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刑终100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蒙晓，原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北联支行信贷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荣发、俞燕，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原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北联支行信贷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经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5年4月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于2016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唐传荣、ＸＸ梅，浙江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过某，系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部门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经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5年4月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于2016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蒙晓犯集资诈骗罪、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过某、陈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5）绍柯刑初字第3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蒙晓、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袁蒙晓任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北联支行信贷员期间，以帮他人转贷等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先后从周三妹、孙益萍、包根娣、林某、陈某乙、方某、张爱君等社会不特定人员处非法吸收资金78942590元，并将资金用于偿还旧债、支付高利贷等，已全部归还。被告人陈某甲居间介绍袁蒙晓向林某、陈某乙、方某、张爱君等人吸收资金合计4830万元，已全部归还。具体如下：
1、2013年8月至2014年，被告人袁蒙晓以帮银行客户转贷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向周三妹借款共计8757190元，至案发借款本金已归还并另支付1906060元。
2、2013年8月，被告人袁蒙晓以帮银行客户转贷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向孙益萍借款共计21185400元，至案发借款本金已归还并另支付7352355元。
3、2014年3月28日，被告人袁蒙晓以办理急事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向包根娣借款共计70万元，至案发借款已归还。
4、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陈某甲居间介绍被告人袁蒙晓以高息向林某借款1920万元（已还清），并支付利息201400元；向陈某乙借款1910万元（已还清），支付利息111100元；向方某借款750万元（已还清），并支付利息7500元；向张爱君借款250万元（已还清），并支付利息27000元。被告人陈某甲总计介绍被告人袁蒙晓非法吸收资金4830万元，并从中收取介绍费909835元（其中50万元借给了被告人袁蒙晓）。
二、集资诈骗
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袁蒙晓任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北联支行信贷员期间，以帮他人转贷等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先后从金某、曹某、朱某、来某、胡某、黄某、杨某甲、邵某、陈某丙、陈某丁、韩某、李某乙、王某等人处骗取资金合计15832059.55元。具体如下：
1、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袁蒙晓以帮银行客户转贷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多次向金某借款，实际骗得3665450元。
2、2014年3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袁蒙晓以帮银行客户转贷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向曹某骗取借款1700余万元，实际骗得2485649元。
3、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袁蒙晓以帮银行客户转贷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向朱某骗取借款共计470万元，实际骗得1379500元。
4、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袁蒙晓以帮银行客户转贷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向来某骗取借款共计220万元，实际骗得1138000元。
5、2014年4月，被告人袁蒙晓以帮助客户转贷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向胡某骗取借款共计50万元，实际骗得380000元。
6、2014年4月11日，被告人袁蒙晓以帮助客户转贷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向黄某骗取借款共计100万元，至案发未归还。
7、2014年4月，被告人袁蒙晓以帮助客户转贷为由，以一次性支付利息4000元为诱，向杨某甲骗取借款共计60万元，实际骗得5万元。
三、诈骗
1、2014年4月，被告人袁蒙晓以帮助客户转贷为由，骗取杨某乙50万元。
2、2014年4月，被告人袁蒙晓以帮助客户转贷为由，骗取苗某30万元。
3、2014年4月，被告人袁蒙晓以帮助客户转贷为由，骗取李某丙17万元。
综上，被告人袁蒙晓诈骗三次，骗得现金合计97万元。
四、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袁蒙晓以帮助客户转贷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经被告人过某介绍向邵某、陈某丙、陈某丁、韩某、李某乙、王某等人借款。期间，被告人过某居间帮助被告人袁蒙晓向邵某、李某乙、陈某丁、陈某丙、韩某等人累计借款2290万元，至案发已归还本金19016899.45元，支付利息912030元。未归还2971070.55元。被告人袁蒙晓向王某借款共计15281650元，至案发已归还12519260元，实际骗得2762390元。被告人过某从中抽取介绍费654020元，其中14万元借给被告人袁蒙晓，307970元在案发后归还给邵某等5人，15550元上缴给公安机关。
被告人袁蒙晓、过某、陈某甲分别于2014年4月21日、9月19日、9月28日主动到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以上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已追回现金965550元。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袁蒙晓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袁蒙晓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袁蒙晓、过某、陈某甲单独或结伙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袁蒙晓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袁蒙晓、过某、陈某甲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对被告人过某、陈某甲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袁蒙晓所犯的诈骗罪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袁蒙晓所犯的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从轻处罚。被告人袁蒙晓、过某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袁蒙晓、过某、陈某甲的犯罪所得应当追缴并发还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袁蒙晓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被告人过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陈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追缴被告人袁蒙晓的犯罪所得人民币一千四百九十二万八千二百零四元五角五分，追缴被告人过某的犯罪所得人民币十九万零五百元，追缴被告人陈某甲的犯罪所得人民币四十万九千八百三十五元。追缴后连同已追回的人民币九十六万五千五百五十元，合计一千六百四十九万四千零八十九元五角五分，发还给金某三百六十六万五千四百五十元、曹某二百四十八万五千六百四十九元、朱某一百三十七万九千五百元、来某一百一十三万八千元、胡某三十八万元、黄某一百万元、杨某甲五万元、杨某乙五十万元、苗某三十万元、李某丙十七万元、邵某（包括陈某丙、陈某丁、韩某、李某乙）二百六十六万三千一百元五角五分、王某二百七十六万二千三百九十元。
上诉人袁蒙晓及其辩护人提出：1、袁蒙晓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诈骗罪，只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主观方面袁蒙晓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只是为了业绩和留住客户，才想到向他人借钱以帮客户转贷，所借款项也是从出借人的银行账户直接进入贷款客户或另一出借人的银行账户，未进入袁蒙晓个人银行账户。客观方面袁蒙晓未实际占有借款，所借款项均用于转贷和偿还本金利息。若能追回其支付的高额利息及转贷给客户的资金，资金基本可以周转，并非无法返还给出借人；2、袁蒙晓有法定和酌定的减轻、从轻情节。袁蒙晓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并已得到部分受害人的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袁蒙晓减轻处罚。
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原判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判量刑过重。陈某甲居间介绍所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已全部归还被害人，未造成社会危害后果。且陈某甲系初犯，本次犯罪系法律意识淡薄，一时贪图小利所致。现陈某甲愿意退还所有违法所得并预缴罚金。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陈某甲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袁蒙晓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诈骗的犯罪事实，及原审被告人过某、陈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基本清楚，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袁蒙晓、过某、陈某甲的供述，被害人金某、曹某、朱某、来某、胡某、黄某、杨某甲、杨某乙、苗某、李某丙、邵某、陈某丙、陈某丁、韩某、李某乙、王某的陈述，证人钱某、孙某、包根娣、方某、陈某乙、林某、吴某甲、陆某、袁某、张某、孟某、吴某乙、李某甲、马某、赵某、邱某的证言，银行明细、汇款凭证、借条及借条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转账回单、工商银行文件，扣押决定书，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向本院缴纳违法所得人民币409835元，并预缴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关于上诉人袁蒙晓及其辩护人提出袁蒙晓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诈骗罪，只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经查：1、2013年11月1日，袁蒙晓从周三妹处借款300万元，该款直接转账给了陈某乙，用于归还袁蒙晓之前欠陈某乙的借款。该事实有陈某乙的证言及相关银行明细予以证实，袁蒙晓亦供认不讳。且袁蒙晓系银行职工，其收入并不足以支付所承诺的高额利息。故原判认定袁蒙晓从2013年11月开始，以高额利息为诱从不特定人员处骗取资金，已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构成非法集资罪，并无不当。2、袁蒙晓从被害人杨某乙、苗某、李某丙处吸收的资金，并未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或非法集资罪的构成要件。袁蒙晓在明知自己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仍以帮助客户转贷为由向杨某乙、苗某、李某丙借款，用于偿还前期债务及利息，系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该三人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对上诉人袁蒙晓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蒙晓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集资诈骗罪、诈骗罪。上诉人袁蒙晓、陈某甲、原审被告人过某单独或结伙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袁蒙晓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袁蒙晓、陈某甲、原审被告人过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对上诉人陈某甲、原审被告人过某均可依法减轻处罚，对上诉人袁蒙晓所犯诈骗罪可依法减轻处罚，对上诉人袁蒙晓所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可依法从轻处罚。鉴于部分资金已归还被害人，对上诉人袁蒙晓、陈某甲、原审被告人过某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袁蒙晓、陈某甲、原审被告人过某的犯罪所得应当追缴并发还被害人。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已对上诉人袁蒙晓属自首、自愿认罪等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上诉人袁蒙晓及其辩护人再要求减轻处罚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上诉人陈某甲在二审期间已缴纳违法所得并预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上诉人陈某甲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依法适用缓刑。对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刑初字第399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刑初字第399号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湘静
代理审判员 袁建国
代理审判员 梁赛群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