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8民初6427号
原告：上海南洋电工器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卜东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海，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家臻，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青浦华新冶炼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朱叶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德，男。
第三人：江苏沪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经济开发区淮河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梁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光明，江苏琴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南洋电工器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与被告上海青浦华新冶炼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第三人江苏沪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6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家臻、被告法定代表人朱叶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德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0月18日，依被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沪东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6年11月16日，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家臻，被告法定代表人朱叶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德，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梁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光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及第三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方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模具9件(图号GBJ24-04-01A的24锭滑块、图号GBJ24-04-02A的24锭滑动齿轮、图号WBJ24-04-01A的24锭卧式滑块、图号WBJ24-04-02A的24锭卧式滑动齿轮、图号WBJ36-04-01A的36锭滑块、图号WBJ36-04-02A的36锭滑动齿轮、图号WBJ36-04-19的36锭槽圈、图号WBJ36-04-03的36锭转盘、图号WBJ36-04-04的36锭内齿)，如无法返还，则按模具发票价格赔偿人民币22,6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因生产需要委托被告生产模具并用相应模具进行零件的加工。后双方加工关系结束，原告于2016年4月11日委托律师发函被告，要求被告返还全部模具。原告后派员清点收回模具15件，缺少了9件。因被告迟迟未归还系争9件模具，原告遂诉至法院。
被告华新公司辩称：被告曾委托第三人沪东公司协助为上海南洋电工器材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上海南洋电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生产零件，系争9套模具亦交付给第三人使用生产，后第三人直接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由第三人使用系争模具为原告生产特定零部件，故在原告与被告结束业务要求返还模具时，被告已返还在被告处的全部模具，系争模具应由第三人返还。
第三人沪东公司述称：2014年6月华新公司向沪东公司交付了9套模具用于协助华新公司为南洋公司生产零件；2015年之后，沪东公司直接与南洋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故沪东公司与华新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就模具转让达成协议，因始终未确定模具所有权和价格，沪东公司尚未支付对价。同意向南洋公司返还系争模具，但鉴于沪东公司与华新公司尚有货款纠纷，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沪东公司与华新公司协议解除事宜。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华新公司根据南洋公司提供的图纸及要求生产模具，用于为南洋公司生产加工齿轮、滑块等零件，约定南洋公司支付模具费后取得模具所有权。2006年11月21日，双方形成《南洋电工模具调查表》1份，共列有30项，分别列明图号、零件名称、模具材质及模具所有人，其中列明所有人为南洋公司的共有18项，具体包括：序号3、图号为16锭(重磅)CBJ/16Z-04-03A滑块；序号4、图号为16锭(重磅)CBJ/16Z-04-04滑动齿轮；序号5、图号为16V16V-04-29A滑块；序号6、图号为16V16V-04-30A滑动齿轮；序号7、图号为16D16D-04-00滑块；序号8，图号为16D16D-05-00滑动齿块；序号9、图号为24锭GBJ/24-04-01A滑块；序号10、图号为24锭GBJ/24-04-02A滑动齿轮；序号16、图号为24锭立式24Z-04-01A滑块；序号17、图号为24锭立式24Z-04-02A滑动齿块；序号18、图号为24D24D-06-00滑动齿块；序号19、图号为24D24D-07-00滑块；序号20、图号为32锭卧式WBJ/32-04-03转盘；序号26、图号为36锭WBJ/36-04-01滑块；序号27、图号为36锭WBJ/36-04-02滑动齿块；序号28、图号为36锭WBJ/36-04-19槽圈；序号29、图号为36锭WBJ/36-04-03转盘；序号30、图号为36锭WBJ/36-04-04内齿。
华新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向南洋公司开具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南洋公司支付32锭卧式WBJ/32-04-01A滑块模具费4,200元及32锭卧式WBJ/32-04-02A滑动齿轮模具费4,800元。该两套模具在《南洋电工模具调查表》记载的模具所有人为华新公司，南洋公司支付模具费后所有权归南洋公司所有。依据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南洋公司另支付了WBJ/48-04-02A滑动齿轮，WBJ/48-04-01A滑块两套模具的开模费。故南洋公司拥有上述共22件模具的所有权。
华新公司于2005年6月14日向原告开具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规格型号的GBJ/24-04-01A的24锭滑块金属模模具费1,600元；2006年11月9日华新公司根据南洋公司要求向原告关联单位上海合洋电工机械有限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其中包括规格型号为WBJ/36-04-19DE36锭槽圈模具费4,300元、规格型号为WBJ/36-04-03的36锭转盘模具费3,300元、规格型号为WBJ/36-04-04的36锭内齿模具费1,500元。
2016年4月11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出具律师函，要求华新公司在4月30日之前按照清单将南洋公司的模具全部返还给原告，逾期不还或有短缺的，要求按照模具价格进行赔偿。律师函附有2006年11月21日的《南洋电工模具调查表》另手写加注序号31、图号为48锭WBJ/48-04-01A滑块；序号32、图号为48锭WBJ/48-04-02A滑动齿轮，共计32件模具。
华新公司收到律师函后于2016年4月14日进行了回复，称：我司早已于2015年10月18日已函告南洋公司来我司提取，但至今南洋公司仍然置之不理……该模具系属南洋公司不愿来提取亦非我司不愿返还，况且模具占用了我司库房，我司理应向其收取相应保管费用。
南洋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向被告发送传真，内容为：“感谢贵厂和我司这十几年的合作。由于贵厂拆迁，已经没有生产我司产品的能力，现决定拉回属于我司的所有模具，请贵厂把我司的所有模具准备好。我司决定本月21号或者22号去贵厂拉回我司所有模具”。后原告于2016年4月21日派员工王敏宏至华新公司自行取回模具，并手写《2016年4月21日从青浦华新拉回模具》清单一份，载明原告取回模具15件，具体型号为：48-04-01铝滑块、48-04-02铝滑动齿轮、16Z-04-03滑块、16Z-04-04滑动齿轮、16V-04-29A滑块、16V-04-30A滑动齿轮、16D-04-00滑块、16D-05-00滑动齿轮、24D-06-00滑动齿轮、24D-07-00滑块、24Z-04-01滑块、24Z-04-02滑动齿轮、32-04-01滑块、32-04-02滑动齿轮、32-04-03转盘，并有南洋公司员工王敏宏签名确认。该清单右侧有华新公司员工刘允健所写“如东模具(南洋厂)所有模具属南洋，如东模具对方承认已归还南洋厂，从2016年4月21日止，南洋存放在华新冶炼厂有限公司的模具已全部处理完毕，与南洋厂协作圆满结束”的内容并签名。
另查明，2012年9月3日华新公司将36锭卧式WBJ/36-04-19槽圈及WBJ/36-04-3转盘各一件交付给沪东公司；2014年2月26日，华新公司将16锭滑块、16锭滑动齿轮、24锭滑块、24锭滑块齿轮共四件模具交付沪东公司；2014年5月20日华新公司向沪东公司交付36锭滑块、36锭滑动齿轮及36锭内齿三件模具。2015年6月5日，华新公司与沪东公司达成协议，第一条“华新公司向沪东公司收取叁万伍仟元技术生产转让费，从2015年开始上海南洋电工机械厂铸件产品由沪东公司生产供应”，第二条“存放于华新公司产品模具(除南洋公司足额付费外)其他模具……暂定为贰万元整，具体由华新公司向对方厂核定，核定后模具归沪东公司所有”。后因华新公司未核定价格，沪东公司亦未支付模具费及技术生产转让费。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律师函、南洋电工模具调查表、快递凭证、回复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提供的传真、拉回模具清单、送货通知单、协议书，第三人提供的送货通知单及原告、被告、第三人陈述为证，经当庭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承担返还义务的主体及具体返还的模具。关于返还义务主体，首先明确原、被告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原告虽出示三份《模具代保管协议》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但三份协议均为复印件，原告不能提供原件进行核对，故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且落款日期为2007年2月8日的协议乙方为“上海华兴铸造厂”，落款处乙方也未签章、2008年7月8日的协议乙方签字人员身份不明、2011年8月3日协议的真实性被告亦不确认。即便2011年8月3日的协议确为被告所签，虽然合同名为《模具代保管协议》，但从合同内容来看，系南洋公司委托华新公司代为加工六种零件，并要求华新公司制作相应模具，由南洋公司支付模具开模费，后由华新公司使用该模具为南洋公司加工零件并负责日常维护。本院认为，保管合同与其他合同的本质区别即保管合同项下标的物的保管是主要乃至唯一的合同目的，保管行为不是为其他目的而进行的。本案中，模具的保管只是实现零件加工这一合同目的过程和手段，系华新公司为了完成零件的承揽任务，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实为承揽合同关系。其次，原、被告间承揽关系已经结束。根据被告及第三人陈述，系争模具早在2012年、2014年已交付第三人，由第三人代被告为原告生产零部件。2015年之后更是由第三人直接与原告发生承揽业务，并继续使用系争模具为原告生产特定零部件。故原、被告就系争模具所生产零部件的承揽关系在第三人作为承揽人，直接向原告履行零部件承揽义务时结束。原、被告间其他承揽关系也于2016年4月全部结束，原告已至被告处取回尚存于被告处的全部模具。再次，关于系争模具返还义务主体，原、被告间系争模具所涉零部件之承揽关系结束后，被告理应向原告返还模具，再由原告将模具交付第三人以履行之后的承揽义务。但在本案中，业务交替时，模具已经处于第三人使用保管之下，而原告作为直接与第三人发生特定零部件承揽关系的定作人，对于系争模具的使用情况及下落是明知的，其对第三人持有并使用模具亦是确认的。在原告与第三人业务结束时，第三人负有向原告返还模具的义务。综上，原告南洋公司对模具享有所有权，第三人沪东公司亦负有承揽关系结束后返还模具的从合同义务，且沪东公司在庭审中也作出了同意归还模具的明确表示，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第三人直接向原告返还系争模具。至于第三人提出的其与被告之间尚存款项纠纷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除协议，因该协议除涉及模具转让外，另涉及生产技术转让等事项，第三人可依据相关事实和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具体应返还的模具：原告南洋公司主张的9件模具中24锭卧式滑块和24锭卧式滑动齿轮在《南洋电工模具调查表》中标注的模具所有人为被告华新公司；原告提供2005年6月14日发票以证明其支付该两件模具费，但该发票记载内容为“24锭立式滑块模具费”及“24锭立式滑动齿块模具费”，模具名称与原告主张模具不符，且发票中未列明规格型号，故无法证明原告支付了24锭卧式滑块和24锭卧式滑动齿轮的模具费进而取得了该两件模具的所有权。对于其余7件模具归属于原告的事实，有模具调查表及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但需要说明的是，因原告诉称的模具图号，被告不予确认并认为模具均为非标产品，实际生产过程中发生过图纸的变更，导致最终模具型号与图号不一致；且模具生产使用至今已有十余年，表面标号均已磨损，只能区分锭数，无法确认图号；原告对其主张的模具图号也未提供图纸等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结合被告与第三人的送货单及当庭陈述，确定应归还的7件模具的名称，但不确定其图号，具体为：24锭滑块、24锭滑动齿轮、36锭滑块、36锭滑动齿轮、36锭槽圈、36锭转盘及36锭内齿。另，因系争模具已使用十年有余，原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全部模具的本身价值和折旧情况，且被告、第三人均确认模具现由第三人占有，故本院无需对不能返还模具情况下而造成的原告损失作出判决，确实发生不能返还情形的，原告可另行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江苏沪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南洋电工器材股份有限公司24锭滑块、24锭滑动齿轮、36锭滑块、36锭滑动齿轮、36锭槽圈、36锭转盘及36锭内齿模具各1件；
二、驳回原告上海南洋电工器材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65元，减半收取计182.50元，由第三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沈茵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汪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