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3民终10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胜华，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安，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岳文，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星，男，199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化县。
上诉人袁胜华、曹安因与被上诉人曹岳文、李新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6）湘1322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胜华上诉称：（2016）湘1322民初995号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袁胜华摔伤是由李新星故意推曹安，致使曹安推袁胜华造成的，袁胜华不存在任何过失，更不应承担20%的责任。请求中院改判袁胜华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2、证据充分证明被上人李新星在本案中故意推的曹安，致使曹安推袁胜华导致其受伤，一审判决李新星不承担责任错误，应依法判决其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曹岳文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曹安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袁胜华认为不公，其全部损失应全部由曹安、曹岳文、李新星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袁胜华不承担责任，依法判决上诉人袁胜华的损失全部由曹安、曹岳文、李新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曹安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是一位穿白色T恤的人推撞上诉人曹安致袁胜华重心不稳而受伤，而未认定穿白色T恤的人就是被上诉人李新星，从视频资料和曹安提供的证据材料看，推撞曹安的就是被上诉人李新星。二、二审判决责任划分有失公平。一审判决划定曹安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曹岳文承担20%的责任，袁胜华承担20%的责任，穿白色T恤的人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李新星不承担责任。这种责任划分一是因为事实没有查清，二是确实不公平。曹安在本案中是被李新星推撞而撞致袁胜华身上，致使袁胜华倒地受伤，曹安本身就是受害者，一审法院将推撞曹安的人与曹安同等责任划分显然不合理。首先，推撞的人即被上诉人李新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其次，袁胜华自己具有重大过错，其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当提高，不可能低于曹安的责任。综上，推撞曹安穿白色T恤的人就是李新星，其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曹安与袁胜华在本案中只负同等责任。请求撤销新化县人民法院(2016)湘1322民初995号民事判决。2、依法减轻曹安民事赔偿责任，追究被上诉人李新星的民事赔偿责任，加重被上诉人曹岳文的民事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诉讼费用由各当事人按责任承担。
被上诉人曹岳文答辩称：曹岳文在溜冰场的入场须知有明确规定；2、他人侵权与溜冰场的设施无关；3袁胜华本人是成年人进入溜冰场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李新星答辩称：李新星没有推曹安，是曹安从背后猛推袁胜华一把才导致其受伤的。此次上诉状的理由与一审的起诉状不一样。曹安说从录像中看到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人推，由于录像模糊，证据不能证明是李新星推的，当时如果确定是李新星推的就应当及时找李新星负责。
袁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继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法医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149534.0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2013年11月21日晚7时左右，原告袁胜华前往桥头超市交话费时与曹陆军相遇，遂与曹陆军一同来到曹岳文开办的旱冰场溜冰，因袁胜华从未溜过冰，滑动时平衡性不佳，曹安见状，遂前去牵扶着袁胜华的手溜冰，随后滑来的一个穿白色T恤的人推撞了曹安，致使袁胜华重心不稳而摔伤。袁胜华在溜冰时，没有穿戴头盔和护具。2、原告受伤后，被曹安与曹陆军送到新化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该院诊断，其伤情为左腓骨远端骨折，左后骨骨折，住院7天，共用去医药费17260.1元，除曹安垫付了4000元、曹岳文垫付了2000元外，其他费用均由袁胜华支付。3、2014年11月27日，袁胜华的伤情经娄底市蚩尤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作出如下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袁胜华之损伤程度已构成九级伤残；（2）、伤休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之日止（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1月27日）。（3）、已用医疗费用凭医疗发票审核认定。（4）、自鉴定签发之日起后继续治疗费预估8000元（包括取内固定费用），（5）、每天壹人陪护伍个月（包括取内固定物之陪护）。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800元。被告曹岳文对该鉴定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娄底市湘中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7月11日，该鉴定中心评定：（1）、被鉴定人袁胜华之损伤程属九级伤残；（2）、伤休时间从伤后起共计八个月。（3）、鉴定日之前医疗费用凭医院发票审核由审理部门审核支付。（4）、陪护壹人三个月（包括取内固定物期间陪护）。4、曹岳文所开办的桥头超市溜冰场，未办理任何行政审批手续。5、原告袁胜华的父亲袁喜文，生于1936年9月9日，母亲邓祥云，生于1947年4月12日，共生育了四个儿女；袁胜华与其妻邓祥云婚生小孩袁凯，生于2006年5月10日，婚生小孩袁泽民生于2012年12月27日，均系农村户口。6、原告在2013年11月30日已报销医保6555元，原告于2015年3月16日在新化县××镇卫生院手术取内固定物，花费医药费3737元，住院7天。7、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就本案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新法民一初字第85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袁胜华、被告李新星不服本院一审判决，上诉于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21日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被告李新星在溜冰时是否推了曹安的问题。原告袁胜华、被告曹安、曹岳文认为，袁胜华、曹安在溜冰时，曹安被第三人推了一下，才导致袁胜华受伤的，并提交了溜冰现场录像；被告李新星认为，在溜冰时没有推曹安，推曹安的人不是他，与他无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袁胜华、被告曹安、曹岳文虽然提供了溜冰现场录像，从录像中可以看出有一个穿白色T恤的人推了曹安，但该录像不清晰，看不清推曹安的人的头像，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推曹安的人就是被告李新星，故对原告袁胜华、被告曹安、曹岳文认为推曹安的人是李新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溜冰场是否张贴了入场须知的问题。原告袁胜华认为，在溜冰场没有张帖入场须知，应该是后来补的；被告李新星认为，被告曹岳文提交的入场须知是在本案发生以后才张贴的；被告曹安认为，他对被告曹岳文提交的入场须知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曹岳文认为，入场须知是事发当时就有了的，可以从现场视频录像中就可以看到；本院认为，从被告曹岳文提交的入场须知的相片中，不能看出入场须知是摆放还是挂在溜冰场的位置，从监控视频中也看不到入场须知，故对被告曹岳文主张在其溜冰场张帖了入场须知的主张不予支持，3、原告袁胜华的经济损失的确定。袁胜华的经济损失经本院核实后，根据原告方提交的各项有效证据，结合法庭辩论终结前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原告袁胜华的经济损失经本院核实后确定为：（1）、医疗费，依据医疗费发票，确认1726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60元／天×7天）；（3）、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认定10623.5元（42494元/年÷12个月×3个月）；（4）、后续治疗费，根据该鉴定结论，原告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但其实际花费后续治疗费3737元，在新化县××镇卫生院住院7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0元（60元／天×7天），误工费598元（25212元/年÷365天×7天），护理费834元（42494元/年÷365天×7天），故后续治疗费共计5589元；（5）、误工费，因原告系农村居民，原告主张2079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根据原告治疗需要，酌情认定300元；（7）、精神抚慰金，原告鉴定为九级伤残，对其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故其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4000元；（8）、残疾赔偿金43972元（10993×20×20%）；（9）、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袁胜华的父亲袁喜文，生于1936年9月9日，母亲邓祥云，生于1947年4月12日，共生育了四个儿女；儿子袁凯，生于2006年5月10日，儿子袁泽民生于2012年12月27日。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1011.2元（袁喜文9691元/年×5年×20%÷4＋邓祥云96**元/年×11年×20%÷4＋袁凯9691元/年×8年×20%÷2＋袁泽民9691元/年×16年×20%÷2）；（10）、鉴定费，800元。综上，原告袁胜华的所有经济损失为134767.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依法应当赔偿，本案原告袁胜华在溜冰场内滑冰，被一位穿白色T恤的人推撞曹安致袁胜华重心不稳而受伤；穿白色T恤的人、曹安、曹岳文应对袁胜华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主赔偿责任；被告曹岳文在未办理任何行政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开办溜冰场，非法营业，并且在营业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袁胜华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曹安在自己都不会溜冰的情况下，主动扶帮袁胜华滑冰，过于自信，对原告的人身安全存在疏忽大意，故对原告袁胜华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因原告袁胜华、被告曹安、曹岳文不能提交足以证明视频中推曹安的人（穿白色T恤衫）就是被告李新星，故被告李新星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袁胜华在溜冰时没有穿戴头盔和护具，存在一定过错，且首次参加有一定风险的运动项目，应充分估量此运动的危险性，但因自己的过于自信而引起本案责任事故的发生，故对其自身经济损失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和所实施的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所具有的原因力大小进行综合分析比较，本院酌定：被告曹安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曹岳文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袁胜华对自身的经济损失承担20%的责任，另一穿白色T恤的加害人的赔偿部分，原告可以待明确了穿白色T恤的加害人的真实身份后，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做处理。袁胜华在起诉前一直在向被告曹安、曹岳文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追诉时效的问题，故被告曹岳文以原告已超过起诉时效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袁胜华已报销医保6555元，由于医疗保险制度属于社会保险支付的范畴，是对受害人的一种基本社会保障，没有分散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功能，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的给付而减轻或免除，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核减，袁胜华已报销的医保费，医疗保险经办机构依法可以请求原告予以返还。被告曹安为原告袁胜华垫付了医药费4000元，被告曹岳文为原告袁胜华垫付了医药费2000元，应予核减。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六）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袁胜华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34767.8元；由被告曹岳文赔偿原告袁胜华经济损失26953.56元（已付2000元）；曹安赔偿原告袁胜华经济损失40430.34元（已付4000元）。二、驳回原告袁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袁胜华负担520元，被告曹安负担320元，曹岳文负担210元。
二审中上诉人曹安提交三份证词，分别是袁胜华、曾小花、康三锋的证人证言，证明事故发生地点在曹岳文开办的溜冰场，当天发生事故的视频里穿白色衣服的人就是被上诉人李新星，是被上诉人李新星推了上诉人曹安一把，导致曹安撞到袁胜华身上。
被上诉人曹岳文、上诉人袁胜华对上诉人曹安提交的三份证词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李新星对上诉人曹安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证人没出庭，需要提供证人当时在溜冰场溜冰的证据。2、该证词在一审中未提供。3、视频的合法性持异议，曹安提到过自己是新手，怎么可能去搀扶袁胜华。
本院对上诉人曹安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袁胜华系本案上诉人，跟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力弱，其他两位证人未到庭，无法查证其真实性，且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
一、穿白色T恤的人是否就是被上诉人李新星，其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袁胜华认为是被上人李新星在溜冰时故意推曹安，致使曹安推袁胜华受伤，证据证明是李新星推的曹安，一审判决李新星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应依法判决其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曹安认为，从视频资料和曹安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推撞曹安的就是被上诉人李新星，其应该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审理中，经查看视频资料及审阅案卷，袁胜华、曹安、曹岳文提交的视频资料模糊不清，无法通过人脸识别穿白色T恤的人就是本案的被上诉人李新星，在通过袁胜华等提交的现有视频等证据材料均无法唯一确认穿白色T恤的人就是李新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新星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妥，待明确穿白色T恤的加害人真实身份后，可以依法另行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二、对于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穿白色T恤的人推撞曹安致袁胜华重心不稳而受伤，存在过错；曹安在自己都不会溜冰的情况下，主动帮扶袁胜华滑冰，过于自信，对袁胜华的人身安全存在疏忽大意；而曹岳文未办理任何行政审批手续，非法营业，且在营业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袁胜华首次参加有一定风险的运动项目，未充分估量此运动的危险性、且溜冰时没有穿戴头盔和护具，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和所实施的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所具有的原因力大小进行综合分析并酌定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袁胜华承担100元、上诉人曹安承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云霞
审 判 员 陈和发
代理审判员 戴竹叶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 龙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