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8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瑶族，1987年9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纯，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万丰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中心路11号。法定代表人：陈国发。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金平，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麟，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万丰医院有限公司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删除侵权信息、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50000元及支付电子证据固化费用1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肖像权和隐私权成立，但判决支持的精神损害赔偿明显过低，不足以弥补给上诉人造成的精神损失，也与被上诉人作为一家大型医院的盈利极不对等。二、原审法院认定网络上流传的视频非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涉及自身的隐私只有自己或者最亲近的人最清楚，不是他人所能知晓的，不需要以公共能够识别为必要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说理部分不能让人信服。深圳万丰医院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没有实施过侵害上诉人人格权的行为，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的侵权行为是由被上诉人实施的，因此被上诉人不应该对上诉人承担任何侵权责任。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删除侵权信息；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50000元；3、被告支付电子证据固化费用15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4日至2014年10月16日期间，原告前往被告处生育分娩一儿，此前原告一直在被告处进行产检。原告主张，原告的丈夫2016年在网络上发现一视频为其分娩过程，遂至被告处公告栏发现被告擅自将原告在被告处进行四维彩超的情景拍摄并张贴，以宣传被告公司的医疗技术。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了公告栏照片、原告的个人照片、网络截图、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及光盘、网址、发票等，证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对其产检、分娩的过程进行拍摄并张贴、发布在公告栏、网络。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上述图片及视频并非原告本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有无擅自使用原告产检、分娩的图片或视频。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视频录像显示，原告进行四维彩超产检的照片出现在被告医院二楼关于“四维彩超留住生命最初的感动”主题的公告栏上，该视频从被告处正门进入至公告栏，整个录像过程连贯且图像清晰可见，与原告提供的照片（产检时）衣着、外貌一致，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也未能提供该公告栏上产检女子的身份信息，故对该视频的真实性予以采纳。被告否认该图片是原告本人并申请司法鉴定，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其进行四维彩超时的本人照片，足以识别公告栏中进行四维彩超的女子为原告本人，被告的该申请已无必要，不予准许。其次，原告提供的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及光盘、网络截图，常人难以识别视频及截图显示的分娩人员为原告本人，且该分娩视频及截图也没有显示上传人员，并无被告的任何标识，并不足以证明该视频分娩人员为原告本人以及该视频为被告所拍摄及上传，故对该视频及网络截图不予采纳。综上，足以认定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告进行四维彩超时的照片用于商业用途，侵犯了原告的隐私及肖像权。法院工作人员于2017年3月17日前往被告处查看现场时，发现被告已经将该公告栏撤换，其他公告栏亦未发现原告的照片，因此被告已经停止侵害并删除相关侵权信息，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再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被告擅自将原告产检照片用于商业用途，明显侵犯了原告的隐私及肖像权，对原告及其家人的生活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扰，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为5000元。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电子证据固化费用1500元，由于该电子证据（网络分娩视频）不能识别为原告本人，故对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万丰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黄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驳回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元，由原告黄某承担608元，被告深圳万丰医院有限公司承担2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了视频截图及其儿子照片。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视频中的分娩人员为上诉人，但因视频未显示正面，审判人员无法辨认，上诉人也未申请对此进行鉴定，本院无法采信。尽管上诉人确信视频中人员确系自己，但这属于当事人陈述，在无充分理由的情况下，本院不能采信无相关证据佐证的当事人陈述。相应地，上诉人为固化电子证据所支出的费用1500元亦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擅自将上诉人进行四维彩超时的照片用于商业用途，侵犯了被上诉人的隐私及肖像权，被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确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营利性医疗机构，未经接受其服务的上诉人同意，将上诉人进行四维彩超时的照片张贴于其公告栏以宣传其医疗技术、吸引客户，牟取经济利益，具有重大过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肖像权和隐私，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酌定5000元数额过低，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的过高部分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万丰医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黄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8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万丰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