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2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湖南浏阳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浏阳。
法定代表人彭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艳勤，系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石家庄万福隆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新华区。
法定代表人张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琴，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浏阳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河酒业）与被上诉人石家庄万福隆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隆酿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浏阳河酒业委托代理人贺艳勤、被上诉人万福隆酿酒委托代理人何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浏阳河酒业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12年11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4年12月10日终止，双方各项权利义务同日解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严谨，在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未依法取得上诉人的商标使用许可，亦查明被上诉人为经上诉人书面授权生产了部分浏阳河白酒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上述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足以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及证据理由，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违约的事实，足以导致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可能性。
上诉人万福隆酿酒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授权手续系伪造，请求维持原判。
浏阳河酒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4年12月10日终止，双方各项权利义务同日解除；（二）万福隆酿酒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万福隆酿酒反诉称，其均按约履行合作协议，并没有违约侵权行为，反倒是浏阳河酒业存在违约行为。为此，诉请法院判令：浏阳河酒业完成河北浏阳河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3日，浏阳河酒业与万福隆酿酒订立《合作协议》，约定：合作运营浏阳河品牌白酒在河北、天津的市场；共同出资组建公司，暂定为河北浏阳河酒业销售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000元，分别占51%、49%的股份；合作期限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浏阳河酒业拥有中国驰名商标“浏阳河”酒商标所有权，其授权万福隆酿酒生产该品牌白酒的具体品种、规格等由双方另行签订协议；万福隆酿酒所生产的浏阳河洒只能交由河北浏阳河酒业销售有限公司负责销售；万福隆酿酒应缴纳1000000元保证金作为产品质量和信誉保证。2012年11月20日，万福隆酿酒向浏阳河酒业交纳保证金1000000元。2012年12月13日，浏阳河酒业、万福隆酿酒召开河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由彭潮召集和主持，并形成决议：共同出资设立河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实收资本1020000元，分别持股51%、49%；曾某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聂卫珍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手续。此外，还订立了《河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章程》。并且，初步开展了公司设立登记工作。另外，还制定了《绩效考核管理办法》《2013年度薪酬体系一览表》《销售人员行为考核制度》《河北公司车辆修理及日常使用规定》等制度。2013年3月24日，中商集团浏阳河酒业主办的内部刊物《浏阳河报》（内刊）载明：河北公司启动，浏阳河强制进军华北市场；河北浏阳河酒业公司总经理曾某、董事张建欣、业务经理陈城、张海波等致辞。因开发产品，2013年8月份，浏阳河酒业向河北大区授予4类浏阳河白酒产品条码，而2013年7月份为4类、6月份为6类（6、7月份为河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0日，浏阳河酒业以快递方式向万福隆酿酒发出《合同终止函》，其理由是：双方仍处于谈判协商过程，万福隆酿酒单方面开始浏阳河品牌白酒生产、销售，擅自使用浏阳河注册商标宣传招商，双方丧失了进一步实施的前提和可能，决定即日起终止《合作协议》。2015年1月5日，浏阳河酒业以“曾某于2012年3月1日入职我公司，2013年6月18日经过我司全资子公司任命为河北大区总监，全面负责浏阳河品牌白酒产品在河北省内市场销售和业务拓展工作，其现涉嫌职务侵占犯罪”为由，向石家庄市公安局报案。2015年5月30日，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陆士勇给予行政处理，其理由是其在没有合法委托加工手续的情况下，烤制加工“浏阳河”注册商标酒瓶。其生产酒瓶，系由万福隆酿酒授权。2015年8月4日，浏阳河酒业向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函，称：2012年1月我公司应资产重组需要，名下商标专利、生产资质全部转让至浏阳河酒业，与此同时我公司原驻地方各省市销售业务办事处、市场管理部亦全面停止运营行为，相关配套机构一并裁撤，“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河北市场管理部”章早已于2012年1月废止无效。另，2012年3月1日，曾某与浏阳河酒业发展公司订立《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2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浏阳河酒业发展公司曾委派曾某担任河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并聘任为总经理职务。万福隆酿酒存在未经书面批复备案产品条码，生产浏阳河品牌白酒的情形。“浏阳河”注册商标原持有人为湖南省浏阳市酒厂。2001年4月5日，转让给湖南浏阳河实业有限公司。2003年1月28日，转让给湖南浏阳河酒业公司。2013年7月20日，转让给浏阳河酒业。2014年6月9日，浏阳河酒业向曾某发《函告》，载明该公司自2013年3月至2014年6月曾为曾某、陈城、王经武、张海波代缴社保费用68074.24元。2014年6月27日，浏阳河酒业对存于万福隆酿酒的白酒及促销品进行了盘点。万福隆酿酒曾为王经武、宋燕、张海波等报销手机话费。王经武在“河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担任仓管员、宋艳为行政文员、黄志韬为会计，张海波为业务主管。万福隆酿酒主张宋艳、王经武系浏阳河酒业委派，现在回到该公司上班，黄志韬已经离职。浏阳河酒业仅认可宋艳目前在该公司上班。万福隆酿酒提交了《委派书》（系委派曾某）、《授权书》《商标使用授权书》，拟证明使用“浏阳河”注册资材系经过授权。浏阳河酒业主张所用印章系伪造，但认可《委派书》《授权书》与申请河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所用印章的同一性。《授权书》载明：对河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在企业名称注册中时使用“浏阳河”商标三个字。《商标使用授权书》载明：授权万福隆酿酒使用“浏阳河”品牌白酒商标，日期为2012年12月1日，盖有浏阳河酒业的印章（系复印）、湖南浏阳河酒厂的印章。“浏阳河”商标系列转让资料，系复印件，上面盖有湖南浏阳河酒厂印章、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印章（复印）、浏阳河酒业发展印章（有时是复印），据证人曾某证言：其原系浏阳河酒业的员工，因组建河北公司需要该公司提交商标使用权等方面的资料，生产白酒也需要。后来，根据彭潮指示组织生产，曾某、王金武、宋艳、陈诚等人一起去采购原材料，目前万福隆酿酒库存浏阳河白酒1万多箱，2014年3月浏阳河酒业把派驻的财务、仓管、销售人员从河北撤走。上述事实，有浏阳河酒业提交的《合作协议》《未批复备案的产品条码情况表》《合同终止函》“浏阳河”注册商标系列资料、《郓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授权书》（生产酒瓶、盖子）、《报案书》《工作函》，万福隆酿酒提交的《条码申请报告》《委托书》（委派曾某）、《河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河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章程》《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移动话费报销发票、《浏阳河报》（糖酒会特刊）《河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劳动合同书》《函告》《湖南浏阳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河北大区库存明细》、工资表、员工名册、《商标使用授权书》、“浏阳河”商标转让系列资料、收据、报销发票，以及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作关系合法有效。协议订立后，万福隆酿酒依约缴纳了保证金，双方召开了股东会议并作出了决议，建立了系列规章制度，开展了公司设立登记等活动。总体而言，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是组建销售公司，并基于销售公司进行系列合作。事实是，拟组建的公司一直未成立。浏阳河酒业与万福隆酿酒的争议，是双方在未按《合作协议》约定成功组建销售公司的情形下，浏阳河酒业以其河北大区为依托，因与万福隆酿酒合作而产生的。浏阳河酒业提供了销售条码，万福隆酿酒组织了白酒生产、包装采购等，同时浏阳河酒业还委派了财务人员等监管合作。即双方在《合作协议》之外订立了口头协议，而该口头协议的关键内容根据现有证据尚难以全面查实，并且内容处于不断调整之中。因此，认定万福隆酿酒系擅自生产“浏阳河”白酒产品的证据不足；万福隆酿酒未经书面授权生产了部分白酒产品则属实；至于万福隆酿酒是否另获口头授权，现有证据亦难以证实。法院认为，《合作协议》因故中止履行，根据“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宜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口头协定属于独立的新合同而非协议变更。2014年10月21日，浏阳河酒业向万福隆酿酒发出《合同终止函》，其真实目的是停止双方基于口头协议的合作，要求对方不得继续生产“浏阳河”白酒产品。因此，浏阳河酒业基于商标侵权、发出合同终止函等而请求确认《合作协议》解除效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一直脱离《合作协议》组建销售公司的框架而进行合作，浏阳河酒业从万福隆酿酒撤回委派人员等行为已表明不会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万福隆酿酒一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尚有合作组建销售公司的可能，并且在履行口头协议过程中也一直未提出双方基于《合作协议》组建销售公司。即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会按照《合作协议》组建销售公司进行合作，该协议事实上早已解除，因此万福隆酿酒关于组建销售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下一步，双方宜基于《合作协议》本身进行清算，返还保证金等事宜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双方在履行口头协议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宜根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等规定，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和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浏阳河酒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万福隆酿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共计120元，由浏阳河酒业负担80元，万福隆酿酒负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万福隆酿酒所持《商标使用授权书》上面加盖的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印章系复印件，且万福隆酿酒未经浏阳河酒业授权书面授权已生产销售部分白酒产品，以上事实经一审审理查明且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浏阳河酒业从万福隆酿酒撤回委派人员的行为已构成明确表示不会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万福隆酿酒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尚有合作的可能，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会按照《合作协议》组建销售公司。且万福隆酿酒未经浏阳河酒业无浏阳河酒业书面授权已生产销售部分白酒产品已侵害了浏阳河酒业的利益，浏阳河酒业要求确认浏阳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万福隆酿酒之间的《合作协议》于2014年12月10日终止，双方各项权利义务同日解除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浏阳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2617号民事判决；
（二）湖南浏阳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与石家庄万福隆酿酒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于2014年12月10日终止，双方各项权利义务同日解除；
（三）驳回石家庄万福隆酿酒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受理费80元，共计240元，均由被上诉人万福隆酿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霞
审 判 员 李建新
代理审判员 钟宇卓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