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初字第498号
原告：奉素帆，女，198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谢重基，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宏磊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大唐镇开元东路。
法定代表人：闫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宋博、韩迎春，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奉素帆为与被告浙江宏磊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磊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奉素帆的委托代理人谢重基、被告宏磊公司委托代理人宋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奉素帆诉称：宏磊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股票名称为宏磊股份，股票代码为002647。奉素帆于2012年5月25日投资买入宏磊股份至2012年6月29日，共计持有宏磊股份43400股，总投资金额为455908元。2012年10月19日，奉素帆卖出1000股，仍持有42400股。在奉素帆投资持有宏磊股票期间，宏磊公司因被披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奉素帆对其投资价值损失失去信心，遂于2013年7月19日将其持有的全部42400股宏磊股份全部卖出，成交总金额为302153.8元。奉素帆的投资差额损失为145204.2元，另外买入和卖出发生手续费、印花税损失625.83元，奉素帆投资损失共计145830.03元。2013年5月2日，中国证监会依据《证券法》的有关规定，对宏磊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行为开始立案调查，并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89号）认定宏磊公司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宏磊公司《2012年半年度报告》未披露关联方浙江宏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磊集团）占用宏磊公司资金的关联交易情况；（二）宏磊公司《2012年年度报告》未完整披露宏磊集团占用宏磊公司资金的关联情况。并认定宏磊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了《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所述的情形，故对宏磊公司给予警告，并处以30万元罚款。综上，奉素帆受宏磊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的欺骗，买卖和持有宏磊公司股票，导致产生投资差额损失及相关损失，宏磊公司及相关责任人等侵害了奉素帆的合法权益，应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了维护奉素帆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一、宏磊公司赔偿奉素帆投资差额损失145204.2元及相应的手续费、印花税损失625.83元，共计经济损失145830.03元；二、宏磊公司承担奉素帆因本案而产生的差旅费2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宏磊公司承担。
被告宏磊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4月27日宏磊公司发布《关于收到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公告》，称其于2013年4月25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浙江监管局《关于对浙江宏磊铜业股份有限公司采取责令改正措施的决定》，故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本案奉素帆系于2016年5月3日向法院起诉，故本案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二、奉素帆当庭变更主张，认为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2年8月23日，揭露日为2013年4月27日以及基准日为2013年6月28日，宏磊公司予以认可；三、投资损失的计算方法错误，不予认可；四、差旅费不属于证券虚假陈述的赔偿范围，奉素帆亦无证据证明该项损失，且即使该费用真实存在，亦应包含在奉素帆代理人的律师代理费中，不应由宏磊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奉素帆的诉讼请求。
原告奉素帆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浙江宏磊铜业股份有限公司、戚建萍、戚建华等12名责任人），欲证明宏磊公司存在虚假陈述的违法行为；
2.股票交易对账单，欲证明奉素帆投资宏磊公司股票的具体情况以及因宏磊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
3．奉素帆的开户账户，证明奉素帆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被告宏磊公司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对原告奉素帆所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宏磊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可宏磊公司对关联方占用资金的情况未尽到披露义务的事实，但奉素帆在在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没有买入宏磊公司股票。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奉素帆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证明待证事实，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1998年7月24日，宏磊公司成立。2011年12月28日，宏磊公司的股票（简称：宏磊股份；代码002647）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版挂牌上市。2012年8月23日，宏磊公司发布《2012年半年度报告》。2013年4月27日，宏磊公司发布《2012年年度报告》。同日，宏磊公司亦发布了《关于收到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公告》，披露中国证监会浙江监管局对宏磊公司关联方宏磊集团占用公司票据474421933.16元（其中含占用利息为11206282.62元）的行为认定为构成关联方资金占用，并责令宏磊公司作如下改正：一、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违规行为，并向上述关联方追索被占用的资金和占用期间利息；二、进一步加强内部控制，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2013年5月3日，宏磊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提示公告》，披露因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其立案调查。2013年9月11日，宏磊公司发布《关于相关人员收到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公告》。2014年5月22日，宏磊公司发布《关于收到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公告》，披露中国证监会浙江监管局认定宏磊公司关联方宏磊集团2013年违规占用宏磊公司的应收票据和铜材贸易款累计83300.65万元，该行为已构成关联方资金占用，并责令其改正。2014年10月22日，中国证监会发布《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89号），认定宏磊公司存在以下违法事实：1.宏磊公司《2012年半年度报告》未披露宏磊集团占用宏磊公司资金的关联交易情况；2.宏磊公司《2012年年度报告》未完整披露宏磊集团占用宏磊公司资金的关联交易情况。且上述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了《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所述情形，并据此对宏磊公司及相关直接责任人员做出了处罚。
（二）自2013年5月2日至2013年6月28日共39个交易日，宏磊公司股票的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7.77元/股。
本院认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现宏磊公司在《2012年半年度报告》中未披露宏磊公司关联方宏磊集团占用宏磊公司资金的关联交易情况，且因该违法事实被中国证监会予以行政处罚，本院据此认定该行为已经构成证券法意义上的“虚假陈述”。奉素帆主张因宏磊公司虚假陈述行为而导致损失，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对宏磊公司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和基准日的确定；（二）奉素帆的投资损失与宏磊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宏磊公司是否应对奉素帆的投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宏磊公司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和基准日的确定。
虚假陈述日、揭露日（更正日）和基准日三个时间点，对于虚假陈述行为损失的衡量具有基础性意义，故本案应当首先解决该三个时间点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89号）的记载，2012年上半年，宏磊公司的关联方宏磊集团频繁占用宏磊公司资金，截至2012年6月30日，宏磊集团占用宏磊公司资金25989000元，然宏磊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发布的《2012年半年度报告》中却未披露宏磊集团占用宏磊公司资金的关联交易情况。依据《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本规定所指的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作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故本院确定2012年8月23日为宏磊公司虚假陈述的实施日。
《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本院据此并结合本案案情，确定宏磊公司虚假陈述的揭露日为2013年4月27日，即宏磊公司在中国证监会指定信息披露网站《巨潮资讯》上发布关于其收到中国证监会浙江监管局认定其构成关联方资金占用而向其发出采取责令改正措施决定书的公告之日。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自2013年5月2日至2013年6月28日，宏磊公司股票的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本院依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确定2013年6月28日为宏磊公司虚假陈述的基准日。
（二）关于奉素帆的投资损失与宏磊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依据《若干规定》第十八条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投资人只有在2012年8月23日至2013年4月27日期间买入宏磊公司股票，并在2013年4月27日及之后卖出或持续持有宏磊公司股票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才可能认定为与宏磊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本案中，奉素帆在上述时段内并未买入宏磊公司股票，故本院认定奉素帆的投资损失与宏磊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三）宏磊公司是否应对奉素帆的投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因奉素帆的投资损失与宏磊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宏磊公司对奉素帆的投资损失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奉素帆主张的因本案而产生的差旅费2000元，奉素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四）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奉素帆主张应从中国证监会发布《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即2014年10月22日起计算，而宏磊公司抗辩应从宏磊公司发布《关于收到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公告》即2013年4月27日起计算。本院认为，根据《若干规定》第五条关于“投资人对虚假陈述行为人提起民事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根据下列不同情况分别起算：（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或者其派出机构公布对虚假陈述行为人作出处罚决定之日；（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其他行政机关以及有权作出行政处罚的机构公布对虚假陈述行为人作出处罚决定之日；（三）虚假陈述行为人未受行政处罚，但已被人民法院认定有罪的，作出刑事判决生效之日。因同一虚假陈述行为，对不同虚假陈述行为人作出两个以上行政处罚；或者既有行政处罚，又有刑事处罚的，以最先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公告之日或者作出的刑事判决生效之日，为诉讼时效起算之日”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中国证监会或其派出机构公布对宏磊公司作出处罚决定之日起计算，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4年10月22日中国证监会发布《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计算。宏磊公司关于其于2013年4月27日披露的中国证监会浙江监管局于2013年4月25日做出的《关于对浙江宏磊铜业股份有限公司采取责令改正措施的决定》系属行政处罚，故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计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奉素帆系于2016年5月3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故其起诉尚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奉素帆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17元，由原告奉素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三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398000101040006575515001）。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舒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