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6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丘新明，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轶林，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月荣，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启鑫，广东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丘新明因与被上诉人邓月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1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0月19日，丘新明与紫金县临江镇梧峰村村民丘火明签订一份《转让合同》，约定丘火明原祠堂，现丘来路瓦房果园背輋地（即东至丘文堂屋水沟、西至油榨老屋、北至丘火明竹园园篱边）永久转让给丘新明使用，具体事项特作如下：一、紫金县临江镇梧峰村村民丘火明同意将位于梧峰村管理区原祠堂，现丘来路瓦房果园背的輋地（面积1.98亩）永久性转让给紫金县临江镇梧峰村村民即丘新明使用。二、丘火明同意将輋地按国家征收价格转让给丘新明永久性使用，每亩11000元，计款21780元，丘新明一次性将转让款付清。三、以后该輋地所有产权归丘新明拥有，丘新明有权支配，如遇国家政策性征收，丘火明无权干涉，补偿权属丘新明拥有。
上述合同签订后当日，丘新明又与紫金县临江镇联新管理区村民邓燕芳签订一份《转让合同》，约定丘新明将丘火明转让的自留地按原价（即21780元）转让给邓燕芳永久性使用，同时约定转让给邓燕芳使用的自留地面积详见丘新明与丘火明签订的《转让合同》。
2011年12月12日，紫金县临江镇联新管理区村民邓燕芳与邓月荣签订一份《转让合同》，约定邓燕芳将丘新明转让的自留地再转让给邓月荣永久性使用，面积为1.9854亩，转让款每亩68000元，合计价款135000元，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付清转让款。自留地的面积详见邓燕芳与丘新明签订的《转让合同》，同时附丘火明转让合同一份、丘新明转让合同一份。
2012年3月23日，邓月荣与丘新明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邓月荣同意将位于梧峰坦塘村丘新明老屋背后的土地、树木永久性转让给丘新明使用，转让价格为18万元，另以前欠邓月荣的购房款5.8万元，合计238000元。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在2012年春节前付5万元，余额188000元在2014年春节前付清。2.邓月荣同意将位于梧峰坦塘村山边的建筑物及在丘新明田地里所种的树木、田中所投资的鱼塘全部归丘新明所有。丘新明同意将路边新屋对面已卖给邓月荣的2.3亩田地里所种的树木全部归邓月荣永久性所有，双方不作任何补偿。3.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务执一份，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双方不得反悔。双方签订协议后，丘新明一直没有按该协议第一条款履行付款义务，经邓月荣多次追收未果，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涉案转让土地经原审法院组织人员进行现场勘查，面积为1.98亩，位于丘新明房屋旁边，该1.98亩土地原是丘火明的。
再查明，丘新明与丘火明属叔侄关系，且属同一经济合作社成员，丘新明与邓月荣、邓燕芳不属于同一经济合作社成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邓月荣的主张及丘新明的抗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合同的效力；2.邓月荣的主张是否支持。对此，作如下判定：1.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因此，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农村集体土地禁止转让，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间才能相互转让已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在内部进行土地流转。本案涉案土地是丘新明从原土地使用人丘火明合法转让取得，丘新明取得合法土地使用权再转给邓燕芳，因邓燕芳不是丘新明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丘新明将合法转让的土地再转让给邓燕芳，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丘新明与邓燕芳于2005年10月19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据此可以推定邓燕芳与邓月荣于2011年12月12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同时经审查，丘新明与邓月荣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转让合同中的第一条条款亦无效。关于邓月荣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涉案土地是丘新明转让给邓燕芳，再由邓燕芳转让给邓月荣，最后邓月荣又转让给丘新明，涉案土地已返还给丘新明，同时涉案土地已被丘新明使用几年时间。因涉案土地是邓月荣以135000元从邓燕芳手中转让的，再以18万元转让给丘新明。虽然涉及土地转让无效，但丘新明以18万元的价款再从邓月荣手中转让过来，对该价款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丘新明已将涉案土地使用多年而拒付该转让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该土地使用价值目前已超过18万元以上。因此，邓月荣要求丘新明赔偿损失即支付转让款18万元，于理有据，予以支持。另5.8万元购房款的问题。因丘新明与邓月荣在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中第一条条款已确认该事实，虽然欠款与涉案转让土地是两种法律关系，但考虑到邓月荣的诉累，该欠款予以认定。因丘新明与邓月荣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同时也没约定违约金及利息，故邓月荣请求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而丘新明提出该欠款5.8万元双方仍有其他债权、债务需要进行结算，因丘新明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丘新明认为仍有其他债权、债务需要结算是另一种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评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邓月荣与丘新明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转让合同中的第一条条款无效。二、丘新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邓月荣赔偿转让款18万元。三、丘新明应同时向邓月荣支付尚欠的购房款5.8万元。四、驳回邓月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丘新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4870元，由丘新明负担。
上诉人丘新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合同无效应互相返还取得的财产，丘新明如支付了买卖款，邓月荣应返还，但一审将返还对象颠倒。土地价值未经第三方机构评估鉴定，也未有证据可以证明价值，原审判决错误。2.合同约定的5万元付款期限已到期，被上诉人未及时主张权利，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如合同无效，购房款5.8万元也应属无效。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审判决中上诉人赔偿18万元转让款和5.8万元购房款给被上诉人的内容。
被上诉人邓月荣答辩称：即使转让土地的协议存在瑕疵，因上诉人已使用土地多年，不影响邓月荣向上诉人主张欠款。原审对18万元转让款及5.8万元购房款的认定正确。被上诉人邓月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丘新明与邓月荣签订《协议书》，其中关于集体土地买卖的条款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丘新明使用土地多年且拒付转让款，应向邓月荣赔付一定的损失。结合土地性质、土地使用状况、土地转让金额等具体情况，损失应酌定1.5万元为宜，原审判决丘新明赔偿邓月荣18万元不当，应予纠正。双方约定的购房款5.8万是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丘新明向邓月荣支付购房款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丘新明赔偿邓月荣18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丘新明上诉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1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1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丘新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邓月荣赔偿1.5万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上诉人丘新明负担2435元，被上诉人邓月荣负担24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建忠
审 判 员 张振华
代理审判员 李 翀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