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秦民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和，男，1954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铁军，女，195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永杰，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卫，男，194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代理人刘峰，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兴和、杨铁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4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4）海民初字第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审理查明，2012年6月14日刘兴和为李宝卫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宝卫现金肆万伍仟元（45000），用建昌工程用款。刘兴和，2012年6月14日”。2012年6月15日，刘兴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宝卫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用建昌工程用款。刘兴和，2012年6月15日。由李林卡汇黑会成卡号上”。2012年6月16日，李宝卫通过李林中国工商银行账号04×××24向黑会成卡号62×××86汇款人民币100000元整。2012年6月16日，刘兴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宝卫现金五万元整，用于劳务队处理事故用（50000），刘兴和，2012年6月16日”。2012年6月21日，刘兴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宝卫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其中壹拾万元整还黑会成，其中叁拾万元付甲方金鹏，共计肆拾万元整。刘兴和，2012年6月21日”。同日李宝卫通过杨军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3向被告刘兴和卡号：62×××14汇款人民币40万元。2012年6月26日，刘兴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宝卫钢材款壹拾捌万元整，此款付给杨铁军。刘兴和，2012年6月26日”。李宝卫于2012年6月25日通过李林中国工商银行账号：04×××24向杨铁军卡号：62×××79汇款人民币80000元，又于2012年6月26日通过杨军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3向杨铁军卡号62×××15转款人民币100000元。2012年7月2日，刘兴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宝卫现金壹拾万元整，付商砼款。刘兴和，2012年7月2日”。同日，李宝卫通过李林中国工商银行账号：04×××24向宋艳丽卡号62×××29汇款人民币100000元。2012年7月2日，刘兴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宝卫现金贰万元正。作项目部流动资金用。刘兴和，2012年7月2日”。2012年7月8日，刘兴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宝卫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汇发送商砼左卡号工商行，刘兴和，2012年7月8日”。同日，李宝卫通过李林中国工商银行账号：04×××24向左宏宇卡号62×××37汇款人民币100000元。刘兴和均在上述借条上签字并在2012年6月14日，15日，16日，21日的借条上按手印予以确认。2013年6月20日，李宝卫、刘兴和之间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一份，载明：“甲方：李宝卫，身份证号：，现住碧海云天19。乙方：刘兴和，身份证号：现住自然家园19栋14。经甲、乙双方共同对账确认，乙方刘兴和因投资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辽西农产品交易中心建设工程，截止2013年6月16日共向甲方李宝卫借款人民币总计125万元（壹佰贰拾伍（万）元整）。乙方承诺于2013年7月20日一次性还清上述款项及利息，利息按月息6分计算，自借款日起息。甲方：李宝卫，2013年6月20日。乙方：刘兴和，2013年6月20日”。李宝卫、刘兴和均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签字并按手印予以确认。李宝卫称，2013年6月16日其向刘兴和出借现金25.5万元，故在确认书中确认刘兴和共计从李宝卫处借款人民币125万元。2013年7月23日，刘兴和授权葫芦岛鑫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葫芦岛渤海路支行账号30×××56向李宝卫中国工商银行建昌县支行账号62×××88两次汇款，一次10万元，一次50万元，共计汇款60万元。其中两份银行回单用途交易附言一栏均载明：“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2013年10月27日刘兴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12向李宝卫卡号62×××88汇款人民币3.3万元；刘兴和称，他通过上述卡号其于2013年9月9日给李宝卫汇款人民币2万元，2013年7月下旬，通过证人景某给付李宝卫现金50万元，刘兴和通过上述方式已偿还李宝卫本金及利息115.3万元。
另查明，庭审中，刘兴和称其与李宝卫是合伙关系，刘兴和负责工地的全面管理，工程对外支付费用大部分都是通过李宝卫支付的。李宝卫否认双方是合伙关系，但认可是受刘兴和之托对工地进行管理，故从李宝卫的账户上走劳务收入是非常正常的；对刘兴和称已偿还本金及利息115.3万元则不予认可，李宝卫称如果是还款，双方应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并将原债权债务确认书收回或李宝卫为其出具收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兴和已归还借款。
再查明，杨铁军与刘兴和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李宝卫、刘兴和之间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刘兴和理应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刘兴和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故李宝卫要求刘兴和偿还借款125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4.5万元计算，自2012年6月14日起；以本金10万元计算，自2012年6月15日起；以本金5万元计算，自2012年6月16日起；以本金40万元计算，自2012年6月21日起；以本金18万元，自2012年6月26日起；以本金12万元计算，自2012年7月2日起；以本金10万元计算，自2012年7月8日起；以本金25.5万元计算，自2013年6月16日起。以上借款共计125万元，利息均自上述出借之日起至刘兴和偿还完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刘兴和称其于2013年9月9日，10月27日向李宝卫卡号62×××88分别汇款2万元和3.3万元，此款属于偿还李宝卫本息115.3万元的一部分。经查，李宝卫账号显示上述卡号于2013年10月27日收到刘兴和的汇款3.3万元，并未收到另外2万元。李宝卫虽不认可该款偿还的是本金和利息，但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该3.3万元应认定刘兴和偿还的是利息，并从借款本金125万元产生的利息中予以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兴和与杨铁军系夫妻关系，该借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刘兴和与杨铁军应共同予以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兴和举证称其于2013年7月23日分两笔向李宝卫还款共计60万元，但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在汇款用途及交易附言中均注明：“稿费，演出费用等劳务收入”，并未注明是偿还借款或支付利息。证人景某虽出庭证明刘兴和向其借款50万元并将此款交付给李宝卫，但并未证明该款系刘兴和偿还李宝卫的借款，且该事实仅有景某一人出庭证明。由于刘兴和、李宝卫均认可李宝卫是刘兴和承建工程的负责人，刘兴和亦认可其工程款大部分通过李宝卫对外支付，在李宝卫否认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刘兴和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遂判决：刘兴和、杨铁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宝卫借款人民币12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4.5万元计算，自2012年6月14日起；以本金10万元计算，自2012年6月15日起；以本金5万元计算，自2012年6月16日起；以本金40万元计算，自2012年6月21日起；以本金18万元，自2012年6月26日起；以本金12万元计算，自2012年7月2日起；以本金10万元计算，自2012年7月8日起；以本金25.5万元计算，自2013年6月16日起。以上借款共计125万元，利息均自上述出借之日起至刘兴和、杨铁军偿还完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并扣除已支付利息3.3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兴和、杨铁军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7日交纳。
判后，刘兴和、杨铁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刘兴和、杨铁军不承担偿还义务，由李宝卫承担上诉费用。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债务为12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庭审中，李宝卫提供的付款凭证上显示的金额仅有88万元，李宝卫主张其他款项（即37万元）系以现金形式交付。但原审过程中，李宝卫没有提供以现金形式给刘兴和37万元的相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刘兴和、杨铁军原系夫妻关系，但已于1994年9月2日在海港区民政局协议离婚，本案涉案债务发生在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期间，均发生在刘兴和、杨铁军离婚之后，故原审法院判决刘兴和、杨铁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对刘兴和已偿还李宝卫112万元的证据没有认定是错误的。刘兴已通过葫芦岛鑫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李宝卫的工商银行账户中汇款两次，一次是10万元，一次是50万元，总共还款60万元。两份回单用途交易附言虽显示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但该交易附言系银行系统自动生成，且刘兴和从事的是建筑行业，与李宝卫之间根本不存在“稿费，演出费等”基础法律关系。上述60万元就是刘兴和偿还给李宝卫的借款。2013年7月下旬刘兴和将50万元现金偿还给李宝卫，证人景某已在一审中出庭证实了该事实。2013年9月9日，刘兴和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2万元支付至李宝卫在工商银行开户的一个账户中，原审法院亦未认定此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到秦皇岛的工行调查取证，以印证刘兴和的上述主张。
本院审理过程中，刘兴和、杨铁军提供葫芦岛鑫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3月3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复印件一份。刘兴和、杨铁军以此证明，刘兴和经过鑫洛达公司向李宝卫偿还了借款60万元。李宝卫质证称，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法人单位不能见证事实经过，不能证明客观事实；证明的内容虚假，其所称的按银行转账系统要求填写不符合客观事实。鑫洛达公司是上诉人挂靠的公司，上诉人要求鑫洛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应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审理过程中，刘兴和、杨铁军提供离婚证复印件一份。刘兴和、杨铁军以此证明，该离婚证持有人是杨铁军，1994年9月2日刘兴和、杨铁军已离婚，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夫妻关系。李宝卫质证称，对该离婚证真实性和合法性都不认可，看不清楚印章，李宝卫曾到海港区民政局进行过调查，没有刘兴和和杨铁军的结婚离婚信息。即使这个离婚证是真实的，刘兴和和杨铁军在1994年离婚后有可能又复婚。
本院审理过程中，刘兴和、杨铁军申请证人景某出庭。刘兴和、杨铁军以此证明，刘兴和通过景某向李宝卫还款的事实存在，证人的证言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李宝卫质证称，证人证言虚假，证人所述不符合客观生活情况，不符合交易习惯，不予认可。
本院审理过程中，李宝卫提供证号为冀秦离字090201039杨铁军与刘兴和离婚证复印件一份。李宝卫以此证明，证据的来源是刘兴和在一审的时候提交给法庭的，李宝卫从法院复印出来后，刘兴和又抽回去了。之后经过调查，海港区民政局并没有这个离婚证。证明刘兴和、杨铁军虚构离婚关系，逃避还款义务，制作虚假的离婚证明，一审庭审中刘兴和、杨铁军未提及离婚之事。刘兴和、杨铁军质证称，该离婚证复印件系李宝卫现在向法庭提供的，并非刘兴和、杨铁军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在原审的证据里并没有该份证据，另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刘兴和、杨铁军已经提供了离婚证的原件，如果双方对离婚证有异议可以到档案部门去核实。
本院审理过程中，李宝卫于2015年5月20日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查询刘兴和与杨铁军离婚登记情况。
2015年6月10日本院依法调取了秦皇岛市海港区档案馆及秦皇岛市海港区民政局证明各一份。李宝卫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李宝卫在一审庭审中的观点，结合刘兴和、杨铁军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海港区法院提交了2009年离婚证的复印件，可以证实刘兴和、杨铁军向法院提供的离婚证是虚假的。刘兴和、杨铁军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档案馆的证明只是说明了在档案中没有杨铁军的婚姻登记档案，并不能否定刘兴和、杨铁军已经离婚的事实。因为刘兴和、杨铁军向法院提交离婚证明原件，应该就该这份证据的原件申请鉴定，2002年以后的证明刘兴和、杨铁军没意见。法院调取的都是杨铁军的身份证号的档案，应该查询包括刘兴和在内的婚姻登记情况，有关内容刘兴和的档案里可能有记录。
本院审理过程中，刘兴和于2015年3月13日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调取刘兴和工商银行卡（卡号62×××12）于2013年9月9日向李宝卫还款2万元的转账交易凭证。
本院审理过程中，刘兴和、杨铁军于2015年6月15日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对刘兴和与杨铁军1994年9月2日离婚证的真伪进行鉴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李宝卫所主张的37万元现金借款系多次给付，每次给付金额不大，不违反日常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李宝卫亦具备支付能力，并且刘兴和亦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及债权债务确定书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125万元，并无不当。刘兴和、杨铁军就其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债务为12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7月23日，葫芦岛鑫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李宝卫汇款60万元的银行回单在汇款用途及交易附言中均注明：“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并未注明是偿还本案借款，李宝卫亦未就该60万元出具收条。由于原审时各方均认可李宝卫是刘兴和承建工程的负责人，刘兴和亦认可其工程款大部分通过李宝卫对外支付，在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之情况下，刘兴和、杨铁军上诉主张该60万元系偿还李宝卫本案借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景某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刘兴和、杨铁军就其关于自景某借款50万元偿还李宝卫本案借款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过程中，刘兴和书面申请调取刘兴和本人2万元相关转账交易凭证，不属于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刘兴和、杨铁军就其关于已于2013年9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李宝卫2万元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调取的秦皇岛市海港区档案馆及秦皇岛市海港区民政局相关证明证实，1994年9月2日至今，秦皇岛市海港区民政局没有杨铁军婚姻登记档案。刘兴和、杨铁军书面申请对其1994年9月2日离婚证的真伪进行鉴定，本院不予支持。刘兴和、杨铁军就其关于刘兴和与杨铁军已于1994年9月2日在秦皇岛市海港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原审法院判决刘兴和与杨铁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错误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兴和、杨铁军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刘兴和、杨铁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晓武
代理审判员 王倩楠
代理审判员 崔冬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徐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