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冀民申45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保定市坤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朝阳北大街709号恒通财富中心1740号。法定代表人：张坤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张坤元，男，195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义坤，男，汉族，1956年9月1日出生，现住河北省博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保定市坤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元公司）、张坤元因与被申请人张义坤确认股东资格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0民终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坤元公司、张坤元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2011年8月23日的《股东会议决议》（以下简称《8.23决议》）12页是被申请人伪造的。（1）2014年6月4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第4项证明该文件极可能系换页伪造而成。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退案说明》说明被申请人对被鉴定物进行物理上的处理，阻止鉴定的进行。（2）被申请人一方具有换页伪造的条件。2011年8月29日，张坤元授权李伟管理公司，公司的文件、账册、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均交给李伟保管，唯一一份拆迁奖励协议在李伟手中，被申请人一方完全有条件变造拆迁奖励协议。（3）坤元公司的企业档案资料可以证明张坤元、宇文新利是坤元公司的股东。博野县土地管理局8.34亩土地档案材料能够证明该块土地的流转轨迹，王小建和王树辉不是该块土地的权利人。以上档案资料能够证明《8.23决议》12页上的内容系虚构的。（4）公司新老会计和出纳张小社、宇文俊先、梁冬艳、曹梅的证言及《询问笔录》、张坤元给李伟的《授权书》均可证明《8.23决议》12页上的内容系虚构。2.李芙芝出资260万元的《股金证明》是被申请人一方伪造的证据。被申请人一方有伪造的条件；该《股金证明》的纸面上有做旧的痕迹；被申请人一方无法说明《股金证明》的来源。没有客观证据与《股金证明》相互印证，被申请人一方提交的刘国风转给张坤元106万元的银行凭证，是刘国风与张坤元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李芙芝的出资没有关系，而且数额和时间也不吻合。3.被申请人提供的10万元《收据》是虚假的。李伟霸占公司的财务章，梁冬艳系李伟聘任的会计，有条件指使梁冬艳制作该证据。没有客观证据证明10万元《收据》有实际缴款行为。被申请人的10万元出资，在坤元公司账上并没有任何体现。4.被申请人一方提交的2010年4月6日的《协议》是伪造的。该协议的落款时间是2010年4月6日，当时坤元公司尚未注册成立，不可能发生使用公章的行为。该《协议》第二条写明“除按土地局所签协议汇入给……”按土地局所签协议指的是坤元公司与河北通达泵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的落款时间是2010年7月20日。因此，2010年4月6日的协议将发生时间在后的事情写入其中，说明该协议是伪造的。博野县土地管理部门关于8.34亩土地的流转档案材料能证明王小建、王树辉与8.34亩土地不存在任何利益上的联系。被申请人一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小建、王树辉获得8.34亩土地的过程。（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用李芙芝260万元的《股金证明》证明《8.23决议》的真实性存在严重错误；二审判决用刘国风汇给张坤元106万元的证据证明李芙芝260万元《股金证明》的真实性存在严重错误；二审判决对曹梅和梁冬艳的《询问笔录》的内容断章取义；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出资10万元的证据不充分；二审判决用张坤元的辞职报告证明《8.23决议》的真实性不合逻辑，张坤元的《辞职报告》是在8月23日股东会议之后，在拆迁遇到困难时书写的；二审判决用河北通达泵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推理《8.23决议》的真实性是错误的；二审判决用被申请人的解释印证《8.23决议》的真实性是错误的；二审判决用本案中李伟的关系网推理被申请人有合作入股的可能性是错误的；二审判决认定我方“谎称印章及档案丢失的方式补办公司印章及相关档案材料，重新取得公司的控制权及订约权，其行为明显不当”是错误的；二审判决认定的被申请人实际向公司出资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没有对三份《股东决议》进行全面分析和认定，故意遗漏重要证据；二审判决用股东位置上签字的证据推理被申请人具有股东身份是错误的。二审判决以被申请人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推理其具有股东身份无法律依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具有股东身份缺乏证据支持。（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被申请人在一、二审中没有当庭出示河北通达泵业有限公司的《证明》，该证据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被申请人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二审判决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该规定不是确认股东身份的，因此，二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不符的情形。2.二审判决确认张义坤是坤元公司的股东，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违背了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张义坤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享有坤元公司的股权。张义坤主张其享有坤元公司股权，在原审中提交了《8.23决议》、《股金收据》等相关证据，坤元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均予以否认。认定张义坤是否享有坤元公司的股权，取决于对于《8.23决议》、《股金收据》等证据如何认定。对于《8.23决议》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点在于该决议的1、2页是否真实。坤元公司及张坤元主张1、2页系张义坤一方伪造的，该决议上1、2、3页右侧处加盖的“保定市坤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骑缝章也并非是在2011年8月23日加盖的。首先，坤元公司及张坤元认可《8.23决议》第3页的真实性，但主张《8.23决议》1、2页的内容并非2011年8月23日通过8位股东开会形成，而是依据由张坤元、宇文新利、王景昌、王占博、王小建、王万青、张义坤、王玺章签字的《拆迁奖励协议》变造而成。原审中，坤元公司及张坤元并不能提供《拆迁奖励协议》的原件以证明其主张。其次，对于《8.23决议》上所加盖印章的问题，坤元公司及张坤元在原审中向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北京市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了华夏物鉴中心【2014】文检字第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该鉴定意见书的第4项结论，《8.23决议》确实是存疑的。而对于《8.23决议》骑缝章、《股金证明》公章的盖印时间的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因送检材料保存条件异常，已失去形成时间鉴定的基本条件，将该鉴定申请作退案处理。坤元公司及张坤元主张系张义坤一方故意损坏了被鉴定文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缺少证据。再次，在《8.23决议》从形式上看存疑的情况下，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来进一步审查该决议1、2页的内容是否是真实的。一是对于李芙芝的出资情况。《8.23决议》中载明，李芙芝股金260万元，占公司50%的股份。原审中，张义坤一方提交了由坤元公司2010年10月15日出具的加盖坤元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张坤元名章的《股金证明》，证明李芙芝入股情况；又提交了李芙芝女婿刘国风及其儿子李伟代李芙芝向张坤元汇款的汇款凭证，汇款金额共计106万元，汇款时间为2010年4月29日，接近坤元公司注册成立时间。虽然该笔汇款的数额与《8.23决议》记载的260万数额不吻合，但是李芙芝一方对此作出了解释，即除一部分汇款之外，还有一部分是支付的现金。坤元公司及张坤元主张106万是借款，但未能提交借款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具体讲明借款的期限、利息等详细情况。因此，坤元公司及张坤元主张106万元系借款的证据不足，认定李芙芝出资的证据更有优势。二是对于张义坤等四人交纳的40万元股金的问题。张义坤一方提交了加盖有坤元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股金收据》。虽然该40万元在坤元公司的账目上并未体现，但是根据公安机关对公司会计曹梅、出纳梁冬艳的询问笔录，曹梅称收取了张义坤等四人40万元，但因欠锐拓公司款项，将该笔款项支付给锐拓公司。并且，张义坤一方原审中提交了坤元公司股东宇文新利为锐拓公司出具的43万元借款的证明。原审判决结合上述证据认定张义坤等四人交纳40万元的事实，并无不当。三是对于《8.23决议》载明的张坤元辞职情况问题。原审中，张义坤一方提交了张坤元书写的辞职报告，张坤元认可该辞职报告的真实性，只是对该辞职报告的形成时间有异议。且张坤元在辞职报告中称“本人是公司最小股东”，张坤元解释说“本人是公司最小股东”是说权利最小，该解释不符合常理。因此，张坤元书写辞职报告及辞职报告的内容印证了《8.23决议》1、2页中的部分内容。四是关于8.34亩土地的问题。《8.23决议》载明“公司购买的8.34亩土地，其土地实际所有人为王小建、王树辉，通达泵业有限公司为署名人”。原审中，张义坤一方提交了河北通达泵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8.34亩土地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王小建、王树辉。坤元公司及张坤元二审中提交的8.34亩土地相关的转让手续的证据，虽能证明河北通达泵业有限公司受让8.34亩土地，但是该证据并不能推翻河北通达泵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且张义坤一方提交了坤元公司与王小建、王树辉于2010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上述证据说明8.34亩土地的情况与《8.23决议》中载明的情况是相符的。五是张义坤在二审中提交的2012年6月5日的《股东决议》上，有张坤元、王万青、王景昌、王占博、张义坤、宇文新利、王小建、王玺章作为股东的签字。坤元公司及张坤元对该《股东决议》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王万青、张义坤、王小建、王占博四人的签字是后加的，该主张缺少依据。本案中，坤元公司及张坤元对于加盖坤元公司印章的相关证据均不认可，认为公章由张义坤一方掌控，其有机会伪造证据，但这是坤元公司及张坤元的一种推测，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虽然《8.23决议》本身存在疑点，但是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认定张义坤享有坤元公司股权的证据更有优势。对于河北通达泵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否经过质证的问题，经查，张义坤一方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河北通达泵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因此，坤元公司及张坤元主张《证明》未经质证，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张义坤系坤元公司的股东，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保定市坤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坤元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保定市坤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坤元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京山代理审判员  郭宝永代理审判员  何振辉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尹明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