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4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新市中路395号9-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1555807674。
法定代表人吴建雄,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秀山路245号1号楼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854396352L。
负责人林世平，经理。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荣烈、马丁丁，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亨伟，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洪安然、曾志敏（实习），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邹春惠，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一建公司”）、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下称“一建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亨伟民、原审被告邹春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一建公司、一建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讼争借款系汇入邹春惠个人账户，最初各方也约定借款人是邹春惠，一建福州分公司仅是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直至2015年1月9日，在邹春慧丧失偿债能力且被上诉人意识到分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无效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才利用邹春惠仍是一建福州分公司经理之便利，与其签订《补充协议》，将福州分公司更正为“借款人”，该行为实质上是被上诉人与邹春惠恶意串通，将邹春惠的个人债务转嫁给国有企业，故《补充协议》应属无效。2、一建公司承建了福建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周春惠私刻公司印章向龙江公司出具《承诺函》，同意龙江公司以价值1700.5万元的4套别墅抵偿工程款，而周春惠又将该4套别墅直接过户到被上诉人控股的宏亨公司名下用作本案借款的担保。现一建公司与龙江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正审审理中，一建公司同意以4套别墅抵偿工程款的函件也正在公章鉴定中，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此外，本案款项是邹春惠个人所借，具体还款情况需邹春惠到庭才能查清，而邹春惠因涉嫌犯罪现已被羁押，且邹春惠在被羁押之前向上诉人提供的还款清单与被上诉人所列的还款清单不一致，为了查清本案案情，也应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郑亨伟答辩称，1、《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邹春惠恶意串通，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不能成立。2、本案款项借出后，有部分还款是从张湄的银行账户汇还，而张湄是一建福州分公司的财务人员，由此可见，一建福州分公司已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一审将其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3、邹春惠并未以4幢别墅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该房产亦未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郑亨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建公司、一建福州分公司、邹春惠立即向郑亨伟偿还借款本金2398万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支付原告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计至2016年1月15日利息为783346.67元)；2、一建公司、一建福州分公司、邹春惠立即向郑亨伟支付其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5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一建公司、一建福州分公司、邹春惠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2日，郑亨伟通过案外人潘德官的账户分两次支付出借款合计1000万元至邹春惠的账户；之后郑亨伟又先后于2013年10月18日、11月7日通过案外人潘德官、郑亨乐的账户各支付出借款500万元至被告邹春惠的个人账户。2014年1月26日郑亨伟又通过潘德官的账户分三次转账支付出借款1200万元至邹春惠的个人账户。邹春惠分别于2013年9月11日、10月18日、10月25日、2014年1月26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出借款10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1200万元，合计3200万元。借款后邹春惠先后通过其本人及其案外人邹春銮、张湄、郑伯乐的账户向潘德官账户转账汇款，截至2014年12月30日共付款1484.99万元。
2015年1月9日，郑亨伟作为甲方、邹春惠作为乙方、一建福州分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鉴于：1、2013年9月11日甲乙丙三方签订《借款协议》（编号FJHH（JK）201309001），借款金额2000万元人民币，甲方已依约将借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2、2014年1月27日甲乙丙三方签订《借款协议》（编号FJHH（JK）201401-001），借款金额1200万元人民币，甲方已依约将借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3、在上述两份合同中，乙方为借款人、丙方为保证人。丙方一建福州分公司，特此说明并更正如下：以上借款为丙方与乙方共同借款，丙方为借款人之一，乙方指定账号收到借款即视为丙方业已收到，丙方有履行合同约定、偿还本息、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补充协议约定“一、截止2014年12月31日，借款人已偿还甲方1484.99万元，尚欠甲方本金合计2500万元，利息248万元、违约金20万元，总欠款金额为2768万元。二、借款人承诺分两期将上述总欠款金额2768万元及利息（月息按2.5%计）还清。第一期：借款人在2015年2月10日前还清1000万元，偿还顺序为先息后本，利息为截止借款人第一期实际还款日所产生的欠款总额的利息，剩余部分为本金。第二期：在2015年6月30日前还清所有余款及利息，偿还顺序为先息后本。三、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则借款人承诺：除应付利息外，还应向甲方按每日千分之一点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协议订立后，邹春惠又通过案外人梁长发、范红英的账户先后于2015年9月1日、10月10日、11月12日、11月27日各支付300万元至郑亨伟账户，合计付款1200万元，之后未再还本付息，郑亨伟为此委托律师为其诉讼代理人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25万元。
另查明：一建福州分公司是一建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邹春惠原系一建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2015年9月30日，一建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变更为“林世平”。再查：案外人张湄的银行账户曾在另一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案号为：（2015）闽民终字第1478号】中作为一建福州分公司及邹春惠共同指定的收款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一建福州分公司主张讼争《补充协议》是邹春惠利用职权擅自将其个人债务转为企业债务而订立的，其内容不真实且违法，应为无效，但一建福州分公司未就其主张举证，不能证明补充协议的订立是邹春惠的个人行为，故其主张补充协议无效，依据不足。郑亨伟与邹春惠、一建福州分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三方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及邹春惠的收条为证，借款后邹春惠、一建福州分公司通过张湄等人的账户多次还款，故郑亨伟与邹春惠、一建福州分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可予以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亨伟请求邹春惠、一建福州分公司共同偿还借款，可予支持。一建公司虽非借款人，但一建福州分公司系其设立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郑亨伟请求一建公司对一建福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可予支持。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至2014年12月30日已偿还本金700万元、利息784.99元，尚欠郑亨伟借款本金2500万元、利息248万元、违约金20万元。按双方约定的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方式，补充协议订立后2015年9月至11月期间的四笔还款共计1200万元款项，偿还本息的顺序如下：按约定利率月2.5%计算，25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9月1日止的利息为500万元（2500万×月2.5%×8月），加上前期所欠利息，利息总额为768万元（248万元＋20万元＋500万元），9月2日被告还款300万元，充抵部分利息后，仍欠利息468万元（768万元-300万元）；自2015年9月2日起至10月10日利息为791666.67元（2500万×月2.5%×1月又8天），10月10日被告还款300万元，偿还利息后，尚欠利息2471666.67元（468万＋791666.67元-300万元）；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11月12日止的利息为645833.33元（2500万×月2.5%×1月又1天），11月12日被告还款300万元后，尚欠利息117500元（2471666.67元＋645833.33元-300万元）；自2015年11月12日至11月27日利息为291666.67元（2500万×月2.5%×14天），11月27日被告还款300万元，充抵尚欠的利息409167.67元（117500元＋291666.67元）后，余款2590832.33元（300万元-409167.67元）用作偿还借款本金。综上，至2015年11月28日止本案尚欠借款本金22409167.67元（2500万元-2590832.33元）。郑亨伟请求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支付自2015年11月28日起计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可予支持。邹春惠及一建福州分公司的行为虽已构成违约，但已判令其支付违约金及逾期利息，郑亨伟再请求赔偿律师费损失，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邹春惠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邹春惠、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亨伟借款本金22409167.67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11月28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郑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50元，由邹春惠、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5920元，由郑亨伟负担1093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张湄系一建福州分公司的财务人员。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张湄仅是一建福州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并非公司财务人员。本院认定，该证据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的签约各方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建福州分公司在该协议中确认了本案借款系其与邹春惠的共同借款，愿意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有部分款项系通过其员工张湄的银行账户偿还，即其已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一审认定其系共同借款人是正确的。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郑亨伟与邹春惠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其以双方恶意串通为由，认为《补充协议》无效以及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另称邹春惠已以龙江公司抵偿的4套别墅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达成过以别墅作为担保的合意，而且该别墅并未登记在被上诉人郑亨伟名下，故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邹春惠虽因涉嫌刑事犯罪而被羁押，但其可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故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应当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以邹春惠被羁押为由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50元，由上诉人一建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法院的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王燕燕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丁寻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