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22刑初23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某，男，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南县人，大学本科文化，公务员。因涉嫌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于2016年7月21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5日经衡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衡南县公安局依法逮捕；2016年8月12日被衡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0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现在家。
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6]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某犯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于2016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长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欧阳帅、人民陪审员李娜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胡慧茜担任庭审记录。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艳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9月14日至2015年11月6日期间，被告人朱某某担任衡南县地税局第四税务分局（以下简称'四分局'）局长，全面负责包括衡南县洪山镇在内的等9个乡镇的税收征管及相关税务工作。期间，被告人朱某某在收受陈某某、肖某某二人送予的10000元好处费及顾及亲情关系和收受邓某某、冯某某、欧某某三人送予的4000元红包后，对陈某某等二人合伙开发的衡南县洪山镇狮塘居委会综合商住楼项目（以下简称“商住楼项目”）及邓某某等三人合伙销售的衡南县洪山镇旭升花苑部分房产没有依法履行税收管理职责，少征税款841541.78元，致使国家税收严重流失。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8年，陈某某和肖某某合伙开发了商住楼项目，共建5栋房屋，该项目的住房和门面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陆续出售，陈某某、肖某某在2008年和2009年共缴纳税款6万元。被告人朱某某于2011年9月担任衡南县地税局四分局局长后，陈某某考虑到其哥哥陈某甲与被告人朱某某是亲戚关系，且二人关系非常好，于是和肖某某商议决定通过陈某甲找被告人朱某某在税款方面关照一下。2011年年底，陈某某、肖某某在衡阳市华新开发区一路口处送给被告人朱某某10000元。这以后，被告人朱某某在明知陈某某、肖某某所开发项目的税款没有缴齐的情况下，既没有安排税管员对该项目跟踪管理和将该项目纳入到衡南县地税局四分局的正常税收征管范围，也没有将二人少缴税款的事实上报至衡南县地税局。2013年年底，衡南县洪山镇政府要求衡南县地税局四分局对洪山镇辖区内所开发项目的纳税情况进行摸底排查时，被告人朱某某故意隐瞒陈某某、肖某某的项目少缴税款的事实，没有将二人所开发的项目如实汇报。2014年年底，衡南县地税局副局长尹某某得知陈某某、肖某某的项目少缴税款后，指示被告人朱某某对该项目进行依法催缴，被告人朱某某没有理会，选择继续隐瞒该事实。2015年10月，被告人朱某某在调离衡南县地税局四分局局长岗位时，也未将陈某某、肖某某所开发项目少缴税款一事告知新任职的四分局局长贺某某。案发后，经衡南县地税局依法核定，陈某某、肖某某开发的上述项目应纳税款为768261.29元，核减已纳税款6万元，故少纳税款708261.29元。陈某某、肖某某已在侦查阶段补缴税款708261.29元。
2016年8月12日，被告人朱某某向本院退缴赃款10000元。
2、2015年10月，被告人朱某某在得知衡南县洪山镇李某某开发的旭升花苑项目中的部分房产由邓某某、冯某某、欧某某三人销售后，于2015年10月22日在衡南县地税局四分局约谈了该三人，了解了三人所销售房产的情况，并要求三人提供房屋销售合同并据实缴纳销售不动产税。约谈时，邓某某等三人故意报低房屋销售价格，约谈后为了达到少缴纳税款的目的，三人商议送4000元红包给被告人朱某某。次日晚上，邓某某等三人约被告人朱某某在衡阳市华新开发区一茶楼见面，当场送给被告人朱某某4000元红包，并请求被告人朱某某按照三人约谈时所报价格缴纳税款。被告人朱某某在接受邓某某等三人送的4000元红包后，未按照规定要求三人提供房屋销售合同，也未核实三人在约谈时所报房屋价格的真实性，仅依据三人在约谈时所报的明显低于市场价的房屋价格征收销售不动产税186360.20元。案发后，经衡南县地税局依法核定，邓某某等三人应纳税款为319640.69元，故少纳税款133280.49元。邓某某等三人已在侦查阶段补缴税款133280.49元。
2016年4月，被告朱某某在得知邓某某等三人向本院交代了送给其4000元一事后，通过其亲戚陈某甲将之前收受的4000元退给了邓某某等三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某利用职务之便，徇私舞弊少征税款，造成841541.78元应征税款流失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应当以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追求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某某辩称：被告人不认可起诉书中指控的两项事实。起诉书中的两个项目属于“两违”项目，是历史遗留问题，有一定的特殊性。被告人没有承诺他人免交或者不交剩余税款，只是按照邓某某等人的报价暂收了部分税款。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4日至2015年11月6日期间，被告人朱某某担任衡南县地税局第四税务分局局长，全面负责衡南县洪山镇等9个乡镇的税收征管及相关税务工作。在担任第四分局局长期间，被告人朱某某在收受陈某某、肖某某二人送予的10000元红包和邓某某、冯某某、欧某某三人送予的4000元红包后，为顾及亲情关系，对陈某某等二人合伙开发的衡南县洪山镇商住楼项目及邓某某等三人合伙销售的衡南县洪山镇旭升花苑部分房产没有依法履行税收管理职责，少征税款841541.78元，致使国家税收严重流失。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陈某某和肖某某合作开发了商住楼项目，共建5栋房屋，该项目的住房和门面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陆续出售，其中大部分于2010年以前出售，陈某某、肖某某在2008年和2009年共缴纳税款6万元。除部分门面外，所有住房现已全部出售，但陈某某和肖某某一直没有完整向税务部门提交缴纳税款的相关资料。被告人朱某某于2011年9月担任衡南县地税局四分局局长后，陈某某考虑到其哥哥陈某甲与被告人朱某某是亲戚关系，且二人关系非常好，于是和肖某某商议决定通过陈某甲找被告人朱某某在税款方面关照一下。2011年年底，陈某某、肖某某在衡阳市华新开发区一路口处送给被告人朱某某10000元。被告人朱某某在明知陈某某、肖某某所开发项目的税款没有缴齐的情况下，没有积极履行工作职责对该项目进行催收。2012年左右，衡南县地税局四分局税管员贺先森向陈某某下达了税款催缴通知书等文书，要求陈某某及时缴纳相关税费，但陈某某一直没有缴纳。被告人朱某某在调离四分局前未再向陈某某、肖某某二人催缴税款，也未将二人少缴税款的事实上报至衡南县地税局和洪山镇政府。2015年10月，被告人朱某某在调离衡南县地税局四分局局长岗位时，亦未将陈某某、肖某某所开发项目少缴税款一事告知新任职的四分局局长贺某某。案发后，经衡南县地税局依法核定，陈某某、肖某某开发的上述项目应纳税款为768261.29元，核减已纳税款6万元，故少纳税款708261.29元。陈某某、肖某某已在侦查阶段补缴税款708261.29元。2016年8月12日，被告人朱某某向本院退缴赃款10000元。
2、2015年10月，被告人朱某某在得知衡南县洪山镇李某某开发的旭升花苑项目中的部分房产由邓某某、冯某某、欧某某三人销售后，于2015年10月22日在衡南县地税局四分局约谈了三人，了解了三人所销售房产的情况，并要求三人提供房屋销售合同并据实缴纳销售不动产税。后经核实，三人共卖了25栋房屋和8间门面，9栋房屋现在还没有出售。邓某某等三人为了达到少缴纳税款的目的，次日约被告人朱某某在衡阳市华新开发区一茶楼见面，当场送给被告人朱某某4000元红包，并请求被告人朱某某按照三人约谈时所报价格缴纳税款。被告人朱某某在接受邓某某等三人送的4000元红包后，未按照规定要求三人提供房屋销售合同，也未核实三人在约谈时所报房屋价格和数量的真实性，依据三人所报的房屋价格及22栋房屋数量征收了销售不动产税186360.20元。案发后，经衡南县地税局依法核定，邓某某等三人应纳税款为319640.69元，少纳税款133280.49元。邓某某等三人已在侦查阶段补缴税款133280.49元。2016年4月，被告人朱某某在得知邓某某等三人向本院交代了送给其4000元一事后，通过其亲戚陈某甲将之前收受的4000元退给了邓某某等三人。
另查明，陈某某、肖某某开发的衡南县洪山镇商住楼项目及邓某某等三人合伙销售的衡南县洪山镇旭升花苑均系“两违”项目，没有取得相关审批手续便开始施工建设，并已出售，衡南县地税局在现实操作中允许纳税人在开发项目房屋面积未核定前预交部分税款，剩余税款待办理房产证前缴清。上述两个项目除陈某某、肖某某在2010年左右缴纳60000元税款后为衡南县洪山镇商住楼项目已经办理了一批房产证外，其余房屋仍未办理产权证书。被告人朱某某与前任分局长唐某某、后任分局长贺某某都没有就上述项目进行工作交接。
以上事实有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职务任免通知、户籍资料等书证；2、证人蒋某某、陈某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在卷证实，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陈某某、肖某某开发的衡南县洪山镇商住楼项目及邓某某等三人合伙销售的衡南县洪山镇旭升花苑均系违法用地、违规建设的“两违”项目，未经国家相关管理部门批准便开始动工建设并出售，存在一定的特殊性，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衡南县地税局因无法掌握核实纳税人所销售房屋的面积和价格等资料信息，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税务工作人员征收税款的难度。因此，衡南县地税局在实践操作中允许先行收取一部分税款或者按照纳税人自行申报的价格暂行收取部分税款，剩余部分在纳税人办理产权证时再进行税款结算。被告人朱某某作为国家税务人员，在收取他人不当利益后，利用职务之便，为照顾亲情和朋友关系，徇私舞弊，未能积极履行职责，导致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构成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某某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某某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朱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其在庭审中虽没有认罪，但陈述的情况与案件基本事实相符，可以认定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考虑到衡南县税务局的工作人员在处理“两违”项目时的普遍性行为和可操作性程度，被告人没有承诺纳税人不缴或少缴税款，也没有协助办理后续相关事宜；且陈某某等人现已将漏报税款全部缴清，被告人积极挽回了国家税收损失。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某的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于刑事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某某犯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长江
审 判 员 欧阳帅
人民陪审员 李 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慧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百零四条税务机关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不征或者少征应征税款，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