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刑初2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俊国，男，1973年9月17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苏州市吴中区。2011年11月2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原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4年1月16日刑满释放。2017年6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友明，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8]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俊国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一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俊国及其辩护人陈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6月2日21时许，被告人刘俊国在苏州市姑苏区百花洲公园伍子胥广场公共卫生间处，因琐事与该处工作人员被害人蒋某1发生矛盾，后遭被害人蒋某1持拖把追打，被告人刘俊国随即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猛刺被害人蒋某1左季肋部，而后逃离现场。被害人蒋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刘俊国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鉴定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俊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俊国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俊国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刘俊国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俊国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刘俊国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日21时许，被告人刘俊国在苏州市姑苏区百花洲公园伍子胥广场公共卫生间处，因琐事与该处工作人员被害人蒋某1发生口角并产生肢体冲突，在被人劝开后，被害人蒋某1持拖把追打，被告人刘俊国随即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蒋某1左季肋部，而后逃离现场。被害人蒋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蒋某1系左季肋部遭受锐器刺戳致脾脏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刘俊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6月2日21时25分，胥江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在古某广场公共厕所旁边，有一男的被打躺在地上，具体情况说不清，人快不行了，要120。民警赶至现场后配合120急救将受伤男子蒋某1送至苏州市立医院本部抢救。经现场走访了解，蒋某1系古某广场公共厕所工作人员，同前来上厕所的一男子发生口角并厮打，被该男子用刀刺中腹部后逃离现场。公安机关通过技侦大致确定嫌疑人逃离的路线，找到出租车驾驶员，驾驶员反映，嫌疑人付款是使用手机微信支付。6月3日13时许，在相关技术支撑下，公安机关在苏州市姑苏区炒米浜48号201室将嫌疑人刘俊国抓获。
2、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苏州市姑苏区百花洲公园伍子胥广场公共卫生间旁边，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血迹拭子4份、可口可乐饮料瓶1只、瓶口拭子1份、拖把1只、拖把把手拭子1份、拖把杆子上拭子1份、毛巾1条、卫生纸1卷等备检。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刘俊国位于苏州市姑苏区炒米浜48号201室的住宅进行搜查，在住宅内靠窗桌子桌面的钥匙圈上发现小刀一把，在床边柜子电脑边上发现小刀一把，并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同时对在刘俊国住处查获的两把刀进行了擦拭提取。
4、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6月3日，公安机关对刘俊国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异常。另提取了刘俊国左右手指甲擦拭及口腔拭子。
5、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蒋某2、王某、蒋某3的口腔拭子。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蒋某1胸部正中有一处弧形压迹，左腋前线季肋处有一处斜形已缝合创口，长度为5.0cm，左侧、右侧2、3、4前肋骨折，脾脏前侧有一破口，脾脏背侧有一破口，两破口相贯通；胃后壁见一处小破口；血液中检出利多卡因及阿托品、胃及胃内容物检出利多卡因，结合有医院救治过程，分析认为可能为药物治疗所致。蒋某1左季肋部创口符合锐器刺戳形成。其颊粘膜下出血、右锁骨处两处条形挫擦伤及右膝前侧擦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蒋某1系左季肋部遭受锐器刺戳致脾脏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尸检过程中，提取死者十指指尖拭子、右手血迹拭子、左手血迹拭子、胃及胃内容、心血和心血拭子。蒋某1的血液、胃及胃内容中未检出常见毒物及巴比妥类镇静安眠药成分，血液中未检出乙醇。
7、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标识为“伍子胥广场地面血迹拭子”、“伍子胥广场公共卫生间门口地面上拖把上血迹拭子”、“伍子胥广场公共卫生间门口地面上毛巾上血迹拭子”、“伍子胥广场公共卫生间管理室内床尾处地面上卫生纸上血迹拭子”、“死者蒋某1右手中指指甲、环指指甲、左手拇指指甲、食指指甲擦拭”、“死者蒋某1右手掌、左手掌掌心血迹拭子”、“嫌疑人刘俊国钥匙圈上小刀刀刃擦拭”检材与标识为“死者蒋某1心血拭子”检材的基因型相同。标识为“嫌疑人刘俊国右手、左手指甲擦拭”、“嫌疑人刘俊国暂住地床边柜子电脑边上小刀刀刃擦拭”、“嫌疑人刘俊国钥匙圈上小刀刀柄擦拭”检材与“刘俊国口腔拭子”检材的基因型相同。“王某口腔拭子”和“蒋某3、蒋某2口腔拭子”与“蒋某1心血拭子”检材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
8、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相关书证，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被害人蒋某1的户口本、工作信息卡复印件、病历资料复印件、120接警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院前急救病历复印件以及门诊收费票据，蒋某1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2日23时08分死亡。
9、物证：刀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刘俊国确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
10、劳动合同书，证明苏州市金阊区虎丘环境卫生管理站与蒋某1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11、刑事判决书、证明，证明刘俊国于2011年11月2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原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4年1月16日刑满释放。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被告人刘俊国及被害人蒋某1身份信息情况。
1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6月2日晚上9点多，其在古胥门广场伍子胥纪念园看见一个穿浅黄色环卫工作服的50多岁的中年人跟一个穿黑T恤的25岁左右的小伙子在花坛边吵架，小伙子骂了中年人，中年人很气愤，冲上去想打小伙子耳光，小伙子躲了一下，打在腮帮上，后被散步的路人拉开。两人没走几步又吵起来，中年人扭头往公厕走，出来的时候拿了一把金属拖把，追着小伙子冲过来，中年人举起拖把柄往小伙子身上打，小伙子一手就将拖把抢过去，其发现小伙子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把形状像6cm长的水果刀。这时有个穿浅色睡衣大波浪卷发的中年女人在拉架，中年男人就跟着那个女的回到公厕，小伙子就往南走。没一会，听见厕所里刚进去的女的在急喊，其跑进厕所，在右拐一个房间看见中年男人躺在房门口，手捂着左腰腹部，没看到血，还在说话，大概意思被人用刀捅了。旁边有人拨了110、120，没过几分钟，其发现这中年男人已经神志不清了。110、120来了后听急救人员说：“人好像不行了。”但还是送医院抢救去了。其听旁边人说这小伙子要上厕所，环卫工中年男人不让，说是已经过晚上9点，厕所要搞卫生。这就发生了口角吵起来。其没有看清小伙子捅刀的行为，也没有看见这把刀从哪里掏出来的。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李某1指认照片中编号6的男子（刘俊国）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小伙子。
1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2日晚9点10分左右，其与吴某到古胥门广场遛弯，看到一对看公共厕所的夫妻和一个小伙子在广场公共厕所门口吵架，起因是小伙子要上厕所，但看厕所的男子讲晚上9点就关门了，不让上，小伙子就骂了看厕所的男子，看厕所男子就打了小伙子一巴掌，然后两个人扭打。其与看厕所男子的老婆上去劝架，把他们拉开。小伙子往河边走，已经走出一段路了，但看厕所男子跑回公厕拿个拖把出来追上去，小伙子就不走了，停下转身等，看厕所男子到小伙子面前后就举拖把要打小伙子，小伙子用手抓住拖把杆，然后从身上掏了东西往看厕所男子身上捅了一下，位置是在左侧腹部那里，捅完后就撒腿往河边跑。看厕所男子捂着被捅的地方往厕所里去。后来看厕所男子的老婆在里面哭，过去一看发现看厕所男子左腹部已经出血了，其就打110、120。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刘某1指认照片中编号6的男子（刘俊国）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小伙子。
1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2日21时10分许，其和刘某1在古胥门广场散步，在城墙外的西北侧公共卫生间边上，有一个小伙子要上公共卫生间，管理厕所的老头说晚上九点以后不让用，小伙子说应该在厕所挂一个不让上的提醒牌子，两人就争吵起来，小伙子先骂了老头，老头打了他耳光，被边上的人和刘某1、看厕所的老婆拉开，两人继续争吵，老头跑回厕所，小伙子站着也没离开。老头从厕所拿了拖把跑回来，举拖把要打小伙子，小伙子左手抓住拖把，右手掏出一个东西往老头身上捅了一下，捅的是老头身体左侧位置，捅完后小伙子就往南边跑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吴某指认照片中编号6的男子（刘俊国）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小伙子。
1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2日晚9点多，其在古胥门广场公共厕所的管理室准备睡觉，其老公蒋某1进来说男厕所有个人进去很久都没有出来，其让他去敲敲门。几分钟后回来说上厕所的小伙子态度不好，后来其老公出去打扫厕所准备关门，没一会，其听到有个男的和其老公在厕所里吵架，其就出去劝吵架的小伙子，小伙子就往外走，边走嘴上骂骂咧咧的，其老公就追出去，其也跟出去想拉住老公，但其老公挣脱了并让其不要管，因为广场上有很多散步的人在劝其老公和小伙子，其觉得不会有什么事，就先回厕所管理室了。过了几分钟，其老公捂着左边腰部走进管理室，跟其说对方捅了他一刀，之后其老公就倒地了。其赶紧出去找广场上的群众打120，后120将其老公送到医院，但没抢救过来。这件事的起因是其老公觉得小伙子进厕所隔间久了担心出事，就去敲门问情况，结果小伙子态度不好就吵起来了。其没有看到双方肢体冲突。其与老公是公共厕所工作人员，平时就住在厕所管理室，厕所一般晚上10点左右关闭，厕所有一块24小时开放的提示牌，不过实际并没有这么做，具体原因其不清楚。当时公共卫生间的灯还是亮的，没有关门。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王某指认照片中编号6的男子（刘俊国）就是案发当晚的小伙子。
17、证人蒋某2、蒋某3的证言，证明两人系双胞胎弟兄，父母是蒋某1、王某。
1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苏州市第五人民医院医生，同时也是苏州市急救中心五院分站的轮值120医生。2017年6月2日晚9点半左右，其接到古胥门广场的120处置单，并跟车至古胥门广场的一个公共厕所里，有一个近50岁的男子仰面躺在地上，一个小伙子正在给他做心肺复苏，其对该男子查看，发现他脸色灰暗，呼吸肉眼判断已经没有，心跳和脉象十分微弱，听说是有个男的和这个伤者吵架，拿刀捅的伤者。其判断现场没有急救条件，就将伤者送往市立医院本部抢救。伤者具体受伤情况来不及查看，只看到衣领和衣面有些血迹。
19、证人蒋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苏州市金阊区虎丘环境卫生管理站办公室工作人员，蒋某1是环卫站的合同制员工，负责百花洲公园公共卫生间的管理和维护，平时根据环卫站安排，住在百花洲公共卫生间内。按照规定，公共卫生间是24小时全天候开放，蒋某1和王某平时住在卫生间里的管理间内，实际上蒋某1是早上6点左右开门，晚上10点左右关门，虽然卫生管理站不支持这样的做法，但考虑到百花洲公园公共卫生间配套设备比较高级，也担心夜间设备会被破坏，就没有禁止提早关门的行为。但站里明确告诉过蒋某1，如果夜间群众有需要，必须打开感应门让群众进入，不得拒绝。公共卫生间产生的水电费与保洁员没有关系。
2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被害人血液中检出利多卡因和阿托品，是抢救中使用的常规药物；被害人左侧、右侧2、3、4前肋骨折可能系抢救时胸外按压导致。
21、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根据尸检，被害人蒋某1左、右侧前肋骨折，结合死者死后尸表有胸部压迹，该损伤为医院抢救时造成的可能性较大。
2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被害人血液中检出利多卡因和阿托品，在临床中用于抢救麻醉用药。
23、被告人刘俊国的供述，供认2017年6月2日21时左右，其走到古胥门广场时，看到伍子胥雕像旁边有个公厕，其就进去大便。上了一半，厕所里灯关了，其就喊了一声怎么灯关了，有个男的说9点钟关门。完事后其出来洗手，看见那个保洁员，其看墙上有个牌子，写的全天候免费开放。就指着牌子问他，他说9点，还说明天就贴告示了。其说你这要贴了告示就不来了，他说你爱来不来，他说了算。然后其和他就开始吵了，他就掐住其脖子往外推，其就用手挡，打他那个手，不让他掐其，这时来了个女的，估计是他老婆，那女的拉着那男的，让其赶快走。其就走到台阶下面。但那男的又过来不让其走，要打其，其说你凭什么打人。他就用手掐其脖子，用拳头打其脸和嘴，其就用手推他，然后把手举起来，要还手。这时边上过来两三个路人，把其拉开，劝其走。其就往外走了。那男的在厕所那边转了一圈，在墙边拿一根铁杆的拖把，朝其追过来，然后用拖把刺其、打其，其用左手去挡，然后抓住拖把，用右手对那男的挥舞，打架时其右手拿着钥匙圈，上面挂了一把小刀，其上厕所时就一直拿在右手，一直到最后打架结束其跑了。小刀是不锈钢的，银色，刀柄和刀刃长度差不多，都是七八公分长，本来是半开的，那个保洁员拿拖把追打其，其打开小刀，刀柄和钥匙在一起握在手心里，刀刃朝外，其对着那男的上身位置挥了一下，从右下往左上挥的，有没有伤到那男的其不知道。民警在其家中靠窗桌子上查获的钥匙圈上一把小刀是作案时所使用，另一把在家中床头柜电脑那的小刀，一直放家中的，和案件没有关系。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俊国对作案地点及扔短袖上衣的地点（姑苏区西巴里2-1号东侧小河）进行了辨认。
上述所列证据均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俊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俊国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刘俊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俊国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俊国作案时所使用的刀长16公分左右，刀刃7公分左右，并非具有极大杀伤力的工具；其在捅刺被害人一刀后即逃离，并未继续实施加害行为；结合尸检报告，捅刺的并非是足以致命的要害部位；其主观上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不明显，同时考虑本案是民间纠纷所引发，对其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更为适当，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指控被告人刘俊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刘俊国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俊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江
审判员 蒋峻
审判员 李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顾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