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豫08行初16号原告马长来，男，汉族，1965年8月27日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代理人宋立成，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东路****号。法定代表人黄腾，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吕洪兴，河南光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长来因不服被告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村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于2017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7年1月2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长来及委托代理人宋立成，被告马村区政府的负责人朱兴家及委托代理人吕洪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长来诉称，原告于2010年5月在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建立了焦作市豫腾钙业有限公司（年产6万吨轻质碳酸钙项目，投资1000万元），2010年8月委托焦作市环境科学研究所对该项目进行了环境影响评价，2011年1月焦作市环境科学研究所作出了《环境影响报告书》，并于2012年4月2日注册了“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豫腾钙业公司和石灰石厂系同一经营场所）。生产伊始原告就注重生态绿化，投资数十万元修建了绿化带、鱼塘、鸟舍等，整个厂区环境幽雅。2016年5月起我市开展“北山治理和环境保护”专项工作，原告积极响应配合该项工作，随即停止了生产作业并按要求作出了整改方案。然而在2016年7月间，被告在没有履行任何法律手续情况下组织了国土资源、公安、工商、城管、街道等部门百十余人，十余大型机械车辆对原告厂区内所有的厂房、机器设备分三次进行了毁灭式强拆。数十米高的立窑和机械是被瞬间轰然倒塌被推入深沟。厂房、宿舍房、围墙、地泵、生产资料等片甲不留，无一幸免。我厂工作人员稍有阻拦特警即上前强行抓人，就连花鸟虫鱼禽类畜生都不放过，两条狗被当场枪杀拖走，鸡鸭鱼鹅统统掳走……，原告简直不敢相信千万余元的财产化为乌有。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强行拆除原告石灰石厂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告马长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焦作市环境科学研究有限公司对焦作市豫腾钙业有限公司所作的环境影响报告书。2、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3、焦政土字〔2014〕334号政府文件。4、马长来石灰石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据1-4证明原告对石灰石厂内财产拥有合法所有权并且该项目及土地已征得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准。5、2016年8月2日焦作日报第1、2版“决战48小时”，该报道明确指出由马村区人民政府指挥工商、公安、城管等多部门于2016年7月10日、23日两次执法将原告位于石灰石厂内的合法财产予以强拆。6、视频光盘一张和照片33张，证明被告组织相关部门对马长来石灰石厂进行了强制拆迁行为。被告马村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告马长来主体不适格。原告在诉状中所述，其所经营的企业遭到了答辩人的违法拆除，故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强行拆除行为违法。既然是企业遭到了强拆，就应当是企业作为原告来提起诉讼，而不应该是个人来起诉。因此，本案马长来不应当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答辩人在本案中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原告经营的企业是重型的污染企业，未经任何单位进行环评，且拆除行为主要是原告自行完成的。原告作为企业经营者也表示同意和认可。再者，其所经营的企业建筑均是违规建筑。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自己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马村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冬冬石灰石经销处的营业执照，证明在马长来经营石灰石的场地上还同时注册有安阳城冬冬石灰石经销处，说明该场地上是多个个体工商户在进行经营，这个场地及场地上设施不是原告一个人所有的。2、2016年6月19日马村区北部山区生态环境治理联席会议办公室针对马长来灰窑下达的取缔通知一份。3、马长来于2016年7月23日写的保证书一份。证据2、3证明马长来对自己无证经营的行为以及马村区委北山治理办公室要求拆除的行为是认可的，但为了避免损失马长来要求自己自行拆除，同时证明本案的相对人不是马长来本人而是他所经营的石灰石厂。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1、焦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马村分局出具的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的《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2、马长来个人填写的《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申请书》。以上两份证据的证明：马长来以经营不善、自愿不干为由，于2015年1月26日向焦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马村分局提出申请请求注销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2015年1月27日，焦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马村分局核准了马长来的申请，注销了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的工商登记。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一、原告马长来提供的证据。被告马村区政府质证称，对于证据1、环境影响报告书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该环境影响报告书是针对即将要设立的豫腾钙业有限公司这一生产轻质碳酸钙项目而做出的环境测评，它的作用是进行工商登记的一个前置条件，而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案中马长来所登记的经营场所系个体工商户，该个体工商户仅限于开采石灰石而不能进行石灰石加工，如果加工应当办理许可证经营，该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上标注的很清楚。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它只是一个投资项目的备案。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不了原告的主体资格和被诉的行政行为。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该营业执照只是证明了原告的主体是个体工商户而不是个人，该营业执照还证明该个体工商那个户不允许进行石灰石加工生产，所以本案原告所经营的马长来石灰厂是无证生产企业。对证据5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法定的证据类型，如果以该报道作为证据来使用本案会遗漏诉讼主体。对证据6证明不了我单位实施了违反强拆行为。二、被告马村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原告马长来质证称，关于证据1、该营业执照与马长来石灰厂是两个独立的经营者，且安阳城冬冬石灰石经销处与马长来石灰厂不在同一处经营场所内，安阳城冬冬石灰石经销处经营范围是石灰石销售而马长来石灰厂经营范围是石灰石加工。关于证据2、联席会议办公室只是马村区人民政府的一个临时机构且该通知的对象非常清楚是马长来石灰厂。通知的内容也只是非法经营加工矿产品点予以取缔，而原告2016年5月份就停止了加工经营活动，所以不属于取缔范围，同时该通知印证了马村区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街道办事处同一采取行动强制拆除没收经营设备的具体行政行为。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在下发该通知时马长来石灰厂还在继续生产经营。关于证据3保证的内容只是原告同意拆除彩瓦，并未包括其他厂房和设备。三、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原告马长来和被告马村区政府对本院依法调取的两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马长来提供的证据。证据1和2系焦作市豫腾钙业有限公司轻质碳酸钙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和备案确认书，该企业与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系不同的法律主体且原告在庭审中也承认焦作市豫腾钙业有限公司因资金问题并未经过工商登记，因此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定。证据3系焦作市人民政府对土门掌村等村委会补办集体建设用地手续的批复，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系原告所设立的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系焦作日报对原告所设立的石灰石厂被拆除情况的新闻报道，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能够展示出原告所设立的石灰石厂被拆除情况时的部分客观场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被告马村区政府提供的证据。证据1系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冬冬石灰石经销处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系马村区北部山区生态环境治理联系会议办公室对马长来石灰石厂所下发的通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马长来所写的保证拆除彩瓦的保证书，且原告也认可该保证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三、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本院依法调取的两份证据能能够证明原告所设立的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的工商登记注销情况，且原告、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日，马长来注册登记了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个体工商户）。2016年6月19日，马村区北部山区生态环境治理联系会议办公室对马长来石灰石厂下达了《关于对非法经营加工矿产品点依法取缔的通知》，该通知的内容为：根据焦作市北部山区生态环境治理联系会议办公室要求，为彻底改变居民生态环境条件，辖区内非法经营加工矿产品点必须无条件取缔，希望你（单位）接通知后七日内自行拆除非法经营加工设备，恢复土地原貌。否则区政府将组织各相关部门、街道办事处采取统一行动，强制拆除，没收非法经营加工设备。马长来未在规定时间内履行上述通知的内容。2016年7月10日、7月23日和7月31日，马村区政府分三次组织人员和设备，将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拆除。2017年1月20日，原告马长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另查明，马长来以经营不善、自愿不干为由，于2015年1月26日向焦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马村分局提出申请，请求注销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2015年1月27日，焦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马村分局核准了马长来的申请，注销了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的工商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长来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以及其所诉称的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是谁、该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马长来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的问题。1、原告的主体资格。被告马村区政府在答辩状中称马长来不应以个人名义来起诉，而应该以其所经营的企业为原告来提起诉讼。本院认为，马长来所设立的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系个体工商户，该厂的工商登记已于2015年1月27日注销。作为该厂的业主，马长来对该厂的财产拥有相应的权益，所以马长来与拆除该厂的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起诉期限。被告马村区政府在庭审中对原告的起诉期限提出异议，认为从拆除行为发生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的拆除行为是在2016年7月期间分三次实施的，而被告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告知了原告相应的诉权和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所以，从2016年7月期间被告实施有关拆除行为到原告2017年1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二、关于拆除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问题。本案中虽然被告否认自己实施了原告所诉称的拆除行为，但是从焦作日报的报道、有关照片以及马村区北部山区生态环境治理联系会议办公室对马长来石灰石厂下达的《关于对非法经营加工矿产品点依法取缔的通知》等证据的内容来看，可以相互印证被告马村区政府2016年7月10日、7月23日和7月31日分三次组织人员和设备对原告所设立的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实施了拆除行为。因此，本院认定原告所诉称的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为被告马村区政府。三、关于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告仍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履行。本案中，被告马村区政府所属的马村区北部山区生态环境治理联系会议办公室，因环境治理原因，于2016年6月19日对马长来石灰石厂下达了《关于对非法经营加工矿产品点依法取缔的通知》，要求其七日内自行拆除非法经营加工设备，恢复土地原貌。在规定的期限内原告没有履行相关义务，因此马村区政府可以在原告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情况下代履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代履行前应当作出代履行决定书、催告当事人履行等程序，而被告马村区政府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故被告对原告所设立的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综上所述，马长来的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马村区政府对原告所设立的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原告马长来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政府对原告马长来所设立的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土门掌村马长来石灰石厂实施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 潜审判员 袁 伟审判员 拜建国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尹 茵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告仍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履行。第五十一条代履行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代履行前送达决定书，代履行决定书应当载明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代履行的理由和依据、方式和时间、标的、费用预算以及代履行人；（二）代履行三日前，催告当事人履行，当事人履行的，停止代履行；（三）代履行时，作出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派员到场监督；（四）代履行完毕，行政机关到场监督的工作人员、代履行人和当事人或者见证人应当在执行文书上签名或者盖章。代履行的费用按照成本合理确定，由当事人承担。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代履行不得采用暴力、胁迫以及其他非法方式。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法定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