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太阳玻璃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331号方舟大厦B单元601室。
法定代表人曹阳，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丽杰，黑龙江广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欣，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蓓蓓，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丽娟，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太阳玻璃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阳玻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欣、王蓓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阳玻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丽杰，被上诉人郑欣、王蓓蓓的委托代理人李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郑欣、王蓓蓓同太阳玻璃公司先后签订三份合同。2012年4月13日，郑欣、王蓓蓓委托王斌（宁延斌）同太阳玻璃公司签订《哈尔滨太阳玻璃公司订货安装合同书》，约定项目施工面积679.217平方米，平开上悬窗10樘；室外门3套。项目结算单价495元／平方米。工程总造价336212元。详细内容包括原有基础施工面清理及平整；预埋生根板；确定整体排水点；H24双钢化中空玻璃（含付框）成品玻璃制作、运输及安装；H28钢化夹胶中空玻璃制作、运输及安装；#60※80钢桁架总成；#60钢顶面减震钢构总成；#60※80型钢生根结构总成制作及安装；38系列平开上悬窗（10樘）与框架组装连接；成品玻璃与钢构总成框架主体链接；成品玻璃与成品玻璃的链接安装；上述全部安装项目完工面的密封、清洁；不负责阳光房屋外及地面防水、屋顶门斗拆除及室内照明、装修、电子设备安装等装饰项目；均为钢化玻璃、中空玻璃、夹层玻璃的验收方式。本项目预计结算金额人民币336212元。
2012年5月2日，郑欣、王蓓蓓委托王斌（宁延斌）同太阳玻璃公司签订《哈尔滨太阳玻璃公司防水工程合同》，约定太阳玻璃公司为顶层及双侧玻璃阳光房防水工程，施工数量3栋。按实际工地已完成顶层及双侧阳光房房屋面面积结算。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35000元。结算方式：甲方（郑欣、王蓓蓓）于本合同签字后一次结清。基层达到图纸和施工规范要求，然后方可进行防水施工。如未达到要求，乙方（太阳玻璃公司）可拒绝施工。太阳玻璃公司按《建筑层面防水施工规范》要求施工。验收标准：经建设、施工、设计、监理、监督各方初检后，以竣工验收合格为准。2012年6月18日，郑欣、王蓓蓓委托王斌（宁延斌）同太阳玻璃公司签订《订货安装合同书》。分别就盛世桃园别墅玻璃阳光房工程、10mm钢化玻璃隔断生产及安装（实际施工面按施工展开面积平方米结算）、防水工程进行制作、运输、安装。安装内容：方钢结构框架生根及安装、10mm钢化玻璃订制、10mm钢化玻璃（含门执手、合页）与框架整体连接及玻璃胶密封安装项目，验收标准按玻璃部分及施工部分进行约定，合同结算金额16011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太阳玻璃公司进行了相应的施工，2012年9月7日，太阳玻璃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明细单确认工程总造价363048.33元，除减免项、延期补偿金，郑欣、王蓓蓓实际支付工程款358000元，太阳玻璃公司确认按双方约定的价款已全部结清。
另查明，太阳玻璃公司不具备阳光房的施工资质，太阳玻璃公司经营范围是经销建筑玻璃、装饰玻璃。太阳玻璃公司也不具备钢结构施工资质，太阳玻璃公司辩称钢结构属于附随赠送的，与事实不符。
在审理过程中，依郑欣、王蓓蓓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省龙建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工程质量等总计11项内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阳光房重新购置及安装费用：255607.08元。2.顶层阳光房与屋内小阳光房隔离费用：9613.12元。3.屋内隔离小阳光房与屋内小阳光房重置费用及隔离室内理石台面材料及安装费用：9613.12＋624.18=10237.3元。4.二楼左侧阳光房重做防水费用：2508.75元。5.顶层阳光房室外电源的人工及材料费用：（室外电源无设计施工图、无合同、无标准，故无法计算造价）。6.三栋房室外门冬季无法打开，重新购置及安装费用：2919.95元。7.玻璃胶条部分脱落重置安装费用：387.8元。8.三楼楼梯附近墙面跑水产生的维修费用：387.8元。9.防水工程维修费用：13990.54元。（含二楼左侧阳光房重做防水费用）。10.哈尔滨盛世桃园别墅玻璃阳光房工程根据《黑龙江省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标准》DB23规定，玻璃阳光房工程质量达不到施工质量验收标准要求。
郑欣、王蓓蓓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太阳玻璃公司承担盛世桃园别墅玻璃阳光房的维修费用及相关损失292732.39元；二、案件受理费用由太阳玻璃公司承担。
太阳玻璃公司在一审辩称：太阳玻璃公司不同意郑欣、王蓓蓓的诉讼请求。太阳玻璃公司依合同的约定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太阳玻璃公司所承揽加工的并非是住宅室或者是等同于建筑用房的阳光房，其设计、制件、承揽、承建、验收、审批、规划、办理相关的证照等相关资料并非由太阳玻璃公司承接，太阳玻璃公司所做的只是阳光房建设中一部分的加工安装。本合同属加工承揽合同，不是建筑工程安装合同。郑欣、王蓓蓓所建房屋承建于2002年，阳光房建设在2013年，当时此房屋无规划、审批手续，属违法违章建筑，因此不具有建设的合法性。太阳玻璃公司的加工承揽产品质量依合同的验收方式表述为4项，均为钢化玻璃、中空玻璃、夹层玻璃的验收方式，并未明确规定建设工程的验收方式。太阳玻璃公司按照郑欣、王蓓蓓向太阳玻璃公司口头表述的设计要求进行加工安装，且已交付郑欣、王蓓蓓实际占有使用。郑欣、王蓓蓓所建房屋内正常在东北的环境，应当安装供暖设施，而郑欣、王蓓蓓的房内无任何供暖加热设施，导致在寒冷地区达不到正常的使用要求，并因与楼下冷热空气对流产生霜垢，致使加工安装的钢构材料产生锈蚀，属自然现象。郑欣、王蓓蓓以实际使用代替验收，验收使用后又不及时的进行维护，是导致原告阳光房在鉴定中存在问题的主要原因。对质量的约定验收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没有明确的验收标准，郑欣、王蓓蓓已实际使用。根据建筑合同的要求，其已实际使用，已代表验收合格，因此不存在后续的修理、补偿、加工，故郑欣、王蓓蓓的损失应由郑欣、王蓓蓓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鉴于太阳玻璃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动履行了相关义务，无过错责任，本合同又是加工承揽合同，而鉴定结论所依据标准是建筑工程质量标准，与郑欣、王蓓蓓、太阳玻璃公司所约定的加工承揽标的物标准不一致。在诉讼过程中，郑欣、王蓓蓓已办理了第四层，也就是阳光房合法建筑的产权证照，说明第四层阳光房在诉讼过程中未经过修理，完全符合国家认定的建筑质量标准，应视为合格产品，因此请求法院驳回郑欣、王蓓蓓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虽然郑欣、王蓓蓓同太阳玻璃公司签订的是《哈尔滨太阳玻璃公司订货安装合同书》，但合同包含玻璃阳光房的订货、安装及施工，且合同中有钢桁架总成、铁框架焊接等钢结构施工等内容，太阳玻璃公司不具备建筑幕墙工程施工企业资质、也不具备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却为郑欣、王蓓蓓的玻璃阳光房工程进行安装、施工，并出现质量问题、产生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就玻璃阳光房工程质量问题，郑欣、王蓓蓓已在合理期限内向太阳玻璃公司递交告知函，但太阳玻璃公司拒绝履行维修或者返工义务，根据黑龙江省龙建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玻璃阳光房工程质量达不到施工质量验收标准要求，阳光房重新购置及安装费用255607.08元；顶层阳光房与屋内小阳光房隔离费用9613.12；屋内隔离小阳光房重置费用及隔离室内理石台面材料及安装费用9613.12＋624.18＝10237.3元；二楼左侧阳光房重做防水费用2508.75元；三栋阳光房室外门冬季无法打开，重新购置及安装费用2919.95元；玻璃胶条部分脱落重置安装费用387.8元；三楼楼梯附近墙面跑水产生的维修费用387.8元；防水工程维修费用13990.54元（含二楼左侧阳光房重做防水费用）。据此，郑欣、王蓓蓓诉讼请求要求太阳玻璃公司承担维修费用及相关损失292732.39元，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太阳玻璃公司赔偿郑欣、王蓓蓓哈尔滨盛世桃园玻璃阳光房工程维修费用及损失费292732.39元。太阳玻璃公司如未在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1元，鉴定费10000元，由太阳玻璃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太阳玻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坚持一审答辩意见；2.鉴定机构在答复中明确说明无施工图、无竣工图，其在无施工及竣工图纸情况下作出鉴定所依据的标准与事实不一致，且其鉴定依据的是建筑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而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建筑施工合同，双方签订的是加工承揽合同；3.鉴定人员组成违法，鉴定机构出庭质证人员中有一人不是该鉴定机构人员。综上，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鉴定意见，形成了对案件事实错误的认识，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郑欣、王蓓蓓答辩称：双方合同从实质上看绝非加工承揽合同，而是“玻璃阳光房施工合同”，太阳玻璃公司未依法按照建设部《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办理资质就进行施工，导致阳光房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
二审另查明：省龙建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龙鉴字第009号鉴定意见后，太阳玻璃公司针对22个专业性问题提出质询。2015年4月2日，鉴定人员及专家辅助人出庭进行了解答。同年4月23日，该鉴定机构所针对上述22个问题向一审法院及太阳玻璃公司发出《关于哈中法委鉴登字（2014）第233号鉴定“哈尔滨盛世桃园别墅玻璃阳光房司法鉴定书面回答事项摘要”鉴定公司回复》，对相应问题作出书面专业性解答。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工程性质如何确认的问题。太阳玻璃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是加工承揽合同而非建设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可见二者内容是不一致的，从涉案合同内容上看，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特征。该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可见，加工承揽合同标的物一般指向动产，建设工程合同具体指向为不动产，其中包括在原有不动产上增附且与该不动产不可分割的部分。从本案涉案合同内容实质上看，除了按照郑欣、王蓓蓓的要求对各种性能玻璃的制作、运输及安装进行约定外，还约定了“#60※80钢桁架总成；#60钢顶面减震钢构总成；#60※80型钢生根结构总成制作及安装；38系列平开上悬窗（10樘）与框架组装连接；成品玻璃与钢构总成框架主体链接”等，存在钢结构焊接施工要求，这些约定属于建设工程施工中的专业技术性操作，与加工承揽合同的性质存在重大差异。涉案合同第3条还约定：“……甲方预付款到乙方账目后，乙方即派人勘察现场并制定详细施工图纸”。说明，双方合同及实际施工中除了包含对必须要求的各种玻璃材料进行加工承揽外，实际是对整个玻璃体建筑物的建筑工程施工约定，即应确定涉案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本案中，太阳玻璃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经销建筑玻璃、装饰玻璃”，并不具备钢结构焊接、建筑工程施工等资质，其违反《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并导致所建阳光房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关于黑龙江省龙建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经查，该鉴定系根据当事人申请，通过南岗区人民法院委托，并经我院司法技术处公开摇号确定该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4年7月10日在一审法院组织下，鉴定人与双方当事人分别进行了听证后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
太阳玻璃公司认为鉴定机构依据的鉴定标准有误，如前所述，该涉案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鉴定机构采用建筑工程质量验收标准作为鉴定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鉴定人员组成问题。太阳玻璃公司认为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人员中有一人非本鉴定机构注册人员，所以提出异议。经查，太阳玻璃公司该主张事实属实，但在该质证笔录中，审判长系作为专家辅助人宣布其出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专业问题提出意见。该鉴定机构为了从更为权威专业的角度解释涉案鉴定意见，邀请专家辅助人出庭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太阳玻璃公司关于鉴定机构人员组成存在问题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上诉人太阳玻璃公司的各项上诉主张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1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太阳玻璃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静
审判员 蔡耘耕
审判员 孙树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齐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