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1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容县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
主要负责人：庞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幸，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树勇，女，1958年4月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俊良，男，1983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良波，男，1985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家俊，男，198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彩，广东翔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莫良荣，男，1978年8月28日生，住广东省信宜市。
原审被告：高凤，女，1971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原审被告：周崇南，男，1967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原审被告：梁佳，男，1980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原审被告：杨利林，男，1984年5月20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容县。
原审被告：广西容县远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何德林。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容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容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树勇、彭俊良、彭良波、彭家俊（以下简称林树勇等四人）、原审被告莫良荣、高凤、周崇南、梁佳、杨利林、广西容县远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县远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6）粤1283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容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人保容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林树勇等四人交通事故赔偿款126914.03元；2.本案的一、二诉讼费用由林树勇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彭某生前居住在广东省××××号，系城镇家庭户口的事实错误，应依法纠正。林树勇等四人提供死者彭某的居民身份证并不能直接证实居民的户口性质。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登记日期及签发日期均是在2016年10月18日，而本次事故发生于2016年10月13日，是林树勇等四人在本次事故发生后才对死者彭某的户口进行变更，而且家庭户口，并不改变原先的户口性质，死者彭某应为农村户口。户口注销证明是在2016年10月28日出具的，依据的也是户口变更后的信息，不应采信。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表显示的最后时间2013年12月，并没有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数据，而且仅有养老保险，其他险种均没有投保，不能证实死者属于城镇户口。工作证明并不能证实其户口性质，也没有居住地址及具体工资收入情况。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360.4元/年来计算为13360.4元/年×20年＝267208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60000元过高，与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极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30000元为宜。加上丧葬费36329.5元、误工费1025.64元、交通费1045.91元、住宿费219元。以上合计335828.05元。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彭某预留限额6万元，梁佳预留限额5万元。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赔付部分为335828.05元－60000元=275828.05元。按同等责任划分275828.05元×50%=137914.03元。扣减杨利林支付的11000元，余下126914.03元。（三）人保容县支公司依法依约无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以及人保容县支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且人保容县支公司不是侵权人，无需承担诉讼费。
林树勇等四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莫良荣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高凤、周崇南述称，（一）高凤、周崇南同意人保容县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彭某生前居住在广东省××××号，系城镇家庭户口，并据此判决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误，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正确的。（三）案件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二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决定。
梁佳述称，同意人保容县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杨利林、容县远华公司未作陈述。
林树勇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良荣、杨利林赔偿林树勇等四人损失755338.41元；2.人保容县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林树勇等四人损失，交强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保险不足赔付部分，由莫良荣与高凤、杨利林与容县远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莫良荣、高凤、杨利林、容县远华公司、人保容县支公司承担。一审中，林树勇等四人追加周崇南为一审被告，并请求判决其对莫良荣、高凤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高凤、周崇南提出追加梁佳为一审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3日1时25分，莫良荣驾驶桂Ｋ×××××重型厢式货车沿广昆高速公路由西往东行驶，当行至33km+750m处时，碰撞因故障行驶一定距离后停在主干道上由杨利林驾驶的桂Ｋ×××××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造成桂Ｋ×××××重型厢式货车随车人员彭某当场死亡、梁佳和莫良荣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处理，并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莫良荣、杨利林分别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彭某、梁佳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责任。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0月18日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彭某因内脏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于2016年10月13日在事故现场死亡。死者彭某于2016年10月26日在肇庆市殡仪馆进行了火化。事故车辆桂Ｋ×××××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高凤，莫良荣、高凤、周崇南、梁佳在本案庭审中均确认桂Ｋ×××××重型厢式货车是周崇南、梁佳共同合伙经营的运输车辆，系车辆实际支配人，事故发生时莫良荣是受周崇南、梁佳共同雇佣而驾驶的事故车辆，周崇南并提供其与梁佳签订的合伙协议及合伙经营运输车辆分红的银行转账等证据予以证明周崇南和梁佳对此事故车辆的权利义务各占50%。另一事故车辆桂Ｋ×××××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广西容县远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庭审中杨利林确认其驾驶的该事故车辆桂Ｋ×××××重型仓栅式货车是挂靠在广西容县远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该车是由杨利林实际支配和使用，此车辆在人保容县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高凤、周崇南向林树勇等四人垫付了30000元，杨利林向林树勇等四人垫付了11000元。
另查明：死者彭某（公民身份号码：），1958年6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不满60周岁。彭某的父母系彭方明、叶正珍已经逝世。彭某的妻子为林树勇，双方共生育有三个儿子分别系彭俊良、彭良波、彭家俊。林树勇等四人提供有死者彭某的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户口注销证明、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表、工作证明等证据证实彭某生前居住在广东省××××号，系城镇家庭户口。林树勇、彭俊良、彭良波、彭家俊均为农业家庭户口，林树勇等四人提供了过路费收费票据、加油费票据及住房费用发票等证据证实其因处理此次事故而支出交通费1045.91元、住宿费219元。另，莫良荣述称由于其已经治疗完毕，放弃追偿对方车辆的交强险。
又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林树勇等四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1283民初217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在价值320000元范围内查封了高凤享有共有权的位于信宜市××镇迎宾大道南的房屋一处（权属人为高凤、周崇南，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共证字第××号）。高凤和周崇南为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广西容县远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也没有提出抗辩意见及提供相关证据，应视其对林树勇等四人所作陈述及其所提供的证据的认可。本次事故中莫良荣、杨利林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根据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作出的由莫良荣、杨利林分别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其他人不承担事故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莫良荣是受周崇南和梁佳共同雇佣而驾驶事故车辆，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周崇南和梁佳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莫良荣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杨利林确认其驾驶的事故车辆桂Ｋ×××××号车是挂靠在广西容县远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事故车辆桂Ｋ×××××号车是由杨利林实际支配和使用，则杨利林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和使用人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挂靠人即广西容县远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应对挂靠人即杨利林应对林树勇等四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林树勇等四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款，包括：
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者彭某，1958年6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不满60周岁。林树勇等四人提供有死者彭某的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户口注销证明、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表、工作证明等证据证实彭某生前居住在广东省××××号，系城镇家庭户口，则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15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757.2元/年。则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4757.2元/年×20年=695144元。
2.丧葬费36329.5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死者彭某在事故中不负责任、侵权人负事故全部责任及侵权人的赔付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林树勇等四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理的，其请求60000元是适宜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误工费1025.64元、交通费1045.91元、住宿费219元。
综上，林树勇等四人在本案中可主张的损失合计：死亡赔偿金695144元+丧葬费36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误工费1025.64元+交通费1045.91元+住宿费219元=793764.0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保容县支公司作为承保桂Ｋ×××××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彭某当场死亡、莫良荣和梁佳受伤，保险赔偿限额需预留莫良荣和梁佳的份额，因莫良荣放弃追偿交强险，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人保容县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为彭某预留限额6万元，为梁佳预留限额5万元。故人保容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60000元范围内赔偿林树勇等四人60000元，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赔付部分为733764.05元（793764.05元-60000元），应按事故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进行分担，由于莫良荣和杨利林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莫良荣和杨利林各应承担交强险不足赔付林树勇等四人损失的部分的50%，即733764.05元×50%=366882.03元。由于莫良荣驾驶车辆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周崇南和梁佳作为莫良荣的雇主应对林树勇等四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周崇南与梁佳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对此事故车辆的权利义务各占50%，因此，周崇南和梁佳分别应向林树勇等四人赔偿事故损失183441.02元（366882.03元×50%），莫良荣在本案中无需向林树勇等四人承担赔偿责任。因高凤、周崇南（双方系夫妻关系）已向林树勇等四人垫付了30000元，因此，周崇南尚需向林树勇等四人支付153441.02元（183441.02元-30000元）。另，由于杨利林方已向林树勇等四人垫付了11000元，其尚需向林树勇等四人支付355882.03元（366882.03元-11000元），由于杨利林驾驶的桂Ｋ×××××号车在人保容县支公司处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则人保容县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林树勇等四人355882.03元，由于保险公司能对林树勇等四人完全赔付，则杨利林无需再向林树勇等四人支付赔偿款，其向林树勇等四人垫付的11000元赔偿款，由其与保险公司另行结算。一审判决：一、周崇南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七日内支付林树勇、彭俊良、彭良波、彭家俊交通事故赔偿款153441.02元；二、梁佳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七日内支付林树勇等四人交通事故赔偿款183441.02元；三、人保容县支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七日内在桂Ｋ×××××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该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林树勇等四人交通事故赔偿款60000元；四、人保容县支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七日内在桂Ｋ×××××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该公司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林树勇等四人交通事故赔偿款355882.03元；五、驳回林树勇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林树勇等四人提交了1份彭某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对该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结合林树勇等四人在一审提交的彭某的居民身份证、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卡、户口注销证明、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表、工作证明以及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等证据证实彭某自2000年11月1日迁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南路335号，系城镇居民，且有多年参加社会保险的记录，一审判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容县支公司对林树勇等四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认为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彭文杰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死，造成林树勇等四人严重精神损害，结合彭某在本案事故无责任，本地区的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人保容县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为30000元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案件受理费的问题，因人保容县支公司不及时为林树勇等四人办理理赔，致林树勇等四人采取诉讼方式解决本案，且本案中人保容县支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判决人保容县支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02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人保容县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按约定无需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容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容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红
审 判 员 李升文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日
法官 助理 邝伟婷
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