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96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路第一工业区**号江韵大厦*楼******房****房及*楼。主要负责人：郑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波，男，199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学生，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民（彭波之父），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务工，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玄，男，199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务工，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波、彭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6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广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6民初14号民事判决，改判中国人寿广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彭波、彭玄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对车辆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离开现场有明确的规定，即驾驶人应当依法保护现场，抢救伤员、迅速报警、通知保险人等，而彭玄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现场，违反法定义务，同时也是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免责情形，一审判决中国人寿广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险条款规定，保险人不赔偿诉讼费用。因此，中国人寿广州公司不应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彭波辩称，彭玄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抢救伤者彭波，立即开车将其送医院，然后报警和向中国人寿广州公司报案，并非违反法律规定离开现场，如果按中国人寿广州公司的要求，由120救护车进行救护，因事故现场离医院有四五十里的距离，需1个多小时，危及彭波的生命安全。因此，中国人寿广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彭玄辩称，交通事故发生后，彭波的伤情严重，彭玄首先抢救伤者，将其送入医院，然后进行报警和向中国人寿广州公司报案，其公司的工作人员询问是否酒驾，彭玄作了否定回答。同时，彭玄在购买相关商业保险时，中国人寿广州公司并没有向彭玄说明，发生事故后要打120救护车或等警察来到现场，抢救伤者离开现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条款，彭玄购买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其目的是不承担保险限额的一切责任，包括诉讼费用。因此，中国人寿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同时要求对垫付彭波的医疗费22000元，一并处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彭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玄、中国人寿广州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彭波造成的一切损失：即医疗费197316.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护理费8863元、营养费4950元，残疾赔偿金1175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法医鉴定费3400元，定制眼镜费388元、交通费3575.50元，共计355986.8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24日，彭玄持“C1”证驾驶其所有的鄂Ｒ×××××号小型客车沿天门市小仙公路由南向北行驶，20时40分许行至麻洋镇茅湖采购站门前地段时，因车前挡风玻璃起雾，低头按车上空调按键时，将同向在前路边行走的彭波撞倒，造成车辆受损，彭波受伤。彭波受伤后，彭玄驾驶该肇事车辆将彭波送往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即向天门市公安局事故处理中心报警，并同时向中国人寿广州公司报保险。彭波的伤情经诊断为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等，在该院共计住院77天，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182223.61元（其中彭玄支付22000元，彭波自行支付160223.61元），定制眼镜花费388元，支付交通费1000元。2017年9月14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彭波的伤情作出同济司法鉴定［2017］法医临床L109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彭波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为此，彭波支付鉴定费3400元。鄂Ｒ×××××号小型普通客车属彭玄所有，其在中国人寿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附加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1月25日零时至2017年11月24日二十四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彭玄于2017年1月24日驾驶该车辆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处于保险期间内。彭波系天门市农村居民，自2013年9月起一直以全日制本科的学生身份在武汉理工大学学习、生活。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统计，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9386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2677元，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每人每天50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彭波的残疾赔偿金为117544元（29386元/年×20年×20%）、护理费为6893.50元（32677元/年÷365天×7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850元（77天×5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彭玄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的规定，主观上存在严重的过错，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该事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鉴于鄂Ｒ×××××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寿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国人寿广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其他相关损失，其余损失由中国人寿广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赔付的，由彭玄承担。故对彭波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彭波诉请赔偿的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定制眼镜凭证，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彭波诉请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合法有据，予以调整后支持。彭波诉请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因其在事故中受伤并致残，精神损害后果严重，依法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请求的数额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其诉请赔偿的营养费495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彭玄辩称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已垫付医疗费22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鼓励和发扬积极抢救伤者的精神，并从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原则出发，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彭波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182223.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残疾赔偿金117544元、护理费6893.50元、定制眼镜费388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318299.11元，此款由中国人寿广州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120388元（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197911.11元（318299.11元-120388元），由中国人寿广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范围内足额赔偿，彭玄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因彭玄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支付医疗费22000元，应系代中国人寿广州公司垫付，此款应在其赔偿给彭波的数额中扣减，由中国人寿广州公司迳行给付彭玄。综上，中国人寿广州公司实际应赔偿彭波各项损失296299.11元（318299.11元-22000元），并给付彭玄垫付款22000元。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广州公司赔偿彭波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6299.11元；二、中国人寿广州公司给付彭玄垫付款22000元；三、驳回彭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有给付内容的款项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中国人寿广州公司负担3000元，由彭波负担3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中国人寿广州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二、中国人寿广州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关于中国人寿广州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中国人寿广州公司认为，彭玄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国人寿广州公司应免除赔偿责任。彭波认为，中国人寿广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赔偿。彭玄认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其立即送伤者彭波入医院抢救，然后报警和向中国人寿广州公司报案，并非逃避责任离开现场，同时在购买商业保险合同时，中国人寿广州公司并没有对其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中国人寿广州公司不能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彭玄用事故车辆将伤者送医院，随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和向中国人寿广州公司报案，彭玄并非逃避法律责任离开现场，也没有因离开现场使事故原因无法确定。因此，中国人寿广州公司认为彭玄离开现场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不足。由于中国人寿广州公司不能充分举证在与彭玄订立商业保险合同时，对此免责情形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中国人寿广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能免除责任，一审判决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中国人寿广州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该规定是指交强险不负责赔偿诉讼费，而不是指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中国人寿广州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保险合同对诉讼费有约定及如何约定。一审判决由中国人寿广州公司承担诉讼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国人寿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汪丽琴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陶锡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