）可还有其他事情向我们供述”，被告人史某甲回答“我拿了史某乙的4000元钱”。此前，被告人史某甲在被多次讯问中均未承认自己盗窃的事实。被告人史某甲因具有行窃的嫌疑，公安机关在侦查其涉嫌贩毒犯罪过程中对其指纹进行了同一鉴定。通过鉴定，公安机关掌握了被告人史某甲盗窃的罪行。被告人史某甲在公安机关告知其鉴定意见后才承认自己的盗窃事实，不是如其辩护人所认为的“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故不能认定被告人史某甲在盗窃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徐某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史某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某甲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7月10日起至2017年6月23日止。已扣除被羁押16日。）
二、被告人史某甲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4年10月1日止。）
三、对被告人徐某甲退出的赃款人民币7200元予以没收，并对其犯罪所得硬中华牌香烟二条予以追缴，一并上缴国库；对被告人史某甲犯罪所得人民币4000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史某乙。
上列所处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陈流水
人民陪审员 吴支宏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