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石元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新建路。
法定代表人闫春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仲奇，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计连明，男，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代理人李晓红，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仲华，男，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王宏伟，男，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宁夏亘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德胜工业园区德胜西路3号。
法定代表人白新武，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灵民初字第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仲奇，被上诉人计连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晓红，被上诉人陈仲华，原审被告王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宁夏亘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元公司）系灵武市水木灵州三标段（砖混6、7、8、9、10号楼、28号商网C、D、E、F段）发包方，被告陈仲华前期挂靠被告宁夏石元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元公司）以其名义与被告亘元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协商、洽谈，并中标。被告亘元公司与被告石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实际转由被告王宏伟挂靠被告石元公司进行施工，被告王宏伟又将灵武市水木灵州三标段中的砖混9、10号楼、28号商网F段工程项目转包给原告计连明施工，其余工程由被告王宏伟施工并完成。上述工程全部完工后于2012年4月19日进行了竣工备案，并交付使用。经结算，灵武市水木灵州三标段（砖混6至10号楼、28号商网C至F段）工程总造价25747448.2元，其中甲供材料（被告亘元公司提供的材料）7163850.3元。原告计连明与被告王宏伟通过结算，被告王宏伟实际施工完成的砖混6至8号楼、28号商网C至E段工程总造价14708518.32元；原告计连明实际施工完成的砖混9、10号楼、28号网F段工程总造价11038929.58元，原告工程款占涉案总工程总价款的42.87%（11038929.88元÷25747448.2元）。被告王宏伟支付原告计连明现金5977024元、以顶账房折价工程款765705元，合计6742729元；原告和被告王宏伟自行缴纳涉案工程税款355098元，其中原告自行缴纳税款为150944.47元。被告亘元公司作为发包方对灵武市水木灵州三标段原告计连明工程代扣税金181759元，代扣水电费93782元，代扣甲供材料款3124709元。被告石元公司扣除管理费后，支付给被告陈仲华工程款14874490元；被告陈仲华从被告石元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农民工服装费1050元，招、投标等费用121426元后，支付给被告王宏伟工程款14752014元。后各方当事人因工程款支付发生纠纷，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石元公司、陈仲华、王宏伟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69323.88元，利息14569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85%计算，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两项合计915019.8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2.被告亘元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陈仲华、王宏伟挂靠被告石元公司并借用被告石元公司的资质与被告亘元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被告陈仲华退出涉案工程，由被告王宏伟实际承包并施工，被告王宏伟又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转包于原告，原告施工完毕，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亘元公司与被告石元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告王宏伟将涉案工程转包于原告的行为亦属无效行为。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被告王宏伟作为非法转包人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石元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与被告王宏伟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涉案的灵武市水木灵州三标段工程实际由被告王宏伟和原告按份共同完成，原告所完成的工程占三标段总工程的42.87%，故被告王宏伟已承担的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原告也应当按其完成工程量的比例进行分担。被告陈仲华虽参与了工程的投标，但之后退出并未实际参与施工，扣除其投入费用后全部将石元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全额支付于被告王宏伟，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亘元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欠付被告石元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下欠原告工程款数额的计算，即本案9、10号楼、28号商网F段及室外排水、宅前道路工程总价款为11038929.88元，扣减被告亘元公司提供的甲供材料款3124709元，原告应得工程款7914220.88元，作为发包方被告亘元公司应代扣税金428365.11元（7914220.88元×5.4126%税率），原告就涉案工程自行缴纳税款150944.47元；被告亘元公司提供的甲供材料款3124709元所涉及的税金部分不应从原告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应由被告亘元公司自行承担。由被告石元公司向被告陈仲华拨付的工程款中已扣除1.6%的管理费，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的管理费为176622.86元（11038929.88元×1.6%）；被告亘元公司扣减水电费金额为93782元；被告亘元公司垫付保修费金额为7339.34元（17120元×42.87%）；被告亘元公司扣减市场管理费金额为10152.47元（23682元×42.87%）；已由被告陈仲华从被告王宏伟工程款扣除，但应由原告承担的金额为52505.46元（121426元＋1050元×42.87%）。原告计连明应得的工程款7914220.88元减去代扣税金428365.11元、水电费93782元、保修费7339.34元、市场管理费10152.47元、管理费176622.86元、陈仲华扣款52505.46元，再减去被告王宏伟已经实际支付的5977024元现金及顶账房折价工程款765705元加上原告自行缴纳的税款150944.47元，下欠工程款为553669.11元。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王宏伟、石元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85%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结合本案客观事实，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且使用，竣工备案时间为2012年4月19日，故利息应从2012年4月19日计算至2013年11月30日，利息为52444.6元〔553669.11元×（5.85%÷365天）×591天〕，法院予以支持。之后的利息，法院支持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宏伟、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计连明支付工程款553669.11元，支付利息52444.6元，两项共计606113.7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85%计算，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二、被告宁夏亘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向被告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计连明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计连明其他诉讼请求。被告王宏伟、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夏亘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果不按照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清偿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17元，由被告王宏伟、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471元，原告计连明负担5846元。
宣判后，石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灵武市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259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计连明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确定的部分责任承担主体有误。1.上诉人石元公司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本案中，被上诉人陈仲华借用上诉人资质，从工程联络、沟通、招投标以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到工程分包、工程索要工程款、最后的工程价款结算，虽然陈仲华表面上没有实施工程建设的行为，但陈仲华自始至终管理着实际施工人计连明和王宏伟，直到涉案工程竣工交付，被上诉人陈仲华均在协调工程款项的支付以及结算。陈仲华既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不是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向被上诉人计连明支付款项的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遗漏了本案最重要的责任承担主体。被上诉人陈仲华是涉案工程的转包人，陈仲华应当承担向计连明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欠款的民事责任。
计连明辩称，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亘元公司是发包方，石元公司是承包方，陈仲华是以石元公司的名义进行招投标，石元公司中标后，通过陈仲华将工程转包给了王宏伟，王宏伟又联系与计连明分别进行了施工。在整个过程中陈仲华始终以石元公司的名义对外活动，虽然不是石元公司员工，但在招投标时应该有石元公司的授权。计连明是通过王宏伟参与到实际施工过程中的，王宏伟与石元公司之间应当是转包关系，而非挂靠。二、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计连明认为上诉人与陈仲华、王宏伟的关系不影响本案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三、虽然计连明在原审起诉过程中追加陈仲华为被告，但通过一审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计连明认为陈仲华不应当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甲供材上诉人也收取管理费错误。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仲华辩称，其以石元公司的名义投标是取得石元公司的同意，并且符合建筑行业的实际情况。在投标过程中，其始终以石元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进行，石元公司也给招标单位出具了其作为受委托人的委托授权书。中标后，其无力施工，经石元公司同意，将工程转包给了王宏伟，其是中间介绍人，在涉案工程中未取得任何收益，其促成亘元公司与石元公司、石元公司与王宏伟之间的转包，其、王宏伟、石元公司的关系以及本案中的实际施工人是谁都不影响石元公司作为承包人、违法转包人或者挂靠者承担责任的主体。
王宏伟辩称，一、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其与计连明均是实际施工人，其在计连明的施工过程中没有取得任何利益，石元公司收取管理费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是法律上的转包人，应按规定承担法律责任。二、其起诉石元公司的案件应当与本案合并审理，其的工程款不包含计连明的工程款，其不应当承担向计连明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三、陈仲华与其均为中间人，都不应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甲供材收取管理费不合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庭审中，王宏伟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1-1、承诺书一份，1-2、（2014）灵民初字179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1-1证明其与计连明均为实际施工人，不存在利益关系。工程款的支付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2其的账目与计连明的账目是分开的，不互相牵扯。
石元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出自2016年3月28日，是案件提起诉讼后出具的，王宏伟与计连明本身具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作为王宏伟不承担责任的依据。
计连明质证称，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计连明追加王宏伟与陈仲华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因上诉人与亘元公司不认可计连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出具承诺书是计连明自愿的行为，其认为王宏伟不应当承担责任。
陈仲华质证称，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其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原审法院遗漏了本案最重要的责任承担主体，被上诉人陈仲华是涉案工程的转包人，陈仲华应当承担向计连明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石元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认可被上诉人陈仲华以其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投标，并中标涉案工程，其亦向陈仲华出具了委托授权书并就涉案工程收取管理费，而被上诉人陈仲华在中标工程后便退出涉案工程，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石元公司系被挂靠方，判令其与王宏伟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计连明付款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9861元，由上诉人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 宁
审 判 员 王建玲
代理审判员 黑 琴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梦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