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公司，住所地仁寿县文林镇陵州路333号。负责人：宋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洁、陈康，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红宇，女，199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龚学明，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策，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富，四川良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红宇、张华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5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洁、被上诉人邓红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龚学明、被上诉人张华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或《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标准，邓红宇的伤残只能评定为十级，不能评为九级，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邓红宇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未同意属程序错误。2、因邓红宇的伤残等级只能构成十级，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只能支持3000元。3、商业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驾驶人具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张华策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运营车辆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对投保人已经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应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责。邓红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华策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红宇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华策赔偿原告医疗费35835.67元（其中医疗费28835.67元，再医费7000元）、营养费2480元（124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34天×30元/天）、护理费3400元（34天×100元/天）、误工费15400元（154×100元/天）、残疾赔偿金113340元（28335元/年×20年×0.2）、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500元等费用，扣除被告张华策垫付的医疗费28835.67元外，共计150540元；上述费用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1日，张华策驾驶车牌号为川Ｚ×××××号轻型自卸货车，沿青仁路行驶至青神县罗湾路口左转弯时，与案外人闵建军驾驶的车牌号川Ｚ×××××号普通摩托车碰撞，造成了摩托车驾驶员案外人闵建军及摩托车乘客邓红宇、案外人王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邓红宇受伤当天即被送往了青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邓红宇经治疗后于2015年5月15日出院，出院证明书载明了出院后休息叁月，加强营养，待骨折愈合后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等内容。邓红宇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8835.67元。2015年4月21日，青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华策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邓红宇、案外人闵建军、案外人王强无责任。2015年6月23日，青神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了眉山公信司法鉴定中心对邓红宇的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进行评定。2015年8月16日，该鉴定中心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规定，对邓红宇因交通事故造成右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9级；邓红宇右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钢板及螺钉取出约需人民币7000元。邓红宇花去鉴定费1600元。2015年8月15日，青神县人民医院出具病情、病假证明，载明邓红宇因右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建议休息壹月。另查明，1．邓红宇住院治疗期间花去的医疗费28835.67元均由张华策垫付。2.邓红宇在事故发生时系眉山职业技术学院学前教育专业学生，其学习期间为2012年9月至2015年7月10日。3.张华策驾驶的川Ｚ×××××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4.张华策提交了一份协议书，载明：本交通事故所产生一切治疗费由保险公司报销的费用为准支付给乙方（案外人闵建军、王强、邓红宇）。如保险公司不能报销的自费药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张华策）承担此次事故的所有责任。该协议书乙方签字处签有闵开文代闵建军、邓娇艳代邓红宇（姐姐）、王兴华代王强。邓红宇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可，且表示其未签署该份协议书，亦未授权邓娇艳代为签订，现亦拒绝追认。5.川Ｚ×××××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张华策，车辆性质为货运。张华策于2012年取得了川Ｚ×××××号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该车辆从2013年至2016年均进行了车辆审验及技术等级评定。6.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因张华策未提交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人民财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免责。人民财保公司提交了保险合同部分条款及2015年3月5日，张华策投保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4月12日0时起至2016年4月11日24时止）及交强险的投保单。人民财保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约定，驾驶人具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此外，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采用格式条款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张华策在投保人签名栏签名。7.在诉讼中，人民财保公司以邓红宇的伤残等级评定适用的标准错误，应当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为标准进行评定，且根据该标准，邓红宇的伤残等级仅能评定为十级为由，申请对邓红宇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以邓红宇伤残等级评定适用的标准无误，人民财保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申请不予准许。8.2015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205元；2015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247元；2016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335元；2016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203元。9.本案与案外人闵建军与张华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案外人王强与被告张华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合并审理。案外人闵建军的损失范围为：医疗费22356.48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护理费3360元、误工费10560元、残疾赔偿金2240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等费用，共计65142.48元。案外人王强的损失范围为：医疗费628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1120元、误工费2240元、交通费200元等费用，共计10268.48元。10.本案于2017年7月6日法庭辩论终结。一审认为，张华策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造成邓红宇受伤，张华策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公司作为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机构，应当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邓红宇主张的医疗费28835.67元，有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等证据证明，一审予以确认。再医费7000元，虽未产生，但该费用系医疗证明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有鉴定意见对再医费的金额进行了认定，故对于邓红宇主张的再医费7000元，一审予以确认。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医疗费与再医费应扣除15%的自费药费用，一审予以确认。张华策主张自费药费用应当按协议书的约定，由邓红宇负担。张华策提交的协议书无本案邓红宇的签名，亦未提供授权证明，且邓红宇对此拒绝追认，故一审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张华策主张由原告负担自费药费用的理由，一审不予采纳。张华策作为侵权人，应当负担自费药费用即5375.4元。张华策和人民财保公司对于邓红宇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一审酌定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34天。邓红宇在受伤时为在校学生，邓红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受伤后至毕业时有误工损失产生。而邓红宇毕业后因伤未能工作，其误工时间认定至定残前一日，即36天。本院酌定误工费按80元/天计算。邓红宇的出院证明书中载明了出院后的注意事项，即要求邓红宇注意休息三月，加强营养。一审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及邓红宇伤情，确定营养费为1000元。邓红宇在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时，其已在眉山职业技术学院学前教育专业就读满一年，故邓红宇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当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一审予以支持。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统计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335元，故邓红宇因伤致九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为113340元（28335元/年×20年×0.2）。邓红宇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元，一审予以支持。张华策认可邓红宇主张的鉴定费1600元，并自愿负担，一审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经双方确认为300元。综上，邓红宇的损失赔偿范围为：医疗费35835.67元（其中医疗费28835.67元，再医费70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护理费2720元、误工费2880元、残疾赔偿金11334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300元等费用，共计164695.67元。因张华策已垫付了医疗费28835.67元，邓红宇的实际损失为135860元。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因张华策未提交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其应当在张华策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但人民财保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了张华策未提交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人民财保公司可免责。其次，人民财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张华策就该免责条款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并按张华策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人民财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系保险期间为交通事故发生后的投保单，且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系采用格式条款方式让张华策表明对免责事由已明知和接受。人民财保公司辩称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理由，一审不予采纳。人民财保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张华策赔偿。综上，人民财保公司应当赔偿邓红宇医疗费30460.27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护理费2720元、误工费2880元、残疾赔偿金11334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300元等费用，共计157720.27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三人受伤，且三被侵权人均起诉主张权利，一审也已合并审理。故一审应当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交通事故中案外人闵建军的损失范围为：医疗费22356.48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护理费3360元、误工费10560元、残疾赔偿金2240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等费用，共计65142.48元。案外人王强的损失范围为：医疗费628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1120元、误工费2240元、交通费200元等费用，共计10268.48元。在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应赔偿原告邓红宇5472元［10000元×37855.67元÷（37855.67元+24616.48元+6708.48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邓红宇81628.3元［110000元×126840元÷（126840元+40526元+3560元）］。故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邓红宇87100.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邓红宇70619.97元。张华策应当赔偿邓红宇医疗费中自费药费用5375.4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6975.4元。张华策已垫付了医疗费28835.67元，且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垫付费用，故人民财保公司应在给邓红宇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21860.27元给张华策。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张华策赔偿原告邓红宇医疗费、鉴定费等费用，共计6975.4元（被告张华策已履行）；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邓红宇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57720.27元（因被告张华策已垫付医疗费28835.67元，且被告张华策应赔偿原告邓红宇6975.4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公司实际应向原告邓红宇支付135860元）；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公司向被告张华策支付21860.27元；四、驳回原告邓红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9元（原告已预交1639元），由原告邓红宇负担160元，由被告张华策负担1479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邓红宇的伤残是否应当进行重新鉴定；2、邓红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6000元是否恰当；3、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责是否成立。关于邓红宇的伤残是否应当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人民财保公司在一审中要求对邓红宇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的理由是应当适用新的鉴定标准。本案交通事故和邓红宇的伤残鉴定均发生在2015年，而新的鉴定标准2017年出台，因此人民财保公司要求按照新的鉴定标准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未予准许并无不当。邓红宇的伤残等级依据眉山公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定为九级恰当。关于邓红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6000元是否恰当的问题。因邓红宇的伤残构成九级伤残，一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恰当，人民财保公司该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责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人民财保公司与张华策订立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则应由人民财保公司对该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充分的说明与提示。但人民财保公司提供的是事故发生后一年度的保单，并未提交本次事故保险期间的保单，其不能证明在张华策投保时人民财保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故应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元由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梅审判员  覃 棱审判员  王 敏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