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泰中刑二终字第0097号
原公诉机关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云燕，男，汉族，原任泰州市姜堰区桥头镇三沙村党支部书记。因本案于2013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常旭玲，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云燕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泰姜刑初字第01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云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11月7日、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峻、代理检察员夏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高云燕及其辩护人常旭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被告人高云燕于2011年春节前至2013年8月，利用担任桥头镇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协助姜堰经济开发区、桥头镇人民政府从事拆迁安置工作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12次非法收受卞某甲等人贿赂的财物，价值计人民币1195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被告人高云燕于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拆迁户卞某甲在拆迁安置方面谋取利益，在家中非法收受卞某甲贿赂的人民币5000元。
2、被告人高云燕于2011年年底的一天，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李某甲取得小户型安置房计划等方面谋取利益，在办公室内非法收受李某甲经王某、曹某、卞某乙贿赂的人民币5000元。2013年10月底的一天，高云燕得知姜堰区纪委调查其相关问题后，通过卞某乙、曹某退还王某5000元。
3、被告人高云燕于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拆迁户张某在增补拆迁款等方面谋取利益，在家中非法收受张某贿赂的人民币1万元。
4、被告人高云燕于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李某乙在安排小户型安置房计划等方面谋取利益，在家中非法收受李某乙贿赂的人民币1万元。
5、被告人高云燕于2012年春节期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高某甲在增补拆迁款等方面谋取利益，在家中非法收受高某甲贿赂的人民币9500元。2013年10月24日，高云燕得知姜堰区纪委调查相关问题后，将9500元退给高某甲。
6、被告人高云燕于2012年春节后的一天，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李某丙在安置房户型更改等方面谋取利益，在家中非法收受李某丙贿赂的价值1万元的苏果超市购物卡。
7、被告人高云燕于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高某乙在安置房安置方式等方面谋取利益，在家中非法收受高某乙贿赂的人民币1万元。2013年10月24日，高云燕得知姜堰区纪委调查其问题后，将1万元退还给高某乙。
8、被告人高云燕于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陈某户在安置房调换等方面谋取利益，在家中非法收受陈某贿赂的人民币5000元。2013年10月24日，高云燕得知姜堰区纪委调查其问题后，将5000元退还给陈某。
9、被告人高云燕于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李某丁户安置房户型更改等方面谋取利益，在家中非法收受李某丁贿赂的人民币2万元。
10、被告人高云燕于2013年春节后的一天，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高某戊在鱼塘征用补偿及补偿款支付等方面谋取利益，在家中非法收受高某戊贿赂的人民币2万元。
11、被告人高云燕于2013年6、7月的一天，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高某丙在安置房户型更改等方面谋取利益，在家中非法收受高某丙贿赂的人民币5000元。
12、被告人高云燕于2013年8月的一天，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袁某在安置房户型更改等方面谋取利益，在家中非法收受袁某乙家属刘某乙贿赂的价值1万元的苏果超市购物卡。
被告人高云燕于2013年11月8日，主动到桥头镇纪委交待挪用拆迁款帮助儿媳周某乙完成吸储任务的事实。后因被举报受贿被姜堰区纪委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受贿的犯罪事实，并退出赃款人民币18万元。高某乙、陈某向姜堰区纪委分别退款人民币1万元、5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桥头镇三沙村自2010年开始拆迁，桥头镇成立了搬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被告人是领导小组成员之一；2012年春节前，高云燕反映拆迁户高某乙送1万元，其让被告人将钱暂存桥头镇纪委，待高某乙家房屋拆迁后再退还高某乙；
（2）证人卞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拆迁时，其请被告人帮忙加入拆迁安置。同年8月，其得到相应补偿款，并享受一安置房计划。为感谢被告人的帮忙，其于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去被告人家中送给被告人5000元；
（3）证人卞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三沙村拆迁期间，原姜堰经济开发区拆迁办副主任曹某与被告人沟通以后，让其出具了证明，以卞某的名义为自己的朋友取得一个小户型安置房计划。同年12月，曹某交给其1万元，其去被告人办公室将其中的5000元送给被告人。2013年10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向其退出5000元，反映有人举报此事，其于次日向曹某退还1万元；
（4）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其在桥头镇三沙村参加拆迁期间，听说拆迁户卞某不需要小户型安置房计划，即通过被告人、卞某乙帮助李某甲取得该安置房计划。后李某甲的亲戚王某给其2万元送给卞某乙及被告人，卞某乙仅收下1万万元与被告人平分。2013年10月，卞某乙反映有人举报此事，又将1万元退还给其；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受卞某委托办理房屋拆迁事宜。曹某的朋友欲以卞某的名义取得小户型安置房计划，其予以配合，并从曹某朋友处得款1万元，听曹某讲被告人及卞某乙也得到好处；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其通过曹某帮助亲戚李某甲取得一小户型安置房计划。事后，给拆迁户1万元，给曹某3万元，曹某将其中的1万元交给卞某乙，让卞某乙和被告人平分。2013年10月，宋某被姜堰区纪委通知谈话后，曹某反映卞某乙及被告人已经将钱退还；
（7）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王某的家属。王某通过曹某为李某甲取得小户型安置房计划，其经手给相关人员4万元；
（8）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年底，其通过王某取得一拆迁安置房计划，并委托宋某夫妇办理相关事宜，给付二人11万元。2013年8、9月份，其取得安置房；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家房屋拆迁时，请被告人在补偿款确定上予以关照。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其与家属到被告人家中送给被告人1万元；
（10）证人华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家属张某于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到被告人家中送给被告人1万元；
（1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其父亲李某丙的房屋拆迁，照顾其一套小户型。为尽快拿房及将小户型改大户型请被告人帮忙，其与家属于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到被告人家中送给被告人1万元；
（12）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请被告人帮忙增加补偿款，于2012年春节期间在被告人家中送给被告人1万元；
（13）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其请被告人帮忙，将代建房安置计划改为自建房安置计划，于2011年年底的一天，在被告人家中送给被告人苏果超市购物卡1万元；
（14）证人高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为顺利拿到自建房安置计划，于2012年3、4月份在被告人家中送给被告人1万元。2013年11月份，其涉农一折通存折上多了1万元，该款已退给姜堰区纪委；
（1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3、4月，被告人将所收受高某乙1万元存放其处。同年11月，被告人以退还为由将1万元取走；
（1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为了将安置房从许陆小区改为马厂小区，请被告人出面帮忙，于2012年被告人喉头息肉手术不久，在被告人家中送给被告人5000元；
（17）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其为了多预付拆迁补偿款、将母亲的小户型改大户型及增加小户型计划，请被告人出面帮忙，于2012年7、8月在被告人家中送给被告人2万元；
（18）证人高某戊的证言，证实其为了尽快取得补偿款及增加补偿款而请被告人帮忙，于2013年春节后的一天，在被告人家中送给被告人2万元；
（19）证人高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为了换取一大户型安置房请被告人帮忙，其和弟弟高某丁于2013年6、7月的一天，到被告人家中送给被告人5000元；
（20）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为了将公公袁某的小户型改大户型请被告人帮忙，其于2013年8、9月的一天，在被告人家中送被告人苏果超市购物卡1万元；
（21）书证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的年龄、家庭住址等自然状况；
（22）书证个人简历、任职通知、实施意见、搬迁安置方案，证实被告人被明确为桥头镇搬（拆）迁安置、选房工作领导小组成员；
（23）书证房屋搬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证明、房号登记表，证实2010年8月12日，姜堰经济开发区与卞某甲签订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卞某甲于2012年4月11日在马厂小区选中某房屋；
（24）书证房屋搬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委托书、证明、协议书、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转账凭单、补偿费与安置结算清单、现金缴款单、收据、通知书，证实被告人等人出具相关证明后，卞某取得小户型安置房计划，后将该安置房计划转让给李某甲，李某甲给付费用后，选中马厂新区某安置房；
（25）书证房屋搬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记账凭证及附件、报告，证实姜堰经济开发区与张某签订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后，张某在协议基础上增补部分款项；
（26）书证房屋搬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矛盾协调会议纪要，证实李某乙父亲的房屋被搬迁；经过开会协调，李某乙也取得一小户型安置房计划；
（27）书证房屋搬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搬迁协议外增补发放清单，证实姜堰经济开发区与高某甲签订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后，高某甲在协议基础上增补部分款项；
（28）书证房号登记表、房屋拆迁补偿与安置协议，证实姜堰经济开发区与李某丙签订了补偿协议，并注明小户型改大户型，后李某丙在马厂新区选取安置房；
（29）书证房屋搬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房号登记表，证实姜堰经济开发区与高某乙户签订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高某乙户在石家岱新区选择自建房屋方式进行安置；
（30）书证房屋搬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房号登记表，证实姜堰经济开发区与陈某户签订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陈某户将安置房调换至马厂小区；
（31）书证房屋搬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记账凭证及附件、特殊补偿补贴项目审核明细表、协调会纪要、房号登记表，证实姜堰经济开发区增补、支付李某丁部分拆迁款；开发区与李某丁的母亲张某乙签订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并注明小户型改大户型，后张某乙在马厂小区选择安置房；
（32）书证承包合同、协议、记账凭证及附件，证实被告人所在村与高某戊签订承包鱼塘征用补偿协议，后高某戊得到相应的补偿款；
（33）书证房屋搬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房号登记表，证实高某丙房屋搬迁后，在许陆新区选择大户型安置房；
（34）书证房屋搬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房号登记表，证实袁某乙户房屋搬迁后，在马厂小区选择大户型安置房；
（35）书证银行交易清单，证实2013年10月24日，被告人通过银行转给高某甲9500元，转给高某乙1万元，转给陈某5000元；
（36）书证鑫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证实鑫源公司是姜堰经济开发区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
（37）书证情况说明及附件，证实姜堰区纪委于2013年11月8日已掌握被告人收受王某贿赂的事实；
（38）书证一般缴款书，证实被告人向姜堰区纪委退款18万元，高某乙向姜堰区纪委退款1万元，陈某向姜堰区纪委退款5000元；
（39）被告人高云燕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在侦查人员向其询问调查时，如实供认了本案的犯罪事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高云燕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工作期间，属于其他依法从事公务的人员，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受贿罪，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支持；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挪用公款用于营利活动的证据不足，故关于被告人构成挪用公款罪的指控，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高云燕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二千元；被告人高云燕等人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十一万九千五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高云燕上诉称：1、其在案发前分别向李某甲退出5000元，向高某甲退出9500元，向高某乙退出1万元，向陈某退出5000元，合计29500元应从其犯罪数额中扣减；2、其在被办案机关查处前就向纪检部门交代了受贿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3、其具有立功情节。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基本相同。
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高云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高云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二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云燕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的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高云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高云燕退出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云燕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高云燕案发前退出的赃款29500元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核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1年年底至2012年上半年，上诉人高云燕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管理工作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李某甲、高某甲、高某乙、陈某等人的贿款合计人民币29500元，并为相关人员在取得安置房计划、增补拆迁补偿款、安置房安排和调换等方面谋取利益；2013年10月，当其得知其可能正在被办案机关调查后，将29500元退还上述人员，可见其退款行为是为掩盖自己的罪行，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上诉人高云燕在庭审中辩称“其未将高某乙所送1万元贿款及时退还或上交组织是经石某书记指示或担心影响拆迁工作”，经查，2012年3、4月间，上诉人高云燕向时任桥头镇党委副书记的石某及纪检干部黄某汇报高某乙送给其1万元，石某告知其暂将该款交给纪检部门，待高某乙户拆迁后再退款，高云燕遂将该款上交，2012年4月，高某乙将其房屋交付拆迁，2013年元旦前，高云燕以要退款给高某乙为由从黄某处取回1万元，但并未及时退还，直至2013年10月24日为掩盖其罪行才将1万元转账给高某乙，可见其具有收受该1万元贿款的主观故意，上述事实有证人曹某、卞某乙、高某乙、石某、黄某等人的证言，《房屋搬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被拆房屋交接单》等书证以及上诉人高云燕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云燕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高云燕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高云燕被双规前办案机关已掌握其收受王某贿款5000元的线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或采取调查措施期间，犯罪嫌疑人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高云燕庭审中辩称其在被办案机关采取调查措施前已经向桥头镇纪检干部黄某具体汇报过其受贿事实，该辩解得不到证人黄某证言的证实，亦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云燕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高云燕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高云燕所称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未经查证属实，依法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晓蓉
代理审判员 曲 怡
代理审判员 祝年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桂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