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1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
法定代表人：龙耀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承丽，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冼伟聪，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福，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浪，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金海，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庆福、苏金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4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庆福、苏金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庭审时及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查勘询问笔录中，真实的驾驶员陆建宏和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驾驶员苏金海，共同承认在事故中存在驾驶员“调包顶包”行为，故此，一审法院应当认定陆建宏为事故驾驶员的事实，因事故认定书而采信苏金海为驾驶员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又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依据上述事实和法律、保险条款规定，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对陆建宏驾驶的被保险车辆造成受害人的损失，应免除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对交强险赔偿部分有权向苏金海、陆建宏追偿。
庭审期间，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口头申请追加陆建宏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
陈庆福答辩称：（一）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根据事�依法作出。该认定书经各当事人包括苏金海签名确认，且在法律规定的异议期内，各当事人并没有向上级部门提出复核，故该认定书合法有效。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仅仅根据其私下与苏金海做的询问笔录就认为本案驾驶员存在“调包顶包”行为，主张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免责无依据。（二）退一万步，假使苏金海存在“调包顶包”的行为，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主张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免责依然不成立。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即使存在司机的“调包顶包”行为，其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实质影响。而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以司机存在“调包顶包”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诚实信用原�以及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故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三）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格式条款，并没有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和说明义务，该保险免责条款内容对投保人不生效。另外，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提供的相应的免责格式条款的内容实际上存在着免除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和加重投保人的责任的情形，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相应的免责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因此，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主张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庭审期间，其补充答辩意见：本案与陆建宏无关，不同意追加其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
苏金海无提供答辩意见。
陈庆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及商业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向陈庆福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272783.14元，超出保险限额范围不足部分由苏金海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案件的诉讼费由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及苏金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0日21时20分，陈庆福驾驶一辆无号牌二轮普通摩托车（车上搭乘：邱某、陈某1、陈某2、陈某3），行驶至高××区莲塘镇祈福海岸处路段时，与苏金海驾驶的号牌为粤Ｙ×××××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陈庆福、邱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取证，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定苏金海、陈庆福承担此事故的�等责任，邱某、陈某1、陈某2、陈某3不承担此事故的任何责任。上述苏金海驾驶的粤Ｙ×××××号小型客车的登记车主为陆建文，该车辆在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同时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事故发生后，陈庆福即被送到肇庆市高要区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9月30日出院，住院共61天，医疗费用共65862.47元。医嘱注明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出院后全休半年，骨折愈合后需拆除内固定。陈庆福住院期间由其母亲龚元英负责护理。2016年11月19日，陈庆福委托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用进行鉴定，为此支付鉴定费2550元。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于同年11月26日作出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5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陈庆福右髋臼粉碎性骨折、右股骨头撕脱性骨折致右髋关节内粉碎性骨折，右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耻骨梳及坐骨下支骨折致骨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拆除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合计需13000元。
事故发生前，陈庆福自2013年1月1日起就职于肇庆市捷诚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位于肇庆市××区莲塘镇蚌岗产业集聚基地），事故发生前一年平均月工资为5165.32元，并居住在上述公司附近的出租屋内。陈庆福与邱某是夫妻关系，双方生育有女儿陈某1（2011年8月12日出生）、陈某2（2013年7月19日出生）、陈招弟（曾用名陈某3，2014年11月29日出生）。另，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支付陈庆福医疗费10000元，陆建宏代苏金海为陈庆福垫付了医疗费1000元及抢救费442.05元。陈庆福确认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和苏金海所述的上述费用，其中抢救费442.05元没有包含在起诉金额内，其他均包含在起诉金额内，没有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等事实以及责任认定，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确定苏金海、陈庆福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予以采信。关于苏金海提出本案事故的驾驶员是陆建宏的主张的认定。尽管陆建宏向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承认其才是本案事故真正的驾驶员，苏金海也予以认可，但苏金海在交警部门处理事故的过程中一直未反映该情况，并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名确认，事后也未对事故认定书的内容提出异议，表明苏金海明确知道自己在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且陆建宏于事故后在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所作的笔录，虽苏金海予以确认，但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仍然无法确定。因此，依法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确认苏金海是涉案粤Ｙ×××××号小型客车的驾驶员。
陈庆福主张其损失由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保险限额范围不足部分由苏金海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陈庆福的主张合法合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陈庆福在该案中损失的项目及数额进行如下认定：1.医疗费65862.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3.护理费6100元；4.交通费300元；5.营养费，不予支持；6.误工费19833.33元；7.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63017.48元；8.鉴定费2550元；9.后续治疗费13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陈庆福的损失总计386763.28元。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依法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陈庆福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中的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10000元其已支付给陈庆福，无需再支付。上述交强险赔偿限额赔偿不足部分386763.28元-110000元-10000元=266763.28元，由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内按照苏金海本次事故的责任赔偿陈庆福50%的损失，即266763.28元×50%=133381.64元。另，陆建宏代苏金海垫付的1000元医疗费应在陈庆福获得赔偿中的金额中扣除，故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最终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庆福133381.64元-1000元=132381.64元。由于陈庆福在该案中的损失已由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赔付，故苏金海在该案中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判决如下：一、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庆福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中的110000元。二、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庆福132381.64元。三、驳回陈庆福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对本案交通事故涉事车辆驾驶员是否存在“调包顶包”行为的认定；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能否就交强险行驶追偿权及应否在商业险中免赔。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法院审理案件事实和确定当事人所应承担责任的重要证据之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涉事故当事人均无提出复核申请，视为对该事故认定书的确认。虽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驾驶员身份提出异议，认为涉事车辆驾驶员存在“调包顶包”的行为，主张陆建宏才是事发时涉案车辆的真正驾驶人，但其除举示了陆建宏单方向其陈述的笔录外，并没有举示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最高人民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照此规定，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显然大于陆建宏的证人证言。陆建宏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虽苏金海在诉讼中也承认其与陆建宏存在“顶包调包”的行为，但其该陈述与其在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的陈述自相矛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除口头陈述外，其亦没有举示其他证据证实其与陆建宏存在“调包顶包”的事实；事故的另一方当事人陈庆福对此也不予确认。故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主张涉事车辆驾驶员存在“调包顶包”的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上诉要求追加陆建宏为本案当事人并承担责任，及主张其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应免责及对交强险的赔付可行驶追偿权的主张，事实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泰财险肇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8元，由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红
审 判 员 李升文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邝伟婷
书记员梁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