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民再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政，男，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
委托代理人：曾祥辉，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婷，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健洋，男，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
委托代理人：曾祥辉，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婷，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辽阳亿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
法定代表人：张金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宇，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谷德君，男，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代理人：梁海英，辽宁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政、高健洋因与被申请人辽阳亿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隆公司）、谷德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的（2014）辽阳民一终字第00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辽审四民申字第008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健洋及高健洋、李政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祥辉，被申请人亿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金波及委托代理人郑宇，被申请人谷德君的委托代理人梁海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政、高健洋申请再审称：原判对于二再审申请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原判关于二再审申请人的主体资格认定有误。原判二再审申请人承担其退出合伙关系后的公司债务存在严重错误。二再审申请人就退出合伙关系的时间问题发现新证据，即2013年4月19日谷德君为三方终止合作事宜(即退伙)将再审申请人的投资转为借款出具的《执行方案》以及20l3年5月18日谷德君为还款事宜所出具的《还款计划》，足以证明在本案中涉及的债务发生时，二再审申请人已经退出了合伙关系并进行了清算，对于此后产生的债务，不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撤销本案二审判决，改判驳回亿隆公司向二再审申请人主张还款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一、二审及再审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亿隆公司辩称：原判依据《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规定，判令合伙人对合伙期间债务承担责任法律依据明确。二再审申请人主张退伙事实不成立，也没有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再审申请人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材料不属于新证据，其内容与原审当中的证据相互抵触矛盾，内容并不客观。亿隆公司与谷德君是否进行清算，与本案审查的亿隆公司向其三人追偿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亿隆公司与谷德君就承包合同的清算问题应在另案中解决，在本案中一并审查没有法律依据。
谷德君辩称，谷德君本人对其一审答辩意见予以否认，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承包协议没有到期，是亿隆公司单方解除协议，且亿隆公司没有提供符合解除协议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双方承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以后发生的清偿行为，由于亿隆公司单方终止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不属于追偿权范围。由于双方没有清算，导致债权债务并不明晰，一、二审法院认定代偿的事实不清。故原审判决错误。针对二再审申请人主张2013年2月1日解除合伙关系的事实我方是承认的，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是认可的。
亿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10月26日，李政、谷德君、高健洋共同经营亿隆公司，承包期间，三人以亿隆公司名义发生欠款，亿隆公司代为偿还款项共计473.5万元。要求三人连带偿还亿隆公司代为清偿的款项共计473.5万元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1日，亿隆公司与谷德君、案外人马庆国签订企业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期限三年，同时合同约定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借贷或以其他方式融资，乙方在承包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出现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等权利义务。2011年10月26日案外人马庆国退出承包，李政、高健洋、谷德君签订合作协议书，李政、高健洋出资参与经营，约定了合伙经营的期限与亿隆公司与谷德君签订承包年限等长，股权比例谷德君占30％，李政占57.5％，高健洋占12.5％等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李政、高健洋、谷德君共同经营亿隆公司。李政、高健洋、谷德君经营期间共欠下如下债务：一、2013年3月27日，谷德君用亿隆公司与朝阳塞外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易货贸易协议”、“镍铁买卖合同”、“红土镍矿销售合同”，约定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之前向其交回镍铁500吨，公司(实为李政、高健洋、谷德君)未能按期交回镍铁，欠朝阳塞外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224万元；二、2013年6月8日，亿隆公司(实为李政、高健洋、谷德君)欠营口汇通物流有限公司运费款、购货预付款等共计150万元；三、2013年4月28日，亿隆公司(实为李政、高健洋、谷德君)欠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货款700万元；四、2013年4月15日谷德君以亿隆公司名义向下列人员借款用于经营：欠崔迎斌15万元、2013年4月15日袁艳15万元、2013年4月15日崔丽艳10万元，2013年4月15日刘雪7万元、2013年4月15日翟立坤10万元、2013年4月18日毛传相10万元。由于谷德君违反企业承包协议，亿隆公司于2013年10月依法与谷德君解除承包协议。由于上述欠款系李政、高健洋、谷德君合伙经营期间以亿隆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所欠，上述欠款的债权人分别依法向亿隆公司主张权利，亿隆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及2014年1月26日偿还朝阳塞外矿业(集团)有限公司224万元；于2013年12月30日及2014年1月28日亿隆公司分两次偿还营口汇通物流有限公司12.5万元；于2014年5月6日、2013年12月30日、2014年2月24日、2014年4月18日偿还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170万元；于2014年4月14日偿还崔迎斌15万元；于2014年4月14日偿还袁艳15万元；于2014年2月20日偿还崔丽艳10万元；于2014年3月12日偿还刘雪7万元；于2014年2月20日偿还翟立坤10万元；于2014年2月20日偿还毛传相10万元。上述债务系李政、高健洋、谷德君承包期间以亿隆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所欠，亿隆公司代李政、高健洋、谷德君偿还完毕，综上，亿隆公司代为偿还款项共计473.5万元。
一审法院作出（2014）辽阳白民一初字第00472号判决：一、李政偿还亿隆公司代清偿的债务2722625元、谷德君偿还亿隆公司代清偿的债务1420500元、高健洋偿还亿隆公司代清偿的债务591875元，并按照合伙股权比例支付还款期间的利息。二、李政、谷德君、高健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政、谷德君、高健洋承担。
李政、高健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亿隆公司与谷德君系承包合同关系，李政、高健洋与谷德君系合伙关系，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亿隆公司与李政、高健洋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因此亿隆公司起诉李政、高健洋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证据不足，一审谷德君未到庭，未在答辩期提交答辩状，但其答辩意见却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定程序，谷德君的答辩状内容与其本人在法院的笔录自相矛盾，明显与实际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李政、高健洋有证据证明已退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四、李政、高健洋对谷德君对外所欠债务不知情，该债务未入账，未被用于合伙经营，二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李政、高健洋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亿隆公司、谷德君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依据的证据亦相同。
二审法院补充查明，亿隆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与朝阳塞外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业网点抵账红土镍矿货款协议”，用锦州市沟帮子河畔花园二期A区一号楼北侧5、6、7号商业网点作价205.4万元抵顶欠款，并已交付；亿隆公司于2014年5月6日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用锦州市沟帮子河畔花园二期A区一号楼北侧4争商业网点作价70万元抵顶欠款，并已将该房屋交付给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指定人员。上述两处房产并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
二审法院认为：2011年10月26日，在案外人马庆国退出与谷德君承包亿隆公司后，李政、高健洋与谷德君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伙承包经营亿隆公司，合伙期限与谷德君承包亿隆公司年限等长，并约定“合作期间任何一方不得提前退出经营”，故可以认定李政、高健洋、谷德君在合伙期间内系亿隆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亿隆公司代替合伙偿还的款项属于合伙债务，李政、高健洋作为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政、高健洋关于亿隆公司所偿还的债务系三人散伙后形成，且二人不知情，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伙已经散伙清算，代偿债务与合伙无关，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作出（2014）辽阳民一终字第0099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政、高健洋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12月31日，亿隆公司（甲方）与谷德君、案外人马庆国（乙方）签订企业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时间为三年”，同时合同约定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借贷或以其他方式融资，乙方在承包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出现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等权利义务。案外人马庆国退出承包后，谷德君、李政、高健洋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李政、高健洋出资参与经营，约定了合伙经营的期限与亿隆公司与谷德君签订承包年限等长，股权比例谷德君占30％，李政占57.5％，高健洋占12.5％等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李政、高健洋、谷德君共同经营亿隆公司。后三方产生矛盾，谷德君于2013年1月19日出具悔过书一份。2013年2月1日，李政与亿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4月19日，谷德君出具一份书面材料，内容如下：“根据目前辽阳亿隆实业有限公司目前经营状况及市场形势，经各位股东研究，由谷德君去独立经营企业，同时谷德君负责逐步返还其他股东借款及投资款，具体执行方案如下：一、首先2013年4月，谷德君将500吨实物镍铁折价返还其它股东，视谷德君还款400万元，多余款打回公司账户，作为企业经营资金。二、谷德君于2013年5月20日前，以现金300万还其它各位股东集资款。三、以后自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20日前，每月按计划返还不低于80万元。四、还款计划执行过程中，其它股东有权利对企业是否正常运营进行监督，如谷德君在操作过程中有违反规则行为，其它股东有权制止，谷德君须承担目前公司对外债务，与其它股东无关。”2013年5月18日，谷德君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如下“一、谷德君自2013年6月起至2013年12月底，按期在每月20日前归还李政及高健洋之前共同借给谷德君的560万元，（其中李政460万元，高健洋100万元）。二、谷德君在每月20日前定期还款80万元整，如在每月15日前不能以现款兑现时，须将等值镍铁合金归还李政、高健洋。三、在2013年12月20日全部还清560万借款。”自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8月19日，谷德君分九次偿还二人共计900万元。
谷德君经营期间亿隆公司共发生如下往来：一、2013年3月27日，谷德君用亿隆公司与朝阳塞外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易货贸易协议”、“镍铁买卖合同”、“红土镍矿销售合同”，约定亿隆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之前向其交回镍铁500吨。亿隆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购货298万元，于2013年4月22日购货36万元，于2013年5月7日购货90万元，合计424万元。二、2013年6月8日，亿隆公司欠营口汇通物流有限公司运费款、购货预付款等共计150万元。三、2013年4月28日，亿隆公司欠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货款700万元。四、谷德君以亿隆公司名义向下列人员借款用于经营：2013年4月15日崔迎斌15万元、袁艳15万元、崔丽艳10万元、刘雪7万元、翟立坤10万元，2013年4月18日毛传相10万元。
2013年8月30日，亿隆公司（甲方）与谷德君（乙方）签订《企业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电炉设备、厂房、场地等相关设施承租给乙方，租期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时间为三年。
2013年11月7日，亿隆公司向谷德君、马庆国出具解除《企业承包合同书》通知，内容如下：我单位与你们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NO：10-01《企业承包合同书》，将我单位承包给你们经营，因履行合同过程中你们违反《企业承包合同书》中的规定，现通知你们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NO：10-01、NO：20130830《企业承包合同书》合同。解除前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有你们自己承担。
一审期间，亿隆公司提供收条、收据等证据，证明亿隆公司法人张金波于2014年4月14日偿还崔迎斌15万元、偿还袁艳15万元；于2014年2月20日偿还崔丽艳10万元、偿还翟立坤10万元、偿还毛传相10万元；于2014年3月12日偿还刘雪7万元。
一审期间，亿隆公司提供《用商业网点抵账红土镍矿货款协议》、证实材料、电汇凭证等证据，证明亿隆公司2013年6月20日向朝阳塞外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给付100万元，2013年7月1日给付50万元，2013年7月4日给付50万元，于2013年12月30日给付18.6万元，于2014年1月26日用锦州市沟帮子河畔花园二期A区一号楼北侧5、6、7号商业网点作价205.4万元抵顶所欠朝阳塞外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其中后两笔计224万元为代谷德君三人偿还。
一审期间，亿隆公司提供《以房抵债协议》、电汇凭证、专用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亿隆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2014年2月24日、2014年4月18日代谷德君三人分三笔向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偿还欠款100万元，于2014年5月6日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用锦州市沟帮子河畔花园二期A区一号楼北侧4号商业网点作价70万元抵顶欠款，并已将该房屋交付给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指定人员。上述两处房产并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共计代偿170万元。
一审期间，亿隆公司提供电汇凭证、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等证据，证明亿隆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2014年1月28日分两次向营口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代谷德君偿还12.5万元。
现谷德君对所欠崔迎宾等个人借款67万元以及亿隆公司偿还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亿隆公司与朝阳塞外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营口汇通物流有限公司、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无异议，对亿隆公司是否向前述三公司发生偿债行为存在异议，认为如不解除合同，谷德君就不会发生这些债务。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企业承包合同书、合作协议书、悔过书、还款计划、易货贸易协议、镍铁买卖合同、红土镍矿销售合同、解除《企业承包合同书》通知、收条、收据、《用商业网点抵账红土镍矿货款协议》、证实材料、电汇凭证、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资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政、高健洋与谷德君是否散伙及何时散伙，此争议焦点问题决定了案涉债务的最终偿还主体。案涉债务发生在三人合伙期间部分，应视为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共同债务，亿隆公司在实际代偿后应向三人追偿；发生在散伙之后部分的债务，应视为谷德君个人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亿隆公司在实际代偿后应当向谷德君个人追偿。本案中，李政、高健洋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供谷德君于2013年1月19日夜出具的悔过书、李政与亿隆公司于2013年2月1日的《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谷德君、高健洋、李政于2013年2月7日签字的结账单、谷德君于2013年4月19日出具的返还借款及投资款执行方案、谷德君于2013年5月18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谷德君自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8月19日期间还款的银行记录、对账单明细、辽阳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张维志的书面证实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李政、高健洋与谷德君至迟于2013年4月19日已经达成明确的解散合伙的协议，且已实际履行。李政、高健洋与谷德君三方虽均认可口头达成解除合伙协议在2013年2月1日，但达成明确散伙协议的时间应认定为2013年4月19日。根据本院查明案涉债务的发生时间来看，2013年3月27日亿隆公司从朝阳塞外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购货298万元及2013年4月18日前向崔迎宾等个人借款67万元，应属于李政、高健洋与谷德君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共同债务，但谷德君经营期间已向朝阳塞外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还款200万元，因未明确指向偿还的是哪笔货款，只能从时间先后进行确定，故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共同债务应为165万元（298+67-200），此部分已由亿隆公司（张金波收回经营权后）代偿，亿隆公司可按三人合伙出资比例向三人追偿，三人对此部分共同债务互负连带责任。其余债务发生时间均在2013年4月19日以后，应视为谷德君个人经营期间的债务。具体包括2013年4月22日从朝阳塞外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购货36万元，2013年5月7日购货90万元，计126万元，此款亿隆公司已代为偿还；2013年6月8日，欠营口汇通物流有限公司运费款、购货预付款等共计150万元，亿隆公司代偿12.5万元；2013年4月28日，欠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货款700万元，亿隆公司代偿170万元。亿隆公司合计代为谷德君偿还308.5万元，此款应向谷德君个人追偿。虽然谷德君提出其与亿隆公司未进行清算，并对亿隆公司是否实际进行了代偿行为存在异议，但其并未举证反驳对方的主张，同时，因其原审并未提出反诉，亦未提出明确的抵销债务的数额，故其与亿隆公司的清算问题可另行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李政、高健洋的再审申请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辽阳民一终字第00993号民事判决及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4）辽阳白民一初字第00472号民事判决；
二、李政偿还辽阳亿隆实业有限公司代清偿的债务948750元、谷德君偿还辽阳亿隆实业有限公司代清偿的债务495000元、高健洋偿还辽阳亿隆实业有限公司代清偿的债务206250元，并自2014年5月15日起支付前述欠款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三、李政、谷德君、高健洋对上述款项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谷德君单独偿还辽阳亿隆实业有限公司代清偿的债务3085000元；
五、驳回辽阳亿隆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前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32600元，由李政负担6532元，谷德君负担24648元，高健洋负担1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少忠
代理审判员 王颖姝
代理审判员 陈 晨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