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6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春德竹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谊路859号。
法定代表人：陈金柱，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春德竹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杨滩乡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金柱，董事长。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相，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益，男，1959年9月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台湾地区高雄市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韶峰，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辉，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春德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春德公司）、广德春德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春德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清益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3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春德公司、广德春德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永相律师、被上诉人李清益之委托代理人金韶峰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海春德公司、广德春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清益原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按约付款给上诉人，而是将款项支付至台湾XX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书》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为未生效的《权益转让合同》“派生物”，系上海春德公司在李清益误导和胁迫下“草率签订”；双方未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原判认定抵押无事实依据。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权益转让合同》属投资行为，但其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之规定，经审批机关审批同意等合法程序。
被上诉人李清益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李清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上海春德公司、广德春德公司共同支付李清益930万元；2.上海春德公司、广德春德公司共同支付李清益以930万元为本金计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3.广德春德公司支付李清益违约金186万元。诉讼中，李清益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0日，上海春德公司（出让方/甲方）与李清益（受让方/乙方）签订《权益转让合同》，内容为“……鉴于：甲方于2009年出资人民币930万元与‘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友谊村民委员会’共同建造‘上海XX中心’，从而获得‘上海XX中心’整幢大楼60%的使用权，同时，甲方向‘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友谊村民委员会’承租了其在‘上海XX中心’40%的使用权，租赁期限从2010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现甲方将其在‘上海XX中心’整幢大楼60%中的部分使用收益权转让给乙方。据此，双方合同如下：……1.1甲方将其在‘上海XX中心’整幢大楼60%中的30%使用权及收益权转让给乙方……1.4乙方为获得甲方出让的30%使用收益权，应当向甲方支付（出资）人民币465万元……本合同的有效期限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2038年4月止……陈金柱承诺为甲方的一切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5年，陈金柱（甲方）、陈某（乙方）、李清益（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于2014年乙、丙双方购买上海XX有限公司饭店股权，由乙方、丙方各以465万人民币向甲方陈金柱买下60%股权，乙方持有30%股权，丙方持有30%股权。今上海友谊村陈书记于2015年6月与陈金柱董事长提议欲以2,000万人民币购买乙方、丙方共60%饭店股权，于2015年7月9日由甲方回台找乙方、丙方股东开会讨论此项提议，……经开会乙、丙双方同意买卖，委请甲方陈金柱董事长代为向陈书记谈妥买卖……于合约书中乙方、丙方之权利为2,000万人民币，经由合议甲方得140万元人民币乙方得930万人民币丙方得930万人民币……”。
2016年10月13日，陈金柱与李清益在《房地产抵押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内容为“甲方：上海春德竹制品有限公司乙方：李清益……丙方：广德春德竹制品有限公司鉴于：1、甲、乙方于2014年11月30日签订权益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约全额向甲方支付了人民币465万元的转让款。2、在2015年，甲方、乙方与第三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友谊村民委员会欲以2000万元收购上述‘上海XX有限公司饭店’（原定名为‘上海XX中心’）整幢大楼60%使用权，乙方和第三方陈某全权委托甲方代为办理上述大楼使用权的收购事宜，收购后乙方可分得930万元收购款。3、现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友谊村民委员会已完成收购……并已支付了甲方收购款。然现在甲方已将该收购款用作他途，暂时无法支付乙方930万元收购款。现甲乙丙三方经充分协商……特订立本协议如下条款，供三方共同遵守执行：1、甲方确认欠乙方930万元。丙方对该930万元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丙方担保期限为直至甲方还清乙方930万元全部款项为止。2、丙方愿意以丙方名下的全部厂房作抵押，为甲方的93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3、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4、如丙方不配合乙方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则需要承担20%违约责任。5、甲方逾期支付乙方拖欠的钱款，逾期利息按照未支付金额的20%支付……”。该合同落款处，陈金柱在“甲方”、“丙方”处签名，李清益在“乙方”处签名。
另查明，陈金柱系上海春德公司、广德春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海春德公司的股东为上海XX有限公司、台湾XX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春德公司的股东为陈金柱。
一审诉讼中，李清益陈述，其分5次向上海春德公司支付转让款，分别为：2014年11月14日支付台币2,500,040元，2014年11月21日支付台币3,000,040元，2014年12月1日支付台币5,300,070元，2014年12月19日支付台币7,750,090元，2015年5月20日支付台币5,462,570元，合计台币24,012,810元，折合人民币46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涉案的《权益转让合同》、《协议书》、《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上海春德公司、广德春德公司辩称《权益转让合同》未生效之意见，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李清益在履行《权益转让合同》时支付转让款的方式是否违法违规，与本案无涉，法院不作处理。陈金柱作为上海春德公司、广德春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两家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结合《房地产抵押合同》列明的甲乙丙三方当事人以及上海春德公司、广德春德公司的陈述意见，法院确认该合同对上海春德公司、广德春德公司具有约束力，上海春德公司、广德春德公司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上海春德公司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现李清益要求其按约还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广德春德公司虽未按约将其名下的厂房为该债务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根据合同约定，其公司仍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关于利息，因当事人对还款期限未作约定，现李清益通过诉讼要求上海春德公司、广德春德公司还款，应当给予合理还款期限，法院综合案情酌情确定利息以欠款本金计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诉讼中，李清益自愿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于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春德竹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清益930万元；二、上海春德竹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清益以930万元为本金计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三、广德春德竹制品有限公司对上海春德竹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8,76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93,760元，由李清益负担11,860元，上海春德竹制品有限公司、广德春德竹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1,9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清益）。
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交（台湾省XX事务所”土地登记文件六页（复印件），以证明被上诉人李清益已就支付给台湾XX公司之约450万元（人民币）对后者房产土地设置抵押权，但在上海就同一笔债务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台湾省内取得，未经依法公证、认证，不能确认其真实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书证材料两上诉人未提交书证有效原件，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递交相关证明手续，该书证材料不具有合法之真实性，本院不能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上海春德公司、广德春德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清益分别签订的《权益转让合同》、《协议书》及《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由此形成的委托合同（支付）关系依法应属有效。
有效合同依法约束当事人按约履行。上诉人上海春德公司应该按照上述合同明确约定之义务履行向被上诉人之付款等义务，上诉人广德春德公司应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两上诉人上诉坚持主张，被上诉人李清益未按《权益转让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上海春德公司支付465万元款项。根据查明事实，即使被上诉人该款实际支付至台湾XX股份有限公司，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已明确确认，“乙方（李清益）按约全额向甲方（上海春德公司）支付了人民币465万元的转让款”，上诉人所谓被上诉人支付违约主张显然与其该承诺违背，本院难予采信。
上诉人主张《协议书》系被上诉人误导、胁迫签订，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本院不能采信。关于《房地产抵押合同》，正如原审所指出，该合同文本当事人主体明确为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两上诉人虽未加盖公章，但其法定代表人陈金柱均代表之签名确认，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合同履行期间，各方或未行房地产抵押，但显然不能无据免除上诉人广德春德公司约定之连带清偿义务及责任。至于《权益转让合同》，上诉人主张其属投资行为，未经有关部门审批无效，根据该合同约定内容，不属于上诉人主张之成立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范畴，所谓未经审批无效并无稽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760元，由上诉人上海春德竹制品有限公司、广德春德竹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振军
代理审判员 王振伟
审 判 员 刘 佳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璐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