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3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长安街长吉委。法定代表人：李志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辉，男，该中心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逢新，蛟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沛然，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连谊，吉林北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沛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1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沛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没有变更诉请，只是放弃了第一项诉请，因为李沛然在一审开庭前交付了房屋，该诉请已无实际意义。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诉请李沛然赔偿自2013年6月26日至2017年7月10日无权占用房屋的经济损失40万元，该损失数额是比照双方原房屋租赁合同的年租金计算，不是房屋租金。2.损失赔偿是基于侵权行为是否存在，与是否诉讼并无关联，李沛然向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返还房屋是义务，不需要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举证证明。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与李沛然的房屋租赁合同基于法院的判决依法解除，解除的后果是解除债权行为，返还原物。但该合同依法解除后，李沛然没有履行返还房屋的义务，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的物权明显受到侵害，有侵害即应当赔偿。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后双方一直处于诉讼状态，认为这是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对李沛然暂时管理争议房屋的认可，并据此驳回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的诉请是错误的。首先，房屋物权不存在争议，租赁合同解除后，李沛然向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返还房屋是义务。其次，双方处于诉讼状态，争议的是2013年6月26日之前合同期内的损失问题，与此后李沛然无权占有争议房屋无关。一审判决认定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对李沛然暂时管理争议房屋予以认可，但该暂时为“4年”，李沛然在一审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占有房屋的合法性，其行为严重侵害了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的合法权益。李沛然辩称，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主张其以发送通知书的方式要求李沛然返还房屋，是伪造证据、虚构事实。2013年6月26日，法院判决双方解除租赁合同后，双方对房屋内各项损失的评估、供热不达标、房屋漏水是否影响经营等问题争议较大。在此情形下，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没有直接要求返还房屋的可能。李沛然始终同意返还房屋，但无人与李沛然协商返还事宜。一审中，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主张向李沛然发过通知书不是事实，证据是伪造的。2013年6月26日以后，因为房屋内各项损失的评估、供热不达标、房屋漏水是否影响经营等问题一直处于诉讼和评估过程中，在此情形下，出于对争议标的物现状的保存需要，以及房屋内设备、装修均在评估范围内的客观事实，还有法院现场勘查的需要，在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不主张房屋返还的情况下，李沛然雇人看管房屋是基于合同和看管需要，是合法占有，不存在侵权问题。租赁合同早已解除，如果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认为李沛然非法占有房屋，早就应当起诉，为何在4年之后才提起诉讼？这证明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明知李沛然是合法占有房屋。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是因为不想赔付法院已判决的93万元赔偿款，所以无理缠诉，想要抵消部分赔偿款，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关于返还房屋，2017年6月19日才由法官提出，李沛然当即表示同意，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也表示同意接收。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同意李沛然自2017年6月19日起一个半月内搬出，双方对交还房屋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视为双方对于返还房屋有约定，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提出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沛然按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每年10万元赔偿该房屋自2013年6月26日至2017年7月11日的损失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3日，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与李沛然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将坐落于蛟河市长安路130号面积为1200平方米房屋出租给李沛然，用途为经营歌厅，租赁期限为八年（2006年5月13日起至2014年5月13日止），年租金每年10万元。合同签订后，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将房屋交付李沛然使用，李沛然向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交付租金至2009年。2010年，李沛然向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交付了租金9万元，同年11月，李沛然停止经营歌厅，当年尚欠租金1万元。2011年，李沛然欠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租金10万元，2012年上半年，李沛然欠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租金5万元。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于2012年6月8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李沛然的房屋租赁协议，李沛然给付房屋租金16万元及违约金3万元。蛟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7日作出（2012）蛟民一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李沛然与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的房屋租赁协议，李沛然给付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房屋租赁费用1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万元。判决作出后，李沛然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了（2013）吉中民一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3年6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2月3日，李沛然起诉，要求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赔偿因房屋室内温度低并漏水造成墙壁脱落、缓霜致使客人无法消费，歌厅无法经营的损失。蛟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4）蛟民一初字第1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沛然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李沛然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吉02民终14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重审后，蛟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6）吉0281民初1763号判决书，判决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赔偿李沛然损失款930220元。判决作出后，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吉02民终16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21日，双方签订房屋交接书，李沛然将争议房屋返还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2010年11月起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该房屋处于闲置状态。截止本案一审开庭时，李沛然未向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亦未向李沛然履行给付损失款的义务。另查明，2017年6月19日，（2017）吉02民终1641号案件开庭审理过程中，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与李沛然对于该房屋的交付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均同意房屋交付时间在开庭之日起一个半月内。一审法院认为，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与李沛然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将争议房屋交付李沛然使用，李沛然向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交付租金的事实，足以证明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与李沛然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故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与李沛然的房屋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生效后，双方因房屋租金问题产生纠纷诉至法院，经蛟河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了该租赁合同，应当认定判决生效时间（2013年6月26日）即为合同解除时间。2013年6月26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虽双方已解除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因房屋室内温度低并漏水造成墙壁脱落、缓霜致使客人无法消费，歌厅无法经营一事一直处于诉讼状态，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李沛然主张过返还房屋，并且在2017年6月19日，（2017）吉02民终1641号案件开庭审理过程中，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与李沛然对于该房屋的交付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均同意房屋交付时间在开庭之日起一个半月内，应当视为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对于李沛然暂时管理争议房屋的认可，现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依据已经解除的合同要求李沛然赔偿损失，显然证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本案的案由，应认为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与李沛然的租赁合同已于2013年6月26日解除，且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当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负担。二审中，李沛然没有提交新证据。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蛟河市城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房祥龙出具的证实材料，证明房祥龙2013年3月初在蛟河法院参加过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租赁房屋的庭外调解，但是因为李沛然不同意，争议房屋一直没有交付给蛟河市城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一直到2017年7月25日该公司才收到争议房屋。解除租赁合同一案的诉讼目的就是要收回争议房屋，因此李沛然说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不要这个房屋没有事实根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沛然发表质证意见为：对此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是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不符合法定要求；真实性不应采信，蛟河市城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存在关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新的证据，形式和实质要件都不合法。经审查，因李沛然对该证据持有异议，且该证人未到庭，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李沛然是否应当及时返还争议房屋。具体到本案中，（2013）吉中民一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与李沛然之间就争议房屋的租赁合同，该判决已于2013年6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生效判决，租赁合同解除，李沛然即丧失占有房屋的法律依据，并负有返还争议房屋的法定义务。此义务是经过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定义务，无须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再行通知，李沛然亦应于合理期限内尽快履行该法定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李沛然认为因双方当事人一直处于诉讼状态，其是合法占有争议房屋的主张，是否成立。2013年6月26日以后，双方当事人因房屋室内温度低及漏水造成墙壁脱落、缓霜致使客人无法消费、歌厅无法经营一事一直处于诉讼状态，此为客观事实。但处于诉讼状态并不表示李沛然可以占有争议房屋近4年。首先，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是争议房屋所有权人，物权为绝对权，李沛然负有返还争议房屋的法定义务而于合理期限内不向所有权人返还，即为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次，双方当事人对前述经营损失、装修损失等存在争议，李沛然应及时行使诉权，申请鉴定或申请证据保全，本案中李沛然于2014年12月3日才起诉主张前述损失，亦未于合理期间申请鉴定或证据保全，显然属于李沛然怠于行使权利；综上，李沛然认为因双方当事人一直处于诉讼状态而导致其一直合法占有争议房屋，不须赔偿占有期间损失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为如何确定李沛然向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返还争议房屋的合理期间。2013年6月26日，（2013）吉中民一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李沛然即负有返还争议房屋的法定义务，即使其对房屋室内温度低及漏水造成墙壁脱落、缓霜致使客人无法消费、歌厅无法经营等损失与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存在争议，但其完全可以起诉并申请鉴定，或提出证据保全予以解决，但李沛然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所有权人蛟河市交通物流众人不必要的损失，存在过错。根据行使诉权、申请鉴定或证据保全的合理需要，本院酌定三个月应为较为合理的返还期间，在此期间内李沛然无须赔偿占有争议房屋所造成的损失；经过前述三个月合理返还期间，李沛然未履行返还房屋的法定义务，未行使诉讼权利或申请证据保全，侵害了所有权人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的权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四为损失赔偿标准如何确定。经审查，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诉请参考其与李沛然的租赁合同年租金标准10万元计算损失，该标准较为合理，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之五为如何确定李沛然占有争议房屋的期间及具体损失数额。需要说明的是，2017年6月19日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及李沛然于（2017）吉02民终1641号案件开庭审理过程中，对争议房屋交付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双方达成此一致意见并不表示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认可李沛然占有争议房屋，亦不表示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承认李沛然占有争议房屋的行为是暂时管理争议房屋的行为，更不表示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放弃了要求李沛然赔偿占有争议房屋期间损失的主张。关于占有期间：2017年6月18日之前李沛然的占有行为，其并无法律依据，结合前述争议焦点之三，本院确定李沛然无权占有争议房屋的期间为2013年9月25日至2017年6月18日。关于损失数额：首先，前述双方达成交付房屋的一致意见，可以认定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同意李沛然于2017年6月19日之后一个半月内应返还房屋，在此期间李沛然占有房屋视为经过所有权人认可，对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诉请的2017年6月19日之后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结合前述争议焦点之三，参照年租金10万元标准计算，每月损失为8333.33元（100000元÷12个月），每天损失为273.97元（100000元÷365天）；则本案中李沛然应赔偿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无权占有房屋的损失为373082.22元（400000元-8333.33元×3个月-273.97元×7天）。综上所述，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蛟河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1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二、李沛然赔偿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6月18日止无权占有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房屋的损失373082.22元；三、驳回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负担491.25元，由李沛然负担680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蛟河市交通物流中心负担491.25元，由李沛然负担680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刚审 判 员  付 广审 判 员  郝 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常芳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