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75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市沙溪镇涌边村龟鳖养殖场。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涌边村昆容路侧。
代表人：李月美。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月美，女，1963年6月2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蓝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阳永源，男，汉族，1958年3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陈泽荣，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刘健生，男，汉族，1972年5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一审被告：周伟珊，女，汉族，1973年4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涌边村龟鳖养殖场（以下简称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月美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永源及一审被告刘健生、周伟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蓝国、被上诉人欧阳永源的委托代理人陈泽荣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裁令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为：本案原审被告刘健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永源支付货款408257元及利息；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由欧阳永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的送达程序不符民事诉讼法等法规规定，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欧阳永源系将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和李月美列为第一、第二被告，一审应将诉讼材料分别送达给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和李月美，而李月美现系香港居民，在一审开庭前却并未收到一审送达的诉讼材料。故本案诉讼程序不符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等规定，应据此发回重审。
二、根据欧阳永源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欧阳永源在统计其所谓累计所欠货款本金时，实际漏算了2010年8月9日所支付的一笔款项54149元，欧阳永源所诉称之货款实际累计应为408257元，而非一审判定的462406元，一审对此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纠正。
三、对于刘健生多次向欧阳永源提供李月美、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出具的银行支票，双方之间所形成的是票据法律关系，不能就此当然认为李月美、涌边村龟鳖养殖场与欧阳永源之间确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以李月美与欧阳永源之间因�要存在票据付款关系而直接认定李月美、涌边村龟鳖养殖场与欧阳永源之间确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判定错误。
1.刘健生虽然存在大量使用李月美出具的银行支票进行付款的事实，但刘健生的行为仅能体现为李月美和涌边村龟鳖养殖场与欧阳永源之间据此形成票据付款关系，不当然视为双方之间确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据此认定李月美、涌边村龟鳖养殖场与欧阳永源之间确立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错误。
2.刘健生还于2014年7月2日向欧阳永源提供过中山市乐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银行支票进行付款，是否也可以直接认定该公司也与欧阳永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以李月美和涌边村龟鳖养殖场与欧阳永源形成票据付款关系而就此直接认定与欧阳永源之间确立既定的买卖合同关系，确实事实认定和判决错误。
四、一审判定李�美与欧阳永源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判决由李月美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既与一审自身所查明事实自相矛盾，亦与本案的证据事实不符，一审判决理据不足，依法应纠正。
1.如前述，李月美、涌边村龟鳖养殖场与欧阳永源并不因此与欧阳永源确立买卖合同关系。
虽然刘健生向欧阳永源提供过李月美、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出具的银行支票，但在无其他直接、确定的证据证实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下，根据票据法并不能当然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
2.一审关于李月美、涌边村龟鳖养殖场与欧阳永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与一审查明事实的陈述不符，查明事实和事实认定存在明显的自相矛盾。据一审判决书第10页第3段“2010年3月3日起，被告刘健生以被告涌边村龟鳖养殖场的名义向原告购买�料，原告将饲料送货到被告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处，由被告刘健生进行签收，被告刘健生主要使用被告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开具的支票进行支付货款”、第11页“……而向被告刘健生追收货款，在2015年11月23日，原告通过电话向被告刘建生追款时，被告刘健生告知原告，所欠货款为被告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所欠。经追收未果，原告以佛山市顺德区源大饲料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之事实陈述，该事实可以明确确定：在2015年11月23日前，欧阳永源与原审被告刘健生均明确确认双方就是本案的买卖关系主体的事实。基于以上事实陈述，依法系应判定本案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就是刘健生和欧阳永源，但一审却又判定李月美和涌边村龟鳖养殖场与欧阳永源之间存在明确的买卖合同关系。据此，一审作出的事实认定与其查明的事实不符，两者之间自相矛盾。
3.�案的送达单、对账单、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已组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欧阳永源和刘健生在2015年11月23日前、在一审前，自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刘健生在录音中单方否认与欧阳永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不足以否定前述系列书面证据所证事实。
（1）本案的送货单可以充分证实欧阳永源与刘健生就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首先，欧阳永源在收货单位一栏均填写为刘健生，而不是李月美和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可见欧阳永源和刘健生在业务交易时就已确认了双方就是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其次，据60单送货单显示，欠款人一栏均由刘健生签字，完全无李月美、涌边村龟鳖养殖场的任何盖章或签字，再结合送货单抬头上写明的收货单位刘健生，亦已互相印证欧阳永源和刘健生确认对方即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欧阳永源向刘健生开具收款收据的情�，可以进一步印证证实欧阳永源和刘健生在业务交易时就已确认了双方就是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事实。如前述，欧阳永源在每次业务交易时，在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均填写为刘健生，且在发生的每单送货单上的欠款人一栏均要求由刘健生签字，再结合欧阳永源在屡次向刘健生出具收款收据时所表述之“今收到：刘健生饲料款……”之事实，可以进一步印证欧阳永源和刘健生确认双方就是买卖合同关系主体。
（2）根据前述送货单、收款收据等所证事实以及刘健生在庭审上的自认事实，并结合欧阳永源对于对账单抬头格式、欠款人身份证号码“442000197205206631”等设计、制作，以及欧阳永源仍单独与刘健生签字对账的事实，可以再进一步印证欧阳永源于2014年5月22日制作的对账单就是针对刘健生，欧阳永源与刘健生之间才存在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仅以刘健生无法提供所谓的另一份对账单而简单认定李月美系与欧阳永源存在对账事实，属于事实认定片面。
A.据欧阳永源事先设计、制作的对账单格式，结合欧阳永源仅针对刘健生一人进行对账、签字的情况，可以明确推断欧阳永源当初就是要求刘健生进行对账，该对账单的抬头上应没有“中山市沙溪镇涌边村龟鳖养殖场”的字样，故欧阳永源在本案涉嫌提供伪造证据和重大虚假陈述事实，请二审法院严格审查。
B.欧阳永源在一审庭审时所陈述欧阳永源在与刘健生进行对账时，对账单的抬头上就有填写“中山市沙溪镇涌边村龟鳖养殖场”的说法，显与欧阳永源在对账单尾部所设计的欠款人、欠款人身份证号码为刘健生一人信息严重不合，与送货单和欧阳永源一直以来向刘健生开具收款收据的事实严重不符，与日常生活中的对账习惯不合，故欧阳永�在本案一审中涉嫌存在提供伪造证据和存在重大虚假陈述的事实。
C.虽然刘健生无法提供另一份对账单以支持其一审中关于对账单只有一份的事实，但因该单证系对账单而非协议，在事实上普遍存在仅债权人自存对账单原件的情形。况且结合前述情形、事实，由于欧阳永源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明显存在与其自身日常行为不合、与其对账情况不合、与其送货单、收款收据开具等事实严重不符，而刘健生所陈述之当初欧阳永源在对账单抬头上确实没有填写“中山市沙溪镇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字样、欧阳永源在其签字后并没有提供另一份对账单原件的事实陈述，显然更符合欧阳永源与刘健生一惯的长期的固定的稳定的交易关系的自认事实，可采信度更大。因此，一审仅以没有原件核实就采信欧阳永源的陈述，确实事实判定错误。
（4）根据证据审查规�，结合刘健生与欧阳永源一直确认双方买卖关系的自认和刘健生在一审庭审时确认与欧阳永源之间存在交易的自认，可以推翻欧阳永源提供的刘健生的录音拟证内容，故一审仅以录音而完全否定书面证据事实和欧阳永源的实际交往事实，属于认定错误。
首先，在刘健生否认欧阳永源提供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时，应当由欧阳永源证实其证据的真实性而非由刘健生提供证据反证，一审的举证分配责任存在错误。
其次，刘健生在录音证据材料中确认本案实际是李月美与欧阳永源之间存在交易、刘健生与欧阳永源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的说法，与刘健生与欧阳永源长期的往来交易事实不符，与欧阳永源与刘健生一直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自认不符，故一审直接采信该录音证据材料并据此作出事实认定，确实错误。
再者，由于录音是刘健生的陈述，即使刘健生在录音中承认李月美与欧阳永源存在买卖关系，但刘健生在一审庭审时陈述与欧阳永源存在买卖关系的自认，实际亦已否定了其在录音中的陈述，故一审未审查录音和庭审自认的真伪情况而直接否定刘健生的庭审陈述、采信录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最后，由于刘健生存在录音与庭审自认事实截然相反的陈述，与欧阳永源与刘健生长期一贯的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自认事实不符，因此刘健生在2015年11月23日欧阳永源向其电话催款时，完全存在出于推脱责任而单方否认交易事实之可能。结合前述在该日期之前双方之间一直确认存在买卖关系的自认，完全可以佐证刘健生在录音时的事实陈述明显存疑，故而不可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一审直接采信录音证据材料并据此认定事实，确实错误。
4.本案送货单、收�收据、对账单等证据已证实刘健生在本案中的地位，一审仅因刘健生在李月美和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处存在社保缴纳关系而直接否定前述欧阳永源与刘健生之间确认买卖合同关系的自认，确实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纠正。一般情况下刘健生在李月美和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处缴纳社会保险，可以初步证明刘健生与李月美和涌边村龟鳖养殖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但本案的送货单、收款收据、对账单等证据已充分证明刘健生与欧阳永源之间实际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可证明刘健生与李月美、涌边村龟鳖养殖场之间仅为社保代缴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一审仅凭社保证明就直接否定前述证据所证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五、欧阳永源请求李月美偿还所欠货款，明显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
1.欧阳永源与刘健生之间一直确认双方为买卖关系主体，且欧阳永源也是据此一直与之进行货款对账、货款催收，故欧阳永源对刘健生的对账、催收行为对李月美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欧阳永源于2016年3月2日提出的针对李月美的诉讼据此超过诉讼时效。
据一审判决书第10页第3段“2010年3月3日起，被告刘健生以被告涌边村龟鳖养殖场的名义向原告购买饲料，原告将饲料送货到被告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处，由被告刘健生进行签收，被告刘健生主要使用被告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开具的支票进行支付货款”、第11页“……而向被告刘健生追收货款，在2015年11月23日，原告通过电话向被告刘建生追款时，被告刘健生告知原告，所欠货款为被告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所欠。经追收未果，原告以佛山市顺德区源大饲料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之陈述，显然在2015年11月23日前欧阳永源与刘健生之间均确认双方就�本案实际的买卖关系主体，而且欧阳永源也是以刘健生为债务主体而与之进行对账、催款，欧阳永源仅在刘健生在2015年11月23日的通话录音中将责任主体推给李月美后，才一并将李月美作为债务主体向李月美提出债务清偿。因此，由于欧阳永源与刘健生一直确认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主体，而欧阳永源发出的对账、催款等行为均针对刘健生，故欧阳永源与刘健生于2014年5月22日的对账及欧阳永源的其他催款行为的时效中断效力不及于李月美，欧阳永源于2016年3月2日向李月美提出所谓的债务清偿之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2.支票付款体现的是一种票据关系，刘健生以李月美开具的支票向欧阳永源进行付款的行为，不能直接视为李月美的付款行为，该支票付款行为的时效中断效力据此依法当然不能直接及于李月美。李月美并未向欧阳永源支付过任何货款，虽然�案刘健生存在向欧阳永源提供李月美和涌边村龟鳖养殖场的银行支票用以付款，但支票付款行为在法律上首先体现的是票据关系，并不当然视为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刘健生向欧阳永源提供李月美和涌边村龟鳖养殖场的支票进行付款，不能视为李月美与欧阳永源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所实施的付款行为。支票方式进行付款的时效中断效力不能及于李月美，因此欧阳永源于2016年3月2日向李月美提出的债务清偿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3.即使欧阳永源诉称之刘健生提供的李月美和涌边村龟鳖养殖场的支票依法可以视为李月美的付款行为，但因刘健生最后一次向欧阳永源提供银行支票的时间为2013年1月6日，而欧阳永源系于2016年3月2日向李月美提出诉讼的，欧阳永源向李月美提出诉讼显然也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一审对于金额的认定确实错误，一审在事实查明和事实认定上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李月美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确实判决错误，依法确应纠正。
欧阳永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二、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1.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应由上级法院来认定。
2.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及刘健生尚欠欧阳永源货款462407元是正确的。从2010年3月3日至2013年3月8日止，欧阳永源向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及刘健生供应了饲料216吨，应收货款2764007元，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支付了饲料款2301600元，故尚欠欧阳永源货款462407元。
欧阳永源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是用来证明涉案货款由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支付，刘健生个人没有支付过货款给欧阳永源这一事实，银行流水并非用作对帐。
该银行流水中的2010年7月4日由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支付给欧阳永源的54149元饲料款，不属本案讼争标的货款之列，该笔款是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向欧阳永源支付2008年11月19日至2009年10月29日购买饲料款934149元的最后一笔款项（详见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来往数表）。所以，2010年7月4日由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支付给欧阳永源的54149元不存在漏计。
银行流水记载的出票人中山市乐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李月美、刘健生）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月美（详见该公司网上基本信息）。因此，由中山市乐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票支付欧阳永源饲料款，恰恰证明了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向欧阳永源购买饲料这一事实。
3.欧阳永源在一审时提交了如下证据：1.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机读资料；2.李月美与中山市沙溪镇涌边经联社《承包鱼塘合同》；3.关于查询刘健生参保情况的复函；3.刘健生签收确认的欧阳永源《送货单》；4.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共同出具的《对帐单》；5.刘健生与欧阳永源之间的通话录音；6.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支付饲料款情况。以上证据充分证明：李月美开办了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并聘任了刘健生，刘健生以涌边村龟鳖养殖场的名义向欧阳永源购买饲料，饲料款由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支付。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与欧阳永源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将买卖合同关系说成票据关系是对事实和法律的曲解。
4.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在一审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法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说，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与欧阳永源于2014年5月22日进行了对帐，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5月23日�至2016年5月22日止，而欧阳永源已于2015年12月7日提起诉讼，后因主体不适格而撤诉，在2016年3月2日再次起诉。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
综上，欧阳永源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欧阳永源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永源支付货款462406元及利息（从2016年3月2日起计至判决确定清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二、刘健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欧阳永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刘健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118.05元、财产保全费2832.03元，二项合共6950.08元（已由欧阳永源垫付），由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刘健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李月美是香港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商事纠纷。李月美是涌边村龟鳖养殖场的经营者。该养殖场是在内地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根据涌边村龟鳖养殖场的企业档案资料查询所示，李月美曾经持有内地居民身�证，在内地有住所。李月美在其所签署的《民事上诉状》上留有其在内地的联系地址。该地址与其曾经持有的内地居民身份证载明的户籍地址一致。据此，本院认定李月美虽然是香港居民，但是其在内地却有住所，地址是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龙头环村三队一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七条是人民法院对在中国（内地）没有住所的当事人送达诉讼文书的特别规定。李月美在内地有住所，对其送达诉讼文书可以按照该法第七章第二节“送达”的规定进行。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李月美自认的内地住所邮寄送达诉讼文书，符合法律规定。李月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不合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李月美在二审期间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买卖关系的主体问题，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承认其实际使用了欧阳永源所开办的企业提供的货物。欧阳永源主张其经营的企业将货物送至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所在地并由刘健生签收。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确认货物送抵涌边村龟鳖养殖场的事实，但否认货物由涌边村龟鳖养殖场签收以及刘健生与该养殖场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欧阳永源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社保记录，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多次向欧阳永源开办的企业以票据承兑方式付款；刘健生在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参加社会保险。可见，刘健生签收案涉货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在收到货物后向欧阳永源所开办的企业支付买卖标的物价款。案涉买卖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可以认定为欧阳永源所开办的企业及涌边村龟鳖养殖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尚欠货款数额问题，欧阳永源与刘健生就案涉买卖关系进行阶段性对�，一致确认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尚欠货款699948元。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上诉认为该对账数额有误，遗漏2010年8月9日的付款54149元。根据交易惯例，在案涉买卖关系中价款的支付主要是采用票据承兑方式；买卖双方的对账结果一般是通过统计送货数量及票据承兑记录而来。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以多笔票据承兑记录中的其中一笔来推翻上述阶段性对账结果，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对账结果并结合对账后双方发生的交易货值44058元、付款金额281600元，认定涌边村龟鳖养殖场尚欠货款为462406元（699948+44058-281600）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在二审期间首次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该两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已经人民法院合法送达诉讼文书，其在一审期间未到庭应诉，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上诉主张欧阳永源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36.09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涌边村龟鳖养殖场、李月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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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罗凯原
代理审判员 梁亦民
代理审判员 禤敏婷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巫江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