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4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丘市永丰路街道办事处荷花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喜丰，该村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建军，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任丘市。
以上二上诉人诉讼委托代理人：马征，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市亚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光荣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3735182-5。
法定代表人：赵守平，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王胜利，河北维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丘市永丰路街道办事处荷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荷花村委会）、郝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亚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4年任民初字第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荷花村委会、郝建军的委托代理人马征以及上诉人郝建军、被上诉人亚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守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荷花村委会和郝建军的主要上诉请求：1.原审仅凭被上诉人亚泰公司与沧州市新华区建鑫物资开发公司以及沧州市新华区建鑫物资开发公司与中国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田分公司的合同就认定被上诉人亚泰公司对输油管线享有所有权，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诉争财产不具有所有权；2.开挖诉争废油管线是任丘永丰路办事处为推进改造拓宽道路的顺利进行，让各村挖的，荷花村委会为执行办事处的指令，与郝建军签订了废旧管线开挖合同，由郝建军垫资挖掘，荷花村委会与郝建军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挖出的管子大部分仍在荷花村境内存放，荷花村委会和郝建军并没有损害被上诉人亚泰公司的财产；4.挖掘废旧管线需要费用，原审法院在不考虑挖掘费用的情况下，按鉴定价值进行判决是不公平的。
被上诉人亚泰公司辩称：荷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亚泰公司诉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4月，被告郝建军将位于任丘市永丰路街道办事处荷花村境内的属于原告的1700米废弃输油管道挖出后倒卖。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57765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9日，沧州市新华区建鑫物资开发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田分公司签订《任一联、任二联至沙河桥加热加压站输油管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田分公司将任一联、任二联至沙河桥加热加压站的全部输油管线的所有权转移给沧州市新华区建鑫物资开发公司，沧州市新华区建鑫物资开发公司给付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田分公司合同价款252万元，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06年9月1日，沧州市新华区建鑫物资开发公司与原告亚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沧州市新华区建鑫物资开发公司将任一联、任二联至沙河桥加热加压站的全部输油管线的所有权转移给原告，原告给付沧州市新华区建鑫物资开发公司合同价款365万元，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4年4月19日，被告荷花村村委会与被告郝建军签订《废弃管线拆除施工协议》，双方约定郝建军将任丘市永丰路街道办事处荷花村境内约1.7公里的三条管线（其中1条油管线、2条水管线）拆除，荷花村村委会给付郝建军施工费。郝建军后将部分废弃输油管道挖出卖掉，其中卖给张映辉39根管线，共有390多米，张映辉给付郝建军87750元。2016年1月29日，沧州市鉴正价格事务所沧鉴正价字（2016）第10号评估报告认定评估基准日（2014年6月16日）废旧输油管线的市场价格为每公斤1.98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身份证、任一联、任二联至沙河桥加热加压站输油管线买卖合同、买卖合同、证明、记账凭证、询问笔录、沧州市鉴正价格事务所沧鉴正价字（2016）第10号评估报告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废弃输油管道的所有权问题：原告亚泰公司提交的两份买卖合同、证明、记账凭证以及被告荷花村村委会主任陈喜丰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告已经取得废弃输油管道的所有权。关于本案争议的变卖的废弃输油管道具体长度：2014年6月17日陈喜丰的询问笔录中第3页内容为“问：郝建军一共从地下挖出了多少油管线答：三条管线总共挖出了大约3000来米，还有一部分在底下没挖出来呢，油管线挖出来了大约在1000米左右”；2014年6月16日郝建军的询问笔录中第2页陈述内容为“施工期间我从荷花村境内的地下共挖出水管线和油管线3000米左右，其中油管线约1000米”；虽然郝建军与荷花村村委会签订的《废弃管线拆除施工协议》中显示的管线为1.7公里，但实际并未全部挖完，故郝建军实际变卖的废弃输油管道应为1000米。关于本案废弃输油管道的价值问题：2014年6月16日被告郝建军的询问笔录中第3页内容为“问：你挖出的这些油管线卖了多少钱答：我只知道油管是按照2250元和2300元一吨的两种价格卖的”；2014年6月17日张映辉的询问笔录中第2页内容为“问：你购买了多少根报废石油输送管线共有多少米答：我一共购买了39根管线，共有390多米。问：你当时是按米购买的，还是按吨购买的答：当时是按米计算出吨数，当时计算出10米大约有900多公斤，我是花2300元一吨购买的，共有38吨多，我共花了87750元。”按照郝建军和张映辉的陈述内容进行计算，废弃输油管道价格为每公斤2.3元；沧州市鉴正价格事务所沧鉴正价字（2016）第10号评估报告认定废弃输油管道的市场价格为每公斤1.98元；鉴定结果未超过郝建军当时卖给张映辉的价格，本院予以认可。废弃输油管道约为1000米，10米大约900多公斤，每公斤1.98元，故废弃输油管道价格约为178200元。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2014年6月16日郝建军的询问笔录中第3页内容为“问：这些水管线和油管线的权属是谁你清楚吗答：我不清楚，我和村委会签的协议，我只负责施工”；2014年6月17日陈喜丰的询问笔录中第3页内容为“问：这些水管线和油管线的权属是谁你清楚吗答：我不清楚”；显然，通过这两份笔录可以看出，二被告在不清楚废弃输油管道的实际所有权人是谁的情况下便进行挖掘后变卖，主观上存在着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定二被告各赔偿原告损失89100元。被告郝建军辩称被告荷花村村委会拖欠其施工费的主张，可另行起诉，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郝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沧州市亚泰化工有限公司损失89100元。二、被告荷花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沧州市亚泰化工有限公司损失89100元。三、驳回原告沧州市亚泰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郝建军在任丘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西环刑警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挖了大约1000米输油管线，挖出的输油管线型号为直径529毫米、壁厚7.2毫米，输油管线按2250元和2300元的价格卖给了张映辉，卖管线的钱还没有交给荷花村委会……。2014年4月19日，荷花村委会与郝建军之间签订了一份废弃管线拆除施工协议。协议中约定：项目名称为：废弃油管线与水管线的拆除施工；项目路段为：会战南道路东永丰路办事处荷花村境内月1.7公里。共计三条管线，其中一条油管线、两条水管线。输油管线直径为529毫米、水管线直径为373毫米；付款方式：拆除后村委会按郝建军上交管线实际米数结算施工费，施工费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可按施工审计结算）。落款处加盖了任丘市永丰路街道办事处荷花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并有时任村委会主任陈喜丰签名，也有郝建军的签名。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对诉争开挖管线是否享有所有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亚泰公司提交的两份买卖合同以及履行上述两份合同的记账凭证与收款证明，能认定中国石油华北油田公司第一采油厂资产装备中心将废弃输油管线卖给了沧州市新华区建鑫物资开发公司，沧州市新华区建鑫物资开发公司又将废弃输油管线转让给亚泰公司。亚泰公司对诉争开挖管线享有所有权。关于二上诉人挖掘输油管线的数量、出卖管线数量以及损失情况问题。根据陈喜丰、郝建军、张映辉在任丘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西环刑警队的询问笔录以及荷花村委会与郝建军签订和施工合同，能认定郝建军挖出输油管线的型号为直径529毫米、壁厚7.2毫米，数量为1000米，张映辉购买了390米、价值为87750元的输油管线。
关于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由于上诉人荷花村委会与郝建军在不清楚废弃输油管道的实际所有权人是谁的情况下便进行挖掘、变卖，主观上均存在过错，二上诉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应互负连带责任，原审判令二上诉人平均承担承担赔偿责任欠妥。二上诉人以根据政府相关部门指令以及二上诉人之间的废弃管线拆除施工协议为由挖掘管线，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由于上诉人郝建军挖掘出1000米输油管线，其中出卖了390米输油管，并获取了87750元，郝建军应将上述款项返还给所有权人亚泰公司，荷花村委会与郝建军亦应将其余610米输油管返还给所有权人亚泰公司。如果不能如数返还输油管线，则应每米90公斤（按张映辉询问笔录确定），每公斤1.98元（按沧州市鉴正价格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中确定的单价）计算赔偿被上诉人亚泰公司的损失数额。
关于上诉人主张挖掘废旧管线需要费用问题。由于上诉人并未就开挖管线的费用提起反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荷花村委会和郝建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4年任民初字第0268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郝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沧州市亚泰化工有限公司87750元；由上诉人任丘市永丰路街道办事处荷花村村民委员会负连带责任。
三、上诉人任丘市永丰路街道办事处荷花村村民委员会和上诉人郝建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沧州市亚泰化工有限公司610米直径为529毫米、壁厚7.2毫米的输油管；如二上诉人不能如数返还上述输油管，则应当按每米90公斤，每公斤1.98元计算相应赔偿数额；由上诉人任丘市永丰路街道办事处荷花村村民委员会和上诉人郝建军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沧州市亚泰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诉人任丘市永丰路街道办事处荷花村村民委员会和上诉人郝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660元，由被上诉沧州市亚泰化工有限公司承担3340元，由上诉人郝建军和上诉人任丘市永丰路街道办事处荷花村村民委员会共同承担332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鉴定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沧州市亚泰化工有限公司承担1504元，由上诉人郝建军和上诉人任丘市永丰路街道办事处荷花村村民委员会共同承担1496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上诉人郝建军和上诉人任丘市永丰路街道办事处荷花村村民委员会承担共同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淑仙
审 判 员 沈东波
代理审判员 槐倩颖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