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3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鑫，男，汉族，乌海市四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现住乌海市海勃湾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乌海市四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海市海南区西来峰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树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海琰，内蒙古法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三福，男，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乌海市海南区。
委托代理人党二祥，乌海市海南区公乌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张树林，男，汉族，乌海市四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现住乌海市海勃湾区。
委托代理人张鑫（系张树林之子），乌海市四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张鑫、乌海市四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菱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海南民一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鑫、四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海琰，被上诉人马三福的委托代理人党二祥，一审被告张树林的委托代理人张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2年之前，四菱公司与原告马三福有业务往来，被告四菱公司欠马三福37万货款未付，2012年1月21日，被告张鑫与原告马三福签订了《卖车协议》，被告张鑫以自己的一辆蒙CAA9**奥迪A6轿车以37万元价格顶原告，被告四菱公司欠原告马三福的货款归张鑫所有。协议签订后张鑫将该车交付马三福，但双方一直未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2014年8月23日下午，原告马三福之子马昌毅驾驶所顶车辆在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双河镇丢失，当时向托克托县刑警大队报案，经托克托县刑警大队调查该车是由被告张鑫开走，被告张鑫称，因马三福以前做生意时虚开增值税发票出了问题，所以就扣押了原告的车。托克托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用该局号码为04718515800录音电话给张鑫1824737****电话打通电话，并予以录音，出具了录音来源说明证明。庭审过程中张鑫声称扣车行为是受被告四菱公司委托，是公司行为，被告四菱公司也认可是公司授权张鑫扣回该车辆。另查明，蒙CAA9**奥迪轿车在乌海市车管所登记车主为张鑫个人。再查明，被告四菱公司与张鑫于2014年8月23日扣回蒙CAA9**奥迪A6轿车后，该车分别于2014年9月27日在后旗白音查干、2015年1月31日在蓬莱市、2015年3月25日在烟台市等三地违章，此三次违章尚未处理，也未缴纳罚款。
一审认为，被告四菱公司与被告张鑫私自将抵顶给原告马三福的一辆蒙CAA9**奥迪A6轿车开走，且拒绝归还，是造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原告马三福要求被告四菱公司、被告张鑫立即归还被告张鑫扣押奥迪A6轿车，如车辆不能使用，由被告维修的主张，因原告与被告张鑫之间签订的《卖车协议》实际应为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而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债权人只需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协议即生效，本案中张鑫作为四菱公司副总经理，同时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树林亲子，其用个人车辆抵顶公司欠原告马三福的37万元货款的行为，应视为原告马三福将其37万债权转让给张鑫个人。因张鑫具有双重身份（任职被告公司副总），张鑫个人与原告签订《卖车协议》后，用个人车辆抵顶公司货款，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公司已知道该债权转让行为的发生。该车辆虽然没有过户给原告马三福，机动车作为动产在双方签订《卖车协议》，张鑫将车交付马三福后，该车所有权转移，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该车实际所有者应是原告马三福，故原告的主张属合理请求，予以支持。原告马三福要求二被告承担从2014年8月23日至将蒙CAA9**奥迪A6轿车归还原告之日，每天800元损失的主张，考虑到二被告扣车后擅自使用，使车辆磨损，也给原告方出行带来不便，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失，经对乌海市相关租赁公司调查对比，同类车市场租赁价格根据车辆新旧、价值的不同为每日500元至800元，另通过网络信息对比国内同类车租赁价格，每日500元至800元较为普遍，综合同类车市场租赁价格，按照每日500元损失进行赔偿较为适宜。原告马三福要求二被告处理被告在扣押蒙CAA9**奥迪A6轿车期间使用该车辆产生的违章、罚款及扣分的主张，属合理请求，故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原告马三福要求被告张树林承担责任的主张，因本案与张树林个人无关，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四菱公司认为原告马三福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理由是被告四菱公司从未与原告马三福有任何生意往来，被告四菱公司只与乌海市广隆圣物有限责任公司、乌海市正誉物资有限公司、乌海市自如物资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原告马三福只是该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以被告张鑫与原告马三福签订的《卖车协议》是无效合同的主张。因被告四菱公司副总经理张鑫在一审法院对其所做询问笔录中及在向托克托县刑警大队的电话录音中均认可其公司欠原告马三福37万元货款并以车顶账，至于该笔账目是否在公司财务账目中有所记载，是被告公司内部财务管理问题，其公司财务账目未有记载，不能作为未欠原告货款的理由，且被告四菱公司所述车辆是顶给乌海市广隆圣物有限责任公司、乌海市正誉物资有限公司、乌海市自如物资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的，被告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该公司与三家公司往来账证据中，无论付款时间、金额等均无法与被告公司所称用车辆折抵欠三家公司37万货款主张相吻合，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公司用车折抵37万货款的事实。且被告张鑫与原告马三福签订的《卖车协议》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和社会公共利益，其协议合法、有效。故此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四菱公司认为原告马三福作为三家公司代理人与被告四菱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存在争议，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诉讼。被告公司认为本案因原告马三福在本案中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且该案已经由乌海市公安局立案处理，故此应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本案中二被告私自扣押原告车辆的行为，与原告是否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无必然联系，无论原告是否虚开增值税发票，均与本案无关，也不能成为二被告私自扣车的理由，故此被告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不予支持。如被告认为原告开具税票的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提起诉讼。被告公司认为法院在向被告张鑫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时向张鑫做询问笔录无法律依据的主张，因一审法院向被告张鑫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时，被告张鑫提到扣车是因为原告在与其做生意时提供了虚假税票，如被告张鑫所诉情况属实，本案当事人有可能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其中就包括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法官为避免国家利益遭受损害依职权向被告张鑫了解案件事实，并做询问笔录，是法律明文赋予的权利，于法有据，故此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公司认为托克托县刑事警察大队无义务向原告提供录音来源说明证据，同时要求出示录音原件的主张，因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作证。代理诉讼的律师和其他诉讼代理人有权调查收集证据，托克托县刑事警察大队在受理马昌毅车辆丢失一案后，根据其侦查情况，为受害人委托的代理人出具其所侦查了解的案件情况说明，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公司要求出具录音原件，因该录音是托克托县公安局专用录音设备（固定电话）录制，原告无法提供该录音设备原件，情有可原，且被告张鑫庭审中也认可是其本人通话录音，也未提出申请对该录音内容真伪进行鉴定，该证明及录音复制件，经一审法院与托克托县公安局核实，确系托克托县公安局出具，且复制件与原录音内容一致。故此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鑫、乌海市四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蒙CAA9**奥迪A6轿车（车辆归还时应确保该车能正常使用）返还原告马三福，并支付从2014年8月23日至返还车辆之日，每日500元的损失。二、如二被告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车辆，由二被告在返还后十日内处理从2014年8月23日扣押蒙CAA9**奥迪A6轿车后至返还之日，扣押期间使用该车辆产生违章、罚款及扣分。三、如二被告未在十日内返还车辆，则折价赔偿原告马三福人民币37万元。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二被告负担。
宣判后，张鑫与四菱公司不服，以马三福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诉争车辆系四菱公司抵顶给与其有白灰业务往来的三家公司的，非抵顶给马三福个人，张鑫与马三福所签《卖车协议》并非系债权的转移；诉争车辆非营运车辆，一审支持给付马三福每天500元的租车损失无任何证据证实，一审在送达传票时向张鑫提取的笔录属非法证据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三福的诉讼请求。
马三福答辩称，张鑫与四菱公司将诉争车辆抵顶了其下欠马三福37万元的白灰款，但在时隔两年之后又将其非法扣押，马三福为此诉请维护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
张树林答辩称，张鑫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鑫与马三福于2012年1月21日所签的《卖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四菱公司亦认可以该诉争车辆抵顶下欠37万元白灰款的事实，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马三福据此取得了诉争车辆的所有权。马三福据此向张鑫及四菱公司索要该诉争车辆而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得当。
关于应否支持给付马三福每天500元的租车损失的问题。因马三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生活、工作对该车辆的依赖程度，也未提供其因使用替代交通工具所支出费用的发票等其他相关证据来证实其主张；况且在其明知诉争车辆已被张鑫实际控制，特别是在张鑫明确告知其扣车原因的情况下，仍未及时采取妥当措施主张权益，避免损失的扩大，而是在时隔近三个月才进入诉讼程序。但考虑到张鑫将车扣走的行为，可能会给马三福的生活带来一定的不便，参考一审法院对于汽车租赁市场的调查结果，综合考虑本地一般交通费等原因，酌情支持马三福每日200元共计两个月12000元的替代性交通费用。因此应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因车辆被扣押致使马三福因出行不便产生损失的数额等予以变更。另关于一审法院在送达传票时向张鑫提取的笔录内容能否作为证据的问题，该证据中张鑫自认的部分内容已由托克托县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所证实，其它关于税款的部分不属于本案调整的范围，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14）海南民一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如二被告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车辆，由二被告在返还后十日内处理从2014年8月23日扣押蒙CAA9**奥迪A6轿车后至返还之日，扣押期间使用该车辆产生违章、罚款及扣分；三、如二被告未在十日内返还车辆，则折价赔偿原告马三福人民币37万元；
二、变更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14）海南民一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张鑫、乌海市四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蒙CAA9**奥迪A6轿车（车辆归还时应确保该车能正常使用）返还原告马三福，并支付从2014年8月23日至返还车辆之日，每日500元的损失。”为“上诉人张鑫、乌海市四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蒙CAA9**奥迪A6轿车（车辆归还时应确保该车能正常使用）返还原告马三福，并支付马三福共计12000元的替代性交通费用损失。”。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700元，由被上诉人马三福负担400元，由二上诉人张鑫、乌海市四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谷丰
审 判 员 高美兰
代理审判员 杨 硕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家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