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刑初12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跃勇，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汉族，初中文化，原系贵阳市三桥综合批发市场保卫部保安，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捕前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2016年10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云岩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耀先，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310941488。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筑检刑诉（2017）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跃勇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敖茂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跃勇及其辩护人周耀先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19日15时许，被告人周跃勇在贵阳市云岩区三桥罗家冲17号家中，因生活琐事与其妻卢某1发生争执，随后用孝帕布将卢某1勒死。当晚22时许，周跃勇在其家后山伪造了卢某1上吊自杀的现场。次日10时许，卢某1的尸体被发现。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被害人卢某1符合颈部压迫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且颈部存在死后伤；卢某1悬吊尸体体位与自缢死不完全相符，颈部损伤自缢难以完全形成，不排除由他人用接触面较宽的软性物体压迫致死后将尸体悬挂可能。2016年10月7日，被告人周跃勇主动向贵阳市公安局云某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相关的犯罪事实。
庭审中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跃勇犯故意杀人罪，并致被害人死亡，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周跃勇依法惩处。
被告人周跃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犯罪事实不持异议，提出“被害人卢某1喜好赌博，未尽到对家庭成员的扶助和抚养义务，系因一时冲动杀人；自动投案,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
被告人周跃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跃勇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周跃勇自动投案,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9日15时许，被告人周跃勇在贵阳市云岩区三桥罗家冲17号家中，因琐事与其妻卢某1（被害人）发生争执，随后用孝帕布将卢某1勒死。当晚22时许，周跃勇将卢某1的尸体从自建房的三楼窗户拖至后山，伪造卢某1在樱桃树上用孝帕布上吊自杀的现场。次日10时许，卢某1的尸体被在此处摘菜的辛某1发现，辛某1遂拨打电话报警，后坝派出所民警出警勘察现场。次日，贵阳市云某区公安分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进行尸检。被害人卢某1的遗体于9月28日安葬，被告人周跃勇当天服下农药自杀被送至贵州省清镇市人民医院救治。2016年10月7日，被告人周跃勇出院后向贵阳市公安局云某分局投案自首。经鉴定，被害人卢某1符合颈部压迫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且颈部存在死后伤；卢某1悬吊尸体体位与自缢死不完全相符，颈部损伤自缢难以完全形成，不排除由他人用接触面较宽的软性物体压迫致死后将尸体悬挂可能。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文书材料，证实：2016年10月7日14时50分许，贵阳市公安局云某分局接到被告人周跃勇的投案后，对本案立案受理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并对被告人周跃勇采取相关刑事强制措施。
2、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0月7日14时50分许，贵阳市公安局云某分局接到被告人周跃勇的投案，称其将妻子卢某1杀死。
3、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周跃勇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4、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卢某1于2016年8月5日死亡，8月23日火化。
5、人身检查笔录，证实：贵阳市云某区公安分局对周跃勇的人身检查情况，提取其血样送检。
6、提取笔录，证实：贵阳市云某区公安分局提取了被害人卢某1的父母卢某2、康某血样送检。
7、办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后，云某公安分局技术科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和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验，未能明确死亡机制，后经对家属进行解释并得到家属同意后，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卢某1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在鉴定初步完成后分局法医于贵医鉴定中心法医均认为其死亡机制不符合自缢特征，怀疑系死后上吊，故云某分局刑侦大队才对该案立案侦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辛某1证言，证实：2016年9月20日上午10时许，我在摘菜是看见云岩区和尚坡路175号，也就是我家附近一棵树上吊着一个女子，我随后打电话报警。
2、证人康某证言，证实：死者是我的二女儿卢某1，是2016年9月20日早上10时许发现的，周跃勇当时反对进行尸检。案发当晚即9月19日晚，女婿周跃勇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心慌的很。周跃勇与卢某1系夫妻关系，育有两女。周跃勇于2016年9月28日将卢某1安葬后喝农药自杀。2016年10月7日周跃勇告知我和卢某2以及他的父母，称是他勒死了卢某1，后来周跃勇投了案。
3、证人卢某2证言，证实：我女儿卢某1是9月20日发现死亡的，9月28日女婿周跃勇将卢某1安葬后喝农药自杀。10月7日周跃勇告知我和妻子康某以及他的父母，称他勒死了卢某1，后来周跃勇投了案。
4、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9月20日，我儿子周跃勇告诉我说卢某1死了，9月28日周跃勇将卢某1安葬后喝农药自杀。10月7日，周跃勇当着我和妻子张某的面告知卢某1父母，卢某1是他用布勒死的，后来周跃勇投了案。
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我儿子周跃勇10月7日告诉我和丈夫周某1以及周跃勇的岳父母，卢某1是因为要2000块钱、户口本被周跃勇勒死，随后周跃勇投了案。卢某1爱好麻将，好赌。
6、证人周某2证言，证实：我最后一次见到母亲卢某1是9月19日早上7点左右，当时她在房间睡觉。当天晚上，我父亲周跃勇出门为我和妹妹买过烧烤。我母亲喜欢赌拱、打麻将，并且于2015年过完年至今我母亲很少回家，我怀她在外面找有其他男人，我曾因看到别的男人给我母亲发微信而被母亲打过，听见过母亲打电话可能是交易毒品。10月7日，父亲周跃勇带着我和爷爷奶奶到外婆家，父亲周跃勇说母亲卢某1因问他要2000钱、户口本一事被父亲掐脖子、用东西勒脖子。
7、证人卢某3证言，证实：9月28日我二姐夫周跃勇喝农药送医途中，他让我把案撤了，不要做尸检，我以为是我姐的死对他打击太大的原因。10月7日，周某2打电话给我，说她父亲周跃勇承认杀害我姐卢某1。我二姐这两年喜欢打麻将，和我姐夫吵过架的。
8、证人周某3证言，证实：我租住周跃勇家二楼，案发当晚也就是9月19日那天，我和周跃勇聊了会天，主要是关于彩票方面的，聊了十多分钟；卢某1平时爱打麻将。
9、证人敖某1证言，证实：我在9月21日之后几天帮周跃勇家做过法事，死者的一些物品被放在白色编织袋内烧掉了，还有一些被她老公放在床单里烧掉了，具体东西没有看清楚。
10、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卢某1是我的二嫂，是妯娌关系，我曾陪二嫂卢某1在华西医院做过脖子歪曲的手术。我二嫂卢某1喜欢打麻将、逛街。
11、周某4、石铁牛证言，证实：周跃勇在三桥综合市场当保安，值夜班，人比较老实。
（三）、被告人供述
周跃勇供述，证实：2016年9月19日15时许，我有点感冒在云岩区三桥罗家冲家中卧室睡觉，妻子卢某1让我拿2000元钱，我没给。卢某1边难听的乱骂边翻户口本说要拿去贷款还赌债，我听了后很生气就用手掐卢某1的脖子，后来我就放手了，卢某1还是继续乱骂乱翻，我就用卢某1翻户口本时翻出来的孝帕布在床上勒住卢某1的脖子，直到卢某1没动才松手。之后我对她进行人工呼吸，用双手按了她胸部几下，但她人已经死了。我当时担心两个女儿放学回家看见，就把卢某1的尸体背上自建房三楼一间房间里，三楼是自己才修建的毛坯房，平时没人上去。当天晚上20时许，两个女儿做完作业，我出去帮她们买烤肉。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回到家，与隔壁租房子的小周聊了会彩票。22时许，我给卢某1的母亲打了个电话，说我心慌。后我拿了孝帕布和毛巾到三楼，从另外一间房的窗户出去。到了后山我找到一棵树，用孝帕布在树枝上打好上吊的结，后将卢某1的尸体扛到树旁，伪造上吊自杀的场景。第二天早上10点左右，卢某1的尸体被发现了，我装做不知道。22日至28日处理完卢某1后事后，我在清镇的家中喝农药自杀，但被清镇市人民医院抢救过来，10月6日出院。10月7日早上我当着父母、岳父母及两个女儿的面，承认勒死卢某1的事，随后我就投案了。
（四）、鉴定意见
贵阳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资质、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卢某1尸体送检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鉴定意见作出时间为2016年10月27日；卢某1符合颈部压迫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且颈部存在死后伤；卢某1悬吊尸体体位与自缢死不完全相符，颈部损伤自缢难以完全形成，不排除由他人用接触面较宽的软性物体压迫致死后将尸体悬挂可能。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照片
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贵阳市云某区公安分局对案发现场勘查的相关情况。
2、侦查实验笔录，证实：贵阳市云某区公安分局经侦查实验比对，周跃勇关于“将其妻勒死后背往三楼一间房间，后单肩抗尸通过三楼另一间房屋的窗户进入后山，并将其妻尸体挂在树上之前打好结的孝帕布上，以伪造上吊自杀现场”的供述具有可行性，符合客观情况。
3、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卢某1之母辨认出本案死者尸体系本案被害人；被告人周跃勇辨认出被害人卢某1；被告人周跃勇指认勒死被害人、临时存放被害人尸体、伪造被害人上吊自杀的现场。
（六）视听资料
讯问周跃勇同步录音录像光碟。
关于被告人周跃勇所提“被害人卢某1喜好赌博，未尽到对家庭成员的扶助和抚养义务，系因一时冲动杀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周跃勇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跃勇与被害人卢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后，被告人周跃勇气愤之余一时冲动而用孝帕布勒死被害人，后又伪造被害人卢某1自杀的现场意图逃避法律打击，该故意杀人的行为虽系激情杀人行为，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卢某1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故被告人周跃勇的该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周跃勇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周跃勇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周跃勇自动投案,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跃勇与被害人卢某1系夫妻，被告人周跃勇遇到家庭纠纷时未能冷静处理而一时冲动勒死被害人卢某1，给两名年龄尚幼的女儿、双方的父母和亲友带来巨大的悲痛，本案发生后处于悔恨之中的被告人周跃勇在处理完被害人卢某1的后事，又轻率的采取喝农药自杀的方式终结自己的生命，在被救治出院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并具有认罪、悔罪表现。另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激化引发的犯罪，故依法可对被告人周跃勇从轻处罚。被告人周跃勇的该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应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跃勇与被害人卢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后，被告人周跃勇一时冲动用孝帕布勒死被害人卢某1，后又伪造被害人卢某1自杀的现场意图逃避法律打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被告人周跃勇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周跃勇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跃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跃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厉文华
审判员 杨智勋
审判员 弋 玮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蒋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