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石刑终字第0017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丙。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姿轩，2013年6月2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宗强、田增辉，河北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姿轩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师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西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师某丙及原审被告人赵姿轩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赵姿轩与师某甲系夫妻关系，师某甲与师某乙系兄妹关系，2013年5月29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赵姿轩与师某甲分别骑自行车一同到石家庄市桥西区西三教西南区4段8排4号被害人师某乙家中，师某乙家为独门独院小二层楼，大门与楼梯处有个“门洞”，被害人师某丙听到师某甲敲门后将门打开，并上楼将正在休息的师某乙、李某甲叫醒，师某乙先下楼，李某甲后下楼，师某乙与赵姿轩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后师某乙、师某丙与赵姿轩在“门洞”内互相动手厮打，赵姿轩将师某乙腹部扎伤，将师某丙腰部扎伤，经委托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师某乙之伤属重伤，被害人师某丙之伤属轻微伤。2013年12月16日，被害人师某乙向法院递交了伤残鉴定申请书，2014年1月23日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冀盛唐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2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师某乙的肠破裂修补构成十级伤残，肠系膜破裂修补构成十级伤残。
案发后赵姿轩与师某甲离开师某乙家。师某丙、李某甲拨打110报警电话，师某丙拨打了师某乙、师某丙电话。2013年5月29日凌晨1时30分，西三教110警务站接警后立即出警，师某乙、师某丙也赶到现场，后经民警联系120急救中心，师某乙、师某丙被送往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进行救治。2013年6月15日，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以行政治安案件转刑事案件立案。公安民警分别于2013年6月20日12时0分、2013年6月20日16时0分将被告人赵姿轩、师某甲分别传唤至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新石刑警队，赵姿轩在侦查阶段对犯罪事实予以否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师某丙对伤情鉴定结论，均表示认可，无异议。被告人赵姿轩当庭拒不认罪且对鉴定意见有异议。
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被告人赵姿轩供述证实：师某甲和师某乙一家曾有矛盾纠纷，两家不和，从过年到案发前我在保定，一直没有去过师某乙家中。2013年5月29日10时许，我听妻子师某甲说岳母不舒服，故和师某甲分别骑自行车一同前往师某乙家中。师某丙开的门，我们把自行车放到师某乙家门洞里，师某乙下楼与我们发生口角，师某乙、师某丙一起打我，师某乙打我爱人师某甲，打斗时我没有看到师某乙一家手中拿凶器，师某甲也没有拿凶器。次日，我和师某甲一起去省三医院看病，后师某甲转到石家庄以岭医院就医。2013年6月3日我被传唤到公安机关。我愿意测谎，但是身体有病不能测谎。
2、被害人师某乙陈述证实：2013年5月29日凌晨1时许，赵姿轩和师某甲到我家中，我和李某甲正在二楼休息，师某丙上楼将我叫醒，下了楼后因言语不和与赵姿轩发生口角，双方互相推搡到门洞时，赵姿轩用力在我肚子上捅了一下，后来师某丙将灯打开后，我看到师某丙腰部流血了，我肚子也流血了，我对家人说“要注意，赵姿轩拿着凶器”，并让家人联系师某乙和110报警电话。后来赵姿轩和师某甲逃跑了，师某乙和民警赶来后，将我和师某丙送到省三院治疗。
3、被害人师某丙陈述证实：2013年5月29日凌晨1时许，我听到有人敲门，我打开门后，看到我姑姑师某甲和赵姿轩，后上楼将师某乙（父亲）和李某甲（母亲）叫醒，师某乙下楼后和赵姿轩发生口角，双方互相推搡期间，我也拉赵姿轩到门外。当时我站在赵姿轩右侧，我看见赵姿轩用手一划，我感觉腰部有点痛，我用手一摸，打开灯后发现腰部流血了，父亲说肚子也疼，后看到父亲也流血了，赵姿轩先离开，师某甲后离开。我就拨打了110、师某乙（伯伯）及师某丙（叔叔）电话。
4、证人师某甲证言证实：我与师某乙系兄妹关系，2013年5月28日下午17时许，下班后去看母亲李某甲，母亲说师某乙不孝顺，后来我回家了，回家后我很生气就骑自行车又去我母亲家，我爱人赵姿轩也骑自行车跟着我，后师某丙开的门，我们将两辆自行车放在大门洞里，师某丙就上楼了，我和赵姿轩向我母亲房间走去，还没走到一半时，师某乙、师某丙、李某甲从楼上下来了，师某乙、李某甲与我们发生口角，师某乙一家三人就开始用拳头打我和赵姿轩，师某乙、师某丙、李某甲都没有拿工具。后来我被推倒了。
5、证人师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5月29日凌晨1时许，师某丙给我打电话，说赵姿轩来他家找事，捅伤了师某丙和师某乙，让我赶紧过去，我骑自行车途中遇到师某丙也骑着自行车，五六分钟后我们一起到师某乙家中，看到110警车已经在师某乙家门口了，师某乙和师某丙都受伤了，师某乙用手捂着肚子，流着血，我就问是否打了120，民警说打过了，后120救护车来了。我看到师某乙受伤了后，就去敲李某乙的门，敲了四五次，都没有反应，后来我将师某乙和师某丙送到医院。次日早9时许，我和师某丁和、师某丙、师某丁平等人又到师某乙家中，问李某乙为什么昨晚敲门之后没有开门，李某乙说：“天地良心，我真的不知道，我睡觉睡死了。”李某乙这人经常不说实话，所以师某丁和跟我说把这些话都录下来，但是我手机没有录音功能，所以没有录下来。
6、证人师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5月29日凌晨1点半左右，我接到师某丙电话，说师某乙被赵姿轩捅伤了，让我赶紧过去，后我给师某乙打电话让他一起去，当我骑自行车到青瓦台时遇到了骑自行车的师某乙，我们就一同前往师某乙家，当我骑车沿维明街东侧由南向北到新石中路口时，看见师某甲一人由北向南走。后我们一起到师某乙家，110民警已经在现场了，后120救护车也来了。
7、证人师某丁和证言证实：师某乙是我亲侄子，李某乙是我嫂子，2013年5月29日1点多，我侄媳妇李某甲给我打电话说赵姿轩将师某乙和师某丙打伤了，因我身体不好就没去，次日早上九点左右，我和师某乙、师某丁和等人一起到师某乙家中，问李某乙昨天出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开门，李某乙说：“天地良心，我真的不知道，我睡死了”，问师某甲是否来家里了，李某乙说不知道这事，我很生气，李某乙经常说假话，我就对师某乙说，拿手机将她说的话录下来。期间我让李某乙给师某甲打电话，李某乙打电话让师某甲回来，但师某甲说工作请不了假。
8、证人师某丁平证言证实：一天早上6点，我接到电话说师某乙被打伤了，后我打车去找师某丁和，途中遇到师某乙，我们三人一起去李某乙家，我问李某乙是否知道师某乙出事的事情。李某乙说不知道。师某丁和让师某乙把她说的话录下来，师某乙说手机没有录音功能。后师某丁和让李某乙给师某甲打电话，师某丁和也给师某甲打电话让师某甲回来。
9、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师某乙是我房东，我住在二楼，2013年5月凌晨1点左右，我被楼下的吵架声吵醒了，当时我探头看了一下，院子里没人，声音是从门洞里传来的，二楼楼梯的灯是开着的，大门洞的灯是关着的。后大约10分钟左右，我听到男房东大声喊并说打电话报警，也听到女房东说拨打110报警，我伸头看了一下，只能看到院子中间，当时灯是开着的。
10、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师某乙是我房东，我租住二年了，案发当天凌晨一点，我刚躺下，听见楼下有人敲门，然后就听到铁门的开门声，又听到楼下女房东和男房东和一个男的在吵架，又听见一个女的声音，女房东说“快报警和拨打120电话”，男房东说“快让咱叔过来”，这时有个女的在喊“打死我吧”，后警察就来了。
11、2013年10月30日新石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6月1日民警到师某乙家中，问李某乙关于师某乙受伤的事实，李某乙称，案发时其在屋内睡觉，关于师某乙受伤事实不知情。
12、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证实：被告人师某乙之伤属重伤，被害人师某丙之伤属轻微伤。
13、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冀盛唐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2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师某乙的肠破裂修补构成十级伤残，肠系膜破裂修补构成十级伤残。
14、石家庄市公安局指挥部调度指挥中心出具证明证实：2013年5月29日1时19分许，110报警台服务台接到手机155××××1387报警称，西三教西南区4段8排4号有一个男的带着凶器来家里闹事；接到手机158××××9393报警称，西三教西南区4段8排4号有贼进我们家了，可能手里拿着东西，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15、出警说明证实：2013年5月29日凌晨1时30分许，西三教警务站接到110指挥中心接到指令西三教西南区4段8排4号有人持刀伤人，5分钟后民警赶往现场，经询问，师某乙与赵姿轩两家有家庭矛盾，因师某乙受伤严重，民警与指挥中心联系120进行救护，后120将师某乙、师某丙送省三院进行救治，李某甲随110警车到新石派出所报案。
16、桥西新石刑警队测谎情况说明证实：师某乙、师某丙、证人李某甲的测试图谱较干净，证人李某乙的测试图谱指向不明，被告人赵姿轩因一直服用血压药不具备测谎条件。
17、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新石刑警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凶器因被告人拒不认罪无法查清下落，血衣因被害人指出并非案发所穿故鉴定已无价值，被告人赵姿轩至今仍在服用降压药不具备测谎条件，赵姿轩当庭表示愿意接受测谎，但是因身体原因不能测谎。
另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110出警说明、录像、证明材料，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乙向本院递交了相关材料，经查，案发当晚李某乙正在屋内休息，无法看到屋外的厮打情形，结合全案证据来看，李某甲不具备证人资格，其递交的相关材料不具有证据效力。
因本案被告人赵姿轩不认罪且拒绝赔偿，故就民事赔偿未能协商解决。又查明，被害人师某乙腹部被扎伤、师某丙腰部被扎伤，师某乙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27983.69元，伤残鉴定费1600元，师某丙花费医疗费1107.6元，二原告人因120急救花费140元、伤情鉴定费662.98元、交通费15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师某丙医疗费收据、住院门诊、鉴定费收据、交通费单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姿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且构成十级伤残，致一人轻微伤。根据法律规定，即使没有被告人供述的，但证明被告人实施犯罪的，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的，依法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赵姿轩实施作案的凶器虽未落实，但是本案现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其实施了伤害行为，赵姿轩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赵姿轩在侦查阶段及当庭均不认罪，拒绝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要求被告人赵姿轩赔偿医疗费27983.69元，急救费140元、伤残鉴定费1600元、伤情鉴定费662.98元、交通费1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丙要求赵姿轩赔偿医疗费1107.6元，有医疗票据、鉴定机构收据、交通票据证实，应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主张营养费4200元，有医疗机构诊断证明及购物票据证实，应予以支持；师某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过高，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每天50元，师某乙住院27天，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3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腹部被扎伤，达重伤标准，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交护理人收入证明，可参照上一年度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28409元）计算，即每人每月2367.42元为标准，护理期限以师某乙主张一个月计算，护理费确定为2367.42元。师某乙主张误工费6万元，仅提交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诊断证明，未提交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误工费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零售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32544元）计算，即每人每月2712元、每天89.16元为标准，师某乙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误工时间为2013年5月29日至2014年1月22日，共计7个月零25天，误工费为2121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丙之伤为轻微伤，其主张误工费960元，仅提交了工资表且未盖公司印章，也没有提交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不予支持。原告人师某乙主张衣物损失450元，未提交购买票据，也未对物品进行价值鉴定，不予支持。师某乙主张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师某乙主张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故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赵姿轩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赵姿轩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医疗费27983.69元、急救费140元、伤残鉴定费1600元、伤情鉴定费662.98元、交通费150元、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4200元、护理费2367.42元、误工费2121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丙医疗费1107.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0774.69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上诉提出：原判赔偿少。
原审被告人赵姿轩上诉提出：其没有致伤被害人，要求判处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赵姿轩于2013年5月29日凌晨1时许，伙同其妻师某甲到其岳母家，因言语不和与师某乙、师某丙、李某甲发生口角，继而进行厮打，师某乙、师某丙被致伤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同一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姿轩因家庭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且构成十级伤残，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其上诉提出没有致伤被害人，要求判处无罪的理由。经查，上诉人赵姿轩与其妻师某甲于凌晨1时许到其岳母家，敲开门后，二人进入院内与被害人师某乙及妻子李某甲、儿子师某丙发生语言冲突，并互相撕扯，后二人被师某乙等三人推出门外，此时，师某乙发现其腹部、师某丙发现其腰部被致伤，并拨打110报警。二人被致伤是在较短的时间内，且在事件连续不断的发展过程中形成的，中间并没有间隔的情形。该事实由被害人师某乙、师某丙的陈述、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以及证人刘某、赵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关于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因其并不是现场证人，故其证言不具证据效力。关于作案凶器问题，本案作案凶器虽未找到，但根据被害人的指认、证人证言、法医鉴定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与被告人之间有身体接触、且被害人的伤系现场伤，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上诉人赵姿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师某丙上诉提出原判赔偿少的理由，经查，原审民事赔偿部分并无不当之处，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平
审判员 戚风祥
审判员 张立新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郅 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