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5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勇，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宏，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德科东昌汽车座椅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THOMASHEGELGUNTHER，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秀，上海田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强，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勇因与被上诉人西德科东昌汽车座椅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德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作为财务控制部经理，完成直属上级指派的工作任务系正常履职行为，也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西德科公司副总经理张顺毅系其上级，为使公司规避税收和增加利润，张顺毅授意其将原应付账款-
廊坊华安科目下款项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36,943.38元计入应付账款-
宏昌汽配科目下，为此其已多次提醒张顺毅及外方经理OliverStelling应向中外董事汇报此事，但两人均视而不见，在公司等级森严的组织框架体系内，其已在其岗位、职权范围内尽到了相应的警示义务，履行了自己的应尽职责。张顺毅直接主导和操纵了整个事件，他是责任人，江勇曾就涉案账目于2013年12月2日、12月31日和2014年3月11日分别向张顺毅和OliverStelling通过工作邮箱进行请示汇报，相关电子邮件截屏复印件已向一审提交，该证据可以证明其是受张顺毅和OliverStelling的指示进行操作。其本人并未直接参与相关的做账行为，也未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只是知情人，其行为也并未给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不能就此认定其有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程度的严重违纪行为，而一审判决认定其存在严重违纪行为，对其过于苛责，显属不公；2、解除程序上违法。首先，西德科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从未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协商确定，其直至劳动仲裁开庭时才第一次看到，故对其而言并无效力。其次，根据相关规定，企业行政负责人、合伙人及其近亲属不得作为本企业工会委员会成员的人选。而西德科公司工会主席是企业负责人张顺毅，工会组成人员中有人事部经理徐玲，他们根本不具备任职工会的资格，故工会组成违法，对其作出的解除决议也无效。另外，企业规章制度的适用和违纪行为的处罚必须具有公平性和普适性，西德科公司既未对首要责任人张顺毅给予同等处罚，也未对具体实施转账行为的经办人给予相应处罚，只针对江勇进行处罚，违背了公平、公正的法制原则；3、西德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至今拒绝支付2015年第三、第四季度的季度奖25,750元及2015年度年终奖，二审应判令西德科公司支付江勇。
西德科公司辩称，1、江勇作为公司的财务控制部经理，在没有任何凭证及授权的情况下，分别于2013年7月、2014年9月擅自违规将廊坊华安汽车装备有限公司的20,036,943.38元应付帐款，分两次转入其妻舅张忠远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的上海宏昌汽配有限公司的应付账款中，以期为上海宏昌汽配有限公司谋取2,000余万元财务利益，后因西德科公司发现江勇才没有最终达成目的。江勇的上述行为，有其下属曹秋丽、张懿的证词、江勇向该两位下属发送的邮件、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普华永道事务所”)向上海宏昌汽配有限公司发送的2014年度财务询证函等证据佐证，且江勇亦在2015年12月3日向中外方董事发送的邮件中承认上述转移记账行为是错误的。张顺毅系西德科公司股东上海东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派往西德科公司担任副总经理的，不存在江勇系受张顺毅指示转移记账的事实，故江勇事发后，上海东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对张顺毅作出的解除决定是违法的。江勇的行为有违财务人员的职业操守，损害了公司利益，严重违反了公司《员工守则》、《员工奖惩条例》及《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故西德科公司经工会决议后于2015年12月2日与江勇解除劳动合同，并无违法之处，不同意恢复劳动关系及支付此后的工资；2、一审中西德科公司已提供《规章制度已知签收表》，证明江勇签字确认已经知悉公司的《员工守则》、《员工奖惩条例》、《员工手册》及《奖金制度规则》，上述规章制度的制订已经民主程序，江勇亦作为职工代表参与了2015年6月1日起实施的《员工手册》的制订，对此公司亦提供了相关证据佐证。西德科公司工会经上级工会指导后成立，其对江勇所作解除决议有效。因此，西德科公司与江勇解除劳动合同程序上亦合法；3、《员工手册》、《奖金制度规则》对季度奖及年终奖的发放均作了明确的规定。2015年7月西德科公司调整了部门经理季度奖发放模式，江勇当年第三、第四季度奖金已按3,850元/月的标准从2015年7月预发至11月，2015年12月的季度奖因江勇严重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故其不再享受，同时其也丧失了领取2015年度年终奖的资格。综上，请求驳回江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江勇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西德科公司1、自2015年12月2日起恢复劳动关系并按照36,350元/月的标准支付自该日起至判决作出之日期间的工资；2、支付江勇2015年第三、第四季度的季度奖25,750元；3、支付2015年度年终奖196,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勇于2013年1月18日进入西德科公司担任财务控制部经理，双方签有期限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4年1月20日止的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19年1月20日，其中未明确约定工资标准。2015年7月起，江勇月工资标准调整为32,500元，并按月享受季度奖3,850元至2015年11月，江勇共领取2015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工资14,307.47元。2015年12月2日，西德科公司出具《劳动合同解除通知》，载明：“江勇先生，您于2013年1月21日起于我们公司财务控制部门担任财务部经理职务。根据我们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公司的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很遗憾的通知您，由于您在工作期间的一系列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严重违反了员工手册1.2条款、5.4条款以及7.2.4条款，现特此书面通知您，公司决定于2015年12月2日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并于2015年12月4日将该解除通知通过EMS快递送达至江勇。
西德科公司《奖金制度规则》规定：各类奖金非公司法定义务，仅为公司额外福利，对各类奖金发放公司拥有独立的决定权，公司有权根据公司市场情况、公司运营情况、财务结果、团队绩效及个人绩效等因素，决定各类奖金及年终奖支付与否，支付办法，具体数额及支付方式。个人具有重大失误或重大错误违规行为，当年年终奖全部扣除。年终奖发放日期为次年5月31日前，发放日期前无论何种原因离职、主动辞职或被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人员不再享受任何未发放的年终奖。季度奖发放时间为季度结束后次月，发放日期前无论何种原因离职、主动辞职或被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人员不再享受任何未发放的季度奖。2015年7月起，将部门经理原每季度考核后一次性发放季度奖模式调整为每人每月预付季度奖金，初步按每月预发3,850元，每季结束后的次月进行季度绩效考评，根据考评结果确认每位部门经理当季应得季度奖金额，与当季3个月总共支付季度奖金统一结算，多退少补。西德科公司2015年6月1日起实施的《员工手册》7.2.4规定：“对于严重违反员工手册或企业规章制度，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明确规定损失数额的行为外，其他行为无论是否造成公司实际损失，公司将给予解除劳动合同(辞退)且公司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捏造/编造/伪造或隐瞒信息或文件的，包括但不限于提供虚假个人信息、简历，公司公文或各类证明材料、文书，瞒报个人或其他记录等；自行或授意指使强令会计人员或其他人员伪造、变造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记录等财务文件，编制虚假财务会计报告或者藏匿，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未履行财务审批手续等违反国家及公司财务会计制度要求行为的；自行或授意指使强令相关人员伪造、变造、藏匿、修改、篡改、损坏、销毁单证，凭证，虚假报销等；实施与公司利益相冲突的个人行为，如代表公司与自己亲友进行业务往来或自营竞争业务；因严重渎职而使公司蒙受或将来可能蒙受可避免的生命或经济损失的；严重失职，玩忽职守，或营私舞弊……”江勇对上述《奖金制度规则》和《员工手册》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当时虽然在已知签收表上签名，但仅是走流程，西德科公司并没有给江勇看过上述文件，江勇是到仲裁时才见到上述文件；江勇并不存在任何违纪行为，西德科公司也并未按照规章制度操作，并未以江勇涉及的“违纪”行为处分中方经理张顺毅，上述规章制度也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
2015年12月3日，江勇向西德科公司中外方董事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如下：“有关华安应付账款转到宏昌应付账款名下，我在本邮件附件里会详细表述。我要强烈谴责OliverStelling和张顺毅将该事件完全嫁祸于我的卑鄙行径：1、我是完全按照他们两位的指示进行办理的；2、在具体操作的时候，我多次询问两位，是否需要向双方董事汇报。但是，OliverStelling及张顺毅都明确告诉我，不需要汇报，理由是此项操作并没有造成公司利益受损……2015年12月3日我早上被拒绝进入公司的数小时后，我被人事部经理徐玲告知我已被公司除名；同时我也探听到徐玲就是张顺毅的妻子，他们两联合起来对我搞突然袭击，公报私仇，打击报复。时至今日，我意识到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听从了OliverStelling和张顺毅的蛊惑，轻易地顺从了他们的指示，错误地进行了相关财务处理，没有及时向中外双方董事报告该事件”。江勇经手批准将原应付账款-
廊坊华安科目下款项共计20,036,943.38元计入应付账款-宏昌汽配科目下。
一审法院另查明，江勇于2016年4月18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自2015年12月2日起恢复双方间劳动关系并恢复原岗位，并由西德科公司支付2015年第三、第四季度的季度奖共计30,000元、2015年度年终奖196,000元、并按照36,350元/月的标准支付2015年12月1日起至仲裁裁决之日止的工资。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对江勇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的裁决。江勇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中，江勇结合其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张顺毅系西德科公司主管销售业务的总经理，也是西德科公司执委会委员，系江勇的上级。为使西德科公司规避税收和增加利润，张顺毅分别于2013年4月、2013年7月、2013年12月、2014年7月和2014年9月共五次指使江勇将2,000余万元的账目以应付款的名目作于“212118”会计科目下。江勇将张顺毅的意思向财务部门的具体财会人员传达，江勇本人并未实施做账行为。五次做账期间，均由物流部和采购部人员共同参与，完全是张顺毅具体授意下的公司多部门联合参与，并非财务秘密进行。根据2013年12月30日西德科公司一份当日的会议记录显示，江勇将应付上海国利的4,340,282.82元转为宏昌的应付款是经张顺毅和总经Stelling签字同意的，且该会议记录另有采购部和物流部的员工签字，并非江勇个人行为。2015年2月10日由普华永道事务所出具的“企业询证函”，询证关于与上海宏昌汽配有限公司账目事宜，西德科公司在该询证函上加盖公章，同样说明西德科公司对于该事件是知晓的。江勇也于2015年12月3日通过邮件形式向西德科公司的中外董事就张顺毅指使江勇转移账目问题进行了告知。西德科公司股东调查结论指明涉案账目系张顺毅的责任，与江勇无关，且江勇并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相反张顺毅作为西德科公司总经理却因会计账目调账增加盈利、减少亏损而直接获得高额奖金。
一审审理中，西德科公司结合其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意见：江勇于2013年1月15日在《规章制度已知签收表》签名确认知晓《员工守则》、《员工奖惩条例》；2013年1月15日，江勇签字确认知晓《奖金制度规则》；2015年6月2日，江勇签字确认知晓《员工手册》，且上述规章制度均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江勇本人亦参加了上述制度的制定。2015年12月3日，江勇在向中外董事发送的电子邮件中亲自承认其违规将廊坊华安汽车装备有限公司的2,000余万元应付款转入上海宏昌汽配有限公司的行为是错误的。江勇作为西德科公司的财务控制经理，在没有任何凭证及授权的情况下，分别于2013年7月、2014年9月擅自违规将廊坊华安汽车装备有限公司的应付账款转入其妻舅张忠远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的上海宏昌汽配有限公司的应付账款中，以牟取该笔财务利益。2013年12月20日，江勇发邮件给其下属曹秋丽、张懿，强调2013年度审计发给华安、宏昌的询证函必须单独向其汇报说明后方可交给普华永道事务所。2014年2月13日，江勇再次发邮件给下属，特地强调有关宏昌的询证函，在普华永道事务所拿去盖章前必须给其过目。2015年2月10日，在普华永道事务所向上海宏昌汽配有限公司所发的西德科公司2014年度财务询证函中，上海宏昌汽配有限公司也在普华永道事务所的询证函上盖章确认西德科公司欠其21,439,424.27元。江勇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员工守则》、《员工奖惩条例》以及《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纪，西德科公司的解除行为合法且已经通知了工会。季度奖的发放并非西德科公司的法定义务，西德科公司有权独立决定各类奖金是否发放、支付办法、具体数额及支付方式。根据西德科公司《员工手册》及《奖金制度规则》，江勇不再具有享受2015年12月季度奖金和2015年年终奖的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江勇、西德科公司间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西德科公司解除与江勇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江勇是否存在违纪行为，是否达到了相关法律规定的严重程度？一审法院认为，作为一名财务工作人员，应当对用人单位具有高度的责任感：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很多管理工作均是围绕着财务进行，公司财务管理的科学严密与否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公司管理水平的高低，决定着公司的生存与发展。作为一名财务工作人员，应当坚持独立、客观、严谨的工作态度：财务工作人员可能在公司管理架构中处于两难的境地，此时应当坚持独立、客观、严谨的工作态度，在处理财务事宜时应当不偏不倚，对有关事务的调查、判断均应当以客观事实为依据，不受个人主观好恶以及上级领导意见的左右，对发现的违法违规问题应当及时上报并加以更正，不能姑息纵容，更不能参与掩饰。本案中，江勇主张系在张顺毅和OliverStelling指使下批准将廊坊华安应付账款科目下20,036,943.38元计入宏昌汽配应付账款科目下，一方面江勇未能举证证明其系受到了来自他人的指使或者胁迫等，另一方面江勇担任西德科公司的财务控制部经理，其在没有任何原始凭证及有关佐证的情况下批准进行上述转账的行为，已经违反了身为一名财务工作人员的职业道德操守，且江勇在发送给中外方董事的电子邮件中也已经意识到了其错误地进行了相关账务处理。上述转账行为虽未为西德科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但该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作为财务人员应当遵守的劳动纪律，西德科公司据以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故江勇要求自2016年12月2日恢复劳动关系并要求西德科公司支付其后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西德科公司自2015年7月起调整了季度奖的发放，并按照3,850元按月支付了江勇2015年7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季度奖，江勇不符合领取2015年12月季度奖以及年终奖的条件，故江勇要求西德科公司支付2015年度第三、第四季度季度奖以及2015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江勇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用人单位应当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义务。江勇作为西德科公司财务人员，应当遵守职业操守，遵守国家及公司财务会计制度和公司规章制度。西德科公司《员工手册》规定，所有资金财务与账务的往来与记录等须严格据实进行，严禁虚帐假账，应收应付账款的确认和计量必须根据真实的原始凭证或结算凭证为依据，企业财务和账务行为必须严格遵守和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准则和公司内部审批手续。西德科公司《员工奖惩条例》及《员工手册》规定，自行或授意指使强令会计人员或其他人员伪造、变造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记录等财务文件，编制虚假财务会计报告……，未履行财务审批手续等违反国家及公司财务会计制度要求行为的，无论是否造成公司实际损失，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规章制度已知签收表》显示，江勇已签字确认知晓公司《员工奖惩条例》、《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故对其所称直至劳动仲裁开庭时才第一次看到上述规章制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西德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关于贯彻〈劳动合同法〉公示企业规章制度及平等协商的会议纪要》若干份，证明了上述规章制度的制订已经民主程序，且江勇亦作为职工代表参加了实施《员工手册》的工会表决，江勇称上述材料都是后补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未经民主程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江勇对西德科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都是清楚的，一旦其发生了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西德科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合同。
江勇在担任财务部控制经理期间，在没有任何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的情况下授意下属财务人员制作记账凭证，并批准了将廊坊华安应付账款科目下的款项20,036,943.38元分两次计入宏昌汽配应付账款科目下，违反了国家及公司财务会计制度，江勇称上述行为是根据直属上级张顺毅和外方经理OliverStelling的指示所为，并提供了其曾就涉案账目于2013年12月2日、12月31日和2014年3月11日分别向张顺毅和OliverStelling进行请示汇报的相关电子邮件截屏复印件，经质证西德科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无法确认，除此之外江勇亦无其他确凿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退一步讲即使有相关指示，要求其违规进行财务操作，且涉及的数额较大，其作为财务负责人也应当明确予以拒绝并且向公司报告此事，而其仍然为之有违职业操守，对此江勇事后在2015年12月3日发给中外方董事的邮件中也已经意识到其错误地进行了相关财务处理。鉴于江勇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员工奖惩条例》及《员工手册》的规定，故西德科公司在通知工会后于2015年12月2日与江勇解除劳动合同，于法不悖。江勇上诉称，西德科公司工会组成违法，故其作出的支持公司对江勇予以解除的工会决议也属无效，而工会组成是否合法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认定，作为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西德科公司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将解除江勇的事由事先通知工会，程序上并无不当。西德科公司已支付江勇2015年12月1日至12月2日的工资，现江勇要求西德科公司自2015年12月2日起恢复双方劳动关系并按照36,350元/月的标准支付该日起至判决作出之日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奖金是用人单位根据企业的经营效益及员工的工作表现，给予员工的奖励。用人单位对奖金的发放具有决定权，可以制定相关的奖金发放制度。西德科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各类奖金发放日前离职或提出离职或被公司辞退开除员工不享受任何奖金。《奖金制度规则》关于部门经理季度奖、年终奖的发放规定，部门或个人具重大失误或重大错误违规行为，当季奖金全部扣除；部门或个人具重大失误或重大错误违规行为，当年年终奖全部扣除。2015年7月西德科公司下达了《部门经理季度奖调整通知》，每人每月预付季度奖金，每月为3,850元，每季结束后次月进行季度绩效考评，根据考评结果确定季度奖金额，与当季3个月已支付季度奖金统一结算，多退少补。经查，西德科公司已按3,850元/月支付江勇2015年7月至11月期间的季度奖，鉴于2015年12月2日江勇因严重违纪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其不符合享受2015年12月季度奖的条件，也不符合2015年度年终奖的发放条件，故对江勇要求西德科公司支付2015年第三、第四季度季度奖25,750元及2015年度年终奖19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江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 俊
审 判 员 谢亚琳
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于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