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刑初字第184号
公诉机关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弓某丙，曾用名弓某甲，男，1966年9月15日，汉族，任郑州市××××党支部书记、某某村合村并城项目指挥部任副指挥长、老年人××安置过渡区项目建设负责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6月3日被郑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睿，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刘波，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告人龚某，曾用名公某，男，1968年10月16日，汉族，个体。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6月3日被郑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永豪，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士燕，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男，1977年9月15日，汉族，个体。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裴宗峰，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弓某乙，男，1962年9月9日，汉族，农民。因涉嫌犯介绍贿赂罪，于2015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同年10月10日被取保候审。
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检察院以郑惠检公诉刑诉（2015）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弓某丙犯贪污罪，被告人龚某、朱某犯行贿罪，被告人弓某乙犯介绍贿赂罪，于2015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燕、郭彩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弓某丙、龚某、朱某及各自的辩护人，被告人弓某乙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本院于2015年10月25日中止审理，于2016年5月24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告人弓某丙通过被告人弓某乙找施工队承建老年临时安置区工程，弓某乙后找到了被告人朱某和龚某，朱某和龚某承诺给弓某丙好处费，弓某乙传达该意向后弓某丙便安排朱某和龚某承接到了老年临时安置区的建设工程。在工程结束后，龚某便按照弓某丙的要求将200万元的好处费转账至弓某丙朋友王某乙的工行账户，王某乙又按照弓某丙的要求将这200万元转账至弓某丙妻子乔某的工行账户，弓某丙后将这200万元钱用于自己公司的资金周转和日常个人消费。期间龚某和朱某给弓某乙30万元作为感谢。2015年10月10日，弓某乙上缴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检察院30万元并被扣押。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认为被告人弓某丙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龚某、朱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弓某乙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介绍贿赂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弓某丙辩称，指控的20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龚某还其的借款，另外100万其已退还给了龚某。
被告人弓某丙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指控被告人弓某丙受贿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弓某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侦查人员严重违反程序、刑讯逼供所取得证据，应依法排除；被告人弓某丙与被告人龚某存在复杂的经济往来，指控的200万元中，有100万元是还的借款，只有100万元是被告人收到的好处费，且该100万好处费已退还给龚某，应属于及时退还不按受贿处理的情况；被告人弓某丙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具有立功情节。综上，应依法判处被告人弓某丙无罪。
被告人弓某丙的辩护人提交如下证据：借据六份，证明其中有10万的借据被告人龚某没有提到过，说明被告人龚某刻意隐瞒，100万的借据被告人龚某是认可的，证明双方的真实借款是260万，说明被告人弓某丙实际收到的好处费是100万元。
被告人龚某辩称，其自愿认罪，但当时朱某说是弓某丙要的指挥部的办公经费，且该200万元不是其主动给的，是弓某丙让往其拿的卡上打的，其没有办法，害怕剩下的工程款不好要，就给他办了。希望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龚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索要好处费的主体是拆迁指挥部，而不是弓某丙，被告人龚某的行为定性有误，其行为构成对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龚某的行贿数额应为130万元，剩余的70万元应认定为索贿；被告人龚某系初犯、自首，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被告人龚某的辩护人提交如下证据：移动营业厅电话单，证明被告人龚某被带走询问的时间，以及其家人找不到被告人龚某的情况下拨打110报警的情况。
被告人朱某对指控无异议，自愿认罪，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该案的行贿对象是某某村拆迁指挥部，而不是弓某丙本人，被告人朱某的行为应定性为对单位行贿罪；对朱某的行贿数额有异议，被告人朱某对弓某丙索要130万元的好处费是知情的，但对70万元其不知情；被告人朱某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且自愿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被告人弓某乙对指控无异议，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人弓某丙在某某村合村并城项目指挥部任副指挥长、老年人临时安置过渡区项目建设的负责人时，承建老年人临时安置区工程需要，其通过被告人弓某乙找到被告人朱某、龚某，被告人朱某和龚某承诺给被告人弓某丙每平米80元的好处费，被告人弓某乙向被告人弓某丙传达该意向后，被告人弓某丙便安排被告人朱某和龚某承接该建设工程。在工程结束后，被告人龚某与被告人弓某丙商议了好处费的具体数额，确定为200万元，之后按照被告人弓某丙的要求将200万元的好处费转账至被告人弓某丙的朋友王某乙的工行账户，王某乙又按照被告人弓某丙的要求将该200万元转账至被告人弓某丙妻子乔某的工行账户，之后被告人弓某丙将该200万元钱用于自己公司的资金周转和日常个人消费。期间，被告人龚某和朱某给被告人弓某乙30万元作为感谢。2015年10月10日，被告人弓某乙退缴赃款3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弓某丙供述和辩解，证明弓某乙介绍龚某来承接某某村老年人临时安置过渡区项目，并承诺给其每平方100元的好处费，后其向刘某推荐龚某承接。项目开工后，其借给龚某50万元用于施工周转，2013年12月17日左右，龚某将50万归还到其的工商银行卡上。2013年12月17日左右，龚某说想送其100万表示感谢，其就让龚某打到了其爱人乔某的工行卡上，后其认为不妥，又将100万退还给了龚某。2014年3月，其借给龚某100万元，至今龚某仍欠其64万元，2014年元月份，龚某买王某乙店里车，打给王某乙卡里200万，但下午其称急用便将这200万打到其妻子乔某账户上，至今龚某也没提车。后其承认工程结束后，龚某给其说老年人临时安置过渡区这个项目总共是1万7千多平方，准备给其170万元，后其让龚某凑个整数，给其200万元，龚某就同意了，其就让龚某把钱打到王某乙帐户上，钱到王某乙帐户上后，其就让王某乙把200万元转到其妻子乔某帐户上了。
2、被告人龚某供述，证明在朱某的帮助下，其认识弓某丙并从弓某丙处接到某某村老年人临时安置过渡区项目。在接活以及整个施工过程中，弓某丙先后向其索要费用130万元，后改到170万元，最后增至200万元，其在2014年元月份通过工商银行转给弓某丙提供的一个名叫王某乙的账户内。在2013年年底，其分两次给了弓某乙30万元，作为帮助接工程的感谢费。在2014年春节前，给了朱某48万元作为合作项目的分红。在此期间，其分三次共向弓某丙借过150万元，但均进行了归还。同时证明在其弟弟的保温材料厂一事上，其还欠弓某丙64万元的情况。
3、被告人朱某供述，证明2013年9月底，弓某乙给其打电话称有工程问其干不干，后其和龚某合作，并承诺给对方每平方米80元的好处费，后二人承接到某某村老年人安置房工程。其对于最终龚某给了对方多少好处费不清楚，但不低于130万元。
4、被告人弓某乙供述，证明其介绍朱某、龚某承接到某某村老年人临时安置区项目，并且帮忙算出弓某丙应当得的好处费，但具体龚某、朱某给弓某丙多少好处费其不清楚。在工程快结束时，龚某、朱某共给其30万元的好处费。
5、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2014年1月28日弓某丙给其打电话称用其银行卡转账，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转入其工商银行账户的200万元按照弓某丙要求，又于当日转入弓某丙妻子乔某的账户。
6、证人乔某证言，证明其名下有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的账户，但对于龚某、王某乙和以上卡中的具体几笔钱款来往情况均不清楚。
7、龚某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月28日其用卡取200万，并转入卡号为62×××38（王某乙）的账户中。
8、王某乙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月28日王某乙账户收到200万，并于同日汇入乔某卡号为62×××86的账户。
9、乔某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月28日由王某乙账户转账存入200万。
10、某某区某某街道某某村合村并城项目指挥部出具的记账凭证、进账单等相关转账证明，证明老年安置区工程进行过程中的付款情况。
11、某某区某某村老年安置区施工合同书、验收报告，证明发包方惠济区某某村合村并城项目指挥部与承包方郑州市某某区某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由承包方承包某某区某某村老年安置区，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同意交付使用。
12、郑州市某某区某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龚某施工的某某村老年安置区工程为挂靠该公司的项目，不是该公司员工，该项目是龚某负责施工，只是使用该公司资质手续，以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该项目指挥部转到该公司1400万元工程款，该公司通过冯某账号和其他方式共支付给了龚某1290万，项目结束一段时间后，应龚某要求又给他出具了945500元的转款委托。该项目公司与龚某商定税金和管理费110万元。该工程前期龚某与某某区某某街道某某村合村并城指挥部怎么谈的该公司概不知晓，该公司只知道合同内容。龚某的违法违纪行为是个人行为，与该公司无关。
13、中共某某区某某街道工作委员会出具的成立某某村合村并城项目指挥部的通知、证明及会议记录，证明被告人弓某丙为某某村党支部书记，任某某村合村并城项目指挥部副指挥长，负责老年人临时安置过渡区项目全面工作。
14、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弓某丙作为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惩罚；被告人龚某、朱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予惩罚；被告人弓某乙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贿赂罪，应予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弓某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弓某丙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系采取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应当予以排除的意见，本院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进行了审理，并当庭予以驳回，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弓某丙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弓某丙系无罪的意见，经查，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根据被告人弓某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龚某、朱某、弓某乙的供述及相关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人弓某丙受贿200万元的事实，关于辩护人提交的收据，经查，部分借条系二被告人为了掩盖犯罪事实所伪造，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护意见，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龚某及其辩护人以及被告人朱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龚某、朱某的行为构成对单位行贿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龚某、朱某行贿的对象系被告人弓某丙个人，被告人弓某丙也是以个人名义收取贿赂，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龚某提出被告人弓某丙系索贿及其辩护人提出增加的70万元应系索贿的意见以及被告人朱某的辩护人提出增加的70万元被告人朱某不知情，应予以扣除的意见，经查，该行贿的方式和计算数额的方式系在承接该项目之前四被告人已经协商好的，即按照工程的平方数给被告人弓某丙好处费，虽然最后的数额是被告人龚某与被告人弓某丙具体计算协商确定的，但是是出于之前的共同协商，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龚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龚某系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龚某是办案人员在郑州市第五人民医院抓获的，并不是其主动到案，不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且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护意见，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对被告人弓某丙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量刑幅度内予以量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第三百九十条规定，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或者没收财产。对被告人龚某、朱某应当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予以量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弓某乙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予以量刑。在量刑时，综合考虑以下情节：1、被告人朱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对其减轻处罚；2、四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主观恶性、退赃情况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3、根据被告人弓某乙的认罪态度及犯罪情节，对其宣告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以对其宣告缓刑。相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以上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弓某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22年6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龚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朱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弓某乙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五、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弓某乙的赃款人民币30万元，予以没收；被告人弓某丙的非法所得人民币200万元，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新威
人民陪审员 毛新凤
人民陪审员 郭新营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付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