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始县业州镇沿河路**号滨江大厦。法定代表人：吴进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毅，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川港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胡明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小平，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卫，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2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2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错误。2014年所签商场租赁合同，陈洪卫和杜海燕均作为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杜海燕作为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及实际执行人，参与了所租赁商铺的整个经营管理。该事实在一审庭审时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作出了明确的表述，对杜海燕的代理人或者受雇人身份予以认可。合同上书写的乙方开户行、账号等内容，系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另一代理人陈洪卫所书写，该账号系陈洪卫个人账号，并非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账号。杜海燕作为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及实际执行人，有权利对相关销售款支付事宜作出变更。即使该变更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也是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代理人杜海燕的行为，根据合同第四十一条的约定，其后果应由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但一审判决由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代理人所造成的后果，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期间统一收取的货款，以此来承担违约责任，该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即使认定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有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方式及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为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直接经济损失。本案中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杜海燕的销售款，是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将商铺租赁给杜海燕后，由杜海燕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销售款，与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并无关系，不属于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未查明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便枉法裁判，损害了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权益。三、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本案处理结果与陈洪卫、杜海燕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追加陈洪卫、杜海燕为被告或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导致本案在处理上存在重大问题。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锦联华百货商场商铺租赁合同书》中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乙方）开户行、账号虽系陈洪卫个人账号，但该账号是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的收款账号，即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必须将其代收的答辩人的货款汇入该账号以履行合同义务。事实上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前期执行合同过程中也是将其代收的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货款汇入了该账号以履行合同付款义务。2、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与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间的租赁合同未解除，也未与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迳行与杜海燕另行签订租赁合同。杜海燕与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另行签订的租赁合同，不是对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间租赁合同内容的变更，而是由杜海燕取代了该租赁合同的主体之一即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在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没有同意合同转让的情况下，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杜海燕的签约行为明显单方面违反了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期间统一收取的货款符合合同的约定。据双方租赁合同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的约定，杜海燕作为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在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商铺负责销售的人员，其于合同期限内在梦之雨、堂皇商铺所销售的家纺产品均属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产品，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有义务将其统一代收的梦之雨、堂皇商铺的货款支付给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与杜海燕另行签订租赁合同，且将梦之雨、堂皇商铺的货款私自支付给杜海燕，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杜海燕所支付的货款就是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直接损失。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1、陈洪卫、杜海燕是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与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代表人，不是合同的主体；2、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其统一代收的销售货款支付给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陈洪卫、杜海燕对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与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也与本案判决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陈洪卫、杜海燕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其统一收取的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销售货款30万元支付给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2、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交通费、住宿费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5日，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乙方）与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锦联华百货商场商铺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建始县锦联华商场三楼、面积约为200平方米经营场地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堂皇、梦之语、喜牧、馨雅家纺产品，租赁期限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商铺使用费、管理费用的收取方式按照销售扣点计提，即甲方按照乙方每个结算月销售额的10%计提商铺租赁使用费，公共电费、保安费、卫生费及其他费用据实分摊。同时还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商铺的设计、装修以及由此产生的费用等均由乙方负责，经营期间由甲方实行统一收银，乙方商铺不得擅自收银，不得将业务转移到甲方商场范围外进行交易，还约定每月15日（逢节假日顺延）为商铺上月销售的结算日。另外，合同还对商铺质量、价格、促销管理、导购员管理、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尾页乙方签名盖章处加盖有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陈洪卫、杜海燕在代表人处签名，同时载明乙方开户银行为荆州农行沙市支行，账号62×××70，收款人陈洪卫，同时载明“如更改结账户名必须征得陈洪卫同意”。同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全年销售70万元以内按10%扣点，70-100万元之间按7%扣点，100万元以上按5%扣点。商铺经营期间，杜海燕负责该商铺的经营管理。2015年9月15日，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杜海燕（乙方）就上述合同涉及的商铺签订《建始县锦联华百货商铺经营权合同书》，约定该商铺经营堂皇、梦之语、喜牧、馨雅家纺产品，租赁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商铺使用费、管理费用的收取方式按照销售扣点计提，经营期间由甲方实行统一收银，乙方商铺不得擅自收银，不得将业务转移到甲方商场范围外进行交易，还约定每月12日（逢节假日顺延）为商铺上月销售的结算日。该合同尾页载明乙方的开户银行为恩施农行开发区分行，账号62×××76，收款人杜海燕。2016年1月10日《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9月1日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与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依据合同条款内容，本合同已于2015年8月自动终止。2015年9月初，经原合同双方及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代理商杜海燕三方共同协商同意，改由杜海燕与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与此同时，所有货品转由杜海燕经营，与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无关。另外，2015年9月、10月、11月共计三个月由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杜海燕的货款（共计84565.02元），2016年1月9日经三方协商同意，由杜海燕支付给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自此，杜海燕与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所有其他一切经济往来，与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任何债务关系。该情况说明上加盖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印章，杜海燕亦在上面签名，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未加盖印章及签名。另查明，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陈洪卫账户共计支付482139.54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计向杜海燕账户支付277147.57元（含2014年12月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与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锦联华百货商场商铺租赁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庭审中，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后期为何原因不将货款汇给陈洪卫时陈述：将货款打给陈洪卫的原因，是为了保证杜海燕与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资金安全，敦促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能提供货物。而后来不打了，是因为在经营一年来，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并未履行合同约定，还有一个原因是杜海燕返的货款已经超过了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货物货值。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扣除了相关费用后，所应支付给专柜的钱，打给了陈洪卫，再由陈洪卫与杜海燕结算。杜海燕作证时陈述：“专柜产生的货款打到陈洪卫账户上是经过三方同意，所以财务才会打到陈洪卫账户上，后来陈洪卫未按我们之前约定，在扣除货款后，给我返钱，所以锦联华公司就把钱打到了我的账户上了。”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和证人的上述陈述解释了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后期将货款汇入杜海燕账户而非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指定账户的原因。但是，按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与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所签租赁合同，双方对货款的支付约定了开户行、账号、收款人，并特别约定“如更改结账户名必须征得陈洪卫同意”，从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9月前将货款汇入陈洪卫账户的行为可知，将货款汇入陈洪卫账户是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依与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所为。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与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间的租赁合同未解除，也未与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协商一致（“情况说明”未得到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签名或盖章同意）的情况下，迳行与杜海燕另行签订租赁合同，并将货款汇入杜海燕账户，属于违反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陈洪卫收到货款后，未按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与杜海燕间的约定履行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义务，系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与杜海燕之间的权利义务争议。据此，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要求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合同期间统一收取的货款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从查明的事实看，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计向杜海燕账户支付277147.57元（含2014年12月的10000.00元），该笔货款应由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余货款，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可待本案处理后，与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协商解决，或取得证据后再行主张。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主张的住宿费、交通费1000.00元，因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货款277147.57元。二、驳回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00元减半收取2900.00元，由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21.00元，由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7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是否违约、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结合本案基本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是否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锦联华百货商场商铺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2015年9月15日租赁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将同一商铺租予杜海燕，并将合同中约定的结算账户变更为杜海燕的账户，销售的货款也汇至杜海燕账户，该行为违反此前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称杜海燕作为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和实际执行人有权对合同作出变更，但并未举证证明杜海燕变更合同内容的行为受到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事前的授权或事后的追认，故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公司对销售款接收账户等合同内容变更属于严重违约，该行为不对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产生法律效力，该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应由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二、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公司在合同期内应将租赁给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商铺的销售款全部汇入合同中指定的陈洪卫的账户，但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公司擅自将其中的277147.57元汇入杜海燕账户，该笔货款本应是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合法收入，因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该部分货款流失，该部分货款应认定为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公司称该笔货款系杜海燕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销售款与江苏梦之雨卧室用品有限公司无关，这一辩解意见与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8元，由上诉人建始县锦联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李志华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谭绍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