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5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巨安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水丁路1号院97号。
法定代表人王福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少军，男，1967年7月5日出生，北京巨安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宏磊，男，1985年12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颖，女，1954年11月10日出生，北京市东城区房地产交易所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池，男，1959年2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锁云（周小池之妻），女，1959年3月15日出生，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北京巨安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宏磊、被上诉人周小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0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安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2007年1月22日，我公司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地产交易所（以下简称东城交易所）签订《商品房买卖委托协议》，协议约定我公司将朝阳区26套房屋出售给东城交易所，其中包括涉案房屋。2007年5月21日，应东城交易所要求，我公司与周宏磊、周小池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我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周宏磊、周小池，此后东城交易所要求我公司向周宏磊、周小池开具发票，我公司认为周宏磊、周小池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遂予以拒绝。涉案房屋我公司已经出售给了东城交易所，东城交易所要求我公司与周宏磊、周小池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周宏磊、周小池开具发票，显然是为了逃避东城交易所应当缴纳的购房税费，明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据合同法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我公司与周宏磊、周小池于2007年5月21日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无效。
周宏磊、周小池辩称：我二人向东城交易所购买了涉案房屋，房款也交给了东城交易所。因为东城交易所与巨安公司之间有约定，巨安公司按照东城交易所指示的业主姓名和价格签订购房合同，所以为了办理房产证，我二人与巨安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我二人已经取得了涉案房屋房产证。故不同意巨安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22日，巨安公司（即甲方）与东城交易所（即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委托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包括涉案房屋的商品房26套，建筑面积为2429.81平方米，单位价格为每平方米5300元，总金额为12877993元；在乙方实际接收该商品房之日起，甲方按乙方指定购房人签署商品房合同按本市房管政策签约，甲方协助乙方在房地产产权登记机关规定的期限内向房地产产权登记机关办理权属登记手续，所需税费由乙方购房人支付，甲方承诺乙方所购上述商品房在业主入住后3个月内办理产权登记手续。
2007年4月24日，巨安公司（即甲方）与东城交易所（即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卖给乙方销售的商品房，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购房手续、产权办理及银行按揭手续；乙方所卖的商品房有权制定销售价格，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根据乙方的销售价格与业主签订合同。
上述协议签订后，东城交易所于2007年1月25日至同年11月8日依照约定分七次向巨安公司共支付了1200万元。
2007年5月21日，按照东城交易所指示，巨安公司与周宏磊、周小池签订《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周宏磊、周小池向巨安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总价款为530351元。2008年7月30日，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于周宏磊、周小池名下。
2008年9月，因巨安公司未向东城交易所交付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15套房屋，东城交易所诉至法院要求巨安公司向其交付15套房屋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法院于2008年9月以（2008）朝民初字第173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东城交易所与巨安公司就《北京市商品房买卖委托协议》指向的26套商品房形成的系买卖合同关系，据此判令巨安公司将包括8B002号房屋在内的15套房屋交付给东城交易所，并协助东城交易所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该判决现已生效，正在执行过程中。
现巨安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与周宏磊、周小池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无效。庭审中，周宏磊、周小池认可系向东城交易所购买涉案房屋，房款亦交付给东城交易所，其二人与巨安公司签署买卖合同系为办理房产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自认事实，虽然巨安公司与周宏磊、周小池之间就涉案房屋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巨安公司与东城交易所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买卖委托协议》、《补充协议》及已生效的（2008）朝民初字第173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巨安公司与东城交易所就涉案房屋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巨安公司将该房屋卖与东城交易所。根据《北京市商品房买卖委托协议》约定，巨安公司有义务配合东城交易所，根据东城交易所确定的销售价格与东城交易所指定购房人签署买卖合同。巨安公司与周宏磊、周小池签订买卖合同时均知悉签署合同的背景及目的，双方签署买卖合同系为周宏磊、周小池取得涉案房屋房产证，该合同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现亦无证据表明该合同具备法律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巨安公司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之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巨安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巨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审查事实不清，遗漏了重要事实。周宏磊、周小池江涉案房屋产权证办在自己名下是采取了伪造发票的手段，骗取了房管局的信任，达到自己的非法目的，原审法院对该环节事实没有审查，导致整个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与其之前的判决结果相互矛盾。（2008）朝民初字第17356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屋是巨安公司卖给东城交易所的，本案判决却又确认涉案房屋是巨安公司卖给周宏磊、周小池的，认可了巨安公司与周宏磊、周小池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这样的判决结果与原判决相互矛盾。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本案基本事实可以看出，当初涉案房屋是巨安公司卖给东城交易所的，房屋的产权理应是过户到东城交易所名下，之后东城交易所再将涉案房屋卖给周宏磊、周小池，将涉案房屋的产权办理在周宏磊、周小池名下。这里涉及两个交易环节，应当缴纳不同的契税、印花税等费用。本案中原审法院既认定了巨安公司将房屋卖给东城交易所，又认定了巨安公司与周宏磊、周小池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北京及目的，就是为了将涉案房屋产权证办理再被上诉人名下，最终是为了减少过户环节，达到逃避国家税费的目的，因此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合同，是无效合同。
周宏磊、周小池同意原判。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周宏磊、周小池提交纳税凭证，证明其已为所购房屋合法纳税。巨安公司对证据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北京市商品房买卖委托协议》、《补充协议》、（2008）朝民初字第17356号民事判决书、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为：尽管巨安公司与周宏磊、周小池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的签订系三方当事人基于履行巨安公司与东城交易所及东城交易所与周宏磊、周小池各自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之需要，自愿进行的交易安排，且周宏磊、周小池在购买房屋并办理过户时依法缴纳税费，因此本院认为该《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属巨安公司与周宏磊、周小池意思自治范畴，法律无强行干预、否定其效力之必要。综上，巨安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北京巨安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巨安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丹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付 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