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1行终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根，男，195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临安市，现住临安市，委托代理人郑斌，男，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临安市，现住宁波市鄞州区，系上诉人郑金根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安市人民政府玲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临安市玲珑街道夏禹街29号。法定代表人徐书金，该街道办主任。委托代理人陶晓佳，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建平，该街道办工作人员。上诉人郑金根、临安市人民政府玲珑街道办事处因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临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5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金根于2015年9月2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将其合法房屋强制腾空并交付的行为违法；二、被告负责对郑金根合法房屋进行原址拆建，并返还被告于2015年8月19日制作的财产清点登记表第四页中的第7、9、10、11项财物，即一楼西面住房沙发垫（纸箱编号⑺、⑼）；一楼住房衣服、沙发垫（纸箱编号⑽）；一楼住房床毯、锅（纸箱编号⑾）。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临安市城建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城建公司）因沙地区块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需要，在临安××××街道实施拆迁。郑金根及郑斌在玲珑街道沙地的房屋位于拆迁范围内。2012年10月20日，郑莉（郑金根女儿）代郑金根与拆迁人临安市城建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第九条约定于城建公司（玲珑街道办）通知规定的时间内将房屋腾空交由城建公司拆除，逾期不来办理房屋腾空交付手续的，通知规定的截止日期视作房屋腾空交付时间，双方不再办理房屋腾空交付手续，郑金根自愿放弃未搬离的物品，任由城建公司处置。2012年10月23日，临安市人民政府向临安市人民政府玲珑街道办事处（简称玲珑街道办）作出府办简复第2012B915号公文处理简复单，同意沙地区块城中村改造已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生效，该项目继续实施。2012年10月27日，玲珑街道办与城建公司向沙地区块城中村改造项目被拆迁人发布通知，要求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被拆迁人于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房屋腾空和交付手续。2012年12月6日，经城建公司申请，临安市国土资源局作临土资拆裁字（2012）第15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定书，对城建公司与郑斌（户）的拆迁安置补偿事宜进行裁决。2015年7月13日，临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临行审字第87号行政裁定书，对临安市国土资源局临土资拆裁字（2012）第15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定中，要求郑斌（户）将房屋搬迁腾空并交付城建公司的内容，准予强制执行，由临安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5年8月12日，临安市人民政府授权玲珑街道办具体实施郑斌户房屋的强制腾空交付工作。2015年8月19日，玲珑街道办实施了对郑斌户房屋的强制搬迁腾空。在此过程中，工作人员对郑金根房屋也进行了搬迁腾空，此后该房屋被拆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8月19日，玲珑街道办在实施对郑斌（户）房屋的强制搬迁过程中，对郑金根房屋也进行了搬迁腾空。玲珑街道办在应当知晓该房屋属于郑金根而非郑斌的情况下，对郑金根房屋实施了搬迁腾空，该行为超出了临安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2日向玲珑街道办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范围，应当确认该行为违法。依据郑金根的诉求，玲珑街道办应当按照其于2015年8月19日制作的财产清点登记表通知郑金根领取该表第四页中的第7、9、10、11项财物，即一楼西面住房沙发垫（纸箱编号⑺、⑼）；一楼住房衣服、沙发垫（纸箱编号⑽）；一楼住房床毯、锅（纸箱编号⑾）。另鉴于郑莉（郑金根女儿）代郑金根与拆迁人临安市城建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0日已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及临安市人民政府作出府办简复第2012B915号公文处理简复单“同意沙地区块城中村改造已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生效”，并于2012年10月27日向郑金根发布通知，要求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被拆迁人限期完成房屋腾空和交付手续的事实，涉案房屋属于拆迁补偿范畴，郑金根要求行政赔偿，即原址重建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临安市人民政府玲珑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8月19日对郑金根房屋实施搬迁腾空的行政行为违法；二、临安市人民政府玲珑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其于2015年8月19日制作的财产清点登记表返还郑金根在该表第四页中记载的第7、9、10、11项财物，即一楼西面住房沙发垫（纸箱编号⑺、⑼）；一楼住房衣服、沙发垫（纸箱编号⑽）；一楼住房床毯、锅（纸箱编号⑾）；三、驳回郑金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临安市人民政府玲珑街道办事处负担。郑金根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所在玲珑街道沙地区块在2011年12月28日就已被征收为国有土地。拆迁上诉人的房屋应当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进行。上诉人从未看到临安市人民政府对上诉人的房屋作出过补偿决定，故上诉人的房屋不在法律认可的拆迁范围之内。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与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协议的郑莉无代理权，上诉人作为被代理人事后也未予追认，故郑莉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无效的。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对其房屋进行原址重建的诉讼请求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对郑金根房屋进行原址重建。临安市人民政府玲珑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2012年10月20日，郑金根与拆迁人临安市城建发展有限公司达成编号为：沙地第57号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临安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0月23日批复同意协议生效，继续实施沙地区块城中村改造项目。上述协议第九条约定，郑金根户应当在我街道办和拆迁人通知规定的期限内办理房屋腾空交付手续，未及时办理的，视作房屋已腾空交付，未搬离的室内物品作放弃处理。2012年10月27日，我街道办与拆迁人正式通知郑金根户，要求其在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房屋腾空和交付手续。以上事实原审法院已予确认。表明原属于郑金根的房屋被搬迁腾空时，该房屋的所有权已归属拆迁人，郑金根如有遗留的室内物品也视为放弃，故郑金根对案涉房屋已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我街道办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案涉房屋拆除时未有遗留物品。案涉财产清点登记表是我街道办强制腾空郑金根儿子郑斌（户）时所制作，该清单第四页所记载的物品均为郑斌（户）的财物，非郑金根的财物。三、我街道办未实施对郑金根房屋的搬迁腾空行为，郑金根的房屋是由拆迁人在取得权利的情况下组织人员拆除的。为此，请求撤销（2017）浙0185行初7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郑金根的起诉。经审查，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基本无误，但玲珑街道办原审提交的证据3——《通知》，因缺乏送达或公示的材料，故其不能证明该通知已于2012年10月27日对案涉被拆迁人作出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其采信不当，本院予以指正。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但原审认定的“2012年10月27日，玲珑街道办与城建公司向沙地区块城中村改造项目被拆迁人发布通知，要求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被拆迁人于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房屋腾空和交付手续”一节事实，因缺乏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指正。本院认为，上诉人玲珑街道办的上诉理由主要围绕以下三方面的问题：（一）玲珑街道办有否实施对郑金根房屋的强制腾空行为；（二）如街道办实施了对郑金根房屋的强制腾空行为，该强制腾空行为有否侵犯郑金根的合法权益；（三）如强制腾空行为侵犯了郑金根的合法权益，应如何赔偿——即原审判决返还的物品是否是郑金根所有。对于问题（一），需说明的是，本案郑金根原以临安市人民政府和玲珑街道办为被告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认为临安市人民政府并非适格被告，裁定驳回郑金根对临安市人民政府的起诉。该案经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行终1120号终审裁定，其中“本院认为”部分有“根据临安市政府于2015年8月12日向玲珑街道办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其具体委托事项为委托玲珑街道办依据临安市人民法院的相关生效行政裁定强制腾空并交付郑斌户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玲珑街道办于同年8月19日执行上述委托行为时，一并搬迁腾空了本案上诉人的房屋。玲珑街道办对此也未提出上诉，该行为超出了上述委托事项范围，应由行为人玲珑街道办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的内容，据此，玲珑街道办实施了对郑金根房屋的强制腾空行为这一事实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对于问题（二），玲珑街道办的逻辑是：编号沙地第57号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九条第（一）项载明“乙方（郑金根户）承诺于甲方（临安市城建发展有限公司）〔丙方（临安市人民政府玲珑街道办事处）〕通知规定的时间内将房屋腾空交由甲方拆除，逾期不来办理房屋腾空交付手续的，通知规定的截至日期视作房屋腾空交付时间，双方不再办理房屋腾空交付手续，乙方自愿放弃未搬离的物品，任由甲方处置。”因临安市城建发展有限公司、玲珑街道办在案涉房屋被强制腾空并交付前已通知郑金根户限期腾空房屋，故在案涉房屋被强制腾空并交付时，郑金根已放弃案涉房屋内未搬离物品的权利，因此，被诉强制腾空行为与郑金根不具有利害关系，未侵犯郑金根合法权益。但根据现有事实，无证据证明玲珑街道办与临安市城建发展有限公司在案涉房屋被强制腾空并交付前已向案涉被拆迁人发布通知，要求其在限定的期限内腾空房屋并交付，据此，玲珑街道办关于案涉强制腾空行为未侵犯郑金根的合法权益的意见不能成立。对于问题（三），玲珑街道办的理由是原审判决第二项所涉物品都出现在郑斌户的《财产清点登记表》中，故不是郑金根的物品；郑金根认为，强制腾空当时，应当是将郑金根的房屋视作郑斌户房屋的一部分进行腾空的，故郑金根的财物也登记在郑斌户的《财产清点登记表》中，并且由于郑斌户一楼是没有住房的（客厅、厨房等）而郑金根房屋只有一层加阁楼（一层有住房），故案涉《财产清点登记表》第四页中的第7、9项“一楼西面住房沙发垫、衣物、杂物”、“一楼西面住房沙发垫等杂物”的表述，也可以印证该部分物品是郑金根户的而非郑斌户的。本院认为，郑金根的解释可以成立，原审判决返还的物品属于郑金根所有，原审判决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郑金根对原审判决第三项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房屋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应当基于房屋拆除行为的违法而提出，在本案不涉及房屋拆除行为的情况下，其提出恢复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临安市人民政府玲珑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辉审判员  吴宇龙审判员  李 洵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叶 嘉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