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3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A座526号（德胜园区）。
法定代表人邵以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伟，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志，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半岛晨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春路360号。
法定代表人王润福，总编辑。
委托代理人尚永海，辽宁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58号理想国际大厦1611室。
法定代表人汪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克枫，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戎燕茹，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优朋普乐公司）与上诉人大连半岛晨报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半岛公司）、上诉人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新浪公司）因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3）海民初字第19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朋普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伟、郭志，上诉人半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尚永海，上诉人新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克枫、戎燕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有关《意》片权属情况
《意》片片尾载明：寰亚电影有限公司出品，©2009MEDIAASIAFILMS（BVI）LTD.保留所有版权。
香港影业协会出具《发行权证明书》载明：寰亚电影有限公司是涉案影片的出品公司，该片于2008年10月在香港完成，2009年9月首次在香港公映。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是涉案影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内的发行公司；发行期限自2009年9月17日至2024年9月16日。发行公司独家享有发行地区电视、录像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版权持有人为MEDIAASIAFILMS（BVI）LTD.。
2009年11月11日，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保护授权书》，将《意》片在中国境内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网播权（即通过互联网提供定点播放及轮播等非互动性传播）以及在中国大陆地区对第三方侵犯该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网播权行为进行法律责任追究的权利转让给优朋普乐公司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0年1月15日起至2013年1月14日止；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09年11月11日起至2013年1月14日止。
二、有关海力网上《意》片的传播情况
2011年11月23日，经优朋普乐公司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优朋普乐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该处与互联网连接的办公电脑进行操作的相关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932号公证书对公证过程进行记载。根据该公证书记载，海力网（域名hilizi.com）为辽宁日报社《半岛晨报》编辑部主办的网站；进入海力网首页（www.hilizi.com），点击“云TV”进入相应页面，点击“电影”进入相应页面，可以找到涉案影视作品的介绍等信息，点击“意外”，最终进入的页面可以对《意》片进行播放，播放器下方有导演、主演、地区、年份、类型、剧情介绍、微博热议等信息，页面上方地栏显示的播放网址为“http：／／www.hilizi.com／video／hailiwang.html……”。该公证书还涉及案外其他作品。
庭审中，半岛公司认可海力网（www.hilizi.com）为其主办的网站。
三、有关新浪云视频推广情况
2011年7月11日，优朋普乐公司向新浪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新浪公司在互联网上播放涉案影片视频，授权性质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授权期限为自2011年5月5日至2013年1月14日。
2011年1月14日，新浪公司出具《新浪视频播放授权书》。根据该授权书，新浪公司与若博佰思公司约定共同开展“新浪云视频业务”。新浪公司负责向合作媒体提供互联网云视频试听服务，包括视频内容、管理、传输、播放、硬件设备、互联网宽带和服务等，提供其拥有合法授权（或自制节目）的宽带视频节目，以内容输出方式，在合作媒体网站以点播或直播方式免费播放，合作的视频播放内容经过新浪公司允许在合作媒体网站上以现在云视频的形式播放等。节目内容的版权及所有权归新浪公司所有，该频道通过新浪云视频运营平台及其拥有的各项运营资质合法播出。若博佰思公司作为新浪云视频业务的合作伙伴，由新浪公司独家授权若博佰思公司进行新浪云视频项目的推广与服务。授权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
若博佰思公司于2012年9月3日出具证明：新浪云视频业务作为新浪公司自行发展的一项向终端网络用户提供视频观看服务的业务，由新浪公司自行开发云视频业务平台与第三方合作网站的接入代码，并承诺保证云视频业务平台所有视频的知识产权归新浪公司所有，因云视频版权问题引起的争议由新浪公司负责。海力网www.hilizi.com作为云视频项目的合作网站，与若博佰思公司是合作伙伴关系，根据大连海力网与若博佰思公司签署的协议的约定，云视频项目中，新浪公司负责云视频电影电视等所有视频版权的输出并保证上述视频其知识产权均为新浪公司所有，由版权引起的一切争议均由新浪公司自行负责，大连海力网和若博佰思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2012年9月27日，若博佰思公司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出具说明函：若博佰思公司受新浪公司授权，进行“新浪云视频”项目推广与服务，与半岛公司是业务合作伙伴。根据双方协商，海力网为“新浪云视频”提供出口链接，链接方式为iframe嵌入技术方式，上线试运行半年后正式签署合作协议。后新浪公司因经营发展需求，在我公司与海力网签署正式合作协议之前，即暂停了新浪云视频的合作业务，导致我公司与海力网的合作中断，正式合作协议未能签署。但在试运行期间我方与海力网的一切行为均是按照协议的规定进行的，没有超出协议的范畴。若博佰思公司同时提供了《新浪云视频内容合作协议》的样本。根据该协议，甲方向合作媒体提供互联网云视频视听服务，该服务使用新浪的端到端互联网云视频业务平台，并作为合作媒体重要合作伙伴，与合作媒体共同开展新浪云视频项目运营合作；甲方提供其拥有合法授权（或自制节目）的宽带视频节目，以内容输出方式在合作媒体网站以点播或直播方式免费播放，该频道名称可由合作媒体命名；合作频道的命名权归合作媒体方所有，节目内容的版权及所有权归新浪方所有，合作的视频播放内容经过新浪允许在合作媒体网站上以现在云视频的形式（iframe嵌入）播放，用户观看视频时无需下载安装任何播放器，无任何新浪外链；甲方保证节目（包括集成和自制节目）的版权。乙方积极进行该合作项目和内容的推广，扩大视频内容的曝光量；配合甲方进行新频道网页设计和制作，视频内容模块代码投放工作；负责合作频道的正常访问和运营；乙方对甲方提供的视频内容中所涉及的包括知识产权在内的一切法律问题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2012年11月28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向新浪公司就是否授权若博佰思公司开展“新浪云视频”业务进行询问，该公司当时员工吕岩在笔录中称：“我公司与若博佰思公司签订了合同，让若博佰思公司联系各地方的官方网站，开展云视频业务，我公司负责视频的版权，我公司拥有正版版权，所有视频均是在我公司网站播放的，……知道若博佰思公司与半岛公司的合作，但对若博佰思公司的保证不知情也不追认，……涉案影片的代码是我公司提供给若博佰思公司，若博佰思公司提供给半岛公司的，但实际上影片一直在新浪网站上播放，只是让半岛公司的网友看到更多新浪视频的内容，是公益的。新浪公司认可吕岩在接受上述询问时为该公司员工，但不认可其陈述系新浪公司的判断，不认可曾就《意》片向若博佰思公司作出授权，称该公司未同意半岛公司与若博佰思公司的合作关系。
新浪公司提交了两份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与本案类似案件认定其无需承担责任。
优朋普乐公司未就其经济损失和半岛公司、新浪公司的违法所得举证予以证明。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光盘、《发行权证明书》、《著作权保护授权书》、公证书、证明、说明函、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判决书等为证，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亦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优朋普乐公司提交的《意》片光盘、《发行权证明书》、《著作权保护授权书》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表明《意》片的著作权人已形成共同意思表示，将《意》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优朋普乐公司，优朋普乐公司有权提起本案之诉，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根据公证书的内容，点击海力网“云TV”，打开的页面网址为“http：／／www.hilizi.com／video／video.html，该页面电影栏目中提供了《意》片的相关信息，点击片名可以对《意》片内容进行播放。
新浪公司虽不认可曾向若博佰思公司就《意》片作出授权，但依据其向若博佰思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及若博佰思公司与半岛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可以确认在半岛公司上播放的电影《意》片内容最终由新浪公司提供。尽管半岛公司辩称其系通过若博佰思公司取得视频资源，不具备审查视频版权的能力，但是根据若博佰思公司与半岛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半岛公司和新浪公司对在合作影视频道上提供影视节目具有充分的意思联络，且半岛公司为合作影视频道提供推广、提供必要的资源支持等，半岛公司所实施的行为并非单纯的链接行为，而是以链接技术为手段，与新浪公司合作实施提供涉案影片的行为。
优朋普乐公司对新浪公司就《意》片的授权书明确授权性质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故新浪公司与半岛公司合作实施提供《意》片的行为超越了上述授权范围，半岛公司和新浪公司共同侵犯了优朋普乐公司对该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至于半岛公司和新浪公司内部的责任承担，则可以根据若博佰思公司和半岛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分配，本案对此不予处理。
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优朋普乐公司的经济损失和半岛公司、新浪公司的违法所得均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将根据电影《意》片的影响力，结合半岛公司、新浪公司侵权行为的期间、方式、性质、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半岛公司、新浪公司共同赔偿优朋普乐公司经济损失五千元；二、驳回优朋普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优朋普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半岛公司和新浪公司的侵权故意程度、过错程度、涉案影片知名度认定不清，导致获赔金额过少，应当根据相关法律判决三至五倍惩罚性赔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判令半岛公司与新浪公司赔偿优朋普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三万元。
上诉人半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新浪公司对涉案影片有授权，新浪公司通过半岛公司的网站进行视频输出仍在其网站进行，不构成对优朋普乐公司的侵权。半岛公司作为新浪公司一个提供调用窗口的网络服务商根本无法进行审查，对视频审查的义务应该归属新浪公司，半岛公司无过错。优朋普乐公司在起诉前并未通知半岛公司，半岛公司对侵权行为不明知也不应知，本身无过错。即使存在侵权，也不应由半岛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改判半岛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新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中影寰亚公司无权将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给优朋普乐公司。原审法院依据没有原件的《新浪视频播放授权书》作出认定是错误的。即便该授权书有原件，其内容明确注明需要经过新浪公司同意才可以，若博佰思公司跟其他方合作是其单方行为，未得到新浪公司的认可。本案缺少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若博佰思公司，存在重大瑕疵。而新浪公司未因为涉案影片的播出带来任何点击率，也不能显示涉案影片是在新浪网站上，新浪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即便涉案影片存储在新浪服务器上，新浪公司对涉案影片也是有授权的，不能因为其他网站的端口加入就视为新浪公司超授权范围授权他人播放。况且，也只能视为一次播放，不能按打开涉案影片的端口数量计算侵权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优朋普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优朋普乐公司曾授权新浪公司播出涉案影片，授权期限自2011年5月5日至2013年1月14日止；授权使用方式：新浪公司仅限于通过互联网以计算机为终端，以在线点播的方式使用，使用方式仅限于授权网站服务器存储形式的在线互动性点播播放，不得以深度链接、播放器嵌套、链接等其他方式与第三方合作使用或授权使用，并不得以网友上传方式使用涉案影片。授权平台：新浪公司在互联网络上播放涉案影片的权限为，在新浪网站（域名仅限于http：／／www.sina.com.cn，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号为0105082）上播出。新浪公司无转授权，不得超出范围使用，不得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合作／链接等方式）授权任何第三方使用涉案影片。
（201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932号公证书载明：海力网在播放涉案影片时，有“云TV”“新浪微博”、“sina新浪视频”、新浪图标等标注。
上述事实，有经过质证的涉案影片《授权书》、（201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932号公证书、当事人的二审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中影寰亚公司系涉案影片的发行公司，其在授权期间独家享有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新浪公司主张中影寰亚公司不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转授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中影寰亚公司将涉案影片在其授权期内的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予优朋普乐公司，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优朋普乐公司在授权期间内享有的涉案影片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结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向新浪公司员工吕岩的询问笔录、新浪公司向若博佰思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复印件、若博佰思公司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函，原审法院认定在海力网上播放的涉案影片内容最终由新浪公司所提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优朋普乐公司与新浪公司就涉案影片签订的授权书，明确限定新浪公司仅限在其网站上播放涉案影片，不得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合作／链接等方式）授权任何第三方使用涉案影片。但是，新浪公司向若博佰思公司提供了涉案影片的播放代码，以“新浪云视频”平台资源与第三方合作，显然超出了优朋普乐公司的上述授权范围，不仅违反了双方约定，也侵犯了优朋普乐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若博佰思公司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函及相关证据，半岛公司在其海力网链接并在线播放“新浪云视频”的涉案影片，表明半岛公司与新浪公司就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存在合作关系，半岛公司理应审查新浪公司对涉案影片的授权证据，但其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即使双方对于侵权责任另有约定，亦不能对抗第三方。综上，未经优朋普乐公司的许可，半岛公司与新浪公司以“新浪云视频”平台资源合作方式在海力网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侵犯了优朋普乐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半岛公司主张其仅提供链接服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浪公司主张其享有涉案影片的合法授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影片的影响力、半岛公司和新浪公司侵权行为的期间、方式、性质、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优朋普乐公司和新浪公司有关赔偿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在案证据已经足以认定半岛公司与新浪公司的上述侵权事实，若博佰思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因此，新浪公司主张本案缺少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若博佰思公司存在重大瑕疵，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优朋普乐公司、半岛公司、新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五十元，由大连半岛晨报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六百五十元，由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五百五十元（已交纳），由大连半岛晨报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五十元（已交纳），由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文毅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代理审判员 刘炫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