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民终1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南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衡南县。
主要负责人：谭光明，系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志林，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元，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衡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亿元，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衡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兰，女，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衡东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荡，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晨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法定代表人：李俊，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主要负责人：张健，系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峰，男，系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龙辉，男，198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湖南省衡东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衡南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王荡、阜阳市晨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晨宇汽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阜阳公司）、罗龙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7）湘0424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衡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志林，被上诉人李超元及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峰，被上诉人罗龙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荡，被上诉人阜阳市晨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衡南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民财险衡南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故受害者李海元并非湘******号车辆的“第三者”，而属于“车上人员”，人民财险衡南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受害者在甩出车外就属于湘******号车辆的“第三者”，显系适用法律错误。
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受害人李海元虽然事故发生前乘坐罗龙辉所驾驶车辆，但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并不是李海元死亡的原因，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尸检报告显示，受害人李海元市事故发生后被甩出车外再被王荡所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死，李海元是本案事故的第三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阜阳晨宇汽运公司辩称，人民财险衡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李海元为第三者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安财险阜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受害人李海元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两车共同作用造成受害人李海元死亡，明显属于人民财险衡南公司承保车辆的第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龙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荡未答辩。
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12月6日00时25分许，王荡驾驶皖******（皖******挂）车系由东往西行驶至衡邵高速公路14公里+15米处时，在对前方由罗龙辉驾驶的湘******号轻型自卸货车进行超车时扭头系安全带，致所驾车辆失控刮撞罗龙辉所驾车辆后并使两车冲出路外，造成湘******号乘车人李海元被甩出路面后再被王荡所驾车辆碾压，致李海元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衡阳支队石鼓大队认定：王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罗龙辉负事故次要责任，死者李海元不负事故责任。为维护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王荡、阜阳晨宇汽运公司、天安财险阜阳公司、罗龙辉、人民财险衡南公司赔偿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各项损失共计71068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6日00时25分许，王荡持“A2”型正式有效驾驶证驾驶皖******（皖******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组由东往西行驶至衡邵高速公路14KM+15M处时，在对前方由罗龙辉持“C1D”型正式有效的驾驶证驾驶的湘******号轻型自卸货车进行超车时扭头系安全带，致所驾车辆失控刮撞湘******号轻型自卸货车并使两车冲出路外，造成湘******号车乘车人李海元被甩至路面后再被王荡所驾的皖******（皖******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组碾压，致李海元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衡阳支队石鼓大队认定：王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罗龙辉负事故次要责任，死者李海元不负事故责任。
另查明：1、皖******号重型牵引车的交强险投保公司为天安财险阜阳公司,保险单号：6663536080120160001279，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投保公司为天安财险阜阳公司（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单号：6663536080820160001539；皖******挂的商业险投保公司为天安财险阜阳公司，保险单号：6663536080820160001537。罗龙辉所有的湘******号轻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投保公司为人民财险衡南公司，保险单号：PDZA201543040000063761。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王荡所有的皖******（皖******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组挂靠在阜阳晨宇汽运公司。2、王荡垫付费用60000元，罗龙辉已交押金22000元。3、受害人李海元在事故发生前在湖南省衡东县城关镇米江大道705号经营衡东珍珠土菜馆并参加了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组织的新人岗前培训（2016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24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赔付项目及金额认定。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有：1、死亡赔偿金625680元（31284元/年×20年）。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主张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居住在城镇，且有固定收入和职业，应按湖南省城镇标准赔偿，而被告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向法庭提交了居住证明、工作证明、合同、营业执照等，证明受害人李海元从2015年8月至死亡前在湖南省衡东县城关镇洣江大道705号经营衡东珍珠土菜馆，于2016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24日参加了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组织的新人岗前培训。同时依据本案的调查核实，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租住的地方系城镇范围，各被告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方的证据，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的证据客观真实，形成了证据链，故对于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的标准确定为湖南省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认定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为625680元；2、丧葬费26945元（53889元/12个月×6个月），符合规定，予以认定；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5000元。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虽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事故而产生的交通、误工等合理费用，但因交通事故处理事宜而产生的合理开支是客观存在的，本案参照本地生活消费水平，酌情认定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方因本次事故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生活费合理开支为300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李海元因抢救无效后死亡，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金，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认原告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05625元。二、人民财险衡南公司是否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根据本案事实，人民财险衡南公司在本案中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具体分析如下：受害人李海元由于涉案保险车辆皖******（皖******挂）车组刮撞湘******轻型自卸货车，发生意外事故，致湘******号车乘车人李海元被甩至路面后被皖******（皖******挂）车组碾压导致抢救无效死亡，自受害人李海元从湘******轻型自卸货车上甩出来的那一刻起，受害人李海元相对于湘******号车就是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当然也属于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所规定的“第三者”，如还认定其是该车的车上人员应当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不仅不符合保险合同的规定，亦有悖于常理。因此，本案意外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李海元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号车之外，已不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因湘******轻型自卸货车只在人民财险衡南公司被投保了交强险，人民财险衡南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三、各被告如何赔付。依照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受害人李海元无事故责任，王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罗龙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宜由王荡承担70%的责任，由罗龙辉承担30%的责任。王荡所有的皖******（皖******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组挂靠在晨宇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荡、阜阳晨宇汽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双方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王荡驾驶的皖******（皖******挂）车组在天安财险阜阳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罗龙辉驾驶的湘******轻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险衡南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先由天安财险阜阳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110000元，人民财险衡南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110000元，由天安财险阜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339938元[（705625－110000－110000）×70%]，共计559938元。罗龙辉直接赔偿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145687元
（705625－110000－110000-339938）。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直接赔付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的损失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付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的损失人民币33993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南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直接赔付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的损失人民币110000元；三、罗龙辉直接赔付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的损失人民币145687元（罗龙辉垫付的费用应据实抵扣）；四、驳回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906元，阜阳市晨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王荡负担7599元，罗龙辉负担3257元，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受害人李海元是属于湘******车辆的“第三人”还是“车上人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应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从本案来看，受害人李海元系湘******的车上人员，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甩至车外被皖******（皖******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组碾压死亡。因而，受害人李海元在本案涉案交通事故中仍属湘******的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湘******车的“第三人”，但应属皖******（皖******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组“第三人”。故上诉人人民财险衡南公司提出“本案事故受害者李海元并非湘******车辆的第三人，而属于车上人员，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共计705625元损失，由天安财险阜阳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16937.5元[（705625－110000）×70%]，共计526937.5元；由罗龙辉赔偿178687.5元。
综上，人民财险衡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618号）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7）湘0424民初65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直接赔付被上诉人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的损失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付被上诉人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的损失人民币416937.5元（被上诉人王荡垫付的6万元应予抵扣，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支付给王荡）；
三、被上诉人罗龙辉直接赔付被上诉人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的损失人民币178687.5元（被上诉人罗龙辉垫付的费用应据实抵扣）；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内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共计13406元，由被上诉人阜阳市晨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王荡负担9349元，被上诉人罗龙辉负担4007元，由被上诉人李超元、李亿元、李美兰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润成
审判员 罗理事
审判员 邓 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谢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