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11刑初404号
公诉机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1。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6年3月5日被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扈凯，山东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1挪用资金、诈骗一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任检诉刑诉〔2016〕3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挪用资金罪，于2016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2016年7月13日受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张某1有遗漏的罪行，于2016年9月7日向本院递交济任检诉刑变诉〔2016〕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认定被告人张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被害人韩某2450万元，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济任检诉刑诉（2016）366号起诉书仍然具有法律效力。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0月12日以本案需要补充证据为由，申请延期审理，2016年12月12日申请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师珊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扈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挪用资金罪
2012年2月4日至5月17日，被告人张某1在担任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信社）喻屯信用社会计主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以篡改粮食直补金发放名单及金额的方式，私自挪用喻屯镇政府委托信用社发放的粮食直补金
3198820.12元，用于归还个人借款。2013年3月3日被告人张某1向存放粮食直补金的账户内归还现金126777.5元。2013年5月15日，被告人张某1再次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喻屯镇政府存放在农信社的邵庄寺社区农户贷款保证金438万元，用于归还前期挪用的粮食直补金账户资金3072042.64元，1万元存入客户电费账户，挪用至其他个人账户1297957.37元，并用于归还个人借款。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1如实供述了犯罪经过，其家属已代其退还全部赃款。
二、诈骗罪
2014年7月29日，被告人张某1在其自身并无偿还能力的前提下，利用其担任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石桥信用社信贷专员的身份，编造济宁好六个乳制品有限公司归还贷款需要协调资金、曲阜商务楼工程建设需要资金周转等借口，以高息为诱饵，先后诈骗被害人韩某2钱款450万元，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
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讯问了被告人，并当庭出示、宣读了下列证据:1.物证：身份证、银行卡；2、书证：户籍证明、报案材料、办案说明、劳动合同、资金流向图、银行交易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借款合同。3、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4、被害人韩某2的陈述；5、证人证言；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银行交易明细光盘；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1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1如实供述了挪用资金罪的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对被告人张某1定罪量刑。
被告人张某1对起诉书指控犯有挪用资金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对起诉书指控犯有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认可，提出450万元是借任彬彬的，因为自2011年起一直与任彬彬做“过桥资金”业务，需要调剂贷款的时候就找任彬彬，利息每10万元一天3000元至4000元，也给任彬彬说过借款是来回循环调贷款，基本上每3个月就有一次这样的业务，最后一次业务是2014年7月份，在450万元的借款汇到我指定的账户后，任彬彬提出来要签订合同，我约定的时间，在济宁市公安局对面广场任彬彬的车上，就我与任彬彬二人，一次补签的两份合同，并不是分别两次签订，并且合同只有欠款金额没有其它内容，我只在合同末尾处及空白的借条上签上名字交给任彬彬。签订合同时我与韩某2根本没有见面，我没有向韩某2借款，也不知道450万元是韩某2的。另外，我没有以“好六个”公司贷款需要协调资金的理由借款，“好六个”公司不是我经办的业务，任彬彬、韩某2的亲戚均在我单位工作，我不可能说这样的谎话。在任彬彬向我追要450万元欠款时，我曾经给任彬彬解释候明一欠我款，等候明一的曲阜商务楼工程贷款下来及我与候明一合伙的房产卖出去就可以归还欠款，但开始借450万元时根本没有以曲阜商务楼工程建设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任彬彬借款。因此我没有诈骗任彬彬，更没有诈骗韩某2，我构不成诈骗罪。
被告人张某1的辩护人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一、对起诉书指控张某1犯有挪用资金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但被告人在案发后积极联系其亲属将被告人所挪用资金全部退还，未给被害人造成实际损失。被告人认罪态度积极，自始至终如实交待自己的罪行，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应从轻处罚。二、对起诉书指控犯有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1构成诈骗韩某2450万元，实施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证据不足。韩某2、任彬彬各自的陈述前后矛盾，也相互矛盾，没有其他任何证据相佐证，证据之间明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二人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具体如下：（1）、签订合同前三人是否见面商谈借款事宜上二人先后陈述不一致。韩某2及任彬彬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均称二人和被告人张某1一起商谈过借款的事情，本案补充侦查后，韩某2又改变陈述称：“我没有和张某1具体谈借钱的事，签订借款合同之前，我从来没有和张某1联系谈过借款事宜，都是任彬彬和张某1谈的，张某1也一直没有亲口给我说过借钱干什么用，是任彬彬给我说张某1借钱是为了好六个公司调剂贷款，做过桥资金用。”该次陈述将第一次陈述完全推翻，也与任彬彬的证言相矛盾。（2）、合同签订地点二人陈述先后不一致。韩某2、任彬彬第一次笔录均称三人均在场，借款合同和两次打款都是在济宁市科苑路瑞尔福超市对面的德克士快餐店，后韩某2、任彬彬又改变称在济宁市公安局对过的停车场任彬彬的车上就签过一次350万元，100万元合同是让任彬彬拿着协议找的张某1签的，后韩某2又签的，先后陈述不一致。（3）、借款支付方式二人陈述明显虚假。韩某2、任彬彬均称韩某2在科苑路瑞尔福超市对过德克士快餐店里签订合同并用笔记本电脑通过网银给张某1转帐。而事实是350万元在柜台办理，不可能通过网银一次性转账，100万元是柏平（韩某2的会计）操作转账。2、诈骗罪构成要件：一是虚构事实，二是隐瞒真相，使对方产生错误认识。根据韩某2自己的陈述，签订合同之前其本人根本没有与张某1见过面，没有与被告人联系过借款的事宜，都是任彬彬和张某1谈的，张某1一直没有给韩某2说借钱的用途，都是听任彬彬说是“好六个”调剂贷款，做过桥资金用。没有任何交流，不可能让受害人产生错误认识，不符合诈骗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构成要件。3、韩某2的舅舅孙久祥、任彬彬的婶子赵秀娟均系与张某1在一个单位，负责“好六个”公司贷款审批，对“好六个”公司是否需要调贷资金十分清楚，因此，张某1不具有编造“好六个”公司需要调剂贷款这种谎言的可能性。4、450万元的借款到期后，在任彬彬追要到期的借款过程中，因被告人暂时无法还款而编造该谎言，双方属于民事借贷关系，不属于诈骗行为。5、银行转款记录显示：2015年7月29日，张某1向任彬彬转款126.8万元，任彬彬向柏平账户转款100万元，柏平又向被告人转款100万；结合任彬彬及受害人韩某2的陈述漏洞百出，说明被告人先向任彬彬还款120多万元的事实，但任彬彬刻意隐瞒被告人张某1与任彬彬之间长期存在资金往来，任彬彬与韩某2之间也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目的是隐瞒张某1向其借款450万元的真相。综上，韩某2及任彬彬二人的证言系公诉机关用以证明被告人实施诈骗行为的唯一证据，而二人的证言漏洞百出，作为受害人韩某2及任彬彬不可能在重要的情节上记忆错误，就是一个人记忆错误，不可能二人同时记忆错误，且错误的地点、情节一样，且部分情节陈述前后不一致，二人陈述的情节相互矛盾，不符合逻辑，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进行佐证，明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二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人对资金使用用途是调剂贷款或归还因调剂贷款所借他人资金，没有挥霍或将资金转移；被告人对借款使用情况，不能说明被告人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或者没有偿还能力，即使被告人没有还款能力，并不能说明被告人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事实是任彬彬向被告人出借450万元的过桥资金，该资金系任彬彬又向韩某2筹措，因被告人挪用资金案发，在归还了全部挪用资金438万元后，无法按时还款，任彬彬与韩某2见被告人还款无望，为要回借款串通一起去派出所报假案，以达到以刑促民的目的。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某1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某1原系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信社）喻屯信用社职工，2011年5月至2013年10月担任信用社会计主管。2012年2月4日至5月17日，被告人张某1在担任会计主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济宁市任城区喻屯镇政府委托该信用社开设、发放粮食直补金4271007.13元，以篡改粮食直补金发放名单张某4、史某的名字及金额的方式，转入该信用社内部待转代发补贴账户，将其中1072187元发放补贴，将剩余粮食直补金3198820.12元私自挪用分别转入张某4、张某5、张某7、史某账户。后于2013年2月5日至8日，先后从上述账户中转出，用于归还个人借款。2013年3月3日被告人张某1向存放粮食直补金的账户内归还现金126777.5元。
2012年8月济宁市任城区喻屯镇政府在信用社开设邵庄寺社区农户住房贷款保证金账户，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喻屯镇政府向信用社缴纳保证金。2013年2月26日喻屯镇政府以贷款活期保证金的名义向信用社转账438万元。2013年5月15日，被告人张某1再次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将该款转至济宁聚鑫经贸有限公司账户，接着转入信用社内部待转代发补贴账户，当日将3072042.64元用于归还前期挪用的粮食直补金账户资金，1万元存入其客户电费账户，挪用至其他个人账户1297957.37元，并用于归还个人借款。
2014年10月被告人张某1离开其单位，2014年12月单位与张某1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11月18日农信社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追究其挪用资金的刑事责任。2016年3月5日21时许，在济宁市任城区安居镇八里庙社区滨河安居苑小区内将被告人张某1抓获。被告人张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经过。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1的亲属代张某1将挪用的资金全部退还。
上述被告人张某1的犯罪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王某2身份证1张，工商银行、济宁银行卡各1张。二、书证：1、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个人简历、劳动合同及济宁市任城区信用联社关于解除张某1劳动合同的决定；2、报案材料；3、到案经过；4、438万贷款保证金来源、具体操作过程及资金流向；5、涉及账户及业务经办情况；6、账户的转帐、取款凭证；7、喻屯镇邵庄寺社区农民住房与沿街商品房贷款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8、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执照及金融许可证；9、喻屯镇粮补金应发、实发明细清单；10、涉案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宗；11、济宁聚鑫经贸有限公司及赵某1、赵某2、赵云蔚等人的开户资料一宗、转账凭证及大额业务清单；12、喻屯信用社收到438万元资金的情况说明及记账凭证；13、任城农信社委托代付资金协议书、喻屯镇政府开户许可证、结算账户管理协议、济宁市财政局关于设立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资金专户的通知；14、喻屯农信社制作的涉案资金流向图；15、扣押清单；16、梁某提供的照片一宗、张某6提供的借条。三、证人证言：证人郑某1、刘某1、张某2、李某、韩某1、刘某2、张某3、张某4、杨某、史某、赵某1、赵某2、梁某、盛某、张某5、张某6、张某7、郑某2、张某8、张某9、张某1张某11、王某1、王某2的证人证言。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身为农信社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单位资金438万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某1的亲属代张某1退还全部挪用的资金，应酌情从轻处罚。据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上述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理由，予以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1诈骗被害人韩某2钱款450万元的犯罪事实，虽然450万元是韩某2支出，但根据韩某2陈述签订合同之前其本人根本没有与张某1见过面，没有与被告人联系过借款的事宜，都是任彬彬和张某1谈的，张某1一直没有给韩某2说借钱的用途，都是听任彬彬说是“好六个”调剂贷款，做过桥资金用,且借款合同是任彬彬书写，一直在任彬彬处，再结合签订合同前三人是否见面商谈借款、合同签订地、借款支付方式等情节，韩某2先后陈述不一致，部分情节也与任彬彬的证言相矛盾，不能排除该款项是张某1向任彬彬借款民事行为的可能性，现无其它证据印证被告人张某1对韩某2实施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使其产生错误认识，故公诉机关指控该起诈骗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解及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1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5日起至2019年3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江 艳
审 判 员 吴智慧
人民陪审员 赵炳辉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子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