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某某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温乐商初字第698号
原告：王甲。
委托代理人：干××。
委托代理人：叶甲。
被告：叶××。
委托代理人：叶乙。
第三人：王乙。
委托代理人：胡××。
原告王甲为与被告叶××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于200
9年6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同日受理后根据被告叶××的申
请追加王乙为第三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9月15日、11
月13日、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甲委托代理人
干××、叶甲、被告叶××委托代理人叶乙、第三人王乙委托
代理人胡××到庭参加诉讼。2010年2月23日再次进行了公开
开庭，三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证人林某某
出庭陈述。因案情复杂，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审判委
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甲起诉称：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06年间，王
乙因资金周转困难通过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同意借款给王乙
，但要求被告提供担保，被告同意。嗣后，原告陆某借款给王
乙，截止2007年5月底，经双方结算，王乙共计欠原告借款505万元，被告对王乙上述借款均提供担保。鉴于王乙无法归还原
告借款，原告向被告催讨。2007年6月4日，原、被告经过协商
，被告同意替王乙偿还借款505万元，并当场出具了一份借款
借据。借据约定还款期限为2007年6月30日，利息按2分计算，
逾期还款，每日承担万分之六违约金，还款期限届满后，虽经
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以种种理由推委，至今分文未付。现要求
：一、判令被告叶××偿还原告505万元及自2007年6月5日起
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判令被告叶×
×支某某告自2007年6月30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以逾期付款
金额505万元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的违约金。原告方在庭审中
就505万元的来源及其构成某某为：第三人向原告的借款情况
大概为2006年4月初436万元、5-6月份100万元、7-
8月份200万元、11月19日300万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到2
007年6月4日，扣除已经偿还的1000万元，结欠本金为285万元
，另有220万元是第三人欠案外人卢某某，卢某某将这220万元
转给原告，合计505万元。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被告、
第三人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身份证、被告人口详细信息查询表，以证明原、
被告的主体资格。被告、第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2007年6月4日借款借据一份，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
在借款法律关系。原告称签借款借据前协商时原告、被告、第
三人以及卢某某是一起的，写借款借据时第三人不在现场，借
款借据的金额和日期是卢某某写的。被告确认借款借据上叶××的名字以及其名字下方的日
期是其所写，签名时借款借据上的金额已经由他人填写好，只
有原、被告两人，第三人不在场。对合法性有异议，因为前提
不合法，被告当时不知道第三人与原告已经没有债务关系；形
式不合法，借款借据未经第三人签字不合法；内容不合法，约
定的利息明显为高额利息。
第三人称自己不在现场，双方也未征询过第三人，自己
不知道情况。
本院认为，该借款借据是被告叶××签名，形式真实性
应予以认定。三方确认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借据上的借
贷关系，而是债务转移关系，该行为是否合法、成立，将在判
决理由部分另行阐述。
3、录音光盘（当庭提供原件为录音笔）及文字摘录各一
份，证明被告自愿承担第三人债务的基本事实。
被告认为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真实性因被告未参与
，被告无法证实；合法性存在异议，原告与卢某某在提问内容
上存在诱导性，内容与事实不相符，原、被告在2007年6月4日
签借款借据时，第三人不在场，双方也未征询过第三人；第三
人向原告的借款，被告都没有担保过。
第三人代理人称不存在这个录音事实，真实性、合法性
存在异议，声音不是第三人，2009年7月13日王乙不在乐某，
并申请鉴定，后又放弃鉴定要求。第三人王乙在庭审中称当时
是卢某某打电话约自己去的，不知道有录音，对方问的“2007
年6月4日在王宝和大酒店的事，当时你也在现场，回答：是的”。是因为自己不知道是他们（原告和卢某某）在套话，自己
当时吞吞吐吐都不清楚的。有关贵州矿的内容，是随意说的。
本院认为，该录音虽然系私下录制，但没有违反法律规
定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该录音的内容与本案有关联，可以印
证本案的事实经过，应予以认定。
4、当庭提供2006年11月19日的借款条复印件一份，以证
明被告曾为第三人向原告借款提供担保。
被告及其代理人认为借款条不是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
，第三人确认该借款条是其所写，该300万元结算在789万元之
内。本院认为该借款条虽然系复印件，但第三人确认系其出具
过，因此，真实性予以认定。
5、补充提交2009年9月28日卢某某的“情况说明”，以
证明505万元中有220万元是王乙欠卢某某的，而王甲与卢某某
之间还有款项往来，卢某某将这220万元转归王甲。
被告和第三人认为原告提供的卢某某的“情况说明”不
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
事人的质询，原告方在规定期限没有申请证人出庭，在本院决
定依职权要求证人出庭陈述的情况下，卢某某仍没有出庭，又
不属于“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可以提交书面证言”的情形
，因此，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定。
被告叶××答辩称：一、自己从来没有向原告借款。原
告诉称的款项并非原、被告之间发生，而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
发生，这一事实，原告在诉状中已经明确。二、2007年6月4日被告与原告所签订的借款借据的性质应当界定为“债务转让合
同”，但被告在该案诉讼中才发现2007年6月4日被告与原告所
签订的借款借据是不成立的。1、原、被告签订借款借据时，
债务已经不存在。2009年7月，被告接到法院诉状副本后，通
知第三人，并向第三人询问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还款情
况时，第三人告知被告：第三人于2006年间合计向原告借款88
6.5万元，而其在借款后于2006年9月18日偿还100万元，2007
年3月22日偿还1000万元。至此，被告才知道2007年6月4日自
己与原告签订借款借据时，第三人已经不存在欠原告借款，也
就是说，债务转让的前提条件不成立，导致债务转移不成立。
2、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债务转移形式，存在以
下两种情况：⑴、债务人与第三人（债务受让人）之间达成转
让协议并经债权人同意；⑵、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债务
受让人）达成协议。但2007年6月4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借据
时，仅有被告与原告签订，并没有债务人即本案第三人王乙签
字确认，该债务转让仅有债权人与被告达成，导致债务转移不
成立。原告称第三人向原告借款，被告均提供担保不是事实，
仅仅通过被告介绍；双方在2007年6月4日签订借据约定的内容
不合法，如月利率20‰，违约金每日万分之六。原告所称的50
5万元中有220万元是第三人原先欠卢某某的借款也不事实。应
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被告提供以下证据，原告、
第三人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如下：
1、中国某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两份，以证明第三人王乙于2007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某某告1000万元
，其中500万元汇入王甲银行账户，500万元汇入王甲妻子黄某
某账户，是偿还第三人向原告借款80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
第三人没有异议，称是自己通知林某办理的。原告对
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收到的1000万元是偿还第三人欠原告的
上述借款。但关联性存在异议，对于回单是否从第三人处拿到
，证据无法体现，认为该1000万元是被告偿还的。
为此，本院依职权通知林某出庭，证人林某陈述称
：自己与被告是表兄弟关系，与第三人系朋友关系，与原告见
过几次面。是因王乙的通知将1000万元转账还给原告，王乙已
经将1000万元一次性归还给自己，转账凭证在起诉后因王乙要
求交给王乙。
原告认为林某是被告表兄弟，无法清晰陈述王乙归还
证人1000万元的情况，其证言与事实有出入。被告及第三人对
证人林某的证言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该两份回单某某、合法，结合林某的证言
以及原告质证意见，可以认定该1000万元是偿还上述王乙欠原
告的借款。
2、人口信息查询表，以证明黄某某与王甲系夫妻关系。
原告、第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第三人王乙提供书面陈述称：2006年间，自己因资金周
转困难，通过被告介绍多次向原告借款。时间大概是：2006年
5月25日200万元，8-
9月份合计300万元，11月30日100万元，12月21日286.5万元，合计886.5万元，具体借款时间可以与原告核对确定。借款期
间一直是原告与第三人直接进行经济来往，既未通过被告周转
，也没有被告为第三人的借款提供担保。后因原告要求，自己
于2006年9月18日向原告还款100万元，2007年3月22日还原告1
000万元。然而，原告在收取第三人的还款后，仍以6分、7分
、9分的高额月利率要求第三人再支付利息305万元，第三人即
使想偿还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双方一直未就利息支付问题达成
一致意见。2009年7月份，被告称原告已经向法院起诉，要求
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5万元，因而向第三人询问关于第三人与
原告之间借款与还款情况，第三人才得知被告在不知情的情况
下，向原告承诺代第三人向原告偿还实际上根本不合法的505
万元借款，并以借款人的名义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借据。总之，
第三人在2006年间向原告借款886.5万元，已经偿还1100万元
，原告对第三人并不享有任何债权，原告称第三人将债务转移
给被告没有合法依据，被告出具的借款借据缺乏有效债务的前
提条件，也未依法通知第三人，依法不成立，所谓其中有220
万元是第三人欠卢某某的借款不事实。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第三人提供以下证据，原告
、被告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如下：
1、农某某行打印凭证4页，以证明在2006年间原告共借
给第三人886.5万元。
被告没有异议。原告认为只有其中一页有银行印章，真
实性有异议，也无法说明第三人的账户，第三人自己也无法确认具体的金额和时间。
本院调取原告、第三人开设在中国某业银行的账户2006
年3月至12月的明细，并对第三人的账户明细中几笔大额进账
记录的交易信息进行了查询，经与三方核对，原告与第三人一
致确认的只有2006年5月25日的200万元系原告方以现金方某某
入第三人农某某行账户，其他包括第三人主张的2006年11月30
日的100万元、12月21日的286.5万元，均不是原告的名字，三
方当事人确认与本案无关。因此，第三人该组证据中只有2006
年5月25日的这份凭据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其他的与本
案无关，不予认定。
2、网上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2006年9月18日，第三人
支付给原告100万元。补充提供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件，
以证明4367421215784319398银行卡系第三人王乙所有。
被告没有异议。经原告和第三人核实，原告确认2006年9
月18日收到过第三人该100万元，但认为是偿还第三人另外零
星借款。本院认为，该100万元的还款凭证真实、合法，与本
案有关联，予以认定。
3、补充提供2007年2月17日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各
一份，以证明至2007年2月17日第三人结欠原告789万元，在20
07年3月22日还了1000万元，第三人已不再欠原告借款。
被告没有异议。原告对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
没有异议，并解释：借款协议约定“逾期不还，另付200万元
违约金”的目的是为了促使借款人还款，当时王乙自己愿意按
协议约定还款，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只是形式。认为结算的789万元不包括2006年11月19日由被告担保的300万元借款，因
为该789万元没有担保，所以，特地约定要求第三人提供房产
抵押。
本院认为，三方对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的形式真实性
没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
本院依职权出示了第三人于2009年9月10日通过邮政快递
寄给本院但在庭审中未主动提交质证的“向王甲借款”清单。
第三人代理人确认该清单是第三人所列，原告代理人原先认为
数据都不事实。被告代理人表示没有意见。第三人王乙在庭审
中称：该清单因当时找不到凭证，有些记不对，要求撤回该清
单。并改称：向原告借款大概是四笔，第一笔是2006年5月25
日200万元，6月份100万元，9-
10月份400多万元，合计870万元左右，利息是3分、4分。2006
年9月18日支付过100万元，加上利息欠789万元，2007年3月22
日还了1000万元。原告王甲本人到庭后称：1245万元数字应该
对的，在2007年3月12日，被告重新出具过一份1245万元的欠
条，自己才在该借款合同上写下“以前借条全作废”，并将王
乙以前所有的欠条（包括300万元的借款条）都交还给被告。2
007年3月22日，偿还1000万元后，加上利息，至2007年6月4日
，结算欠285万元。
经审理本院认定，第三人王乙于2006年间陆某某原告王
甲借款，其中，2006年9月18日，第三人偿还原告王甲100万元
；2006年11月19日的300万元借款由被告叶××为“担保人”
，约定归还日期为2006年11月29日，借款条没有约定利息。2007年2月17日，第三人与原告王甲将此前借款进行结算，确认
第三人欠原告789万元，双方以借款形式重新签订借款合同、
借款协议书各一份，借款合同为手写，内容为：一、乙方（王
乙）需要向甲方借人民币789万元。二、乙方约定2007年3月18
日前归还甲方，如违（注：应为“逾”）期不还，乙方自愿零
付（注：应为“另付”）200万元给甲方。三、乙方自愿将上
海市房产及乐某某仪表电气设备厂的股金作为质押。四、不宜
事项详见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为打印的填空式，其中第四条违
约责任也为打印的格式条款：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必须如期归
还所借款项，否则，逾期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2007年
3月12日，原告王甲在第三人保存的借款合同上签注“以前借
条全作废12／3王甲”。2007年3月22日，通过林某转账，偿
还给原告王甲1000万元。2007年6月4日，被告叶××以借款人
的名义出具一份借款借据给原告王甲，借款日期为2007年6月4
日，借款金额为505万元，约定还款日期2007年6月30日，月利
率20‰，逾期加收借款额每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现原告以被
告至今未付该款为由诉至本院。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与卢某某一起于2009年7月13日晚在
乐某某乐成镇湖广茶馆约谈第三人王乙，并暗中做了录音，在
这次谈话中，王乙承认2007年6月4日是与原、被告及卢某某一
起在上海王宝和大酒店的。但出具借款借据时，王乙不在现场
。并请求原告撤诉，不要将事情搞大，自己会偿还的。
本院认为：被告叶××出具的借款借据并非是被告向原
告王甲借款的凭证，而是第三人王乙与原告之间原先的借款结算，转由被告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也就是债务转移合同。现
三方争议的是被告出具借款借据时，第三人是否确实尚欠原告
505万元，原先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505万元债务是否存在、成
立。原告持有借款借据，但又不是与被告发生直接借贷关系的
出借方，因此，原告应当对该借款借据的来源、成因以及505
万元的金额做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
告、第三人提出抗辩的，应当提出反驳证据。
首先，原告在诉状中明确“第三人在2006年间陆某某其
借款”，并没有提到第三人与卢某某的借款及转让事项，而原
告代理人以及原告本人在庭审中关于其中有220万元是第三人
欠卢某某借款的解释，被告及第三人的代理人均不予确认，在
此情况下，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承担。现原告除了提交卢某某的
“情况说明”之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这一事实，并且，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与卢某某约谈第三人时，也不承认505万
元中有欠卢某某的欠款，故对原告这一解释不予采信，即认定
借款借据所涉及的款项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不涉
及他人。
其次，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自称按月利率3%计算，第
三人原先偿还的款项先支付利息，结欠本金285万元。但原告
与第三人均无法清楚地陈述原先借款的具体金额、时间以及利
息计算情况，法院也依职权调取过银行记录，经与三方核实，
仍然难以证明原告陈述的事实及其所主张的总借款为1036万元
。相反，2007年2月17日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以及3月12日原
告关于“以前借条全作废”的签注，证明第三人结欠原告789万元，加上第三人偿还的100万元，与第三人答辩所主张的共
借款886.5万元或870万元相近。
第三，原告原先只承认收回过1000万元，结欠本金285万
元，而事实上2006年9月18日第三人另外偿还过100万元，虽然
后来原告在证据核实后承认该100万元，又称系偿还另外的零
星借款，原告的陈述前后不一，且与事实相矛盾。
第四，第三人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款合同以及被告提供
的两份银行回单证明了原告在2007年2月17日之后收回的金额
已经超过结欠款及其违约金总和，在没有证据证明此后有另外
借款发生的情况下，第三人已不再欠原告借款。
综上所述，原告对2007年6月4日借款借据相关问题所作
的解释，未能达到确信程度，且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即
原告所主张的事实缺乏依据，债务转移前提不成立，其要求被
告偿付50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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