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8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艳，女，1985年3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农民，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飞，男，198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农民，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艳（系肖飞之妻），住荆门市东宝区牌楼镇新生村*组**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华云，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农民，住沙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艳艳，女，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农民，住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华云（系马艳艳之夫），住沙洋县曾集镇光明路***号。上诉人金艳、肖飞因与被上诉人钱华云、马艳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5）鄂沙洋县民一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艳，上诉人肖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艳，被上诉人钱华云，被上诉人马艳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华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金艳、肖飞诉称，2007年1月8日金艳之父金钱龙在祖父金殿成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金殿成身份证及房产证与钱华云、马艳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金殿成个人所有的位于沙洋县××集镇光明路42号（现为147号）房屋以2万元价值出售给钱华云、马艳艳。后金殿成得知金钱龙将该房屋非法卖给钱华云、马艳艳后，多次找钱华云、马艳艳和相关部门收回房屋未果。2012年7月12日金殿成与金艳、肖飞到沙洋县公证处办理赠与公证等事项，该处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2012）鄂沙洋证字第0325号公证书。2013年3月21日金艳、肖飞到沙洋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登记手续。后金艳、肖飞多次向相关部门申请调解要求钱华云、马艳艳腾退并返还房屋未果，该房屋现已由钱华云、马艳艳租赁给他人使用。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钱华云、马艳艳将非法占有金艳、肖飞所有的位于沙洋县××集镇光明路42号一幢房屋迅速腾退，并立即返还给金艳、肖飞；2、本案诉讼费由钱华云、马艳艳负担。原审被告钱华云、马艳艳辩称，1、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8民终400号判决书，判决金殿成与其孙女金艳、肖飞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金艳、肖飞已无权就该房屋主张权利；2、金艳、肖飞通过无效赠与合同所骗取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等证件应返还给钱华云，钱华云是该房屋唯一合法占有者；3、本案中钱华云是利益受损者，金艳、肖飞的恶意串通行为严重侵害了钱华云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金艳、肖飞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查明，2007年初金殿成之子金钱龙在沙洋县××集镇集镇张贴房屋出售公告，欲将其父金殿成所有的位于沙洋县××集镇光明路42号的房屋出售。该镇居民范维祥得知后遂介绍钱华云与金钱龙协商购买。2007年2月1日在中间人范维祥的见证下，金钱龙与钱华云签订买卖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双方协议金钱龙将房屋字第××号、字第××号以壹万玖仟伍佰元正转让给钱华云”。钱华云付款后，金钱龙交付了该房屋，并将证号为沙房私字第990084号房屋所有权证、荆国用（1994）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编号为420802200600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并交付给钱华云，后该房屋一直由钱华云、马艳艳使用、居住至今。金殿成分别于2012年6月25日、7月4日在沙洋县国土资源管理局、沙洋县房地产管理局就该房屋重新办理了国用（2012）第03142000161-1号土地使用权证和沙洋县房权证曾集镇000172**号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7月12日金殿成以该房屋是其孙女金艳、肖飞夫妇共同出资为其购买为由，将该房屋赠与金艳、肖飞二人，金艳、肖飞接受赠与；2012年12月31日沙洋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对金殿成的赠与行为及金艳、肖飞的受赠行为进行了公证。2013年2月18日金殿成因病死亡。2013年3月21日沙洋县房地产管理局为肖飞、金艳办理沙洋县房权证曾集镇第00020877号、第00××78号房产证。金艳、肖飞系夫妻，2007年8月8日登记结婚。钱华云、马艳艳系夫妻。另查明，钱华云、马艳艳于2016年1月25日诉至沙洋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金殿成与金艳、肖飞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沙洋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6）鄂082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金殿成与金艳、肖飞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金艳、肖飞不服提起上诉，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鄂08民终400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认为，金钱龙与钱华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争议房屋出卖给钱华云，钱华云按协议约定给付对价购房款，金钱龙向钱华云交付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件。上述协议及行为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二人达成的合意，系金钱龙、钱华云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金钱龙并非房屋所有权人，但其与房屋所有权人金殿成系父子关系，其发出售房公告、签订售房协议、收房款、交付房屋及相关证件等行为，钱华云作为买受人，有理由相信金钱龙是受其父亲金殿成委托代理售房，金钱龙买卖房屋行为对于钱华云而言，构成表见代理。钱华云依据该买卖协议占有该房屋为有权占有。金殿成于2012年7月12日将该房屋赠与金艳、肖飞二人，未通知买受人钱华云，赠与行为并不影响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该赠与合同已经法院判决为无效，且该判决已生效。因此金艳、肖飞就该诉争房屋主张相关权利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故对金艳、肖飞要求钱华云、马艳艳将位于沙洋县××集镇光明路42号的房屋予以腾退并立即返还给的诉请，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金艳、肖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金艳、肖飞共同负担。宣判后，金艳、肖飞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2007年初金殿成之子金钱龙在沙洋县××集镇集镇张贴房屋出售公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存在错误；2、原审认定“金钱龙买卖房屋行为对于钱华云而言，构成表见代理”与法律规定相矛盾，金钱龙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其转让他人财产应获得所有权人的追认才属有效，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金殿成直到去世也没有追认金钱龙的处分行为，而是将房屋赠与给金艳、肖飞。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理解法律，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钱华云、马艳艳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艳、肖飞不是诉争房屋的权利人，无权要求其腾退、返还房屋，且其已合法占有、取得诉争房屋权利，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合议庭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原审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艳、肖飞能否行使要求钱华云、马艳艳腾退、返还诉争房屋的返还请求权。本院认为，从原审原告金艳、肖飞诉请的事项及理由分析，金艳、肖飞系以其享有所有权的涉案房屋被他人非法占有为由，提起物权保护诉讼，要求非法占有人返还涉案房屋，故依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金艳、肖飞本案行使的系物权请求权项下不动产返还请求权，案由应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可见，返还请求权行使的前提是诉请主体对要求返还之物享有物权权利，具体就本案而言，金艳、肖飞以所有权人身份行使返还请求权，首先需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或他物权，否则因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权利，依法将不能行使此项物权请求权。本案中，金艳、肖飞主张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金殿成已通过赠与协议将房屋赠与给其二人，且其二人已在房产部门就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因此依法已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钱华云、马艳艳则反驳认为，因金殿成与金艳、肖飞间关于涉案房屋的赠与协议，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判决确定为无效，金艳、肖飞没有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我国不动产物权变动以债权形式主义为主，意思主义为辅，在基于法律行为发生的房屋不动产物权变动中，原因法律行为及登记都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生效的要件，即生效的债权合意结合登记手续的办理，方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但登记本身并非赋权行为，债权合意等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才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和基础，故物权变动的原因只能是当事人的基础法律行为，包括赠与、买卖等法律行为。可见，不动产物权的变动，从根本上说取决于当事人关于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而非不动产登记，对于不动产物权归属的最终判断，只能依赖于原因行为或基础法律关系的审查判断结果。具体就本案而言，金艳、肖飞主张其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原因行为系原权利人金殿成的赠与行为，即金艳、肖飞取得所有权源自于金殿成的赠与，其据以办理不动产登记的依据亦同，然而，前述赠与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此时，因导致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无效，即便已办理登记，仍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金艳、肖飞在法律上仍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故原审认定金艳、肖飞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且无证据证明对房屋享有他物权，不具备行使返还请求权的前提条件，具有事实、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原审认定金艳、肖飞不是涉案房屋权利人，不具备行使返还请求权前提条件，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金艳、肖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许德明审判员  肖 芄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