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丘和顺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刘永春。
委托代理人：郑轶，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邦尚。
委托代理人：李东，高密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丘和顺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和顺养殖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柳邦尚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4）安商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顺养殖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郑轶、张健以及被上诉人柳邦尚的委托代理人李东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21日，和顺养殖合作社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和顺养殖合作社与柳邦尚协商，柳邦尚从和顺养殖合作社购买饲料进行肉鸭养殖，毛鸭出售后再支付从和顺养殖合作社处购买饲料的钱款，至今柳邦尚尚欠和顺养殖合作社35252元，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柳邦尚归还欠款35252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柳邦尚原审辩称：柳邦尚购买和顺养殖合作社的饲料养鸭属实，但是和顺养殖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寇永超负责与其联系，购买鸭苗、饲料、兽药等及养成鸭后卖鸭均是寇永超联系。柳邦尚通过寇永超养了好几批鸭，和顺养殖合作社之前还欠着柳邦尚30000余元没还。2014年1月3日经寇永超联系，柳邦尚与寇永超一起去把其养的一批鸭出售了，共计售款122000余元（时间长了忘记具体多少钱了），当时兽药款已经给付了和顺养殖合作社，欠和顺养殖合作社饲料款107000元，其他不欠和顺养殖合作社款项，出售鸭后又给了寇永超90000元。双方应予对账，柳邦尚不欠和顺养殖合作社的钱。
原审法院查明：和顺养殖合作社（甲方）与柳邦尚（乙方）之间签有《安丘和顺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肉鸭养殖合同协议》，约定：一、协议约定：1、双方回收只数按双方签订合同数量的98%计算，超出部分按照市场价格收购……2、协议鸭单只体重要求在6（含）-6.3斤按协议价格回收，单只体重在5（含）-5.7斤之间按冷藏回收价格收购，单只体重低于5.0（不含）斤/只的按实际卖鸭价格回收，结账时饲料按出厂价、鸭苗按上苗时接苗价格结算。二、甲方权利与义务：1.根据合作社有关规定收取乙方的肉鸭养殖保证金并对保证金进行统一管理；2.为乙方提供合同发放、苗、饲料供应与运输、兽药发放及使用、毛鸭出售等相关服务；3.对新社员提供相关培训、指导；4.协助办理担保贷款。三、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按照每只肉鸭最低元的标准缴纳肉鸭养殖金……3.乙方养殖户必须使用合作社的药品不低于0.4元/只，使用不足部分的药品结算时一次性扣除；4.每批鸭饲养的时间为42±3天；5.乙方必须使用安丘六和饲料，大鸭合同每只规定用料12斤，若不足12斤，每只补贴金额按实际用料斤数每减少1斤扣0.1元；6.退社自愿。如乙方申请退社，经合作社审核无遗留问题后，合作社7天内将养殖保证金退还给相应养殖户；7.提供本人有效证件的复印件，办理真实有效银行卡给合作社，同意冷藏厂将出售的毛鸭款汇入此银行卡，由甲方统一结算。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和顺养殖合作社在合同底部甲方处加盖公章，柳邦尚在合同乙方处签名。
柳邦尚与安丘和顺合作社合作养鸭多批。2013年11月22日，和顺养殖合作社又向柳邦尚交付鸭苗4500只，柳邦尚开始养鸭，同时由和顺养殖合作社按合同约定提供饲料及兽药等。和顺养殖合作社在诉讼中提供自2013年11月18日至2013年12月31日签写有“柳邦尚”姓名的欠条11份，共计款184075.6元。其中包括2013年11月22日的4500只鸭苗欠条一张计款23400元等。柳邦尚质证后对其中2013年11月18日鸭苗款欠条一份计款29120元、2013年11月26日饲料款欠条一份计款23047.6元、2013年12月6日饲料款欠条一份计款7700元、2013年12月19日饲料款欠条一份计款23100元提出异议，主张不是柳邦尚本人所签，手印也不是柳邦尚本人所捺，对应事实也不存在；对2013年11月22日4500只鸭苗欠条一张，虽对签名、手印有异议，但认可该事实；对于其余欠条的签名无异议，但主张当时只写了饲料的袋数没有写钱数。同时柳邦尚主张已将成鸭出售款90000元交给了和顺养殖合作社的业务员寇永超，并提供2013年1月3日书有寇永超姓名的收到条一张。和顺养殖合作社否认寇永超为其工作人员，称未收到上述货款。为此，柳邦尚申请证人谭某（潍坊市坊子区太保庄街道柳家屯村人，个体养殖户）、证人夏某（潍坊市坊子区太保庄街道柳家屯村人，个体养殖户）出庭作证，均证明寇永超是和顺养殖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并以和顺养殖合作社的名义多次与证人、柳邦尚等签订合同、发生供应鸭苗、饲料及兽药等业务，他们之间所有的业务都是和寇永超发生的，包括发放鸭苗、饲料以及出售成鸭都是寇永超办理的。和顺养殖合作社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但是未提交反驳证据。
和顺养殖合作社在本案中要求柳邦尚支付饲料款35252元，和顺养殖合作社提供的证据载明的款项为184075.6元，但和顺养殖合作社未说明详细的计算过程和数据的来源，对柳邦尚所提出的异议未提供证据证明。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安丘和顺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肉鸭养殖合同协议、和顺养殖合作社提供的欠条、柳邦尚提供的收到条、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柳邦尚是否应当支付和顺养殖合作社所诉欠款。对此，双方签订的是养殖合同，并非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和顺养殖合作社为柳邦尚提供苗发放、饲料供应与运输、兽药发放及使用、毛鸭出售等相关服务，对社员进行培训、指导，协助办理担保贷款、收取押金、对柳邦尚出售鸭款统一结算，柳邦尚负责按照和顺养殖合作社的指示养殖。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不是纯粹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作养殖合同关系，和顺养殖合作社要求柳邦尚支付涉案货款，缺乏依据。首先，双方签订合同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合作事项分别作了约定，和顺养殖合作社的义务是提供鸭苗、饲料、兽药等并负责成鸭出售、结算，柳邦尚的义务是负责养殖，合同充分体现了合作的意思，符合合作养殖合同的特性。合作互有权利和义务，合作事项结束后双方应当依据约定或法律规定进行结算，但和顺养殖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对合作事项双方共同及各自的出资盈亏情况，或者双方对合作事项进行了结算，且柳邦尚欠其款项。因此，在双方没有对合作事项进行结算之前，无法确定合作事项的盈亏情况，更不能证明柳邦尚欠和顺养殖合作社款项，故和顺养殖合作社要求柳邦尚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虽然和顺养殖合作社提供了书有柳邦尚姓名的欠条，以证明柳邦尚欠和顺养殖合作社饲料款184075.6元，但是双方合同约定和顺养殖合作社提供毛鸭出售等相关服务，且柳邦尚将成鸭出售后，售鸭款由和顺养殖合作社统一结算。柳邦尚已经将成鸭出售，应当由和顺养殖合作社与柳邦尚进行结算，以进一步确定柳邦尚欠款数额，和顺养殖合作社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与柳邦尚的结算义务即要求柳邦尚付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和顺养殖合作社对其主张的柳邦尚欠其货款35252元，也不能说明详细的计算过程和数据来源，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柳邦尚对其提供的部分证据亦提出了异议，且柳邦尚提供了付款证明。因此，和顺养殖合作社不能证明柳邦尚欠其货款，在和顺养殖合作社未与柳邦尚结算之前向柳邦尚主张权利，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和顺养殖合作社与柳邦尚之间的账目没有进行结算，和顺养殖合作社不能证明柳邦尚欠其货款，要求柳邦尚支付货款及利息，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丘和顺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要求柳邦尚偿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元，由安丘和顺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上诉人和顺养殖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负责提供兽药、鸭苗、饲料，并不负责包售，上诉人仅为被上诉人提供方便，给予联系车辆，到第三方企业出售。被上诉人出售毛鸭后是否与第三方企业结算，不影响上诉人主张饲料欠款的请求；二、本案上诉人主张饲料欠款，有上诉人提交的饲料款欠条为证，欠款事实清楚，法院应据此作出判决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与第三方之间的毛鸭销售合同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饲料欠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柳邦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和顺养殖合作社在二审调查中提交养殖户姓名为柳邦尚的养殖户利润结算单一份，证明其所诉欠款是毛鸭收入扣减鸭苗、饲料、兽药款后计得。该结算单列举了毛鸭收入项目和成本项目，最后得出柳邦尚利润总额为“-48429元”。该结算单未显示出处，也无柳邦尚的签名确认。柳邦尚对该证据质证提出异议，称该证据是上诉人的单方证据，没有证明力，并称其不欠上诉人的款项，如果双方结算，是上诉人欠其款项。和顺养殖合作社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证据所载款额计得的真实性。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二审中和顺养殖合作社提交的养殖户利润结算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出售毛鸭是其与第三方之间的毛鸭销售合同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应以买卖合同关系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判令被上诉人付款，对此，根据原审认定的养殖合作协议的内容、结合上诉人本案诉请欠款额的计得主张以及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履行情况的陈述，双方之间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鸭苗、饲料、兽药，被上诉人养鸭苗为成鸭后，经上诉人出售后双方对账结算的养殖回收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的该合同关系，系双方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在本案的处理上，不应将该法律关系作割裂处理，故上诉人关于双方系饲料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如何出售成鸭系另外法律关系的上诉主张，与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的确定应是上诉人出售毛鸭的数额扣除饲料、兽药、鸭苗款等费用之后的盈亏，双方发生了多笔的养殖合作业务，而从本案的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双方割账结算以及涉案批次毛鸭具体售价的有效证据，其诉请被上诉人偿付欠款35252元，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元，由上诉人安丘和顺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