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宏汇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晓明，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管红霞，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司法局，
法定代表人＊＊，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敏，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宏汇置业有限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四（民）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公司）。
上海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于1996年11月8日取得系争的上海市xxxxx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6，939.09平方米（全幢办公楼钢混10层，建筑面积6，881.67平方米，竣工日期为1990年；全幢办公楼混合一等1层，建筑面积57.42平方米，1991年竣工）。
上海宏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汇公司）是上海市xxxxx的建设单位，中建三局公司是宏汇国际广场Ⅱ期项目的总承包单位。2009年6月，宏汇国际广场Ⅱ期项目进行建设施工，2009年9月，市司法局发现系争房屋裙房承重构件、维护墙体和室内外地坪出现明显裂缝、个别柱出现严重裂缝等情况，向宏汇公司和有关部门等反映。2009年9月17日，有关部门召开关于司法会堂柱损部位的现场会议，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市司法局、市司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徐汇质监站、上海市建筑科学研究院房屋检测站（以下简称建科院房检站）、上海岩土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土勘察公司）等工作人员参加会议，各方发表意见，未达成协议。次日，市司法局与宏汇公司、案外人xxxxx召开司法会堂主楼及裙房的安全问题会议，双方达成共识，由宏汇公司立即采取排除安全隐患的应急措施，对于市司法局造成的损失，宏汇公司愿意承担责任。
2009年11月，宏汇公司委托建科院房检站对上海律师会堂裙房现状进行检测与监测及裙房复核检测与主楼现状检测。2009年12月25日，建科院房检站出具裙房现状检测与监测报告，内容为：房屋基本情况。上海律师会堂由主楼和裙房两部分构成，建于1990年，主楼10层框架、裙房2层框架，使用中裙房于1996年在4-（1／13）轴区加层，并于2001年在15-16／A-B轴插层，裙房加层与插层改建为正规设计与施工，2003年裙房加层区域屋面又搭建轻钢简易钢棚。2009年12月房屋现状检测情况。宏汇国际大厦在裙房南侧、西侧进行深开挖，开挖深度14.4m、大于房屋基础埋深，且距离房屋最近约13.6m，裙房处于新建工程施工影响范围内。现状检测小结，综合分析房屋裂缝的位置和形态特征，现有裂缝情况主要是由于房屋不均匀沉降引起，……施工单位应引起高度重视，在基坑施工中应采取可靠的措施来降低房屋不均匀沉降，同时也应加强对基坑和环境进行监测以避免造成较大的不均匀沉降。
2010年4月12日，市司法局、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及有关单位召开司法会堂西侧沉降及墙体开裂问题的会议，参加单位有市司法局、宏汇公司、中建三局公司、岩土勘察公司、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上海固佳加固工程有限公司、建科院房检站、英泰克工程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理公司）、徐汇质监站等，市司法局发现司法会堂西侧角柱结构基角部位保护层产生裂缝，拟定有关单位实施相关补救措施。
2010年6月22日，市司法局委托律师向宏汇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宏汇公司委托有关单位做一次全面安全检测，使大楼安全做到防患于未然。宏汇公司收到后，未书面答复。
2010年9月30日，建科院房检站出具复核检测报告，内容为：宏汇公司委托该检测站进行现状检测和施工监测，并进行复核检测；主要检测建议，……建议在继续房屋沉降监测的同时对房屋损坏构件继续全面维修，维修过程中对损坏严重部位的相邻构件应适当检查，发现问题一并处理。当天，该单位出具现状检测报告，内容为：……建议对房屋沉降继续监测的同时对房屋的损坏情况继续维修处理。
2011年5月25日，市司法局、宏汇公司再次召开会议，商讨赔偿及维修等事宜。
2012年5月17日，市司法局再次委托律师向宏汇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了司法会堂损失统计。宏汇公司收到后，于2012年6月20日向市司法局发出回函，对市司法局提出的赔偿请求表示为难，但表示愿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向市司法局作出一定的补偿。
2012年7月16日，市司法局与宏汇公司再次召开会议，双方未达成共识。
原审审理中，市司法局请求判令：1、中建三局公司支付上海律师会堂倾斜纠偏所需的修复费用；2、中建三局公司支付上海律师会堂装饰工程修复费用人民币（下同）8，736，679元；3、中建三局公司支付其他损失3，405，900元；4、宏汇公司对中建三局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市司法局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并变更、调整部分诉讼请求，诉请1变更为要求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支付上海律师会堂基础加固及主体修复工程费用5，544，769元，诉请2变更为要求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支付装饰工程修复费用1，536，376元。
中建三局公司辩称，其一，其承接上海宏汇国际广场项目基坑施工于2010年4月封顶，主体结构于2010年8月封顶，中建三局公司知晓损害的发生为2012年12月市司法局起诉期间，故市司法局系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其二，2009年9月18日，市司法局与宏汇公司的会议纪要可以看出，双方已约定宏汇公司对系争房屋的损坏负责完全修复、承担修复期间的租金，而基坑施工并非中建三局公司独家施工，基坑施工地下墙、桩基基础由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xx）负责施工，其施工范围是基坑施工的一部分，若系争房屋损坏由基坑施工造成，那xxxxx也须分担相关责任。其三，中建三局公司施工的基坑周围有多处建筑，距离都较近，唯独系争房屋出现损坏，说明系争房屋建筑的特殊性，存在自身原因；且裙房有加建和插层及搭建钢棚，造成房屋原整体结构改变，使建筑物更加脆弱；系争房屋建造使用20多年，公用建筑主体结构使用寿命为50年，防水、保温、装饰等材料最长寿命15年，该建筑必然存在因长时间使用的自然损坏，其自身应承担至少40%（20／50年）的责任。其五，系争房屋紧邻中山西路高架桥，在其门口即有桥墩，若宏汇国际广场项目施工能对系争房屋造成影响，则高架桥的施工必然也能影响该建筑，造成其不均匀沉降。因此，宏汇广场基坑施工不是系争房屋损坏的唯一原因，不能由该项目相关方面承担全部责任。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市司法局所有的系争房屋与宏汇公司开发建设的宏汇国际广场是相邻建筑，基于不动产相邻方因项目建设造成的不动产损害，应由业主承担赔偿责任，市司法局要求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市司法局的诉讼请求。
宏汇公司辩称，其一，系争房屋倾斜其自身有很大责任。系争房屋建设年代比较久，裙房自1994年开始出现墙体、地坪裂缝和屋顶渗漏现象，1996年又将屋顶拆除加建一层，2001年进行插层建设，共插三层钢平台，1996年至2003年间不断的加层和插层，使原本不堪重负的建筑物置于危险境地，而建造宏汇国际广场项目仅仅加速这一情况的发生，而非决定性原因。其二，系争房屋的修复费及损失畸高。其三，宏汇国际广场项目由中建三局公司总承包，如系争房屋倾斜等系因中建三局公司施工不当造成，其损失应由中建三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不是宏汇国际广场项目本身的缺陷，也不是宏汇公司疏于管理，宏汇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宏汇公司作为业主，已适当尽到业主的责任，多次告知和督促施工单位采取措施避免造成他人损失，宏汇公司没有过错，应该由相应过错方承担责任。损害赔偿义务人是侵权行为人，本案如有侵权行为发生，侵权人显然是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最多作为补充赔偿责任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不是承担直接侵权人的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中，市司法局出示的宏汇公司委托建科院房检站出具的检测报告、复核检测报告、现状检测报告，拟证明系基坑施工造成系争房屋受损，并提出市司法局对该报告有效性有异议，经质证，中建三局公司表示，该报告不是各方共同委托，对其证明事项不具有证据效力，宏汇公司表示无异议。原审认为，该报告反映在诉讼前，有关单位进行了检测，原审法院对该报告中对事实描述及现状检测原因等予以认定，对该报告中结论性观点，不予认定。市司法局出示的照片，经质证，中建三局公司表示，基坑施工于2010年4月封顶，主体结构于2010年8月封顶，之后出现的损坏与中建三局公司无关，宏汇公司表示不予认可。原审认为，照片系视听资料，无相关书证予以佐证，故不予认定。市司法局出示的其他损失清单，经质证，中建三局公司认为系市司法局单方委托的服务、咨询机构出具，与本次诉讼无关，故不予认可，宏汇公司表示系市司法局单方面制作，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原审认为，市司法局已撤回该诉请，故本案不予认定。市司法局在本案司法审价过程中出示了2008年11月其与案外人签订的上海司法会堂大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系争房屋大堂等装修于2008年11月至2009年2月期间，经质证，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外立面刷涂料、空调调换、门窗修补，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认为，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对该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认定。
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市司法局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对房屋存在装修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为：1、上海市xxxxx裙楼一层、二层内的室内装饰物，受外力因素的影响，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受损（具体受损部位详见本报告第二部分）。2、裙楼二层华夏律师事务所前台接待处及1间办公室顶面渗水与顶面防水不力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报告附录返工（修）方案参考建议。经质证，市司法局表示无异议，中建三局公司表示对损害事实部分无异议，对损害的外力原因认定太笼统，并认为可能房屋自身原因导致，宏汇公司表示对报告中客观状况认可，并认为报告中所指外力因素行为是否包括中建三局公司的施工行为及市司法局在建成系争房屋后进行加层、插层均没有指出，其仅对有证面积部分中因施工行为造成损害的部分负责；原审法院对鉴定报告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另委托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对房屋受损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为：3.1.1概述，宏汇国际广场工程位于中山西路与柳州路交叉口，由两幢20层办公楼和一幢3层社区服务用房组成，地上总建筑面积9.5万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约3.3万平方米，由宏汇公司投资兴建，办公楼主体结构为现浇钢筋混凝土框筒-
剪力墙结构，基础形式为桩基＋筏板，社区服务用房主体结构为混凝土框架结构，采用箱型基础，该工程由上海众鑫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桩基础部分由xxxxx负责施工，地下室及地上主体结构和安装施工由中建三局公司总承包。3.1.3与被鉴定房屋的相邻关系，宏汇国际广场工程北侧为被鉴定房屋上海律师会堂，其中配电房、裙房与南侧I区基坑最小水平距离分别为1.3m、13.6m，主楼与西侧Ⅱ区基坑最小水平距离约16.0m，配电房、主楼与裙房均位于2倍基坑深度距离的影响范围之内。3.1.4宏汇国际广场工程施工计划及施工情况，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相关资料，新建工程基坑及主体结构对相邻律师会堂房屋可能产生影响的关键施工阶段和计划工期如下表所示：1、I区土方开挖及支撑施工实际施工时间为2009年6月至2009年9月；2、I区底板浇筑，地下结构施工实际施工时间为2009年10月至2009年12月；3、I区1#和2#办公楼施工实际施工时间为2009年12月至2010年5月；4、Ⅱ区土方开挖及支撑施工实际施工时间为2009年12月至2010年3月；5、Ⅱ区底板浇筑，地下结构施工实际施工时间为2010年3月至2010年7月；6、Ⅱ区6#楼主体结构实际施工时间为2010年7月至2010年9月，宏汇国际广场工程于2011年12月竣工，目前已投入使用。3.3被鉴定房屋概述中裙房建造情况，3.3.3⑴裙房局部加层情况，1996年，裙房（4-1／13，D-M）加建一层（原设计为单层），加层房屋如图3-7阴影所示，加层设计单位为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第九设计研究院，施工单位为广东省第八建筑工程公司；⑵裙房局部插层情况，2001年裙房（15-17，A-B）采用钢结构插建两层形成阁楼（标高4m和9.6m），设计单位为机械工业部第四设计研究院，施工单位为上海同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⑶裙房柱（1／15，B）加固情况，2010年，裙房柱（1／15，B）轴因相邻工程施工影响开裂受损，经多方协商后采取加固措施，加固设计单位为上海坤建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施工单位为上海固佳加固工程有限公司。3.4对被鉴定房屋的检测、监测情况，2009年2月中旬-2009年6月初，上海宏汇国际广场Ⅱ期工程进行工程桩、围护结构、地基加固施工，施工前未对被鉴定房屋进行初始检测；2009年7月，上海律师会堂邻近工地的南侧通道路面出现严重起拱开裂现象；2009年9月，裙房承重构件、围护墙体和室内外地坪出现明显裂缝，个别柱出现严重裂缝，相邻工程施工方、建设方和徐汇质监站等对裂缝问题采取了应急处理，建设方委托建科院房检站对主楼和裙房进行现状检测及后续施工监测；2010年2月，由相邻工程建设方、施工方对裙房严重开裂的混凝土柱采用大截面法进行了加固处理，2009年2月至2010年7月，相邻工程施工期间，岩土监测公司对被鉴定房屋进行沉降监测；2009年9月至2010年12月期间，该单位还对被鉴定房屋进行了倾斜监测；2010年9月，建设方委托建科院房检站对裙房进行了复核检测与主楼现状检测；2011年7月至2013年4月，岩土勘察公司对被鉴定房屋进行了沉降监测。第四条分析说明：1、房屋损坏特征，经现场检测，被鉴定房屋的损坏主要表现为裙房地坪严重开裂，裙房上部结构与主楼变形缝处明显拉开，局部梁柱开裂，填充墙开裂等，主楼混凝土梁、板也有开裂现象，但分布范围较小，损坏程度较轻，配电房局部墙体严重开裂损坏；2、加层及插建行为对房屋影响分析，被鉴定房屋裙房曾进行加层及插层改造，为了解改造对房屋结构的影响，采用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结构研究所PKPM系列的JDJG、JCCAD软件模块，按国家规范及上海地区规范对裙房改造后的结构承载力进行整体计算分析，并对改造前后基础沉降变形进行了比较分析；2.4加层、插建行为及日常使用行为对房屋影响综合分析，裙房加层、插层改造后，其上部结构和地基基础承载力及基础沉降变形仍满足规范要求，由于加层部分位于裙房西侧，加层改造后裙房上部结构荷载较为均衡，东南侧插层采用钢结构，且拆除了部分砖墙，结构荷载实际增加量较小，因此，市司法局加层、插层行为不会造成裙房上部结构明显开裂及房屋整体严重沉降变形损坏，……裙房二层（1／15，C-F）轴挂板中部出现竖向贯穿裂缝，该板原设计按板配筋，未考虑附加载重，板顶放置花盆对该结构受力有一定影响，但该处花盆放置已有数年，挂板大理石面砖脱落、开裂现象则是发生在相邻基坑开挖之后，因此，该处损坏主要与相邻基坑开挖施工引起房屋不均匀沉降变形加剧所致；……4、房屋损坏原因综合分析，……相邻施工影响是造成被鉴定房屋明显损坏的原因，裙房梁端斜向开裂降低了梁的抗剪承载力，柱断裂则使柱承载力严重下降，开裂损坏的梁柱降低了房屋局部结构承载力，相邻工程施工结束后，被鉴定的三幢房屋沉降变形速率较施工期间明显减小，但最近半年各幢房屋沉降速率仍未达到稳定控制指标，从建筑物监测点沉降曲线图看，各幢房屋近期沉降变形尚无放缓趋势。第五条鉴定意见：1、被鉴定的上海市xxxxx上海律师会堂房屋目前主要存在裙房地坪严重开裂，裙房上部结构与主楼变形缝处明显拉开，局部梁柱开裂，填充墙开裂，以及配电房局部墙体严重开裂等损坏现象，主要系相邻xxxxx房屋基坑工程施工不当所致；市司法局对被鉴定房屋的加层及插建行为、自然沉降等因素不会造成上述损坏。裙房个别混凝土构件开裂与日常使用行为有关，相邻基坑开挖施工引起房屋不均匀沉降变形加剧了该损坏；2、由于房屋自身结构整体性、与基坑距离等不同，各幢房屋受损程度不一，其中主楼和配电房为一般损坏，裙楼为严重损坏；3、建议对受损房屋采取加固修复措施；由于裙房受损严重，且近期沉降变形无放缓趋势，为确保房屋结构安全，建议对裙房地基基础采取加固措施，其他损坏部位进行对症修缮；4、由于相邻施工造成被鉴定房屋严重沉降变形，房屋内部及地下管线均可能受到损坏，建议委托管线专业检测单位进行检测，或结合本次修缮打开地坪及内部装饰后对管线一并检测修复（修复建议，道路地坪翻修，并对地下管线一并翻修）。经质证，市司法局表示无异议；中建三局公司表示有异议，认为系争房屋建造使用有一定年限，市司法局自身加层、插层、裙房一层部分为违章建筑均对系争房屋有影响，报告认定房屋现有缺陷全为临近基坑施工造成，判定有偏主观，沉降分析未提供裙房的地基基础承载力验算资料，无法了解承载力验算的具体参数，因此，报告结论没有充分依据，并申请鉴定单位回避，理由为其由市司法局发放司法鉴定资格证书，属于有利害关系，要求上海市以外的鉴定单位进行司法鉴定，但未提交上海市以外司法鉴定单位及未缴纳相应的鉴定费用，之后，中建三局公司表示不申请该单位回避。宏汇公司同意中建三局公司的意见。原审认为，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由其依法委托，中建三局公司提出的回避理由不成立，现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报告，故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还委托戴文工程设计（上海）有限公司依据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房屋存在装修质量问题司法鉴定报告及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的检测报告出具房屋质量问题司法鉴定报告对需要进行修复的装修损害及房屋损害部位制作修缮方案。经质证，市司法局表示无异议；中建三局公司表示有异议，认为系争房屋建筑面积为7，127平方米，而修缮范围建筑面积约7，000平方米，该方案系对整个建筑的整体翻新，而不是针对邻近基坑施工造成损坏的修复，超出必要的范围，鉴定报告中裂缝修补及加固，修复方案基本将墙面、屋面全部防水粉刷等工程重做，明显超出合理的修缮范围，部分损坏基本为墙体渗水、涂料起皮、起壳等，是建筑防水、粉刷工程长期使用，自然风化及已过使用寿命导致，与施工无关，故该部分损坏不能列入修复范围；宏汇公司表示无异议。原审认为，中建三局公司对修复方案提出异议，无相关证据佐证，故对该报告予以认定。
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对上海市xxxxx房屋存在房屋倾斜等损坏参照房屋质量鉴定（包括房屋本身及装饰装修）及修复方案的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一、地基加固及主体修复工程为5，544，769元，二、装饰装修修复工程为1，505，040元，三、争议项目为31，336元。经质证，市司法局表示审价报告未提及监理费用及修复期间；中建三局公司认为，系争房屋损坏应以修复为主，而修复方案及工程审价均将损坏部分重置、翻新为主，使得审价金额偏高，同时，审价报告中部分工程量计算有误，并存在重复报价现象，而加层、插层、钢筋棚属于违章建筑，不能列入本次修复范围，该部分报价应取消；宏汇公司提出，审价金额偏高，其委托专业人士对该项目进行审价，审价金额为3，080，045.86元。审价人员到庭解释，对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提及审价报告中有一项计取工程量有误表示认可，并计算出应减少352，163.16元，对修复期间仅供法院参考为约6个月，并提出本次审价的工程量均系实地丈量，并根据整套结构图解析计算，同时参照2000定额和信息价、基准价，没有信息价进行询价，修复方案中道路平整是包含地下管道一起平整。原审认为，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对其提出的审价异议，均未提供充分书证予以佐证，而宏汇公司出具的报价费用汇总表，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委托单位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
原审庭审后，中建三局公司出示了其与宏汇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宏汇国际广场Ⅱ期项目开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土方开挖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施工现场质量管理记录表，拟证明宏汇公司为发包人，中建三局公司为总承包人。宏汇公司出示工程联系单、工程例会纪要、上海宏汇国际广场二期基础施工监测总结报告，拟证明土方开挖没有按照实际施工，土方开挖由中建三局公司施工，在中建三局公司施工过程中宏汇公司要求其规范施工，已尽到业主的告知、督促义务，监测报告证明其他施工基坑危害为零，故系中建三局公司的施工造成系争房屋危害。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出具补充意见：1、房屋搭建部分修复工程造价为177，048元；2、现场损害扩展部分修复工程造价为6，382元；3、根据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于2014年9月5日当庭出具的说明意见，对该公司2014年8月11日出具的本案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调整，调整金额为扣减432，760元（其中地基加固及主体修复工程扣减5，187元、装饰装修修复工程扣减427，573元），故本案修复总费用调整为7，081，145元-432，760元=6，648，385元。
原审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由于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至今未提供系争房屋本身造成其损坏的充分证据，而参照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司法鉴定意见书“市司法局在系争房屋建造后进行加层、插层等行为，仍满足国家规范和上海市地区规范要求；……加层部分位于裙房西侧，加层改造后裙房上部结构荷载较为均衡，东南侧插层采用钢结构，且拆除了部分砖墙，结构荷载实际增加量较小，因此，市司法局加层、插层行为不会造成裙房上部结构明显开裂及房屋整体严重沉降变形损坏”等意见，故对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提出的市司法局自身原因造成系争房屋损坏之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建三局公司提出，案外人xxxxx承接部分基坑施工，应追加该单位为本案第三人及中建三局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之意见，鉴于中建三局公司是宏汇国际广场项目的总承包人，宏汇公司是宏汇国际广场项目的建设单位，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争房屋损坏系相邻xxxxx房屋基坑工程施工不当所致，至于该项目中部分分包合同及分包工程施工等，系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之间以及该两公司与案外人间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承担责任后，有证据证明基坑工程施工不当之责任人，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故对中建三局公司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在建造上海市xxxxx宏汇国际广场项目过程中造成市司法局所有的上海市xxxxx部分房屋损坏，应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由于市司法局在司法鉴定过程中出示了于2008年11月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以证明其对系争房屋大堂等部位进行了装修，故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对装饰装修造价予以折旧，现宏汇公司提出按其制作的装饰费用汇总表以三折予以折旧，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宏汇公司提出，中建三局公司具有建筑施工资质证书，有能力对系争房屋受损部位进行修缮之意见，因中建三局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最多承担补充责任，而市司法局坚持要求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赔偿费用，故对宏汇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争议项目，现场勘查时，宏汇公司对大堂门厅外玻璃损坏需修复提出异议，认为原房屋鉴定报告及修复方案中均未提及，保留意见，而现场看到该玻璃有裂缝，现无证据证明系外力人为造成，至于现场看到前期柱子加固后大理石未施工、按外立面统一的外立面重新干挂大理石、大堂吧台重新补刷油漆、底楼库房复合地板、墙顶面涂料重新施工，宏汇公司未提出异议；关于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提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有部分工程量与修复方案上不一致之意见，由于戴文工程设计（上海）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现场参与、解释相关修复方案，并明确部分损害修复量以现场实际勘查、测量的数据为依据，参照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争房屋近期沉降变形无放缓趋势，而在修复方案制作期间，市司法局多次提出新增损坏内容，而目前部分不一致工程量系司法鉴定人员现场实地丈量，现中建三局公司经司法鉴定人员通知后未到现场进行勘察，视为自动放弃相关权利，故对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市司法局有权计取争议项目的修复费用及现场扩展部分修复费用。综上，市司法局要求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承担房屋修复、装饰装修修复费用，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参照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由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赔偿市司法局房屋修复费用及装饰装修修复费用计6，648，385元。市司法局自愿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之规定，于二○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一、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宏汇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海市司法局赔偿地基加固及主体修复工程费用计5，539，582元；二、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宏汇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海市司法局赔偿装饰装修修复工程费用计1，108，80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38.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3，338.70元，由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宏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装饰质量司法检测费50，000元，房屋质量司法检测费320，500元，修复方案司法设计费250，800元，司法鉴定费134，840元，合计756，140元，由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宏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均不服，上诉于本院。
中建三局公司上诉称：1、中建三局公司进行上海宏汇国际广场项目基坑施工造成上海律师会堂损坏，此类侵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上述基坑项目于2010年4月封顶，主体结构于2010年8月封顶，故至市司法局提起本案诉讼，其对中建三局公司诉请的诉讼时效早已届满。原审法院无视市司法局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仍判决支持其诉请，显属有误。2、市司法局与宏汇公司已就律师会堂损坏赔偿及修复问题达成有效协议，只是之后就协议的履行出现纠纷，因此本案诉讼应是市司法局与宏汇公司就该协议履行情况的纠纷，与中建三局公司无关。3、由于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与市司法局系上下级关系，故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文字表述及责任认定明显有失偏颇，多用主观推断代替专业分析，推脱系争房屋自身使用及其加建插层行为对损害的影响。4、xxxxx房屋基坑工程施工包括桩基施工、地下连续墙施工、土方开挖和基坑支护工程。中建三局公司承包的是其中的土方开挖和基坑支护，其余工程系由宏汇公司直接发包给案外人施工，中建三局公司与案外人就基坑工程系并列关系而非总分包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中建三局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系总分包关系有误。中建三局公司承包的基坑工程施工完毕后系经业主及监理一次性验收合格，故中建三局公司在施工中不存在过错。5、系争房屋的损害是多方原因造成的，原审法院仅依据明显有失公平的鉴定意见书而判令中建三局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忽视事实及法律规定，所作判决有失公正。6、系争房屋建成于1992年，之后裙房有加建和插层并搭建钢棚，此均属于违章建筑，原审判决将该部分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不合法。此外，系争房屋使用至今已逾二十年，原审法院忽视折旧因素要求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依照A类标准完全修复、承担全部修复金额，属认定责任范围明显不合理。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中建三局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不须支付市司法局赔偿款。
宏汇公司表示不同意中建三局公司否认自身侵权责任以及主张市司法局与宏汇公司已经达成赔偿协议的上诉观点，同意中建三局公司其余上诉观点。同时，宏汇公司亦提起上诉称：1、系争房屋的损坏结果不是由宏汇公司与中建三局公司的共同行为所导致的，宏汇公司对此无任何过错。中建三局公司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施工单位，其在施工过程中导致他人损失却由无任何专业知识的发包方来承担赔偿责任，显然违反公平原则。根据在案证据，市司法局的损失主要系因中建三局公司施工所致，故其损失应当主要由施工方即中建三局公司承担。2、由于本案的过错责任主体是中建三局公司，在明确过错责任主体的情况下首先应由过错方承担责任，如果过错方由于客观原因无法承担责任或承担责任不足的，则作为无过错方的业主宏汇公司可酌情考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将过错方与无过错方直接用连带责任的方式判决，违反法律的归责原则。由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第二项，改判由中建三局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中建三局公司则不同意宏汇公司的上诉请求。
市司法局辩称：就中建三局公司的上诉诉请。首先，就时效问题，因中建三局公司的侵权行为具有连续性，至今系争房屋还是在开裂和沉降，故不存在市司法局诉请已过时效的问题。其次，就中建三局公司所称案外人进行基坑施工的问题，由于中建三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案外人施工造成系争房屋损坏的切实证据，故市司法局根据原审中的相关证据，要求中建三局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承担相应责任合法有据。第三，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系争房屋的损坏不是由于市司法局的插层和加建行为造成的，中建三局公司对其主张也未提供证据。第四，就系争房屋的使用年限问题，市司法局在2009年已对系争房屋进行过整修，中建三局公司提出修复费用应折旧缺乏依据。就宏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市司法局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其即使没有过错也应承担赔偿。综上，市司法局对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中建三局公司上诉请求。首先，因在系争房屋发生损坏情况后，市司法局就此问题持续与相关方包括宏汇公司和中建三局公司等进行协调处理，且系争房屋的损坏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中，故对中建三局公司关于市司法局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中建三局公司就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但在一审时其已明确表示对该单位不申请回避，二审期间其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故对其上述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就中建三局公司所称xxxxx房屋有部分基坑工程系案外人施工的问题，由于中建三局公司为该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其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案外人施工造成系争房屋损坏的切实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工程中部分分包合同及分包工程施工系中建三局公司与宏汇公司之间以及该两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对此中建三局公司与宏汇公司可在承担责任后据实向案外人主张权利，该处理并无不当。第三，就中建三局公司对修复范围及金额所持异议，因原审法院系根据相关鉴定结论对市司法局就系争房屋遭受的实际损失进行认定，该处理亦无不当，中建三局公司在原审时未参与现场勘察而应视为其放弃相应权利，故对中建三局公司该异议，本院仍不予采纳。对宏汇公司的上诉请求，由于系争房屋的损坏发生于宏汇公司委托中建三局公司建造xxxxx宏汇国际广场项目过程中，故原审法院认定作为业主的宏汇公司与作为工程总承包方的中建三局公司就系争房屋损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处理亦无不当，对宏汇公司的上诉诉请，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建三局公司、宏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尚属妥当，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338.70元，由上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宏汇置业有限公司各半负担29，169.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薇佳
审 判 员 唐建芳
代理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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