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民再2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纹先，男，1986年8月6日出生，汉族，通化民族证券公司职员，住吉林省通化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行杰，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通化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滨江东路。法定代表人：白双福，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白纹先因与被申请人张行杰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通化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泰和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5民终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吉民申12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纹先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行杰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泰和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纹先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是对案涉车库的性质认定不清，车库与房屋在一个小区，车库是为了方便居住和日常出行，应视为居住房屋的附属。二是实际交付日期认定不清，泰和公司于2013年11月将车库钥匙交给白纹先，白纹先占有使用车库的时间也是2013年11月，而非2015年4月10日。三是白纹先后续给付2.5万元车库款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是合同效力未依法认定，与本案相似的（2016）吉05民终1391号民事判决认定了车库购买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却认定为无效，是错误的。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适用错误，与本案相似的（2016）吉05民终1391号民事判决适用正确。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行杰承担。张行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准许执行通化市泰和乾元小区-1-75号车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31日白纹先与泰和公司签订泰和乾元意向协议书，白纹先购买泰和公司所有的泰和乾元小区-1-75号车库并于当日交付购车款15万元，又于2015年4月10日补齐剩余房款2.5万元，2015年4月10日交纳该争议车库入住费用。在张行杰与泰和公司诉讼案中，东昌法院依张行杰的申请于2013年11月28日在通化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查封了本案争议车库，经（2014）东民二初字第3号、第8号生效判决书确认，泰和公司返还张行杰300万元人民币并赔偿200万元经济损失。泰和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取得本案争议车库的房屋预售许可证。泰和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将争议车库交付给白纹先。一审法院认为：张行杰申请法院查封车库的时间在泰和公司向白纹先交付车库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泰和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期间，将登记在其名下的通化市泰和乾元小区-1-75号车库交付给白纹先，其行为无效。该车库不发生物权变动。因该车库所有权仍属泰和公司，张行杰申请执行该车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通化市泰和乾元小区-1-75号车库。白纹先和泰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停止对通化市泰和乾元小区-1-75号车库的执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泰和公司于2015年4月10将车库钥匙交给白纹先。同时，白纹先在二审法院审理时陈述为“该车库是在2015年时才达到交付使用的条件”。因此白纹先上诉称泰和公司于2013年11月交付车库钥匙与事实不符。对于白纹先、泰和公司提供的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吉民一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其裁判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即“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二、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该判决书作出的日期是2014年10月31日。依据该条款的规定，消费者的优先权优于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本案情况并非白纹先的买受权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比较。就该“批复”中对“消费者”的理解上，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含义相同。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办（2005）执他字第16号批复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的规定，是为了保护个人消费者的居住权而设置的。消费者购房应是直接用于满足其生活居住需要。2015年5月5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经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百分之五十。”该条即是关于房屋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依据该条第（二）款的规定，白纹先所购标的物为车库，并非用于居住。尽管白纹先所购车库满足了该条第（一）、（三）款的规定，但并未满足该条规定能够排除执行的全部条件。同时基于后法优于前法的原则，白纹先认为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阻止执行的请求无法支持。关于白纹先认为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其所购车库不应被准予执行。对此二审法院认为，该条款首先是对执行措施的规定；其次，在法院对该车库查封之前，白纹先并未支付全部价款；再次，白纹先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于查封前实际占有该车库。因此，白纹先的此项理由亦无法支持。泰和公司在明知该车库已被查封的情况下，仍然收取了剩余价款并向白纹先交付该车库，该行为因违法而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白纹先、泰和公司各负担100元。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纹先是否具有排除对案涉车库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张行杰申请执行的两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张行杰于2013年2月4日与泰和公司签订9份意向协议书，购买泰和公司开发的房屋，因泰和公司违约，张行杰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及赔偿购房损失。生效判决支持了张行杰的诉讼请求。与此情形相同，本案中，白纹先就购买车库与泰和公司签订意向协议书，而张行杰在本案诉讼中对白纹先与泰和公司签订的意向协议书合法有效性提出异议，与其作为原告的另案主张相矛盾。且泰和公司在诉讼前已取得预售许可证，故应认定在法院查封前白纹先与泰和公司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白纹先已按约定全额向泰和公司支付购房款，对泰和公司延迟交付车库及未及时办理白纹先名下车库产权，白纹先并无过错。白纹先对案涉车库的权利优于泰和公司的一般债权人。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但白纹先基于与张行杰同等的权利，应受到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二审认定白纹先对通化市泰和乾元小区-1-75号车库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白纹先的再审事由符合法律规定，再审请求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7年第4（总17）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5民终1333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6）吉0502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行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合计300元，由张行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道清审判员  冯志义审判员  王鹏才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