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德洪，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何志森，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蒙诚，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刘英莲，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琦，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桥南彭树贤园林绿化工程部，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经营者：梁连有。
委托代理人：彭树贤，系该工程部经理。
上诉人马德洪因与被上诉人蒙诚、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桥南彭树贤园林绿化工程部（以下简称桥南彭树贤工程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蒙诚提供对数表6张，其中第2页显示“以上清数”“15单合计107740元减马德洪102400元，还欠蒙诚5343元）2014.1.29蒙诚马德洪”，对数表第3页上半页显示“第二次清上以”“已收31480元正2014.11.21日”，下半页显示“还欠蒙诚2723元2014.11.21蒙诚梁某”，对数表第6页显示“以上单已对好2014.1月26号对马德洪欠蒙某（239783元）”。双方确认对数表项下有105903元货款未清偿。
蒙诚提交出票日期为2014年1月25日，支票为号码156××××0099，收款人有“马德洪”签名，金额为50000元，用途桩尖款；桥南彭树贤工程部于2015年5月27日出具书面《证明》，证明上述支票是马德洪的妻子梁某于2014年1月25日向其收取，收款人栏当时空白；2014年1月28日《进账单》显示，上述支票的出票人为桥南彭树贤工程部，收款人为“广州市番禺区榄核金本色�械配件经营部”；蒙诚提交“广州市番禺区榄核金本色机械配件经营部”于2015年5月27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其于2014年1月28日收取了蒙诚交予的上述支票，并于2014年2月2日兑现现金50000元给蒙诚。出票日期2014年11月18日，支票为号码234××××3295，收款人有“马德洪”签名，金额为31480元，用途材料款项；2014年11月21日“广东三和管桩有限公司”《收款收据》显示“今收到蒙诚交来货款票据号码234××××3295，金额31480元”。关于上述两张支票出票人均是桥南彭树贤工程部，马德洪确认与桥南彭树贤工程部也存在近5年的买卖合同关系，马德洪向桥南彭树贤工程部存在供货，桥南彭树贤工程部以支票形式向某甲洪付款，现蒙诚提交的上述两张支票是马德洪将桥南彭树贤工程部向其付款的支票转交给蒙诚；关于上述两张支票用途，蒙诚认为是马德洪向其支付的对数表及�货单项下的部分货款，支付该部分货款后，双方再进行对数进行扣减，确认尚欠的货款，而马德洪认为是蒙诚向其借款，但马德洪对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未提交证据。
马德洪确认对数表上其本人签名和其妻梁某签名是真实的，但认为对数表上蒙诚添加以下内容：1、第2页（15单合计107740元减马德洪102400元，还欠蒙诚5343元）”；2、第3页“已收31480元正2014.11.21日”“还欠蒙诚2723元某”3、第6页“欠蒙某（239783元）”，马德洪申请对以上三部分内容与对数表内容是否是同一时间书写的进行鉴定。
蒙诚与马德洪同意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书面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提交对数表的原件给该鉴定所，原审法院依据该所出具《收费通知书》书面向某甲洪发出《鉴定费缴纳通知书》，限期马德洪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缴费，逾期视为放弃申请鉴定，马德洪未在限定的时间内缴纳鉴定费。
蒙诚与马德洪均确认对数表所对应的19张送货单，送货人一栏由马德洪签名，收货人一栏由“强”“大强”“玖”的签名；
对于本诉，马德洪作为抗辩，提交了31张送货单作为证据，马德洪称双方已结算，蒙诚已付清货款，但马德洪未提交蒙诚向其付款的凭证，在反诉中，马德洪提交上述的31张送货单，马德洪却称其中19张送货单和16张送货单，蒙诚未付款。31张送货单送货人一栏均有马德洪签名，而收货人栏有“蒙诚”“强”“大强”“梁连有”“玖”“覃乃木”等人签名；蒙诚只确认其中19张是与马德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其余单据是马德洪与桥南彭树贤工程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称由于之前一直代桥南彭树贤工程部收取马德洪的货，习惯在收货人一栏签名，�本次交易是蒙诚供货给马德洪，由于蒙诚本应在送货人一栏签名，却在收货人一栏签名，属签错了地方，另12张送货单和16张送货单，是代表桥南彭树贤工程部向某甲洪收货，31张送货单送货时间均发生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为区分蒙诚个人与马德洪的交易与桥南彭树贤工程部与马德洪的交易，双方重新进行对数，以确认哪些是蒙诚与马德洪的交易，哪些是马德洪与桥南彭树贤工程部的交易。双方经对数后，对数表由蒙诚持有。马德洪不同意蒙诚的陈述，却无法解释其作为债权人身份，为何无法持有双方经过三次对数而形成的对数表，却只强调持有送货单就可以主张货款了。
关于马德洪提交的31张送货单，马德洪确认其中12张送货单已结算，并已付款，马德洪称是蒙诚现金支付货款，但蒙诚否认。
桥南彭树贤工程部确认31张送货单中，19张�及金额为105903元的送货单是蒙诚与马德洪之间的买卖关系，另外12张和16张送货单中除“覃乃木”外，其余收货人“蒙诚”“强”“大强”“玖”等人是其员工，代表桥南彭树贤工程部向某甲洪收货，是桥南彭树贤工程部与马德洪发生买卖关系，桥南彭树贤工程部认为已付清货款，并提交了部分支票。
桥南彭树贤工程部和马德洪共同确认自2010年至2015年，桥南彭树贤工程部都有向某甲洪购货。
被上诉人蒙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德洪支付货款105903元和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马德洪承担本案诉讼费。
上诉人马德洪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蒙诚支付货款199180元给马德洪；2.蒙诚自提起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为止；3.蒙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蒙诚与马德洪共同确认双方存在本诉和反诉部分尚欠的货款105903元未支付，本诉和反诉的争议焦点1、关于尚欠的货款105903元，谁是供货方即债权人；2、马德洪反诉部分16张金额为9560元的送货单所产生的买卖关系是否发生在蒙诚与马德洪之间。关于上述第1个争议焦点，蒙诚持有对数表、送货单和马德洪以支票进行过付款作为凭证主张其是供货人，马德洪持有送货单主张其是供货人；经审查，原审法院确认蒙诚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马德洪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采信蒙诚陈述在送货单上本应在送货人一栏签名却签错地方在收货人一栏签名，蒙诚本诉的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德洪该部分反诉主张货款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从时间上判断，对数表形成的时间晚于送货单，属双方�新事实的确认；对数表来源于送货单，不仅重新确认谁是欠款人，也重新确认了欠款的金额；2、对数表是债权凭证，现为蒙诚持有；3、从对数单内容显示，双方存在三次对数，马德洪均确认欠款，马德洪无相反证据否认其几次均确认欠款真实性；其中两次对数后确认的已扣减的金额，与马德洪以支票方式向某乙诚支付的部分款项时间和金额基于吻合，故原审法院采信蒙诚陈述是马德洪向某乙诚支付对数表项下尚欠的货款，而马德洪称是向某乙诚的借款，却无相关证据佐证，原审法院难以采信马德洪的抗辩；4、对数表显示的是扣减马德洪已支付的款项，也有相应的支票可以佐证，马德洪自称蒙诚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过货款，因蒙诚否认，且对数表未显示蒙诚曾支付过货款给马德洪，故原审法院无法采信马德洪抗辩。5、马德洪曾认为蒙诚在对数表上有添加内容，向�院申请鉴定，但马德洪在规定的时间又不缴纳鉴定费用，视为马德洪放弃鉴定，故马德洪无相反证据推翻蒙诚持有的债权凭证对数表。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亦认定马德洪的证据不充分，无法支持马德洪的反诉，理由如下：1、桥南彭树贤工程部与马德洪存在长达近5年的买卖合同关系，马德洪主张的16张送货单上的收货人除“覃乃木”外，马德洪与桥南彭树贤工程部当庭确认大部分的收货人均曾代表桥南彭树贤工程部收过货；2、蒙诚与马德洪为了区分哪些是蒙诚与马德洪之间的交易，哪些是桥南彭树贤工程部与马德洪之间的交易依据送货单而进行对数并形成对数表，现马德洪的反诉主张送货单并不在双方的对数表中体现；3、马德洪称蒙诚口头申明16张送货单项下的收货人是代表蒙诚收货，现蒙诚否认马德洪的陈述，而桥南彭树贤工程部却确认除“覃乃木”外的其余收货人均是代表桥南彭树贤工程部向某甲洪收货，故马德洪仅凭自称的“蒙诚口头申明”，原审法院无法采信，蒙诚反诉抗辩成立；原审法院认为马德洪主张16张送货单买卖关系发生在蒙诚与马德洪之间依据不足，马德洪反诉请求蒙诚清偿该部分货款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至于马德洪与桥南彭树贤工程部的货款结算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蒙诚与马德洪经对数确认马德洪欠蒙诚货款，双方构成因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未有证据显示马德洪向某乙诚清偿所有欠款，现蒙诚向某甲洪主张剩余货款105903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有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德洪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10日判决：一、马德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乙诚清偿货款105903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马德洪反诉请求。马德洪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418元，反诉费2142元均由马德洪负担。
上诉人马德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谁是送货人，谁是收货人的问题。1.双方所提交的送货单足已证实由马德洪是送货人的事实。马德洪与蒙诚均向法庭提交了涉案的送货单原件，全部均记载了送货人为马德洪的事实。2.涉案的送货单位均由马德洪书写(包括：日期、收货单位、地址、货号、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而且马德洪每次均是收到蒙诚的送货通知后，按照蒙诚的所要求的数量、规格填写送货单后，按蒙诚的要求送货到蒙诚所指定的工地。根据交易习惯，足以确定，马德洪送货给蒙诚的事实是非常清楚和确定的。3.送货单上所记载的送货地地址均为蒙诚所经营的工地，按照常理，如果蒙诚为送货人，送货单应当是蒙诚书写，而且收货地址应当是马德洪的经营地址。4.如果是蒙诚向某甲洪送货的，在送货单位上所记载的应当是“收货单位：马德洪”而不是蒙诚所经营的各个工地。5、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原审法官要求双方提供产品的来源。但蒙诚至庭审结束一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产品来源价格。相反，马德洪依照法庭要求供了自己购买材料的依据以及制作产品的过程，而且庭上桥南彭树贤工程部也确定了马德洪的桩尖是自己生产，销售的事实。因�，证实马德洪有履行交付涉案货物的能力。6.根据蒙诚在原审中的陈述是，蒙诚在工作中找到一批别人用剩的桩尖，因此卖给马德洪。但根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的交易是从2011年开始到2014年，所涉及到的桩尖数量为9000多个，显然，马德洪的陈述是非常不合理的。因此，从双方自2011年至2014年以来的送货单足以证明马德洪向某乙诚送货的事实。（二）关于对数表所记载的内容真实性。1.对数表由蒙诚保管，蒙诚有条件随时变更其内容。2.马德洪仅在对数表上签署了自己的姓名，签署时没有谁欠谁款项的内容。一直以来马德洪均有同时向桥南彭树贤工程部和蒙诚送货的事实，蒙诚一直有对单据是桥南彭树贤工程部的还是蒙诚的存在争议，因此双方于2014年1月26日就马德洪与蒙诚的单据进行核对与确认，并将单据的编号进行了记录，从而产生了《对数表》，同�也是《对数表》由蒙诚保管的原因。（三）对于原审认定的以下内容与事实不相符。1.原审认为“原告(蒙诚)持有对数表、送货单”。马德洪对蒙诚持有《对数表》没有异议，但对原审仅认为被诉人人持有送货单，而没有认定马德洪同时持有送货单的事实有异议，事实上，送货单位由马德洪与蒙诚共同持有，而且是一致的，仅是所持有送货的其中一联。2.对原审认为“本院采信原告陈述在送货单上本应在送货人一栏签名却签错地方在收货人一栏签名”，若蒙诚仅是其中一两张签错位置还可以解释，但几个签收人(蒙诚、梁连有、卢某等人)，数十张送货单位，全部都签错位置与常理不符。综上，马德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蒙诚承担。
被上诉人蒙诚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桥南彭树贤工程部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谁才是本案的债权人；2.马德洪向某乙诚主张货款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蒙诚提交的对数表中，马德洪确认对数表上其本人签名和其妻梁某签名是真实的，但其主张对数表中的欠款数额为蒙诚添附，其在签名的时候对数表中是没有书写“15单合计107740元减马德洪102400元，还欠蒙诚5343元”、“已收31480元正2014.11.21日”等字迹，然而马德洪却放弃对前述字迹的鉴定，亦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马德洪及其妻子在对数内容下签名，应视为其对欠款数额及已支付数额的认可。再者，蒙诚实际持有该对数表，应推定其为本案�债权人。综上，原审认定马德洪给付蒙诚货款并无不当，马德洪主张自己是债权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已经质证查明桥南彭树贤工程部确认马德洪提交的送货单中，19张涉及金额为105903元的送货单是蒙诚与马德洪之间的买卖关系，另外12张和16张送货单中除“覃乃木”外，其余收货人“蒙诚”“强”“大强”“玖”等人是其员工，代表桥南彭树贤工程部向某甲洪收货，是桥南彭树贤工程部与马德洪发生买卖关系。马德洪与桥南彭树贤工程部的买卖关系属于另案调处的范围，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马德洪据此向某乙诚主张货款无据，本院对马德洪该项主张亦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马德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6元，由上诉人马德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华蓉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