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英俊，男，196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守国，男，1949年2月8日生，汉族，住所地四平市铁西区，系宋英俊近亲属。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解放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街76号。法定代表人：许宪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奥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长春市东风大街7766号。法定代表人：郝肖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多，吉林上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宇，吉林上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英俊、一汽解放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解放公司）因与原审被告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汽开管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2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英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守国、上诉人一汽解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孙奥博、原审被告汽开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多、王新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英俊上诉请求：判定一汽解放公司除给付粒料直接损失外，并给付宋英俊自粒料损失开始之日起(2011年12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一汽解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上述法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分别是对受害人所受到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赔偿的规定。宋英俊的粒料直接损失49.2万元是客观事实，其可得利益损失即法定孳息，亦即通常所说的利息损失也是一种客观存在，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保护。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位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这里的财产损失应包括直接损失，也应包括间接损失，应既包括现实损失，也包括可得利益损失。第三，本案中宋英俊的可得利益损失赔偿责任与粒料的直接损失之间存在着明确的因果关系，即由于自2011年12月侵权行为发生后，原价为49.2万元财产之可得利益即法定利息损失始终在延续，数额较大，正所谓“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一汽解放公司辩称，宋英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汽开管委会述称，宋英俊的上诉请求与我方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要求维持原判。一汽解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宋英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英俊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汽解放公司并非侵权责任主体。2011年5月18日，一汽解放公司与机械工业第九设计研究院《EPC工程总承包合同(采购、施工部分)》，一汽解放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一汽轴齿中心工业园区制造中心项目土建公用工程发包给机械工业第九设计研究院。2011年6月9日机械工业第九设计研究院与长春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一汽解放公司轴齿制造中心项目一般处理回填土工程分包给长春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即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故侵权责任主体不应该是一汽解放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宋英俊对涉案粒料享有所有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宋英俊用以证明其对涉案粒料享有所有权的证据为《承诺书》以及汽开区日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而上述两份证据均无法证实宋英俊对涉案粒料享有所有权。首先，汽开区日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证明出具人的签字，其负责人和证明出具人亦没有出庭作证，所以该份证据的形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该份证据的出具人是谁，也没有要求其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即将该份证明作为宋英俊对涉案粒料享有所有权的证据明显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该份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承诺书》所记载内容不能证明宋英俊对涉案粒料享有所有权。承诺书中第四条内容仅是说明涉案场地内堆放粒料，但并没有表述该粒料的所有权人为宋英俊。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两份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粒料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宋英俊损失金额为49.2万元证据不足。吉林省共建伟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咨询报告》计算宋英俊损失的粒料数量为毛石、粒石各4000立方米，该数量评估公司是以原审中杨静伟出具的证明中所记载的内容作为鉴定标准。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案中宋英俊出具了杨静伟的书面证明，但却没有申请杨静伟出庭接受质询，所以该份证明不能作为认定宋英俊粒料数量的依据。因此，评估咨询报告依据该数量计算出的宋英俊损失数额证据不足。宋英俊辩称，原审法院重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完全符合事实，依法保护了宋英俊粒料的直接经济损失，但对间接损失即可得利益损失，也就是利息损失却未依法予以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保护宋英俊的合法权益。一、一汽解放公司给宋英俊造成的粒料损失及损失数额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已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1.粒料属宋英俊所有，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1）一汽解放公司现场指挥平整施工的工作人员张长青、杨静伟出具的书证，是给原汽开区拆迁办出据的，拆迁办确认粒料是宋英俊的；张、杨二人证明将宋英俊的粒料当做废料辗压，做平整土地的填充物使用了。（2）开发区征收办在承诺书中明确为宋英俊的粒料另行给予补偿。（3）汽开区管委会信访联席会议纪要明确记载如何给宋英俊的粒料损失进行补偿。（4）汽开区日新村村委会的证明，也证明宋英俊的粒料堆放在该废品收购站，即堆放在一汽解放公司施工场地内。以上已形成了完成的证据链条，证明宋英俊对粒料具有所有权和依法享有的粒料损失受偿权。2.粒料损失及损失的数量、价值证据确凿。（1）一汽解放公司单位现场指挥、监督施工人员书证证明了损失的事实和损失的粒料的数量，而且是直接给原汽开区拆迁办出具的书证。（2）汽开区管委会主管领导祖国同志在张、杨二人的书证上批示由拆迁办核实数量，给宋英俊以补偿。（3）粒料损失评估报告是由开发区征收办直接委托评估机构做出的，该书证是合法有效的。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成的证据链条，证明了粒料损失的数量和价值，是客观真实有效的。3.一汽解放公司在此次上诉状中提出张、杨二人书证和评估报告制作人员应到庭接受咨询质证问题，在原一审、二审及重审中从来没有提出该项要求，也没有要求重新评估鉴定。张、杨二人的书证是给拆迁办出具的，并不是给宋英俊出具的，且该书证原件一直存放在拆迁办卷宗之中，如需要张、杨出庭质证，也应由拆迁办和当事人沟通；张、杨二人出具书证是在施工现场时所为，现在宋英俊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无法找到他们；同时张、杨二人系一汽解放公司单位职工，一汽解放公司如对相关证据有异议，可直接找他们调查取证，向法院提供。另外，一汽解放公司可要求法院找张、杨二人直接调查取证。二、一汽解放公司是给宋英俊造成经济损失的项目所有权人、该工程的发包人，依法应给宋英俊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重审法院已查明一汽解放公司在该土地合同规定应交付之前就将该工程发包给他人进行施工，一汽解放公司做为负责项目工程建设的主体，对项目建设区域内的他人财产负有不得侵犯的义务，其应做出妥善处理，且有义务告知工程的承包施工方不得毁损，并指示其做出妥善处理。杨、张代表一汽解放公司，做为轴齿中心项目工程发包方负责工程监督，对施工现场负有监督义务，但却未尽指示和监督义务，致使宋英俊的财产遭受损失，一汽解放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汽开区信访联席会议记要载明，宋英俊补偿问题的处理“本着谁使用谁负责的原则……由施工单位进行补偿”，此处施工单位应指一汽解放公司。汽开管委会述称，一汽解放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要求维持原判。汽开管委会述称，上诉请求与我方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要求维持原判。宋英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汽解放公司和汽开管委会赔偿其粒料损失492000元并自2011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5月18日，一汽解放公司与机械工业第九设计研究院签订《EPC工程总承包合同（采购、施工部分）》，一汽解放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一汽轴齿中心工业园区轴齿制造中心项目土建公用工程承包给机械工业第九设计研究院。2011年6月9日，机械工业第九设计研究院与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一汽解放公司轴齿制造中心项目一般处理回填土工程分包给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约定开工日期2011年5月25日，竣工日期2011年6月25日。2.2011年12月1日，长春市宝俊废旧物品回收站与长春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签订《承诺书》一份，内容为：“长春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办公室与征收受偿人长春市宝俊废旧物品回收站，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及征收人出据的拆迁评估咨询报告单，房屋征收部门长春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办公室在征收款项未到位情况下已先行拆除部分建筑设施（已先行违法两月有余），现就拆迁时间和补偿款额达成谅解意见。一、2012年3月13日拆除长春宝俊废旧物品回收站剩余的部分地上物和设备设施。二、2012年5月13日之前给付长春市宝俊废旧物品回收站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871502元。按协议补偿宋英俊。三、如违约征收部门承担总款项20%违约责任。四、征收地内堆放的建筑粒料不在征收款项之内，由征收部门协调另行处理。”3.2011年12月22日，一汽解放公司负责一汽集团轴齿中心工业园区项目工程监督的职工张长青、杨静伟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办：一汽集团轴齿中心工业园区在你辖区（前二道河村）规划的轴齿中心二号联合厂房西南角部位，由于涉及一座民用院落至今未能拆迁，同时在民用院落北侧还有部分粒料堆放于此。由于当时在回填土过程中把部分粒料当做废弃物推至规划区域外，部分渣底碾压在回填土中，特此证明（注明：本证明的出据单位不承担任何补偿费用，一切费用均由开发区拆迁办负责）。”上方空白处有当时汽开管委会主管信访和拆迁的主任祖国批示：“请拆迁办核量，再予补偿。”4.2012年5月24日，杨静伟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办：一汽集团轴齿中心工业园区在你辖区（前二道河村）规划的轴齿中心二号联合厂房西南角部位，由于涉及一座民用院落至今未能拆迁，同时在民用院落北侧还有部分粒料堆放于此。（约8000立方米左右，其中石头4000立方米、瓜子石4000立方米）。由于当时在政府给此地块回填土过程中把部分粒料当做废弃物推至规划区域外，部分碾压在回填土中，特此证明（注明：本证明的出据单位不承担任何补偿费用，一切费用均由开发区拆迁办负责）。”5.2012年12月20日，一汽解放公司与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2年12月2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的土地条件为场地平整达到自然地面。6.2013年11月5日，汽开管委会召开汽开区信访联席会，会议关于宋英俊补偿问题的处理：经调查核实，宋英俊的粒料堆被一汽轴齿中心工业园建设使用，本着谁使用谁负责原则，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负责与一汽发展部联系，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由施工单位进行补偿。7.2013年12月4日，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日新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宋英俊系我村村民，宋英俊粒料堆位于一汽轴齿中心工业园区（前二道河子屯）范围内，情况属实。8.吉林省共建伟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评估咨询报告》一份，该报告记载：委托方为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产权人宋英俊、位置汽开区一汽集团轴承中心工业园区、毛石评估总价240000元、粒石评估总价252000元、提出时间为2014年3月17日。9.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中心是汽开管委会的职能部门。征收经办中心负责与被征收主体进行协商谈判、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拆迁地上物。张长青是一汽解放公司发展部的职员，杨静伟是一汽解放公司轴齿中心的主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侵权事实和损失金额的认定。宋英俊对涉案粒料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在一汽轴齿中心工业园项目建设的回填土过程中被损毁。宋英俊提供了由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委托的吉林省共建伟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咨询报告来证实其损失，一汽解放公司和汽开管委会在庭审中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宋英俊财产受到损失及损失金额为492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对于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1.长春市国土资源局与一汽解放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2012年12月20日交付土地，2013年12月20日前开工。而在此之前的2011年5月18日，一汽解放公司与机械工业第九设计研究院签订《EPC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将一汽轴齿中心工业园区轴齿制造中心项目土建公用工程承包给机械工业第九设计研究院。机械工业第九设计研究院于2011年6月9日与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一汽解放公司轴齿制造中心项目一般处理回填土工程分包给长春市政建设集团，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6月25日。上述证据证明一汽解放公司在土地交付之前就开始将工程发包给他人进行施工，一汽解放公司作为负责项目工程建设的主体，对项目建设区域内的他人财产负有不得侵犯的义务，其应作出妥善处理，且有义务告知工程的承包施工方不得毁损并指示其作出妥善处理。杨静伟、张长青代表一汽解放公司作为轴齿中心项目工程发包方负责工程监督，对施工现场负有监督义务，但却未尽指示和监督义务，致使宋英俊的财产遭受损失，一汽解放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2013年11月15召开的信访联席会的会议纪要载明，宋英俊补偿问题的处理“本着谁使用谁负责原则……由施工单位进行补偿”，此处施工单位应指一汽解放公司。2.宋英俊的粒料并不在征收范围之内，也并无证据证实现场有汽开管委会的人员进行施工或指挥施工。一汽解放公司将工程发包后，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侵权行为，与汽开管委会无关，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应由一汽解放赔偿宋英俊粒料损失492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宋英俊已按评估价格主张其直接损失，其关于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一汽解放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宋英俊粒料损失492000元；二、驳回宋英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宋英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其为涉案粒料的权利人。在一汽解放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委托的吉林省共建伟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咨询报告确认损失数额正确。一汽解放公司作为轴齿中心项目工程的建设主体，其工作人员在施工现场未尽到监管义务造成损失，应当由一汽解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如一汽解放公司认为应当由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可以另案起诉。宋英俊的损失为粒料，经评估的确定的价值已经确认为损失数额，宋英俊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英俊、一汽解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0元，由宋英俊负担3000元，由一汽解放公司负担8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欣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代理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