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献虹，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巍竞，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林红，男，198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丹丽，女，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花映洲，浙江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静克，浙江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应献虹因与被上诉人陆林红、施丹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献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多处重大错误。第一，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因施丹丽提供的财务数据存在重大错误，导致双方签订的《建德市宏欣水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股权分割议定书》（以下简称《议定书》）和《协议书》仅仅从内容看就存在多数重大错误。应献虹正是发现了这些错误，才于2016年1月19日书面函告陆林红、施丹丽，提出重新核算或者委托第三方进行核算的方案。一审法院以应献虹作为商业人员，把陆林红、施丹丽的应得金额计算错误不符合常理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显然无法让人信服。第二，《议定书》和《协议书》是在没有进行规范、严密的财务清算核对的情况下，在应献虹错误认知的前提下仓促签订的，并非应献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3日作出的浙韦会审（2017）第083号《审计报告》未达到本案审计的目的，且及不严谨。根据《审计报告》的结论，建德市宏欣水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欣公司）的收入、支出、利润与《议定书》中的数据也是不一致的。此外，双方对2010年9月2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总收入11461949.38元也存在巨大争议。首先，合同上所载的项目款项数字在实际收取时存在因项目完成进度、质量等问题减少收取的情况；其次，宏欣公司部分项目实际由挂靠公司完成，所收取的项目款项并不是由宏欣公司所有，也不由宏欣公司进行分配；第三，施丹丽、陆林红等员工的提成需要扣除项目管理费、根据项目完成比例核算以及后续服务费也需要预留。在项目尚未完成、管理费和后续服务费未予核算的情况下将提成全部提完的做法既不符合宏欣公司的管理制度，也不符合正常公司的经营管理常规操作。根据应献虹提供的《建德市宏欣水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管理制度（2014年3月）》、《员工产值阶段清单》、《建德市宏欣水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5年6月之前提成结算表》，《审计报告》中确定的无争议收入的数额也是错误的。《审计报告》对与本案有重要关联、直接影响本案结果的部分，恰恰未予审计，该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审判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支持应献虹的上诉请求。
陆林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施丹丽辩称：一、《议定书》、《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应献虹上诉称《议定书》、《协议书》仅仅从内容看就存在多处重大错误，利润应当为294.12万元，数据存在巨大误差。《议定书》中的收入920.37万元减去支出626.25万元，要经过如何计算才能得出442.12万元利润这一结论。应献虹在明知利润是包含固定资产及账户存款的情况下，仍旧反复提出，企图逃避责任。同时，《审计报告》中也明确固定资产收入为120万元。《议定书》、《协议书》均是经过双方的协商确定下来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计报告》应当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应献虹在一审庭审、上诉状中反复提出《审计报告》存在重大错误。施丹丽认为，审计申请由应献虹提出，一审法院指派专业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审计材料系应献虹提供，审计机构经过双方确认制成《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数据均是经过双方确认的，应献虹片面的将大量项目归为后续完成，明显与事实相违背，其所称的无法收款恰恰证明了存在大量的应收账款。三、股权交易价格并非完全按照投资比例计算。股权交易作为一种商业行为，并非完全按照投资比例计算，存在溢价、平价、折价多种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亦进行了评述。应献虹系宏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存在认知错误的说法显然过于牵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应献虹的上诉请求。
应献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5年4月3日签订的《议定书》；2、依法判令撤销陆林红、施丹丽分别与应献虹签订的《协议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陆林红、施丹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6日，应献虹与陆林红、施丹丽、案外人吴圣飞共同出资，成立宏欣公司。其中陆林红出资2万元，施丹丽出资3万元，各股东合计出资20万元。注册资本3万元，陆林红、施丹丽分别占注册资本的10%和15%。2015年4月3日，应献虹与陆林红、施丹丽签订《议定书》，约定由应献虹收回陆林红、施丹丽在宏欣公司的股份，经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宏欣公司总收入920.37万元，总支出626.25万元，利润442.12万元，应献虹按照陆林红、施丹丽各自所占的10%和15%份额，分别支付49.57万元及74万元。同日，应献虹与陆林红签订《协议书》，约定应献虹应在2015年农历年底和2016年农历年底各按50%付清陆林红的股份所得。2016年1月19日，应献虹函告陆林红、施丹丽，认为2015年4月3日签订的《议定书》中宏欣公司总收入、总支出等数据有误，要求进行重新核算，否则将不按协议履行。2016年1月20日，陆林红、施丹丽函告应献虹，认为上述《议定书》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诉讼过程中，应献虹申请审计，一审法院委托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公司出具审计报告，载明2010年9月2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宏欣公司总收入无争议部分为11461949.38元，对有争议的应收收入，应献虹认为应收257000元，陆林红、施丹丽认为应收1953830元。同时，宏欣公司在案涉期间无争议总支出为5242452元，对有争议的支出，应献虹认为需支出4596629.72元，陆林红、施丹丽认为需支出2614658.26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对于撤销权除斥期间的审查，案涉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4月3日，应献虹在2016年1月19日向陆林红、施丹丽送达《函告》，要求重新核算，否则不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19日可以认定应献虹此时认为存在可撤销事由，而本案受理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其次，应献虹主张其与陆林红、施丹丽在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时，未仔细核对账目，真实数额与双方协议确认的数额存在重大误差。对此，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应献虹的申请，委托审计机构对宏欣公司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目前能够确认的双方无争议部分的利润为6219497.38元。应献虹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对于有争议的收入及支出部分，审计机构无法确认。一审法院按照双方无争议的收入金额，加上应献虹自认的有争议部分应收收入257000元，再扣减无争议的支出和陆林红、施丹丽自认的有争议部分支出2614658.26元，所得剩余利润金额为3861839.12元。而根据陆林红、施丹丽所占股份比例，陆林红约可得利润386184元，施丹丽约可得利润579276元。与双方协议确认的数额49.57万元及74万元确实存在一定差距。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议定书》，确认利润为442.12万元，按照陆林红、施丹丽各自所占的份额，实际应得金额分别为442120元及663180元。同样与《议定书》确认的金额存在一定差距。对此，应献虹无法解释双方约定的其应支付的金额为何超出陆林红、施丹丽按照投资比例实际可得金额，且应献虹作为商业人员，把陆林红、施丹丽的应得金额均计算错误不符合常理。对此，陆林红、施丹丽主张股份转让时约定的价格并非完全按照投资比例计算，存在一定溢价。一审法院对陆林红、施丹丽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经审计能够确认的利润金额与双方转让股份时确认的利润金额存在一定差距，但考虑双方合作多年，对宏欣公司的运营情况应较为了解，在结算时必然对相关收入及支出进行了充分考虑，且双方在股份转让时，并非完全按照投资比例份额确认转让价格，存在一定溢价，故认定双方的股份转让合同系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应献虹主张案涉合同可撤销，却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应献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应献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应献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应献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关于审计报告登记时间与宏欣公司实际完成时间不符项目，包括情况说明、企业询证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发票，以证明所列项目《审计报告》登记时间与宏欣公司实际完成时间不符。
第二组证据，关于审计报告登记金额与宏欣公司实际收入金额不符项目，包括情况说明、企业询证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发票，以证明所列项目《审计报告》登记金额与宏欣公司实际收入金额不符。
第三组证据，《建德市宏欣水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管理制度》，以证明施丹丽、陆林红深知宏欣公司财务入账制度。
第四组证据，关于2015年2月16日计算公司员工2014年度产值汇总表（补充），以证明《审计报告》中的应收收入比宏欣公司实际收入多215.151万元。
第五组证据，《审计报告》中双方无争议的应收收入中与其他单位合作项目汇总表（部分），包括情况说明、企业询证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设计合作协议书、发票等，以证明《审计报告》中的应收收入比宏欣公司实际收入多26.5953万元。
陆林红、施丹丽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陆林红、施丹丽对应献虹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仅对第五组证据中陈文社保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对应献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中的发票均为复印件，陆林红、施丹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确认；对其中的企业询证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为复印件，陆林红、施丹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确认。第四组证据中的《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单位专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第五组证据，对其中的企业询证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设计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同时，应献虹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第四组证据中的宏欣公司2014年度产值汇总表以及第五组证据，均系应献虹根据相关材料单方面所制，陆林红、施丹丽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作出的审计报告，其效力要高于应献虹单方面制作的表格，应献虹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审计报告的效力，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对象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应献虹的民事起诉状，其诉讼请求为撤销《议定书》和《协议书》，而非确认《议定书》、《协议书》有效或无效，故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应献虹请求撤销《议定书》、《协议书》的理由是存在重大误解。应献虹与陆林红、施丹丽在《议定书》中约定，应献虹收回陆林红、施丹丽二人在宏欣公司的股份，股份份额分别为10%、15%，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分别为49.57万元、74万元。据此，双方对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条款，即转让标的、转让价款的约定清楚而明确。并且，应献虹在宏欣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其对公司的运营状况应有全面的了解，对公司的价值亦应有正确的评估，在此前提下，其承诺给付的股权转让款应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此外，根据一审法院对审计报告的分析，虽然《议定书》所载利润数额与审计结论有一定的偏差，但尚不足以认定存在重大误差。因此，《议定书》、《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献虹主张《议定书》、《协议书》是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应献虹在二审审理中申请对宏欣公司的总收入和总支出进行重新审计，本院认为，应献虹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应献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应献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之薏
审判员 夏文杰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