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2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成良，男，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召法，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泛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车站大道宏鼎大厦*幢***室。法定代表人：黄志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松严，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晓冬，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被告：潘顺杰，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夏成良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泛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海公司）、原审被告潘顺杰、王晓冬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1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成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泛海公司对夏成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夏成良、王晓冬、潘顺杰怠于履行提交财务账册等重要资料导致温州腾和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和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损害了腾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样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1、夏成良在腾和公司破产案件受理前一年半左右，就转让了所有股权（股权转让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破产案件受理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给王晓冬。夏成良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就已经没有参与腾和公司的经营活动，财务账册、重要文书等所有腾和公司的资料全部由王晓冬保管。既然账册等重要材料不在夏成良处，夏成良也就不存在怠于履行提交财务账册等重要材料的事实。如有怠于履行提交财务账册等重要资料义务，也是王晓冬一个人怠于履行义务，而不是夏成良怠于履行义务。2、王晓冬是腾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实际控制人，夏成良以为破产案件受理法院或破产管理人自然会与王晓冬进行交接所有的破产事宜。破产案件审理期间，破产管理人根本没有向夏成良了解账册的下落，因此，夏成良在主观上不存在怠于履行提交账册的相关破产义务的故意。3、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王晓冬在协议生效后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变更登记手续，可见，股权变更手续的主要义务在于王晓冬，夏成良仅是起配合或协助作用。夏成良曾经多次向王晓冬提出要求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及支付股权转让款，而王晓冬一直以各种理由予以拖延。迟迟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过错在于王晓冬，而不在于夏成良。通过以上分析可见，夏成良不存在怠于履行提交财务账册义务。导致腾和公司破产清算困难的原因在于王晓冬没有配合提交公司账册，如有怠于履行提交账册义务也应是王晓冬一人怠于履行义务，而不是三个人。二、一审判决以《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企业破产法》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的批复》的规定为法律依据判决夏成良对腾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1、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是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瓯海法院民事裁定书是认定腾和公司未能移交，这点不符合条文规定。该规定中“其”是指怠于履行保管账册义务的股东，而不是指所有的股东。即使要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应由王晓冬来承担，而不是其他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的批复》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这里的有关人员是指不履行法定义务的人员，而本案中怠于履行提交账册义务的是王晓冬一个人，而不是夏成良。故，以上条文是得不出夏成良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结论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泛海公司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夏成良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1、腾和公司对账册的保管制度是公司内部制度，不能与相关法律相对抗，也不能免除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算义务的责任。2、瓯海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的腾和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管理人依法开展破产清算工作，管理人已经经法定程序通知公司以及股东，包括刊登公告送达要求清算的邮件，由于股东未能履行义务以及公司没有提供账册，导致破产终结，可以认定夏成良怠于履行清算义务。3、即便夏成良与王晓冬订立的股东转让协议是有效的，夏成良作为协议相对人也应履行相应的义务，事实上公司在协议签订至今没有发生变更登记，公司股东仍然是夏成良、王晓冬、潘顺杰，三人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和最高院的批复，债权人有权请求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泛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一、王晓冬、潘顺杰、夏成良对腾和公司尚欠泛海公司款项59364.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晓冬、潘顺杰、夏成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和公司因业务需要与泛海公司存在货运代理关系,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货运代理协议》，因腾和公司拖欠运费，泛海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诉至宁波海事法院，宁波海事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以（2015）甬海法温商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腾和公司偿付费用人民币41545元、美金1600元及利息等。2016年11月10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以（2016）浙0304破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潘光娒等6位债权人申报的6笔债权，其中包括泛海公司债权金额为59364.8元。同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以（2015）浙0304破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定，由于债务人腾和公司未能够移交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导致管理人无法进行破产清算；债务人腾和公司无财产可供分配，也无财产清偿破产费用，根据腾和公司管理人申请，裁定宣告腾和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2016年12月21日，泛海公司以王晓冬、潘顺杰、夏成良因怠于履行股东清算责任要求其对确认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诉至该院。2017年1月17日，夏成良以已将腾和公司10%股权转让给王晓冬为由起诉至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以（2017）浙0304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夏成良与王晓冬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王晓冬可在本协议生效后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夏成良应给与积极协助或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王晓冬承担。另查明，腾和公司系从事制造、加工、销售鞋、销售金属等的企业，于2008年4月14日在温州市瓯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公司位于温州市瓯海区仙岩工业园罗成路36号，注册资本300万元，由股东王晓冬出资204万元，占有68%股权，股东潘顺杰出资66万元，占有22%股权，股东夏成良出资30万元，占有10%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并且，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的规定，债务人应当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以及职工工资的支付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王晓冬、潘顺杰、夏成良作为腾和公司的登记股东，是公司的法定清算义务人，在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应提交而未提交财务账册等重要资料，因王晓冬、潘顺杰、夏成良怠于履行上述义务，导致腾和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损害了腾和公司债权人即原告的利益，且泛海公司对腾和公司享有破产债权59364.8元，已经法院裁定予以确认。因此，泛海公司主张王晓冬、潘顺杰、夏成良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夏成良、潘顺杰抗辩称，其名下的腾和公司股权已转让给王晓冬，并经法院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因王晓冬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而至今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夏成良、潘顺杰并非腾和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王晓冬、潘顺杰、夏成良在腾和公司破产清算受理之时仍为该公司的登记在册股东，其之间的股权转让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由于王晓冬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并非无法办理，王晓冬、潘顺杰、夏成良作为腾和公司公示股东，应依法对腾和公司负有清算义务，因此夏成良、潘顺杰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晓冬、潘顺杰、夏成良共同对温州腾和鞋业有限公司欠浙江泛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债务59364.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款项交由该院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元，公告费480元，合计1764元，由王晓冬、潘顺杰、夏成良负担（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原告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该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1284元，公告费待执行到位或由王晓冬、潘顺杰、夏成良直接退还泛海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夏成良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瓯海区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生效证明一份，证明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2、与王晓冬的通话录音及整理资料，证明财务账本尚存，账册目前还在王晓冬控制之下，以及王晓冬在破产程序的过程中是知情的，只是没有理会。被上诉人泛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录音内容与文字表述基本相符，但这份录音形成的时间无法确定就是2017年6月8日，手机号码也无法证明是王晓冬本人，声音也无法证明就是来源于王晓冬，不是新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1要证明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只判决确认夏成良与王晓冬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由于腾和公司已被瓯海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标的已归于消灭，协议无法履行，故该判决驳回了夏成良要求王晓冬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由此可见，仅凭证据1不能得出该股权转让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系王晓冬不配合造成的结论。故证据1不影响对本案的实体处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待证事实。上述证据2未经王晓冬本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夏成良是否应就本案债务向泛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腾和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夏成良作为腾和公司的股东之一，在腾和公司破产程序中未能移交财务账册等文件资料，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腾和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其要求夏成良与腾和公司另二位股东王晓冬、潘顺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夏成良上诉称未参与腾和公司经营活动、未保管账册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过错在于王晓冬的问题。本院认为，夏成良于2015年2月15日将其持有腾和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晓冬，瓯海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受理腾和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时间是2016年9月18日，在这一年半多的期间内，若是王晓冬不予配合导致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夏成良完全可以及时通过司法等救济途径起诉要求王晓冬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夏成良直至腾和公司被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归于消灭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在泛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才起诉要求王晓冬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显然造成救济不利的后果由夏成良自行承担。由于夏成良未能举证证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系王晓冬不予配合造成的，故，夏成良仍是该股权转让后未变更登记的责任主体。至于夏成良是否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及是否实际保管账册等资料，都不影响其在法律上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负的清算义务。夏成良上诉称王晓冬是腾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实际控制人，以为破产案件受理法院或破产管理人自然会与王晓冬进行交接所有的破产事宜。破产管理人根本没有向其了解账册的下落。首先，我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由此可见，王晓冬显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控制人。其次，腾和公司破产程序已经终结，相关民事裁定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若未书面通知清算义务人，清算义务人可以在本案诉讼中提供公司账册作免责抗辩。由于夏成良在一、二审诉讼中未能提供公司账册，故在破产案件中其有否收到书面通知并不影响对其怠于履行提交财务账册义务事实的认定。因此，夏成良上诉称不存在怠于履行提交财务账册义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夏成良上诉称“未能移交财务账册等资料”不符合上述公司法解释“灭失”之规定。股东应移交账册未移交而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由此可以推定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已经灭失而无法清算的事实成立。夏成良作为腾和公司的股东之一，在破产清算一案中未履行法定义务，原审法院适用我国企业破产法、公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及参照最高院批复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夏成良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泛海公司对其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元，由上诉人夏成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光林审 判 员 王 俊审 判 员 谢 斌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