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3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玉，男，1962年4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焦巍，北京中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祥，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虎臣（刘永祥之父），男，1950年7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连娣，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玉因与上诉人刘永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2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程慧平担任审判长，法官李丽、赵婧雪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玉及其委托代理人焦巍、上诉人刘永祥之委托代理人刘虎臣、刘连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玉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1月21日，刘文玉准备借给刘永祥20万元，但误向刘永祥汇款150万元。事后双方就上述150万元作为借款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刘永祥偿还刘文玉借款20万元。刘文玉多次催要借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刘永祥返还借款130万元；2、刘永祥返还借款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3、刘永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刘文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证据1、（2014）西民初字第003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刘永祥在之前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认可收到刘文玉150万元，认可该款项属于借款。刘永祥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承认收到刘文玉的150万元，但其中70万元是还款而非借款，其余80万元借款也已经还清。该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2011年1月21日刘文玉向刘永祥转账150万元。刘永祥表示该证据原件看不清楚，但认可于2011年1月21日收到刘文玉转账的150万元。该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3、（2014）西民初字第00328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1、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刘永祥未提交除亲属关系证明外的其他证据也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但在本案中却有证人出庭并提交了证据，故怀疑对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2、刘永祥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称没有欠条，与本案庭审陈述相矛盾。刘永祥认为该庭审笔录未加盖档案查询章，故请求法院核实其真实性；此外，刘永祥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未提交其他证据不意味着在本案中没有证据提交，刘永祥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开庭审理时确实不再持有任何欠条、收条的原件或复印件。经与（2014）西民初字第00328号案件承办法官核实，该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4、证人王×（刘文玉的配偶）的证言，以证明王×未从刘永祥或刘虎臣（刘永祥的父亲）处取走任何款项。刘文玉认可王×的证人证言。刘文祥不认可王×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为王×系刘文玉的配偶，本案诉讼结果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刘永祥有证据证明王×从其父亲刘虎臣处取走30万元。该院认为王×与刘文玉系夫妻关系，该案审理结果与其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其证人证言不能直接作为认定相关案件事实的依据。
刘永祥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收到刘文玉150万元，但其中只有80万元是借款，其余70万元是刘文玉偿还之前向刘虎臣所借的70万元。2011年2月16日，刘永祥向刘文玉汇款20万元。2011年11月1日和11月2日，刘永祥指示他人分别向刘文玉汇款20万元。2012年2月9日，刘永祥向刘文玉汇款9万元。2012年4月份，刘文玉从刘�臣家中取走三次现金，金额共计20万元。2012年6月，王×从刘虎臣家中取走30万元现金。本案双方之间从未约定过利息，但考虑到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刘永祥不但还清了80万元借款，还多支付了30多万元作为酬谢。刘永祥不欠刘文玉任何款项，故请求法院驳回刘文玉的诉讼请求。
刘永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证据1、（2014）西民初字第003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诉争150万元款项中有70万元不是借款，剩余80万元也已经还清。刘文玉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2、（2014）西民初字第00328号案件起诉书，证明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刘文玉在起诉状中承认刘永祥已还款85万元。刘文玉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文玉变更了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部分的陈述，应以民事判决书记载内容为准。该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但由于刘文玉在该案中关于刘永祥使用奥迪车折抵利息的主张未获对方认可，故根据该案生效民事判决书刘文玉自认的还款金额应为60万元。
证据3、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2012年2月7日刘永祥向刘文玉转账还款9万元。刘文玉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该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4、证人关×的证言，以证明刘文玉向刘永祥的父亲刘虎臣借款70万，本案中刘文玉交付的150万元中有70万元系还款。刘文玉不认可关×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刘虎臣与关×很熟，但刘文玉并不认识关×，而且关×的证言中有很多关键点都是模糊的，并不能证明相关案件事实。刘永祥认可关×的证人证言。该院认为关×当庭表示并不清楚刘虎臣与刘文玉之间借贷的具体情况，亦未见到刘虎臣交给刘文玉的纸条的内容，故该院对其�人证言不予确认。
证据5、证人钱×的证言，以证明王×从刘虎臣处取走30万元。刘文玉不认可钱×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刘永祥认可钱×的证人证言。该院认为钱×当庭表示其不能辨识从刘虎臣处取走现金的女士是谁，故该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文玉系刘虎臣之弟，刘永祥系刘虎臣之子。2011年1月21日，刘文玉转账交付刘永祥借款150万元。2011年2月16日，刘永祥向刘文玉汇款20万元。2011年11月1日和11月2日，刘永祥通过他人分别向刘文玉汇款各20万元。2012年2月7日，刘永祥向刘文玉汇款9万元。截至本案最后一次庭审之日，刘永祥尚欠刘文玉借款81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未予清偿。
另查，刘文玉曾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刘永祥，要求刘永祥返还不当得利款170万元（其中涉及本案诉争150万元借款项下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003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就相关款项为借款达成一致意见，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驳回了刘文玉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刘文玉认可以下事实：2011年2月16日刘永祥从其账户向刘文玉汇款20万元，并电话告知先还20万元；2011年11月1日刘永祥通知刘文玉称将向其汇款40万元，并于2011年11月1日和11月2日各偿还20万元，刘文玉不清楚汇出账户是谁的。（2014）西民初字第00328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文玉与刘永祥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刘永祥未举证证明刘文玉曾向刘虎臣借款70万元且各方就相应债权债务的清算事宜达成一致，故刘永祥关于其收到的150万元中有70万元是代表父亲刘虎臣收取的还款的答辩意见，缺�相应事实依据，该不予采纳。鉴于刘永祥认可收到的150万元中有80万元系借款，且其未举证证明其余70万元属于其他性质的款项，依据现有证据并综合考虑双方之间的亲戚关系及双方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裁判结果，该院认定刘永祥向刘文玉借款150万元。由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刘永祥作为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刘文玉作为贷款人可以催告刘永祥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鉴于刘文玉曾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刘永祥返还相应款项，且刘永祥收到起诉状后在庭审中承认部分借款事实，该酌定刘永祥最迟应于该案庭审之日（即2014年4月9日）偿还全部借款，否则应从次日起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在双方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刘文玉认可刘永祥分别于2011年11月1日和11月2日通过他人汇款方式还款各20万元，属于当事人对己方不利事实的自认。该案�，刘文玉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自认的相反证据，故其关于收到的两笔案外人汇款与本案无关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刘永祥关于刘文玉、王×从其父亲刘虎臣处取走现金还款共计50万元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据现有证据，刘永祥收到150万元借款后陆续还款共计69万元，截至该最后一次庭审之日尚欠借款81万元未还。故刘文玉要求刘永祥偿还借款81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刘永祥偿还其余49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刘永祥关于已还清所有借款的答辩意见，缺乏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由于刘文玉未举证证明双方明确约定支付利息，且刘永祥否认双方存在关于利息的约定，故刘文玉要求刘永祥支付2011年1月21日至2014年4月9日期间借款利息，以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标准计算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刘永祥超出该酌定的合理期限逾期还款的，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相应逾期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永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文玉借款本金八十一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刘文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永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刘文玉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给付金额的基础上再另行判令刘永祥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永祥承担。理由如下：刘永祥主张的2011年11月1日和2011年11月2日二笔20万元共计40万元的还款，因刘永祥并不能说清该两笔汇款的具体汇款人，不能证明是其向刘文玉偿还借款，故刘文玉认为该两笔汇款与刘永祥的还款无关，不同意该40万元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
刘永祥不同意刘文玉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40万元的还款确实是第三人在博彩场所偿付给刘永祥的，刘永祥告知第三人将二笔20万元共计40万元打到刘文玉的账户，一审中对40万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刘永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审判决，驳回刘文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文玉承担。理由如下：一、刘永祥与刘文玉之间的借款金额是80万元，不是150万元。刘文玉打给刘永祥的150万元中包含了其偿还刘永祥支付刘虎臣的借款70万元。刘永祥在一审中已尽举证责任，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导致此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仅凭转账凭证认定刘永祥向刘文玉还款的金额为69万元是错误的，该数额不仅低于刘永祥实际还款数额，也低于刘文玉在2013年11月1日起诉时自认的85万元。三、关于王×从刘永祥父亲刘虎臣住处取走30万元现金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而未认定。刘永祥申请钱×出庭作证证明其见到王×取走30万元现金，刘永祥申请钱×进行对王×进行辨认，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无法查明刘永祥还刘文玉30万元现金的事实。四、刘文玉与刘永祥�未约定还款日期，故一审法院不应要求刘永祥向刘文玉支付利息。
刘文玉不同意刘永祥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刘永祥与刘文玉之间的借款是150万，刘永祥证明70万元的还款只有证人证言，是间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证人钱×在庭上说无法辨认王×，并不是法庭不组织进行辨认。而且刘永祥在不当得利案件中和一审中的答辩都是相互矛盾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中，刘文玉提交了其向郝红亮和方武强分别汇款20万元的凭证，证明2011年11月1日及2011年11月2日的还款不是刘永祥还款。但刘文玉当庭陈述截止到现在，没有人向其主张偿还此二笔借款；提交刘虎臣于2002年7月至2010年7月在丰台区马家堡街道办事处享受低保的证明，证明刘虎臣没有出借款项的能力；提交刘永祥在（2014）西民初字第00328号案件中的答辩状，证明刘永祥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刘永祥申请证人石×和任×出庭作证，石×证明其与刘永祥是好朋友，2010年2月的晚上在刘虎臣家中看见刘文玉给刘虎臣写了一张70万的欠条。任×证明其与刘永祥是好朋友，在2005年4月的清明节前后和刘虎臣一起去刘文玉在大兴县承包的地方，刘虎臣携带30万现金交给刘文玉，并对刘文玉说之前刘文玉轧死人给了刘文玉25万，今天又给了30万，一共55万，让刘文玉给打个欠条，刘文玉同意并当面给刘虎臣写了一张55万的借条。
上述事实，有（2014）西民初字第00328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2014）西民初字第00328号案件庭审笔录、（2014）西民初字第00328号案件起诉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刘文玉主张的2011年11月1日及2011年11月2日的二笔共计40万元的还款不应计算在刘永祥的还款数额中，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刘永祥在在2011年11月1日致电刘文玉称将给刘文玉汇款40万元，随后刘文玉于11月1日及11月2日收到二笔汇款共计40万元，虽刘文玉称该二笔汇款不知汇款人，不能认定是刘永祥还款，但刘文玉在二审中陈述截止现在，无人向刘文玉主张要求偿还此二笔汇款，该二笔汇款与刘文玉陈述刘永祥于11月1日的电话内容可以对应，故就现有证据应认定此二笔汇款为刘永祥还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刘文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刘永祥上诉称其父刘虎臣�刘文玉出借款项70万元，并在二审中申请证人石×和任×出庭作证，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此70万元的借款刘永祥并未提交任何给付凭证，且刘永祥申请的证人均与刘永祥是好朋友关系，与刘永祥有利害关系，现刘永祥主张70万元借款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刘永祥上诉主张150万元中的70万元系还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刘永祥已向刘文玉偿还69万元借款，在刘永祥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另行偿还借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还款数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虽刘永祥与刘文玉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在（2014）西民初字第00328号案件中，刘文玉已向刘永祥主张还款，刘永祥应在合理的期限内还款，现刘永祥逾期未还款，应支付相应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刘永祥此部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0元，由刘文玉负担7470元（已交纳），由刘永祥负担46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90元，由刘文玉负担7570元（已交纳），刘永祥负担2422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慧平
审 判 员 李 丽
代理审判员 赵婧雪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