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商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松祥。
委托代理人：李建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以启。
上诉人魏松祥为与被上诉人魏以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3）丽莲商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允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聂伟杰、代理审判员陈俊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松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建成、被上诉人魏以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魏以启与被告魏松祥系朋友关系，因丽武公路投标需要，原告在2009年10月27日至2009年11月13日期间共向被告付款4400000元用于投标活动，该标段投标工作在同月结束，被告未能中标。投标结束后，被告于2010年3月16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魏以启丽武公路投标款共计人民币肆佰肆拾万元正，魏以启认20%股份，投标费用以后一起算，超出股份金额按4%计算利息。”投标结束后，被告于2009年11月23日支付原告1000000元，于2010年3月16日支付900000元，于同月26日支付100000元，于同年4月16日支付300000元，于同年11月8日支付300000元，于2011年4月29日支付300000元，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100000元。
另查明，在丽武公路招投标期间，被告为从事投标工作购买标书支付18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魏松祥因合伙投标而向原告魏以启收取款项，投标结束后，被告应及时归还相应的款项，因被告不能按时归还款项，向原告出具借款收条，该收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款项性质已转为借款，故借贷关系成立。被告魏松祥理应在投标结束后，及时结清投标过程中的相应费用，在扣除原告应承担的费用后，及时归还款项，但被告在原告向其催讨时未及时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该款项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在被告还款时，应遵循先归还到期利息再支付借款本金原则进行还款，至2010年4月16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441580元，此后，被告所归还的款项均不足以支付到期利息，不再扣除借款本金。为此，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魏松祥抗辩认为，案涉款项系为合伙从事丽武公路的投标向原告收取，投标结束后，因标投费用和在投标过程中被诈骗和产生的民事纠纷产生损失，因原告为了其个人利益不同意按合伙处理，导致双方无法结算，被告并非恶意占有该款项，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已退还的款项全部是本金，款项的利息要计入合伙费用，由全体合伙人按股份比例承担的，在被告出具收条日期之前，双方无约定利息，不能计算利息；4%指的是年利率，并非月利率，按月利率4%计算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明显过高。根据合同法规定，对于利息支付时间没有约定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被告在一年以内所归还的款项均应视为归还本金，现因原告原因导致双方未能结算，原告起诉的条件尚未成就，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针对该抗辩，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双方合伙事宜结束后，因其个人原因未归还款项而向原告出具借款收条，并约定利息，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条没有特别约定为年利率的，所约定的利率一般为月利率，且本案借款为不定期借款，故该利率认定为月利率。因案涉款项系用于投标保证，故未中标单位可在投标结束后及时领回，被告在领取退还的款项后，未将此款归还原告，而自行占有用于它处，造成原告资金不能及时回笼，原告的借款系由于被告的原因被动形成，故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无不妥；被告在2010年4月16日后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到期利息，其后所支付的款项，均为到期利息，不再扣除借款本金；所涉利息，均系投标结束后被告未归还款项引起，不属于合伙费用，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关于投标费用，因原、被告在合伙投标时，无书面合同约定相关事宜，投标过程原告并未参与，被告作为该投标活动的管理人，理应保管好相应票据和文件以供双方核算，被告提供的购买招标文件的发票，符合证据三性原则，发票所载明的费用，根据双方约定份额，依法予以在本金中扣除，其余被告提供的收条，不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不予采纳，故认定投标的费用为18000元，原告应承担20%计人民币3600元，该款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所称被他人骗取的款项以及与他人产生民事诉讼的款项，被告不能举证证明与原告有关联，故被告要求原告共同承担的抗辩，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魏松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魏以启借款本金人民币244158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0年4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2年1月18日；自2012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的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原已支付的利息700000元可予从中扣减）；二、驳回原告魏以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20元，由被告魏松祥负担45000元，由原告魏以启负担720元。
一审宣判后，魏松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案由应为合伙纠纷，被上诉人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伙投标事实。合伙关系并未转为借贷关系，因为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魏以启的是收条而非借条，从内容也看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且收条出具在投标结束的几个月之后，说明款项性质也并未因上诉人出具收条而发生变化，否则当时可直接出具借条。2、上诉人不还款，不存在恶意，上诉人被骗有邹鹏的判决书及相关的公安笔录等证明；双方之间未结算，是被上诉人不愿承担亏损，被上诉人不诚信导致产生大量利息。3、合伙费用不仅仅只有18000元，上诉人在一审时已举证了多份收条，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了收条，另一方面对于收条上反映的投标费用未予认定，仅认定了向招标机构购买招标文件的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在双方没有清算之前，被上诉人以借贷关系为由主张权利，理应不予支持。2、即使借贷关系成立，双方未约定利息支付期限，根据相关规定，应当于每届满一年时支付，故对于收条出具后一年之内上诉人的付款行为均应视为退还本金。3、一审认定利息的起算点为2009年11月13日缺乏依据；认定4%为月利率缺乏依据，习惯做法是月利率以‰表示；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将月利率4%变更为月利率2%，法院予以支持缺乏依据；利息系合伙费用，应当由双方承担。三、一审未对邹鹏的判决书及相关的公安笔录进行评析，属于程序违法。四、一审诉讼费承担比例分配错误。
被上诉人魏以启口头答辩称，2009年11月12日、13日上诉人参与投标缺保证金向其借440万元。投标成功后，被上诉人可以享受20%的权益，没投标成功，双方不存在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追讨款项到3月份，条子是补打的，利息是上诉人自己说算四分。
二审期间，魏松祥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一、合作协议书、魏松祥转给四川路桥桥梁工程有限公司80万元的农行业务申请书、四川路桥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转给浙江同心集团丽水混凝土有限公司80万元的银行凭证、浙江同心集团丽水混凝土有限公司转给魏松祥80万元的银行凭证及魏松祥出具的领款凭证，待证：魏松祥与ＸＸ旭系合伙关系，四川路桥桥梁工程有限公司是ＸＸ旭联系，但投标保证金是魏松祥支付的，在未中标后，退回的保证金通过浙江同心集团丽水混凝土有限公司退回。二、魏松祥妻子陈慧芬将80万元转给吉林高速公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凭证，待证：在投标过程中，魏松祥曾通过妻子向被挂靠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三、农行的业务回单2张、建行客户回单l张，待证：在丽武公路投标中，魏松祥为支付投标保证金向其他单位转账的部分凭证。四、笔记记录，待证：在投标报名时，魏松祥花费的部分费用，此部分费用仅为报名阶段产生的费用，还不包括后续投标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魏以启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非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证据三仅是上诉人单方的记载，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也不具备。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作为确认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伙关系是否已转为借贷关系；二、关于本金数额的确定；三、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起算点及本金、利息的扣减顺序。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是收条，但从其内容来看，符合自然人借款合同的一般形式，且在出具收条时合伙投标事务已经结束，仅剩对投标费用进行结算的事宜，如果只是对合伙款项收取的确认，则不应涉及利息约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伙关系已转为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认为合伙参与投标过程中产生的大量费用应从44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减，上诉人作为合伙事务的实际执行人，其提交的证明合伙事务相关费用的证据材料，除18000元报名费外，既无相应的记账凭证予以对应，又无合伙双方认可的确认标准作判断；被上诉人虽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过参与投标过程中可能产生的一些费用，但这些陈述并不明确具体，尚不构成自认。故一审法院仅对有正式发票的18000元报名费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认为其被邹鹏所骗137万元款项应作为合伙损失予以扣减的问题，因为并无证据证明魏松祥被邹鹏所骗的款项与本案涉及到的合伙事务存在直接的关联性，上诉人认为该部分款项应作为合伙损失予以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认为本案约定的利息按4%计算，是年利率而非月利率，但这一说法和通常的民间借贷约定利率方式不符，所以一审法院认为4%是月利率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主动将利息主张由月利率4%调整为2%，系其对自身权利的部分放弃，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调整后的利息主张予以支持于法有据。而至于利息的起算点，收条系在2010年3月16日出具，此前，魏松祥已向魏以启归还了100万，如果这100万是归还本金，可以直接从本金中扣减，则收条中完全可以只反映扣减后的本金数额，或记载本金数额后注明已归还100万。收条的出具时间及内容可以反映出双方对440万元款项一并结算计息的意思表示。所以一审认定利息的起算点为2009年11月13日，是根据现有证据作出的合理推定，并无不当。就本金、利息的扣减顺序问题，因双方对此未作明确约定，在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利息先于本金的抵扣顺序，所以一审法院对本息的扣减顺序亦无不当之处。
综上，原判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到一审未对邹鹏的判决书及相关的公安笔录进行评析的问题，从一审审理情况看，上诉人的举证、质证权均已得到保障，判决书行文习惯不构成程序问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0元，由上诉人魏松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允平
审 判 员 聂伟杰
代理审判员 陈俊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