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090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斌华，无职业。2000年因犯强奸罪被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5年9月因犯盗窃罪被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元，2013年12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谢红丽，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5）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斌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李宪、胡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斌华及其辩护人谢红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10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胡斌华在本市汉阳区郭茨口某宿舍四楼其租住地，因琐事与周某乙发生口角，继而引发打斗，被告人胡斌华持铁锤朝周某乙头部猛击数下，后逃离现场。周某乙在医院抢救期间，于2014年11月20日因严重颅脑损伤后并发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抓获及破案经过；2、死亡证明，户籍材料等书证；3、作案凶器等物证及其照片；4、尸体检验意见书等鉴定意见；5、现场勘查笔录；6、讯问录像等视听资料；7、周某甲等证人的证言；8、被告人胡斌华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斌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斌华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情节。
被告人胡斌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拿衣架打被告人引发口角，继而打斗，有一定过错；2、本案由琐事引起，社会危害较小；3、被告人亲属有积极救治被害人的行为，并支付了一定的医疗费用；4、被告人有××史，其行为控制能力差；5、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0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胡斌华在本市汉阳区郭茨口某宿舍四楼其租住地，因琐事与同租住在此的周某乙发生口角，继而引发打斗，被告人胡斌华持铁锤朝周某乙头部猛击数下，周某乙被打后，即给其哥哥周某甲打电话求救，胡斌华见状逃离现场。周某乙被送往医院救治。
2014年8月11日，被告人胡斌华在前往广东省东莞市的火车上被公安人员抓获。
周某乙在医院抢救期间，于2014年11月20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周某乙系严重颅脑损伤后并发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死亡与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破案及抓获被告人胡斌华的经过。
2、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武汉市汉阳区二桥街辖区某宿舍25号，是一栋砖混结构的居民自建住房。中心现场在该楼4层的405号房间内。该房为一套一室一厅居室住房。
中心现场大门朝北，为内开的简易木门。大门外为一条东西走向的宽215cm的走廊。大门及大门门锁完好，未见明显异常。进入大门为客厅，客厅南侧并排为厨房及卫生间，东侧为卧室。
大门内侧距客厅北墙85cm、东墙2cm处地面上，在62cm×22cm的范围内有血泊。客厅西北角靠客厅西墙、北墙，东西向放置有单人床一张。单人床南侧距客厅西墙41cm处有方桌一张，桌面上在61cm×53cm的范围内有血痕。方桌东、西、南三侧各有木质靠背椅一把。其中南侧靠背椅倒靠在木桌南沿，东侧木椅椅背背面在9.5cm×5.6cm的范围内有两条流柱状血痕。方桌东侧、南侧地面散落有四个衣架、卫生纸、打火机及香烟盒。客厅西南角有圆桌一张，桌面上放有液晶显示器，桌下有纸箱、安全帽等杂物及羊角锤一把。羊角锤东北侧120cm处地面上在94cm×81cm的范围内有成趟的滴落状血痕。卫生间大门及厨房大门之间墙面上离地面161cm处有血痕。卧室内，距卧室大门46cm处地面上在25cm×29cm的范围内有血鞋印。405房间大门外侧走廊上距走廊南墙131cm处地面上在20cm×28cm的范围内有血泊。该血泊西侧ll8cm距走廊南墙60cm处有血鞋印。血鞋印西侧18cm处在60cm×61cm范围内的地面上有滴落血泊。
3、物证铁锤一把，经被告人胡斌华辨认，确认系其作案使用的凶器。并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在案佐证。
4、鉴定意见
（1）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刑物鉴（法）字（2015）37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明：①根据病历记载、手术所见和辅助检查，周某乙于2014年8月10受伤情况属实，当时主要损伤为头皮多处裂伤，头皮血肿、口腔、右侧鼻腔、右侧外耳道溢血，右侧颞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部硬脑膜破裂，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叶脑挫伤、血肿，周某乙系严重颅脑损伤后并发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②周某乙头皮多处裂伤，右侧颞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右侧颞部硬脑膜破裂等器质性损伤，符合被金属类钝器（如金属锤类）作用所致；周某乙受伤后持续昏迷，虽经医院救治3月余，但病情无明显好转；周某乙所受颅脑损伤程度严重、类型全面、范围广，分析认为周某乙死亡与2014年8月10曰头部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
文证审查意见：周某乙系严重颅脑损伤后并发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死亡与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
（2）武汉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精鉴字（2014）第1039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表明：被鉴定人胡斌华的表现符合CCMD-3中“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目前处于疾病缓解期。作案有现实动机，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稍有削弱，作案后有自我保护能力，故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证人周某甲（被害人周某乙的哥哥）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10日晚7点钟左右，我、周某乙、周某丙、尹某甲以及一个姓周的工友五个人在汉阳区二桥街玫瑰园西村四妹餐馆吃饭。吃饭后我们走到庙东湾上坡的路口，我碰见了一个熟人，周某乙一个人就先回去了。后来我回某宿舍。我到宿舍楼下后就发现周某乙和胡斌华两个人一起在楼下等我。我就将楼下大门用钥匙打开，周某乙和胡斌华一前一后就上去了。我没有上楼，跟熟人一起聊天。当晚11点整，我在楼下接到周某乙给我打的电话说，他被胡斌华用锤子把脑袋砸开了，要我赶快回来，要出人命了。我接电话后就赶紧上楼，我看到周某乙躺在外面走道的地上，房间内外都是血，胡斌华不在了。接着我就打“110”、“120”报警求救。周某乙以前跟我说过，在很早时候胡斌华找他借了钱没有还，现在胡斌华又和我们住在一起，平常都是我和周某乙买菜，胡斌华什么都不管。周某乙就对胡斌华说胡的为人太差了，并要胡斌华还钱。上前天两个人为这件事争过，前天胡斌华给了周某乙100元钱，然后说没有了。胡斌华昨晚上身穿着穿成粉红色短袖T恤，下身穿长裤，脚穿拖鞋。
6、被告人胡斌华的供述：2004年的时候，我向“老四”（周某乙，下同）借了100元钱，在2005年我因为盗窃被新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0年，2013年12月10日才释放回家，所以一直未还给他。从2014年7月份我开始跟我姐夫哥（周某甲）和“老四”一起在郭茨口某宿舍25号姐夫哥租住的房间合住，是一间一室一厅的房间，我是和“老四”睡同一张床。2014年8月9日，“老四”向我提起以前我向他借100元的事情，我当天就给了他100元钱，但“老四”就说从2004年开始到现在才还，太少了。我就说没有了，就只有这100块钱，我只还100元，他把钱接过去了。2014年8月10日22时许，我在家里（指某宿舍的住处，下同）喝完药就睡觉了。在大概23时许，“老四”回来了，用衣架把我弄醒，说要我再还100元钱给他，不然今晚不让我睡觉，因为我当时吃了药，一时起不来，就从裤子荷包拿出100元钱给他，接着我就继续睡觉，没有理他，他看到我没有理他，他就更气愤，就继续用衣架敲打我的头部，我忍不住了，就挣扎起来，从我放在床边的工具包内将我做木工活用的铁锤拿出来，我说：“你再打老子，老子用锤子打死你”，“老四”不听，手拿衣架过来继续打我，我当时非常气愤，就用铁锤朝他头部打了三锤子，具体是头部的什么部位我不记得了，当场他的头部（大概是后脑勺）就流血，我看到他流血了就没有打了，接着他就倒在地上（房间的门口），然后“老四”给他哥打电话，我怕不过就将右手拿的铁锤丢在工具包旁边的地上，清理了行李包就逃跑了，跑出来后我就打了个的士直接到了汉口火车站，买了一张9：54分开往东莞的火车，去找我的哥哥。我跑的时候看到“老四”还坐在地上打电话。
7、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05）新刑初字第183号刑事判决书、湖北省监狱管理局罪犯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胡斌华的前科情况。
8、公安机关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胡斌华及被害人周某乙的身份状况。
9、死亡医学证明书、殡葬证证明：被害人周某乙的身份状况以及其死亡及殡葬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斌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胡斌华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拿衣架打被告人引发口角，继而打斗，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斌华所称被害人拿衣架打其引起打斗，仅有被告人胡斌华的供述，无证据印证，故从证据角度，不能认定被害人具有过错，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由琐事引起，被告人亲属有积极救治被害人的行为，并支付了一定的医疗费用；被告人有××史，其行为控制能力差，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民事纠纷引发，被告人亲属积极救治被害人，并支付了一定的费用，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根据鉴定意见，被告人确有××史，控制能力稍有削弱，故其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胡斌华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斌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林
审 判 员 张 青
代理审判员 吴 晶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姜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