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长军。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大同镇同城路。法定代表人孙永刚，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欣旺，区法制办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纬二路2号。法定代表人韩立华，市长。委托代理人王守波，市房产局征收办主任。委托代理人羿洪刚，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马长军因诉被申请人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同区政府）、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庆市政府）强制拆迁行政批复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的(2016)黑行终1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大庆市国土资源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大庆市土储中心）为实施大同区紫玉花园商住小区土地收储项目，经大庆市政府批准，对大同区同发路南侧、同北路北侧、同春街西侧、同庆街东侧房屋进行拆迁，并委托大庆市大同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负责地上建筑物补偿及拆迁。马长军有建筑面积为334.9平方米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08年7月25日，大庆市大同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作出《大同紫玉花园土地收购储备拆迁安置补偿方案》。2008年7月26日大庆市萨尔图区公证处作出（2008）庆萨证内民字5387号《公证书》，证明大庆市大同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以抽签方式确定大庆市银丰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为评估机构的事实真实、有效。2008年8月14日大庆市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大庆市房产局）向大庆市土储中心颁发《房屋拆迁许可证》，并作出庆房拆告字第14号《拆迁公告》，拆迁期限为2008年8月14日至2008年9月14日。2008年9月16日因未能与马长军达成拆迁协议，大庆市大同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向大庆市房产局申请拆迁裁决。2008年9月23日，大庆市房产局作出拆迁裁决受理通知书，并于2008年9月25日向马长军发出答辩通知，告知其于2008年9月28日下午3点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08年9月25日，马长军提交答辩书，认为葡萄苗、树木等评估价格过低。2008年10月8日，大庆市房产局作出庆房拆裁字(2008)第400号房屋拆迁裁决（以下简称400号拆迁裁决），内容为：马长军可选择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的方式。同时，必须在2008年10月22日前将房屋搬迁完毕，逾期不搬将依法强制拆迁。该裁决于当日送达马长军。400号拆迁裁决规定的期限届满后，马长军没有自行搬迁。2008年10月24日，大庆市房产局作出庆房呈(2008)20号《大同紫玉花园小区拆迁改造项目行政强制拆迁申请》，向大庆市政府申请对拆迁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2008年10月31日，大庆市政府作出庆政函(2008)79号《关于对大同紫玉花园商住小区拆迁改造项目行政强制拆迁的批复》（以下简称79号批复），准予执行强制拆除。2008年11月1日，大庆市大同区行政执法分局作出《强制拆迁通知书》，告知马长军该局决定于2008年11月20日对其房屋实施强制拆除，通知书直接送达马长军，但马长军拒绝签字。2015年5月14日，马长军以大同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6月17日，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以错列被告为由驳回其起诉。2015年6月27日，马长军以大庆市政府、大同区政府为被告就79号批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79号批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行初字第129号行政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庭审中，马长军自认于2008年11月份收到强制拆迁通知书，但马长军于2015年6月27日提起行政诉讼，起诉明显超过法定期限，且没有正当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裁定驳回马长军的起诉。马长军不服，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行终15号行政裁定认为，马长军在2008年11月就知道本案所诉79号批复内容，2015年5月14日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马长军申请再审称：1、大同区政府不是拆迁主体，应由开发商和马长军协商拆迁补偿事宜。2、拆迁人单方评估违法。3、马长军连续上访8年，未超过起诉期限。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确认79号批复违法并撤销。大同区政府答辩称：大同区政府不是适合的被告。马长军申请撤销的79号批复作出主体为大庆市政府。大庆市政府答辩称：1、马长军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2、79号批复不具有可诉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行政机关之间的内部函请、审批行为，尚未对外发生法律效力，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当事人就此类行政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400号拆迁裁决作出后，马长军逾期未履行自行搬迁义务，大庆市房产局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向大庆市政府申请强制执行，大庆市政府作出79号批复，责成相关部门实施强制拆迁，79号批复是对大庆市房产局请示的复函，并未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直接影响马长军权利义务，拆除其房屋的行为是大庆市大同区行政执法分局根据79号批复作出的《强制拆迁通知书》及其强制拆除行为。据此，马长军对79号批复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二审裁定驳回其起诉，结果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大庆市政府于2008年10月31日作出79号批复，准予执行强制拆除，2008年11月1日大庆市大同区行政执法分局作出《强制拆迁通知书》，并告知马长军79号批复的主要内容，马长军在收到《强制拆迁通知书》时就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至2015年6月27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远远超过2年法定起诉期限。马长军主张，曾连续信访要求解决问题，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只有在“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被耽误的时间”的情形下，才应当扣除相应期限。所谓“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被耽误的时间”，是指基于地震、洪水等客观因素耽误的期间，或者基于对相关国家机关的信赖，等待其就相关争议事项进行处理的期间。仅仅是当事人单方向有关部门申诉信访，因申诉信访耽误的期间，没有可保护的信赖利益，属于当事人自身放弃通过法定诉讼途径解决争议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不属于第四十三条规定应予扣除的期间。马长军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当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马长军的诉讼请求为撤销79号批复。该批复是大庆市政府作出的，大同区政府不是作出该行政行为的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一、二审未告知大同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将其列为被告不妥，本院予以指正。综上，马长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马长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修江审 判 员 董 华审 判 员 张能宝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于 浩书 记 员 战 成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复议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具有国家行政职权的机关和组织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行为；（二）公安、国家安全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三）调解行为以及法律规定的仲裁行为；（四）不具有强制力的行政指导行为；（五）驳回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六）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第二十三条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应当追加被告而原告不同意追加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法定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第四十三条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因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而不能提起诉讼的，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3、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由房屋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或者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实施强制拆迁前，拆迁人应当就被拆除房屋的有关事项，向公证机关办理证据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