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8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贵才，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养殖，住辽宁省长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艺杰，男，195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养殖，住辽宁省长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风兰，女，195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养殖，住辽宁省长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杰，男，195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长海县。
原审被告徐伟，男，1994年2月2日出生，满族，个体养殖，住辽宁省长海县。
原审被告林秀静，女，1972年5月29日出生，满族，个体养殖，住辽宁省长海县。
原审被告王涛，女，199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养殖，住辽宁省长海县。
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才，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长海县。
上诉人徐贵才因与被上诉人刘艺杰、翟风兰、原审被告徐伟、林秀静、王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17）辽0224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贵才同时作为原审被告徐伟、林秀静、王涛共同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刘艺杰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翟风兰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贵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是”证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这些”证人”中，公安机关对曲学忠的调查取证程序违法，调查人员单人于下班后，在野外将事前机器打的几张询问笔录让曲学忠签字。而对询问笔录的内容，至今曲学忠不清楚，曲学忠表示询问笔录不是本人陈述；另外几个”证人”均与上诉人有过前嫌，法院应该传唤他们出庭质证。其次，被上诉人先挑起事端，上诉人徐贵才实施自卫与被上诉人发生肢体冲突，上诉人徐贵才本人也受了伤，准备另行起诉。此外，纠纷发生的地点是上诉人家院门外，被上诉人是骑上门找事，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再次，被上诉人实际住院仅5天，有证人可以作证，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仍认定住院时间为11天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主动挑起事端，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二被上诉人均有养老金，不存在误工费。翟风兰患有高血压，腰间盘突出用药大力丸，住院用药不合理。
刘艺杰、翟风兰共同答辩称，上诉人所述没有道理，上诉人打人的事实是真实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翟风兰因打仗引起的高血压，治疗是合理的，关于误工费，我们是个体养殖户，一直从事生产劳动，所以应当赔偿误工费。
刘艺杰、翟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刘艺杰各项损失45920．63元；2．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翟风兰各项损失45582．68元；3．由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刘艺杰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6720．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误工费18000元（300元／天×60天）、营养费3000元（100元／天×30天）、护理费2400元（150元／天×16天）、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交通费132元、鉴定费3320元、住宿费30元，共计44702．63元。翟风兰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638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误工费2880元（180元／天×16天）、营养费1100元（100元／天×11天）、护理费1650元（150元／天×11天）、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交通费92元、鉴定费3320元，共计26524．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2016年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80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围绕原告的诉请及被告的抗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如何划分参与打架的双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二是刘艺杰、翟风兰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否予以支持。原、被告系同村村民，本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原告刘艺杰在与被告徐伟理论是否留排水沟一事时，双方言辞激烈，继而引发相互厮打，徐贵才、林秀静作为徐伟的亲属，没有及时制止而是参与到打架当中，致双方身体均不同程度受伤，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刘艺杰陈述系徐伟先动手，徐伟陈述系刘艺杰先动手，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针对系谁先动手打架这一提问，徐贵才陈述”我不知道”，林秀静陈述”是我儿子徐伟先动的手”，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此次打架事件系徐伟先动手打刘艺杰而引起，而结合曲学忠、刘建龙、钟基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四被告均给刘艺杰造成身体伤害，故本院认定被告徐伟、徐贵才、林秀静、王涛承担此次打架事件的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原告刘艺杰之伤不能够确定具体系由谁造成，徐伟、徐贵才、林秀静、王涛对其损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刘艺杰在双方发生口角时未能理智克制情绪，致使双方矛盾激化，本身有一定过错，依法应当减轻被告部分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减轻被告3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关于致原告翟风兰受伤的侵权人问题。原告翟风兰于2016年4月15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看见徐贵才、徐伟、林秀静、王涛在打我儿子刘旭东，当时他们一家人把我儿子刘旭东围起来了，我儿子刘旭东倒没倒地我没注意，我就喊了一句打死人不偿命吗？喊完这句话后，林秀静手里拿了一个棒子能有1米长，就一棒子打在我头上，然后我就抢林秀静手里的棒子，没抢下来，林秀静就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就倒地上了，当时我就晕过去了，在后来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原告刘艺杰于2016年4月10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回答”翟风兰的伤是谁造成的”问题时，陈述”是林静（林秀静）用一个棍子打了翟风兰头部好几下”。被告林秀静在庭审中亦自述”我用棍子打了翟风兰”。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翟风兰之伤系被告林秀静造成，原告翟风兰主张徐伟、徐贵才、林秀静、王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无证据证明原告翟风兰在此次事件中存在过错，故林秀静应对原告翟风兰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告主张原告刘艺杰肋骨骨折与打架事件无关，系其他原因造成，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从原告刘艺杰在长海县人民医院治疗的住院病案中可见，原告住院期间已诊断出第6前肋骨折，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原告刘艺杰的合理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6720．63元，参照鉴定意见，结合刘艺杰提供的住院收费票据及门诊收费票据，可认合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3、误工费，原告主张每天3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原告刘艺杰从事个体养殖，具有劳动能力，本院酌定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伤后误工时间需8周左右”，误工费为5837．8元（38050元／年÷365天×56天）。4、营养费，原告主张每天100元过高，结合原告的伤情，本院酌定支持每天50元，营养费为1400元（50元／天×28天）。5、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及原告的受伤情况，本院酌定其护理标准为100元／天，护理费为1400元（100元／天×14天）。6、交通费，原告仅提供了往返船票，但鉴于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用，原告主张132元系合理。7、鉴定费3320元属合理。8、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被告在打架事件中负主要责任，并致刘艺杰身体多处损伤，受伤时刘艺杰已是65周岁的老年人，被告的行为必然给刘艺杰造成精神损害，原告主张1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支持3000元。9、住宿费30元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共计22940．43元，由被告赔偿原告刘艺杰16058．3元。
对原告翟风兰的合理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伤后住院治疗用药复方丹参滴丸、大活络胶囊属不合理用药，余治疗用药基本合理”，长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患者汇总单显示复方丹参滴丸费用为130．4元，大活络胶囊费用为263．84元，扣除上述两种用药费用394．24元，本院确认原告合理医疗费用为5988．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3、营养费，原告主张每天100元过高，结合原告的伤情，本院酌定支持每天50元，营养费为550元（50元／天×11天）。4、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及原告的受伤情况，本院酌定其护理标准为100元／天，护理费为1100元（100元／天×11天）。5、误工费，原告主张每天15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误工费为1459．45元（38050元／年÷365天×14天）。6、交通费92元，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3320元属合理。8、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原告在此次打架事件中无责任，受伤时已是65周岁的老年人，被告林秀静的行为必然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原告主张1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支持3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6609．89元，由被告林秀静赔偿原告翟风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伟、徐贵才、林秀静、王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刘艺杰医疗费6720．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400元、护理费1400元、误工费583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32元、鉴定费3320元、住宿费30元，合计22940．43元的70％即16058．3元；二、被告林秀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翟风兰16609．89元；三、驳回原告翟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原告负担830元，由被告负担126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徐贵才家同二被上诉人家系邻居关系，本应以邻为善，以邻为伴，平和相处，即使生活中不可避免存在矛盾，也应本着理智和谐的方式予以化解。本案中，两家因生活琐事不能控制情绪，先是口角，继而持械打斗，造成各自家庭成员人身损害的后果，原审判决根据当事人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及造成二被上诉人身体伤害的原因力大小，结合证人证言，认定上诉人徐贵才及三原审被告均给刘艺杰造成身体伤害，且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故确定上诉人徐贵才同原审被告徐伟、林秀静、王涛对被上诉人刘艺杰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刘艺杰在双方发生口角时未能理智克制情绪，致使双方矛盾激化，本身有一定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部分赔偿责任，确定上诉人徐贵才及原审被告徐伟、林秀静、王涛对被上诉人刘艺杰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艺杰自身承担30％过错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翟风兰的人身伤害系原审被告林秀静造成，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翟风兰在人身损害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原审判决判令原审被告林秀静对被上诉人翟风兰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有关公安机关对曲学忠的调查取证程序违法以及二被上诉人挑起事端在先，是找上门闹事，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一方面，原审判决系综合审查二被上诉人在双方发生争执及殴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确认二被上诉人的民事责任承担，认定本案侵权事实并非仅仅依据曲学忠等人的证人证言，上诉人徐贵才也无据证明公安机关存在违法办案的事实，另一方面，上诉人徐贵才及原审被告徐伟、林秀静、王涛违反了民事主体的健康权身体权不得侵犯的法定义务，侵权人承担的是人身损害后果的民事责任，而非对双方争执的原因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徐贵才此节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有关二被上诉人的住院时间，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的医疗病历证实二被上诉人住院治疗时间为11天，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实际住院治疗时间为5天，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对其此节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虽然二被上诉人已经领取养老金，但二被上诉人从事养殖工作，住院治疗及合理的休治时间影响收入的事实客观存在，故，判令误工费承担于法有据，本院对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用药合理性，司法鉴定机构已经做出鉴定意见，确定了合理医药费的范围，上诉人无相反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为二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均不构成伤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有关”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徐贵才及原审被告徐伟、林秀静、王涛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被告林秀静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判令其承担被上诉人翟风兰人身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项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徐贵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17）辽0224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17）辽0224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
三、上诉人徐贵才、原审被告徐伟、林秀静、王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刘艺杰医疗费6720．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400元、护理费1400元、误工费583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32元、鉴定费3320元、住宿费30元，合计19940．43元的70％即13958.3元；
四、驳回上诉人徐贵才及被上诉人翟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被上诉人刘艺杰、翟风兰共同负担860元，由上诉人徐贵才、原审被告徐伟、林秀静、王涛共同负担1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上诉人徐贵才负担2040元，由被上诉人刘艺杰、翟风兰共同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宋君
审判员陈薇
审判员于长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