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承刑终字第0002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润辉，男。2013年5月31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宽城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孟宪利，河北纪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润红，男。2013年5月31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宽城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裴文卓，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润辉、杨润红犯贪污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宽刑初字第1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润辉、杨润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润辉2008年12月份至2012年1月任马架沟村支部委员。2009－2010年，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依建设用地计划在化皮溜子乡马架沟村进行土地征收工作中，被告人杨润辉在协助政府进行被征收土地各户面积及补偿款登记汇总等工作过程中，伙同被告人杨润红，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列马架沟村9组村民杨某某（被告人杨润红的父亲）土地面积的方法，骗取土地补偿款68871.00元，后二人对骗取的土地补偿款予以私分。
案发后，二被告人的涉案款物均已被追缴。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信，证明二被告人均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2、化皮乡党委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润辉2008年12月份至2012年1月任马架沟村支部委员。2012年1月份至今，任马架沟村村委会委员；
3、化皮溜子乡人民政府关于鸿泰钢结构项目土地征占情况的报告及会议记录，河北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复文件、县人民政府关于2008年第五批次建设用地补偿安置情况的说明、宽城满鸿泰钢结构项目征用书证等，证实了政府征占土地的情况；
4、马架沟村地上附着物补偿登记表、地上附着物情况确认登记、孙某某支付占有土地价款书证、明细帐、记账凭证、存取款凭条等书证，证实关于征占化皮乡马架沟村土地补偿款的支付情况；
5、宽城县农村商业银行缸窑沟支行及化皮溜子支行杨某某及杨润红存取款记录，证实杨某某名下土地补偿款被支取的情况；
6、化皮乡马架沟村钢结构厂征地原始台帐、林业统计钢结构占地林木帐，证实杨某某名下没有的土地及林木；
7、化皮乡马架沟村林业统计钢结构占地林木帐，登记有：道西杨某某0.834亩，合款52592元，苗木2087元；
8、马9组占地表中，登记有杨某某，路西0.2684，0.5664；
9、取款凭条、明细帐查询单、记帐凭证，证实2010年4月24日，刘某某账户取款4087669元，帐户余额37782.30元；
10、取款凭条、明细帐查询单、记帐凭证、取款凭条、票据统计、两笔补偿款的存款回单和收条，证实两笔补偿款的发放的情况，及户名为杨某某存取54679元、户名为杨润红存取14192元的情况；
1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2009年秋天，县领导来我们乡考察马架沟村的土地，后决定政府收储，建鸿泰彩钢钢构，县里要求乡里尽快落实这个项目，后乡政府责成村里做好村民的工作。当时马架沟村班子，村书记徐某某、村主任郝某某、会计蔡某某、妇女主任刘某甲、支委杨润辉。村干部在这次征占中主要职责是协助政府做征占工作，做好村民工作，量地时负责召集村民量地、确定边界，补偿款发放工作。这次征地性质是政府行为，走的政府收储手续。土地面积测量完以后补偿表是村里制作的，应该是村会计蔡某某负责，蔡某某生病，村里就由杨润辉计算补偿款、制作补偿表；
1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2007—2011年在化皮乡政府工作，期间任政法委书记和党委副书记。参与了鸿泰彩钢公司在化皮乡马架沟村征地。村干部量地当天都在现场，其中郝某某、徐某某、蔡某某、还有杨润辉，他们村干部主要负责协助我们乡政府进行量地。补偿款领取表是杨润辉做的表；
1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鸿泰彩钢钢构征占马架沟村土地时由我和王某某带队进行征占。他们村干部主要负责协助我们乡政府进行量地。没有具体分工，就是负责找人，协助我们测量；
14、证人毛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鸿泰彩钢钢构征占化皮乡马架沟村土地时我负责登记土地面积。他们村干部主要负责协助我们乡政府进行量地，找村民进行指界，也没分工；
15、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化皮溜子乡政府组成工作组在马家沟村进行鸿泰钢结构项目土地征占工作时，我负责抻尺工作。2010年，具体什么时间记不清了，当时土地测量和登记工作都完成了，准备给各户放补偿款之前，有一天早晨，杨润辉给我打电话让我到他们村部帮着他核对一下他做的各户土地亩数和补偿款数对不对，接完他电话后我打车到的他们村部，在村部杨润辉的办公室，我先把他已经计算出来的各户土地亩数和补偿款数又经手核对了一次，有算的不对的户我们就改正过来，等把被占各户土地都核实没问题之后，我们俩又统一做了一份发放补偿款的表，最后他们村里放款就以这份表为准。征占林木、土地补偿款表第9、10、11页是经我手填写的，这三页都是经杨润辉已经做过的，因为改动的多，不清楚了，我又经手重抄了一下。我经手填写的之前8页都是经杨润辉手做的。马家沟村钢结构土地、林地、荒山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领取表全部打存折这五页表是当时经我和杨润辉把前面那些表做完之后又做的放款的汇总表。这五页表其中1组和10组的都是经杨润辉手做的，我经手做的是9组的。我经手做的9组各户的补偿款发放表是根据杨润辉之前经手做的“征占林木、土地补偿款表”抄下来的。我不清楚这些表中有虚报的情况，因为“征占林木、土地补偿款表”这些表都是杨润辉根据乡里毛某某登记的原始账抄下来的，我们在做核对时就是根据杨润辉做的表，没再看原始账；
16、证人郝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鸿泰钢结构在马架沟村征占过土地，征占的是我们村北沟的山场和土地，涉及到马架沟村1组、9组和10组。鸿泰钢结构在乡里和村里没组织人员测量时，他们就领着县国土部门的人到现场做的GPS定位，把要征占的部分都做好定位，等后来乡里就派出以时任政法书记王某某、副乡长张某某带队的工作组，成员有乡里的毛某某、张某甲、韩某某。村里让杨润辉、刘某甲协助乡政府工作。杨某某是我们村9组的村民，是我亲二姨父，也是9组组长杨润红的父亲，在没这块地之前就已经去世了。这次鸿泰钢结构征占9组的土地，没有杨某某的地，也没有杨润红的土地。我们村发放补偿款的账都是杨润辉做的，杨润红是9组组长，既然这里面有没有地的杨某某的补偿款，这账肯定是杨润辉和杨润红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做的假帐；
17、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1年我们村班子书记是徐某某、主任是郝某某、会计是我、妇女主任是刘某甲、支委委员杨润辉。鸿泰钢结构征占当时乡里王某某、张某某、张某乙、毛某某、韩某某、张某甲等人都参加了，村里这块让我当组长，杨润辉、王某甲和这三个小组的组长都参加，我就跟着测量了一天，因为我得病以后就没再参与。量地时由乡里毛某某负责记账。我负责把这部分账记完后，我记着不是郝某某就是杨润辉从我手把这部分账给要回去了，后来我听说鸿泰征占时就是以我经手记的这部分做的账。记载9组征占土地登记不是我经手登记的，我当时就记了一页，而且当时记载的就是长宽，没有测算出具体亩数；
18、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2011年任马架沟村村书记、主任是郝某某、会计是蔡某某、妇女主任是刘某甲、支委委员杨润辉。当时我们村里成立两个小组，一个是由蔡某某带队的测量小组，成员有妇女主任、三个小组的组长；另一个是由杨润辉带队的民调小组。在土地征占过程中，村干部主要负责协助乡政府工作。杨某某是我们村9组村民，是现在9组组长杨润红的父亲，已经去世几年了。是否有杨某某的地，我不清楚；
19、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杨润红是我亲弟弟，我们家就我们哥俩。杨某某是我父亲，已经在2009年阴历正月二十去世了。2009年鸿泰钢结构在9组征山占地时，我们家包括我父亲杨某某、我弟弟杨润红在这次土地征占中都没有土地或山场被征占。当时鸿泰钢结构占地时没有我们家的地，我也没参与，这张收条上我的签字不是我本人签的，这笔钱我也没得过。
20、关于杨润红的到案经过，内容为：我院在办理杨润红、杨润辉贪污一案时，经群众举报，我院在掌握案件线索后，首先找到杨润辉，杨润辉不供认有贪污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我院又通过该村村干部找到杨润红，杨润红如实供述了其和杨润辉利用杨某某之名虚构土地0.834亩，贪污6.88万元的事实；
21、检察机关的提取笔录，证实了二被告人涉案款物被侦查机关追缴的事实；
22、被告人杨润辉的供述与辩解，称2009年，我在乡政府进行鸿泰钢结构项目土地征占过程中前期配合乡里工作组搞土地丈量和登记，后期因为我们村会计蔡某某有病住院，我接手村会计，协助乡里进行土地汇总和在化皮信用社打的存折。杨润红最初负责协助乡政府工作组召集我们组里村民到现场指认四至，后期负责发放我们组里的存折。9组所记的道西这块地的底账是杨润红给我的，当时他给我的底账上没有杨某某的名，我们俩一起把杨某某的名字加上去的。杨润红父亲杨某某名下：“路西12.6×14.2﹦0.2684，23.6×16﹦0.5664”不是真实的，是我和杨润红以他父亲杨某某名义做的假账。因为当时我们俩每人想弄个三、两万元，8分地这个亩数是我们俩在一起编出来的。虚列的方式套取土地补偿款是杨润红先提出来的。他就想从中套取点钱，因为我当时负责汇总工作，有这个便利条件，所以他就找到我提出做假账的事。杨某某没有土地和树木。化皮乡马架沟村钢结构土地、林地、荒山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领取表汇总表是因为乡里统一要求做成这种样式的表，这份表是我和韩某某根据统计出来的面积数重新填的表，这份表里有各户的土地、树木和坟地的补偿款，后来村里根据这份表在信用社给各户打的折子。我和杨润红总共虚列了土地补偿款和树木补偿款总共是68871.00元。我拿了3万元，剩余的在杨润红手里，杨润红分两次在街里给我的钱，但是每次给多少，在哪里给的我记不清了。因为打折子时必须用身份证号，我当时没有杨某某的身份证号，只有杨润红的身份证号，所以就打给杨润红了，因为我也知道这笔钱是我们两个做假账出来的钱。分得3万元钱都用于我个人开支了；
23、被告人杨润红的供述与辩解，称2009年在我任我们9组组长之后，化皮溜子乡政府在马家沟村进行鸿泰钢结构项目土地征占工作，占我们村1组、9组和10组的地，作为组长我负责协助乡政府征地工作组召集我们组的村民到现场指界后丈量土地，杨润辉作为村干部主要负责乡工作组土地丈量和后来的各户土地登记汇总工作。在乡政府进行鸿泰钢结构项目土地征占过程中我最初负责协助乡政府工作组召集我们组里村民到现场指认四至，后期负责将我们组在蔡某某手里的底账重抄一遍，把我们9小组的补偿款发放下去。杨润辉前期他跟着乡里工作组搞土地丈量和登记，后期因为我们村会计蔡某某有病住院，杨润辉兼任村会计，协助乡里进行土地汇总和在化皮信用社发放存折。虚列的方式套取土地补偿款是杨润辉先提出来的。当时只有我们俩在场，而且杨润辉当时就经手跟乡里的人做最后的总账，他有这个便利条件。我父亲杨某某名下：“路西12.6×14.2﹦0.2684，23.6×16﹦0.5664”不是真实的，是我和杨润辉两人多加上去的。我父亲名下的土地的这些数是杨润辉弄出来的。杨润辉当时就说套出7、8分地。我与杨润辉总共虚列土地补偿款和树木补偿款总共是68871.00元。套出来的补偿款68871.00元是我经手分两次从信用社拿着存折支取的现金，第一次是在2010年的5月份，我在缸窑沟信用社拿着我父亲名字的存折支取了5万多元现金，支完后我给杨润辉打电话在宽城街里给杨润辉2.3万元，第二次是在2010年的8月份，我拿着我名字的存折从化皮溜子信用社支取了1万多元现金，在街里给杨润辉1万元现金。杨某某账户54679.00元现金销户复式记账凭证上面我父亲“杨某某”和我本人的签字都是我签的。杨润红账户14192.00元现金销户复式记账凭条及附件手续，这上面的签字也是我本人签的。我名下存的这笔14192.00元都是我父亲名下的土地补偿款。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这笔钱是我和杨润辉利用我父亲的名字多弄出来的地钱。在缸窑沟信用社打折子都是经蔡某某手打的折子，在化皮信用社打折子都是经杨润辉手打的折子；
前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对证据的综合分析：
一、化皮乡党委对杨润辉情况的说明证实涉嫌犯罪时主体身份为村基层组织人员的事实。杨润辉供述、化皮溜子乡马架沟村村干部郝某某、徐某某、蔡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犯罪嫌疑人杨润辉协助乡政府从事土地征收过程中，负责被征各户土地面积及补偿款登记汇总工作；化皮溜子乡党委书记李某某以及时任土地征收工作组成员王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犯罪嫌疑人杨润辉、杨润红是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工作；
二、杨润辉、杨润红供述证实二人商议虚列土地，并骗得补偿款，事后分得补偿款的过程，证实二人主观上有共同贪污的故意。
三、鸿泰钢结构项目征用审批手续、孙某某将征地款交到国土局土地收储中心等书证证实本次征地的国家正式的土地收储、出让征地程序；本次征地的地上附着物登记确认表，土地序号表等书证，杨某甲证言证实本次征地中没有杨某某的土地；征地原始帐，马架沟村9组占地字样的书证证实了杨润辉、杨润红虚列土地的情况。马架沟村明细账、银行记账凭证、存取款凭条等书证、杨润辉、杨润红供述证实杨润红领取了补偿款后，杨润辉、杨润红分配补偿款的情况。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杨润辉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工作中，伙同被告人杨润红，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列补偿人员的方式，骗取补偿款68871元，后二人私分，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杨润辉的辩护人提出的，作为道东道西分界线的道路的5分左右的土地属于马架沟村9组集体财产，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称为村组支出的费用，不影响二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及贪污罪的成立，故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故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分别是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润红在侦查机关掌握案件线索后，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找到时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提出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润红如实供述的行为，属于坦白情节，可以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所得赃款已被侦查机关全部追缴，依法可以对二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杨润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杨润红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杨润辉上诉及辩护人主要提出，其系从犯，能主动退赃，原判量刑重。
杨润红上诉及辩护人主要提出，其系从犯，具有积极退赃的情节，并将2万余元用于所在村民小组集体支出，原判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2009－2010年，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依建设用地在化皮溜子乡马架沟村进行土地征收，上诉人杨润辉在协助政府进行被征收土地各户面积及补偿款登记汇总等工作过程中，伙同上诉人杨润红，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列杨润红之父杨某某土地面积的方法，骗取土地补偿款68871.00元予以私分的全案事实情节正确。
认定上述事实的前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事实部分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杨润红在侦查机关多次供述，其通过多添杨某乙名下土地套取补偿款1.7万余元，大部分用于垫付我们9组自来水和浇地的电费，另外还为组里买一台水泵。故，杨润红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将2万余元用于所在村民小组集体支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润辉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工作中，伙同上诉人杨润红，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列补偿人员的方式，骗取补偿款68871元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共同犯罪中，二上诉人共同预谋所起作用相当，并无主从之分，量刑中考虑了杨润红坦白情节，及二上诉人所得赃款已被侦查机关全部追缴的量刑情节。杨润辉、杨润红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丛云峰
审判员 李浩东
审判员 李森林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董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