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4刑初1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X（被害人之妻），女，195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
诉讼代理人王锋，辽宁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池XX（被害人之子），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告人齐XX，男，195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葫芦岛市看守所。
辩护人晏洪亮、张昊，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以葫检公一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齐XX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其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X、池XX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宁志、候春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X、池XX及诉讼代理人王锋，被告人齐XX及其辩护人晏洪亮、张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齐XX在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钢屯镇钢东村自家后院门口处，因琐事与被害人池XX发生争吵，遂回家取出尖刀刺扎被害人池XX胸部，池XX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池XX系被他人用锐性物体刺中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被告人齐XX于2016年8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证据有：1.作案工具等物证；2.户籍证明、出警登记表等书证；3.证人施XX、池XX、魏X、池XX等证言；4.被告人齐XX的供述与辩解；5.葫芦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6.勘验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齐XX持刀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齐XX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X、池XX要求被告人齐XX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50万元。
被告人齐XX对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齐XX构成故意杀人罪不能成立，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3、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无前科劣迹，建议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齐XX与池XX（被害人，男，殁年58岁）系亲属关系，池XX系齐XX妻弟。2016年8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齐XX在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钢屯镇钢东自家后院门口处，因琐事与被害人池XX发生争吵，遂回家取出尖刀刺扎被害人池XX右胸部一刀，致池XX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池XX系被他人用锐性物体刺中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
被告人齐XX于案发当日19日许，在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因被告人齐XX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X、池XX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6729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发破案报告》、《投案自首情况说明》，证实了案发情况及被告人齐XX到案情况。
2、证人池XX证实，我大爷池XX被我姑父齐XX用刀扎伤，在送医院的过程中死了。我父亲电话通知我去医院，医生说池XX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不知道池XX和齐XX有什么矛盾，不知道齐XX为什么扎池XX。
3、证人池XX证实，我是池XX的弟弟，2016年8月26日18时6分，我妻子施XX给我打电话说池XX打架了，我回去后发现池XX在钢屯镇十字街军民浴池西侧10米处，他当时捂着胸部窝在地上，地上都是血，人快要不行了，之后我开车把池XX送到医院，医生说池XX没有生命体征了。我不清楚池XX和齐XX为什么打架，他俩没什么矛盾。证人刘海涛亦证实了被害人成伤情况。
4、证人施XX证实，2016年8月26日快吃晚饭的时候，我去村西侧倒垃圾的路上看见齐XX和他老伴坐在屋门处，我和他俩聊了几句，从村西侧倒垃圾回来的路上看见池XX从村东侧往回家的方向走，因为距离远就没打招呼。我回到家过了一、两分钟之后，我在大门内看见池XX跑过来，边跑边叫我给他找铁锹，还对我说被齐XX扎了，我往大门处跑了两步，看见齐XX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石头追池XX，追到我房子后边的时候把石头扔了，不追了。我去给我丈夫池XX打电话，告诉他齐XX把他大哥池XX扎了，这时齐XX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现场的有池XX、齐XX、齐XX的老伴，尖刀长有20多厘米。
5、证人魏X证实，我是齐XX的妹夫。2016年8月26日6点30分至7点间，齐XX找我让我陪他到派出所自首，我到水泥厂接他的过程中，他简单跟我说扎了池XX一刀，并用手比划左胸处。到我家之后，我妻子齐XX也在家，齐XX简单说了几句扎人的事，没详细说，还把刀拿出来了，他说一会去派出所的时候交给警察，是一把尖刀，黄色木把，长25厘米、宽3厘米左右。我没听明白齐XX说是在他家门口还是在池XX家门口扎人的，因为他俩家在一条街上，中间隔着一户人家。齐XX抽完一颗烟之后，我带着齐XX到钢屯派出所投案了。证人齐XX亦证实了上述事实情节；手机通话清单亦证实了案发当日齐XX与魏X通话情况。
6、证人池XX证实，我是齐XX的媳妇，池XX的三姐。2016年8月26日5点左右，我和齐XX在我家后院外坐着，池XX过来了，我不知道池XX和齐XX因为什么事情吵起来，池XX用大石头扔齐XX两次，池XX就跑了，齐XX追过去和池XX厮打在一起，我过去把齐XX拉回家了，齐XX从后院的鸽子棚里拿了一把平时杀鸡用的刀出去了。是一把长约15公分，单刃尖刀、木质刀柄、刀上有个布套。过了一会我听见外面有人喊杀人了，我出去看见池XX躺在村东头的地上，胸部都是血。齐XX没回家，他俩平时关系还可以，没打过架。
7、《扣押决定书、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依法扣押了被告人齐XX所穿蓝白道短袖上衣一件、深蓝色裤子一条、杀人尖刀一把。庭审中经出示上述物证，被告人齐XX无异议。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葫公（连）勘[2016]253号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钢屯镇钢东村873号齐XX家东北侧村公路路面上。中心现场为钢东村873号齐XX家东北侧公路路面处，村公路宽4m，柏油路面。该处向东32m、钢东村822号村民李德玉家西南角院墙外堆放有石块一堆，在其西南角处石块上有散在的滴落、迸溅状血迹附着，对应地面上在270cm×140cm范围内，有连续的滴落状血迹，其中部分被沙土掩盖。在829号村民郭军家东南角院墙外地面上有石块2块，上有血迹污染。发现场方位示意图、中心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14张。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葫）公（司）鉴（法医）字[2016]054号及照片证实，尸表检验：右胸部锁中线第三、四肋间有3.5cm×0.5cm创口，深达胸腔。上述创口特征：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解剖检验：右锁中线第三、四肋间有4.0cm×0.6cm创口，深达胸腔。右肺上叶中部有入口3.0cm×0.5cm，出口2.7cm×0.3cm贯通创口，右胸腔内积血及凝血块1300克。心包右侧壁有2.5cm×0.2cm创口，深达右心室，心包内有积血30克，右心室前壁有2.1cm×0.2cm创口，深达右心室腔。死亡原因：根据对池XX尸体检验所见，胸部损伤、心脏破裂。分析认为池XX系因心脏破裂失血死亡。致伤物：根据池XX胸部创口特征，分析认为系锐性物体形成。
鉴定意见：池XX系被他人用锐性物体刺中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公安3卷P103-116、庭审笔录）
10、《法医物证鉴定书》（葫）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74号证实，送检的李德玉家院外石块堆石块上血迹（W1）、石块堆西南侧路面上滴落血迹（W2）、郭军家门外地面上石块上血迹（W3）、郭军家门外地面上石块上血迹（W4）、尖刀上暗红色斑迹（W5）均检测出人血，与送检的池XX血样本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468×1019。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8月26日21时5分至21时25分，在见证人许XX的见证下，公安机关在葫芦岛市连山区钢屯镇钢东村等地组织被告人齐XX辨认、确认作案地点。当行至葫芦岛市连山区钢屯镇钢东村齐XX家后院门口附近时，被告人齐XX指认该处就是其持刀杀害池XX的作案地点；当行至葫芦岛市连山区钢屯镇钢东村齐XX家后院鸽子棚时，被告人齐XX指认该鸽子棚门口房梁上是其拿取作案尖刀的地点。庭审中被告人齐XX无异议。
12、被告人齐XX供述，我到公安机关来投案自首，我用刀把池XX扎了，他是我小舅子。2016年8月26日18时左右，我和老伴池XX坐在我家后院门口处，池XX从我家后院门口过，还故意咳嗽一声，因为有矛盾，我没搭理他。过会池XX溜达回来跟我说“你出来了？”我说“啊”，他说“我看你这几天挺老实，要不我想整死你来的。”我跟他说“我还想整死你呢”，然后池XX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扔我，我躲过去了，池XX又捡起一块石头扔我，我用手挡了一下，就转身跑回家里，我从我家后院大棚里拿了平时我杀鸡杀鹅杀羊用的尖刀，我就想整死池XX，我老伴池XX拦着我，被我推开了。我把刀揣在我左裤兜里冲出院外，池XX当时站在道边，我啥都没说，掏出刀来扎了池XX右胸部一刀，池XX就往东跑，我追了二三米没追上就回家了。我回家拿上烟和火到我妹妹、妹夫家，让我妹夫拉着我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我们之前就有矛盾，去年的一天下午，我家前院邻居小丽（大名不清楚）把钥匙忘家里了，我用锯帮她把锁上的铁链锯断，正好被池XX看见了，池XX在村里和别人说我“啥事都干，谁家都敢进”，池XX在村里给我造谣，让我在村里抬不起头来。我扎池XX用的刀长约25公分，黄色木质刀把，单面刃尖刀，刀上刻有“红星王锋钢”字样，刀套是白色蓝纹的，我投案自首时把刀交给公安机关了。扎人时我穿着蓝白道短袖，深蓝色裤子，军绿色胶鞋，池XX穿黑色短袖，灰色裤子。池XX伤成什么样我不清楚，我左手擦伤是挡池XX扔我的石头造成的，当时我老伴池XX在场，她拉架来的。其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杀人手段与讯问录音录像记载内容相符，与《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鉴定书》中所鉴定的被害人成伤机制相一致。
13、证人齐X证实，齐XX是我父亲，池XX是我大舅。案发前挺长时间我听我爸说，因为他帮我们家前院的“小丽”取过钥匙，池XX背后说我爸，人家“小丽”男人不在家，总上人家去，整的附近的人都知道这事了。我离婚了，应该与我父亲有点关系，我觉得我大舅说我爸的事弄的我爸挺憋屈的，我听我妈说我爸在家很不开心，我爸整个人状态不好，所以我爸和我前妻关系也不好。证人赵丽亦证实了找齐XX帮助开锁情况。
14、常住人口登记表、现实表现，证实了被告人、被害人户口信息及被告人日常现实表现情况。
15、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提供了有关民事赔偿诉讼材料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齐XX因琐事持械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齐XX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齐XX对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齐XX构成故意杀人罪不能成立，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齐XX明知持刀刺扎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会造成死亡结果的发生，仍实施杀人行为，并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该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存在过错，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齐XX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在案发前无犯罪记录属实，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请求，对其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因亲属间矛盾纠纷引发，被告人齐XX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依法可予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齐XX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齐X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齐XX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X、池XX经济损失人民币26729元；
三、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鹏程
审判员 高 鹤
审判员 孙政林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勾希鹏
本判决援引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