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章某某。
委托代理人：郭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方某某、王某某。
上诉人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09）杭余商初字第4519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
成合议庭，于2010年2月2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4月1日，陈某某与章某某签
订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陈某某将其拥有的余杭仓前至
杭州古荡的浙a×××××营运中巴车经营权的50%承包给章某
某，章某某每月上交陈金甲包款1500元，承包期限一年，即自
2007年4月1日至2008年3月31日，承包期内所发生的一切法律
责任由章某某承担，一方违约应某担违约金1000元。承包合同
签订后，陈某某依约将浙a×××××营运中巴车交付章某某
经营，但承包期间章某某除支付了2007年4月份1500元某包款
外，其余承包款分文未付。2007年6月7日浙a×××××营运
中巴车发生交通事故，共产生赔偿款305200元，除保险公司承
担了266464元，陈某某也承担了保险公司理赔不足部分的一半损失19368元。现承包期已结束，但章某某仍然拒绝依照承包
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承包款10500元（2007年5月至2007年11月
）、陈某某代垫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9368元及违约金1000元。
一审庭审后，陈某某变更承包款金额为9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某某与章某某之间签订的协议，
其性质为车辆承包经营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
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
效。章某某及郑某某、吴某某在2007年6月7日的询问笔录内容
，可以证明当时浙a×××××号车由郑某某与章某某实际经
营的事实，故对章某某关于陈某某未实际交付车辆的抗辩不予
采纳。章某某未按协议支付承包款，应某担违约责任。因承包
期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给陈某某造成的损失，按协议应由章某
某承担。章某某向郑某某支付的赔偿款，没有证据证明系对陈
某某损失的承担，事后也未取得陈某某的认可，故对章某某提
出已经代陈某某支付赔偿款的主张不予采纳。陈某某的诉讼请
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章某某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
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
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
，原审法院于2009年12月4日判决：一、章某某于判决生效后
十日内支付陈金甲包款9000元；二、章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
内支付陈某某赔偿款19368元；三、章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
内支付陈某某违约金1000元；四、驳回章某某的反诉请求；如
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
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72元，减半收取286元
，由陈某某负担19元，章某某负担2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
元，由章某某负担。
宣判后，章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
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章某某与陈某某均不具
备道路运输旅客营运资格，且陈某某将营运车辆转包给章某某
也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及经营权人同意，故协议违反相关法律法
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不违反法律法
规的强制性规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因案涉车辆的所有权
人和经营权人为余杭隆某某交客运有限公司（下称隆达某某）
，该公司将车辆交给郑某某经营，郑某某又将50%股份经营权
转包给陈某某，陈某某再将50%经营权转包给章某某，因此在
车辆发生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后，只能由郑某某处理，在需要
承担赔偿款时，章某某就将应某担的赔偿款直接交给郑某某，
由郑某某赔偿给他人，该事实一审已有证据，章某某完全有理
由相信郑某某可以代表陈某某，但原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
完全违背事实，对受害人的赔偿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
分由隆达某某支付，隆达某某又从郑某某处取回，其中郑某某
支付的50%就是章某某所支付，故陈某某没有承担任何赔偿款
，也不存在损失，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实际造成
了章某某的二次支付，有失公允。第三、虽然陈某某举证证明
了隆达某某要求其承担部分由郑某某和陈某某各承担一半，但
该证据仅能证明要其承担，事实上，陈金乙承担部分已由章某
某支付给郑某某，由郑某某交给隆达某某，该公司收到后，向郑某某出具了收据，因此陈某某手中没有任何支付凭证，在此
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陈某某已支付，属于无证据的臆断。第
四，车辆发生致人死亡的事故后，已无法再经营，直至被隆达
某某收回，因此，实际从2007年6月7日起，章某某与陈某某间
的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在不能履行承包协议的情况下，原审
法院还判决章某某支付承包费，显然极不公正。综上，请求二
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某某的诉讼请求，判决陈某
某退还章某某承包费1500元并由陈金甲担本案诉讼费用。
陈某某答辩称：陈某某与章某某间的协议实际上是承包
权的转包行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根据
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义务应当向合同相对人履行，本案中，
章某某没有证据证明向郑某某履行了交付赔偿款的差额，即使
有证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章某某可以不当得利
向郑某某主张返还。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车辆在发生事故后不
再经营了，即使不再经营，也是正常的商业风险。请求二审法
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章某某和陈某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06年2月15日，郑某某与陈
某某签订车辆合伙经营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郑某某拥有浙a×
××××号牡丹19座中巴客车一辆，由乙方陈某某入股，双方
共同经营，达成如下协议：浙a×××××中巴车折价四十八
万五千元，乙方入股50%，即二十四万二千五百元，车辆产权
属甲乙双方；合伙经营时间自2006年2月15日起开始，以后车
辆更新双方共同出资，继续合伙经营；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利润，甲乙双方各半分成（自2006年2月16日起的收入）等。2007
年4月1日，陈某某与章某某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
甲方陈某某拥有浙a×××××号牡丹19座中巴客车一辆，陈
某某拥有车辆50%股份经营权，现由乙方章某某承包经营，经
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章某某在承包期间全年上交给陈金甲
包款1.8万元整，交款期在每月底前付款1500元每月；章某某
在承包期间一切车辆费用如养某某、验审费、修理费、柴油费
等全部由章某某承担（不包括车辆保险费）；章某某承包日期
为2007年4月1日至2008年3月31日止，车辆需完好无损交还给
陈某某，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应由章某某承担；双
方在承包期间如有单方违约，需赔偿违约金1500元等。协议签
订后，陈某某将案涉车辆交付章某某经营，章某某亦缴纳了20
07年4月份的承包费。2007年6月7日，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
，经（2007）余刑初字第7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浙a
×××××号驾驶员吴某某违反道路安全法，驾车肇事致人死
亡，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决吴某某
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
某某、徐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
共计人民币305200元，隆达某某对吴某某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
偿责任。后保险人中国大地保险公司向隆达某某支付保险理赔
款266464.16元，判决确定的事故赔偿金和理赔款间的差额部
分38735.84元，由郑某某、陈某某各自分担19367.92元。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承包经营协议系陈某某与章某某的
真实意思表示，陈某某将其所占案涉车辆经营权份额转包给章某某经营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车辆所有权
人对此也未持异议，故章某某关于案涉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
立。章某某二审中自认于事故发生第二天向郑某某交付赔偿款
20000元，此时事故赔偿金的金额以及陈某某应当承担的份额
均处于未确定状态，故该20000元与陈某某应某担的保险公司
理赔不足部分的差额款并无关联，章某某关于陈某某应某担的
赔偿款已由其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鉴于该赔偿款已明确应由
陈某某支付，则按照章某某与陈某某所签车辆承包经营协议第
三条关于“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应由乙方（章某某
）承担”的约定，陈某某要求章某某承担该笔费用并无不当，
至于陈某某是否已经向权利人支付，与其依照合同约定向章某
某主张权利无涉。车辆在章某某承包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
失，系章某某按照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应某担的经营风险，并
不构成章某某解除与陈某某所签承包经营协议的理由，且根据
章某某的自认，车辆发生事故后被事故处理机关扣留了一个月
，之后正常经营至2007年11月车辆的营运权被隆达某某收回，
故陈某某向章某某主张自2007年5月至11月间的扣除了车辆被
扣留的一个月期限的承包费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
无不当，章某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
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
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上诉人章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成良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缪 蕾
二〇一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