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刑终字第44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秀治，别名庄丽红，女，1959年8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高中文化，退休职工，住晋江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庄秀治犯诈骗罪一案，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泉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庄秀治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闽刑终字第354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泉刑初字第0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庄秀治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09年11月21日、11月23日，被告人庄秀治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先后向被害人蔡某借款人民币25万元（币种下同）、6万元，合计31万元，并按月支付自2009年12月起至2011年8月的利息计16.8万元，后经被害人蔡某多次催讨未再还本付息，从而实际骗取被害人蔡某款项人民币14.2万元占为己有。
2、2009年12月至2011年1月间，被告人庄秀治利用其在晋江市公安局工作的身份取得被害人黄某乙信任，以和“所长”合作机会难得、回报丰厚为诱饵，邀请被害人黄某乙投资入股，期间以陆续分红的方式，诱使被害人黄某乙不断投资，分别于2009年12月30日、2010年5月15日、6月6日、9月21日、11月1日、11月22日、12月30日、2011年1月4日、1月18日、1月19日先后十次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给被告人庄秀治100万元、40万元、50万元、200万元、13.5万元、168.5万元、50万元、150万元、130万元、58.5万元，合计960.5万元，期间被告人庄秀治以派发投资分红的形式还款477万元。
2011年2月起至同年4月，被告人庄秀治又虚构“所长”资金短缺、急需周转金等事实，要求黄某乙筹款救急，否则前期投资血本无归，黄某乙分别于2011年2月24日、2月25日、3月16日、3月18日、3月19日、4月1日、4月2日先后七次通过银行转账出借款项205万元、40万元、200万元、50万元、25万、95万元、140万元，合计755万元，期间被告人庄秀治还款240万元。
被告人庄秀治在实际骗取被害人黄某乙款项998.5万元后，自2011年4月起分文未还，在黄某乙的一再催讨下，被告人庄秀治为防止罪行败露，于2011年7月1日出具一份借款2000万元的借条给黄某乙收执，多次承诺将在一个月内全部还清，继续蒙骗黄某乙，自2011年9月起关闭手机并离家躲避黄某乙的催讨。
综上，被告人庄秀治实际骗取被害人蔡某、黄某乙人民币1012.7元，并将绝大部分取现，拒不说清去向。
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手机开注户信息、手机短信内容和清单、借条复印件、银行账户查询明细、会计师事务所鉴定结论通知书和鉴定报告、相关工作说明、户籍证明以及被告人庄秀治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庄秀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达人民币1012.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庄秀治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庄秀治分别退赔被害人黄某乙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98.5万元、退赔被害人蔡某的经济损失14.2万元。
上诉人庄秀治上诉理由：1、向蔡淑芬借款31万元，是利用该款再转借出去赚取利息差，后因资金周转问题未能及时还本付息，原判据此认定其诈骗证据不足。2、向黄某乙借款亦是转借第三人赚取利息差，因其经营不善，未注意借款人的具体姓名导致被恶意欠款，所谓投资金矿，完全是黄某乙、黄某甲姐弟二人的说辞，投资几千万元怎么可能不立协议和字据，也不向所长证实。3、从银行账目往来记录可以证实不是投资而是借贷。4、号码为158××××6078的手机不能排除是黄某乙方持有；其使用的手机发给黄某乙的信息，确实不是其本人所编辑，不能排除他人使用其手机发送相关信息的可能。5、拖欠蔡淑芬、黄某乙的款项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判认定其诈骗有误。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庄秀治以高额利息为诱饵，虚构资金用途，于2009年11月21日和23日先后向被害人蔡某借款人民币共计31万元（币种下同），支付利息计16.8万元，实际骗取蔡某人民币14.2万元。2009年12月至2011年4月间，庄秀治以与他人共同投资金矿，回报丰厚为诱饵，邀请被害人黄某乙投资入股，以及金矿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先后17次从黄某乙处骗取人民币共计1715.5万元，后以派发投资分红、归还欠款为名陆续归还人民币717万元，实际骗取黄某乙人民币998.5万元的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蔡某陈述，证实2009年11月21日、11月23日，庄秀治以投资货运缺钱为由计向她借款人民币31万元，庄秀治共支付21个月的利息计人民币168000元。之后经多次催讨，庄秀治以各种理由或借口不再支付利息。并提供庄秀治出具的借条4份。
2、被害人黄某乙陈述，证实他于2007年认识了庄秀治。2009年12月庄秀治对他姐弟二人称青阳派出所所长陈某某和几位领导要投资金矿，回报丰厚，因资金不足忍痛割爱要与他们合作。他自2009年12月起至2011年1月间陆续投资，分多次将1460.5万元汇入庄秀治及其女儿庄某莉、庄某荣、儿子庄某定银行账户，并于2010年10月至2011年4月间，陆续收到庄秀治通过银行汇给他的分红款477万元，实际被骗款项983.5万元。2011年2月，庄秀治称陈某某所长急需借款周转，并威胁如果陈所长破产会害死很多人，之前的投资也会血本无归，要求他代为借款。他分多次借给庄秀治840万元，后庄秀治通过转账归还240万元，被骗600万元。期间，他不断催讨及询问金矿所在地及矿名，庄秀治均谎称投资金矿都是领导在操作不便透露，并不断用电话、短信告诉他投资款项没有问题，还收到号码158××××6078的手机所发短信，均以所长名义说投资款不会少，庄秀治称这个人就是陈某某。至2011年7月1日，在他多次催讨下，庄秀治出具一张2000万元借条，并一再承诺会在一个月内全部还清。但到了2011年9月14日，他拨打庄秀治电话时已关机，到其家找不到人。之后也一直无法找到其。并提供庄秀治出具的借条及账户详细情况材料等复印件。
3、证人黄某甲证言，证实她在2007年认识了庄秀治，庄秀治凭借在晋江市公安局工作的身份，很快博得她家人信任，2009年12月，庄秀治对她和弟弟黄某乙称青阳派出所所长陈荣世要投资金矿，回报丰厚，因资金不足才找她们二人合作。在庄秀治多次催促下，她弟黄某乙于2009年12月至2011年1月间陆续汇款投资人民币1460.5万元，庄秀治谎称这些钱已折股进入金矿投资，并以分红为名义通过银行汇给黄某乙477万元，实际被骗走983.5万元。2011年2月，庄秀治谎称陈荣世急需借款从黄某乙处骗走840万元，2011年3月23日通过汇款还款240万元，后她与黄某乙多次催讨，庄秀治都以各种借口搪塞，拒不归还。期间，有人以所长名义以158××××6078手机不断发短信给她和黄某乙，她以为就是陈荣世，但未通话过。
4、证人苏某证言，证实庄秀治是他母亲庄雪霞之妹，2010年起庄秀治经常以急事缺钱向他借款，后有陆续归还。
5、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0年4、5月份，庄秀治以资金周转为由向他借钱，至今尚欠158.75万元，他通过农行账户和他母亲许含笔的银行账户与庄秀治、庄某甲、庄某乙、庄某丙、庄永福的银行账户发生款项往来，另外一部分借款是以现金方式借给庄秀治，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
6、证人庄某甲、庄某乙、庄某丙证言，均证实晋江市农业银行青阳分理处的账号是庄秀治用他们的身份证办理并使用，事先他们并不知情，也不清楚庄秀治这样做的用途和目的。他们平时都是使用建行开设的银行账户，都没有做生意或从事投资金矿事宜。
7、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庄秀治的基本身份情况。
8、晋江市公安局查询存款通知书、银行账户查询明细及工作说明，证实经查询，黄某乙与庄秀治之间账户往来包括庄秀治、和庄秀治使用的庄某乙、庄某丙、庄某甲、庄永福的农业银行账户，庄某乙的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的账户，且与黄某乙账户均有大量的款项往来情况，上述账户现仅剩少量余额。
9、晋江市公安局工作说明以及通过农业银行省分行对庄秀治所使用的农行账户数据查询，根据调取的存汇款详细目录，查证庄秀治在收到款项后小部分通过银行直接转账或者通过转账宝进行转账，大部分是以取现方式提走，具体用途无法查证。
10、从移动公司调取的号码为158××××6078的开、注户信息及工作说明，证实该手机号码没有实名注册，且现已注销，无法查询到该手机号码是在何时售出及使用人。
11、晋江市公安局调取黄某乙、黄某甲手机屏上短信内容及清单，其中庄秀治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39××××5088发短信称“真正的投资头要来我会把下午的这些事情理清楚再和你联系”、“所长今天有急事要你帮忙借三十万，一定要借到”、“我已和大头家在去福州的路上了，具体怎样我会及时和你联系”等内容，证实庄秀治谎称投资、汇款、所长急事要借钱等相关事实。
12、晋江市公安局关于庄秀治与黄某乙账户往来的工作说明，证实通过比对庄某乙、庄某甲、庄某丙的农行账户及庄某乙的农行账户与黄某乙的农行账户的汇款往来，认定黄某乙汇给庄秀治1715.5万元，庄秀治付给黄某乙717万元，尚欠款人民币998.5万元。
13、晋江市公安局聘请晋江市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本案涉案相关账户转账汇款记录的资金差额进行审查的鉴定聘请书、鉴定结论通知书、工作说明及相关材料，证实晋江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聘请晋江市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人庄秀治与被害人黄某乙的银行账户之间资金往来进行审计，被告人庄秀治共欠被害人黄某乙款项1076.5万元。其中两笔款项未得到晋江市诚信会计师事务所认定，但是被害人黄某乙确认这两笔汇款共计78万元已收到。
14、晋江市诚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晋诚会所专审字（2012）022、023、024号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三份，证实：①黄某乙所属账户累计收到汇入款项639万，累计支付款项1715.5万元；收支对抵后共支付款项1076.5万元。②庄丽红所属账户累计收到刘某所属账户汇入款项166.55万元，累计支付给刘某所属账户款项0元，收支对抵后共收到刘某所属账户汇入款项166.55万元。③庄丽红所属账户累计收到许含笑所属账户汇入款项868万元，累计支付给许含笑所属账户款项0元，收支对抵后共收到许含笑所属账户汇入款项868万元。上诉人庄秀治、被害人黄某乙均对晋江市诚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结果无异议。
15、晋江市公安局调取刘某、许含笑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工作说明及刘某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刘某及许含笑的账户与庄秀治使用名为庄某甲、庄某丙、庄某乙、庄永福账户之间的往来，体现刘某汇出10095500元，收入8508000元。
16、上诉人庄秀治的供述，供认其曾向蔡某借款31万元，其中6万元约定月利息为5%，这6万元借条署名的欠款对象是郑双霞。另外25万元约定月利息为2%，一直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给蔡某。从2009年底开始向黄某乙借钱，双方约定月利息为5%，后达到每月10%，最高到15%。其共向黄某乙借款500万元，2011年7月1日，其写了一张人民币2000万元的欠条给黄某乙，其中本金500万元，利息1500万元。黄某乙借给其的款项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汇到其女儿庄某甲、庄某丙、儿子庄某乙的晋江农业银行和晋江农村合作银行账户。共支付给黄某乙利息2400万元，其中1300万元以现金支付，另外110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对晋江市诚信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但实际上已全部归还向黄某乙所借的款项及利息。其没有与陈荣世投资金矿，也从未以投资金矿为名借款，向黄某乙、蔡某借款是用于放利息从中赚取差价，一直使用手机号码139××××5088，但不清楚所发的短信。与刘某、许某、苏某是亲戚，向他们借款过，还款都是用庄某甲、庄某丙、庄某乙、庄某丁的农业银行账号转账支付。2012年4月17日其主动到晋江市公安局澄清与黄某乙之间借贷纠纷，并无非法占有黄某乙与蔡某等人钱款的故意。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庄秀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达人民币1012.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庄秀治上诉提出向蔡淑芬、黄某乙借款是转借第三人赚取利息差，因被恶意欠款导致不能还款付息，其并未告诉被害人是投资金矿等，也未给黄某乙发过短信息，拖欠被害人的款项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判认定其诈骗有误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庄秀治虚构事实，以高利息、投资高回报率和资金周转等为诱饵，骗取被害人将巨额钱款交由其占有使用，除支付部分“利息”后取现隐匿，并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拒绝归还欠款，拒不交代资金去向，行为与民间借贷有着本质区别，主观上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犯罪故意明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建强
审判员 李风林
审判员 王光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罗镇祥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