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224民初471号原告：张祖康，男，1946年5月5日出生，壮族，退休干部，住广西东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盛富，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覃建新，男，1953年4月1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被告：覃世廷，男，1955年2月1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被告：覃泽山，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被告：覃飞龙，男，1979年8月2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被告：覃运贵，男，1982年9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义康，东兰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牙国辉，东兰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告：张祖辉，男，1942年9月13日出生，壮族，退休干部，住广西东兰县。被告：张玉海，男，1975年4月5日出生，壮族，工人，住广西东兰县，住东兰县公路局伦界养护站。被告：张玉杰，男，1977年1月6日出生，壮族，工人，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被告：张玉福，男，1979年11月4日出生，壮族，干部，住广西东兰县。被告张祖辉、张玉海、张玉杰、张玉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张玉锋，男，1960年2月7日出生，壮族，干部，住广西东兰县。被告张祖辉、张玉海、张玉杰、张玉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张玉豪，男，1972年1月2日出生，壮族，干部，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原告张祖康与被告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张祖辉、张玉锋、张玉豪、张玉海、张玉杰、张玉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祖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盛富，被告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义康、牙国辉，被告张祖辉、张玉海、张玉杰、张玉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张玉锋、张玉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祖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11被告间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判令11被告共同恢复原告砌在“甲牙逢”涉诉地上的石墙原状或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100元；3、判令被告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不得干涉原告在“甲牙逢”涉诉地种植经营；4、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东兰县血防站退休医生，祖籍在东兰县，一向喜欢研究和种植石斛药材。2016年2月16日，原告向王福一队、二队、王福下队提交《关于在王福队山林区内土地种植石斛药材的申请书》，该三队同意原告租用涉诉地即“甲牙逢”地，面积约0.1亩。随后，原告将该地平整，修建石墙、围土，准备种植石斛药材。但被告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认为该地系其祖宗坟山，干涉破坏原告经营，双方产生矛盾。原告向纳合村委、三石镇人民政府要求调处。2016年3月15日，三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被告张祖辉、张玉锋、张玉豪、张玉海、张玉杰、张玉福为了能解决矛盾，也参与该次调解。当天从上午调解到下午，被告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总是言语攻击、谩骂原告，原告遂气愤离开会场，不同意调解。被告张祖辉、张玉锋、张玉豪、张玉海、张玉杰、张玉福因为工作在外，担心原告年高体弱及人身安全，就背着原告与被告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其内容如下：“申请人：三石镇纳合村王福屯张氏家族被申请人：三石镇纳合村纳老队覃氏家族2016年3月15日，纳合村王福屯张氏家族与纳老队覃氏家族因张祖康户到‘甲牙逢地’砌石墙欲种植石斛发生纠纷，经三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从团结角度考虑，互谅互让，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覃氏家族于本协议签订后负责拆除张祖康户所砌石墙，张祖康户不追究覃氏家族拆除石墙的任何责任。二、双方共同认定的争议地四至范围为：面朝山脚，下以王福屯覃建勤、张乜春（现经营者）旱地（含该责任地）下边坎为界；上以圆弧石坎为界，从上圆弧中央顶点到覃建勤、张乜春该责任地下边坎直线30米，呈圆弧状；左以张氏和覃氏坟山交界处为界（有明显石头界限），右以韦氏坟山为界（韦氏有两座祖坟），底边直线为30米（详见附图）。该争议地恢复原状后，张氏家族和覃氏家族均不得葬坟在里面，不得到该地经营管理（除覃建勤和张乜春户的责任地之外），该地留作纳合村村集体生态公益林。三、该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不得反悔，如任何一方违反协议规定，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纳合村委、三石镇综治办各存一份。张氏家族：张玉福、张玉海、张祖辉、张玉锋、张玉杰、张玉豪覃氏家族：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调解人：韦武甲、韦轩灵、韦伟、唐仲万、黄大安、万木春、覃世统、吴良禄三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二○一六年三月十五日”。协议签订后，被告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即毁坏挡土墙，不让原告到该地经营。原告看到该协议后，极力反对，不断上访，要求撤销该协议。2017年3月17日，东兰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三石镇纳合村王福上一、二、下组请求给予确认“甲牙逢”权属报告的答复》（兰政函[2017]21号），确认涉争“甲牙逢”地权属应属于王福三个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在该答复中，认为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相关当事人擅自处置集体土地，违背王福三组群众的意愿，“不予认可”。原告认为11个被告间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理由如下：①双方都不具备签订合同主体资格，涉争土地属于集体土地，所谓“张氏家族”、“覃氏家族”都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涉争土地不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无权对该土地进行处分。②涉争的土地权属属王福一队、二队和下队等村民小组所有，相关的村民小组组长并没有参与调解，也没有授权有关人员代理签订协议。③被告张祖辉、张玉锋、张玉豪、张玉海、张玉杰、张玉福虽在王福屯出生长大，但已离开该屯在外工作，户籍己迁出，不是村民小组集体成员，不再享有土地承包权，不承担村民小组成员义务，也不享有村民小组成员权利；被告张祖辉、张玉锋、张玉豪、张玉海、张玉杰、张玉福也未得到相关村民小组和原告的委托，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综上，签订的协议侵犯了原告及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的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无效。为了维护农村稳定，原告特起诉，望法院公正裁决。被告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辩称，一、张祖康不是《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故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主张被告不得干涉原告在“甲牙逢”的经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甲牙逢”林地的所有片群众集体所有，原告是一名退休干部，不是片集体村民，无权经营“甲牙逢”林地，原告要求排除妨害的主体亦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二、原告主张五被告恢复原告在“甲牙逢”的砌石墙原状或赔偿经济损失8100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五被告从来没有对原告在“甲牙逢”的砌石墙实施任何破坏或阻碍行为，原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五被告实施破坏的事实，原告何来的恢复或赔偿损失。原告是一名退休干部，在没有办理任何合法手续的前提下非法占用片集体林地修建石墙，五被告作为片的村民对原告的这一违法行为进行举报并无过错，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和社会的支持。二、原告主张恢复其砌在“甲牙逢”的石墙原状或赔偿经济损失8100元的相对人应该是被告张祖辉、张玉锋、张玉豪、张玉海、张玉杰、张玉福，而不是被告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上可以看出，处分原告位于“甲牙逢”的石墙是被告张祖辉、张玉锋、张玉豪、张玉海、张玉杰、张玉福，是他们侵犯了原告的权利，因此，原告应该向该侵权人主张权利。综上，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被告张祖辉、张玉锋、张玉豪、张玉海、张玉杰、张玉福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东兰县人民政府《关于三石镇纳合村王福上一、二、下组请求给予确认“甲牙逢”权属报告的答复》、东兰县人民政府《关于三石镇纳合村王福队张祖康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答复意见书》，有政府部门的盖章确认，本院予以采信；东林证字（2010）第040659115号林权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纳合村第二片弄友、王福、达仁队管辖界限确认书》、《纳合村第二片弄友、王福、达仁山林管辖划分图》、黄翔出具的《证明》、廖克强等人共同出具的《证明》，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在王福队山林区内土地种植石斛药材的申请》，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甲牙逢挡土墙资金支出清单》及收款收据，因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廖克强出具的《证明》、王福三个村民小组长共同出具的《证明》、覃世相出具的《证明》、韦盛祥的《声明》、覃浩灵的《声明》、覃世明的《声明》、覃泽仁的《声明》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现场的照片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2、被告提交的证据：万木春、吴良录、覃世统、黄大安分别出具的《证明》，与实际不符，且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询问，故本院不予采信；《人民调解记录》，内容客观真实，且反映了调解的过程，本院予以采信；三石镇纳合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声明书》，与本案审理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林权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3、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到东兰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取《调解笔录》一份，询问当时参与调解的工作人员韦伟、韦轩灵并制作询问笔录两份，反映了人民调解的过程。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祖康系东兰县血防站退休医生，祖籍在东兰县。原告于2016年2月16日向纳合村王福一队、二队及下队提交《关于在王福队上林区内土地种植石斛药材的申请》后，便开始在片集体所有的“甲牙逢”地砌筑石墙。被告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以该地系其家族土地为由进行阻止，双方为此发生纠纷。2016年3月15日，东兰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进行调解。被告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原告张祖康、被告张祖辉、张玉锋、张玉豪、张玉海、张玉杰、张玉福参与调解。经协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告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被告张祖辉、张玉锋、张玉豪、张玉海、张玉杰、张玉福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签字时，原告张祖康离开，被告张玉福（系原告张祖康儿子）将协议书拿给张祖康看后将协议书拿回，但张祖康未在协议书上签字。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人民调解协议书申请人：三石镇纳合村王福屯张氏家族被申请人：三石镇纳合村纳老队覃氏家族2016年3月15日，纳合村王福屯张氏家族与纳老队覃氏家族因张祖康户到“甲牙逢地”砌石墙欲种植石斛发生纠纷，经三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从团结角度考虑，互谅互让，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覃氏家族于本协议签订后负责拆除张祖康户所砌石墙，张祖康户不追究覃氏家族该石墙的任何责任。二、双方同屯认定的争议地四至范围：面朝山脚，下以王福屯覃建勤、张乜春（现经营者）旱地（含该责任地）下边坎为界；上以圆弧石坎为界，从上圆弧中央顶点到覃建勤、张乜春该责任第下边坎直线30米，呈圆弧状；左以张氏和覃氏坟山交界处为界（有明显石头界限），右以韦氏坟山为界（韦氏有两座祖坟），底边直线为30米（详见附图）。该争议地恢复原状后，张氏家族和覃氏家族均不得葬坟在里面，不得到该地经营管理（除覃建勤和张乜春户的责任地外），该地留作纳合村集体生态公益林。三、该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不得反悔，如任何一方违反协议规定，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纳合村委、三石镇综治办各存一份。张氏家族：张玉福张玉海张祖辉张玉峰张玉杰覃氏家族：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调解人：韦武甲韦轩灵韦伟唐仲万黄大安万木春覃世统吴良录三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二0一六年三月十五日”。次日，被告覃建新、覃世廷、覃飞龙、覃运贵即召集部分族人一起拆除张祖康户所砌石墙。另查明，案涉的“甲牙逢”地属片集体所有。本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具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本案中，被告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与原告张祖康、被告张祖辉、张玉锋、张玉豪、张玉海、张玉杰、张玉福在三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调解过程中，原告在场参与，也明知本次调解是为了解决“甲牙逢”地砌筑石墙种植石斛问题，但在双方达成协议并由张玉福将协议书交给原告阅览后，原告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原告默许该协议内容。根据本地风俗习惯，父母年迈后家庭中青年成员可以代表家庭对外处理相关的事务，《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拆除“张祖康户”所砌石墙，从覃建新、覃世廷、覃泽山、覃飞龙、覃运贵的角度，可以认为张玉福代表了家庭户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张玉福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告认为各被告未征得其同意或授权，擅自签订协议，拆除石墙损害其利益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由于协议内容并未对“甲牙逢”地权属作出处分，协议约定双方今后不得在“甲牙逢”地争议范围内葬坟、经营管理，仅是对协议双方及其家庭成员产生约束力，并未损害该地所有权人的利益，故原告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损害村民集体利益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祖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祖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覃建康人民陪审员  陈耀权人民陪审员  李 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韦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