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刑终35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男，1994年10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修水县，汉族，大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捕前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6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鸣欣，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董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犯强奸罪一案，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赣0191刑初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讯问上诉人黄某某、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2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汤某来到其男友宋某与被告人黄某某共同租住的南昌市高新区昌东镇杨家村商业街A栋1单元302室。当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黄某某见汤某洗完澡从卫生间返回卧室，遂以问事为由进入其房间，将汤某的浴巾扯掉，并把汤某按倒在床，强行欲与之发生性关系。汤某在反抗过程中朝黄某某的左手臂上咬了一口，黄某某随即朝汤某的脸上打了一巴掌，汤某乘机跑出卧室，并在外面紧紧拉住房门不让黄某某出来，黄某某用力拉开房门后，汤某迅速跑到隔壁房间。其后，被害人再次跑回自己房间，并将房间门反锁，在屋内联系其男友，并等待其回来，被告人黄某某则离开了案发的出租屋。后经鉴定，被害人汤某在反抗的过程中被黄某某致左前臂皮下出血，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另查明，当晚21时许，被告人及被害人在案发出租屋内，先后通过电话向警方报案，公安机关接警后前往案发地，将被告人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违背妇女意志，采用暴力手段，意欲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并致被害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被害人汤某案发时系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依法应予以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黄某某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有效地防止了犯罪结果的发生，是犯罪中止，依法可减轻处罚。案发后，黄某某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以被告人黄某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
上诉人黄某某提出，其认为被害人系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其并未强奸被害人。此外，黄某某及其辩护人还提出，其并未对被害人的左手采取相应的控制及压制行为，被害人也表示被控制的是右手，故本案中被害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损害后果并不严重，其又具有自首、犯罪中止及认罪态度良好等情节，一审法院量刑过重，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日10时许，被害人汤某（案发时未满十六岁）来到其男友宋某与上诉人黄某某共同租住在南昌市高新区昌东镇杨家村商业街A栋1单元302室。12时许，黄某某见汤某洗完澡从卫生间返回卧室，遂以问事为由进入房间，将汤某按倒在床，欲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汤某在挣扎过程中朝黄某某的左手臂上咬了一口，黄某某随即扇了汤某一耳光。后汤某挣脱黄某某跑出卧室，并在门外奋力拉住房门不让黄某某出来，而黄某某则在房内再次将房门拉开。汤某见状遂迅速跑至隔壁房间，黄某某亦来到汤某所在房间窗户处，告知汤某其不会继续侵犯汤某，并让汤某回自己房间。汤某随后跑回房间，将房门反锁，并联系宋某，将此事告知了宋某，而黄某某则离开出租屋。21时许，黄某某及汤某在出租屋内先后拨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随即赶至案发现场将黄某某及汤某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鉴定，汤某左颜面部软组织稍肿胀、左前臂中段正面有皮下出血，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汤某左颜面部软组织稍肿胀、左前臂中段正面有皮下出血，该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2、指认现场笔录及视频，证明黄某某指认作案现场的相关情况。
3、被害人汤某陈述，证明2016年5月2日其来男友宋某位于南昌市昌东镇杨家商业街A栋1单元302室的租住处等宋某，当时宋某的室友黄某某也在家。中午时分，其洗完澡后裹着浴巾走至宋某房间上网。之后黄某某冲入房间，直接将其按倒在床上并将其浴巾扯掉，欲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死命踢打黄某某并咬了他肩膀左侧，黄某某见其反抗，便扇了其一耳光，用膝盖压着其肚子，还用手抓住其脚踝，其乘机踢开黄某某跑至门外并从外面将门拉住。因黄某某一直在房内拉门，其见状便跑至旁边房间将门锁住，并在房内找了一把剪刀防身。因其藏身的房间与阳台相连，黄某某便一直站在阳台上看着她，并表示不会动其，让其出来。其随后又跑至宋某房间，将房间锁住后给宋某打电话，将此事告知宋某。期间，黄某某多次敲门，要与其商谈此事。17时许，宋某赶回住处，黄某某表示要与其私了，其没有同意，黄某某便打电话报警，其也接着报了警，随后公安人员便将其与黄某某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其手臂的伤系被黄某某按在床上时弄伤的，而其佩戴的手链及戒指也在其挣扎过程中遭损坏，但其与宋某并未向黄某某提出赔偿要求。
辨认笔录，证明在朱晓云的见证下，汤某辨认出黄某某系2016年5月2日11时许欲对其实施强奸的男子。
4、证人宋某证言，证明其系汤某男朋友。2016年5月2日13时许，其接到汤某电话，称在其租住的南昌市昌东镇杨家商业街A栋1单元302室内险些被与其合租的室友黄某某强奸，后其又接到黄某某电话，黄某某告诉其他非礼了汤某，并向其认错，让其回去私下解决此事。其随后赶至租住处，黄某某告诉其他看见汤某裹着浴巾走入房间，便产生了与汤某发生性关系的想法。于是黄某某走进房内，将汤某按在床上，欲对汤某实施强奸，但遭到汤某的激烈反抗，汤某为此还咬了黄某某的左手臂。黄某某见状，便扇了汤某一耳光。之后汤某挣脱了黄某某并跑进另外一间房间。其听后当即表示要让警察来处理此事。当晚21时许，黄某某带了4名陌生男子来到租住处，其中一名男子让其开价，但汤某坚决要求报警解决，后黄某某和汤某均拨打了报警电话，公安人员随后赶至现场将黄某某和汤某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案发当天，汤某佩戴的手链和戒指在挣扎过程中被损坏，但其并未向黄某某商量过赔偿事宜。
5、上诉人黄某某供述，供认其与被害人汤某的男友宋某及三名女孩共同合租于南昌市昌东镇杨家商业街A栋1单元302室。2016年5月2日，汤某来到宋某所租住的房间。中午时分，汤某洗完澡后身裹着浴巾从其面前走入房间。其见汤某衣着暴露，遂产生与汤某发生性关系的想法。其以要汤某帮忙为由推开房门后，看见汤某坐在床头玩手机，其也坐在床尾。见汤某并未表示拒绝，其便拉住汤某将汤某推倒在床上并用力按住，欲与汤某发生性关系，汤某随即用力挣扎并在其左手手臂上咬了一口。见汤某反抗，其举起右手扇了汤某一耳光，汤某遂停顿了一下。此时其意识也稍微清醒了一些，汤某趁机便跑到房间外，并从外面拉住了房门。其用力拉开门后，汤某又跑入了靠阳台的房间。其见状便走到阳台，在汤某所在房间窗户旁边对她说“不行就算了，我要强奸你你也跑不了，你回自己房间吧”。后其便走到客厅，看见汤某重新回到了宋某的房内，其离开302室，给宋某打电话，将此事告知宋某。宋某随后赶至302室，提出汤某的手链和戒指被扯坏，要其予以赔偿，并要求其赔偿精神损失费。因无法达成赔偿协议，其与汤某均拨打了报警电话，公安人员随后赶至现场将其与汤某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辨认笔录，证明在朱晓云见证下，黄某某辨认出汤某系2016年5月12日中午其欲强行发生性关系的女子。
6、110报警记录，证明2016年5月2日晚21时39分，黄某某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非礼女士；同日21时51分，汤某亦拨打110报案称被男友室友强奸了，嫌疑人仍在现场。
7、南昌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瑶湖派出所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2016年5月2日，该所接110指令，称在南昌市昌东镇杨家商业街A栋1单元302室有人非礼女士。该所民警赶至现场后，黄某某遂承认非礼了合租房客宋某的女友汤某，而汤某则表示黄某某欲对她实施强奸，在遭到她强烈反抗后才未得逞。该所民警在了解相关情况后遂将双方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8、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证明2016年5月2日晚，黄某某及汤某分别拨打110报警电话，南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经调查于次日立案侦查，2016年5月5日黄某某被刑事拘留。
9、常住人口信息一份，证明案发时黄某某已成年，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无犯罪前科；汤某生于2000年5月31日出生，案发时系未成年人。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且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某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黄某某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属犯罪中止，考虑造成的损害后果较轻，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黄某某在其本人及汤某报警后，留在现场等待，在公安人员将其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时亦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汤某案发时未满十六周岁，可对黄某某从重处罚。黄某某提出，汤某系自愿与黄某某发生性关系，其并未对汤某实施强奸。经查，黄某某在企图与汤某发生性关系时，即遭到汤某强烈反抗，事后汤某又拨打电话报警，以上足以说明汤某并非自愿与黄某某发生性关系，故黄某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黄某某及其辩护人还提出，其并未对汤某的左手采取相应的控制及压制行为，而汤某本人亦表示被控制的系右手，故汤某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本案损害后果并不严重，其具有自首、犯罪中止及认罪态度良好等情节，一审法院量刑过重。经查，汤某在笔录中陈述其手臂系被黄某某按压至床上所受伤，而黄某某在供述中亦承认其在对汤某实施性侵的过程中，采用按压手部等方式对汤某进行控制，且案发当天汤某即前往鉴定部门进行伤情鉴定，故可认定汤某左前臂受伤系黄某某所致，黄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汤某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综合考虑黄某某的犯罪中止、自首情节及损害程度，可再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191刑初91号刑事判决中关于被告人黄某某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黄某某犯强奸罪。
二、撤销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191刑初91号刑事判决中关于被告人黄某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黄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3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伟
审判员 王 萍
审判员 潘 建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欧阳龙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