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五初字第0139号
原告：朴一镕（PARKILYONG），男，1967年6月24日出生，韩国籍，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武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天津义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天津义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宇电子（株），住所地大韩民国。
代表人：李根培，该公司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太顺，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孝珍，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中源志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临河村村委会南1500米。
法定代表人：高成权，该公司执行董事。
第三人：天津广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逸仙科学工业园翠鸣道18号。
法定代表人：朴一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洋，天津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朴一镕与被告广宇电子（株）（以下简称韩国广宇）、北京中源志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志诚公司），第三人天津广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广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朴一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第三人天津广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洋、被告韩国广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太顺、毛孝珍，被告中源志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成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朴一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韩国广宇承担。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明确，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是指原告与韩国广宇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备案。
事实与理由：天津广宇系韩国广宇投资设立。2013年8月1日韩国广宇与中源志诚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将天津广宇股权转让给中源志诚公司，后中源志诚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约定将股权转让给原告，韩国广宇认可并同意办理股权变更。原告支付了转让款后，天津广宇未按约定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原告多次要求韩国广宇履行合同、变更股东登记，韩国广宇均拒绝，故提起诉讼。
被告韩国广宇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股权转让方面的协议，只是资产转让。2.无论是股权转让还是资产转让，合同都未生效。3.不存在要求韩国广宇办理股权变更的情况。4.原告要求办理合同审批手续属于在庭审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中源志诚公司辩称，原告陈述的股权转让的事实属实，中源志诚公司予以认可。
第三人天津广宇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8月1日，中源志诚公司与天津广宇签订了《出售、收购合同书》（以下简称收购合同书），写明该合同为双方关于出售、收购天津广宇的合同。合同书约定出售金额为人民币1600万，并对出售对象与范围、出售金额及支付方法，其他事项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中源志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成权，以及李相熙在合同书上签字。
2014年7月21日，韩国广宇的代表人李根培向李相熙及李相和出具委托书。委托书写明：韩国广宇（代表理事李根培）系天津广宇的投资人及所有者，以后天津广宇关于经营的所有决定（包括人事权）委托二人（系韩国广宇的股东及管理者）进行。
2014年8月7日，朴一镕与李相和签订《股权整理程序的谅解备忘录》。备忘录写明：1.天津广宇股权变更尽快研究。2.第一项所述内容进行时为了使合理避税方案的程序简便，需要互相积极协助。3.若第一项、第二项可以进行，变更名义时支付金额的50%。12月止50%支付完毕。高社长800万元已支付，需再向韩国广宇支付韩币10亿（此为天津广宇股权受让金额）。
2015年1月26日，原告与中源志诚公司签订了《转让、受让合同书》（以下简称受让合同书）。合同书写明该协议是双方依据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而签订的第二次协议，与收购合同书转让对象及范围、内容相同。受让合同书对受让的对象及范围、价款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根据第一次合同，中源志诚公司将权利转让给朴一镕。朴一镕向中源志诚公司分期支付800万元后，第二次转让合同书替代第一次合同书。
天津广宇原名为“天津广宇电子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经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天津广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韩国广宇为天津广宇唯一股东。2013年10月11日，天津广宇的法定代表人由李根培变更为本案原告。
李根培因天津广宇的股权纠纷在韩国举报了朴一镕，韩国春川地方检察厅江陵支厅以伪造私人文件行为、公文文件舞弊行为对朴一镕进行调查，并最终于2016年做出不起诉决定。根据不起诉意见书，李相熙作为李根培的代理人陈述：2013年8月1日高成权收购了天津广宇。收购金额人民币1600万元。……一共收到了800万元。但做成任命书的2013年9月10日和做成股东决议书的2013年9月23日始还没有支付收购金额的状态，所以高成权没有权限变更天津广宇的董事长名义。……高成权要求变更公司股东名义，但需要支付全部公司收购资金1600万，我们就给高成权变更股东名义，但是没有支付余额不能给高成权变更股东名义。
收购合同书签订后，中源志诚公司支付了约定的部分收购款。关于收取的收购款数额，原告、中源志诚公司主张为人民币800万元。韩国广宇的陈述前后不一。在2016年3月8日的庭审中，韩国广宇多次陈述，其收到了中源志诚公司支付的800万元。2016年6月7月，韩国广宇陈述李相熙仅收到400万元，之前记忆错误导致错误陈述。
受让合同书签订后，朴一镕向中源志诚公司支付了680万元，中源志诚公司认可朴一镕已经履行了受让合同书约定的付款义务。
李相熙、李相和系李根培之子。审理中，本院传唤了李相熙，就相关事实及证据对李相熙进行了询问。李相熙做了如下陈述：1.李相熙与中源志诚公司签订合同时代表天津广宇或韩国广宇没有区分，两公司没有区别。2.备忘录上有李相和签字，李相熙知道李相和签了备忘录。3.确认了韩国春川地方检察厅江陵支厅的不起诉意见书中记载的李相熙陈述的内容。
另查，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23日，天津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对天津广宇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涉税情况进行了检查，认定天津广宇存在违法事实，2011年至2013年三年共计应补缴增值税4842274.16，应补缴企业所得税81260.30元；并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处理决定，要求天津广宇限期补缴增值税4842274.16元，补缴企业所得税81260.3元，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加收滞纳金。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天津广宇补缴了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的税款共计4923534.46元。2016年2月26日，天津广宇缴纳了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31日期间的增值税滞纳金共计505937.63元。
本案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修订。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举办外资企业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对本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条规定的审批事项，适用备案管理。国家规定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由国务院发布或批准发布。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韩国广宇为在韩国注册的公司，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涉及的合同性质是否为股权转让；2.原告与中源志诚公司签订协议后，是否取代中源志诚公司，成为与韩国广宇的收购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承受方；3.原告在审理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中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包含履行审批手续是否属于诉讼请求的变更，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及第三人继续履行合同，办理股权转让合同的审批备案手续。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朴一镕、被告中源志诚公司、第三人天津广宇主张涉案合同为股权转让，被告韩国广宇主张为资产买卖。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性质应为股权转让而非资产买卖。
首先，受让合同书系基于收购合同书产生，判断涉案合同性质应以收购合同书的内容以及收购合同书的履行行为为依据。
其次，从收购合同书的内容分析，虽然收购合同书抬头写明甲方为天津广宇，但代表甲方签字的李相熙具有双重身份。李相熙不仅是天津广宇的财务经理、副总，受李根培委托与李相和一起经营天津广宇；而且依据李根培的委托书，李相熙也是韩国广宇的股东及管理者，在处理天津广宇关于经营的所有决定时代表天津广宇的唯一股东韩国广宇。李相熙本人在出庭时也陈述，收购合同由其签署，其签字代表天津广宇还是韩国广宇并没有区别。结合后续韩国广宇确认李相熙代韩国广宇收取了转让款的陈述看，李相熙签署收购合同书时实际代表韩国广宇，而非天津广宇。
再次，从履行收购合同书的行为分析。双方对中源志诚公司已付收购款数额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韩国广宇多次陈述李相熙收到了中源志诚公司支付的800万元，李相熙对韩国春川地方检察厅江陵支厅也陈述高成权共支付了800万元，韩国广宇仅以记忆错误推翻以前的陈述没有依据。本院因此认定中源志诚公司支付了韩国广宇收购款800万元。
中源志诚公司为履行合同支付了收购款800万元，韩国广宇确认收到了收购款，天津广宇表示其没有收取收购款。从收款主体看，收购合同书性质应为股权转让，由股东韩国广宇收款。若收购合同书性质为资产转让，则收购款应支付给天津广宇。
最后，从履行收购合同书的法律效果分析。原告及中源志诚公司对产生受让合同书的原因陈述一致，中源志诚公司陈述：其给付800万元后，多次要求李相熙配合变更法定代表人，但李相熙以各种理由不配合，要求支付后续800万元。李相熙向韩国春川地方检察厅江陵支厅陈述，……作成任命书时的2013年9月10日和作成股东决议书的2013年9月23日是还没有支付收购款项的状态，所以高成权没有权限变更天津广宇的代表理事名义……高成权要求变更公司股东名义，但需要全部支付公司收购资金1600万，我们就给高成权变更股东名义，但是没有支付余额而没有给高成权变更股东名义……。从上述内容可知，履行收购合同书的法律效果包括变更天津广宇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名义，双方就变更名义发生分歧的原因在于转让款没有全部支付完毕。
综上，中源志诚公司与韩国广宇真实的意思表示为股权转让，而非资产买卖。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其与中源志诚公司签订受让合同书后取代中源志诚公司，成为与韩国广宇股权转让合同的对方当事人。韩国广宇主张原告与中源志诚公司之间的受让合同书侵害了韩国广宇的利益，因此应认定为无效。中源志诚公司、天津广宇均表示同意由原告继续履行与韩国广宇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
本院认为，原告与中源志诚公司签订受让合同书后，韩国广宇以行为确认了原告的地位，原告因此取代中源志诚公司在股权转让中的地位，取得收购合同书的权利义务。
首先，李相熙当庭陈述备忘录上有李相和的签字，李相熙知道李相和签署了备忘录，而根据备忘录的内容，原告与李相和商讨的是天津广宇的股权变更，对股权转让的总价款为1600万元也进行了确认。
其次，依据李根培的委托书，李相和是韩国广宇的股东及管理者，在处理天津广宇关于经营的所有决定时代表天津广宇的唯一股东韩国广宇。
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与中源志诚公司签订受让合同书后，韩国广宇确认了原告的地位，原告因此取得收购合同书的权利义务，成为韩国广宇股权转让的受让方。
韩国广宇辩称原告与中源志诚公司之间的受让合同书基于下列理由应被认定为无效：1.中源志诚公司无权转让天津广宇的资产；2.原告与中源志诚公司签订的受让合同书无权否定韩国广宇与中源志诚公司签订的收购合同书的效力；3.原告与中源志诚公司签订的受让合同书无权表示剩余800万元无需支付；4.韩国广宇对原告与中源志诚公司之间的合同毫不知情。
本院认为，受让合同书基于收购合同书产生，除韩国广宇同意外，受让合同书的内容不应超出收购合同书。原告与中源志诚公司在受让合同书约定：本协议签订时，2013年8月1日签订的第一次协议书即为无效，第二次受让协议书发生法律效力。该内容的约定虽然没有经过韩国广宇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但备忘录及李相熙的当庭陈述表明，韩国广宇已经确认了原告通过受让合同书取代中源志诚公司在收购合同书中的地位，成为韩国广宇股权转让的受让方。韩国广宇以上述第1、2、4点理由提出的抗辩不能成立。受让合同书第六条约定，原告向中源志诚公司支付其已付800万后，“第一次合同书内容全部终止”。该约定变更了收购合同书约定的转让款数额，但未经韩国广宇同意。庭审中，原告表示其同意按总价1600万元人民币支付剩余转让款，中源志诚公司也明确表示由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本院因此认定原告应按照收购合同书约定的转让款数额履行给付义务。原告与韩国广宇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标的及价款明确，原告已经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原告与韩国广宇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韩国广宇提出，原告要求办理合同审批手续属于诉讼请求的变更，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变更诉讼请求的期间，不应准许。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原告与韩国广宇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虽然成立，但未经审批（或备案），该合同未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款，原告与韩国广宇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虽然未生效，但不影响合同中当事人履行报批义务条款及因该报批义务而设定的相关条款的效力。原告在诉状及庭审中均明确其诉讼请求包含继续履行合同，原告要求办理合同报批手续属于对诉讼请求具体内容的明确，符合法律规定。韩国广宇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收购合同书、受让合同书虽然不包含履行报批义务条款，但履行报批（或备案）为该类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条件，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第一款负有报批义务。因此，即使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外商投资企业的股权受让方仍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要求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履行报批（或备案）义务。由于原告取得中源志诚公司在收购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而中源志诚公司已经支付了50%的转让款，原告有权要求韩国广宇、天津广宇共同办理股权转让合同的报批（或备案）手续。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宇电子（株）、第三人天津广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共同向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办理原告朴一镕与被告广宇电子（株）的股权转让的报批（或备案）手续。
二、驳回原告朴一镕（PARKILYONG）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原告朴一镕（PARKILYONG）负担40000元，由被告广宇电子（株）负担77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朴一镕（PARKILYONG）、被告广宇电子（株）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中源志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第三人天津广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雷艳珍
代理审判员 史会明
人民陪审员 万志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姚泓冰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
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
……
当事人未选择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但均援引同一国家或者地区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应当视为当事人已经就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4.《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
外资企业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5.《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二十三条：
举办外资企业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对本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条规定的审批事项，适用备案管理。国家规定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由国务院发布或者批准发布。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
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当事人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前款所述合同未经批准而被认定未生效的，不影响合同中当事人履行报批义务条款及因该报批义务而设定的相关条款的效力。
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第一款：
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后，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不履行报批义务，受让方以转让方为被告、以外商投资企业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转让方与外商投资企业在一定期限内共同履行报批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方同事请求在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于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不履行报批义务时自行报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