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7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威，男，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系上诉人妻子，住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琪，男，199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莉莉，女，198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鄂州市人，住鄂州市华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滨湖西路122号(市药监局办公大楼四楼)。负责人：郑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钻，男，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肖威因与被上诉人李琪、刘莉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鄂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被上诉人李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被上诉人刘莉莉、被上诉人中华财保鄂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威上诉请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限已过，法院不应该支持其诉讼请求。保险公司在一审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并未给予答复。二、本案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上诉人肖威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应根据本人的经济状况而定，本人一无所有确实无法承担经济责任，如要判处经济赔偿，能否考虑家庭状况，适当判处。三、原审原告李琪已经起诉了其父亲即李孝林所任职的建筑公司，该建筑公司已经承担了赔偿责任，能否继续请求赔偿。李琪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公正判决。一、本案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时效。李琪于2015年和2016年先后向鄂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但法院以刘莉莉无法送达而让李琪暂时撤回起诉。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被答辩人承担刑事责任并不能免除民事赔偿责任。《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以上法条显示，李琪可以就其父亲遭受交通事故导致身亡的民事赔偿单独提起民事诉讼。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认定肖威醉酒后超速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答辩人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因此，肖威依法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三、答辩人虽然起诉了其父亲生前的用人单位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但与李琪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不矛盾，双方均应各自承担法律责任。《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可以按照有关规定索取民事赔偿。经办机构不得以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显然，该条明确工伤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可以分别获得赔偿。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存在超越职权重复扣减八万元的错误。李琪在一审起诉状中注明，肖威已经赔偿了丧葬费和精神抚慰金8万元，因此没有重复起诉。李琪在一审并未主张丧葬费和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在肖威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再次扣减8万元，李琪为了及时结案没有上诉，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五、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就直接免除刘莉莉作为车主的赔偿责任，属错误裁判。一审阶段，肖威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未对刘莉莉2014年3月将肇事车辆转让给肖威这一事实作说明，缺乏依据，导致错误判决。刘莉莉辩称，涉案车辆仅是以其名义购买，已卖给上诉人只是没有过户，我没有行车证、也没有驾照。中华财保鄂州支公司辩称，我司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李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肖威、刘莉莉连带赔偿李琪各项损失共计562，153.00元，被告中华财保鄂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凌晨2时许，肖威驾驶鄂Ｇ×××××号牌小型客车，行至鄂州市××城区××路银泰岗亭路段时，撞上正在清洗路面的建筑工人李琪的父亲李孝林（1961年7月2日出生），造成李孝林当场身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进行责任认定，肖威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经查实，鄂Ｇ×××××号牌小型客车原属刘莉莉所有，系肖威于2014年3月从被告刘莉莉购买所得，该车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没有过户给被告肖威，该车在中华财保鄂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未投保三责险。事故发生后，肖威支付李琪人民币80，000.00元，其他损失未予赔偿。李琪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诸法院，要求判令肖威、刘莉莉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62，153.00元，中华财保鄂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李孝林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无配偶，其父母双亡，其只有一儿子李琪。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肖威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肖威于2014年3月将肇事车辆从被告刘莉莉购买所得，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李孝林死亡，应由肖威承担赔偿责任，刘莉莉不承担赔偿责任。李琪的经济损失，依照有关法律规定，首先由中华财保鄂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肖威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财保鄂州支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核准李琪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541,020.00元（27,051.00元/年×20年）；2、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认定2,000.00元；3、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交通费认定1,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44,0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缺席判决：一、中华财保鄂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琪人民币110,000.00元；二、上述赔偿不足部份434,020.00元（544,020.00元—110,000.00元），由肖威承担赔偿责任，扣减被告肖威已支付80,000.00元，应赔偿李琪人民币354,020.00元；三、上述赔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四、驳回李琪对刘莉莉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李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710.50元，由肖威负担（被告肖威应缴纳费用已由原告预交，待本判决生效后由被告肖威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后，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三、死者家属获得了死者任职公司赔偿后，上诉人是否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李琪于2015年、2016年因该案事实向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一审李琪起诉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肖威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二审期间肖威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后，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第一审期限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第二审期间提起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在刑事判决、裁定生效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被上诉人在刑事诉讼中未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可以选择就民事赔偿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故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后并不能免除民事责任的承担。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死者家属获得了死者任职公司赔偿后，上诉人是否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享有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因第三人侵权享有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二者虽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中，互不排斥。首先，基于工伤事故的发生，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工伤保险赔偿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本单位全体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的职工有权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享受工伤待遇。因此，只要客观上存在工伤事故，就会在受伤职工和用人单位之间产生工伤保险赔偿关系，确认该法律关系成立与否，无需考察工伤事故发生的原因，即使工伤事故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也不影响受伤职工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其次，基于侵权事实的存在，被侵权人与侵权人之间形成侵权之债的法律关系，被侵权人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侵权之债成立与否，与被侵权人的是否获得工伤保险赔偿无关，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上，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具有双重身份，即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和人身侵权的受害人。基于双重主体身份，劳动者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同时还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本案中，李琪作为赔偿权利人同时享有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和损害赔偿请求权，二者并不冲突，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肖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21元，由肖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ＸＸ军审 判 员 邹 围审 判 员 宋光亮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帅阁书 记 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