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廊民二终字第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廊坊市馨境界小区西区1-1-105#门市。
负责人张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立新，男，1966年6月20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强振恒，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伟东，河北王伟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城支公司，住所地大城县新城区东盛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书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财险廊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强振恒、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大城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城县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强振恒为其所有的冀R×××××号速腾轿车在人保财险大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9日零时起至2014年1月8日24时止。在民安财险廊坊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险、不计免赔特约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2年10月16日零时起至2013年10月15日24时止。2013年7月17日，强振恒驾驶该被保险车辆在津保路阜草农行对面铁锅炖饭店门前倒车时，与行人徐某（又名徐德兴）相撞，造成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大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强振恒负事故全部责任，徐某无责任。2013年7月19日，强振恒与徐文书达成协议，一次性赔偿因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25000元。
庭审中，强振恒对主张的抢救费488.2元，表示放弃。同时主张死亡赔偿金161600元、丧葬费199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诉讼中，强振恒主张徐文书系死者徐某的监护人，提供霸州市城区办事处民政科的证明一份、大城县北魏乡张都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民安财险廊坊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大城支公司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实徐文书与死者徐某存在收养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强振恒为其所有的冀R×××××号速腾轿车与人保财险大城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及与民安财险廊坊支公司签订的第三者商业险、不计免赔特约险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徐文书与死者徐某虽未形成法律上的收养关系，但从强振恒提供的证据中可以认定死者徐某确系孤儿，徐文书与死者徐某自2005年就存在事实上的监护关系。因此，徐某接受强振恒对死者徐某的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民安财险廊坊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大城支公司认为强振恒向死者徐某亲属徐文书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强振恒驾驶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第三者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并积极向死者徐某亲属徐文书赔偿经济损失，民安财险廊坊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大城支公司应分别在各自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强振恒主张放弃抢救费488.2元，是其对财产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强振恒主张死亡赔偿金161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强振恒主张丧葬费19970元，按河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标准的六个月计算应为19771元；强振恒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死者徐某与徐文书不存在血缘关系，其请求数额过高，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0000元为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十条、条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强振恒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强振恒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91371元；三、驳回原告强振恒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城支公司负担2431元，由被告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2019元。
民安财险廊坊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案外人徐文书与死者徐某没有形成法律上的收养关系，徐文书不是徐某的法定继承人。徐某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等系死者遗产范围，根据《遗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其遗产应归国家所有；（2）案外人徐文书自2005年至事故发生时对死者徐某进行了实际抚养，其也仅就对徐某实际抚养支出和实际支出丧葬费等范围内有权主张权利。保险人也仅对徐某实际抚养支出和实际支出丧葬费等范围的损失进行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大城县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强振恒答辩称，（1）本案投保车辆冀R×××××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已经大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进行了调解，已经确认了交通事故被害人徐某的身份，并进一步确认了徐文书的身份及二者的关系。在此事实基础上强振恒向徐文书给付了赔偿金，强振恒支付上述款项后依法取得了向民安财险廊坊支公司要求理赔的权利；（2）强振恒向民安财险廊坊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险30万元，且不计免赔，对于强振恒支付的上述赔偿款，保险公司应在承保范围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大城支公司未进行答辩。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收养人徐文书对于被收养人徐某因交通事故身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经济补偿是否享有请求权。如果徐文书享有该项权利，则强振恒在对徐文书进行赔偿后，民安财险廊坊支公司应当向强振恒支付相应的保险金，反之，民安财险廊坊支公司则不应向强振恒支付保险金。
本案中，死者徐某系孤儿，自出生至发生交通事故时一直由徐文书抚养，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即养父子关系。徐某并无其他亲人，徐文书以博爱之胸怀收养孤儿徐某，至事故发生时徐某已长到8岁，并不容易。徐文书对于徐某，无论精力、经济、还是感情上的付出，相较于亲生父母对于亲生儿女的付出并无二致。若论二者之不同，应当说，抚养一个与自已毫不相关的孤儿，更需要有一颗大爱之心，其行为更值得嘉许。故，从弘扬社会良好风尚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角度出发，在被抚养人遭受侵害死亡后，应当赋予抚养人请求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的权利。另，从法律层面看，《继承法》规定了养父母对于养子女的遗产享有继承的权利。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虽然不同于遗产，但是，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和遗产都具有财产的属性，都是基于特定的人身关系而产生，故可以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看作是公民死亡后所遗留的财产。因此，对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比照遗产的分配原则来进行处理。就本案而言，徐文书作为徐某的养父，在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向交通事故责任人强振恒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符合法律的原则和精神，亦符合事理人情。强振恒在向徐文书赔偿上述损失后向民安财险廊坊支公司主张相应的保险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民安财险廊坊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4元，由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绍辉
审判员 刘建刚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倪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