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再7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莆田市滨海新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政府办公楼五楼。
法定代表人：吴舜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进，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晖，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省璜镇溪滨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木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传金，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滨海新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下称滨海公司）因与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九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6）闽03民终154号民事判决。滨海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6）闽民申23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滨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进、唐朝晖，九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传金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鼎公司于2015年5月6日向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滨海公司：1.支付所欠工程款8165615.67元；2.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产生的利息105900元；3.支付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的利息(自2013年1月4日至实际支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5月6日为1188505.92元)；4.承担诉讼费用。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九鼎公司系滨海公司招标的度口安置区工程中标人，双方于2011年1月20日签署《莆田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合同条款》，约定签约合同价为24108177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九鼎公司以滨海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利息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工程竣工结算是否应以财政审核结论为依据的问题。因合同中无相关约定，滨海公司关于应以财政审核结论为依据的主张理由不足，不能支持。施工合同使用说明仅载明，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依据《莆田市建设工程标后管理暂行规定》等制定，“是对通用合同条款的修改和补充，二者若有矛盾的，以专用合同条款为准”，专用合同条款第17.3.3条也仅约定“……预留20%作为工程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审核结算后7天内，再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下的5%作为保修金”、“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增加的工程量进度款……经监理工程师审核后按50%报发包人拨款。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审核结算后7天内，除预留保修金外全部支付给承包人”，上述合同条款并未明确“审核结算”系指财政审核。而通用合同条款第17.5条约定，“发包人应从收到完整结算资料之日起，在合同约定时限内向承包人出具书面审查意见，予以核减的，应在审查意见中逐项明确理由和依据”、“承包人应在收到审查意见后14天内与发包人核对，将同意或予以修改的书面反馈意见递交发包人……发包人应在收到反馈意见后14天内与承包人核对。经核对后，发包人应当在7天内出具审核报告”、“审核报告经发、承包双方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后生效，作为承包人向发包人请求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依据”，故本案施工合同已就竣工结算流程作出详细约定，且明确审核报告系由发包人出具，经发、承包双方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后生效，并未明确约定以财政部门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依据。九鼎公司虽曾向财政评审中心就本案工程相关施工问题进行回复，但不足以推论双方就竣工结算需提交财政审核达成合意。
（二）本案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滨海公司尚欠九鼎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及九鼎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滨海公司支付进度款、结算款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对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事实不持异议，滨海公司确认徐德章系本案工程滨海公司现场代表，而九鼎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中的结算报告已载明本案工程“2011年3月21日开工，于2012年8月25日竣工，该工程合同价为24108177元，结算造价为27826048元，增加造价3717871元”，并告知“现已完成结算编制，送至贵公司，请按合同要求尽快结算”，滨海公司现场代表徐德章于2012年12月6日在该结算报告落款处签名，并在包括工程结算书等结算资料在内的资料目录落款“接收人及接收时间”栏签收，故应认定滨海公司已于2012年12月6日收到九鼎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滨海公司虽称九鼎公司提交的结算材料不完整，其通过书面、口头及电子邮件形式向九鼎公司告知，但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庭审过程中亦未能说明其主张的九鼎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缺失的材料名称，同时亦确认未曾向九鼎公司出具书面审查意见。通用合同条款第17.5.1.4条约定，“发包人应从收到完整结算资料之日起，在合同约定时限内向承包人出具书面审查意见……发包人未在合同约定时限内出具书面审查意见的，视同认可承包人的竣工结算报告。发包人审查工程竣工结算的时限为：工程竣工结算报告明确的竣工结算金额……2000万元以上5000万元以下的，45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本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于2013年1月21日成就，九鼎公司可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滨海公司对九鼎公司《工程结算书》主张的部分结算价款持有异议，应当要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本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款，从双方的诉求、抗辩及陈述来看，应认定双方对于送审价为27826048元（该数额与九鼎公司《工程结算书》中主张的本案工程结算价款一致）、合同价为24108177元、桩基增加造价中的561149元（九鼎公司主张的数额为882099元）、材料补差中的263737元（九鼎公司主张的数额为1541378元）不持异议，该部分工程造价可予确认。对于九鼎公司主张的“桩基增加造价”的其他部分、“材料补差”的其他部分、“人工费调差”、“承台标高变化造价增加”、“道路片石垫层”、“场内排水沟”、“土方塌方造成二次填方”造价，滨海公司不予认可。专用合同条款第16.1条约定，“本合同工程约定的物价波动引起的价格调整办法为：（1）钢材、水泥等主要材料价格发生大幅度波动……上涨或下跌幅度在10%以外的，超过10%部分的价差由发包人承担或受益”。鉴于滨海公司对《莆田市建设工程设计变更审批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而又未提供证据或申请鉴定反证该变更造价实际未达949805元、材料补差未达1541378元及“二次填方”增加造价未达15924元，故“桩基增加造价”、“承台标高变化造价增加”、“道路片石垫层”、“场内排水沟”、“二次填方”、“材料补差”增加造价应以九鼎公司《工程结算书》为准。关于九鼎公司《工程结算书》中“人工补差按[2014]43文号调整，核增1210764元”的主张，因专用合同条款第1.1.5.1条第3项已明确约定“本工程的签约合同价中已计取风险包干费，签约合同价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人工、机械费等价格发生变化的”，且闽建筑[2014]43号《关于调整建设工程人工费预算单价的通知》执行时间在本案施工合同签订之前，双方签订本案施工合同时并未将其作为编制人工费预算单价的参考，故应认定双方缔约时对于合同价采取调整前的人工费预算单价达成合意，并将人工费价格变化列为风险包干范围。滨海公司虽在《工程费用报审表》审定意见栏签章并签署“按文件规定执行”，经查实，闽建筑[2014]43号《关于调整建设工程人工费预算单价的通知》规定“本次人工预算单价调整自2011年1月1日起执行，与闽建筑[2007]15号文发布的人工预算单价差额部分只计取税金，不计取其他各项费用。2010年12月31日（含31日，下同）以前已发出招标文件的工程，按招标文件规定执行；2010年12月31日以前签订施工合同的工程，按合同约定执行”，而本案发出招标文件的时间在2010年12月31日之前，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在2010年12月31日之后，故无法据此认定滨海公司就人工费调增1210764.44元做出同意的表示。关于本案结算价款是否应当核减“水电品牌变化及未施工项目”，依现有证据，鉴于双方与案外人度口村委会三方签订的《备忘录》确认本案工程取消部分分项工程造价826775.86元，同时各方就该笔费用由谁返还给安置户并未达成协议，九鼎公司庭审中确认其将该部分未施工的工程造价一并计入结算价款。故基于平等保护工程建设各方的合法权益，从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出发，九鼎公司《工程结算书》主张的本案工程结算价款27826048元应核减人工费调增1210764元及未施工的造价826775.86元。
关于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问题，本案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应在监理人收到进度付款申请单后的28天内，将进度应付款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按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九鼎公司未举证证实监理单位收到其进度付款申请单的时间，故可以监理单位出具工程款支付证书落款时间（若监理单位未在支付证书上落款时间，则以建设单位签署工程量意见的时间）后的28天作为滨海公司支付进度款的期限。综合本案工程款支付证书、支付凭证及九鼎公司主张的工程进度款迟延支付利息计算，可认定第一期至第十四期进度款逾期支付利息共计41122元。鉴于九鼎公司起诉状所附的工程进度款支付迟延利息计算未就工程进度款未支付部分及第十四期（2012年5月份）以后的进度款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故不予审查。
本案工程最终结算价款应在九鼎公司主张的27826048元基础上扣除应核减的人工费调增1210764元及九鼎公司未施工的造价826775.86元，为25788508.14元。滨海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9660432.34元，尚欠九鼎公司6128075.8元。合同约定的工程质保金为“工程结算合同价格的5%”即1289425.407元，该款应在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4天内返还。本案工程于2012年8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至2013年9月9日该质保金的返还条件已经成就，故本案工程结算价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6128075.8元－1289425.407元＝4838650.4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3年9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以6128075.8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三）九鼎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及滨海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在工程款中抵扣逾期完工违约金444万元的问题。本案《工程最终延期审批表》已载明“最终同意工期延304日历天。使竣工日期（包括已指令延长的工期）从原来的2011年11月16日延迟到实际竣工日期2012年8月25日”，《工程临时延期审批表》亦印证上述工期延期事实。《工程最终延期审批表》、《工程临时延期审批表》均由监理单位在意见栏签署“请予执行”并签章，由滨海公司在意见栏签署“同意”并签章。故应认定九鼎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滨海公司以此主张抵扣逾期完工违约金444万元缺乏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本案施工合同有效。滨海公司欠付九鼎公司工程款6128075.8元。九鼎公司请求滨海公司支付工程款8165615.67元及逾期支付进度款、结算款的利息，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秀民初字第1890号民事判决：（一）滨海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九鼎公司工程款6128075.8元，及以4838650.4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3年9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6128075.8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滨海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九鼎公司工程进度款逾期付款利息41122元。本案受理费78020元，由九鼎公司负担17391元，滨海公司负担60629元。
滨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九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在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对合同条款的部分内容作了补充认定。
二审认为，滨海公司的上诉主要围绕三个焦点问题：一是本案是否应以财政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二是本案讼争工程款支付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滨海公司是否应向九鼎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三是九鼎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及滨海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在工程款中抵扣逾期完工违约金444万元。以上问题，一审的分析论证详细、充分、有效，并无不当。滨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九鼎公司对一审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及人工费调增费金额有异议，但其未提起上诉，二审不予审查。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20元，由滨海公司负担。
再审中，滨海公司诉称：1.根据莆政综［2009］115号《莆田市建设工程标后管理暂行规定》，结合双方实际行为，讼争工程竣工结算应以财政审核结论作为依据，二审判决不采信财政审核结论不当。A.讼争工程的《莆田市房屋建筑和高超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合同条款》的《使用说明》第3点也明确了上述文件是合同依据之一。B.讼争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3.1条和17.3.3条均规定，工程尾款需待财政审核结算后支付。C.九鼎公司《关于敦促莆田市湄洲湾北岸度口安置区A区4-14＃楼建筑工程项目审计工作的诉求》明确要求财政审核，已确认了讼争工程竣工结算需要提交财政审核的约定，且财政审核已实际完成。D.涉案工程的预算、工程最高限价和工程管理参考价及工程量清单均已由财政审核，可证明讼争工程竣工结算需提交财政审核。E.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采信财政审核结论。2.九鼎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书》系其单方制作，有明显虚增，与事实不符，二审判决直接依据该《工程结算书》认定滨海公司欠付工程款6128075.8元不当。A.《工程结算书》虚报了人工费1210764.44元及未实际施工的造价826775.86元。B.九鼎公司多次出具的函件可证实双方对工程结算有较大争议，其向北岸财政评审中心提交工程结算书及相关送审材料后，评审中心也出具了相应的审核报告。C.九鼎公司始终认可财政审核程序，只是认为财政审核时间拖长和相关扣减不合理，要求重新申报审核单位而非不经财政审核直接结算。原审仅依据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书》作为判决依据有失公平公正。D.滨海公司出具的《送审报告》仅是财政审核部门要求提交的格式文书，是对九鼎公司的送审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并非对九鼎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造价结论的认同。3.二审判决判令滨海公司支付利息不当。4.九鼎公司逾期竣工222天，应当支付滨海公司违约金444万元，二审判决不予认定逾期完工明显不当。5.因工程部分分项取消，九鼎公司起诉中没有如实按预算工程量清单彻底核减工程造价不当；部分分项未按设计要求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使得拆迁安置户不愿回迁，造成滨海公司额外多付给拆迁户逾期过渡费等损失。九鼎公司应赔偿该损失。6.根据财政审核结论，九鼎公司应付还滨海公司多拨付的工程进度款572129.34元。7.财政审核结束后，九鼎公司还应向滨海公司补交土源费192081.79元。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驳回九鼎公司的诉讼请求。
九鼎公司答辩称：1.莆政综［2009］115号文件并非法律、部门规章或地方性法规，本案应当适用合同约定处理。2.本案应适用《工程结算书》作为结算依据。A.通用合同条款第17.5.1.4有明确约定。B.九鼎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是由注册造价师和注册造价员编制；滨海公司提交给财政部门的《工程结算审核送审报告》明确了结算价款，并声明对所送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负责，滨海公司在前再次庭审中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以该报告系格式文件为由辩解，但其中相关内容均系滨海公司填写，认可了相关造价。C.《工程结算书》确认的合同外增加造价371万元有事实依据，滨海公司2012年12月6日签署认可九鼎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明确记载增加造价3717871元。3.判决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4.根据监理、施工与建设三方共同确认的延期审批表，本案九鼎公司实际可延期600余天竣工，故本项目依法依约定均属于提前竣工，不存在逾期竣工事实。5.2015年5月12日的《备忘录》表明“经三方计算确定”，并非单方计算；未实际施工部分未明确是由哪方支付给村委会，因此在制作结算材料时计入该部分工程量是正常合理的；若判决给九鼎公司，则九鼎公司会支付给村委会，不存在未如实核心减部分分项取消的问题。整个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交滨海公司使用，若相关分项施工有零星问题，应属保修范围，与九鼎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无关。6.由于无需经过财政审核，就不存在多付工程款57万余元的问题。7.关于土源费问题，程序上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实体上九鼎公司没有支付该笔费用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滨海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再审中，滨海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与2015年5月12日《备忘录》相关的返还明细表；2.2012年1月18日滨海公司致九鼎公司的《通知》；3.九鼎公司2014年10月26日《关于敦促莆田市湄洲湾北岸度口安置区A区4-14#楼建筑工程项目审计工作的诉求》以及相关的《文件批阅单》。九鼎公司质证认为：1.备忘录在一审阶段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备忘录中的列表是滨海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要退还村委会款项，三方也是在备忘录中做了一个合意记录。2.《通知》没有收到，且是滨海公司单方制作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真实，在原审没有提交，且在我方提交工程结算书的时候也未提出异议，不属于新证据。3.因无原件供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该函是九鼎公司发出的。
九鼎公司也补充提交了证据：2012年10月24日滨海公司、九鼎公司、监理单位三方《关于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安置区A区场地填土的说明》。滨海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体现九鼎公司有工程量减少和土地资源费多算的情况，也与九鼎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书相应内容不一致，这进一步印证了滨海公司提供的通知和土方确认单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上述双方补充的证据中：《备忘录》在原审已提交并经过对方质证，不属新证据，所附的返还明细表无法确认其真实性；《通知》及《关于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安置区A区场地填土的说明》系针对土地资源费问题，而滨海公司在原审中并未向九鼎公司主张该费用，故再审不予审查。应本院要求，滨海公司补充提供了经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盖章确认的《关于敦促莆田市湄洲湾北岸度口安置区A区4-14#楼建筑工程项目审计工作的诉求》及相关《文件批阅单》的复印件，根据《文件阅批单》的内容并结合其他证据所体现的双方为工程款的磋商、纠纷过程，可确认其真实性。
另，九鼎公司于2014年6月8日致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财政局评审中心一份《关于莆田市湄洲湾北岸度口安置区A区4-14＃楼工程审核回应函》，就《北岸度口A区4-14＃楼建筑工程审核说明》“提出严正抗议”。再审中，应本院要求，滨海公司补充提交了：2014年3月25日九鼎公司致滨海公司的《申请报告》、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分别于2017年11月17日和2017年11月23日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2014年6月4日《莆田市湄洲湾北岸度口安置区A区4-14＃楼工程审核说明》、电子邮件发送截图等证据。滨海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在财政审核期间，九鼎公司多次与北岸财政评审中心函件沟通、会商相关问题并向其提交文件资料，财政审核是双方的合意约定，是施工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双方在结算过程中未形成一致意见，滨海公司不存在“不予答复”的情况。九鼎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2014年3月25日九鼎公司致滨海公司的《申请报告》之真实性无法确认；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于2017年11月17日和23日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不属法定证据形式，因无该单位的主体资料而无法确认此材料的真实性，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2014年6月4日《莆田市湄洲湾北岸度口安置区A区4-14＃楼工程审核说明》无落款单位，也无盖章或签字，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电子邮件发送截图打印资料并非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资料未交付或发送给九鼎公司；九鼎公司并未收到《北岸度口A区4-14＃楼建筑工程审核说明》，也始终未申请财政审计，该审核说明无落款单位也无盖章或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而《关于莆田市湄洲湾北岸度口安置区A区4-14＃楼工程审核回应函》则是滨海公司人员称盖章后可拨付部分工程款而在滨海公司事先打印好的材料上盖章的。本院认为，2014年3月25日九鼎公司致滨海公司的《申请报告》上有九鼎公司盖章，九鼎公司否认其真实性的理由不充分；其余证据材料上均有涉事单位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盖章确认，故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现根据相关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
九鼎公司系滨海公司招标的度口安置区A区4-14＃楼工程之中标人，双方于2011年1月20日签署《莆田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合同条款》。该合同由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构成，另有《使用说明》对合同条款的使用作出解释说明。《合同协议书》约定：签约合同价24108177元，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工期为240日历天。本协议书与下列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⑴中标通知书；⑵招标函及投标函附录；⑶专用合同条款；⑷通用合同条款；⑸技术标准和要求；⑹图纸；⑺工程量清单；⑻发包人的工程预算价；⑼其他合同文件。上述文件互相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合同约定次序在先者为准。
关于合同用语。《专用合同条款》“1.1.5.1签约合同价”约定：…⑵本工程的签约合同价为固定价格。⑶本工程的签约合同价中已计取风险包干费，签约合同价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工程量清单核对澄清之后，仍有错、漏，导致工程预算价不准确的（指工程量偏差造成总造价偏差在±3%以内（含）的情形）；…人工、机械费价格发生变化的。“1.3.1需要明示、适用于本工程的法律、行政法规”约定：…国家、行业和福建省行政部门颁发的现行有关房屋建筑与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的部门规章。合同的《使用说明》部分载明：“3.…专用合同条款依据工程建设招投标相关法律法规、《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莆田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评标管理规定＞的通知》（莆政综［2009］114号和《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莆田市建设工程标后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莆政综［2009］115号）制定，是对通用合同条款的修改和补充，二者若有矛盾的，以专用合同条款为准。”“4.《合同条款试行范本》中的条款内容原则上不应修改，但特殊情况时确需对合同条款修改、补充的，修改、补充的内容应在招标文件中列明。”
关于涉案工程的资金来源。本案的合同条款中未作约定。《招标文件》载明：“资金来源：政府投资”；“本招标项目的工程预算价由招标人委托的中介机构…进行编制。工程预算价、工程最高限价、工程管理参考价及相应的工程量清单由同级财政或审计部门审核”。《招标公告》载明的投资性质为“政府投资及自筹”。
关于工程变更。《专用合同条款》15.6.3约定，设计变更分五个类别，实行分级审批与备案制度：⑴五类设计变更：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累计增加工程造价在1%(含1%)或金额30万元(含30万元)以下的，发包人应当事先报行政主管部门备案；⑵四类设计变更：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累计增加工程造价达到合同价1-3%(含3%)或金额30-100万元(含100万元)的，发包人应当事先报行政主管部门、行政监督部门备案；⑶三类设计变更：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累计增加工程造价达到合同价3-5%(含5%)或金额100-300万元(含300万元)的，发包人应当事先报行政监督部门审批；⑷二类设计变更：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累计增加造价达到合同价5%-10%或金额300-500万元的，发包人应当事先报行政监督部门、财政部门审批；⑸一类设计变更：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累计增加造价原则上不得超过合同价的10%。确因设计图纸存在缺陷或错误、无法保证施工质量和安全，需设计变更累计增加造价超过合同价10%或金额500万元以上的，发包人应当事先报行政监督部门、财政部门审核后报同级人民政府研究批准。
关于价格调整。《专用合同条款》“16.1物价波动引起的价格调整”约定：本合同工程约定的物价波动引起的价格调整办法为：⑴钢材、水泥等主要材料价格发生大幅度波动，施工期当月相关部门造价管理机构发布的信息价与编制预算时采用的材料信息价相比，上涨或下跌幅度在10%以内（含10%）的，其价差由承包人承担或受益。上涨或下跌幅度在10%以外的，超过10%部分的价差由发包人承担或受益。⑵主要材料指招标人工程预算价的主要材料项目表中所列的材料。⑶发生的价差只计取价差和税金，不计取其他费用，也不按中标价降幅系数进行下浮。《通用合同条款》“16.1.2采用造价信息调整价格差额”约定：若施工期间内市场价格波动超出一定幅度时，应按合同约定调整工程价款；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应按省级或行业建设主管部门或其授权的工程造价管理机构的规定调整。
关于工程进度付款。《专用合同条款》17.3.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约定：⑴监理人在收到承包人进度付款申请单以及相应的支持性证明文件后的3天内完成核查，提出发包人到期应支付给承包人的金额以及相应的支持性材料。⑵发包人应在3天内审查确认、向承包人支付该计量周期的工程进度款，并由监理人向承包人出具经发包人签认的进度付款证书。⑶进度付款额度和付款方式：A.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量进度款按核定完成工程量的80%拨付。…⑸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时违约金的计算及支付方法：A.发包人自应付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日计算，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通用合同条款》17.3.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则约定：…⑷进度付款涉及政府投资资金的，按照国库集中支付等国家相关规定和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办理。
关于工程竣工价款结算。《专用合同条款》17.5.1.3约定，竣工结算资料包括：⑴承包人编制的竣工结算报告；⑵本合同及合同的各项组成文件；⑶发包人、承包人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⑷承包人的劳保核定卡；⑸图纸会审纪要；⑹开、竣工报告及工期延期联系单；⑺竣工验收记录；⑻招标文件及招标文件的各项组成文件；⑼地质勘察报告；⑽施工图纸和竣工图纸；⑾经发包人或监理人审定的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或专项施工方案；⑿设计变更单、技术核定单、工程联系单；⒀现场签证单；⒁隐蔽工程验收记录；⒂与工程结算有关的发包方通知、指令、会议纪要、往来函件、工程洽商记录等文件；⒃其他与工程造价有关的工程资料；…。《通用合同条款》17.5.1.2发包人应当自收到结算资料之日起7天内对资料的完整性进行审查，并将审查结果书面告知承包人。发包人未在7天内将审查结果书面告知承包人的，视为结算资料已完整。结算资料不完整的，发包人应当在审查结果中列出要求承包人补交的资料清单，承包人应在收到书面告知之日起14天内按发包人要求补交相关资料。承包人因自身原因未在规定时间内补齐资料的，发包人有权根据已有资料进行审查，责任由承包人自负。17.5.1.4发包人应从收到完整结算资料之日起，在合同约定时限内向承包人出具书面审查意见，予以核减的，应在审查意见中逐项明确理由和依据；发包人未在合同约定时限内出具书面审查意见的，视同认可承包人的竣工结算报告。发包人审查工程竣工结算的时限为：工程竣工结算报告明确的竣工结算金额…2000万元以上5000万元以下的，45天…。17.5.1.5承包人应在收到审查意见后14天内与发包人核对，将同意或予以修改的书面反馈意见递交发包人；逾期不递交的，视同认可。发包人应在收到反馈意见后14天内与承包人核对。经核对后，发包人应当在7天内出具审核报告。审核报告应当就不接受承包人反馈意见的理由和依据逐一予以说明，并列出与承包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基础上、金额清单，以书面形式送达承包人。承包人应及时对审核报告进行确认。17.5.1.6当事人对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存在争议的，无争议部分价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先行支付，争议部分的竣工价款可以暂缓结算，并按合同约定的争议处理办法处理。17.5.1.7审核报告经发、承包双方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后生效，作为承包人向发包人请求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依据。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专用合同条款》约定：17.5.2竣工付款申请单：…发包人不按期付款的违约责任：⑴发包人不按期付款的，应自应付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应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日计算，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利息。
关于工期顺延。《专用合同条款》约定：11.5承包人的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若承包人不能在合同工期内完成工程施工的，每延误一天，应向发包人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2万元。11.7承包人可以顺延工期的其他情况：⑴一周内停水、停电累计超过8小时；⑵发生合同争议时，调解部门、仲裁机构、法院要求停工的；⑶政府部门通知停工的；⑷发包人、承包人双方共同协商认为应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
本案工程于2012年8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滨海公司及监理单位签署的《工程最终延期审批表》、《工程临时延期审批表》确认“…工期延304日历天。使竣工日期（包括已指令延长的工期）从原来的2011年11月16日延迟到实际竣工日期2012年8月25日”。
施工过程中，工程项目发生了部分增加、部分减少的变更。其中，滨海公司、九鼎公司、东埔镇度口村委会三方于2015年5月12日达成《关于莆田市湄洲湾北岸度口安置区A区4-14＃楼有关问题的备忘录》，载明：根据东埔镇度口村委会2012年2月22日对该工程要求取消部分分项工程的申请报告后经滨海公司和东埔镇度口村委会再确认后，通知九鼎公司按报告内容执行，并决定由九鼎公司工程结算时，直接返款给各安置户。现应滨海公司要求，需确认返款具体款项及金额，经三方计算确定按如下数额返款：…以上合计826775.86元。现因该工程付款已进入诉讼程序，决定按如下方案返款：1.如以后由滨海公司直接向安置户支付，则调解或判决扣除此款；2.如以后仍由九鼎公司支付则呈请法官在司法文书中注明以上款额。
九鼎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等结算资料，由滨海公司的现场代表徐德章于2012年12月6日签收，其中《结算报告》载明“合同价24108177元，结算造价27826048元，增加造价3717871元，原因如下：1.桩基按现场施工记录汇总表，增加882099元；2.人工补差按［2010］43号文调整，核增1210764元；3.承台标高变更、道路垫片石、砂包、场内排水沟、二次填土，按签证调整，核增83630元；4.材料补差按专用合同条款1.1.5.1要求计算，核增1541378元。现已完成结算编制，送至贵公司，请按合同要求尽快结算”。2013年3月10日，滨海公司向北岸财政局提交《莆田市湄洲湾北岸度口安置区A区4-14＃楼工程结算审核送审报告》，请求审核批复。2013年3月12日，九鼎公司申请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财政评审中心对本项目进行审计，但最后经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4］B154号《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报告书》，其审核结果为：送审造价27826048元，审后造价19088303元，核减8737745元（含工期扣款）。并对核减情况说明如下：1.桩基：工程量计算有误，造价核减320950元；3.人工费调整：按招标文件规定，人工费不能调整，造价核减1210764元；3.承台标高变化设计增加造价：该设计变更增加造价没有进行备案审批，故造价核减26195元；4.道路片石垫层：道路片石执层在本工程施工范围之外，属三通一平项目，造价核减27542元；5.场内排水沟：场内排水沟费用已含在措施费中，造价核减13969元；6.土方塌方造成二次填方：无材料，核减15924元；7.材料补差：水泥补差、钢筋补差、预制管桩补差均已计入；彩釉面夸等无提供具体使用月份，无法计算补差故不计入本结算；所有材料补差造价核减1277641元；8.现场实际施工与图纸不符，造价核减1189185元；9.水电品牌变化和未施工项目造价核减215575元；10.工期：可顺延工期8项合计61天，实际工期延误222天，扣款4440000元。
滨海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在九鼎公司关于人工费调增1210764.44元的《工程费用报审表》上签章并签署“按文件规定执行”的意见；之后，应滨海公司要求，九鼎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确认取消部分分项工程造价826775.86元未实际施工但一并计入《工程结算书》，由九鼎公司结算时直接返款给各安置户。
双方对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及滨海公司已支付九鼎公司工程款19660432.34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欠款有异议，九鼎公司以滨海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利息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判决生效后，应九鼎公司要求，滨海公司于2017年1月9日支付了444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如何确定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二)滨海公司应否向九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三)九鼎公司有否存在逾期竣工情形。本院认为：
(一)关于应如何确定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
第一，双方并未形成以财政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共同意思表示。《招标文件》和《招标公告》载明的资金来源分别是“财政资金”及“财政资金及自筹”，没有关于要以财政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内容；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使用说明》部分明确，将莆政综［2009］115号文件作为制定专用合同条款的依据之一，具体合同条款中只有《专用合同条款》15.6.3对设计变更问题涉及财政审核的内容，但都没有关于要以财政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约定。
第二，本案也不存在双方事后约定改由财政评审的情形。工程竣工后，滨海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签收了九鼎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按合同约定，2000万元以上5000万元以下的，发包人审查竣工结算报告的时限为45天，因此，滨海公司应当于2013年1月20日前审核完毕。但在该期限内，滨海公司既未完成审核，也未提出九鼎公司结算资料不完整需要补充提交的意见，更未与九鼎公司另行达成以财政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约定。在此情况下，根据约定应当“视同认可承包人的竣工结算报告”，已无须再行结算。至于滨海公司和九鼎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10日和12日向湄洲湾北岸财政局和财政评审中心要求审核，以及此后对评审意见的往来沟通，均不属于约定变更原合同的情形。
第三，本案不必进行造价鉴定。如前所述，滨海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对九鼎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提出审查意见，应视为认可九鼎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至于《通用合同条款》17.5.1.6关于“当事人对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存在争议的，无争议部分价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先行支付，争议部分的竣工价款可以暂缓结算，并按合同约定的争议处理办法处理”的约定，应当是针对《通用合同条款》17.5.1.4关于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审查意见而产生争议的情形。本案不符合适用该约定的情形。
第四，原审对九鼎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进行造价的增减应无不当。一方面，九鼎公司主张的人工费增加部分，依《招标文件》和合同相关约定，应不予调整。故九鼎公司《结算报告》所载“人工补差按［2010］43号文调整，核增1210764元”部分应不予支持。另一方面，滨海公司、九鼎公司、东埔镇度口村委会三方于2015年5月12日达成《关于莆田市湄洲湾北岸度口安置区A区4-14＃楼有关问题的备忘录》，对取消部分分项工程合计826775.86元的情况达成协议，决定按如下方案返款：1.如以后由滨海公司直接向安置户支付，则调解或判决扣除此款；2.如以后仍由九鼎公司支付则呈请法官在司法文书中注明以上款额。因此，该被取消的分项工程所产生的款项仍应向被安置村民支付。原判既已确定滨海公司不必向九鼎公司支付该826775.86元，再审可不予变更，但滨海公司应当依上述三方达成的备忘录约定，承担后续向被安置村民支付该款项的义务。
据上述分析，九鼎公司主张的工程总价款27826048元中，扣减不应调增的人工费1210764元和未施工的造价826775.86元后为25788508.14元。滨海公司已支付19660432.34元，尚欠6128075.8元。原审判决认定正确。
(二)关于滨海公司应否向九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
原审认定，本案工程于2012年8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滨海公司应当及时向九鼎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中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占结算合同价格的5%即1289425.4元，应在合同约定的竣工合格后满一年后14天内返还，至2013年9月9日该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已经成就。本案工程结算价款的逾期利息应以4838650.4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3年9月9日止，以6128075.8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的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上述判决意见正确。至于原审认定滨海公司逾期支付第一期至第十四期进度款的利息41122元问题，滨海公司的再审意见未直接涉及，本院不予审查。
(三)关于九鼎公司有否存在逾期竣工情形的问题
滨海公司及监理单位签署的《工程最终延期审批表》、《工程临时延期审批表》确认“…工期延304日历天。使竣工日期（包括已指令延长的工期）从原来的2011年11月16日延迟到实际竣工日期2012年8月25日”。因此，九鼎公司于2012年8月25日竣工，不构成逾期竣工。滨海公司关于九鼎公司逾期竣工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正确。
至于九鼎公司应否向滨海公司补交土源费的问题，因滨海公司在原审中并未作相应主张，本院再审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滨海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对九鼎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进行审核，应按合同约定采信九鼎公司的结算报告，确认滨海公司尚欠九鼎公司工程款6128075.8元，并支付相应的欠款利息。滨海公司的再审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虽然没有对九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不支持的部分作出处理，但九鼎公司对一审判决未上诉，双方的再审诉辩意见也不涉及该项内容，因此，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维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民终15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培新
审判员 黄庭岗
审判员 陈 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