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一终字第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朐石化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城南东朱封路30号。
法定代表人：李德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统河，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丰伟，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泳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县长山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马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岳，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刘天华，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朐石化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泳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泳椿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滨中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临朐石化物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统河、徐丰伟，被上诉�泳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岳、刘天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临朐石化物资公司与泳椿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赵永波系泳椿公司的员工，曾代理泳椿公司与临朐石化物资公司签订合同。2012年5月18日，赵永波之妻陈某从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处取走承兑号为3050＊＊＊＊／2175＊＊＊＊的承兑汇票一张，出票金额为6954000元。陈某并于当日给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出具证明称：“我受赵永波委托来拿承兑汇票，用以还泳椿公司材料款。”2012年10月3日，赵永波为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出具收条称：“收到临朐石化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承兑汇票壹张，票额陆佰玖拾伍万肆仟元……余款4384000元在十日内退还给临朐石化公司……”当日，赵永波还出具了《还款协议延期说明》一份，内容为：“临朐石化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我在2012年5月18日，找我夫人陈某来临朐拿走承兑汇票壹张，票额陆佰玖拾伍万肆仟元……我在2012年10月3日来临朐办理了收条证明。此收条内容不变，继续生效。由于公司生产经营资金紧张，将退款日期由2012年10月3日延至到2012年12月3日……请贵公司给予协调，共计应退回4386815.6元，请核实……”同日赵永波出具了收到条一份，内容为：“收到临朐石化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承兑汇票壹张，票额陆佰玖拾伍万肆仟元……余款公司退回。2012年10月3日收条述实。”该收到条加盖了泳椿公司的结算专用章。
2012年8月13日，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就涉案汇票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并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交了青岛思远化工有限公司、淄博齐翔腾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及陈某出具的下述证明。2012年6月10日，陈某出具证明称：“我受公司委托于2012年5月18日来临朐，拿到临朐石化物资经销有限公�承兑汇票壹张，票额陆佰玖拾伍万肆仟元……票号3050＊＊＊＊／2175＊＊＊＊……此票在我工作中不慎丢失，至今未XX（此处看不清），请求贵公司办理挂失为盼……丢失人：陈某。”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在该证明空白处加盖了公章。2012年6月29日，涉案汇票的收款人青岛思远化工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我公司在2012年5月8日付给淄博齐翔腾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货款：承兑汇票，：陆佰玖拾伍万肆仟元……承兑号3050＊＊＊＊／2175＊＊＊＊……特此证明。”同日淄博齐翔腾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我公司在2012年5月16日付给临朐石化物资经销有限公司钢材款，但我公司在第二背书人处没有加盖财务印鉴。承兑汇票陆佰玖拾伍万肆仟元……承兑号3050＊＊＊＊／2175＊＊＊＊……特此证明。”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并于当日发出了（2012）甬东催字第72-1号公告。后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在规定期间内申报权利，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4日作出（2012）甬东催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终结了公示催告程序。
2012年11月7日，泳椿公司向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发送《山东泳椿公司有限公司与临朐石化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对账明细》的传真一份，内容为“临朐石化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感谢贵公司对本公司的信任和支持，为了促进双方更愉快合作，请将往来账目加以核对！截止到2012年11月7日，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总计：贰佰伍拾陆万柒仟壹佰贰拾肆元肆角整。（￥2567124.4元）未开票101080kg2903329.10元，如无误请盖章后回传，如有异议请注明原因后传回0543-4818580（传真件有效）。”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在该传真件上加盖了公章。
原审还认定，2014年3月19日，泳椿公司以临朐石化物资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临朐石化物资司偿还货款。2013年6月8日，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泳椿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386875.6元，并承担经济损失165139元。2014年1月23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滨州中院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曾经持有涉案汇票，但其主张曾是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在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期间，涉案汇票被持票人申报权利后，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未向持票人进行追索，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通过合法方式取得该汇票，以对抗公示催告的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故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在交付汇票时不是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人。第二，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向陈某交付了涉案汇票，亦因票据贴现事宜向潘＊＊主张权利，2012年8月13日临朐石化物资公司申请对该票据公示催告，临朐石化物资公司认可在2012年11月7日仍欠被告货款二百余万元。一系列行为与临朐石化物资公司主张的已将涉案汇票抵顶货款相矛盾。故不认定在2012年5月18日至2012年11月7日的期间内，有以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抵顶所欠泳椿公司货款的意思表示。第三，赵永波委托陈某到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处拿取汇票，没有证据证明事前或事后取得泳椿公司的同意或委托，陈某拿取汇票的行为后果应由赵永波负责，临朐石化物资公司要求泳椿承担涉案汇票的法律责任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临朐石化物资经销有限�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1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临朐石化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临朐石化物资公司上诉称，一是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是涉案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即使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未在汇票上背书也不影响临朐石化物资公司享有对票据上载明的利益。临朐石化物资公司虽不是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人但合法持有汇票，依法享有汇票上载明的权利。二是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向赵永波交付汇票应视为向泳椿公司交付汇票用以抵顶所欠货款的行为。赵永波向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出具《收条》《承诺书》《划款协议延期说明》均载明其拿涉案汇票是代理泳椿公司的行为。即使泳椿公司对赵永波授权不明，泳椿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三是陈某拿取汇票无需代理或转委托，陈某是替赵永波取回汇票，不影响临朐石化物资公司与泳椿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审法院主观推断2012年10月3日赵永波出具的收到条系永椿公司发货清单裁剪后书写形成。赵永波代表泳椿公司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的系列行为使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有理由相信是泳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收到条》先有印章后填写内容再进行结算存在商业惯例，排除赵永波与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应认定2012年10月3日的《收到条》是泳椿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泳椿公司向临朐石化物资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4386875.6元，并承担经济损失165139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泳椿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泳椿公司答辩称，临朐石化物资公司与泳椿公司于2012年11月7日进行了对账，此时临朐石化物资公司认可尚欠泳椿公司货款2557881.4元。如果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已在5月18日将涉案汇票给了泳椿公司，那么对帐时，临朐�化物资公司不仅不欠泳椿公司货款，反而泳椿公司应当退还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多付的货款，则2012年11月7日的对账单无法形成。潘＊＊的证言证明，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曾向潘主张过权利，且潘也承诺了还款计划，证明涉案汇票并未交给泳椿公司，也说明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当时向赵永波之妻陈某交付涉案承兑汇票，本意并非用来抵顶欠泳椿公司的货款。邹平县法院调取了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的“公示催告材料”，陈某并非泳椿公司的工作人员，她证明“此票在工作中丢失”，她为谁的工作丢失？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提起公示催告也说明在当时仍是票据持有人和权利人。盖有泳椿公司“结算印章”的收到条，是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利用泳椿公司此前给其的发货清单，裁去了相关记载后变造而来，主文内容为李德元所写，书写内容覆盖了落款印章，印章在前，书写内容在后�这份证据在形式上、格式上、书写习惯上均不符合常规。这是属于有重大瑕疵的证据，不应采信。即使赵永波委托其妻陈某为泳椿公司从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处取走涉案汇票，也不构成转委托。临朐石化物资公司的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二审查明，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材料。
1，盖有“临朐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公章的《还款协议》：“关于欠赵永波承兑款陆佰玖拾伍万肆仟元整，已还款贰佰万元整，于2012年10.25号还部分，剩余部分款于2012年11.25还清，如到期还不上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而且赔偿一定的经济损失。还款人潘＊＊2012.10.24.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孙寨村民委员会（章）”。
2，盖有“临朐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公章的询问笔录，被询问人是潘＊＊，时间：2014年11月5日14时05分，地点：山东省女子监狱。”潘＊＊：我是通过赵永波的岳母康某认识的赵永波，…….这张汇票是赵永波的对象陈某去我家给我的，陈某和她妈的司机一块去的，陈某和我说这张承兑是从临朐来的，欠人家货款，抓紧时间给贴现……。赵永波和他岳母都说，赵永波在一个公司做业务，收货款时收回了承兑，让我给贴现……。赵永波的对象陈某和我说是从临朐一个姓李的公司要回的货款承兑……。我曾经给他写过一个还款协议，还款协议是用我们孙寨村委会的信纸写的。”用以证明：潘＊＊收到赵永波交付的涉案汇票，找他人进行贴现，涉案汇票是临朐石化用来偿还泳椿公司货款的，赵永波代泳椿公司做业务收货款时收回的承兑汇票。
3，2012年10月5日《山东泳椿集团有限公司与临朐石化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贵公司请查，……2，2012年5月底收贵公司钢管�料约290万元3，2012年5月份付承兑695.4万元，请开发票对账（临朐石化物资公司签章）”。
4，2013年5月29日《山东泳椿集团有限公司与临朐石化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对账明细》，“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应收4396118.6元。（临朐石化物资公司签章）”用以证明，临朐石化物资公司付出的汇票抵顶了泳椿公司的货款。泳椿公司不认可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提交的证明材料，认为还款协议是潘＊＊和赵永波之间达成的，没有泳椿公司的印章，不予认可。对于潘＊＊的询问笔录，没有说明是泳椿公司派赵永波去拿汇票。对证据3，4不认可其真实性，因都是复印件，特别是2013年5月29日的对账单，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单方写“应收4396118.6元”，对此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得利益和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即受害人的损失是受益人获得利益造成的；受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临朐石化物资公司与泳椿公司之间是否产生不当得利之债，焦点在于临朐石化物资公司付出的承兑汇票（承兑号为3050＊＊＊＊／2175＊＊＊＊，出票金额为6954000）是否抵顶了欠泳椿公司的货款。根据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提交的询问潘＊＊笔录，结合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方证人陈某、康某在一审庭审时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赵永波让妻子陈某拿着涉案汇票去找潘＊＊贴现。对于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提交的“证据2”赵永波与潘正芳之间的“还款协议”，因泳椿公司对此不认可，该份材料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即与泳椿公司是否获得货款无关，亦不能证明涉案汇票抵顶了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所欠泳椿公司的货款。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提交的“证据3，4”都是复印件，泳椿公司不认可，该两份材料亦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证明临朐石化物资公司的上诉主张，故不予认定为有效证据。
赵永波曾是泳椿公司的业务员，赵永波之妻陈某受赵永波委托在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处拿取承兑汇票一张，当陈某称“在工作中将汇票丢失”时，临朐石化物资公司作为票据丢失前的最后票据持有人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示催告期间因票据权利人申报权利而使得公示催告程序终结。在人民法院公示催告期间有权利人申报权利，足以说明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并未用涉案汇票偿还所欠泳椿公司的货款，泳椿公司并未因临朐石化物资公司承兑汇票的丢失而获益。临朐石化物资公司称涉案汇票是用来偿还泳椿公司的货款了，主张与泳椿公司之间存在不当得利关系，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用承兑汇票偿还了所欠泳椿公司的货款且尚有余款，也没有证据证明泳椿公司因临朐石化物资公司付出汇票而有受益的事实，故临朐石化物资公司与泳椿公司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关系。按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的主体，是指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前的最后持有人。原审对于“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在交付汇票时不是票据权利人”的认定不妥，在此予以纠正，在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将汇票交付给陈某之前，临朐石化物资公司即是享有票据权利的合法持有人。原审认定其他事实基本属实。综上，临朐石化物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16元，由上诉人临朐石化物资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爱华
审 判 员 张 豪
代理审判员 杨 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