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10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峰，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生（系王洪峰叔叔），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一，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永，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丛铭，黑龙江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全传，男，196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丛铭，黑龙江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全，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农垦龙源车队，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法定代表人：白传鹏，负责人。上诉人王洪峰因与被上诉人肖永、闫全传、杨振全、哈尔滨龙源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16）黑1081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王洪峰、被上诉人肖永、闫全传、杨振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哈尔滨龙源车队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公。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肖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此事故并未在道路上发生，不适用《道路安全法》，应适用《侵权责任法》，适用过错责任原则。2.一审判令被上诉人杨振全和肖永无责任是错误的。此案的发生被上诉人有过错，应分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肖永左眼有残疾，无视力，不应当从事高危行业的工作，本人也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闫全传无证驾驶。3.一审对被上诉人闫全传责任划分过低，闫全传应承担40%责任。身为雇主理应聘任有上岗证、资格证，够条件的人为其开铲车，而其雇佣的铲车司机杨振全仅有开小车C证的驾驶证，不具有驾驶铲车的资质，其也没有进行业务培训和技能知识学习，因此雇方和闫全传所雇的司机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肖永答辩称，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左眼残疾，本案肖永无过错。被上诉人闫全传答辩称，事故发生与溜车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上诉意见无理。被上诉人杨振全答辩称，溜车与外力无关，其是在静止情况下作业的。被上诉人哈尔滨龙源车队未答辩。肖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洪峰、哈尔滨农垦龙源车队赔偿其残疾赔偿金48406元、护理费8264元、误工费32587元、医疗费6129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鉴定费2710元，合计156164.50元；2.被告闫全传、杨振全在各自责任范围内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黑L145**号牵引车、黑A07**号挂车系被告王洪峰购买，挂靠在被告哈尔滨农垦龙源车队名下。2015年12月30日，被告王洪峰驾驶黑L145**号牵引车、黑A07**号挂车受配货站的指示到绥芬河市海关沟玖益搅拌站门前装载原木。被告闫全传系装载原木的吊车车主（装载原木时，闫全传在场），被告杨振全系闫全传雇佣的吊车司机，原告肖永及案外人赵国庆系闫全传雇佣的在货车上码货、摘钩的工作人员。货车车厢十二米余长，共装载三截。先装前二截，后装最后一截。第三截最后一吊装载完毕前，被告王洪峰发动车辆，并离开驾驶室到车后准备给装好的原木拢绳索。这时货车突然溜车，赵庆国顺着吊车吊的原木滑落地面，原告肖永在货车上没有下来，与溜车的货车一起翻至路边沟内。原告伤后被送往绥芬河市人民医院。经诊断，原告所受伤为重度颅脑损伤，左侧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顶硬膜外血肿、左右额叶脑挫裂伤、颅底骨折，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右侧面神经损伤。原告住院治疗29天，好转出院。住院期间，原告花费医疗费59917.50元（含两次输血费用920元）。诉讼过程中，经鉴定，原告受外力作用致头部及胸部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伤后需1人护理60天；医疗终结时间为8个月，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710元。此起事故经绥芬河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洪峰未按操作规范启动车辆、未按规定在驾驶室停留、未按规定装载货物，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对事故负全部责任。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的勘验情况为：玖益搅拌站门前路宽7米，砂石路面，道路北高南低，视线良好。另查明：闫全传、杨振全系多年从事吊车作业的司机，二人无特种车辆作业证。二人发现王洪峰在原木装载完毕前启动车辆未予制止，也未予拒绝继续装载原木。被告王洪峰称原告眼部残疾失明，不易从事跟随吊车装载原木作业，对其自身损失，与雇主闫全传均负有一定的过错，但被告王洪峰对其这一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肖永为非农业户籍，肖永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刘桂华进行护理，刘桂华无固定职业。原告伤后，被告王洪峰给付原告18600元，被告闫全传为其垫付27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本起事故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能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确定侵权人的侵权责任；2.本起事故系单一的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还是道路交通事故侵权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侵权竞合，造成的原告所受伤害。一、关于本起事故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能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确定侵权人的侵权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指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道路则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勘验的“玖益搅拌站门前路宽7米，砂石路面，道路北高南低，视线良好”可知，玖益搅拌站门前并非较为封闭的某一单位自管作业区，而是相对开放的公众通行场所，故该区域内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意义上的交通事故。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故本起事故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确定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虽然认定被告王洪峰未按操作规范启动车辆、未按规定在驾驶室停留、未按规定装载货物，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但是经庭审查明，被告闫全传、杨振全系多年从事吊车作业的司机，二人无特种车辆作业证，且二人发现王洪峰在原木装载完毕前启动车辆未予制止，也未予拒绝继续装载原木。闫全传、杨振全的这种安全生产责任意识淡漠和在生产过程中缺乏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王洪峰启动车辆至货车溜车并非瞬间发生的事件，试想，如果闫全传、杨振全发现王洪峰在原木装载完毕前发动车辆后，能够及时有效地予以制止或者当即表示拒绝继续装载原木并有效地组织车上人员安全撤离，那么事故的发生或许能够有效避免，至少可以降低损害结果。因此，本起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竞合发生的侵权行为。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判断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唯一证据，而应根据各侵权人的侵权事实及其侵权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来确定各侵权人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纵观本案，被告王洪峰未按操作规范启动车辆、未按规定在驾驶室停留、未按规定装载货物，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对原告损害后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哈尔滨农垦龙源车队对被告王洪峰所负赔偿义务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闫全传、杨振全安全生产责任意识淡漠，在生产过程中缺乏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发现王洪峰在原木装载完毕前启动车辆后，未能及时有效制止并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对原告损害后果承担10%的的赔偿责任。杨振全作为雇员操作吊车装载原木，履行的是受雇主闫全传指示的职务行为，履职过程中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其责任依法应由雇主闫全传承担。被告王洪峰虽辩称原告眼部残疾失明，不易从事跟随吊车装载原木作业，对其自身损失，与雇主闫全传均负有一定的过错，但被告王洪对其这一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被告王洪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责任。被告王洪峰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住院治疗29天，支付医疗费59917.50元；经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伤后需1人护理60天，医疗终结时间为8个月；原告支付鉴定费2710元。故本起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9917.50元、残疾赔偿金48406元（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203元×20年×10%）、护理费8264元（全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平均收入50275元÷365天×60天）、误工费32587元（全省职工年平均工资48881元÷12个月×8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日×29日）、鉴定费2710元，合计154784.50元，其中10%计15478.45元，由被告闫全传承担。因起诉前被告闫全传已经给付原告27700元，故闫全传无需再给付。另90%计139306.05元，由被告王洪峰承担，因起诉前王洪峰已经给付原告18600元，故被告王洪峰还需给付120706.05元。被告哈尔滨农垦龙源车队对被告王洪峰所负赔偿义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哈尔滨农垦龙源车队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1.被告王洪峰赔偿原告肖永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139306.05元，扣除原告起诉前被告王洪峰已经给付的18600元，被告王洪峰还应给付120706.0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履行完毕；2.被告哈尔滨农垦龙源车队对被告王洪峰所负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闫全传赔偿原告肖永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15478.45元，因原告起诉前，被告闫全传已经给付原告27700元，故此项给付义务被告闫全传无需再履行；3.驳回原告肖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3元，公告费820元，合计4243元，由原告肖永负担27元，被告王洪峰负担3794.40元，被告闫全传负担421.60元；诉前保全案件案件申请费2520元，由被告王洪峰负担2268元，被告闫全传负担25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向本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哈尔滨农垦龙源车队系个人独资企业，2004年1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60万元，现该企业为吊销状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交通事故是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本案中，上诉人王洪峰未按操作规范起动车辆、未按规定在驾驶室停留，导致溜车的交通事故。该事故虽发生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其属于允许社会机动车辆通行的地方和相对开放的公共场所，故本起事故属于交通事故。绥芬河市交通警察大队绥公交认字[2015]第20150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在对该起事故的形成原因进行分析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王洪峰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肖永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已经送达双方当事人，其均未在规定期间内提出复核申请，视为对事故责任认定的认可。故对上诉人王洪峰提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洪峰提出的被上诉人杨振全没有取得铲车资格证书及肖永左眼有残疾，不应当从事高危行业的工作，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经查，被上诉人杨振全受雇于闫全传从事操作吊车装裁原木工作，上诉人王洪峰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振全在履行装载原木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过失造成溜车的后果。上诉人王洪峰亦未对被上诉人肖永左眼有残疾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上诉人王洪峰对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上诉人王洪峰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洪峰提出的被上诉人闫全传责任划分过低，闫全传应承担40%责任的主张。经查，上诉人王洪峰在本起事故中，其应当预见在车辆装载重物后，其起动肇事车辆的行为会导致溜车并造成危害后果，但因疏忽大意而未预见或轻信可以避免，导致危害后果的发生，绥芬河市交通警察大队绥公交认字[2015]第20150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对事故原因负全部责任。一审认定其对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负主要责任，符合案件事实。被上诉人闫全传缺少安全防范意识，对上诉人王洪峰启动车辆的行为未予提示和制止，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王洪峰对损害后果承担90%的责任，被上诉人闫传全对损害后果承担10%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4元，由上诉人王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 旭审判员 李冬梅审判员 杜 敏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卫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