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0民终1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号深国投广场*栋*楼。
负责人：尤程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雪峰、杨燕，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述传，受害人肖某之父，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英，受害人肖某之母，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某，受害人肖某之妻，199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依雪，受害人肖某之女，201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
法定代理人：柳某，肖依雪、肖宇睿之母，199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曹市镇庙湾村3-1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宇睿，受害人肖某之子，201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
法定代理人：柳某，肖依雪、肖宇睿之母，199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曹市镇庙湾村3-15。
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才，湖北园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客，男，199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湖北省洪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少虎，男，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徐客、龚少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7）鄂1083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被上诉人柳某，被上诉人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客、龚少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并不影响本案的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472980.52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肖某的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肖某的户籍为农村户籍，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仅依据其户籍地村委会的证明、证人证言及其他缺乏关联性的所谓证据、照片即认定受害人肖某生前与妻子柳某在武汉汉阳区从事服装加工工业，上诉人认为证据不足。村委会不可能查证其辖区村民在其辖区外的生活工作情况，其出具的外出务工的证明完全是依据其他人的陈述。两名证人是受害人的邻居，对受害人肖某在外务工并非亲眼所见，也都是听说来的，一方面证人与肖某有利害关系，另一方面是传来证据，其可信性值得商榷。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二、一审依据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仅有证据证明肖依雪与肖述传是孙女与祖父的关系，并不能证明肖依雪与肖某是父女关系，一审计算肖依雪的抚养费没有依据。肖依雪、肖宇睿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二人居住在城镇。
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共同答辩称：1、原判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原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事实清楚，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根据最高法第8次民商会议的规定，要保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的一致性，所以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综上，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徐客未到庭答辩。
龚少虎未到庭答辩。
一审原告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888320元（其中肖某死亡赔偿金587720元、肖依雪被抚养人生活费130260元、肖宇睿被抚养人生活费170340元）、安葬费25707.5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585.92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上述合计968613.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5日2时许，徐客驾驶龚少虎所有的粤Ｕ×××××大众牌小型轿车行驶至湖北省××口镇童岭村路段时，不慎将路边的行人肖某撞倒致死。该事故经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客驾驶机动车辆会车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肖某不负责任。另认定：肇事车辆粤Ｕ×××××大众牌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还认定：受害人肖某生前与其妻柳某在武汉市汉阳区从事服装加工业。
一审认为：徐客驾驶机动车辆会车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即应对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因受害人肖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实际情况，一审确定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年÷2）、死亡补偿费884111.60元（受害人肖某的死亡补偿费29386元/年×20年+肖依雪被扶养人生活费20040元/年×12.75年÷2人+肖宇睿被扶养人生活费20040元/年×16.83年÷2人）。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关于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财保深圳分公司辩称因徐客涉嫌犯罪，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不应支持。但现实情况是徐客亦未被提起刑事诉讼，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寻求通过民事诉讼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徐客另行赔偿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上述经济损失共计940819.1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的经济损失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分担。故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经济损失为830819.10元（940819.10元-110000元），由徐客承担。因粤Ｕ×××××大众牌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徐客应承担部分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在肇事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代徐客赔偿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830819.10元。徐客、龚少虎的赔偿责任已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在本案中亦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粤Ｕ×××××大众牌小型轿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940819.10元；二、驳回原告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486.14元，减半收取6743.07元，由被告徐客负担。
二审庭审，柳某向本院提交肖某在事故发生前承接的服装加工的原始手工记账凭证一宗（一审已提交）。证明肖某生前在武汉市汉阳区快活岭村从事服装加工。
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记账本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记账本未有记载收多少件服装，没有具体的年份，并不能确定受害人肖某在交通事故前从事服装加工。且该记账本没有记载类型、金额，也无对方当事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并不能证明其为受害人所记载，也不能证明与受害人有关。
本院认为：该记账凭证虽然没有详细的记载加工服装的类型、件数、金额等，但结合以下法院依职权调取调查笔录，能够印证肖某在事故发生前在武汉市汉阳区快活岭村从事服装加工的事实。
二审依职权调取了如下笔录：
受害人肖某租赁房屋的房东的弟弟邱小桥的调查笔录一份。邱小桥陈述，因为房东常年在外故将房屋租赁事宜委托给了邱小桥。肖某在2016年下半年从丁齐琴处，转承租了第三层楼的房屋，转租时丁齐琴将邱小桥说明了转租的事宜并征得了邱小桥的同意。因为丁齐琴与房东的租赁合同还未到期，故房东未与肖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准备合同到期后，再和肖某签订合同。肖某于2016年腊月二十六（阳历2017年1月23日）回老家，之后听说出了事故。腊月二十八肖某的爱人柳某回到快活岭村要求邱小桥带领其到村委会出具肖某在该村居住的证明。因要过春节了，村干部都放假了，出证明要到村干部的家中，肖某死亡毕竟不是喜事，不方便去村干部家中。且肖某没有和房东签订合同，估计村委会也不会轻易出具证明。故邱小桥并未带领柳某去村委会出具租房证明。过完春节柳某又回到快活岭村，将租赁屋内的缝纫机、电动车等变卖了。
受害人肖某租赁房屋的楼下第二层楼的承租方李倩的调查笔录一份。李倩陈述：2016年上半年，因肖某准备租赁三楼的房屋，到李倩处查看房型，随与肖某相识。肖某在三楼从事服装加工。因肖某、李倩承租的房屋共计三层，有一个总电表，每层楼有一个分电表，电力公司在一楼贴出缴纳电费的票据后，支付宝缴纳电费方便，肖某会将电费用支付宝一并缴纳后，一楼承租户、李倩将各自的电费算好后，再将钱给付肖某。快活岭村有很多裁房，有很多人到该村从事服装加工，一般没有书面合同，均是从裁房将裁好的衣料拿回来加工，加工好后打电话有人上门将衣服回收，回收人员和自己分别记账，再找老板结算工钱。
快活岭村南邦针车行老板武梦君的调查笔录一份。其陈述肖某在2015年就在南邦针车行买缝纫机，当时还是在马路对面居住。当时针车行还将缝纫机送到马路对面肖某的承租房内，看到有个小孩很小还由肖某抱着。2016年肖某搬到离南邦针车行不远的房屋内居住。2017年2月8日肖某的爱人柳某将缝纫机卖给南邦针车行，并由武梦君的爱人出具了收条一份。
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三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邱小桥、李倩的陈述，肖某在快活岭工作不到一年，应按农业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武梦君陈述肖某的爱人将缝纫机卖给南邦针车行的事实予以认可。
肖述传、李兰英、柳某、肖依雪、肖宇睿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三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肖某生前在快活岭村从事服装加工是事实。
本院认为：三份调查笔录均能证明肖某生前在武汉汉阳快活岭村从事服装加工。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标准计算肖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恰当；2、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年)标准计算肖依雪、肖宇睿的生活费是否恰当。
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标准计算肖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恰当
根据一审提交的肖某的暂住证，记载肖某、柳某2013-2014年居住在新疆××小区××楼××号。另根据一审提交的肖宇睿的出生医学证明，记载2015年11月16日肖宇睿出生于汉川市妇幼保健院。再根据一审提交的2016年5月武汉加气站钢瓶押金收据、2016年5月汉阳区汉阳大道快活岭38号彩票站购买的福彩彩票，结合二审的调查笔录，可见肖某生前并非居住在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村，而是一直在城镇居住、务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规定：“虽然受害人为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标准计算肖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标准计算肖某的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年)标准计算肖依雪、肖宇睿的生活费是否恰当。
肖依雪、肖宇睿作为未成年人，其父母对其具有法定的抚养义务，肖依雪、肖宇睿的生活费来源于其父母的收入。因肖某和妻子一直在城镇居住、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年)标准计算肖依雪、肖宇睿的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年)标准计算肖依雪、肖宇睿的生活费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94.7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本宏
审判员 陈红芳
审判员 欧阳庆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