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颐匡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简玉光，厂长。
委托代理人：黎娇燕，广东润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智远毛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黄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富，男，汉族，住四川省达县，身份证号码：×××423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都隆鑫毛织厂，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法定代表人：谢隆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隆发，曾用名谢陈保，男，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上诉人东莞市颐匡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匡服饰）、珠海市智远毛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富、于都隆鑫毛织厂（以下简称隆鑫毛织）、谢隆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湾法民二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经罗锦华居间介绍，2014年1月20日，颐匡服饰与智远公司一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编号：CT14-0063。合同约定，智远公司为颐匡服饰加工130044件毛衣，毛料由颐匡服饰提供，工序为织缝挑，加工单价为人民币55元／打，2014年4月30日交货，结算方式为按实际交货数扣除加工单位造成的次杉数结算，清货后大货没问题15天内付清货款；交货迟3天不作扣款，迟4天起开始计算，第一天扣500元，第二天扣1000元，第三天扣1500元，3天合计扣3000元，如此类推，超过6天另外多扣除总加工费的15％；以最后一次交货为准，超过15天未付清加工费，按照加工总金额每天0.5%的加收。2014年3月20日，颐匡服饰与智远公司重新签署了一份《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确认加工单价改为人民币60元／打，交货期限等其他内容不变，罗锦华在智远公司签名处同时签名。2014年2月2日-3月13日间，颐匡服饰将四批毛料发送给智远公司，智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峰签收了一批毛料，其他三批均为罗锦华在领料人处签名，以上毛料折算为121654件，每件按照0.655磅重量计算。2014年2月24日，智远公司将加工承揽业务部分分包给程富，数量为67170件，单价为55元／打，交货期限为4月25日，智远公司与程富也签订了书面的《委托加工合同》。2014年3月14日，罗锦华受托将毛料777箱托运到隆鑫毛织。2014年3月14日，程富支付给隆鑫毛织加工费2万元。2014年4月16日，颐匡服饰委托广东润广律师事务所向智远公司发出《律师催告函》，说明智远公司如不能如期于2014年4月30日前交货，将造成颐匡服饰无法向第三方客户交货，面临巨额违约金，要求智远公司重视，依约交货。2014年5月16日，颐匡服饰再次委托广东润广律师事务所发函敦促智远公司，限智远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前将大约57592件毛衣交货至颐匡服饰。若智远公司在2014年5月21日前不能全部交付的，颐匡服饰将不再接受智远公司交付的毛衣，并另行购买毛料委托第三方加工案涉的同款毛衣，并追究智远公司违约造成迟延交付需向客户承担的违约责任。2014年5月，颐匡服饰派员前往隆鑫毛织，协调处理加工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2014年4月15日，智远公司退回毛料11831磅给颐匡服饰，折算毛衣18064件，庭审中智远公司主张退毛衣26188件的毛料给颐匡服饰，其中8214件受颐匡服饰指示发运到韶关，颐匡服饰对此不认可。2014年4月17日，颐匡服饰又委托其他工厂代为加工11956件，单价每打98元。截止庭审之日，智远公司已完成并交付给颐匡服饰的毛衣统计如下：织缝挑23057件，单价60元／打，加工费115285元；织片连吓栏25401件，单价35元／打，加工费74086.25元，智远公司尚余1982件完成织缝挑工序的毛衣未交付给颐匡服饰，加工费9910元未支付。2014年3月20日，收取织片的加工费时，颐匡服饰与智远公司对织片的单价达成一致，即为35元／打。颐匡服饰于2014年3月26日付加工费21060元；2014年3月30日付加工费17500元；2014年04月07日付加工费24，000元；2014年04月09日付加工费30，000元；合计已付92，56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10日，颐匡服饰与东莞市敏达针织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合约》，颐匡服饰承揽东莞市敏达针织有限公司的130044件毛衣的加工业务，单价为100元／打，交货时间为2014年5月5日前，加工费支付方式为98%出粮，超出6天按85%结算，超出10天按40%结算。2014年5月16日，东莞市敏达针织有限公司通知颐匡服饰扣除加工费424810元同时要求颐匡服饰于2014年7月20日交付剩余的毛衣。颐匡服饰为完成加工业务另行购买毛料16406.94公斤，支出801718.89元。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主体，颐匡服饰以加工承揽合同为由提起诉讼，颐匡服饰与智远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委托加工合同》，2014年3月20日的《委托加工合同》签订时间在后，内容上除单价作出变更外与2014年1月20日的《委托加工合同》相一致，应认定为双方合意以2014年3月20日的《委托加工合同》取代2014年1月20日的《委托加工合同》，双方之间按照2014年3月20日的《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履行，智远公司是本案合同责任的承担主体。智远公司主张经颐匡服饰同意将部分加工业务分包给程富，庭审中颐匡服饰对智远公司的分包行为并不认可，因此智远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颐匡服饰同意将部分加工量分包给程富，但本案中智远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对智远公司分包给程富并应颐匡服饰同意的抗辩不予采纳，智远公司仍然应当按照2014年3月20日的《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完成加工承揽业务，并如期交付已完成的工作量给颐匡服饰，否则构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程富与智远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以及程富将相应加工承揽业务转包给隆鑫毛织，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应当依据程富与智远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另行审理确定，因此程富等均不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对颐匡服饰与智远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不承担责任，颐匡服饰主张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违约事实，颐匡服饰主张智远公司未如约交货构成违约，智远公司反诉颐匡服饰未如约支付加工费，智远公司有权延期交付并请求颐匡服饰支付尚欠的加工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按实际交货数扣除加工单位造成的次衫数结算，清货后大货没问题15天内付清货款，该条款实际约定了按进度收货后15天内付款的结算方式，本案中颐匡服饰最后一笔付款为2014年04月09日付加工费30000元，合同约定交货最晚期限为2014年4月30日，考虑智远公司2014年04月09日止仅完成了全部加工量的六分之一左右，颐匡服饰停止支付尚欠的加工费，是对智远公司预期违约行为的自力救济，2014年4月16日，颐匡服饰也向智远公司发出督促履行主要债务的通知，在智远公司逾期交货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颐匡服饰迟延支付加工费不构成违约。
对于颐匡服饰的具体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1、双方约定2014年4月30日交付加工完成的毛衣，至庭审之日智远公司也未能完成，且颐匡服饰在通知智远公司之后另行购买毛料并已委托加工完成，因此颐匡服饰与智远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的合同目的落空，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性，颐匡服饰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此外，智远公司未经颐匡服饰同意将大部分加工业务转给他人加工，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颐匡服饰作为定作人提出解除合同，予以支持，确认解除颐匡服饰与智远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2、智远公司未能如约于2014年4月30日交付加工完的毛衣，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2014年4月16日，颐匡服饰已通知智远公司因违约面临第三方客户的巨额索赔，因此智远公司作为违约方足以认识到本方的迟延交货将造成颐匡服饰被追索巨额违约金赔偿。本案中智远公司的违约行为给颐匡服饰造成履行后原可得加工费424810元被扣除，智远公司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予以赔偿；3、由于智远公司未能如约交货给颐匡服饰，智远公司仍然占有颐匡服饰交付的毛料，颐匡服饰为完成第三方客户的订单，在通知智远公司后另行购买毛料以弥补原交付给智远公司的毛料损失，与智远公司的违约行为有因果关系，智远公司在赔偿颐匡服饰新购毛料价款801718.89元后弥补了颐匡服饰的毛料损失，已交付未完成加工的毛料应归属智远公司所有，颐匡服饰也不得另行主张原交付毛料的价款，因此支持颐匡服饰请求赔偿新购毛料801718.89元的请求，驳回颐匡服饰未交货毛料价款820338.35元的请求；4、颐匡服饰请求赔偿另行加工的加工费，原审法院认为，无论是另行委托他厂加工的加工费，还是自行完成跳缝工序的加工费均属于颐匡服饰为履行与第三方客户的合同，智远公司的违约行为并未造成颐匡服饰支出额外的加工费，两者不具备因果关系，因此颐匡服饰请求赔偿加工费，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予支持；5、于都产生的住宿费、伙食费8003.5元及担保费8000元，以上费用与智远公司的违约行为不具备因果关系，并非必然发生，也不属于智远公司在违约时应当预见的内容，因此对于颐匡服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逾期交货违约金，智远公司未能如约完成加工业务并交付给颐匡服饰，构成违约。智远公司辩称由于颐匡服饰迟延支付加工费导致迟延交货，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交货后15天，智远公司在约定交货最晚期限2014年4月30日前仅完成很小比例的加工量，颐匡服饰也已经支付了92560元加工费，是按照交付的加工量支付的加工费，后期迟延支付加工费的行为与智远公司迟延交货之间无相对性，智远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智远公司逾期交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5月16日颐匡服饰被扣除加工费424810元，该部分损失已经判决由智远公司予以赔偿，颐匡服饰的损失仅限于该部分加工费迟延收款造成的利息损失，虽然约定了违约金，但颐匡服饰无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加工费424810元从2014年5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对于智远公司的反诉，原审法院认为，智远公司已完成织缝挑23057件，织片连吓栏25401件，相应的加工费为115285元、74086.25元，颐匡服饰已支付92560元，尚欠96811.25元，智远公司请求颐匡服饰支付加工费96811.25元的反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东莞市颐匡服饰有限公司与珠海市智远毛织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二、珠海市智远毛织有限公司赔偿加工费损失人民币424810元及毛料价款801718.89元给东莞市颐匡服饰有限公司；三、珠海市智远毛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迟延交付违约金（以人民币42481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5月16日计至付清之日止）给东莞市颐匡服饰有限公司四、东莞市颐匡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损失人民币96811.25元给珠海市智远毛织有限公司；五、以上第二项与第四项判项抵销后，珠海市智远毛织有限公司仍应赔偿1129717.64元给东莞市颐匡服饰有限公司，限珠海市智远毛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东莞市颐匡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本诉受理费30062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255元，合计人民币31317元，由东莞市颐匡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珠海市智远毛织有限公司负担113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颐匡服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五、六项，改判智远公司赔偿颐匡服饰另行支出的加工费522724.97元、增加的加工费96813.38元、处理纠纷产生的费用16003.5元、交货违约金115533元；并要求程富、隆鑫毛织、谢隆发对智远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是：一、因工期紧张，增加加工费是必然的，该损失由智远公司违约直接导致，应当赔偿；二、交货违约金115533元系双方合同第5条约定，“超过6天另外多扣除总加工费的15%”，此项应由智远公司赔偿；三、处理纠纷的费用16003.5元已实际产生；四、其他原审被告不承担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
智远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亦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六项。其理由是：一、双方变更了合同义务，颐匡服饰与隆鑫毛织成立了事实加工承揽合同，隆鑫毛织占有的毛料不应由智远公司赔偿；二、智远公司没有如期交货的原因是颐匡服饰没有如期支付加工费；三、颐匡服饰所称424810元加工费被扣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
经核，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颐匡服饰和智远公司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颐匡服饰是否与隆鑫毛织成立了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二、智远公司是否存在原审认定的迟延交货违约行为；三、颐匡服饰另行支出的加工费是否构成其损失。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颐匡服饰是否与隆鑫毛织成立了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
智远公司称颐匡服饰与隆鑫毛织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成立了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中介人罗锦华受颐匡服饰的委托将颐匡服饰与智远公司涉案合同项下的毛料交付给了隆鑫毛织就是该事实的证据。颐匡服饰对此予以否认，表示在合同履行期即将届满时才得知智远公司另与他人订立了再承揽合同。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智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颐匡服饰与隆鑫毛织成立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反而是智远公司与隆鑫毛织存在再承揽关系。理由是：第一，颐匡服饰提交的证据显示隆鑫毛织收到的毛料都是由“罗生”（即罗锦华）直接通过货运发往于都（隆鑫毛织所在地），而罗锦华持有的是智远公司出具给罗锦华委托转发毛料的《委托书》，结合罗锦华本人在颐匡服饰与智远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中的智远公司落款处签名的事实，应当认定罗锦华在涉案交易中是智远公司的委托人；第二，智远公司认可与程富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将智远公司与颐匡服饰合同的部分工作转由程富完成，而程富当庭陈述隆鑫毛织由他负责联系进行代加工，隆鑫毛织的加工费也由他个人支付，程富只在其中赚取每打5元的差价；第三、智远公司在原审提交的反诉状中也自称由其将部分产品委托第三人加工。综上，本院认为，智远公司将与颐匡服饰的合同工作部分转交给他人完成的事实可以认定，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智远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就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负责，所以智远公司关于其对隆鑫毛织占有毛料不负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支持。同样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颐匡服饰只能要求与其有承揽合同关系的智远毛织承担责任，另要求原审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二、智远公司是否存在原审认定的违约行为
根据颐匡服饰与智远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双方约定的全部加工数量为130044件，交货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而智远公司2014年3月份交货数为16010件（完成全部工序11940件，完成部分工序4070件），4月份交货数为21153件（完成全部工序8156件，完成部分工序12997件），截止5月21日，智远公司全部交货数也只有48458件。而双方并没有另行约定延长交货日期，所以原审认定智远公司逾期交货构成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
智远公司抗辩未如期交货是因颐匡服饰未能如期支付加工费在先。而双方在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是“清货后如大货没问题15天内付清货款”和“以最后一次交货为准，超过15天未付清加工费，按加工的总金额每天0.5%的加收”，可见，智远公司要求颐匡服饰先支付加工费没有合同依据，据此抗辩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颐匡服饰是否存在另行支出的加工费损失
因智远公司迟延交货，颐匡服饰称另与他人签订《委托加工合同》，颐匡服饰虽然提交了与百斯特公司、湖北省毅缘针织有限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但没有提交实际付款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证据尚不能确定损失是否实际存在，原审没有支持颐匡公司该项诉请并无不当。
至于颐匡服饰因智远公司延迟交货而被东莞市敏达针织有限公司扣除加工费424810元的事实，颐匡服饰提交了与东莞市敏达针织有限公司的合同、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公司的函件等予以证实，而智远公司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原审法院对该笔损失予以确认并判令智远公司予以赔偿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已经判令由智远公司赔偿颐匡服饰毛料损失801718.89元，同时判令智远公司按加工费损失424810元承担违约责任，因颐匡服饰并未证明还存在其他损失，故对颐匡服饰增加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24元由东莞市颐匡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1311元，珠海市智远毛纺有限公司负担132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孔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