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
主要负责人：杜厚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超，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花，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文，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济南长清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富巍，山东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临沂市六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
法定代表人：刘振宇，董事长。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启文，原审第三人临沂市六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通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伤残赔偿金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重新鉴定、计算，医疗费减去孙启文在其他保险中已报销的医疗费，再免赔500元，按照90%的比例计算；2.上诉费用由孙启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加重了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的赔偿义务。（一）六通公司与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六通公司，合法有效，一审孙启文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医疗费未按保险合同约定扣除免赔。根据保单特别约定，医疗费应扣除免赔500元后按90％比例承担。关于保单条款及特别约定中约定的事项，投保人六通公司已在投保单上盖章加以确认。投保人为单位的，单位盖章即代表单位行为，无需经办人签名摁印，加盖公章即代表投保人已认可了该保单条款及特别约定中约定的事项。因此，损失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计算。（三）伤残等级认定不合理。本案所依据的为驾乘意外险保险合同，属于人身险范畴，应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重新鉴定并重新计算伤残赔偿金。（四）一审判决鉴定费、诉讼费不合理，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由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负担。
孙启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六通公司与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之间订立了人身保险合同，孙启文系被保险人，且合法有效。孙启文系六通公司的驾乘人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六通公司对孙启文具有保险利益，为孙启文投保意外伤害险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合同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六通公司系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孙启文作为六通公司的驾驶员，六通公司在指定受益人时，既没有经过被保险人的同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针对孙启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在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2194号民事裁定书中，针对孙启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已作出终审裁定，指令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二）保险合同中减免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方责任的条款系无效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在本案中不能减免自己的保险责任。保险单特别约定栏中虽然载明了“保险人对于每次事故的医疗费用，在扣除500元免赔额后按90%的比例赔付”但该条款使用了不能引起投保人容易发现的小字体，并且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应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三）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系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且第四条第二项，属减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应就已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及投保人对此已经充分知晓，承担举证责任。在未经投保人认可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并确已知悉上述免责内容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
六通公司未予陈述意见。
孙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赔偿孙启文医疗费50000元（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待鉴定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4日六通公司作为投保人为鲁Qxxx**车辆在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投保机动车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一份，被保险人为机动车辆的驾驶员、售票员、助手、乘客等人员，以及国家有关管理机关核准的驾驶培训学校的学员。投保险种条款为名称为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和机动车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医疗和意外伤害身故和伤残。其中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为每座5万元、意外伤害身故和伤残保险金额为每座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4月15日零时起至2017年4月14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单特别约定处载明：1、保险人对于每次事故的医疗费用，在扣除500元免赔额后按90%的比例赔付。2、车辆驾驶员或操作员需持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驾驶证或操作证。3、投保人指车辆所有人或车辆所属单位、被保险人指投保车辆的驾乘人员。4、严格按照车辆行驶证核定的座位数和吨位数投保、投保内容和行驶证内容不符，则保单无效，每位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以保单列明为限。5、如按非营运投保的车辆发生事故时实际存在营运行为，则保险人不予赔付。6、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六通公司。7、装卸货过程中出险不属于保险责任。六通公司足额交纳了保险费。2016年8月29日凌晨2时50分许，孙启文驾驶鲁Qxxx**/鲁QHE6**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货车沿G3京台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至453KM+840M处时与马某某驾驶的鲁NAxx**/鲁NNx**挂重型半挂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孙启文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处理，作出济（长清）公交认字[2016]第002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启文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驾驶员马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孙启文前往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入院就医，住院时间自2016年8月29日9时至2016年10月21日9时，实际住院53天，其中门诊及住院期间医疗费花费151480.6元。孙启文住院期间，事故车辆实际车主谷某某为孙启文垫付9万元医疗费。后谷某某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赔付保险金9万元及利息，2017年8月1日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302民初66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谷某某车上人员医疗费9万元。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现已履行判决确认的给付内容。另六通公司为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一份，孙启文以车上人员身份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7）鲁0113民初1362号。该诉讼中孙启文申请对伤残进行司法伤残鉴定,2017年9月7日泰安泽宇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书,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相关意见，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启文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八级、九级、十级、十级。2.被鉴定人孙启文误工期限评定至定残前一日。3.被鉴定人孙启文护理期限评定为12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评定为贰人，出院后护理人数评定为壹人。4.被鉴定人孙启文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5.被鉴定人孙启文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壹万捌仟元。6.被鉴定人孙启文后续治疗的误工期限评定为45日。7.被鉴定人孙启文后续治疗护理期限评定为15日；护理人数评定为壹人。另查，孙启文常年在外务工，在济南市槐荫区老屯村145号居住，事故发生时系六通公司驾驶员。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提交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款伤残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所列伤残类别，保险人依照该标准规定的评定原则对伤残类别进行评定，并按评定结果所对应该标准规定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如自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治疗仍未结束的，则按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第180日的身体情况进行伤残评定，并据此给付伤残保险金。该次意外伤害事故导致的伤残合并前次伤残可领较严重等级伤残保险金者，按较严重等级标准给付，但前次已给付的伤残保险金（投保前已患或因责任免除事项所致附件所列的伤残视为已给付伤残保险金）应予以扣除。在保险期间内，保险人给付身故保险金、伤残保险金的总额以保险金额为限，一次或累计给付的保险金达到此限额时，上述二项保险责任终止。在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字（盖章）部分加盖六通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为机动车辆的驾驶员、售票员、助手、乘客等人员，以及国家有关管理机关核准的驾驶培训学校的学员。特别约定记载第一受益人为六通公司。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六通公司作为投保人对与其存在雇佣关系的孙启文具有保险利益，其与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成立并有效。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人身保险合同是指以被保险人的生命、身体、健康作为保险标的的定值保险合同。人身保险合同按照标的不同，分为意外伤害险、身体健康保险和人寿保险。意外伤害保险是指承保期内被保险人由于不能预料的损害导致被保险人伤亡的，由保险人支付赔偿金的保险合同。投保人六通公司在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身故和伤残，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根据上述规定，涉案保险合同的性质应为人身保险合同，不适用损害补偿原则。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被保险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可以由其监护人指定受益人。”六通公司在保险单上指定其本人为该保险的受益人，违反上述规定，应属无效，故孙启文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在签订格式合同时，提供合同的一方应就合同约定对自己的责任，或对对方不利的线性、隐形条款，作出明确的解释说明，使对方对合同的实际约束力有一个明确的认识，达到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的目的，也体现出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发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项关于伤残保险责任中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所列伤残类别，保险人依照该标准规定的评定原则对伤残类别进行评定，并按评定结果所对应该标准规定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以上保险条款系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条款规定对意外伤害伤残保险金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所列伤残类别由保险人据此进行评定，并按评定结果所对应该标准规定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等内容，属于减少、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应就已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并且就保险金按伤残程度、赔付比例及计算方式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进行赔偿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进行举证。针对投保人系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情形，保险人对保险条款内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的提示和明确说明，需要针对投保单位授权的负责人或其他工作人员来进行。在保险人确实履行相关说明或者提示义务的情况下，由经办人签名摁印，并加盖单位印章予以确认。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所加盖了六通公司的公司印章，但未有投保人法定代表人或经其授权的具体经办人员的签名，且六通公司称其只是按照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的要求在相应应予盖章的地方加盖公司公章，并不认可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该条款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此外，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并未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的具体内容，投保人对上述标准并不知晓，故对安邦财险要求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对孙启文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故对孙启文提交的《泰安市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鉴定意见，孙启文的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八级、九级、十级、十级，结合孙启文的居住情况、工作性质，按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其伤残赔偿金为244886.4元（34012元×20年×36%）。故对孙启文要求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244886.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的伤残保险责任为给付伤残保险金，并未约定给付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对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的约定并非减轻、免责条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对孙启文要求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支付误工费41800元、护理费376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启文主张要求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支付医疗费150337.5元，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主张扣除免赔额后再按90%的比例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在保险单特别约定栏中虽然载明了“在扣除500元免赔额后按90%的比例进行赔付”，但并未采取加黑加粗方式予以提示，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已对该内容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经一审法院核实孙启文所花费的医疗费及已获赔偿的医疗费用，因本案投保的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应支付孙启文医疗费5万元。案经调解未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启文支付伤残赔偿金244886.4元；二、由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启文支付医疗费50000元；三、驳回孙启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99元，由孙启文负担3576元，由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负担57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机动车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打印件，拟证明伤残赔偿金应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及评定原则。2、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打印件，拟证明医疗费应适用补偿原则，首先应扣除从其他渠道报销的部分。3、涉案承保档案所附材料一份，拟证明对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赔条款已经尽到明确的提示与告知义务。涉案投保单被保险人已加盖公章，足以表明法人的意思表示，下方书写有“投保人确认投保以上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实际条款的内容”，故保险条款生效，应按照保险条款进行理赔。本院对上述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孙启文经质证认为：证据1、2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条款系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没有投保人、被保险人的签字确认，不能证实其主张，与本案无关。证据3对投保单下方手写部分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是由投保人所书写。对关联性也有异议，没有列明具体条款，仅有公司盖章，没有委托的专门负责签订保险合同的负责人签字，不能证实投保人已经充分知晓了保险单的责任免除条款。鉴于孙启文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均为打印件，亦无任何相关签章，本院对该两份保险条款真实性不予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并非（2017）鲁1302民初6628号案件当事人，亦未要求或判决其承担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孙启文作为驾乘人员，系保险单中约定的被保险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孙启文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故孙启文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主张，根据《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项，伤残赔偿金应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代码》重新鉴定并重新计算。鉴于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并无保险条款已交付投保人的证据，故仅凭投保单上六通公司的签章不能证实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已就保险条款向投保人交付，故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关于按其提交的保险条款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医疗费，因机动车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栏中明确载明了“保险人对于每次事故的医疗费用，在扣除500元免赔额后按90%的比例赔付”。孙启文辩称该条款使用了不能引起投保人容易发现的小字体，但在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的特别约定栏中已再次重述了该条款内容，且下方手写有“投保人确认投保以上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实际条款的内容”，六通公司业已盖章确认，孙启文虽然对条款形成先后及手写字部分的书写人有异议，但对其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应认定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投保人六通公司已知晓该条款内容，故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请求医疗费扣除500元后按90%比例赔付，本院予以支持。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主张医疗费应适用补偿原则，首先应扣除从其他渠道报销的部分，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应扣除的部分及金额，本院亦不予支持。鉴于医疗费二审应予调整，对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应一并进行调整。对于鉴定费，一审法院并未判决由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部分有误，应予纠正。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由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启文支付伤残赔偿金244886.4元”；“三、驳回孙启文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启文支付医疗费50000元”；
三、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启文支付医疗费44550元；
四、驳回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99元，由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负担4884元，孙启文负担4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99元，由安邦财险临沂支公司负担4884元，孙启文负担44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