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72民初2827号
原告：上海纺织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恒大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瞿智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秦嘉奎，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嘉戍，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龙腾货代（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六合路**号港陆黄浦中心*****座。
法定代表人：么宝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昌桃，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雄，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来益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六合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吴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昌桃，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雄，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纺织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龙腾货代（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被告上海来益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益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6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2017年4月10日和2017年5月22日组织证据交换，并于2017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赵嘉戍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雄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8月至9月期间，原告向两被告托运三票货物从中国上海海运至墨西哥墨西哥城和曼萨尼略，货物品名为服装。两被告接受原告的订舱后安排了货物出运，龙腾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和2015年10月4日签发了编号为×××、×××和×××的全套正本提单，提单记载原告为托运人，来益公司为承运人，集装箱编号分别为×××、×××和×××。上述集装箱货物运抵目的港后被无单放货，使得原告丧失货物控制权（其中，编号为×××提单项下货物价值上海部分14193.47美元，香港部分5239.78美元，编号为×××提单项下货物价值上海部分77747.60美元，香港部分25730美元，编号为×××提单项下货物价值上海部分74445.19美元，香港部分25501.28美元），导致原告222857.32美元的经济损失。香港部分是案外人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SHANGHAIHOWIAPPARELCO.,LIMITED）代理原告收款。两被告共同发送费用通知书，在订舱和交单过程中，原告无法辨识两被告谁是承运人，两被告实际上存在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办公地址、电话、电子邮箱相同。故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货款损失222857.32美元及利息（以汇率1：6.6折合为人民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2017年5月22日，原告确认收到部分货款，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货款损失189667.57美元及利息（以汇率1：6.6折合为人民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两被告共同辩称，1、来益公司是运输承运人，龙腾公司是货运代理人，从事揽货和签单业务，龙腾公司不应承担承运人无单放货的责任；2、原告诉称损失与两被告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实际是转嫁贸易风险；3、涉案货物价值应以报关金额为准，不包含香港部分；4、即便两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原告已收到上述80%货款，两被告的赔偿不应超过报关金额的20%；5、即便按照原告所称其与收货人之间不存在定金、赎单款的方式，原告及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的未收回尾款并非诉请金额；6、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支持也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美元存款利率标准。
原告向本院举证和两被告共同的质证意见如下：
1、涉案货物的托船通知书、费用确认、发票、提单确认件和编号为×××、×××和×××的全套正本提单，用以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就涉案货物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原告是托运人和正本提单持有人，两被告是承运人。两被告对三套正本提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来益公司是承运人，龙腾公司与原告的损失无关，两被告不应承担共同责任。其他证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
2、备案、登记的提单样式，用以证明涉案提单是来益公司的备案提单。两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并确认来益公司是承运人。
3、编号为×××、×××和×××的集装箱追踪记录，用以证明涉案货物已被无单放货。两被告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仅证明三只集装箱已流转的事实，不能证明货物被无单放货。
4、形式发票、出口发票、装箱单和报关单，用以证明涉案货物的价值。两被告对卖方为原告的形式发票真实性认可，对卖方为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的形式发票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出口发票、装箱单和报关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并认为涉案货物的价值应以报关单金额为准。
5、原告与收货人于2015年4月8日、同年5月9日和同月13日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原告与收货人约定的付款方式是一部分支付原告账户，另一部分支付至原告指定的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的账户。两被告对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涉案货物的价值应以报关单金额为准。
6、收货人已付的九笔款项对应的明细和报关单，用以证明两被告提出的九笔款项是案外业务，并非涉案货款。两被告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九笔款项是对应了七票货物的赎单款和定金。
7、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涉案货物价值包括上海和香港两部分，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代原告收取香港部分货款，涉案香港部分的货款未收到。两被告对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原告与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分别开具形式发票，原告无权主张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的货款。
8、证人沈文泉证言，用以证明原告证据7所述内容的真实性，即使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就形式发票存在独立的合同权益，也同意将该权益不可撤销地转让与原告。两被告认为，该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原告证据7系在诉讼中形成，超过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和沈文泉能证明的范围。
本院认证认为，鉴于两被告确认龙腾公司与原告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联系订舱，费用确认以两被告为抬头向原告出具，发票为龙腾公司向原告开具的事实，两被告未对证据1内容提出反证，本院对证据1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以记载为准；鉴于两被告对证据2、3、6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以记载为准；证据4中卖方为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的形式发票与两被告举证相同，本院对证据4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以记载为准；证据5的邮箱地址和联系人与两被告举证相同，两被告有能力却未对证据5内容提出反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以记载为准；证据7、8经证人沈文泉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认可，证明力低。
两被告共同举证和原告质证意见如下：
1、海运出口运输合作协议，用以证明龙腾公司是来益公司的代理人，安排出运、签单事宜，不应对原告所称损失承担责任。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原件与两被告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有理由怀疑是两被告为涉案诉讼编造的。
2、双方往来的七票货物提单、报关单、发票、装箱单和赎单款付款水单，用以证明上述七票货物收货人已经向原告支付了70%的货款及对应的货物价值。原告对提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在原告证据6中已列明核实的九笔款项。
3、双方往来的七票货物的定金付款水单，用以证明收货人已向原告支付了上述七票货物的定金。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两被告制作的付款指向是擅自编排，没有依据。其中，所称70%赎单款的付款时间和签发提单时间有矛盾，10%的形式发票金额与定金金额有矛盾。
4、原告与收货人于2014年11月11日和同年12月22日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原告确认2014年尾款为11366.02美元，收货人已支付。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但确认该邮箱是原告代表沈文泉的电子邮箱，沈文泉不记得该等电子邮件。
5、形式发票，用以证明原告与收货人之间的贸易合同及条款内容。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但认为原告与收货人并未实际按照该约定履行，该证据反映出两被告对涉案货物价值分为上海和香港两部分予以确认。
6、原告发给收货人七票货物的报关资料和原告迟延交货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货物的实际价值与报关单价值一致，货物实际出运晚于约定日期，构成迟延交货。原告同意对尾款打折或取消订单，收货人要求打折。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原告与收货人对打折未形成一致意见，最后的货物于2015年10月22日到港，收货人发送邮件时间为同年11月13日，此时收货人已经取得货物控制权，以此要求原告打折。在该证据中第2、7、8项的货物价值和构成反映出两被告对涉案货物价值分为上海和香港两部分予以确认。
7、原告与收货人于2015年10月28日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原告与收货人2015年业务产生货款的支付情况，目前尚欠七票货物的尾款。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反映出收货人确认货款包括上海和香港两部分。
8、原告与收货人于2015年10月31日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收货人已支付编号为×××项下的70%赎单款。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已收的款项金额和用途应以原告的统计列表为准。
9、原告与收货人于2015年10月31日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收货人已支付编号为×××项下的70%赎单款。原告质证意见同证据8。
10、原告与收货人于2015年11月13日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收货人已经支付了涉案货物的10%定金和70%赎单款。原告质证意见同证据8。
11、原告与收货人于2015年9月11日至同年10月17日期间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收货人支付两笔定金和部分货物70%赎单款。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已收的款项金额和用途应以原告的统计列表为准。
12、收货人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2014年货款已经付清，2015年的交易按照贸易合同条款进行。原告对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收货人单方事后出具的证明不符合事实，是收货人为逃避付款义务出具的。
13、付款水单，用以证明案外人代收货人向原告付款11391.42美元。原告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两笔款项并非是支付涉案货款，在收货人出具的证明中没有提及该两笔款项。
14、电放保函，用以证明在2015年其他业务中原告在收到赎单款后要求被告电放货物。原告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四票货物原告已收回货款，在原告对涉案货物未指示放货前，两被告有义务保管货物。
15、原告与收货人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案外人已向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定金和70%赎单款。原告对真实性和付款用途不认可，但确认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收到了合计74876.76美元。
16、证人武岚证言，用以证明原告与收货人的贸易合同和付款情况，收货人已经支付了涉案货物的80%货款。原告认为，武岚未提供收货人授权其出庭作证的文件，与两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对武岚陈述的贸易合同履行情况不认可，首笔支付款项无法对应，武岚确认涉案的货值由上海和香港两部分之和认定。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原件与两被告举证的复印件排版不同，在原告未证明两被告存在诉讼中编造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1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以记载为准；证据2-4、6-11、13-15反映在电子邮件中，邮箱地址和联系人与原告举证相同，原告有能力但未对电子邮件的内容提供反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以记载为准；鉴于原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以记载为准；证据12、16经证人武岚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认可，证明力低。
本院查明：
原告与买方CAPPINIFASHIONSADECV公司存在多次服装贸易往来。原告于2015年4月7日出具编号为×××和×××的形式发票两份，案外人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编号为×××，并于同年4月7日出具编号为×××的形式发票两份。上述四份形式发票中均约定：FOB上海；付款方式为10%定金、70%凭提单电汇，20%尾款收货后30天内支付；交货规则为迟延两周协商，超过两周减价10%，超过一个月减价20%或有权解除。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确认其与买方无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述四份形式发票项下货物的实际卖方为原告，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董事为沈文泉。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接受原告的委托代理收款。原告为履行与买方的买卖合同，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龙腾公司订舱，龙腾公司接受原告的委托后安排货物装箱、报关和出运，并向原告发送费用确认和发票收取订舱费、HBL单证费和电放费等货代费用，费用确认的抬头为龙腾公司和来益公司。龙腾公司作为承运人来益公司的代理人签发相应的全套正本提单交给原告。提单记载原告为托运人，CAPPINIFASHIONSADECV公司为收货人。本案涉及的三票货物，提单编号分别为×××、×××和×××，原告持有上述三套正本提单。相似出运的其他四票，提单编号分别为×××、×××、×××、×××，原告向龙腾公司出具了《电放保函》指示放货给收货人。
涉案三票货物具体情况如下：
一、根据编号为×××的提单记载，船名航次为×××，起运港为中国上海，卸货港为墨西哥曼萨尼略，交货地为墨西哥墨西哥城，货物品名为男童防风夹克，件数为144箱，集装箱号为×××，交接方式为堆场到门，运费到付，2015年8月14日装船并签发提单。两被告确认该航次于2015年9月3日到港。该集装箱已拆箱，投入其他航次流转。相关报关单号为×××，经营单位为原告，合计金额14193.47美元。
二、根据编号为×××的提单记载，船名航次为×××，起运港为中国上海，卸货港为墨西哥曼萨尼略，交货地为墨西哥墨西哥城，货物品名为男童防风马甲、夹克，件数为793箱，集装箱号为×××，交接方式为堆场到堆场，运费到付，2015年10月4日装船并签发提单。两被告确认该航次于2015年10月22日到港。该集装箱已拆箱，投入其他航次流转。相关报关单号为×××，经营单位为原告，合计金额77747.60美元。
三、根据编号为×××的提单记载，船名航次为×××，起运港为中国上海，卸货港为墨西哥曼萨尼略，交货地为墨西哥墨西哥城，货物品名为男童防风马甲、夹克，件数为782箱，集装箱号为×××，交接方式为堆场到堆场，运费到付，2015年10月4日装船并签发提单。两被告确认该航次于2015年10月22日到港。汉堡南美（中国）船务有限公司查询该集装箱于2015年10月27日卸至墨西哥曼萨尼略，同月30日重箱出码头，同年11月2日空箱返堆场。相关报关单号为×××，经营单位为原告，合计金额74445.19美元。
原告与收货人通过电子邮件方式沟通出货和付款情况。2014年12月11日，原告向收货人核算2014年全部尾款11366.02美元，询问能否在2014年12月20日前支付完毕。2014年12月22日，收货人告知原告已付清上述款项。2015年原告为履行上述四份形式发票共出货七票。原告、收货人及两被告的证人武岚对七票的货物价值确认一致。结合涉案的三票货物具体为：1、编号为×××的提单（CONTAINER2）上海部分14193.47美元，香港部分5239.78美元，合计19433.25美元；2、编号为×××的提单（CONTAINER7）上海部分77747.60美元，香港部分25730美元，合计103477.60美元；3、编号为×××的提单（CONTAINER8）上海部分74445.19美元，香港部分25501.28美元，合计99946.47美元，原告以上述上海部分货值向海关申报出口涉案三票货物。
2015年10月28日，原告向收货人发送已收款金额列表，CONTAINER1-6尾款的上海部分49501美元，尾款的香港部分18452.83美元；CONTAINER7-8，70%的上海部分106534.90美元，70%的香港部分35861.90美元；CONTAINER7-8，尾款的上海部分30438.60美元，尾款的香港部分10246.30美元。原告对收付款过程中的差额部分，即银行手续费未扣减，列入原告已收范围。2015年10月31日，收货人向原告发送对CONTAINER7-8的付款凭证，支付上海部分54423.32美元和52111.63美元，合计106534.95美元，支付香港部分18011美元和17850.90美元，合计35861.90美元。2015年11月13日，收货人向原告发送根据形式发票的交货规则扣减列表。收货人主张扣减尾款后，愿意向原告支付38735.97美元。原告未对该扣减主张回复。
另查明：来益公司和涉案提单样式在我国交通主管部门登记、备案，龙腾公司与来益公司于2015年1月3日签订编号为×××的《海运出口运输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来益公司委托龙腾公司以龙腾公司的名义作为货运代理自行或转委托任何具有资质的第三方于上海地区办理国际货物出口运输业务。两被告确认，两被告系同一集团下的关联公司，但各自独立，来益公司对龙腾公司代理其签发涉案的正本提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运输目的港在境外，具有涉外因素，各方当事人依法有权选择法律适用。各方当事人当庭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本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原告与收货人、龙腾公司之间存在多次业务往来。根据各方的业务操作和为出运涉案三票货物，原告向龙腾公司发送订舱、龙腾公司安排报关、出运，龙腾公司向原告开具货运代理费发票，原告向龙腾公司支付货代费用后取得由龙腾公司作为承运人来益公司的代理人签发的全套正本提单，货物如期出运到港。提单记载来益公司为承运人。来益公司及涉案提单样式在我国交通主管部门办理了登记、备案，来益公司对龙腾公司代为签发的涉案提单效力予以认可，故原告与来益公司之间就涉案货物建立了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涉案货物约定为整箱交接，三只集装箱到港后均已被拆箱，已投入其他航次使用，原告持有三份正本提单，承运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货物仍在其控制之下，集装箱被擅自拆箱、流转能够证明货物被无单放货的事实。来益公司作为本案海上货物运输的承运人，实施无单放货的行为即构成对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违约，来益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未证明龙腾公司系本案承运人，仅凭费用确认的抬头不足以认定两被告混同，原告亦未提出龙腾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存在过错的证据，原告主张龙腾公司共同承担无单放货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主张原告与收货人约定收到货物后付款，两被告与原告的损失无因果关系，买卖合同的约定不能免除来益公司作为承运人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本院对此主张亦不支持。
原告凭涉案三份正本提单起诉，本案只处理三份正本提单对应的货款问题。原告为履行买卖合同出运货物，贸易术语为FOB，原告与两被告提供的涉案四份形式发票内容一致。上海泓维服饰有限公司确认原告是实际发货人，其代原告收取香港部分货款。原告与收货人对出货的实际货值包括上海和香港两部分款项确认一致，仅以原告出口报关金额作为涉案货物价值与买卖事实不符，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货物实际价值三票合计222857.32美元予以采信。原告的出口报关和委托收汇的行为系行政主管部门依法管理范畴。结合已查明事实，收货人向原告发送的付款凭证有具体的业务指向，原告向收货人发送的已收款和欠付尾款列表亦有具体的业务指向，能够认定收货人基本依据四份形式发票的付款方式履行付款义务，收货人已支付了涉案货物的部分货款，原告对收付款中的差额部分表示自行承担。原告应就其在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中实际产生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在诉讼中根据两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对业务销账进行了不同的编排，不能说明编排依据，承担相应举证不能后果，且意将其他业务的尾款纠纷列入本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鉴于两被告确认收货人尚欠20%尾款，且收货人与原告未就迟延交付货物、扣减尾款事宜达成一致，本院以涉案三票货物实际货值的20%，即44571.46美元认定原告遭受的货物损失。据此，来益公司应向原告赔偿货物损失44571.46美元及相应利息，收货人向原告以美元形式支付货款，原告诉请也以美元计算，原告主张以人民币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利息应自2016年9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对应期间的中国人民银行美元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为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来益货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纺织装饰有限公司赔偿货物损失44571.46美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9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对应期间的中国人民银行美元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
二、对原告上海纺织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被告上海来益货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37元，由原告上海纺织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989.60元，由被告上海来益货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247.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上海纺织装饰有限公司、被告龙腾货代（中国）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来益货运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杰
代理审判员 单 丹
代理审判员 董晓南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倪梦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七十一条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承运人违反法律规定，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正本提单持有人提单权利的，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由此造成损失的民事责任。
第六条承运人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造成正本提单持有人损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运费和保险费计算。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