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万兴上街。法定代表人：郑宏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名贤，男，生于1963年8月，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住四川省汉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政，男，生于1975年6月，汉族，重庆市开县人，住重庆市开县。上诉人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名贤、杨永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金梅公司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伟，被上诉人张名贤的委托代理人李行，被上诉人杨永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明贤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杨永政支付张名贤拖欠的货款及利息。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张名贤一审起诉请求被告承担支付责任，但一审仅对金梅公司作出判决，却未对杨永政作出判决，故本案应发回重审。二、金梅公司通过与杨永政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已将工程承包给杨永政，故何来杨永政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国西昌经济开发区办公室与金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知，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刘全明，而非杨永政，其又未得到金梅公司授权，故《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只能是杨永政，而不是金梅公司。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昌市高枧乡中所村拆迁安置小区六标段项目部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故《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需方只能是杨永政，而不能是无主体资格的项目部，故金梅公司不应当受该合同的约束，更不应当替杨永政承担支付责任。三、《内部承包合同》是周光春委托杨永政签订，其权利、义务均由周光春承担，故杨永政不应是本案被告，被告应是周光春。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名贤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对驳回。一审判决不存在漏判，上诉人是工程承建方，杨永政是上诉人的代理人，故购销合同签订的主体实际是上诉人与张名贤，一审判决正确。二、答辩人有充足理由相信杨永政具有代理上诉人的资格，合同签订后，答辩人提供的混凝土均用于案涉工程的建设，上诉人应该支付拖欠答辩人的货款。请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杨永政答辩称，购买的混凝土确实用在案涉工程上，项目部公章是上诉人的，现已被上诉人收回，并出具了收条。案涉工程的所有款项都是直接打在上诉人账户上的，结算也是由上诉人进行，故拖欠的货款应由上诉人支付，不应由答辩人支付。张名贤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张名贤货款人民币1，050，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名贤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金梅公司与中国西昌经济开发区办公室签订《协议书》，承建西昌市高枧乡中所村拆迁安置小区第六标段项目工程，设立了工程项目部。之后，金梅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承包给杨永政负责建设施工。为完成建设工程施工任务，杨永政以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于2011年8月30日与张名贤签订了《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张名贤向工程项目部供应混凝土，并对单价、计算方法、结算方式、付款方式、技术要求、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名贤于2011年9月开始向工程项目部供货，2013年1月18日张名贤与工程项目部、杨永政结算，从2011年9月至2012年7月，张名贤向工程项目部供应混凝土总计价款为人民币2，786，915.00元。期间，工程项目部向张名贤支付货款人民币1，736，915.00元，尚欠张名贤货款为人民币1，050，000.00元。当日，工程项目部向张名贤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张名贤供应西昌市高枧乡中所村安置房六标段混凝土款1，050，000.00元（大写：壹佰零伍万元整），此款在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后付清”，该工程于2013年9月竣工验收，但未通知张名贤。张名贤多次找到杨永政催收欠款，杨永政均以工程款项暂未拨付为由请求暂缓给付。后又以该工程由金梅公司与业主在进行结算为由，要求张名贤找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金梅公司将承建的西昌市高枧乡中所村拆迁安置小区第六标段项目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工程资质的个人杨永政负责建设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确认，金梅公司与杨永政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杨永政作为金梅公司承建西昌市高枧乡中所村拆迁安置小区第六标段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了完成施工任务，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张名贤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应属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张名贤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050，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梅公司称，张名贤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在庭审中，金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本公司与业主已经进行了结算，况且杨永政庭审认可，张名贤一直在向其和工程项目部主张权利，最后一次大概在庭审前半年。因此，张名贤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金梅公司的答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限金梅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名贤货款人民币1，050，000.00元（大写：壹佰零伍万元整）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0.0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00元，合计人民币19，250.00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张名贤已垫付，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径直给付张名贤）。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金梅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是两份证据，一份是2011年6月24日周光春向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是2012年1月20日周光春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证明：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周光春，而不是杨永政，杨永政是代表周光春签署的合同。一审法院漏列了当事人周光春，应当追加周光春为本案当事人。张名贤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应在一审提交，不属新证据，不予质证。杨永政质证认为，对承诺书的三性无异议，对授权委托书的三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如果是受周光春委托，那和本人就更没有关系，本人不该承担责任。第二组是一份中国西昌经济开发区办公室与金梅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证明：上诉人承建案涉工程后，成立了项目部，项目部经理为刘全明，而非杨永政，故在项目建设中，杨永政没有权利代表上诉人签订协议，杨永政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张名贤质证认为，三性无异议，进一步证实上诉人就该工程成立了项目部。杨永政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刘全明没有到过现场，没有到过项目部，工程的所有事宜都是由本人进行接洽，可以向工程施工的相关人员核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由于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能证实案涉工程的承建方为上诉人，故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杨永政二审中提交了收条一份，证明：项目部公章是合法有效的，本人没有私刻公章。上诉人质证认为，该收条无公司公章，李红韵是什么人不清楚，故杨永政在购销合同中使用的项目部公章很可能是私刻的。张名贤质证认为，不清楚，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收条无上诉人公章，也不清楚李红韵是什么人，至于上诉人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本院将结合其它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金梅公司就该工程成立的项目部有一枚项目部公章，项目部公章已归还上诉人。还查明，工程款由发包方直接拨付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向杨永政拨付。案涉工程所用混凝土都是张明贤提供，上诉人未用其它厂家的混凝土。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永政向张名贤购买混凝土是否代表金梅公司，拖欠的货款应由杨永政，还是金梅公司向张名贤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西昌市高枧乡中所村拆迁安置小区第六标段项目工程由金梅公司承建，金梅公司为此成立该工程项目部，并篆刻项目部公章一枚，该工程实际由杨永政负责施工。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需方为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昌市高枧乡中所村拆迁安置小区六标段项目部，该项目部在合同中盖有公章，杨永政作为工程负责人也签署了名字。合同确定张名贤供应的混凝土均用于西昌市高枧乡中所村拆迁安置小区六标段项目工程。项目部作为公司的内设机构，可以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等民事行为，但由于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只能代表公司，由于所购混凝土均用于金梅公司承建工程，故杨永政在合同中签字的行为也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金梅公司辩称，上述承建工程已内部承包给杨永政施工，杨永政也不是项目部经理，故杨永政签订合同等系列民事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由于内部承包仅是金梅公司口头陈述，未提交书面证据印证，且内部承包仅具有内部效力，对外并不能约束张名贤，从查明的事实看，张名贤对金梅公司与杨永政的内部承包关系也不知情，故金梅公司以内部承包关系而否认杨永政的职务行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永政是否是项目经理，并不影响其正常为金梅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金梅公司所承建工地的履职行为，故金梅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项目部、杨永政与张名贤的结算及出具的欠条，可以确定张名贤实际向金梅公司承建的工程供应了混凝土，项目部也支付了部分货款，但还有人民币1，050，000.00元的货款未支付。由于项目部代表的是金梅公司，杨永政是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上述欠付的货款应由金梅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由于金梅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观点，故金梅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金梅公司上诉提到的周光春与杨永政的委托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无关联，本院不作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0.00元，由上诉人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坚审判员 马 俊审判员 邱学南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