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军，男，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身份证号码：×××005X。委托代理人：黎恒冲，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嘉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邓文玉，总裁。委托代理人：邓向辉，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雅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李珲，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远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梁小青。委托代理人：邝岸浩、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公民身份证号码：×××134，系该公司的×××。上诉人侯军因与被上诉人惠嘉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嘉公司）、珠海雅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顺公司）、珠海远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入职时间：侯军主张其于2009年10月8日开始为老板徐伟日工作，老板徐伟日的车辆先后于2009年10月至2012年3月4日挂靠在惠嘉公司名下，于2012年3月5日至2013年5月5日挂靠在雅顺公司名下，于2013年5月6日至6月30日挂靠在远丰公司名下，所以侯军于上述三个期间内分别为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工作。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主张其与侯军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和法律关系。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与侯军都未签订劳动合同。二、约定的员工工作岗位：侯军主张其从事货柜司机工作。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主张与侯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欠发加班工资数额：侯军主张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应支付其在平时加班的工资报酬111613.065元、在休息日加班的工资报酬78658.58元。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主张其与侯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四、欠发高温补贴数额：侯军主张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应支付侯军高温补贴3750元。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主张其与侯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五、未休年休假工资：侯军诉请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8975元。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主张其与侯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六、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侯军主张老板徐伟日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主张其与侯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七、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侯军主张2014年5月12日。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主张与侯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八、员工的工作年限：侯军主张其从2009年10月8日开始为徐伟日工作，工作时间直到2013年5月12日，具有连续性，都应计入工作年限。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主张其与侯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九、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员工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侯军主张其从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的月平均工资5500元/月；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主张其与侯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十、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数额：侯军诉请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5000元。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主张其与侯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十一、申请仲裁时间：2014年9月11日。十二、仲裁请求：裁决被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支付申请人侯军：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5000元；2.平时加班工资报酬111613.065元；3.休息日加班工资报酬78658.58元；4.未休年休假工资18975元；5.高温补贴3750元。十三、仲裁结果：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4]12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十四、侯军的诉讼请求：判决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支付侯军：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5000元（平均约5500元/月×5个月×2倍）；2.平时加班的工资报酬111613.065元；3.休息日加班的工资报酬78658.58元；4.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8975元（5500元/月÷21.75天＝253元/天，253元/天×估算25天×300%）；5.高温补贴3750元（150元/月×25个月，每年5个月,共5年）；6.判决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侯军与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侯军与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侯军不接受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单位的管理，无需考勤打卡，亦非由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发放工资给侯军，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故，侯军与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挂靠在其他单位名下或借用其他单位的营业执照进行生产经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和被挂靠人或出借人作为共同诉讼人”，可见，如侯军与老板徐伟日发生劳动争议时，可将被挂靠人作为共同诉讼人。关于侯军请求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侯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5000元的诉求。侯军诉称其为老板徐伟日工作，而老板徐伟日的车辆先后挂靠于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处，直到2013年3月20日老板徐伟日自己成立了珠海市卓晟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后就停止了挂靠，且，侯军于2013年5月2日与徐伟日开办的公司珠海市卓晟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后2014年5月12日徐伟日违法将其辞退。由于2013年3月20日之后，侯军的老板徐伟日与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已无挂靠关系，且，侯军与珠海市卓晟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侯军要求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担连带责任支付侯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侯军请求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侯军平时加班的工资报酬111613.065元、休息日加班的工资报酬78658.5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8975元、高温补贴3750元的诉求。如上所述，由于侯军与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侯军的上述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五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判决：驳回侯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侯军负担。一审判决后，侯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付侯军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请示》指出“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依据该规定，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况且，结合我国的基本国情，机动车挂靠营运是我国普遍存在的经营方式。一般指个人或者合伙出资购买机动车，经具有运输经营资质的运输企业同意车辆登记在该企业名下，以该企业的名义从事运输经营的行为。其中，出资人称为挂靠人，运输企业称为被挂靠单位。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公民、法人从事运输经营必须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取得运输经营许可。实际运营中，一方面，由于相关政策的限制，大量个体运输业主只有通过挂靠经营才能满足该行业较为严格的市场准入条件；另一方面，运输企业自有运力无法满足市场需求，故目前实践中机动车挂靠运营方式普遍存在。很多情况下，挂靠人作为营运车辆拥有者并不直接从事运输经营活动，而是另外雇请驾驶员驾驶挂靠车辆，并通过运输企业为实际驾驶员办理从业资格证进行运输经营活动。从该情况而言，既然运输企业同意车辆挂靠在其名下，且通过其名义办理从业资格，其便依法承担相关的法律后果，并不能因此而推卸责任。因此，从有利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出发，应依法认定司机与与被挂靠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本案中，侯军一直由徐伟日安排挂靠在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单位，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定期对侯军进行管理并考核，应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所适用之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改判。二、侯军原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支持。侯军与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依法应当连带承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之赔偿金、支付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等责任。因此，侯军原一审之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考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侯军原一审之全部诉讼请求。惠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2013年10月29日最高法作出的（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对于本案所争议的事实及情况已经给出了明确的意见，侯军与各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侯军所提及的最高法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的请示》作出的时间为2006年，早于（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文件，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适用（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文件，并且本案诉讼为民事纠纷，不是行政诉讼，本案当然优先适用民事审判庭作出的意见。二、2006最高法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的请示》回应的是工伤认定问题，本案不涉及工伤，该请示不适用于本案审理。一审所适用的规定符合珠海司法实践。三、惠嘉公司认为侯军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雅顺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意见与惠嘉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远丰公司无答辩意见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侯军与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按照现行的法律规定和法学理论，事实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侯军是受徐伟日雇请而为徐伟日驾驶车辆，只不过徐伟日的车辆先后挂靠于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名下而已。侯军并未与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签订书面的协议，无需考勤打卡，也不接受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也没有向侯军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也不给侯军发放工资。故侯军作为徐伟日聘用的司机，与徐伟日车辆所挂靠的单位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对此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也已予以明确：“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而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于2007年12月3日作出的（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请示》指规定的“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是针对工伤认定而言的，且形成时间较早，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亦应优先适用上述答复而不能适用该请示。一审判决认定侯军与惠嘉公司、雅顺公司、远丰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并判决驳回侯军的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侯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侯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庆锋代理审判员  张榕华代理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叶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