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1行终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司法局。
法定代表人吴声华。
委托代理人王振华。
委托代理人方圆，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智。
委托代理人翁里、吕易泽。
上诉人徐金海因司法行政监督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行初字第000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8日，杭州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作出杭司鉴投复[2015]12号《关于徐金海投诉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就徐金海投诉浙大鉴定中心涉嫌违规鉴定，答复如下：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委托浙大鉴定中心对编号为二期三深202号《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的“徐金海”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2014年10月31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浙大鉴定中心）决定受理此案，并发出鉴定费用缴纳通知函。2014年12月30日，浙大鉴定中心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函》，以根据现有条件无法作出明确的鉴定，要求退回案件材料。市司法局认为浙大鉴定中心在受理案件后发现根据现有条件无法做出明确的判断，终止鉴定，退回案件材料，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但浙大鉴定中心直到2014年12月30日才退回案件材料，超出法定的鉴定期限，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给予浙大鉴定中心批评教育的处理决定。同时告知徐金海可直接与浙大鉴定中心联系办理退回鉴定费用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7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徐金海的申请,委托浙大鉴定中心对徐金海与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蒋村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中，编号为二期三深202号《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的“徐金海”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浙大鉴定中心于2014年10月31日函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受理，并发出鉴定费缴纳通知函，告知鉴定费用为4200元。同年11月14日，浙大鉴定中心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其中第九条约定，接受委托后，浙大鉴定中心发现自身难以解决的技术问题的，有权终止合同的履行。此后浙大鉴定中心向徐金海提取了签名样本。2014年12月30日，浙大鉴定中心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函》，认为检材与样本之间在书写速度、书写形态上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差异，根据现有条件无法做出明确的鉴定意见，退回案件材料。2015年5月13日，市司法局收到徐金海投诉函，认为浙大鉴定中心接受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鉴定委托，徐金海按要求支付了鉴定费4200元，但至投诉时浙大鉴定中心未出具鉴定结果，严重违反鉴定程序。市司法局于同年5月19日决定予以受理，并向徐金海送达受理通知书。此后市司法局对浙大鉴定中心进行了调查，对鉴定人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2015年7月8日，市司法局作出杭司鉴投复[2015]12号《关于徐金海投诉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并向徐金海进行送达。徐金海对该答复不服，诉讼至法院。另查明，徐金海作为案涉鉴定的申请人，向浙大鉴定中心交纳鉴定费4200元。浙大鉴定中心退回鉴定材料后，通知徐金海办理退回鉴定费用手续，徐金海未予配合。
原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在执业活动中有违法违规情形的，可以向司法鉴定机构住所地或者司法鉴定人执业机构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投诉。因此本案市司法局主体适格。市司法局收到徐金海的投诉后，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的规定及时受理，并进行了调查，要求浙大鉴定中心提供书面情况说明，调阅相关业务案卷和档案材料，对鉴定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同时在法定期限内就徐金海投诉事项予以答复，对浙大鉴定中心存在的退回鉴定材料超期的情形作出批评教育的决定。因此市司法局已依法履行相关职责，且程序合法。徐金海以浙大鉴定中心未在规定期限内作出鉴定结论为由，要求市司法局责令浙大鉴定中心履行鉴定义务，作出鉴定结论。首先，浙大鉴定中心接受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进行签名鉴定，即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属民事法律关系，受相关民事法律规范调整，因此浙大鉴定中心是基于前述委托合同关系而承担鉴定义务。《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七条规定，委托人的鉴定要求或者完成鉴定所需要的技术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可以终止鉴定；终止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应当书面通知委托人，说明理由并退还鉴定材料；根据终止的原因及责任，酌情退还有关鉴定费用。浙大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发现检材与样本之间在书写速度、书写形态上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差异，根据现有条件无法做出明确的鉴定意见，系受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所限。浙大鉴定中心经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商一致终止鉴定，并退回鉴定材料，符合相关规定。由于浙大鉴定中心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之间的委托鉴定合同关系解除，其因委托合同关系而承担的鉴定义务亦随之解除，无需继续履行。对于鉴定费用的退回事宜，浙大鉴定中心已履行通知义务，徐金海怠于办理退费手续，不影响委托鉴定合同已解除的法律效力。其次，司法鉴定是司法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市司法局作为本地区的司法行政机关，有对司法鉴定机构或司法鉴定人在鉴定活动中的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查处的行政职权，但在鉴定机构经过科学技术手段或运用专门知识，仍不能作出鉴别或判断的情况下，市司法局并无责令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的职权。徐金海要求市司法局责令浙大鉴定中心继续履行鉴定义务，并出具鉴定结论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金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徐金海负担。
上诉人徐金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程序违法，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市司法局作出杭司鉴投复（2015）12号《关于徐金海投诉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对浙大鉴定中心作出《函》认为检材与样本之间在书写速度、书写形态上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差异，根据现有条件无法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而之前杭州明浩鉴定所和天津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已经有鉴定结论，现向浙大鉴定中心提出重新鉴定并已经进行了鉴定程序，徐金海于2014年11月8日缴纳了4200元鉴定费，必须要有鉴定结论，而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却在2015年9月9日才发函给徐金海办理退款手续，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107号《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9条（第一款第4、5项、第二款）和第15条、第26条，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根据《浙江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应当在7日内退还鉴定材料。第三十六条：应当退还鉴定材料和鉴定费用。第三十五条：司法鉴定机构在应当在与委托人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委托事项鉴定。第四十五条第六款：违法司法鉴定程序，造成后果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第四十七条第五款：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定和技术规范，造成后果，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因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当事人合法权益重大损失之规定。又省司法行政部门给予停止从事司法鉴定业务三个月以上一年以下的处罚，情节严重的撤销登记。程序严重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市司法局对浙大鉴定中心轻描淡写的作出批评教育的处理决定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司法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司法鉴定工作若干事项意见》浙司（2014）69号第十条，建立错鉴责任追究机制，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其所在的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二，浙大鉴定中心接受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进行签名鉴定，因此浙大鉴定中心是基于前述委托合同关系而承担的义务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剥夺了上诉人辩论权，办案法官在庭审时收集上诉人的证据原件审判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不当，适用证据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杭下行初字70号行政判决书；2、判令市司法局履行法定职责责令浙大鉴定中心依法履行鉴定义务并出具鉴定结论，同时作出对浙大鉴定中心批评教育的处理决定违法；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市司法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投诉的查处程序合法。2015年5月13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投诉材料；5月19日，被上诉人依法受理，并向上诉人送达《受理通知书》；之后被上诉人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7月8日，被上诉人作出答复对被投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完成委托事项鉴定的违规行为作出批评教育的处理决定，并向上诉人书面告知。因此，被上诉人投诉处理的程序合法，符合《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8条、第13条、第15条、第16条、第17条、第21条、第22条、第23条等规定。二、被上诉人对投诉查处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调查，2014年10月27日，杭州中院委托被投诉人对徐金海的签名进行鉴定。2014年10月31日，被投诉人发函告知杭州中院已决定受理，指派鉴定人翁某徐东华进行鉴定，并告知应于五日内缴纳鉴定费用4200元。2014年12月30日，被投诉人函告杭州中院：因送检材料条件有限，检材与样本字迹在书写速度形态上均存在不同程序差异，根据现有条件无法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退回案件。2015年1月16日，相关鉴定材料退回杭州中院。上述调查形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被上诉人对投诉处理适用法律准确、处理合法适当。被投诉人在收到杭州中院的委托后在法定期限7工作日内受理，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5条的规定。在受理之后，被投诉人对送检材料进行了检验，根据现有条件无法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将案件退回委托人。自2014年10月31日函告受理委托起到2014年12月30日将案件退回，间隔超过30个工作日的法定期限，对此，被投诉人的解释是“本鉴定属于复杂、疑难、特殊的技术问题，可以延长30—60个工作日，但并未提供本机构负责人批准同意延长鉴定期限的有关证据，因此，被上诉人最终认定被投诉人超过30个工作日的法定期限，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6条的规定。鉴于以上认定，被上诉人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浙被投诉人作出批评教育的处理，法律适用准确、处理合法适当。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已依法履行投诉查处职责，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浙大鉴定中心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程序通则》（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七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在进行鉴定过程中，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终止鉴定：（一）发现委托鉴定事项的用途不合法或者违背社会公德的；（二）委托人提供的鉴定材料不真实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三）因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因鉴定材料耗尽、损坏，委托人不能或者拒绝补充提供符合要求的鉴定材料的；（四）委托人的鉴定要求或者完成鉴定所需的技术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五）委托人不履行司法鉴定协议书规定的义务或者被鉴定人不予配合，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的；（六）因不可抗力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的；（七）委托人撤销鉴定委托或者主动要求终止鉴定的；（八）委托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用的；（九）司法鉴定协议书约定的其他终止鉴定的情形。终止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应当书面通知委托人，说明理由，并退还鉴定材料。终止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根据终止的原因及责任，酌情退还有关鉴定费用。”浙大鉴定中心受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司法鉴定委托后，经审阅认为此案情况复杂，送检材料条件有限，检材与样本之间在书写速度书写形态上均存在不同程序差异，故根据现有条件无法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并将案件材料退回委托人。上诉人徐金海认为浙大鉴定中心未出具鉴定结果，属鉴定程序违法，向市司法局投诉，市司法局针对徐金海的投诉进行调查认为浙大鉴定中心根据现有条件无法做出明确的判断，终止鉴定，退回案件材料，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并作出答复。市司法局已针对徐金海的投诉履行法定职责，上诉人提起本案要求市司法局责令浙大鉴定中心履行鉴定义务并出具鉴定结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徐金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方
审 判 员 徐 斐
代理审判员 李希芝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