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3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拥军,男,汉族,1973年1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灿明，湖南弘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军，男，汉族，1974年7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系易拥军之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羽飞，男，汉族，1982年12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新邵县。原审第三人：湖南小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士路339号湖南继善高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4楼A栋4128房。法定代表人：彭羽飞，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易拥军因与被上诉人彭羽飞、原审第三人湖南小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柿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拥军的上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6年10月20日解除；2、彭羽飞返还易拥军股权转让款50万元；3、彭羽飞给付易拥军违约金10万元；4、诉讼费用由彭羽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易拥军行使的是约定解除权，因为彭羽飞不违约，而不能行使约定的合同解除权，这一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彭羽飞至少存在三处违约，详述如下：1.第一处违约，见合同第五条权利交割，合同的原文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甲方应完成下列事项：①……修订、签署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相关文件，共同办理完毕小柿公司有关工商变更（包括但不限于召开股东会、进行股东变更、修改公司章程�登记手续；②移交甲方能够合法有效地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的其他所有文件；③配合小柿公司向乙方出具能证明乙方为小柿科技股东的权利凭证。该条款至少包括以下重要信息：①完成以上事项的主体是甲方②明确了要取得工商变更的实际效果，而非仅仅是前去办理③应当交付相关权利凭证。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为，“出具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主体均应为小柿公司，小柿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到工商部门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易拥军委托易学军到工商局办理了新增股东的相关签字手续，对成为小柿公司新股东进行了确认”（判决书P6），众所周知，合同具有相对性，要完成股权转移，易拥军（持股2%的小股东且并非公司高管或职员）只能通过合同约束彭羽飞（占股68%的大股东且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来完成，而不可能约束第三�小柿公司，也不可能采取主动的态势，因为公司都掌握在彭羽飞手里，因此彭羽飞如果提供了相关的权利凭证，就没有违约，没有提供则构成违约，而且从“甲方”“应完成”“办理完毕”等字眼可清楚看出，易拥军要的是结果，即工商变更的实际效果，一审法院认为只要去“申请”变更了，就完成了对股东资格的确认，这是无论从字面上还是签约本意上都是对合同的曲解，况且退一步讲，就算易拥军参加股东会“行使了股东权利”，实质上是股东了，但形式是却没有获得合同约定的完成工商变更，也没有获得任何股权转让的权利凭证，说白了，易拥军的交易安全没有得到任何形式上的保障，这就是明白无误的违约，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2.第二处违约，《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彭羽飞承诺“按期足额缴付了全部出资”，易拥军方提出彭羽飞并未缴付“全部”出资，一审法院却认为：“根据《小柿公司》章程约定，彭羽飞的出资期限为2064年7月5日，易拥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彭羽飞未完成足额出资或抽逃出资的情形”，首先，从字面意义上理解，“全部”的意思就是全部，不是部分，易拥军出资时，也是担心彭羽飞“空手套白狼”，才在合同中约定这一条款，意思是甲方（彭羽飞）应确保出资全部到位，现一审庭审时彭羽飞方对自己出资多少的问题语焉不详，声称连自己完成多少出资都记不清楚了，这明显违背常理，很可能彭羽飞并未完成出资行为。其次，既然易拥军方已提出了出资不实的合理怀疑，而股东出资多少公司财务都有记载，为查明此问题，应由彭羽飞方（一审时还追加了小柿公司为彭羽飞）完成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错误地放在易拥军方，实为不合法理与情理。3.第三处违约，《补�协议》第八条第六款约定，“（六）保证股权转让后小柿科技生产经营秩序的稳定，包括但不限于不存在小柿公司银行帐户被查封等不能进行生产经营的情形”，这意味着甲方（彭羽飞）还应保证股权转让后目标公司仍应正常经营，而现实的情况下，股权转让不到半年，小柿公司就面临着破产清算（见破产清算决议及庭审时彭羽飞的自认），这完全违背了上述保证，明显是违约，而判决书中则有意回避了易拥军方在庭审中提出的此处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补充协议》已确定的解除。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易拥军以彭羽飞违约请求解除合同，并电话通知对方，对方在庭审中也确认接到电话，此时，该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已经解除，对方如果有异议，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但彭羽飞在收到易拥军的电话通知解除合同后，并未起诉或仲裁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法律是给予了被通知方充分的异议权利，以对抗通知方的单方解除，给予其说理的机会，而本案中原彭羽飞签订的合同并无异议期�现时间已远远超过三个月的异议期，说明彭羽飞自行放弃了异议的权利，合同因此而确定的解除。而一审法院认为：“易拥军主张彭羽飞违反合同约定，无事实、证据依据，故对易拥军要求确认易拥军、彭羽飞之间的《补充协议》已在2016年10月20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认定机械地认为必须有违约行为，才能主张合同解除，须不知如果易拥军以彭羽飞违约通知彭羽飞解除合同，自通知到达时合同就已解除，被通知方如果不及时行使权利，没有及时向有权机关异议的话，确定地丧失确认合同已经解除效力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彭羽飞辩称，一审所有的证据是双方认可的，只是公司运营存在不规范，因为彭羽飞是创业者，手续方面没有按照公司章程办理。一、易拥军没�收到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变更，但是易拥军是作为实际股东参加公司的会议等，公司出现危机时易拥军作为公司股东第一个行使股东义务。小柿公司去年6月份组织股东变更工商登记，但是因个别股东原因没有变更成功，小柿公司尝试变更工商登记，易拥军提出的按期缴纳和空手套白狼的说法是不正确的。小柿公司认为是易拥军要求投资，彭羽飞在公司运营没有拿过一分钱，作为公司创始人这是彭羽飞的承诺，一审有证人证言。易拥军提出的生产稳定的问题，是因为小柿公司内部的问题，小柿公司个别股东要清除出去，所以公司内部形成决议，将小柿公司破产清算转卖给另一公司，包括易拥军的股份也是预留了由公司董事长何厚廷代持，目前公司的各项业务开展顺利。易拥军提到的合同解除的问题，是易拥军给彭羽飞打了电话，那天晚上开完股东会，决定快速搞�但是第二天，易拥军说要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退钱，但是钱是进公司的。就算彭羽飞同意，也要小柿公司股东开会决定。原审第三人小柿公司辩称，小柿公司有股东群，会议纪要等会在群里发布，2016年6月21日组织工商变更登记，有多个股东参与的，一审材料也体现了。小柿公司有按期缴纳，小柿公司决定增资，证明公司运营良好，但是也有投资风险，但是投资人不能后期认为有问题要求撤资。易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6年10月20日解除；2、彭羽飞返还易拥军股权转让款50万元；3、彭羽飞给付易拥军违约金10万元；4、诉讼费用由彭羽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易拥军(乙方)与彭羽飞（甲方）签订《湖南小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彭羽飞将其所持有的小柿公司中2%的股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易拥军。同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约定“（一）小柿公司于2015年07月29日在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学士路339号湖南继善高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4楼A栋4128房设立，现该公司股东为5人，注册资金为人民币壹千万元，其中，彭羽飞占股份68%，师扬占股份10%，彭德荣占股份10%，李鑫占股份2%，夏旭伟占股份10%;（二）甲方拥有小柿公司的股权比例真实有效。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各股东已按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之规定，按期足额缴付了全部出资，并合法拥有该公司全部、完整的权利”；第二条约定“乙方的收购标的为甲方拥有的、在小柿公司的2%股份及其所包含的股东权”；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每1%的股权价格为25万�，股权转让总价款为50万元”；第四条约定“价款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前述股权转让款于乙方指定的账户，共计50万元”；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甲方应完成下列事项：（一）积极协助、配合乙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之规定，修订、签署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相关文件，共同办理完毕小柿公司有关工商变更（包括但不限于召开股东会、进行股东变更、修改公司章程等）登记手续；（二）移交甲方能够合法有效地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的其他所有文件；（三）配合小柿公司向乙方出具能证明乙方为小柿公司股东的权利凭证”；第八条第一款、第六款约定“（一）甲方保证本协议前述部分及其持股情况的描述是真实的、准确的、完整的，甲方保证没有隐瞒任何影响本协议交易条件的重大事项……（六）保证股权转让后小柿公司生产经营秩序的稳定。包括但不限于不存在小柿公司银行账户被查封等不能进行生产经营的情形”；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约定“（一）因甲方具有违反本协议第八条的承诺之一、本协议中对小柿公司的表述与事实不符、或者有违反本协议约定的行为，均属甲方违约……（三）如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如乙方主张解除协议的，甲方应当无条件全额退还已收取的所有款项，并按本协议总价50万元之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弥补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如乙方不主张解除协议的，甲方应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并按本协议总价50万元之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补充协议》签订前，易拥军通过其妻子柏惠清向彭羽飞转账支付了50万元，彭羽飞当庭认可易拥军已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2016年6月21日，第三人�柿公司向岳麓区工商局申请办理新增股东变更登记业务，易拥军委托其弟弟易学军到工商局办理了新增股东的相关签字手续。后因其他股东原因导致工商变更登记未获工商局批准，小柿公司未再继续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2016年7月期间，易拥军多次委托易学军代其参加小柿公司股东会议，并签署相关文件。2016年10月20日，易学军致电彭羽飞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就解除协议未达成一致。开庭审理中，易拥军、彭羽飞双方均当庭确认双方实际履行的为《补充协议》。另查明：1、2016年1月9日，小柿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彭羽飞将2%的股份转让给易拥军，其他股东均签字放弃优先购买权；2、签订《补充协议》时彭羽飞在小柿公司的持股比例为68%，出资期限为2064年7月5日；3、彭羽飞为第三人小柿公司法定代表人，小柿公司未向易拥军出具出资证明等权利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易拥军、彭羽飞之间的《补充协议》是否已在2016年10月20日解除；二、彭羽飞是否违反了《补充协议》的约定，是否应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针对焦点一，法院认为，易拥军、彭羽飞之间的《补充协议》是易拥军、彭羽飞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易拥军要求“确认《补充协议》已在2016年10月20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约定解除权的行使以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以及解除通知到达对方为基础。本案中，易拥军虽已于2016年10月20日电话通知彭羽飞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但易拥军主张彭羽飞违反合同约定达到约定解除条件的理由为�“彭羽飞未向易拥军提供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未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违反《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同时彭羽飞为第三人小柿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大股东，上述行为可为而不为，属于恶意违约；彭羽飞违反约定未完成足额出资”。法院认为，第一，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易拥军、彭羽飞双方对“其他所有文件”约定不明确，且彭羽飞应履行的其他义务均为配合义务；第二，出具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主体均应为小柿公司，小柿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到工商部门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易拥军委托易学军到工商局办理了新增股东的相关签字手续，对成为小柿公司新股东进行了确认；第三，易拥军多次委托易学军代其参加小柿公司股东会议，并签署相关文件，在小柿公司实际行使了相应的股东权利；第四，《补充协议》第一条第�款记载的彭羽飞“按期足额缴付了全部出资”，根据小柿公司《公司章程》约定，彭羽飞的出资期限为2064年7月5日，易拥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彭飞羽存在未完成足额出资或抽逃出资的情形；第五，易拥军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彭羽飞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易拥军主张彭羽飞违反合同约定，无事实、证据依据，故对易拥军要求确认易拥军、彭羽飞之间的《补充协议》已在2016年10月20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根据焦点一所述，易拥军主张彭羽飞违反合同约定，无事实、证据依据，故对易拥军要求彭羽飞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易拥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00元，由易拥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易拥军与彭羽飞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已在2016年10月20日解除，彭羽飞应否退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易拥军与彭羽飞签订了《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有效。该协议第十一条第（三）款约定，如彭羽飞违约，易拥军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追究彭羽飞违约责任。易拥军主张彭羽飞违反合同约定的理由为“彭羽飞未向易拥军提供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未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违反《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同时彭羽飞为第三人小柿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大股东，上述行为可为而不为，属于恶意违约；彭羽飞违反约定未完成足额出资”。经查，根据易拥军与彭羽飞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中彭羽飞应完成事项的应履行的义务为积极协助和配合。小柿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到工商部门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易拥军委托易学军办理了新增股东的相关签字手续。另外，易拥军多次委托易学军参加小柿公司股东会议，并签署相关文件，实际行使了小柿公司股东的权益。易拥军主张彭羽飞违反约定未完成足额出资，但对此未提供证�予以证明。易拥军主张彭羽飞违反合同约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易拥军要求确认与彭羽飞之间的《补充协议》已于2016年10月20日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易拥军要求彭羽飞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易拥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易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震审判员  黄红萍审判员  戴 莉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刘璐莹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