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德利，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某，系丛德利父亲，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煤矿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东育路*号。负责人：高玉平，该公司破产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洪伟，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鹏，男，辽源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律事务部职员。上诉人丛德利因与被上诉人辽源煤矿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丛德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某、被上诉人煤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洪伟、金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德利上诉请求：在坚持一审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增加要求给付多次开庭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材料复印费1000元。1.煤机公司的破产不符合《全国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答复》规定；2.企业破产必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破产才有效，煤机公司的破产存在问题；3.破产宣告之日不是劳动关系终结之日；4.煤机公司所依据的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文件，与法律规定不符。故请求纠正破产时自定的只能以大、中专毕业生按固定工支付3年的安置费的非法做法，依法改判按本人要求，按参加工作年限发给经济补偿金、因公负伤没有按规定支付的相关待遇及失业金等；5.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可以确定丛德利合同工身份及解除合同应支付的经济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还应当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另伤残补助金还应支付14851元。煤机公司辩称：1.煤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丛德利固定工身份是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认定的，其补偿标准也是行政部门发文规定的，与煤机公司无关；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四）用人单位依法宣告破产的……”煤机公司在2012年11月19日经法院宣告破产，意味着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在法律上已经终止。虽然丛德利在2014年12月才领取补偿并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这是因为在破产过程中清算资产需要时间。丛德利以此为由主张其安置费等计算标准和适用的法律法规应在2014年12月以后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煤机公司已付的补偿已经超过其应得补偿数额；3.丛德利对《职工领取一次性安置费审批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领取安置费及拖欠款项表》等均无异议并签字确认，事后也领取了相关款项。丛德利在签字确认并领取安置款后又继续诉讼，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4.煤机公司的破产已经裁定终结，意味着破产终结后未清偿的债务不再予以清偿；5.煤机公司的破产是否合法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丛德利所主张的理由与本案无关联性。丛德利的诉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丛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煤机公司2012年11月19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及2014年12月20日的安置补偿协议；2.依法按照丛德利合同制工人工龄20年，支付20个月（1993年12月16日至2012年11月19日）经济补偿102,960.00元（按5,148.00元/月），减去已经支付的75,869.00元安置费，应补发27,091.00元经济补偿；3.支付伤残补助金19,611.00元（10个月，每月1,961.10元），减去已经给付的4,760.00元，应给付14,851.00元伤残补助金；4.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56,628.00元（11个月，每月5,148.00元），减去已经给付的5,236.00元，应给付51,392.00元医疗补助金；5.支付一次性再就业补助金46,332.00元（9个月，每月5,148.00元），减去已经给付的4,284.00元，应给付42,048.00元就业补助金；6.失业金9,199.20元(按当时规定每月365元另加医疗补助费18.30元，按24个月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丛德利于1993年8月1日到原辽源煤矿机械厂工作，工种为镗工。1999年7月2日因工负伤，2005年12月14日经辽源市劳动鉴定委员会评定为八级伤残。2006年9月6日，原辽源市煤矿机械厂给付丛德利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760.00元（10个月，月工资标准为476元）。2．2007年1月1日，由原辽源煤矿机械厂改制成立的煤机公司与丛德利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工作岗位为镗工，工作起始时间为1993年12月16日。3.2012年11月9日，煤机公司因经营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辽民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宣告煤机公司破产清算。2012年11月19日，煤机公司向丛德利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2年11月22日，煤机公司召开首届七次职工代表大会，实际出席职工代表107人，大会审议并一致通过了《辽源煤矿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实施破产职工安置方案》（以下简称《破产安置方案》）。《破产安置方案》对1986年7月1日以后参加工作的合同制职工，在本单位工作时间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对1986年10月1日以后参加工作的大中专毕业生和退伍复员军人，视同全民所有制固定职工。领取一次性安置费，不再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安置费计算公式为y=a+bx【a为安置费基础数，按人头发给；b为按工龄领取的安置费数额；x为职工本人工龄，b=(辽源地区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倍-a基础数)÷核定的职工平均工龄】。丛德利属于后一种情况。2014年12月24日，煤机公司向丛德利发放安置费75,869.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236.00元、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4,284.00元。2015年2月15日煤机公司向丛德利补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266.00元、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1,854.00元。4．丛德利认为发放的安置费、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于2015年1月28日向辽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辽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当日以丛德利仲裁申请事项不属于仲裁院管辖范围为由作出辽劳人仲不字（2015）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丛德利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丛德利不服，以煤机公司破产清算组为被告提起诉讼，经法院释明拒不变更诉讼主体，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以被诉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2015）辽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裁定，驳回丛德利起诉。丛德利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吉民终8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丛德利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11月3日，丛德利以煤机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5．丛德利2012年1月-12月的个人缴费工资基数为3,325.60元。2014年1月-12月的个人缴费工资基数为5,14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煤机公司作为国有公司其破产改制带有政府主管部门对国有企业行政性调整的内容，有一些行政规范性文件作为指导，但其根本还要在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范下按法定程序进行。煤机公司的破产已被依法受理进入破产程序，正是司法监督破产的体现。丛德利所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和工伤待遇属于破产程序中职工债权的范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劳动争议范围。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丛德利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煤机公司所称不属法院民事案件收案范围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丛德利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06年9月26日，煤机公司已向丛德利发放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760.00元（10个月，月工资标准为476元）。丛德利认为应当按2005年劳鉴时本人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1,961.10元/月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请求补发14,851.00元伤残补助金。丛德利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自2006年9月26日领取伤残补助金时起，在一年仲裁申请时效期间内申请仲裁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丛德利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超出申请劳动仲裁时效期间，且无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事由，故丛德利请求补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851.00元的诉讼请求因超出仲裁申请时效期间，不予支持。2014年12月24日，煤机公司向丛德利发放安置费75,869.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236.00元、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4,284.00元。2015年2月15日煤机公司向丛德利补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266.00元、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1,854.00元。丛德利认为安置费（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过低，请求判令补发。2015年2月15日（系煤机公司向丛德利补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的时间），丛德利接到上述款项之时即为其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时，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应从该日起算，2015年1月28日，丛德利已申请仲裁，并没有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期间。煤机公司对丛德利请求补发安置费（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的时效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丛德利诉讼请求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再就业补助金的计算标准是否合理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煤机公司向丛德利发放和补发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再就业补助金是按照丛德利工伤时的工资标准计算给付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丛德利主张按其2014年1月-12月个人缴费工资基数5,148.00元计算与上述规定不符，其两项补助金的补发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四）关于丛德利请求给付失业金的问题。丛德利属煤机公司破产安置职工的范围，其与煤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已经在改制后的企业中就业，因此，其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煤机公司给付丛德利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按受伤时工资标准计算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给付数额正确；（五）关于丛德利请求支付经济补偿（安置费）标准是否合理的问题。煤机公司与丛德利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丛德利于1993年8月1日到原辽源煤矿机械厂工作，核定工龄为20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按照丛德利在2012年1月-12月个人缴费工资基数3,325.60元/月计算经济补偿。丛德利应得经济补偿的数额为66,512.00元（20年×3,325.60元/月），少于煤机公司实际给付的安置费75,869.00元。丛德利主张按照2014年1月-12月个人缴费工资基数5,148.00元/月计算经济补偿金，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丛德利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丛德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丛德利提交了一份其父亲丛某的人事档案，证明其父亲在煤机公司是合同工，丛德利也应是合同工身份；另提交了一份丛某的工伤认定表，证明应给付工伤补偿的工资标准。煤机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丛德利提交的两份证据系其父亲丛某的相关材料，虽然丛某也曾是煤机公司职工，但丛某的个人相关身份及工伤待遇不能作为丛德利主张权利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双方对于2014年12月签订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及发放安置补偿金的事实无异议。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在煤机公司宣告破产后，丛德利因对煤机公司发放的安置费、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等有异议而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可知，职工对破产企业提起诉讼应当是以职工对破产企业公示的债务清单不予认可为基础。丛德利在签收《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已经领取了相应职工安置费用，原则上应视为其对清单记载内容无异议。本案中丛德利又主张撤销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安置补偿协议，要求补发经济补偿及补助金等，需有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1.煤机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被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清算，本案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已明确系因企业破产而解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并确定了经济补偿数额。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双方系因企业破产而解除劳动关系，对破产企业职工应得经济补偿等费用应以《破产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计算。丛德利主张撤销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安置补偿协议及要求补发经济补偿的理由实际是在否定《破产安置方案》中职工身份确定及安置补偿费的计算标准。在破产程序中，职工身份是根据相关主管部门的文件确定；破产职工安置方案是在破产企业上级主管部门的指导下，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企业客观情况，通过破产企业职工代表大会集体讨论通过的，是企业安置职工的合法依据，对破产企业职工具有约束力。作为破产企业职工，如果对《破产安置方案》的合理性提出异议，应当在破产程序中进行解决。本案无法对《破产安置方案》进行评价或予以否定，也不能对丛德利的职工身份重新确认。对丛德利主张撤销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安置补偿协议及煤机公司向其支付超过《破产安置方案》确定标准的经济补偿请求，不能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对丛德利在破产程序中所得的经济补偿予以审核，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2.关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的问题。本案双方虽于2014年补签的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但对丛德利应得的补助金标准应以解除劳动合同时的相关规定为据。丛德利在破产程序中已取得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就业补金数额，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丛德利在本案中主张的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问题。2006年9月，原辽源煤矿机械厂已经一次性向丛德利支付了4760.00元伤残补助金，丛德利对已给付数额有异议，应及时申请劳动仲裁。一审判决认为丛德利的该项请求超过仲裁时效而未予支持，并无不当。4.失业金属于社会保险范围，丛德利要求煤机公司予以支付缺乏法律依据。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关于“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丛德利在本次二审中提出的交通费、误工费、材料费等主张属于增加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丛德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丛德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丽艳代理审判员  李 丽代理审判员  魏明远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贾云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