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03刑初142号
被告人吴富荣，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2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彦伟，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以珠斗检公诉科刑诉[2017]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富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因辩护人表示作无罪辩护，遂于2017年4月27日转为普通程序重新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婉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富荣及其辩护人李彦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17日18时许，被告人吴富荣与吴某（在逃）在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灯笼村西四北区旁一幅空屋地上因邻里纠纷与被害人樊某1、樊某2发生争吵并打斗，期间吴富荣和吴某兄弟两人把樊某1推倒在地，并用拳脚对其进行殴打，致樊某1的胸部和面部受伤（经法医鉴定：樊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照片、鉴定结论书、抓获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吴富荣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富荣对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
辩护人当庭提交由原斗门县白蕉镇灯笼村民委员会及原斗门县白蕉供社灯笼门市部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及照片，以证明被告人吴富荣家庭对被害人樊某1家旁边的土地有使用权。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指控被告人吴富荣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建议判决被告人无罪。理由：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结论只能证明被害人的损伤情况，应当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害人的胸部是由被告人吴富荣及其哥哥吴某所伤。本案中认定被告人打击被害人胸部的证据只有被害人的陈述及其儿子、儿媳的证言，而被害人儿子、儿媳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采信，被告人吴富荣及吴某均供述只打了被害人的头部；被告人家庭与被害人家庭因毗邻被害人家的空地使用权问题发生矛盾由来已久，被害人有故意挑起事端的意图，存在陷害被告人家庭的可能，不排除被害人的损伤可能由其他原因造成。
二、如果法庭依据现有证据认为被告人有罪，在量刑方面，被告人有如下从轻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2.本案属于邻里纠纷，按有关规定可从轻处罚；3.本案中被害人有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同时从轻处罚被告人；4.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5.被告人父母均年事已高，还有一个刚上小学的儿子，妻子已离家出走，家庭需要被告人照顾，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富荣家庭与被害人樊某1家庭因建房用地等问题发生邻里纠纷。2016年12月17日18时许，被告人吴富荣与其哥哥吴某（未归案）去到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灯笼村西四北区被害人樊某1家旁一幅空地上，待樊某1回家后，两人与樊某1及其儿子樊某2又因土地及砍树的问题发生争吵，继而打斗。期间，吴富荣、吴某兄弟两人把樊某1推倒在地，并用拳头对其进行殴打，致樊某1的胸部和面部受伤。经法医鉴定，樊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樊某1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与吴某、吴富荣是同村人。2016年7月初，他准备建房子，因屋房土地权属问题与吴家人发生纠纷。2016年12月17日下午19时许，吴某、吴富荣再次来到他建房的地方吵闹，他对吴家兄弟俩说了一句“这棵树，我已问过你父亲的意见”，吴某便冲过来，用右肩撞向他的胸口，把他撞倒在地，并打了他太阳穴位置一拳。他站起来后，吴富荣又过来把他按倒在地，并用右拳打了他胸部一拳。他儿子见状过来拉开吴富荣，他用右腿将其蹬开。后在场的人把双方分开。他被打后，在家休息了一会，感觉身体越来越不适，便于当晚23时许到斗门区侨立中医院医治，经医生检查发现其肋骨有骨折、头部外伤及颈部软组织挫伤，后住院治疗至2016年12月28日出院。2017年1月6日去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作CT检查，发现他的右侧第2、3、4前肋骨骨折。
2.被告人吴富荣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认他家与被害人樊某1有宅基地纠纷，樊某1在填屋地时将旁边他大哥吴某的地填了并把树砍了。2016年12月17日18时许，他与大哥吴某来到樊某1家，但樊某1不在家，他们就在空地上等。大约过了20分钟，樊某1和他儿子“红仔”（樊某2）先后回来，他们便叫住樊某1，随后他和吴某站在空屋地的泥堆上，而樊某1父子站在其家门前，双方相隔一米左右，双方因树和土地的事争吵起来。他哥吴某很生气，突然向樊某1冲去。但因为地上泥不实，他哥就向前倒，不知怎么就把樊某1撞倒在地上，两人就抱在一起，双方用拳脚互相殴打对方，他见状也冲过去，并用右拳向樊某1的头部打了一拳，这时“红仔”也冲过来，并用拳头向他的背部打了一拳，他马上起来和“红仔”互相拉扯起来，这时他哥和樊某1还在地上抱在一起，后来村的治保员就过来把双方分开。
案发时天快黑了，五米远处才有灯光，所以当时环境比较黑。他哥和樊某1先打起来，后来他才加入，具体打到樊某1哪个部位记不起来，记得用右拳打了樊某1头部一拳，他哥打了樊某1哪个部位没看清楚，整个打架过程，樊某1就是被他和他哥殴打，他与“红仔”亦互相用拳打过。
3.共同作案人吴某的供述，其供认2016年12月17日20时许，因在白蕉镇灯笼村西四北区3号的樊某1家和他们吴家有土地纠纷，樊某1要建房砍了他们的树，他和弟弟吴富荣去找樊某1理论。当时他站在沙堆上，樊某1站在比他矮一米左右的地方，两人面对面相隔约两米。他弟弟站在他旁边，因他弟弟碰到他，没有站稳就撞倒樊某1，然后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二人就发生打斗。他弟弟就过来劝架，樊某1的儿子也过来劝架，在场的综治队员也马上过来劝架，后来大家就分开了。他手指甲划到樊某1的脸，打架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拉开了。
4.证人樊某2（樊某1的儿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17日18时20分许，他回到家得知同村的吴某、吴富荣来他家闹事，他便打电话给村治保主任要求派人过来处理。后来了两个村综治队员，他父亲也回来了，当时站在他家屋地上的吴某忽然冲下来用肩部撞击他父亲胸部，他父亲摔倒在地，吴某用拳打了他父亲头部一下，一个村综治队员上前将吴某拉开，他上前扶起父亲。这时吴富荣忽然从他家的屋地上冲下来用拳头打了一拳他左边眼部位置，并将他父亲推倒在地，后吴富荣用拳头打了他父亲胸部两拳，之后吴富荣也被综治队员拉开了。事后他父亲经医院检查发现右边第2、3、4条肋骨骨折。
5.证人杨某（樊某2的妻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因他们家旁边要建房子，同村的吴某、吴富荣两兄弟认为屋地有争议，并说他们砍掉吴家种的树而引起纠纷。2016年12月17日18时30分许，她下班回家见到吴某和吴富荣两兄弟站在她家旁边的屋地上大骂，之后她进入家里吃饭。大约到了19时许，她公公樊某1也回来，这时她看见吴某从屋地上冲下来用肩膀将她公公撞到在地，还用拳头打了几拳（具体几拳没留意）她公公胸部位置，村里的一个综治队员即上前将吴某拉开，她丈夫则过去将她公公扶起来。之后吴富荣又上前将她公公推倒在地，并用拳头打了她公公胸部位置几拳，之后吴富荣被另一个综治队员拉开。她见情况很混乱，赶紧进屋拿电话报警，之后的情况就不清楚了。现场没有监控，也没人用手机等拍下视频，当时就她们家人及村里的二个综治队员和吴某、吴富荣在现场。
6.证人陈某1（村综治队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17日18时48分，他接到同事陈某2的电话叫他到灯笼村西四北区3号处理一宗村民的屋地纠纷。他去到时看到村民吴某、吴富荣两兄弟在那，屋主樊某1在屋门口，他们双方因屋地的事在争吵，吴某、吴富荣要求樊某1赔偿因填土而破坏的树。期间，他看到吴富荣从地上捡砖头，便去制止他。这时吴某从屋地跑到樊某1身边，不知吴某怎样打樊某1，就看到樊某1往后跌倒在地。因当时有点天黑，吴某是背对着他，看不清吴某是用拳头打樊某1的头还是用力推倒他。樊某1的儿子过去把樊某1扶起来，陈某2冲过去拦住吴某，这时吴富荣冲过去打了樊某1的儿子胸部两拳，他便去拉住吴富荣，樊某1父子退开了。不久，吴富荣摆脱了他又冲过去，吴某也冲过去打樊某1父子，他们四个人都在地上扭打在一起，当时他也看不清楚是怎样打的。他与陈某2过去强行拉开了双方。他们都没有使用工具打，他看到樊某1父子只有挡，没有还手之力。当时没有看到有人流血，不是很清楚是否有人受伤。
7.证人陈某2（村综治队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17日18时30分许，他接到村治保主任的电话让他去灯笼村西四北区3号处理一宗屋地纠纷的事（该纠纷发生一段时间了，之前吴家和樊某1双方都有到村委会、国土部门协商）。约18时40分，他到了灯笼村西四北区3号，看到村民吴某、吴富荣两兄弟与屋主樊某1的媳妇在争吵屋地的事。后来他同事陈某1也来到现场，不久屋主樊某1回到家，吴某、吴富荣两兄弟要求樊某1赔偿被毁坏的树，双方发生了争吵。约19时许，吴某说“我现在下来同你说”，便从旁边的屋地下来走到樊某1身边，骂了樊某1一句后就用右拳打了樊某1头部一拳，樊某1整个人就往后跌倒。这时吴富荣也从屋地上下来，他冲过去拦住吴某，陈某1则去拦住吴富荣，樊某1的儿子过去扶起樊某1。吴某摆脱了他又冲过去打刚从地上站起来的樊某1，同时吴富荣也冲过去打樊某1，两兄弟将樊某1打倒在地上，对着樊某1拳打脚踢，他马上过去拉开吴某，陈某1拉开吴富荣，他们拉住其兄弟俩后就没有再打了。他们没有使用工具打人，只是用拳脚打。吴富荣当时随便从空地上捡了一块砖头，但没打到人，现在不知扔在哪了。
8.现场勘查记录表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地点的概貌。
9.被害人樊某1的疾病证明书及治疗相关材料，证明被害人樊某1受伤后的病情及治疗情况。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樊某1右侧第2、3、4前肋骨骨折，面部软组织擦挫伤，符合钝器作用所致，其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11.到案经过，证明抓获被告人吴富荣的时间、地点。
12.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吴富荣的出生日期、户籍等基本情况。
13.办案说明，证明案发现场没有监控录像，吴某未归案。
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结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对于证人樊某2、杨某的证言能否采信的问题。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除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外，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樊某2、杨某均是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且都是正常人，有作证的义务，侦查机关对二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也符合有关规定。因此，该二人的证言应当作为证据采纳。当然，樊某2、杨某是被害人樊某1的亲属，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的证明力相对较弱，必须与其他证据结合起来使用，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儿子、儿媳樊某2、杨某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采信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能否认定被害人所受损伤是被告人吴富荣与吴某所为的问题。首先，证人樊某2、杨某、陈某1、陈某2均证实先是吴某冲向被害人樊某1致其倒地，后吴某、吴富荣均用拳殴打了被害人，樊某2、杨某证实吴富荣用拳打了被害人胸部位置。由于案发时天色较暗，光线也不足，证人所处位置不同，打斗时间也很短，描述不完全一致符合常理。被告人吴富荣在侦查、起诉阶段均供认与被害人发生打斗，整个打架过程樊某1就是被他和他哥吴某殴打，他具体打到被害人什么部位记不起来了，但承认导致被害人受伤。
其次，被害人樊某1受伤当晚即到医院就医，经检查发现其肋骨有骨折、头部外伤及颈部软组织挫伤，能与证人描述的打斗情况相印证。再次，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所受损伤符合钝器作用所致，能与多名证人证实被告人吴富荣和吴某只用拳头殴打被害人的证言相互印证，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在案发期间受过其他伤害。综上所述，足以证实被害人樊某1所受损伤是被告人吴富荣与吴某所为。因此，被告人吴富荣提出其没有殴打被害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吴富荣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富荣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受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害人有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确实因被害人要填土建房才引起双方的矛盾，但该矛盾并不必然导致本案的发生，因此被害人填土建房的行为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由于被告人吴富荣当庭翻供，否认殴打被害人，拒不认罪，因此，不能认定其坦白，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家庭情况，与本案的定罪量刑没有关系，据此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邻里纠纷，被告人亦没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吴富荣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富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锡胜
代理审判员 温和凤
人民陪审员 邝结红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艺奇
附：裁判依据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