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军，男，1982年5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乾，女，彝族，1969年10月18日出生，住赫章县。上诉人何光军与被上诉人陈文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黔赫民初字第1531号民事判决后，何光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黔05民终747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黔0527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何光军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何光军一审诉称：原告与被告陈文乾系通过何某介绍认识的好朋友，关系一直很好，被告向原告声称急需资金周转，称要借钱来还银行好再向银行贷款，其丈夫是城关镇的书记，并说二分的利息可以随时给，要归还的时候只要有2个月的准备时间就可以归还。何某、陈某系经手人，在场人有邓维巧、龙泽群、唐龙昌。原告考虑到被告是有钱的，丈夫又是领导，还有购房作抵押，就马上筹钱给被告。2015年6月6日交付15万元，2015年6月23日交付5万元，有还款协议为凭证。被告到2015年7月都没有归还原告的本金和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拒不偿还，也未支付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二、被告按2分支付原告三个月的利息12,00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何光军与被告陈文乾原并不认识。案外何某文系何光军之堂弟何某文陈某菊系同居关系陈某菊汪某艳之女。2015年6月6日，陈文乾汪某艳家写下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何光军现金15万元整，用夜郎广场5栋602陈文乾商品房购房合同和王文远党校9-1-7-2号房商品房购房合同抵押，用款时间2个月，此购房合同不存在伪造和虚假，此款用于还银行贷款，如到期不还本钱，该两套房为何光军所有，陈文乾负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陈文乾。在场人：邓维巧、唐龙昌、龙泽琼”。同日，陈文乾写下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何光军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收款人：陈文乾”。之后，陈文乾又写下还款协议一张，内容为：“欠何光军现金贰拾万元（200000）整，定于2015年6月30日前还壹拾伍万元（150000）整，剩余伍万元（50000）于七月份还，用老亿馨房子抵押（产权王郁春）；欠款人：陈文乾”。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23日。对于该三张借款依据中涉及的20万元借款的交付情况，何光军称是将该20万元钱是拿何某文陈某菊二人何某文陈某菊二人在开庭前法院第一次调查时称该20万元是由何光军亲自拿给陈文乾，其二人是亲眼所见的，在开庭后法院第二次调查时又改口称钱是由何光军交给他们后，他们又拿给陈文乾的，在第三次调查何某文又称其陈某菊并没有经手将钱转给陈文乾，在赫章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调查何某文陈某菊均称借钱的事他们不知情，他们没有在场，也没有经手。陈文乾则称其实际上只得了1万元钱，其余19万元均是高利贷利滚利的利息。邓维巧、唐龙昌、龙泽琼则称看见陈文乾写了一张15万元的借条，而未看到陈文乾得钱。在何光军与陈文乾的通话录音中，何光军称20万元钱是拿给陈文乾之外的人，并称利息是（一万）一天200.00元。另查明：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何某文陈某菊因作伪证，原审时我院作出了何某文陈某菊拘留十五天处罚决定。原判认为：重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综合本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原告的经济能力、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原审查明的事实及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妥，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告陈文乾写下20万元的借款依据是事实。对于借款交付，存在以下疑点：一、对于交付时间、交付地点及方式：原告在庭审中称款项是交何某文陈某菊，没有交给陈文乾，陈文乾没有到过原告家。证何某文陈某菊在庭审前称他们二人亲自带陈文乾到原告家中，是原告亲自数钱给陈文乾，二人是亲眼目睹的。而开庭何某文陈某菊陈述是何光军将钱交给他们，本院第三次何某文调查时，其又陈述称钱没有经过他陈某菊的手，在赫章县公安局对其进行调查时何某文陈某菊均称借钱的事他们不知情，他们没有在场，也没有经手。该二位证人陈述前后相互矛盾，反复无常；二、对于交付数额：证何某文陈述是分两次交付，共计20万元，证陈某菊陈述分两次交付，共计20.2万元；三、借款利息的约定：原告何光军陈述称借款拿何某文陈某菊，月利息是按3%计算，至何某文他们拿给陈文乾是多少，何某文们的事，何光军只何某文陈某菊。而证何某文陈某菊汪某艳陈述称月利率是2%，如果这是真实的何某文陈某菊就明显要赔息，这与常理不符；四、根据证何某文陈某菊第一次陈述，他们是亲自带陈文乾到威奢去向何光军拿钱，又说到了威奢后陈文乾是何某文家，钱何某文到何光军家去拿来给陈文乾。按照常理，赫章距威奢几十公里，何某文与何光军家是邻居，陈文乾既然都一起到了威何某文家，又为何不到何光军家拿钱，何光军又为何不将款直接交给陈文乾呢，这与常理不符；五、本院已受理汪某艳诉陈文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汪某艳诉称诉讼标的达50余万元，借款发生十余次，发生借款的时间在本案借款之前。根据本案当事人及证人之间的特殊关系，既汪某艳称陈文乾向其借款50余万元不还汪某艳之陈某菊又帮陈文乾向他人借款，并且是向其同居男何某文的堂兄借款，这与常理不符；六、从写借条的过程看，根何某文陈某菊第二次所作证词，是亲自带陈文乾到威奢去拿钱，为什么不到威奢后由陈文乾直接写借条给何光军、而是提前把陈文乾喊汪某艳家中写借条，写借条汪某艳还喊了多人到场证实写借条的真实性，这与常理不符。七、从陈文乾写的还款协议看，并未体现出陈文乾第二次又向原告借过5万元款，只是写了欠款二十万元；八、从何光军与陈文乾电话录音中可听到1万元每天200元的利息。综上几点：陈文乾虽然写了借条、收据、还款协议给被告，但陈文乾否认收到款项，称是放水钱的高利贷累加所致，自己实际只收到1万元款。作为重要证人何某文陈某菊向法庭作证时，在庭审前和庭审后的证言前后矛盾，均不能证实款已交付给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何光军未能举证证明其向陈文乾提供了20万元借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陈文乾认可得到1万元的借款，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被告陈文乾应该履行偿还原告何光军借款本金1万元的义务。关于借款的利息，借款利率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双方约定的年利率在24%以内的本院予以保护。陈文乾称该借条中计算的利息为（一万）一天500.00元至600.00元，而何光军与陈文乾的通话录音其称其是以（一万）一天200.00元收取利息，该利率已经远远高于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只能按月利率2%计算，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三个月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陈文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何光军的借款1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三个月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480.00元，由原告何光军负担4415.00元，被告陈文乾负担65.00元。上诉人何光军不服原判，上诉称：1、在本案借款产生于被上诉人陈文乾与王郁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未将王郁春追加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遗漏了诉讼当事人，原判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在对未成年证陈某菊调查时，未通陈某菊的监护人到场，且是在居留所进行调查陈某菊在该种情形下所作的证言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判以此种情形陈某菊的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定程序。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不但有借条和收条，还有被上诉人提供担保且已写下还款协议，应属于客观真实。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到威胁写下借条的事实存在，这一认定与被上诉人及其丈夫的身份不相吻合，有悖常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结果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文乾未作书面答辩。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数额是多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上诉人何光军主张被上诉人陈文乾向其借款20万元，除被上诉人陈文乾自认的借款1万元外，对其余借款，被上诉人抗辩借款事实未实际发生，借条不是实际借款，是1万借款高利息转化而来，结合在此之汪某艳与陈文乾之间多次书写借条且未还清借款以汪某艳何某文、何光军之间的特殊关系的实际情况，何光军应当知汪某艳的借款经多次催收陈文乾仍未偿还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何光军主张其将数额较大的20万元借给陈文乾，不符合常理，陈文乾的解释有一定合理性。何光军对除陈文乾认可的1万元以外的其余借款，也只提供借条、收条为证据证实，并未提供借款的其他交付依据，依照上述规定，法院不能直接以借条为依据认定借款事实发生，而应当综合借贷金额、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或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何光军提供的主要证何某文陈某菊在一审中的几次证言前后矛盾，其证言中对借款的交付情况的陈述也何某文的陈述相互矛盾，结合何光军何某文陈某菊汪某艳之间的特殊关系，何光军应当明知陈文乾汪某艳的到期借款多次催收未能收回的事实以及何光军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判断，除被上诉人陈文乾自认的其向上诉人何光军借款1万元外，上诉人何光军主张的其余借款，借款事实是否发生真伪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何光军主张的除被上诉人陈文乾认可的1万元借款外的其余借款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何光军称借款数额为20万元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王郁春虽与陈文乾是夫妻关系，但其依法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将其追加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何光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上诉人何光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