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9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府井集团北京长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外大街15号。
法定代表人：东嘉生，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府井集团北京长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西城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万博苑7号楼地下一层至地上五层。
负责人：李春晖。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宏城，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王府井集团北京长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西城分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永康胡同1号院9号楼8单元603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旭，男，1991年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王府井集团北京长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商场公司）、上诉人王府井集团北京长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西城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春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商场公司上诉请求：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内在质量和外包装标示两方面。本案中，王春旭未能举证证明其在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购买的涉案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亦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者会对人体健康产生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的危害。王春旭以此请求十倍赔偿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应支持。本案中的标签标识，虽然没有标明具体含量，但仅是一种瑕疵的不规范行为。但是标签标注不规范并不涉及食品本身的安全问题，且现有的标签标注内容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王春旭仅以涉案商品标签标示不规范为由要求十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长安商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由王春旭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
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与长安商场公司相同。
王春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春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春旭向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退还23桶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升装的10桶，2.5升装的13桶），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向王春旭退还货款1911.7元；2.判令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向王春旭支付赔偿金19117元；3.判令长安商场公司对上述两项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长安商场公司和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系长安商场公司设立的领取了营业执照的非法人分支机构。2016年8月11日，王春旭在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处购买了10桶多力牌5升装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每桶138元）和13桶多力牌2.5升装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每桶40.9元），共计支付1911.7元。5升装的产品另附赠一瓶400毫升的同品牌独立包装的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其中8桶（包括赠品）的生产日期均为2016年1月28日，第9桶的生产日期是2016年3月8日（赠品生产日期是2016年2月2日），第10桶的生产日期是2016年3月12日（赠品生产日期是2016年1月31日）。2.5升装的产品中有3桶生产日期是2015年12月18日，有3桶生产日期是2016年1月23日，有2桶生产日期是2016年1月10日，有2桶生产日期是2016年1月19日，有2桶生产日期是2015年12月4日，有1桶生产日期是2015年12月29日。涉案商品均未拆封，保质期均为18个月。涉案商品的标签正面记载产品名称为“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字号一致），名称下方记载“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旁边标有橄榄果和葵花的图案；标签背面记载“同时享有橄榄油与葵花籽油两种好油”，配料表中记载含有“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产品的盖子和提手均为绿色。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进货时查验了生产者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
王春旭在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购买了涉案商品，双方之间形成了食品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都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的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作为销售商，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应当保证所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卫生部颁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中的第（四）项“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含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所谓“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是指不同于一般配料的特殊配料，对人体有较高的营养作用，其市场价格、营养成分往往高于其他配料。涉案商品系橄榄油和葵花籽油两种配料调和而成，其中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明显高于葵花籽油，因此应当认定其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所谓“强调”，是指通过名称、色差、字体、字号、图形、排列顺序、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都指向同一事物等形式进行着重标识。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橄榄油、油橄榄果渣油》（GB23347-2009）的规定，初榨橄榄油分为特级初榨橄榄油、中级初榨橄榄油和初榨橄榄油三类，其中特级初榨橄榄油与中级初榨橄榄油均可食用，但质量等级上存在差异，涉案商品在标签的显著位置表述“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配料表中亦显示“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将橄榄油的质量等级表述为品质最高的特级初榨橄榄油，而对葵花籽油的品质等级却未作表述，在文字说明上也对橄榄油进行了着重标示；此外，涉案商品的标签以图形、名称、排列顺序、文字说明等多种形式突出“橄榄”，且同一内容反复出现，亦属于对橄榄油进行了着重标示。综合涉案商品标签的上述内容，可以认定其对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因此，涉案商品应当对橄榄油的含量进行标示，实际并未标示。因此，该院依法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三）项的规定，禁止生产经营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涉案商品属于禁止销售的商品。王春旭要求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退货、退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是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销售涉案商品时是否明知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涉案商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且该问题通过标签形式和外观即可判断，但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作为销售商却未能审查出来，其审核了生产者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因此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该院认定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王春旭要求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支付货款总额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三是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是否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但书条款免除支付赔偿金的责任，即涉案商品未标注橄榄油含量的问题是否是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标签瑕疵。根据证据规则，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应当对此免责条件承担举证责任。涉案商品由橄榄油和葵花籽油两种油调和而成，两种油的配比不同将直接影响调和油的营养价值、成本及市场价格，最终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因此，涉案商品的标签未标示橄榄油的含量，将可能使消费者对调和油中橄榄油的含量产生错误认识，进而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也会造成误导，进而影响消费者的营养均衡摄入。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长安商场公司虽主张免责，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符合免责条件，故对其此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因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隶属于长安商场公司，故长安商场公司对其下属分支机构的经营活动应承担民事责任。王春旭要求长安商场公司对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应当承担的退还货款、支付赔偿金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三十四条第（十三）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春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府井集团北京长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西城分公司退还10桶多力牌5升装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包括每桶附赠的一瓶400毫升装的同品牌独立包装的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13桶多力牌2.5升装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同时王府井集团北京长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西城分公司向王春旭退还货款1911.7元；二、王府井集团北京长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西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春旭支付赔偿金19117元；三、王府井集团北京长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对王府井集团北京长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西城分公司应当承担的上述退还货款和支付赔偿金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的涉案商品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未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的规定对橄榄油含量进行标示，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商品，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商品会对消费者人身健康产生危害，但橄榄油与葵花籽油的配比确实会对油品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值产生影响，进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消费者的购买意愿，因此该涉案商品存在的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可以免责的标签瑕疵，长安商场公司、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长安商场公司、长安商场西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王府井集团北京长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王府井集团北京长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西城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经纬
审 判 员 钱丽红
审 判 员 韩耀斌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朱 玥
书 记 员 许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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