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红凤。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茜。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振虎，浦江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颖。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海鸿，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红凤、张茜因与被上诉人陈颖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民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蒋红枫与蒋红凤系同一人，陈金发与陈某系同一人，张茜茜与张茜系同一人。原告陈颖系死者陈某与前妻的女儿。被告蒋红凤与前夫张建成于1991年6月15日在本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中写明：二人的女儿张茜茜时年4岁，由被告蒋红凤抚养成人。1997年1月24日，被告蒋红凤与死者陈某登记结婚，二人均系二婚。
陈某的父母先后于2008年6月4日和2010年9月8日死亡。死者陈某生前在浙江恒维工贸有限公司上班。2015年2月2日下午2时许，陈某在上班时猝死，经浦江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并于次日在浦江殡仪馆火化。
2015年2月3日，被告蒋红凤与浙江恒维工贸有限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由浙江恒维工贸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伤亡补助、丧葬费等共计560000元。该赔偿款已由浙江恒维工贸支付给浦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因赔偿款分割问题，对原、被告多次进行了调解，但未果。故起诉至本院，要求解决。
原审原告陈颖起诉称：原告陈颖系死者陈某的女儿，被告蒋红凤系死者陈某之妻。2015年死者陈某在浙江恒维工贸有限公司上班，同年2月2日下午2时许，其在工作时猝死。2015年2月3日，死者陈某的遗体火化，浙江恒维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蒋红凤达成赔偿协议，由浙江恒维工贸有限公司赔偿一次性伤亡补助、丧葬费等共计560000元。现该款已由浙江恒维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给浦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浦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召集原、被告双方进行数次调解，但双方未达成一致的分割意见。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依法分割陈某工伤死亡赔偿款560000元，扣除丧葬费25000元，原告应享有267500元。
原审被告蒋红凤答辩称：1.对赔偿协议书没有异议。2.被告尽到了妻子的全部义务，要求应当扣除死者陈某的生前债务后，再对多余部分进行分割。3.丧葬费实际是80000元，远不只25000元。4.陈某的死亡视同工伤，按照浙江省工伤赔偿标准，工伤死亡赔偿金包含了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其中供养亲属抚恤金中配偶为40%的死者工资，这部分是专属于死者配偶的，应当先行从赔偿款中扣除。
原审被告张茜答辩称：1.对赔偿协议书有异议，对于死者陈金发的赔偿数额未经所有继承人确认，应当认定无效；2.其系被告蒋红凤的女儿，1997年7月24日之后与死者陈某生活在一起形成了继子女的关系，其也应当享有死者陈某的赔偿数额。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赔偿金是否属于遗产，是否可以用于清偿死者的生前债务：赔偿协议上写明的一次性赔偿数额，在扣除丧葬费后，剩余部分系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是基于受害人死亡而对其近亲属的赔偿，而非遗产，故不能用于清偿受害人生前所负债务。故被告所称死亡赔偿金应当在清偿陈某的生前债务后再对剩余部分进行分割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蒋红凤辩称按工伤标准，应当将专属于蒋红凤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先行扣除；但陈某的死亡是否系工伤尚未可知，故死亡赔偿金适用按工伤标准进行分配也无从谈起，再者，蒋红凤与用人单位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书中也未列明赔偿金的费用组成，故对蒋红凤该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蒋红凤所称丧葬费为80000元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陈颖也未提供相关丧葬费的依据，原审法院依据相关参照标准，丧葬费为31230元，故死亡赔偿金总额为528770元。二、2015年2月3日蒋红凤与浙江恒维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书是否无效：张茜认为该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但其另行起诉后又撤回了起诉，而现有证据中尚未有证据证明该份协议系无效合同，故该份协议书在未有证据证明属于无效合同的前提下，系有效合同。三、张茜与死者陈某是否形成继父女关系：1991年蒋红凤与前夫调解离婚时，二人协议时年4岁的张茜由蒋红凤抚养成人；1997年，张茜时年10岁，随母生活，而蒋红凤与陈某登记结婚共同生活后，张茜自然与蒋红凤、陈某一起生活，直至成年；张茜与陈某共同生活，且陈某对张茜进行了抚养、教育，二人之间形成了继父女关系。因陈某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故陈某死亡后，其直系亲属为配偶蒋红凤、亲生女陈颖、继女儿张茜，陈某的死亡赔偿金，由以上三人均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陈颖、被告蒋红凤、张茜共同享有陈某的死亡赔偿金，每人分得176256.6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13元，由原告承担2113元，由二被告承担3200元。
宣判后，上诉人蒋红凤、张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死者陈某的死亡经浦江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视同工伤，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工伤标准进行分配，故应优先扣除属于上诉人蒋红凤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剩余赔偿金再进行分配；二、按工伤赔偿标准进行赔偿，死者陈某的死亡赔偿金数额超过100万，上诉人蒋红凤在没有得到上诉人张茜的同意的情况下，与浙江恒维工贸有限公司经浦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调解达成了显失公平的赔偿协议，而浦江县人民法院把这份效力待定的赔偿协议作为依据，进行判决，显失公平；三、陈某死前欠了将近40万的债务，上诉人蒋红凤身体不好、生活困难而且没有劳动能力的情况下，还得背负巨额的债务，请求法院在死亡赔偿金的分配中予以考虑。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5）金浦民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颖答辩称：1.关于是否应优先扣除供养亲属抚恤金，剩余赔偿金再分配的问题。我们认为不能优先扣除，因为死亡赔偿协议书中明确列明赔偿费的组成是一次性伤亡补助、丧葬费共计56万，根本没有赔偿供养亲属抚恤金这一项，故不能优先扣除。2.蒋红凤明知死者陈某有女儿，为了将赔偿金占为己有，不惜降低赔偿要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讲到赔偿金大概有100万左右，又私自和用人单位达成56万赔偿款的赔偿协议，差距很大，对被上诉人的权利也造成了侵犯，被上诉人也将保留对此事追究责任的权利。被上诉人要求分配56万赔偿款，上诉人就说协议不公平，当时法院已告知上诉人如果认为赔偿协议不公平，可以另行起诉，并且当时案子也已中止审理，上诉人另行起诉后又不知何故撤回起诉，在现有的证据下，上诉人认为该赔偿协议是无效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赔偿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判决，是正确的。3.死亡赔偿金是基于受害人死亡而对近亲属的赔偿，而非遗产，不能用于清偿受害人身前所负的债务，上诉人认为死者陈某生前还有欠债，上诉人本人身体不好、生活困难，这不是上诉人要求多分的理由，法律上也无相应规定。综上，一审在现有证据下所做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蒋红凤、张茜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2月9日，浦江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一份，证明陈某的死亡是工伤，应按照工伤的死亡标准予以赔偿。被上诉人陈颖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明知按赔偿标准有更多的钱可以赔，却以56万的价格私了，我们认为上诉人的用意是不对的，即使按照工伤赔偿，也与本案无关，除去现在赔偿协议中的56万，如还可以拿到更多赔偿金的话，那么仍然可以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三人进行分配，与本案分配并不矛盾，对本案并不产生影响。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2月9日，浦江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陈某的死亡视同工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纠纷，争议焦点为陈某的死亡赔偿金如何进行分配。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工伤标准进行分配，优先扣除属于上诉人蒋红凤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剩余赔偿金再进行分配。陈某的死亡虽已被认定为视同工伤，但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是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本案中，蒋红凤与浙江恒维工贸有限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中对赔偿金的费用组成并未明确，且蒋红凤也未提供其符合应获得供养亲属抚恤金条件的相关证据，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曾就协议的效力提起诉讼后又撤诉，在无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无效的情况下，该协议应认定有效，此外，死亡赔偿金并非遗产，上诉人认为应用于偿还债务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依据赔偿协议对陈某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3元，由上诉人蒋红凤、张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周巧慧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厉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