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民二终字第004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央储备粮平凉直属库。
法定代表人：王岩，系该直属库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花芸，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全。
委托代理人：赵克武，寿县丰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邸道明。
委托代理人：彭自军，寿县丰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平凉直属库（以下简称平凉直属库）与被上诉人赵全、一审被告邸道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寿民二初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赵全、平凉直属库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六民二终字第00040号民事裁定，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3）寿民二初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发回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重新作出（2014）寿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判决，现平凉直属库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凉直属库的委托代理人胡花芸，被上诉人赵全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克武、一审被告邸道明的委托代理人彭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全一审时诉称：2011年8月份，经与平凉直属库联系，该库让原告先运四火车皮（每车皮60吨）小麦过去，约定价格为每公斤2.16元，装第二车皮货付第一车皮货款的90%，以此类推。后原告即组织了239吨小麦，交由长期从事货物运输的邸道明运至毕家岗火车站，准备发往平凉直属库，并再三嘱咐邸道明根据情况等原告通知后再装车发货，但邸道明未经原告允许，擅自将原告价值516240元的239吨小麦，经火车托运至平凉南站后，由平凉直属库派员领取并入库，造成货款及利息至今无法收回。两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致原告经济上遭受重大损失。为此，具状起诉：1、依法判令两被告给付所欠原告货款51624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还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1年9月11日开始计算到货款付清止，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平凉直属库一审时辩称：原告诉请与本案事实不符，其与赵全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货物系与张继唐签订的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赵全无权要求平凉直属库付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平凉直属库的诉讼请求。
邸道明一审时辩称：其只是货物承运人，已根据原告的安排，在指定时间内，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其既没有耽误原告的发货时间，又没有将原告的货物毁损，更没有灭失。原告诉其给付货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邸道明的诉讼请求。
赵全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情况。证据2.书面证明1份及铁路运输货票4张，证明赵全经承运人邸道明发往平凉南火车站4车小麦3983件，共239吨；小麦收货人为平凉直属库；运送该货物火车的车号为P643466768、P62K3122696、P64AK3425519、P643402545；原告对该涉案小麦享有处分权。证据3.介绍信、货车调送单1张、货票4张，证明平凉直属库指派马卫平领取赵全发往该站小麦的事实；平凉直属库领取小麦的件数重量与原告发往该站小麦的件数重量是一致的；平凉直属库领取小麦的车号与原告托运火车的车号一致，即平凉直属库实际领取了原告发往的小麦。
平凉直属库一审时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购销合同》、货物运单、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平凉直属库与张继唐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平凉直属库以每公斤2.16元的价格购买张继唐供应的小麦250000公斤，张继唐实际发货239000公斤。平凉直属库收到货物后即给张继唐支付40万元货款的事实。该事实证明无论收货还是付款，平凉直属库只针对张继唐，只和张继唐存在合同关系。证据2.情况说明、张继唐身份证、银行存款回单及赵全账户历史明细、银行存款凭条复印件，证明张继唐给平凉直属库所供小麦系从赵全处购买，13万元货款也是张继唐直接支付给赵全的事实，从而证明赵全和平凉直属库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全只能向张继唐主张权利，无权要求平凉直属库付款。证据3.户籍注销证明复印件，证明张继唐已于2013年5月1日死亡，确实无法出庭作证，其于2013年4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依法应当采纳。证据4.证人余雷证言，证明涉案小卖是平凉直属库基于和张继唐的买卖合同关系取得，且平凉直属库已向张继唐支付40万元货款，赵全与平凉直属库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平凉直属库对赵全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持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并没有显示赵全的名字，无法印证原告所谓的处分权，这只是一份托运货物的货票，仅能证明发货的事实，不能证明发货人与收货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平凉直属库收到该批货物，不能证明平凉直属库与赵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邸道明对赵全所举证据不持异议。
赵全对平凉直属库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与传真时间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平凉直属库支付张继唐货款的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货物运单不持异议；证据2张继唐情况说明中的小麦数量与原告起诉的数量不一致，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张继唐身份证复印件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是平凉直属库不是张继唐付款，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4因证人系平凉直属库的工作人员，其相互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持有异议。
邸道明对平凉直属库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2张继唐情况说明应属证人证言，原审应出庭作证而没有出庭，对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付款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平凉直属库在原审时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或者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故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证据4，同原告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对赵全所举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平凉直属库证据1中购销合同系平凉直属库与案外人张继唐所签，合同的传真时间与签订时间相矛盾，同时案外人张继唐在原审时也未能以证人身份出庭接受质询，致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货物运单与赵全提交的货票内容相一致，予以确认。对付款凭证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中张继唐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原审中平凉直属库没有申请张继唐出庭作证，也未申请法院对其调查取证，仅向法庭提出了要求依法调取申请人与赵全、邸道明及张继唐真实法律关系的模糊申请，故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张继唐身份证复印件及付款凭证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4证人余雷作为平凉直属库的购销科长，相互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又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一审审理查明：赵全经营粮食生意多年。2011年8月份，赵全与被告平凉直属库联系，双方达成买卖小麦的口头协议。后赵全组织了239000公斤小麦，以每公斤2.16元的价格，于2011年8月18日至21日，交由长期从事货物运输的被告邸道明运至上海铁路局毕家岗车站，并由其代办托运至兰州铁路局平凉南车站，发往平凉直属库。2011年8月29日，平凉直属库派员到兰州铁路局平凉南车站领取了邸道明托运的239000公斤小麦并入库。平凉直属库于2011年8月22日、2012年2月29日、2012年5月15日通过银行给赵全银行卡汇款10万元、1万元、2万元。余款赵全催要无果，于2013年3月21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全与平凉直属库虽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原告组织239000公斤小麦并指派邸道明代办托运至兰州铁路局平凉南车站，平凉直属库派员领取入库，原、被告对该批货物的唯一性、数量、价款均不持异议，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赵全与平凉直属库之间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自该批货物验收入库后就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平凉直属库以该批货物的取得是基于和张继唐签订的购销合同，张继唐的供货源自其与赵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提出抗辩，对此赵全予以否认，平凉直属库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印证。从平凉直属库提供的其与张继唐签订的合同看，传真时间比记载的签订时间退后四个月，且该合同是否是张继唐本人所签以及张继唐的情况说明是否其本人出具，真实性均无法认定，因张继唐在原审时未能出庭作证，平凉直属库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其调查取证，即便平凉直属库与张继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合同签订的小麦就是赵全发出的小麦，从原审平凉直属库提供的付款审批表看，其支付张继唐的货款是采购河南小麦，故平凉直属库主张其收取赵全发出的239000公斤小麦是案外人张继唐供货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至于赵全认可收到货款13万元的事实，平凉直属库认为该款系张继唐所付，从其提供的银行卡业务回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反映不出汇款人姓名，从其提供的银行卡存款凭条复印件看，客户签名一栏虽有“张继唐代赵全”手签字体，但该签名是否张继唐本人所签无法认定，同时，货款以什么方式、通过什么渠道支付，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故赵全要求平凉直属库给付小麦货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已支付货款13万元。赵全同时要求邸道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两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央储备粮平凉直属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全货款386240元；二、驳回原告赵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2元，由被告中央储备粮平凉直属库负担6600元，原告赵全负担2362元。
平凉直属库上诉称：1.一审无视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仅与张继唐存在小麦买卖关系，在证据不足情况下认定该库与赵全达成买卖小麦口头协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存在无管辖权，漏列当事人等问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赵全辩称：其与平凉直属库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邸道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一审。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一、二审中的陈述，本院认证意见为：一、对赵全所举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对平凉直属库所举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三、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平凉直属库所举证据4证人证言结合本案案情再予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赵全与平凉直属库之间买卖合同是否存在的问题。
赵全在一审中提交了货票、中央储备粮平凉直属库介绍信、货车调运单等证据，平凉直属库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也对本案所涉小麦的价格、数量及入库事实予以认可。平凉直属库现上诉认为该笔货物系张继唐提供的小麦，赵全与张继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与张继唐的购销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但从平凉直属库提交的《购销合同》传真件上看，该份合同传真的时间为2011年12月9日，该传真件系在本案所涉小麦已经入库后才由张继唐传真给平凉直属库。另从原一审时平凉直属库提交的付款批单上看，支付给张继唐的货款系河南小麦，而诉争的货物确系从安徽发出，证人余雷虽陈述该处系笔误，但却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平凉直属库主张张继唐与赵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除张继唐本人陈述及汇款凭证外，无其他证据佐证。综合双方证据看，现可以确定本案的当事人姓名和名称，也可以确定标的和数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院对赵全与平凉直属库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平凉直属库主张其与张继唐签订了《购销合同》，案涉小麦系张继唐提供，仅提供了张继唐本人所书的《情况说明》，其并未提交张继唐所持的《购销合同》的传真件或复印件，也未提供张继唐将货物送至平凉直属库的相关证据。另从付款审批单上看，其所付款项为河南小麦，与本案从安徽发出小麦不符。且平凉直属库在原二审中称张继唐身份为粮食经纪人，平凉直属库购买粮食有时亦通过经纪人调货，故平凉直属库主张本案所涉小麦由张继唐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平凉直属库另称本案存在无管辖权及漏列当事人的问题一节，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时，其未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且该管辖亦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在重审时未申请追加张继唐参与本案诉讼，本案也不属法院依职权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情形，故平凉直属库称一审漏列当事人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赵全主张其与平凉直属库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采信。赵全已将案涉小麦运至平凉直属库，平凉直属库应当支付所欠货款，故一审判令平凉直属库支付剩余货款386240元正确。平凉直属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094元，由中央储备粮平凉直属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萍
审 判 员 刘 艳
代理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磊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