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8602民初1215号
原告：曹晓丽，女，1973年10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
被告：江苏嘉华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法定代表人：张纯。
原告曹晓丽与被告江苏嘉华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嘉华学校）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晓丽、被告嘉华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张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晓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的著作权；2.判令被告在其所主办的网站首页上向原告书面道歉一个月；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000元，合计1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8年8月21日在新浪网上以“夏季紫罗兰”的网名开通博客（网址××/s23s），至今博客总点击逾六千万次。期间原告曾获得新浪博客回馈博主最具贡献奖、2009、2010、2011年度新浪女性情感十大草根写手、2009年度草根名博情感十大新锐、女性频道及婚姻与家庭杂志60年钻石婚征文三等奖等荣誉。被新浪网认证为情感名博。为防止博文被侵权，原告专门在博客及博文中声明：“原创博文，新浪独家，未经博主许可，任何个人，网站，纸媒不得转载！剽窃必究！”，并在博客上留有相应联系方式。2015年8月，原告发现被告所经营的中华心理教育网（网址为××/）,在未获取作者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上传原告2010年1月22日原创文章《女人最易跨越性爱底线的五个时刻》（网址为××/s/blog_5a74778c0100ghf9.html），在该篇文章中，被告没有署名来源作者，且在页面中上传广告谋取利益。被告的侵权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著作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嘉华学校辩称，1.被告与原告在2013年有过一次诉讼，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承诺如日后在被告经营的网站上发现任何涉及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文章时，原告应在第一时间书面通知被告，被告在接到书面函件后七日内及时作出相应的处理，并可以按500元每篇向原告支付稿酬。如未达成一致协议，原告提起诉讼，则按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处理。2.涉案文章来源于一个名叫“健康族”的网站（网址××/）,该网站于2012年9月29日在“健康族>两性>性心理>性心理障碍”栏目下面发表了题为《事业有成的女人性爱易失意》一文。根据该网站发布的信息资料显示，该文章来源是“两性健康网”。被告点击该文来源的链接就是“健康族”网站自身。文章配图与文字也与原告文章多有不同，且该网站配发文字中没有注明“禁止转载”。3.根据原告的陈述，原告的文章发在新浪等网络媒体，其知识产权的价值应该由新浪网站提供，而不是由第三方北京天略图书有限公司提供，不能按照每篇文章1500元的约稿费，应当根据国家相关规定。4.原告提供的荣誉证书复印件，与本案无关。5.被告单位的性质属于公益性事业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法》及《职业教育法》的规定，被告单位作为公益性事业单位，是以教学为目的，引用或者转载文章。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据无争议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涉案文章的著作权
郑州市作家协会于2011年6月14日向原告曹晓丽核发《会员证》，载明其笔名为“夏季紫罗兰”。根据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新浪网注册信息显示，身份证号为的用户于2008年8月21日在郑州注册账户，博客昵称及微博昵称均为“夏季紫罗兰”。该身份证号与原告曹晓丽身份证号一致。名称为“夏季紫罗兰”的博客网页上，在左侧栏“本博简介及声明”中载有“博客博文均为原创，博文版权所有，未经博主书面允许，谢绝一切个人、网站、纸媒转载。如有任何转载引用请预先协商并获取授权，剽窃必究！”
根据原告提供的涉案文章《女人最易跨越性爱底线的五个时刻》网页截图（网址为××/s/blog_5a74778c0100ghf9.html）显示，涉案文章标题下方标注：“夏季紫罗兰××/s23s2010-01-2215：43：14”，该篇文章字数约1200字。新浪网女性论坛于2010年1月22日发布了涉案文章《女人最易跨越性爱底线的五个时刻》，东南网于2010年1月25日发布了文章《两性秘籍：女人易跨越性爱底线的5个时刻》，标题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略有不同，但内容相同，上述两篇文章显示作者系“夏季紫罗兰”。
原告为证明其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另提交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7728-7730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确认了原告曹晓丽对涉案文章《女人最易跨越性爱底线的五个时刻》享有著作权的事实。
另查明，曹晓丽于2009年12月15日曾获《婚姻与家庭》杂志社主办的“爱让时光来见证——瑞恩杯牵手60年钻石婚”征文活动三等奖荣誉。
二、被告及其被诉侵权行为
河南省巩义市公证处于2015年8月11日出具（2015）巩证民字第541号公证书，其中载明：申请人曹晓丽于2015年8月11日来到该处，向该处申请对互联网上有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同日曹晓丽在该公证处操作上网，该处公证员李某,4与公证工作人员景晓辉对上述有关网页内容进行了查看，并监督曹晓丽对有关网页进行了截屏粘贴，公证工作人员景晓辉当场制作《工作记录》一份（共4页），截屏粘贴完成后，打印了有关网页一份（共69份）。上述工作记录中载明：“七、1.点击桌面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上输入网址××/qg/sjbx/nrbx/201302/338125.html点击搜索，依次打开网页，将显示网页依次截屏粘贴入word文档。2.在上述所打开的网页中，点击“中华心理教育网”，打开网页“××/”，将显示网页依次截屏粘贴入word文档。3.点击网页“××/”下方的“关于我们”，打开网页“××/jiameng/gongsi.html”，将显示网页依次截屏粘贴入word文档。
上述公证书所附网页打印件（网址为：××/qg/sjbx/nrbx/201302/338125.html）显示涉案文章《事业有成的女人性爱易失意》作者“佚名”，文章来源“转载”，点击数“122”，更新时间“2013年2月28日”。上述公证书所附网页打印件（网址为：“××/jiameng/gongsi.html”）显示“中华心理教育网（江苏嘉华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是一家有着二十年历史的老牌培训机构。2003年，江苏嘉华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以网络为平台，成立了中华心理教育网”。
经当庭比对，原告认为涉案被控侵权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虽标题不同，但内容相同，只是将文章五条内容的排版做了修改，颠倒了顺序；被告认为被控侵权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有相似之处，但标题、前言、主文部分均有一些不同，主要是主文段落的顺序不同，且涉案被控侵权文章是转载自“健康族”网站，被告不能判定该篇文章是来源于原告曹晓丽。经法庭比对，涉案被控侵权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虽然标题不同，主文五个段落顺序不同，但内容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
三、原告因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原告为主张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提交携程网订单打印件一张，载明入住日期2016年10月20日，离店日期2016年10月21日，房型希尔顿大床房，单价为1109元，地址为南京江东中路100号南京万达希尔顿酒店；另提交火车票三张，分别为2016年10月21日南京南至郑州东，金额317.5元；2016年11月20日巩义南至郑州东，金额42.5元；2016年11月20日郑州东至南京南，金额317.5元；打车费发票二张，日期分别为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1月20日，金额分别为39元、41元，原告当庭陈述其立案时从河南巩义来南京的火车票已经丢失，开完庭返回河南郑州的火车票已预订但还未取出，无法向法庭提交。因原告来南京立案、开庭均产生交通费、住宿费，且原告在本院起诉两个案件，故在本案中主张住宿费800元、交通费716元。原告另提交打印复印费票据一份，金额50元；原告还主张为本案支付公证费600元，但发票已经遗失，无法向法庭提交原件或复印件。
另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5月7日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宁知民初字第131-136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其中约定：“原告承诺如日后在被告经营的网站上发现任何涉及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文章时，原告应在第一时间书面通知被告，被告在接到书面函件后七日内及时作出相应的处理，并可以按500元每篇向原告支付稿酬。如未达成一致协议，原告提起诉讼，则按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处理。”
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新浪网注册证明、“夏季紫罗兰”新浪博客网页打印件、新浪博客文章《女人最易跨越性爱底线的五个时刻》网页打印件、新浪网女性论坛及东南网文章网页打印件、(2016)粤0305民初7728-7730号民事判决书、（2015）巩证民字第541号公证书、郑州市作家协会会员证、荣誉证书、火车票、打的票、打印复印费发票、携程网订单网页打印件、调解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为证明其约稿价格，提交一份北京天略图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及约稿博文网页打印件一份、原告工商银行银联卡流水单一份，证明该公司与原告约稿《女人魅惑男人无需爱的太多》一文的稿费为1300元，且该公司于2011年11月30日向曹晓丽工行银联卡汇去稿费1300元。另提交婚姻与家庭杂志社2012年9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曹晓丽在其2010年12月下半月刊上发表的题为《80后女性为何爱休夫》一文，稿费标准为300元/千字，曹晓丽同志也已收到共390元稿费”。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约稿价格不能证明涉案文章的价值。本院认为，原告当庭提交了上述证明原件，且有原告工商银行银联卡流水单、约稿文章等证据相互印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院认为，原告文章的约稿价格与涉案文章的价值没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夏季紫罗兰新浪网注册证明、夏季紫罗兰博客网页截图及署名“夏季紫罗兰”的《女人最易跨越性爱底线的五个时刻》博客网页截图，足以证明夏季紫罗兰是原告曹晓丽的笔名，原告对《女人最易跨越性爱底线的五个时刻》依法享有著作权。
根据（2015）巩证民字第541号公证书，2015年8月11日，××/qg/sjbx/nrbx/201302/338125.html网站上载有涉案被控侵权文章《事业有成的女人性爱易失意》，该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虽然标题不同，主文五个段落顺序不同，但内容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关于被告嘉华学校辩称被控侵权文章《事业有成的女人性爱易失意》系转载自“健康族”网站，鉴于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其作为职业技术学校，是公益性事业单位，是以教学为目的转载，本院认为，被告在其开办的网站公开向公众展示被控侵权文章，任何人均可在该网站随意获得，被告行为并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三）项所规定的“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向少数教学、科研人员提供少量已经发表的作品”，故不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合理使用。鉴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已公开发表，被告有接触的可能，故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或授权，在其开办的网站上展示涉案文章，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文章享有的著作权，被告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未向法庭提供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被告向法庭提交的原、被告双方在2013年5月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约定，“原告承诺如日后在被告经营的网站上发现任何涉及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文章时，原告应在第一时间书面通知被告，被告在接到书面函件后七日内及时作出相应的处理，并可以按500元每篇向原告支付稿酬。如未达成一致协议，原告提起诉讼，则按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处理”。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上述调解协议的真实性。被告陈述其未收到关于涉案文章侵权的书面通知。原告陈述其发现被告涉案文章侵权后，向被告发送过告知函，但被告拒收，对上述过程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原、被告双方应依约履行。本院据此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数额为50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对于公证费，虽原告未向法庭提交票据，但考虑到原告确实在本案中提交了相关公证书原件，且公证必然会产生一定费用，本院在合理范围内酌情予以支持；关于打印复印费、交通费、住宿费，原告提供了相关票据予以证实，被告亦予以认可，本院在合理范围内酌情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其主办的网站首页上书面道歉问题，因赔礼道歉主要是侵犯人身权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对原告的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其主办的网站首页上书面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嘉华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曹晓丽《女人最易跨越性爱底线的五个时刻》的著作权；
二、被告江苏嘉华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晓丽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800元；
三、驳回原告曹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江苏嘉华职业技术培训学校负担，原告预交的应由被告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在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时一并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往户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a）。
审判员 邵静娟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汪 凡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