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二终字第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正江。
委托代理人辛建存，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秋萍。
委托代理人欧阳云清，湖北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仁春，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律师。
原审被告秦安隆源果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秦安县安伏乡安伏村。
法定代表人余正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余正江为与被上诉人刘秋萍以及原审被告秦安隆源果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果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天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余正江及其委托代理人辛建存，隆源果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正江，刘秋萍的委托代理人欧阳云清、黄仁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隆源果品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8日，由余正江、李XX二人各出资50万元组建，其二人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2008年11月23日，余正江、李XX、刘秋萍及隆源果品公司共同签订了关于李XX股权转让的协议，三方一致同意，将李XX持有的公司50%的股权以17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秋萍持有。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三方并未办理股权、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秦安县工商局根据隆源果品公司提供的相关股权转让的协议以及其他资料，于2009年6月23日将李XX名下，其中4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余正江名下，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李云招名下。刘秋萍通过秦安县工商局行政管理部门查询到该情况后，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李XX为被告，以隆源果品公司、余正江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李XX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判令李XX返还176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赔偿经济损失39.6万元。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鄂随州中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该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余正江采取冒用李XX签名、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供虚假资料的方式，将李XX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余正江和李云招名下”，但“刘秋萍与李XX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现刘秋萍提出解除与李XX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遂驳回了刘秋萍的诉讼请求。2012年6月25日该院向秦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2012）鄂随州中民初字第4—1号司法建议书。刘秋萍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三方达成继续履行关于李XX股权转让的协议，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随州中执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依据该裁定，秦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将李XX持有的隆源果品公司50%的股权（登记在余正江名下45%，李云招名下5%）变更至刘秋萍名下。
另查明，2009年7月6日余正江向刘XX名下汇款100万元，2009年7月9日余正江向徐蕾名下汇款100万元。余正江认为其与刘秋萍之间就刘秋萍从李XX处转让的50%的股权，在夫妻关系恶化后，曾达成口头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为此支付了上述两笔共计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现股权已经法院执行，重新登记在刘秋萍名下，刘秋萍应返还该200万元股权转让款。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1.刘秋萍返还余正江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108万元，秦安隆源果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余正江的起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看，其要求返还“已付股权转让款”的基础是与刘秋萍之间存在股权转让行为。故本案的审理焦点应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的关系？刘秋萍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从案件审理情况看，一是双方之间并没有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是刘秋萍并不承认双方之间就此问题有口头的约定；三是在其他案件中，余正江陈述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股份是因刘秋萍未全额支付与李XX的股权转让款，李XX遂将股份转让给自己的，该陈述与本案中股权从刘秋萍处转让而来的理由存在矛盾；四是余正江主张返还200万元的理由为，登记在其名下的45%和李云招名下的5%的股权，经法院执行，重新登记在刘秋萍名下，故刘秋萍应返还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该主张与（2012）鄂随州中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2012）鄂随州中民初字第4—1号司法建议书、（2012）鄂民二终字第63号民事调解书、（2013）鄂随州中执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关于隆源果品公司股权变更执行完结的情况说明所认定的股权发生变更的原因存在矛盾。综合上述四点理由，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余正江并不能证明其与刘秋萍之间存在股权转让行为，余正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余正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余正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余正江负担。
余正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误，本案的事实为，隆源果品公司原始股东为余正江与李XX。余正江和刘秋萍是夫妻关系，双方都属二次婚姻，结婚后刘秋萍来余正江与李XX合伙开办的隆源果品公司，为她自己收购苹果运回武汉出售，因此造成余正江和李XX之间矛盾。李XX提出退出，由余正江和刘秋萍协商决定将公司原股东李XX股份购回挂在刘秋萍名下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李XX股份作价176万元转让给刘秋萍。分两次付款第一次付款126万元，其中刘秋萍出资98万元，余正江出资28万元付给李XX。两笔付款李XX打了一张收条，剩余的50万双方约定好2009年5月份付清，利息按一分钱计算，由余正江在银行贷款50万付给李XX的有收条为证，余正江共计出资78万元。刘秋萍付给李XX的股份款98万元是她弟弟刘XX汇给她的100万元，就这样二人凑够176万元付给李XX的股份款。2009年2月到秦安县工商局进行变更手续，刘秋萍要求余正江把原有50%股份划分给她20%作为婚姻的保障，余正江没有同意，刘秋萍又要求余正江就刘秋萍的付给李XX的股份98万连利息一起打一张100万元的收条给她弟弟刘XX，她同意退出，余正江于是就给刘XX打了100万元的收条，刘秋萍和余正江协商好由余正江去办理公司变更股权，在办理期间刘秋萍和李XX都清楚工商营业执照变更的细节，工商局局长薛春生，股长靳小兵还打电话给李XX他同意变更由余正江代签字。因为他们都在等待余正江从银行贷款好拿回各自的钱，刘秋萍一直在公司等待贷款。余正江用新变更的工商登记去银行贷款300万，贷款出来后刘秋萍首先从公司账上转到余正江的银行卡上，刘秋萍在转款给她自己不成功后才分别给女儿徐蕾转100万元和她向刘XX转100万元作为刘秋萍退出公司的股权代价。刘秋萍拿钱后同意我们去武汉办离婚手续，当时付款200万元时，还有朋友高X在场可以证明。刘秋萍又要求再给她10万元，她才同意离婚，经高X在场调解，才确定成5万元，余正江当时没钱，由高X替余正江垫付给刘秋萍5万元，我要求刘秋萍打205万元的收条，刘秋萍不打收条，她说她说话算话，所有协议都不存在了回武汉就办理离婚手续，到武汉江汉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时刘秋萍又拒绝了。2012年刘秋萍以原股东李XX为被告，向湖北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恢复股权登记之诉，通过法院把原股权变更为余正江50%，刘秋萍50%股权，现股权刘秋萍也拿去了，把余正江的283万元也拿去不予退还，造成上诉人既支付了李XX股权转让款，又无法拿到股权，给上诉人和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二、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显失公平。关于刘秋萍的100万元。刘秋萍及其代理人承认收到了上诉人的200万元款项，其关于刘秋萍个人的100万元是投资、刘XX个人的100万元是入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刘秋萍所举出的银行回单是个人购买果品的货款，关于隆源果品公司建库时所列的电费、工程款、招待费等属于公司的正常开支，均由公司支付。刘秋萍利用担任公司会计和法定代表人配偶的双重身份，占有公司票据并在离开公司时带走了2009年前公司所有的单据和账务，这部分证据是从公司账务上复印下来的。关于刘XX的100万元。2008年11月25日，余正江以隆源果品公司的名义给案外人刘XX出具了仅是一张100万元的收条，刘XX并未向公司入股，入股资金到账、办理股东工商登记后才能成为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刘XX三人达成的关于组建隆源果品有限公司新股东的所有方案均未实施。刘秋萍支付的转让李XX的股份的98万元的款项，与如上所陈述的支付余正江100万元的所谓投资款是一回事。但被上诉人一方面通过另案诉讼的诉讼方式收回了李XX转让协议对应50%的股权，另一方面又从上诉人及其公司收取了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拒不退还，明显属于不当得利，违反了公平原则，应当依法予以返还。三、原审审理程序部分不妥，论理难以服人。本案一审开庭时被告当庭向法庭提交了五组共45份证据，对于上诉人及其代理人而言，当庭对对方的证据质证及举证反驳造成了一定的困难。对于应当到庭的证人徐X、刘XX、李XX、高X等人没有通知出庭作证，经原告申请也未调查取证，造成案件的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原审存在较多的程序问题。湖北高院和随州中院的法律文书只是解决了李XX与刘秋萍、余正江三人第一次176万元转让50%的股权问题，对第二次200万元余正江转让刘秋萍50%股权的问题并未提及，也没有进行法律上的处分。所以原审以上述法律文书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论理难以服人。请求二审法院开庭审理，传唤证人到庭作证，查明案件事实。还上诉人公正并追回刘秋萍转走283万元以及银行利息，追回刘秋萍盗窃公司账本。综上，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刘秋萍答辩称：一、余正江上诉请求要求刘秋萍退还股权转让款283万元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对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刘秋萍不同意由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本案应不予审理。二、刘秋萍与余正江之间从未达成过任何形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刘秋萍从未以任何形式将其所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余正江，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在（2012）鄂随州中民初字第00004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余正江到庭答辩称其获得45%股权是因与李XX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来源于李XX；余正江从未表明其所获得45%股权是因与刘秋萍达成了口头股权转让协议而受让。随州中院查明余正江系采取冒用李XX签名、提供虚假资料的方式，将李XX转让给刘秋萍的本应变更登记到刘秋萍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到余正江和李云招名下。三、刘秋萍与余正江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余正江以此为由要求刘秋萍返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108万元利息，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至于刘秋萍与余正江是否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则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刘秋萍与余正江结婚前后，刘秋萍先后为余正江转帐垫付了200多万元，现余正江向刘秋萍归还其中的100万元借款并无不妥。因未按约定办理关于投资入股的工商变更登记，隆源果品公司及余正江向案外人刘XX归还此前收到的100万元入股款并无不妥。另，前述100万元并非支付给刘秋萍，也不能证明余正江与刘秋萍之间存在口头股权转让协议。四、余正江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隆源果品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是余正江与刘秋萍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二是余正江是否向刘秋萍支付了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
关于余正江与刘秋萍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问题。余正江主张与刘秋萍之间口头达成了转让本案所涉股权的协议，当时有朋友高X在场可以证明。刘秋萍对此不认可。余正江未事先依法向本院申请高X作为证人出庭，在二审开庭中才提出要求高X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刘秋萍亦不同意，故本院对余正江的申请不予准许。因余正江主张与刘秋萍是股权转让关系除了其单方陈述外，再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判决认定余正江不能证明其与刘秋萍之间存在股权转让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余正江是否向刘秋萍支付了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的问题。余正江以股权转让关系起诉刘秋萍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等，并认为其向刘秋萍弟弟刘XX和女儿徐蕾各付款100万元就是股权转让款。刘秋萍不认可是股权转让款，认为是余正江退还刘XX的投资款以及其给余正江垫付的款项。首先，200万元的转款凭证并未注明支付款项的性质或用途，无法证实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次，刘秋萍承认其女儿徐蕾代其收了100万元，但并未承认刘XX代其收了100万元。余正江给刘XX曾出具过收入股款100万元的收条，其给刘XX支付100万元不排除有退投资款的可能。最后，刘秋萍举证了其曾向余正江垫付款项的凭证材料，余正江认为系刘秋萍利用隆源果品公司会计身份复印了公司的财务凭证作为证据，且其与刘秋萍还有收购苹果的经济来往，故刘秋萍所举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是垫付款。因余正江与刘秋萍系夫妻关系，从双方的陈述来看，双方曾一起共同经商，不排除双方在共同经商过程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刘秋萍所收100万元的性质根据余正江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最后，余正江主张其替刘秋萍给李XX支付78万元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余正江还主张给刘秋萍支付了5万元股权转让款因无证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余正江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向刘秋萍支付了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处并无不当。余正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余正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维德
审 判 员 肖新明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