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24刑初20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郝玉平，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吉林省柳河县人，现住柳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20日被柳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5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柳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晶，吉林金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检察院以柳检刑检刑诉（2017）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玉平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颖、孙京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郝玉平及其辩护人李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郝玉平与其哥哥郝某1、侄子郝某2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郝玉平怀恨在心。2017年4月19日6时许，郝玉平来到柳河县柳河镇世纪嘉园东门门口，伺机报复郝某2一家。7时19分许，被害人丁某（郝某2妻子）、郝某3（郝某2儿子）从小区门口走出，郝玉平将二人拦住，持刀追捅数刀并将丁某、郝某3捅倒在地。郝玉平欲继续行凶，被周围群众制止，后郝玉平被张某扭送到公安机关。经法医出具鉴定，丁某、郝某3所受之伤系重伤二级。后郝玉平与丁某、郝某3达成赔偿谅解协议。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举示了书证、物证、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郝玉平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郝玉平辩称：（1）其并不是被扭送到公安机关，而是自己主动去公安机关。（2）其曾给110打过电话。（3）在去派出所的过程中先去的前进派出所，在前进派出所下车等候一会后又去的建设派出所，其如果想逃跑有充分的时间逃跑。（4）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郝玉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郝玉平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2）本案系因婚姻家庭、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的故意杀人犯罪，其主观恶性应当与发生在社会上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犯罪案件有所区别。（3）郝玉平在案发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因无人接听，郝玉平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人员的到来，后现场群众张某向郝玉平提议用自己的车送郝玉平到公安机关投案，郝玉平同意并乘坐张某的车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系自首。起诉书指控郝玉平被扭送到公安机关，与事实不符。本案郝玉平乘坐他人车辆去投案，完全出于自愿，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强制。由此可见，郝玉平投案具有自愿性，没有受到外界的强制。（4）郝玉平系故意杀人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5）郝玉平家属已对被害人作出赔偿，已经得到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6）郝玉平系初犯，平时一贯表现良好，认罪态度好，悔罪明显。综上，建议对郝玉平从轻、减轻处罚，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郝玉平与其哥哥郝某1、侄子郝某2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郝玉平怀恨在心。2017年4月19日6时许，郝玉平来到柳河县柳河镇世纪嘉园东门门口，伺机报复郝某2一家。7时19分许，被害人丁某（郝某2妻子）、郝某3（郝某2儿子）从小区门口走出，郝玉平将二人拦住，持刀追捅数刀并将丁某、郝某3捅倒在地。郝玉平在行凶时被周围群众制止，后郝玉平拨打110报警电话，在拨通未果的情况下，与张某共同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丁某、郝某3所受之伤系重伤二级。后郝玉平与丁某、郝某3达成赔偿谅解协议。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郝玉平的自然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归案情况：证实2017年4月19日7时许，郝玉平手持尖刀，在世纪嘉园东门门口将丁某、郝某3捅伤。郝某3倒地后，郝玉平欲继续行凶，被周围群众制止，随即郝玉平被张某扭送到柳河县建设派出所。
3、丁某、郝某3出具的刑事谅解书：证实因郝玉平有悔罪表现，与我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赔偿了我方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同时考虑双方系亲属关系，因郝玉平与郝某1兄弟之间存在过节，郝某1具有一定过错，我们对郝玉平表示理解和谅解。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我方对郝玉平谅解，同意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再追究其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给予从轻、减轻处罚，使其早日回归社会、回归家庭。
4、丁某、郝某3与郝玉平妻子李某1签订的刑事和解协议书：证实由李某1一次性赔偿丁某、郝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二十万元。丁某、郝某3对郝玉平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不追究郝玉平的刑事责任。
5、柳河县柳河镇某村村民联名请愿书:证实鉴于郝玉平在村里的日常表现，希望对郝玉平给予从轻处罚。
6、丁某与郝某3的住院病历：证实丁某与郝某3受伤后入院的治疗情况。
7、情况说明:
（1）2017年4月19日上午，建设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在案发现场有很多观众围观，民警在询问情况过程中，有一名男子交给民警一把刀，称是犯罪嫌疑人捅人时所使用的凶器，民警将该刀带回派出所，并提供给刑警队技术中队送检鉴定。
（2）案发后，民警调取了案发地的视频。
8、监控视频截图照片、郝玉平的行走轨迹照片、郝玉平作案时交通工具照片、郝玉平作案时所穿衣服照片、郝玉平指认现场照片、郝玉平作案时使用凶器照片、丁某与郝某3的伤情照片。
9、郝玉平手机通话记录截图照片：证实郝玉平曾给110及妻子打过电话。
10、报警记录：证实郝玉平曾给110打过电话，振铃时长12，通话时长为0。
11、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
（1）被害人丁某辨认出郝玉平作案时使用的刀。
（2）被告人郝玉平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刀。
12、柳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伤情说明及柳河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丁某与郝某3之损伤均为重伤二级。
13、通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
（1）在上述所检出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郝玉平裤子上血（分别标记为5-1号、5-2号、5-3号）、郝玉平外衣上血（分别标记为6-1号、6-2号、6-3号、6-4号、6-5号、6-6号）、郝玉平面部血、郝玉平左手上血、郝玉平右手上血的STR分型与送检的郝玉平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其似然比为9.8296×10²¹。
（2）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尖刀上血、现场地面血①、现场地面血⑥（分别标记为13-1号、13-2号）的STR分型与送检的丁某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其似然比为2.0059×1024。
（3）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现场地面血②、现场地面血③的STR分型与送检的郝某3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其似然比为3.7305×1024。
1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5、光碟：证实（1）侦查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无刑讯逼供行为。（2）郝玉平捅伤丁某与郝某3的事实经过。（3）郝玉平在案发当天的行走轨迹。（4）郝玉平指认现场情况。（5）系一名女子拨打110报警。
16、证人张某证实：其在世纪嘉园门口对面的摊位上买猪肉，听见后面有女的惨叫的声音。其回头看见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男子正用一把尖刀扎躺在地上的一名女子，女子旁边还有一个小孩躺在地上。当时，男子用刀扎躺在地上的一名女子，女子用脚踹男子。其往事发地方向跑，等其快到现场的时候，看见女子朝他的方向跑过来，男子在后面拿刀追，追了没几步，就掉头奔躺在地上被扎伤的小孩去了。其看见一名群众拿铁管，紧跟在男子身后，其也紧随往小孩的方向去。男子意思就是还用刀扎那个小孩，但是他们赶到以后，男子没敢动手，男子手上的刀，不知是谁打的还是怎么的，掉在地上。围观的群众将男子打倒，大家按着男子。其问报没报警，有人说报了。过了一会，男子说给家打个电话，说的大概意思是：“小金的家被我给捅了，我是回不去了，你在家好好照顾家吧”。打完电话，其对男子说：“派出所也没来，我给你送派出所去吧”，男子说行。男子上其车，在车上其问因为什么事，男子说：“我让我大哥他们欺负完了，还打过我”。其又问：“你捅你侄媳妇不后悔吗”，男子说：“不后悔”，其说：“你怎么不打你大哥呢”，男子说：“我打不过他，我让他们后悔一辈子”，还说：“今天要是小金的从小区出来，我肯定干死他”，其将男子送到派出所。
17、证人苏某证实：2017年4月19日7时20分左右，其看见世纪嘉园的正门口有一名小孩躺在地上，孩子身上全是血。其儿子将小孩抱起来，捅人的人被一群人围住。后来，其看见在铁道上面，有一群人抱出名女子，女子也浑身是血，听说女子是小孩的母亲。女子和小孩被路人送去医院，捅人的男子被群众送到派出所。
18、证人续某证实：2017年4月19日7时20分左右，在柳河镇世纪嘉园正门的门口附近，其看见一名拿刀的男子往一名女子的胸部和肚子上捅了两刀，女子喊杀人啦，喊完往火车道方向跑，男子拿刀追了两步，紧接着就掉头捅了一名小孩一刀，小孩直接倒地上。拿刀的男子看见小孩躺下后还要上去捅一刀，其从三轮车上拿出一个铁管打了男子拿刀的那个手，刀没打掉。男子用刀冲其比划一下，然后又要捅躺在地上的小孩，其又用铁管打了男子一下，男子后退一步，接着被群众给围起来。
19、证人李某2证实：其听见世纪嘉园正门有女子嚎叫，其看见一名男子拿刀捅小孩，小孩被捅倒了，男子在小孩上方拿刀继续捅小孩，捅了几刀之后，周围的人过去让男子把刀放下，后来男子把刀扔了，周围的人将男子制服。其帮助抱小孩到医院，当时小孩的母亲已经被捅完跑了。
20、证人梁某证实：其听见有女子喊，出门看见一名穿迷彩服的男子持刀正在捅一名女子，女子躺在地上，男子给女子肚子一刀，小孩准备制止男子，小孩准备拽男子，男子转身直接给小孩一刀，当时扎肚子上，女子要起来，半蹲着，男子又给女子一刀，也扎肚子上，女子跑了十多米就躺下了。男子追了几步，回身准备捅躺在地上的小孩。一名穿红衣服的男子拿个铁棍，制止男子继续行凶。
21、证人李某1证实：案发后，郝玉平曾给其打电话说把侄媳妇和侄孙子给砍了，他回不来了，让其和姑娘好好过。郝玉平和郝某1因生活琐事有矛盾。几年前，郝某1和郝某2曾打过郝玉平。几天前，因郝玉平开车上地干活时，将郝某1家的耕地压了一下，郝某1要拿棒子打郝玉平，被人拉开。
22、证人郝某1证实：郝玉平与其有矛盾。大约4年前，其在母亲家整苞米仓，与郝玉平发生口角，其儿子郝某2与郝玉平发生厮打。案发前三四天，郝玉平开车压其家地过去，其与郝玉平发生争吵。
23、证人郝某2证实：2017年4月19日5时40分许，其从家出来，开车往某村方向走，在出城的时候看见郝玉平，二人擦肩而过。7时20分许，一名女子给其打电话说有个姓丁的女的让人给“碰”了，现在世纪嘉园门口。其到世纪嘉园，看见其妹妹郝某4和路人往车上抬其妻子。其妹妹和路人说其妻子和儿子被人给捅了，捅人的人被控制住了。其看见是老叔郝玉平，其问郝玉平你想干啥，郝玉平说你说我干啥，我想让你后悔之类的话。然后，其坐车去医院。郝玉平与其、其父亲郝某1有矛盾，与郝某1矛盾大。
24、证人宋某证实：其听说郝玉平与郝某1之间存在矛盾。
25、被害人丁某陈述：2017年4月19日7时14分，其送儿子郝某3上学，走到世纪嘉园东门正门处没多远，突然冲出一名男子，跟其说：“整死你”。说话时，男子已经拿刀捅在其腹部一刀，其往后退，并伸手扒拉儿子，意思让儿子快跑。男子又拿刀捅其肚子一刀，其直接倒了。其儿子在旁边不让男子拿刀捅她，儿子上前拦着。男子拿刀捅其儿子腹部两刀。其看见儿子被捅，就起来奔儿子去准备把刀拿下来，但是没把刀拿下来。这时，男子又捅其右胸一刀。这时，其看出男子是其丈夫的三叔，捅完这刀之后，其就倒了。三叔奔其脖子来了，其用脚踹，将三叔踢出去后，其趁这个空跑了。其跑到铁道附近向附近的群众求救。过了一会，有人说其儿子已经被送往医院。之后，其就记不清事了。
26、被害人郝某3陈述：其与母亲走到世纪嘉园大门处时，有一名男子冲向其母亲，跟其母亲说了一句，要整死其母亲。然后，男子给其母亲一刀，其母亲往后退，其上前去拦，男子给其两刀。这时，男子又奔其母亲去了，给其母亲几刀，其记不得了。其躺在地上，其看见男子又奔其来了，其挺害怕的，旁边有叔叔、爷爷拦着男子。之后，其被人抬上车送往医院。
27、被告人郝玉平的供述：
（1）其与大哥郝某1之前矛盾很多。不是去年就是前年夏天的时候，其小妹给其打电话，让其帮其母亲修瓦，当时郝某1和其侄子在那修苞米仓。其去看二人没管修瓦的事，就挺生气，说了几句。二人冲其喊骂，其在房上拿瓦吓唬二人，没打着二人，让其扔一边去了。其从房上下来，被二人给打了。前天的时候，其上地干活，开车从地里进去时，压到郝某1家地，郝某1看见后拿棒子要打其，被他人拉开，没打起来。
（2）2017年4月19日，其早上开车快到新立屯了，突然之间想到，其侄子郝某2家在新立屯附近一个小区居住，想起之前其与郝某1、郝某2的矛盾，就很生气，想趁今天这个机会吓唬吓唬他们，让郝某1以后别跟其打仗，其把车拐到郝某2家小区的门口。其到小区门口后，将车停在离小区10米左右的距离。其在小区门口先是转悠了一圈，后来回到车边上，把粘在磁铁上的刀拿在手里。等着其侄子家人出来。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不到一个小时，其看见侄媳妇与儿子从小区里出来，其拿刀奔他们娘俩去了。在小区刚出门口的地方，其把娘俩捅了，先捅的谁记不住了，捅了几刀记不住了，捅完之后，娘俩跑了。其就是一顿捅，都捅在肚子上，具体什么位置说不清，每个人不是捅一刀，很多刀，具体几刀记不住了。娘俩的伤都是其干的。捅完其侄媳妇后，侄媳妇就跑了，其撵没撵上，回头看躺在地上的孩子，后来大家过来给其打了，其把刀扔地上。
（3）其当时清楚，如果捅到人能把人捅死，也会造成严重后果，但当时没想那么多。
（4）其捅完人后，就后悔了，知道自己犯事了，所以给110打电话，没有人接电话，周围一个路人称我有车，拉你去派出所，其就跟着去了。其给媳妇打电话说：“你在家好好过吧，我把小金的媳妇和孩子给捅了，你们在家好好过，我回不去了”。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郝玉平及其辩护人对郝玉平被扭送到柳河县建设派出所提出异议。对上述证据证明的其他内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郝玉平不计后果持刀行凶，致二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郝玉平系故意杀人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郝玉平作案后即拨打110报警电话，在未接听的情况下，在场的群众要送郝玉平去派出所，郝玉平表示同意，并跟随坐车前往派出所，证明郝玉平内心中出于本人意愿有归案的主动性，郝玉平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实施犯罪的时间、地点、手段、后果等犯罪构成要件的主要犯罪事实。虽郝玉平辩解是想吓唬、吓唬被害人，是失手捅伤的，但郝玉平并未否认其将被害人捅伤，并捅了很多刀的犯罪事实，其辩解并不影响对郝玉平故意杀人罪事实的认定，因此应认定郝玉平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减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未及时妥善处理，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与社会上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杀人案件相比，在起因上、被告人主观恶性的大小有所不同，被害人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郝玉平的行为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观点，本院予以采纳。根据郝玉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郝玉平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郝玉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25年4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邵泽今
人民陪审员 贺广武
人民陪审员 刘洪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