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20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中福，男，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为，四川高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至县仙鹤德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迎宾大道仙鹤观内。注册号：512022000015914。法定代表人：邓为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四川法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为虔，男，汉族，住乐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林中福因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至县仙鹤德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鹤德源公司）、原审被告邓为虔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2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林中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为，上诉人仙鹤德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邓为虔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明、林中福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给付上诉人工程款244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到2016年11月5日期间的利息239082元以及判令被上诉人从2016年11月6日起以244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给付上诉人欠款的利息到付清时止；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工程款122000元不正确，到一审判决时止，被上诉人实际尚欠上诉人工程款244000元，原审判决少判了122000元。2013年6月30日之前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利息106000元是双方在2013年7月15日结算时已经结算了的欠款。因此，到2013年7月15日结算时，被上诉人实际尚欠上诉人工程款694000元，扣减结算后被上诉人分四次给付的450000元工程款后，被上诉人实际尚欠上诉人工程款22400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122000元。2、一审判决未给付工程款的计息基数不正确，被上诉人未给付工程款的计息基数应以694000元为开始计息基数进行分段计息，一审判决以572000元为开始计息基数计算的利息不正确。总之，原审判决少计算了本息105799.33元。被上诉人仙鹤德源公司辩称：1、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本工程价款是120余万元，被上诉人已给付180万。2、合同中也无利息的约定。3、双方从未进行过结算。上诉人仙鹤德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依据复印件认定双方形成工程决算，认定事实错误。（1）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不能作为证据采信。（2）复印件上的内容明显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不符，违背情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单价780元每平方米，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本工程实际建筑面积为1620平米，工程价款为1263600元，与所谓决算单上的工程价款150万元相差甚大，上诉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不可能认可该数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利息的约定，决算单上却有利息的约定，这也是上诉人不可能认可的。（3）被上诉人在2014年6月5日、12月3日出具的收条、借条上均注明在结算、决算后扣除，说明双方在此之前没有对工程款进行过决算，没有签订过决算协议。2、本工程双方从未进行过决算，合同价款为1263600元，上诉人已支付1800000元，已超额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李明、林中福辩称，上诉人仙鹤德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讼争工程已经过结算，我们有复印件和部分原件。2015年发包人的法定代表人要求我们拿出原件进行结算，对方叫来何珺撕毁了部分原件。当时有李明、林中福在场也有报警记录；警察的出警记录记载了撕毁的现场，当时双方在茶楼对话也可以证明原件已被撕毁，这些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讼争工程已经结算了。仙鹤德源公司撕毁的目的就是不想给钱或者少给钱。实际我方按照对方的工程报价，通过结算商议的结果是153万元，增加的工程量是由于修改了设计方案，所以增加了30万元的工程量。由于需要去外地采购仿古材料，所以通过协商在采购部分给我们增加6万元。2、由于对方反复停工，在结算时约定了利息是双方对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请求法院认可结算协议。原审原告李明、林中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本息56431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从2016年11月6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8月23日，被告仙鹤德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仙鹤德源公司将乐至县仙鹤公园接待中心建筑面积为2229.64平方米的框架结构的房屋以包工、包料双包方式发包给二原告修建。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被告于2011年6月30日施工完毕。2013年7月15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并扣除被告已经向原告给付的工程款外，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678000元。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仙鹤观工程决算》，该决算内容：截至2013年7月15日，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678000元，双方约定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所欠工程款按月息1%计算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被告未付款部分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后被告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6月5日、2014年12月3日分四次共计给付原告450000元，至2016年11月5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64310元。2016年11月5日，二原告要求被告付款，原被告在协商中，原告所持有的决算单原件，被被告邓为虔叫来的何珺撕毁，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3日，二原告与被告仙鹤德源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仙鹤德源公司将乐至县仙鹤公园接待中心工程承包给二原告修建；建筑面积：2229.64平方米，以设计图纸为准；工程单价每平方米780元，结算面积以房管局测量为准。2013年7月15日，二原告与被告仙鹤德源公司对工程进行决算，决算内容：“工程预算153万元增加工程30万元加合理利润（增加工程）6万元加停工6个月塔机费每月8000元4.8万元已拨工程款135万元，欠57.2万元加2011.12.30日完工至2013.6.30日止利息共计106000元共计2044000元下欠678000元下欠款在2013.12.30前付清，从2013年7月1起按1%的利息结算，如未付清，则按欠款的总数2%结算，时间从2013.12.31日起结算。何珺邓为虔林中福李明（签字）2013.7.15”。2016年11月5日，二原告与被告邓为虔在乐府江南2楼茶楼商定工程款给付事宜时，被被告邓为虔叫来的案外人何珺撕毁决算单原件，原告李明报警，民警作登记处理。民警执法记录仪视频记录：被告邓为虔承认何珺系中介人，本来工程款只差10多万元，现在算下来利息还有30多万元，被告邓为虔拒绝在接（报）处警登记表上签字。视频画面出现的《仙鹤观工程决算协议》部分原件与二原告提交的一致。另查明，被告仙鹤德源公司已向二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1800000元。其中，2013年12月31日之前共计支付1350000元，2013年12月31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200000元；2014年6月5日支付50000元；2014年12月3日支付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二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其二人与被告仙鹤德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二原告主张被告仙鹤德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被告邓为虔系被告仙鹤德源的法定代表人，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签字及代被告仙鹤德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二原告主张被告邓为虔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二原告提交的《仙鹤观工程决算协议》虽系复印件，但提交了部分原件、接（报）处警登记表及执法记录仪视频、被告邓为虔与何珺电话录音、证人陈明才出庭证言进行佐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邓为虔系被告仙鹤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公司，二原告与被告邓为虔签订《仙鹤观工程决算协议》系二原告与被告仙鹤德源公司就工程价款结算问题达成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履行义务。依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截止至2013年7月15日，被告仙鹤德源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572000元，结算后，被告仙鹤德源公司又支付给原告450000元工程款，品迭后，尚欠二原告工程款122000元（572000元-4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按照协议约定计算至2016年11月5日的利息为255282.67元，其中：2013年6月30日前利息106000元；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以57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4320元；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月28日以472000元（品迭2013年12月31日已付工程款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9125.33元；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6月5日以272000元（品迭2014年1月28日已付工程款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3210.67元；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12月3日以222000元（品迭2014年6月5日已付工程款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6344元；2014年12月4日至2016年11月5日以122000元（品迭2013年12月31日已付工程款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56282.67元。故二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部分成立，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对涉案工程款未结算及超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乐至县仙鹤德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李明、林中福工程款122000元及利息（包括截止至2016年11月5日的利息255282.67元及以12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6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明、林中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3元，由原告李明、林中福负担3130元，被告乐至县仙鹤德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31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仙鹤德源公司申请证人何珺出庭证明：李明等人和邓为虔在茶楼商谈修房子的事时何珺在场，当时双方一直在争执，应该是没有达成一致。后李明等人写了一个东西，何珺作为见证人在上面签字，邓为虔没有签字。2015年4月15日邓为虔又把何珺喊到，何说不关自己的事，当时很气愤就把纸撕了。何珺与邓为虔及仙鹤德源公司没有关系。何珺并辨认了上诉人李明、林忠福一方出示的2013年7月15日仙合观决算单单据，表示是其签字的单子。上诉人李明、林中福质证意见：证人陈述2013年7月15日双方结算时其在场以及写了一张单据，其在单据上签字是事实，但说没有达成协议不属实。证人的证言印证了案涉工程是结算了的。对方之后还按照协议支付工程款跨度达一年。何珺其实是邓为虔的合伙人。针对上诉人双方在二审争议的事实，评判如下：证人何珺所证明的上诉人双方在2013年7月15日对案涉工程决算进行了协商这一事实能得到上诉人李明、林中福的印证，故对何珺的该部分证言予以采信；但何珺所作“双方没有达成协议，自己作为在场人在单据上签了字，当事人仙鹤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为虔没有在决算单上签字”的证言，上诉人李明、林忠福予以否认，而该部分证言也不符合常情、常理，且何珺将决算单原件撕毁后把其中记载决算主要内容及尾部署名部分的单据带走，现又未提供其拿走的该部分单据，因此何珺关于邓为虔没有在决算单上签名的证言无证据印证，故对何珺的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综上，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本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但同时也规定了“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损毁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上诉人李明、林中福提交了乐至县公安局接（报）处警登记表、执法记录仪视频及邓为虔与何珺的电话录音和证人陈明才出庭证言，证明2016年11月5日，上诉人李明、林中福与上诉人仙鹤德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为虔（本案原审被告）在茶楼商谈案涉工程款给付事宜时，邓为虔叫来的案外人何珺将《仙鹤（合）观工程决算》原件撕毁这一事实。而何珺在二审出庭作证时也承认自己将决算单原件撕毁并对向其出示的案涉工程决算单复印件进行了辨认，承认是其签字的单据。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决算单原件已被何珺损毁，故案涉决算单原件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情形”，再结合上诉人李明、林忠福提交的其他证据—案涉工程决算单部分原件与复印件相吻合，也与执法记录仪视频显示的部分原件一致，并能与前述乐至县公安局接（报）处警登记表、执法记录仪视频及邓为虔与何珺的电话录音、证人陈明才出庭证言形成证据锁链，因此，可以采信上诉人李明、林中福提交的《仙鹤（合）观工程决算》协议复印件，认定案涉工程双方已进行了决算。至于上诉人仙鹤德源公司提出“双方从未进行过决算，一审依据复印件认定双方形成工程决算，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仙鹤德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李明、林中福提出“上诉人仙鹤德源公司欠其的工程款应包含2013年7月15日已结算的工程款利息106000元；被上诉人实际尚欠工程款694000元，品迭结算后被上诉人又支付的450000元，尚欠224000元工程款，原判少判了122000元”的上诉理由，因案涉工程决算单上只有“下欠款678000元”（工程欠款572000元+已结算利息106000元），并无实际尚欠工程款694000元的记载，虽然从决算单罗列的工程总价款扣减已拨工程款之差588000元（即工程总价款1938000元-已拨工程款1350000元），再加上已结算利息106000元，能得出694000元（即工程欠款588000元+利息106000元）欠款金额，表明上诉人所称“实际尚欠工程款694000元”就是决算单上“下欠款”栏的内容，但却与决算单记载的“下欠款”金额678000元不一致，出现这种情况存在两种可能：一是双方决算时计算错误；一是决算单漏记了扣减项目，但不论哪种情况，因决算单上载明的“下欠款”是678000元，而该决算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所达成的一致意见；且上诉人李明、林中福在其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均陈述决算协议载明的欠款金额678000元，表明其自认了决算单载明的工程欠款金额572000元；且现也不能排除当时漏记了扣减项目这一合理怀疑，因此应采信决算单载明的“下欠款”金额678000元来认定欠款金额，而该678000元欠款包含了工程欠款572000元和已结算利息106000元，因工程欠款利息与工程价款是不同性质，故上诉人仙鹤德源公司欠上诉人李明、林忠福的工程款不应包含2013年7月15日已结算工程款利息106000元，因此案涉工程欠款应为572000元，品迭上诉人仙鹤德源公司在决算之后又支付的工程款450000元，尚欠上诉人李明、林中福工程款122000元（572000元-450000元）。一审认定上诉人仙鹤德源公司欠上诉人李明、林中福工程款122000元正确。一审判决的判项内容将工程欠款122000元和利息分别罗列，其中利息包含了2013年7月15结算的利息106000元，故上诉人李明、林忠福相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李明、林忠福提出“一审判决以572000元为开始计息基数计算利息不正确，应以未给付的工程款694000元为开始计息基数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因该694000元欠款是由工程价款及已结算利息106000元组成，如将已结算利息计入工程款作为计息基数则是复利，因本案是工程欠款而非民间借贷，因此一审判决以工程欠款金额572000元为计息基数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李明、林忠福相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李明、林中福和上诉人仙鹤德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5元，由上诉人李明、林中福负担2416元，上诉人仙鹤德源公司负担69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 劲审判员 彭 敏审判员 苏振宇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官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