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9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家均，绰号“吹吹”，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达县。2012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达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其堉，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家均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吴某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达中刑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家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9月29日，被告人陈家均与被害人吴某甲（男，殁年68岁）在一同贩牛的过程中行至达县木头乡钟咀社区“转阴寨”（小地名）时，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陈家均持匕首乱捅刺吴的头部及胸部，致吴当场死亡。陈家均在盗得吴某甲衣包内现金1600元后捡拾枯草、树叶等物遮盖吴的尸体后逃离现场。同年10月8日，陈家均在广东省东莞市被抓获。经法医鉴定，吴某甲系他杀致左胸部刺创致心脏贯通伤引起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原判另查明，陈家均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吴某戊造成了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原判认定被告人陈家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2000元；追缴被告人陈家均犯罪所得财物；判决被告人陈家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吴某戊安葬吴某甲的丧葬费17936.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5000元，共计24936.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吴某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家均上诉提出，吴某甲拿出匕首刺上诉人，上诉人是抢匕首过程中将他刺死的，没人杀人故意；吴某甲想多要50元介绍费引起纠纷，对引发案件有过错；请求念在认罪态度好，父母年老等情况，从轻判处。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陈家均是在慌乱中无意刺到被害人的，请念及陈家均的犯罪动机和主观恶性，改判其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家均与被害人吴某甲（男，殁年68岁）均从事贩牛生意，且经常一起贩牛。2012年9月29日上午，陈家均与吴某甲二人相约到达县木头乡“转阴寨”（小地名）购买牛未果，返回途中行至木头乡钟咀社区“转阴寨”树林中小路时，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争执中陈家均持匕首乱捅刺吴的头部及胸部，致吴当场死亡。随后，陈家均盗走吴某甲衣包内现金1600元，并捡拾枯草、树叶等物将吴某甲的尸体遮盖在路边后逃离现场。途中，陈家均将匕首扔弃。同日下午，陈家均到村民李某某家购买了一头牛。同年10月5日，陈家均逃至广东省东莞市躲藏。同月8日，陈家均在东莞市被抓获。经法医鉴定，吴某甲系他杀致左胸部刺创致心脏贯通伤引起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10月4日14时许，村民周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在达县木头乡钟咀社区“转阴寨”处发现一具尸体，怀疑是几天前失踪的邻居吴某甲。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及物品登记、指认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达县木头乡钟咀社区1组（小地名“转阴寨”）小路的灌木丛，在灌木丛中发现一具男尸，尸体上覆盖有枯枝、枯叶及杂草，男尸附近有一双胶鞋。被告人陈家均归案后，供述将作案工具扔弃于作案的附近草丛中，经陈家均指认地点，起获匕首一把。
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陈家均对杀人现场进行指认，陈确认案发现场位于达县木头乡钟咀社区“转阴寨”处的小路，小路东侧系二人扭打现场，西侧系抛尸现场，北侧的草丛系扔弃杀人工具的现场，周围的一双鞋子系二人扭打时吴某甲脱落的鞋子。庭审中，被告人陈家均经对现场照片进行辨认后，确认属实。
4.达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吴某甲头顶部正中、右耳垂后、左乳突下缘、左面嘴角、左下颌角均有创口，右胸锁关节处上方颈根部有一创口，胸腹部有五处创口，四肢有破口。其中，胸部伤致左、右胸腔均形成贯通伤、心脏贯通伤并伤及右肺、纵隔。以上创口的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推定凶器为薄背单刃刺器。结论，吴某甲系他杀致左胸部刺创致心脏贯通伤引起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2年10月1日，大竹县公安局从李某某手中提取并扣押疑似带血迹的壹佰元人民币共计14张。
6.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从证人李某某处扣押的疑似带血迹的现金进行鉴定，与在达县木头乡钟咀社区发现的男尸肋软骨、吴某甲之子吴某戊的血样进行比对，结论为，在排除同卵多胎、近亲和外源干扰的前提下，现金上沾附的血迹中检出男性STR分型，是未知名男死者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156×1021；男尸肋软骨在14个STR基因座的分型符合吴某戊生物学父亲遗传必需基因条件。
7.辨认笔录证实，经陈家均对10张不同匕首照片进行辨认，陈家均确认6号匕首（即在本案现场提取的匕首）就是他用来杀死吴某甲的工具。庭审中，陈家均经对出示的该匕首实物进行辨认，再次确认系其杀死吴某甲的工具。
8.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4日14时许，周某某在达县木头乡钟咀社区“转阴寨”捡拾野菌时，闻到附近有一股臭味，即顺着臭味到一小路边，发现该处有一具尸体，因邻居吴某甲几天前失踪，怀疑是他，即打电话报案。
9.证人陈某甲、陈某乙的证言均证实，2012年9月28日晚，陈某甲、陈某乙与陈家均等人在一起“诈金花”赌博。陈某甲还证实，当晚，陈家均输了1100元，输完后找陈某甲借钱，陈某甲没有同意。
10.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9月29日7时许，陈家均与吴某甲在杨某某经营的餐馆吃早饭，8时许，二人离开。
证人杨某某对一组包括有陈家均在内的10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杨确认编号为3号（陈家均）照片上的男子就是2012年9月29日与吴某甲一起到其所经营的餐馆吃早饭的男子。
1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9日上午，刘某甲看见吴某甲在达县木头乡街上赶集。
1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9日8时20分左右，张某某在木头乡清水村5组“堰塘湾”处碰见牛贩子陈家均在前面走，吴某甲与陈家均相距不远，张某某问吴到哪里去，吴说到前面去买牛。
13.证人吴某己的证言证实，吴某己的幺爸吴某甲与陈家均一起贩牛多年。2012年9月29日7时许，吴某甲到达县木头乡赶场后就失踪了。在得知陈家均于同日到李某某处买过牛，所支付的钱上粘附有血迹时，便怀疑陈家均有作案嫌疑。
14.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30日上午，刘某乙得知舅舅吴某甲昨晚没有回家，便到处寻找未果。表哥吴某己了解吴某甲与陈家均经常在一起贩牛，便向陈家均打听吴某甲的去向，陈说前日6时许，他给吴某甲打过电话，后自己就到李某某家买牛去了。刘某乙给李某某打电话询问此事，李确认属实并说陈家均支付的钱上粘附有血迹。
1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9月29日中午12时许，李某某与陈家均就买卖李某某家的一头牛达成口头协议后，陈家均请李某某到大竹县清水镇陈某丙经营的餐馆吃饭。陈家均付饭钱时，陈某丙发现陈家均支付的钱上有血迹，要求陈重换了一张。同日下午，陈家均支付的牛钱上有血迹。同年10月1日，吴某己打来电话，说前几天其幺爸吴某甲与陈家均一起贩牛后就不见了。李某某怀疑陈家均的钱来源有问题，便叫来吴某己，并与吴某己一道将带有血迹的钱交到派出所。
证人李某某经对一组包括有陈家均在内的10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编号为7号（陈家均）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到其家买牛，支付的牛钱上粘附有血迹的男子。
16.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9日中午，李某某与一名男子到陈某丙经营的餐馆吃饭，付账时，陈某丙发现该男子支付的钱上有血迹，即要求重换了一张。
17.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份的一天晚上，陈家均打电话说他在木头乡钟咀社区的一个山上把合伙做牛生意的一个老头整死了。陈某丁劝陈家均自首。
18.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5日上午，田某某的舅子陈家均来到广东省东莞市找到田某某。当晚聊天时，陈家均说他在老家把一个与他一起贩牛的人打死了，原因是因50元的介绍费二人发生争执，想出来躲几天。
19.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家均的供述供称，陈家均与吴某甲均从事贩牛生意。2012年9月29日6时许，陈家均打电话问吴某甲是否到达县木头乡赶场，吴说要去。会面后，吴介绍陈家均到“转阴寨”（小地名）处买牛，并说上次介绍费只给了50元，要求再给50元，陈家均答应说如果这次买得便宜，给吴多拿点介绍费。因牛的主人未在家二人便返回，途中行至木头乡钟咀社区“转阴寨”时，吴某甲再次索要介绍费，争吵中吴某甲拿出一把匕首刺了陈家均右腿膝盖一下，陈家均与吴某甲抓打中抢过吴手中的刀乱捅刺吴的头部及胸部，致吴当场死亡。随后陈家均翻找吴某甲的衣包，拿走包内现金1600元，并将吴某甲的尸体抛至路边草丛，捡拾树叶等物遮盖后逃离现场，途中，将杀人的刀扔至附近的树丛中。同日下午，陈家均到大竹县清河镇李某某处以5180元的价格买了一头牛。后吴某甲的亲属得知陈家均支付给李某某的现金上粘附有血迹，便打听吴某甲的去向。陈家均怕案发，即于同年10月5日逃至广东省东莞市躲藏。期间，将杀死吴某甲的事告诉了朋友陈某丁和妹夫田某某。同月8日，陈家均在东莞市被抓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家均与被害人吴某甲因琐事发生纠纷，持匕首捅刺吴某甲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家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被害人吴某甲的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还构成盗窃罪。陈家均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陈家均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提出死者有过错，经查，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根据本案证据能认定陈家均持匕首捅刺吴某甲多刀致其死亡，无论该匕首系谁所有，均不影响这一事实的成立，故陈家均辩解无杀人故意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已结合本案系纠纷引起、陈家均的认罪态度好等情况，对陈家均予以从轻处罚，其上诉和辩护请求从轻改判不再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决定执行被告人陈家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袁淑华
审 判 员 谭清安
代理审判员 周学英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彭 强
附：本裁定所依照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