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开玉，男，195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钟秉洪，彭州市敖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琼，女，1956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钟秉洪，彭州市敖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女，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钟秉洪，彭州市敖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201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法定代理人贾某，女，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钟秉洪，彭州市敖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会峰西路电信大厦*层**层。
负责人龚乐，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进，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现岳，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俊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外环南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翟保卫，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阳县国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临淮关镇。
法定代表人张兆伍，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纺织中路拂晓报社办公楼*层**层。
负责人朱学银，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伟，男，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林，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现岳、宿州市俊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祥公司）、凤阳县国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杨桂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5）彭州民初字第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的法定代理人贾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钟秉洪，上诉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伟进，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现岳、俊祥公司、国丰公司、杨桂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开玉出生于1955年4月28日，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年满六十周岁；死者徐勇之子徐某出生于2011年12月15日，事故发生时年满三周岁。事故发生前徐勇在成都鼎至路桥科技有限公司务工，居住于成都市金牛区。事故车辆皖L×××88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M×××7挂车型低平板车实际车主为杨桂林，皖L×××88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俊祥公司，该车系挂靠在俊祥公司处，杨现岳为杨桂林的驾驶员。4、皖L×××88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0000元。皖M×××7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国丰公司，也系挂靠性质，在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75元和车辆鉴定费600元。另查明，杨现岳提交的鉴定费、施救服务费系皖L×××8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M×××7挂车，对该费用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对无争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死者徐勇与杨现岳的责任划分；2、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根据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彭公交证字【2015】第A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发生的经过为2015年2月1日13时20分许，杨现岳驾驶皖L×××88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M×××7挂重型低平板挂车沿彭州市濛阳镇什新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彭州市濛阳镇什新路与物流大道交叉路口时，在其右侧同向行驶的徐勇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倒地，倒地后的徐勇的头部被皖L×××88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M×××7挂重型低平板挂车的右侧后轮碾压，致徐勇当场死亡。还载明徐勇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因无法查清徐勇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倒地原因，故未作出责任划分。而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对徐勇的血液乙醇浓度作检验报告为徐勇血液样品乙醇浓度为129.7mg/100mL。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知，徐勇存在违法行为，其违法行为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而根据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徐勇的死亡原因为车祸伤：脑部撕裂伤。可知徐勇虽存在违法行为，但其死亡原因系脑部受到杨现岳驾驶的L×××88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M×××7挂重型低平板挂车的右侧后轮碾压所致，而杨现岳在发生事故后全然不知，仍驾驶车辆驶离了事故现场，杨现岳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双方的共同过错行为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而杨现岳驾驶重型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应具有更大的审慎安全义务，故杨现岳承担本次事故60%责任、死者徐勇承担40%责任较为适宜。彭州市濛阳镇宝祝村村民委员会及彭州市濛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五块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房屋出租合同、劳动合同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徐勇在事故发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杨现岳系杨桂林聘请的驾驶员，二人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杨现岳应承担的责任由接受劳务的杨桂林承担。另，因事故车辆系分别挂靠在俊祥公司和国丰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徐开玉等请求俊祥公司、国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事故车辆已在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相关保险，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支付徐开玉等的损失费。
对徐开玉等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并参照四川省2014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结合证据综合予以确定。医疗费75元、鉴定费600元，有发票予以证明，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487620元，徐某跟随徐勇生活于城镇，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135202.5元（18027元×15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死亡赔偿金共计为622822.5元；误工费843.36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徐勇死亡后原告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结合本案案情及本地的实际，酌定交通费800元为宜，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丧葬费22839.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次事故造成徐开玉等亲属死亡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结合本案的案情，酌情30000元适当。
本次事故共造成徐开玉等损失为：医疗费75元、鉴定费600元、死亡赔偿金622822.5元、误工费843.36元、交通费800元、丧葬费228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677980.36元。鉴定费600元，由杨桂林承担360元、徐开玉等承担240元。其余损失677380.36元，由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75元，在交强险死亡项下赔偿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567305.36元，由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保险范围内各赔偿170191.61元，徐开玉等自行承担226922.14元。综上，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共计赔偿280266.61元（75元+110000元+170191.61元），扣除杨桂林应承担的损失360和垫付款45000元，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实际应支付徐开玉等赔偿款235626.61元，向杨桂林支付垫付款44640元。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向徐开玉等支付赔偿款170191.6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赔偿款235626.61元，支付杨桂林垫付款4464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赔偿170191.61元；三、驳回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3元，由杨桂林负担1045.8元，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负担697.2元。（此款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已垫付，杨桂林应负担部分在本判决生效后直接付给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
宣判后，上诉人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忠琼59岁，是死者徐勇的母亲，符合被扶养条件，需扶养20年，刘忠琼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80270元。原审法院不支持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对原审法院的责任认定等没有异议。
上诉人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责任划分错误。死者徐勇是无牌无证醉驾，应该付全部责任。原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不应该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应该由原审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对刘忠琼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答辩称，刘忠琼未满60岁，没有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原审未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同意上诉人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杨桂林答辩称，杨桂林垫付的款项，应该由保险公司全额赔付。对原审认定我方负主要责任不认可。请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杨现岳、俊祥公司、国丰公司未进行答辩。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刘忠琼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刘忠琼是死者徐勇的母亲，事故发生时是59岁，且没有生活来源，符合被抚养条件，需抚养20年。上诉人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关于应当计算刘忠琼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刘忠琼育有包括死者徐勇在内的两个子女，其居住在城镇。刘忠琼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80270元（18027元×20年÷2）。
二、关于责任比例。根据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徐勇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其行为严重违法。结合公安机关对目击证人吴小利的询问笔录可知，杨现岳当时是驾驶L×××88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M×××7挂重型低平板挂车等待红绿灯，绿灯亮后，该车向左转时徐勇撞到了右侧后轮。根据该证人证言，杨现岳当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事故。被告知发生事故后，杨现岳立即打电话报警。从整个事故发生的情况来看，徐勇的违法驾驶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该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现岳没有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至倒地的徐勇脑部撕裂致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原审法院认定杨现岳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死者徐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本院认为，死者徐勇应承担本次事故的60%责任、杨现岳应承担本次事故的40%责任。上诉人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关于由死者徐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次事故共造成徐开玉等损失为：医疗费75元、鉴定费600元、死亡赔偿金803092.5元、误工费843.36元、交通费800元、丧葬费228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858250.36元。
鉴定费600元，由杨桂林承担240元、徐开玉等承担360元。其余损失857650.36元，由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75元，在交强险死亡项下赔偿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747575.36元，由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保险范围内各赔偿149515.07元，徐开玉等自行承担448545.22元。综上，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共计赔偿259590.07元（75元+110000元+149515.07元），扣除杨桂林应承担的损失240和垫付款45000元，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实际应支付徐开玉等赔偿款214830.07元，向杨桂林支付垫付款44760元。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向徐开玉等支付赔偿款149515.07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5）彭州民初字第18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赔偿款235626.61元，支付杨桂林垫付款44640元”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赔偿款214830.07元，支付杨桂林垫付款44760元；
二、变更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5）彭州民初字第18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赔偿170191.61元”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赔偿149515.07元；
三、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5）彭州民初字第18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驳回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
四、驳回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743元，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3486元，计5229元，由杨桂林负担2091.6元，徐开玉、刘忠琼、贾某、徐某负担313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斌
代理审判员 赫耀文
代理审判员 祝颖哲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云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