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锡商终字第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新华。
委托代理人陈一来，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乃财，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晨鹏。
委托代理人陈一来，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乃财，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佳盈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申港街道滨江西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黄丽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金炎，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小锋，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温州汇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工业园中兴路106号（东首办公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付前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一来，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乃财，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双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亭卫公路3566号。
法定代表人夏瑞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一来，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乃财，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新华、夏晨鹏因与被上诉人江阴佳盈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盈公司）与原审被告温州汇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驰公司）、双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2）澄西商初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盈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9月21日，佳盈公司与汇驰公司订立《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佳盈公司向汇驰公司购买12吨俄罗斯镍板，单价为152500元／吨，合同总价为183万元，合同签订当日预付全款，2011年10月14日在上海中储南大路310或257号仓库交货。合同签订后，佳盈公司依约支付给汇驰公司货款183万元。其实在合同签订当日，汇驰公司已经资金链断裂，已不可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为此，在佳盈公司的催促下，双力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向佳盈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称若汇驰公司届时交不出货，双力公司将向佳盈公司退还该合同项下的预付货款183万元。2011年10月24日，汇驰公司又向佳盈公司出具一份发货承诺称合同中的标的物12吨俄镍因其公司原因一直未按原计划交付，承诺该批货物在2011年10月28日前交付，若发生纠纷由江阴法院管辖。但是汇驰公司到期仍未按合同及承诺向佳盈公司交付货物，为此，佳盈公司与汇驰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由汇驰公司和双力公司退还预付货款。但至今汇驰公司仅退还佳盈公司21万元，尚有162万元未退还。
此外，汇驰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蔡新华、夏晨鹏、朱利军，设立时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均为货币出资，蔡新华、夏晨鹏、朱利军在汇驰公司设立时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汇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交货，且已退还部分预付货款，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汇驰公司应向佳盈公司退还全部货款，双力公司作出若汇驰公司届时交不出货则其向佳盈公司退还预付货款的承诺，属债务加入，双力公司对汇驰公司退还佳盈公司款项应承担连带责任。汇驰公司的原始股东蔡新华、夏晨鹏、朱利军在公司设立后抽逃出资，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汇驰公司所欠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1、汇驰公司、双力公司立即返还佳盈公司预付货款162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10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蔡新华、夏晨鹏、朱利军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汇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汇驰公司、双力公司一审辩称：汇驰公司、双力公司对于佳盈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予以确认。现在公司正在重组，将想办法偿还该款项。
蔡新华、夏晨鹏一审辩称：蔡新华、夏晨鹏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驳回佳盈公司对他们的诉讼请求。理由：一、蔡新华、夏晨鹏不是汇驰公司的股东，没有抽逃出资行为，将他们列为被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汇驰公司登记申请表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以及公司章程上的签字都不是他们本人所签，他们也没有授权委托任何人代签，从始至终，蔡新华、夏晨鹏对成为汇驰公司股东一事从不知晓。2、蔡新华、夏晨鹏没有参与公司注册的登记过程，也没有支付过任何股权投资款项，和汇驰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3、汇驰公司的注册资金的验资情况以及资金调动情况，他们一无所知。4、蔡新华、夏晨鹏不是汇驰公司的隐名股东或挂名股东，没有享受到任何股东权利和分红，也没有参与公司的管理活动。二、佳盈公司要确认他们承担侵权责任就必须证明他们存在过错，同时这种过错与佳盈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他们出借身份证的行为不是出于自愿，出借身份证时他们不知道被他人用来注册汇驰公司，而注册公司的行为跟本案佳盈公司预付款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佳盈公司支付预付款给汇驰公司时，汇驰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付前玉、余跃真，即使他们要承担股东责任，也是对股东变更之前汇驰公司对外发生的业务承担侵权责任。三、佳盈公司起诉汇驰公司是给付之诉，而要求蔡新华、夏晨鹏承担赔偿责任是侵权之诉，是不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佳盈公司应另行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1日，佳盈公司与汇驰公司订立编码为WZHC-201109-21-4号的《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佳盈公司向汇驰公司购买12吨俄罗斯镍板，单价为152500元／吨，合同总价款为183万元，交货地点为上海中储南大路310或257号仓库，交货时间为2011年10月14日，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当日预付全款。同日，佳盈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向汇驰公司支付了货款183万元。
2011年9月29日，双力公司向佳盈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贵公司与我子公司汇驰公司签订的WZHC-201109-21-4号合同标的物12吨俄镍，我子公司汇驰公司承诺于2011年11月15日前交货至合同规定地点，如届时交不出货，我双力公司将退该合同俄镍预付货款183万元。以上货物清关增值税由需方代付至供方指定银行帐户，供方供货后3天退还代付税金。”
2011年10月24日，汇驰公司向佳盈公司出具发货承诺一份，载明：“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WZHC-201109-21-4号合同标的物12吨俄镍，该票货物由于我公司报关等原因一直未能按原计划交付给贵公司，现该批货物我公司在海关清关，我公司承诺该批货物在2011年10月28日前交付贵公司指定仓库，若发生纠纷由江阴法院管辖。”
2011年10月31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1月22日，汇驰公司分三次向佳盈公司退回预付货款10万元、9万元、2万元，共计退回预付货款21万元。
另查明，汇驰公司于2009年4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1200万元。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汇驰公司设立时的发起人为蔡新华、夏晨鹏、朱利军，其中蔡新华实缴出资额为600万元，持股比例50%；夏晨鹏实缴出资额为360万元，持股比例30%；朱利军实缴出资额为200万元，持股比例20%。三人均为货币出资。蔡新华为汇驰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经理；夏晨鹏为汇驰公司监事。
2009年4月29日，蔡新华、夏晨鹏分别通过温州银行国鼎支行从其个人帐户向汇驰公司注册帐户转账600万元、360万元。同日，朱利军通过温州银行国鼎支行分三次向汇驰公司帐户现金缴款240万元。同日，汇驰公司因温州东城会计事务所对其注册资本实收情况进行审验向温州银行国鼎支行发出银行询证函，询证出资者（股东）截止2009年4月29日止股东缴存的出资额。温州银行国鼎支行确认蔡新华、夏晨鹏、朱利军三人缴入的出资分别为600万元、360万元、240万元。同日，温州东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审验结果为截止2009年4月29日止，汇驰公司已收到蔡新华、夏晨鹏、朱利军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1200万元，其中蔡新华缴纳出资额600万元，夏晨鹏缴纳出资额360万元，朱利军缴纳出资额240万元，均为货币出资。
2009年4月30日，汇驰公司分三次将共计310万元款项通过银行转帐至夏晨鹏在温州银行国鼎支行开立的个人帐户上（帐户为：6219770111212785），注明用途为货款。2009年5月4日，汇驰公司又分二次将共计890万元款项通过银行转帐至夏晨鹏的上述个人帐户上，注明用途也是货款。
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1年7月20日，蔡新华、朱利军分别与付前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所有的汇驰公司的股份按原股权份额及出资额转让给付前玉。同日，夏晨鹏与余跃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所有的汇驰公司的股份按原股权份额及出资额转让给余跃真。汇驰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付前玉、余跃真，其中付前玉占70%股份，余跃真占30%股份。付前玉为汇驰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公司执行董事和经理。
原审中，蔡新华、夏晨鹏述称：其均为浙江双力管件制造厂的员工，与双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瑞者是一个村的，当时夏瑞者说要注册公司，就拿了他们的身份证去办理。
2012年4月1日，佳盈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一审中，佳盈公司撤回对朱利军的起诉。
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传真件一份、付款凭证两份、双力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一份、汇驰公司出具发货承诺一份、银行入账单两份及银行帐户短信单一份、汇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从温州银行国鼎支行调取的2009年4月30日汇驰公司的特种转账借方传票1份、2009年4月30日至2009年5月30日存款明细帐1份、2009年4月30日转账支票及进帐单各3份、2009年5月4日转账支票及进帐单各2份、从温州东城会计师事务所调取的汇驰公司2009年4月29日的温州银行银行转帐凭证两份、存款分户明细帐一份、现金缴款单三份、银行询征函一份、原审法院对蔡新华、夏晨鹏所作的谈话笔录各一份及原审庭审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蔡新华、夏晨鹏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蔡新华、夏晨鹏对成为汇驰公司的原始股东情况是否知情或同意？3、蔡新华、夏晨鹏是否应在股东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汇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蔡新华、夏晨鹏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蔡新华、夏晨鹏作为汇驰公司对外登记公示的初始股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蔡新华、夏晨鹏对成为汇驰公司的原始股东情况是否知情或同意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1、从工商登记资料上看，汇驰公司设立时的发起人为蔡新华、夏晨鹏、朱利军，三人为汇驰公司的初始股东。即使蔡新华、夏晨鹏辩称在工商登记资料上的签名都不是其本人所签的意见成立，但因在汇驰公司注册登记时提供的股东（负责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均注明与原件一致，说明汇驰公司注册登记时蔡新华、夏晨鹏均提供了身份证原件。蔡新华、夏晨鹏在原审法院所作的谈话笔录中也确认夏瑞者借用了他们的身份证用于注册公司，从而说明蔡新华、夏晨鹏对他人借用其身份证注册公司应当是知情的。2、从公司实际出资上看，汇驰公司申请登记注册资本1200万元，实收资本1200万元。其中蔡新华缴纳出资额600万元，夏晨鹏缴纳出资额360万元均为货币出资，且都是从其个人的银行帐号转账至公司的帐户。上述出资已经被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出具验资报告所确认，并用于汇驰公司申请设立登记及据以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同时蔡新华、夏晨鹏均确认他们的身份证曾借给他人用于开立银行帐户及转账业务。说明蔡新华、夏晨鹏对他人借其名义缴纳出资是明知并且默许的。故即使工商登记资料上的签名都不是蔡新华、夏晨鹏本人所签，蔡新华、夏晨鹏亦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并行使股东权利及承担风险，但双方的上述行为表明了这种借名投资事实合意的存在，实际上构成借名登记行为，蔡新华、夏晨鹏对其被作为汇驰公司的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是知情并且认同的。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三，蔡新华、夏晨鹏是否应在股东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汇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成立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汇驰公司在完成公司验资注册后5天内非因经营或正常业务开支又无其他正当理由将全部注册资金1200万元转出，系典型的股东抽逃出资行为，公司股东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蔡新华、夏晨鹏作为汇驰公司的初始股东，应依法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使蔡新华、夏晨鹏的身份系被借用，被借名登记为汇驰公司的股东，但因该登记行为已为公司登记机关所确认，具有公示性。依据公司法外观主义原则与公示原则，为保护交易安全，在对外关系上应由名义出资人承担股东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而蔡新华、夏晨鹏承担股东责任后，可以依约定或其他法律规定向借用人主张权利，因该权益纠纷并非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理涉。故不管蔡新华、夏晨鹏是汇驰公司的事实股东还是作为汇驰公司的名义出资人身份，都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汇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佳盈公司与汇驰公司订立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但双方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该合同，该合同已事实解除。现佳盈公司要求汇驰公司、双力公司退还其余预付款项及支付逾期利息，汇驰公司、双力公司对该诉求予以了认可，可视为双方对退还预付款项及支付逾期利息达成了合意，对此予以确认。故对于佳盈公司要求汇驰公司、双力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62万元并支付该款逾期利息，蔡新华、夏晨鹏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汇驰公司、双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佳盈公司预付货款16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10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损失；二、汇驰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蔡新华在其抽逃出资600万元范围内、夏晨鹏在其抽逃出资36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4680元，由汇驰公司、双力公司、蔡新华、夏晨鹏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佳盈公司。
蔡新华、夏晨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蔡新华、夏晨鹏是被冒名登记的名义股东，不是一审法院所确认的初始股东，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确认蔡新华、夏晨鹏为适格被告纯属偷换概念。要求蔡新华、夏晨鹏承担股东抽逃注册资本金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连带责任，其前提条件是蔡新华、夏晨鹏是公司的股东，而且有抽逃注册资本金的行为。但蔡新华、夏晨鹏既不是汇驰公司的初始股东，也不是隐名股东，2011年8月5日之前只是汇驰公司的名义股东，蔡新华、夏晨鹏对成为汇驰公司股东一事从不知晓。蔡新华、夏晨鹏只知道夏瑞者借用其身份证注册公司，但不知道是注册为汇驰公司股东，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蔡新华、夏晨鹏知道成为汇驰公司股东与事实不符。汇驰公司的注册资金的验资情况以及资金的调动情况，蔡新华、夏晨鹏对此一无所知，没有享受任何的股东权利，也没有参加过公司的管理活动。蔡新华、夏晨鹏作为名义股东没有出资行为，哪来的抽逃注册资本金的行为。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蔡新华、夏晨鹏是被冒名登记的名义股东，不是实际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第十四条是适用于股东抽逃出资，而第二十七的规定是适用名义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以上三条司法解释都不该适用本案，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九条规定依法驳回对蔡新华、夏晨鹏的诉讼请求。
2011年8月5日，汇驰公司的股东已经从蔡新华、夏晨鹏变更为付前玉，余跃真，而本案佳盈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时间是2011年9月21日，债权形成在股东变更登记之后，此时蔡新华、夏晨鹏已经不是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名义股东。在债权形成的时候，公司对外公示的股东已经是付前玉，余跃真，蔡新华、夏晨鹏对2011年8月5日之后所形成的债务没有任何的责任。
三、一审法院将佳盈公司起诉汇驰公司返还预付款纠纷和佳盈公司起诉蔡新华、夏晨鹏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合并审理属适用法律程序错误。二个案件是基于不同法律事实、不同法律关系的两个非共同诉讼，不能合并审理，要确认蔡新华、夏晨鹏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佳盈公司应当另案起诉。
四、在佳盈公司放弃对本案共同被告朱利军的诉讼请求后，应当相应地免除蔡新华、夏晨鹏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作出相应的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佳盈公司对蔡新华、夏晨鹏的诉讼请求。
佳盈公司答辩称：一、蔡新华、夏晨鹏上诉称其为被冒名登记的股东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蔡新华、夏晨鹏对于他人借用其身份证注册公司这一事实是明知并且同意的。蔡新华、夏晨鹏将其身份证提供给他人用于注册公司，不属于冒名登记，而构成借名登记行为，依据公司法外观主义原则与公示原则，为保护无过错的公司债权人和维护交易的稳定，应由登记的被借名人对外承担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借名人主张权利。二、蔡新华、夏晨鹏称本案所涉债务是发生于其股权转让之后发生的债务，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我国司法实践选择了瑕疵出资股东不因股权转让而免除其瑕疵出资责任的司法价值取向。蔡新华、夏晨鹏以本案所涉债务为股权转让后发生的债务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既无法律依据，也与法律规定相悖。三、蔡新华、夏晨鹏认为返还预付款案与承担赔偿责任案合并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司法实践中，瑕疵出资股东的责任本来就是补充赔偿责任，将瑕疵出资股东列为案件共同被告的案例在司法实践中比比皆是，也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因而原审程序是合法的。四、蔡新华、夏晨鹏认为对另一股东朱利军诉讼请求的放弃，应当相应免除其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本来就是判决各上诉人在各自抽逃出资金额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佳盈公司与汇驰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佳盈公司支付预付款后，汇驰公司未能按约交付货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但双方经协商一直同意解除该合同，并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双力公司明确承诺自愿承担返还该笔债务，属债务加入，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审理中，对于佳盈公司要求汇驰公司、双力公司退还其余预付款项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汇驰公司、双力公司予以了认可，故汇驰公司、双力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返还预付货款162万元并支付该款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
关于蔡新华、夏晨鹏上诉称其为被冒名登记股东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汇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均反映蔡新华、夏晨鹏为汇驰公司的原始股东，公司注册、登记、验资等程序中均需公司股东提供身份证进行核验；2、从注册资金的转账等过程中，也均需出具账户所有人的身份证原件进行核对，才可能完成资金的支付，且银行在办理大额的资金进出手续时一般情况必须由账户所有人本人办理，蔡新华、夏晨鹏称完全不知情不合常理，蔡新华、夏晨鹏提供了其身份证原件配合办理工商注册及银行转账是事实；3、蔡新华、夏晨鹏在原审法院所作的谈话笔录中均明确承认是夏瑞者借用他们的身份证注册公司，表明蔡新华、夏晨鹏对借用其身份证注册公司这一事实是明知并且同意的，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蔡新华、夏晨鹏上诉称其被冒名登记为汇驰公司股东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蔡新华、夏晨鹏将其身份证提供给他人用于注册汇驰公司，不属于冒名登记，而应当认定构成借名登记行为，蔡新华、夏晨鹏应当属于名义股东。在公司的外部关系上而言，借名股东依据公司法外观主义原则与公示原则，为保护无过错的善意债权人的信赖利益和维护交易安全，对公司股东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由借名股东与借名人就股东责任对外承担责任，借名股东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实际投资者主张权利。
虽然本案业务发生时，蔡新华、夏晨鹏已经将其名下股权转让，但是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是一项法定义务，股东出资义务不因股权转让而消灭，且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并没有明确规定瑕疵出资的股东在转让股权后可以不承担瑕疵出资的民事责任，故蔡新华、夏晨鹏称本案业务发生时其已经将股权转让给他人，不再是汇驰公司的股东，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亦不能成立。瑕疵出资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本案中佳盈公司将瑕疵出资股东列为案件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
佳盈公司作为原告在原审诉讼中仅在程序上撤回对朱利军的起诉，属于自愿处分其诉讼权利，其并未明确放弃实体权利，且原审判决蔡新华、夏晨鹏在其各自抽逃出资金额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没有因佳盈公司撤回对朱利军的起诉而加重蔡新华、夏晨鹏的民事责任。故对于蔡新华、夏晨鹏上诉称在佳盈公司放弃对本案共同被告朱利军的诉讼请求后，应当相应地免除蔡新华、夏晨鹏的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蔡新华、夏晨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蔡新华、夏晨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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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蒋馨叶
审 判 员 王立新
代理审判员 杜志军
二〇一三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