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7刑终121号
原公诉机关西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王正营，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于陕西省西乡县，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6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8月30日被逮捕，同年11月17日被西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所患疾病符合保外就医严重疾病范围于2017年5月3日被西乡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由西乡县公安局执行。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莉，女，生于1974年9月4日，汉族。系死者王某福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生于1993年3月20日，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王某福之子。
西乡县人民法院审理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正营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莉、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陕0724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正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虹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莉、上诉人王正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初，被告人王正营与被害人王某福两家为修建房屋边界问题发生纠纷，后经调解达成协议。2016年8月14日王某福阻止王正营挖掘下水道，双方发生纠纷，后王正营报警处理未果。8月16日7时许，被告人王正营挖掘下水道时与王某福再次发生争吵，两人先后两次厮打在一起，均被他人拉开。后王正营返回屋内将一把折叠刀装在裤兜，因看到王某福殴打其妻子张彩霞致张彩霞躺在地上，王正营遂从裤兜掏出折叠刀向王某福左胸部捅刺一刀致王某福倒地，后王正营见状逃离现场。经医生检查确认王某福已死亡。王正营随后向寻找他的民警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经西乡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王某福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而迅速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正营支付王某福家属丧葬费20000元，审理过程中，主动交纳赔偿款10000元。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正营在与被害人王某福发生纠纷后，持刀故意伤害王某福身体，致王某福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正营应赔偿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王某福近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王正营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害人王某福在与被告人王正营达成协议后，无故阻扰被告人挖掘下水道，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王正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并主动交纳了赔偿款，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莉、王某要求被告人王正营赔偿丧葬费2844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其误工损失确实存在，酌情确认4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56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的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以上共计人民币32448元。被害人王某福对引起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在附带民事诉讼中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由被告人王正营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29203.2元。被告人王正营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正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王正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莉、王某因王某福死亡产生的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共计30000元。已支付20000元，再支付10000元（已交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莉、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正营上诉提出，上诉人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莉、王某在二审中重新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二原告人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正营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是清楚的、正确的。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王正营再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莉、王某经济损失6万元（已全部履行），董某莉、王某对上诉人王正营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110案件信息、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系被害人王某福之子王某报案。
2、证人董某莉（王某福之妻）证明，她家与王正营家修房时因为边界发生纠纷，后来双方达成协议。2016年8月15日，王正营在靠近她家那边挖下水，王某福让把事情解决好再挖，双方因此发生冲突，警察到现场询问情况后，他们都各自回家了。8月16日早晨，她听见有人争吵，见工人把王正营和王某福往旁边拉，王正营妻子张彩霞在拍照，她就和张彩霞发生口角，后又和张彩霞互相推搡，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工人喊出人命了，她进院子见王某福躺在地上，左胸部在流血，听工人说是王正营拿了一把十来公分长的刀捅的，王正营已经逃离现场。
3、证人胡某证明，案发当天早上8时许，王正营和王某福两兄弟因为挖下水道发生争执，两人先后两次厮打在一起，他们将两人拉开后，王某福走进王正营家厨房抓住王正营妻子的头发将其拉出来，后又蹬了王正营妻子一脚，然后他就看到王正营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刀握在手中，嘴里还骂着王某福，并拿刀戳在王某福的左胸下边，王正营把刀拔出来拿着刀就离开了，刀拔出来后刀刃上全是血。医生到现场抢救时王某福已死亡。
4、证人乔某证明，2016年8月16日早上7时许，他们六七个工人在王某福家干活，他在楼上听到一个工友说楼底下打架了，他下楼后看见王某福和王正营在王正营家院子大门口打架，王某福把王正营鼻子打破了，然后两人就拿着铁铲往对方身上打，他们将二人拉开后，王正营跑回了自己家，后王正营从屋里面出来，又扑上去准备打王某福，被他们几个人拉开，紧接着王正营妻子开始骂王某福妻子，王某福就抓住王正营妻子的头发，从背后踢了王正营妻子一脚，然后王正营妻子把腰捂住走到院子外面的沙堆上滚在地上手脚乱蹬，说王某福把她打了，王正营看见后直接扑到王某福面前，朝王某福的左侧肋骨下缘戳了一下，当时他看见王某福的血喷了出来，后王正营离开现场。王正营当时拿的是把大约15厘米长的黑色的刀，刀刃也是黑色的。
5、证人董某远证明，2016年8月16日7点多，他到王某福家干活，王正营坚持要挖下水道，王某福不让挖，两人就互相推搡起来，他把两人拉开后，他在王某福旧房大门口喝水休息，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有人喊叫拿个毛巾过去，120急救车来之后他才知道王正营把王某福给捅了。
6、证人张彩霞（王正营妻子）证明，2016年8月16日8时许，王某福阻止王正营挖下水道，二人发生争吵并相互撕扯，被工人拉开后，王某福从旁边捡起一把锄头准备打王正营时被人劝住，又到厨房朝她头部打了一拳，并揪住她头发把她往外扯，还朝她腰腹部踢了一脚，后她就倒在大门外的沙堆旁，这时董某莉又过来和她撕扯在一起，此时有人喊叫出事了，她赶紧起来朝院子里走，看到王某福被一个工人扶着，腿上有血，她拨打了120电话，过了十几分钟急救车来了，她在屋里听说王某福已经死亡，还听说王正营拿水果刀捅了王某福。
7、证人张某军、张某华（120急救中心医生）证明，2016年8月16日早上他们接到120电话出诊，到现场后看见一个男子被人抱着仰面倒在地上，被抱着的男子衣服和裤子上都是血，他们检查后发现该男子没有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放大，没有生命特征。
8、证人贺某证明，2016年8月16日7时40分左右，他看见王正营在他家门前的路对面树下歇气，王正营喊叫他过去，他看到王正营气喘的厉害，脸上有血，他就问怎么回事，王正营说把王某福戳了一刀，王正营让他帮忙打110报警，他就往王某福家走，走到路上碰到贺成爱，贺成爱说已经有人打过电话报警了，他到王某福家后民警和医生都在现场，医生说人已经死了，民警就问行凶的人在哪，他说人在他家，并让组长带民警去他家里带王正营。
9、证人王某云（王某福、王正营同胞大哥）证明,王正营和王某福是因为两家修建新房挖下水道的问题产生的矛盾，王正营挖下水道的位置是靠近王正营家院坝，是属于王正营家的。两家人在下根基的时候，他和李某还把王正营和王某福两家人叫一起协商，但是王某福反悔不让王正营挖。案发前一天两家也为此吵架，王正营还报过警。
10、证人李某证明内容与王某云证言内容一致。
11、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图、照片、提取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西乡县城南街道办事处葛石社区二组王正营自建房北侧的院子内，王正营家在建房的东墙与王某福家在建房的西墙间隔0.2米。王正营在建房东墙北侧土地上有明显挖掘痕迹。王正营家院子地面有疑似沾有血迹的毛巾和卫生纸团，地面有血泊一处，滴落状血迹一处。公安机关对血迹进行了提取。
12、西乡县公安局陕公（西）鉴（法）字[2016]0000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王某福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而迅速死亡。
13、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汉）公（司法）鉴（法物）字[2016]35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卫生纸团、石块、地面血迹、毛巾、单刃折叠刀刃部、嫌疑人所穿短袖蓝白T恤、灰色运动短裤、死者王某福上衣上检出人血，且与王某福血样的STR分型结果均一致，似然比率为2.842.84×1017。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王某福为王某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大于99.9%。
14、指认现场笔录，指认丢弃作案工具地点的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被告人王正营对案发现场及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进行了指认，案发现场位于王正营家院内靠近大门口的位置；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位于王正营新房南侧朝东的一个沙坡菜地附近，民警在案发现场搜索到折叠刀一把，经王正营辨认，该刀系其捅刺王某福所使用的作案工具。侦查人员将作案工具提取。
15、房屋边界协议，证明2016年3月12日王某福与王正营就房屋边界达成了协议，其中第二条载明：双方在距各自墙体预留20cm作为滴水处，乙方（王正营）在今后建房时预埋下水管等，甲方（王某福）不得干涉。
16、出警情况说明，证明民警在查找被告人过程中，王正营主动向民警承认身份，民警随后将其带回派出所讯问。
17、领条及谅解书各一份，证明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正营再次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莉、王某经济损失6万元，并取得二原告人谅解。
18、被害人王某福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户籍证明、上诉人王正营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及上诉人的身份情况。
19、物证：黑色单刃折叠刀一把。
20、上诉人王正营供述，2016年8月16日七点半左右，他拿洋铲准备把他房子旁边的下水道挖通，挖了几分钟后，王某福就让他别挖，并说之前与他达成的房屋边界协议无效，后他们两人发生争执并厮扯在一起，被旁边的工人拉开了，之后他和王某福妻子发生口角，王某福又扑过来，工人再次把他们拉开，他在院子外面歇了一会儿就进屋将一把单刃折叠刀装在右边裤包（刀整体长度有十公分左右，刀把及刀身全是黑色的，刀刃长约六、七公分），之后他听到他妻子喊叫，他往院子走时看见他妻子用手捂住腰腹部，他估计是王某福把他妻子打了，他又和王某福发生冲突，在此过程中他从右侧裤包掏出刀朝王某福左腹部捅了一刀，之后王某福被人扶着，他离开现场，刀被他扔在路上。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正营因房屋边界问题与被害人王某福产生纠纷后，不能正确处理，持刀捅刺王某福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在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王正营自愿再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莉、王某经济损失6万元，与二原告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王正营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本案因邻里矛盾引发，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二审审理阶段又克服家庭困难，积极筹钱赔偿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董某莉、王某经济损失，并取得二原告人谅解，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乡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4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三项，即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王正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莉、王某因王某福死亡产生的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共计30000元。已支付20000元，再支付10000元（已交纳）。
二、撤销西乡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4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即被告人王正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正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ＸＸ
审 判 员 郑安平
代审判员 郑刚峰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雨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