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十堰中民三终字第00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十堰恒拓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立新。
委托代理人王建华。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操昶，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领法律文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石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信发。
委托代理人万宁。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签法律文书。
委托代理人陈子华，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签法律文书。
上诉人十堰恒拓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恒拓公司）与上诉人武汉石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石钢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4）鄂丹江口民初字第0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耿纪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静、王昭（主审）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堰恒拓公司委托代理人操昶，上诉人武汉石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子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堰恒拓公司在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武汉石钢公司返还十堰恒拓公司货款416823元和货款占有利息38903元，按照年息8%支付自2013年4月10日起计算至2014年6月9日的利息，并给付245888元钢材发票。
武汉石钢公司在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十堰恒拓公司赔偿武汉石钢公司运费以及资金占用成本等损失共计683579.78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15日，十堰恒拓公司与武汉石钢公司签订了《产品供需合同》，合同约定武汉石钢公司向十堰恒拓公司提供2040吨“西宁和结”钢材产品，价值8898000元，交货日期为2012年9月。合同备注：1.需方必须在2012年8月21日前预付订金85万元，合同生效。2.需方每月带款提货，9个月内提完，逾期不提完视同违约。3.本合同价格与市场价格波动无关，遇涨不涨，遇跌不跌。4.订金冲减最后一次货款。十堰恒拓公司、武汉石刚公司双方约定：出现违约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十堰恒拓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16日、2012年8月23日向武汉石钢公司支付订金10万元和50万元。2012年11月26日，十堰恒拓公司提货3.39吨，付款16272元。2013年2月5日，十堰恒拓公司提货69.137吨，价值297289.1元，支付银行承兑30万元，武汉石钢公司向十堰恒拓公司出具2710.9元的欠条一份。2013年4月10日，十堰恒拓公司最后一次提货55.01吨未付款，价值245888元，支付银行承兑60000元。十堰恒拓公司共提货127.527吨、价值559449元的钢材，支付货款376272元，交订金6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武汉石钢公司租赁十堰恒茂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仓库。2012年9月到10月，武汉石钢公司从青海省西宁市西宁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西宁合结”钢材2038.22吨，经铁路运至十堰恒茂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运费410319.30元由武汉石钢公司承担。十堰恒拓公司提货的流程是，十堰恒拓公司向武汉石钢公司付款后，依据武汉石钢公司出具的发货单到十堰恒茂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提货。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十堰恒拓公司、武汉石刚公司签订产品供需合同中约定十堰恒拓公司在8月21日前预付订金85万，合同生效，十堰恒拓公司虽然预付订金时间、金额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但双方都没有异议，并按照合同履行，故产品供需合同有效。十堰恒拓公司向武汉石钢公司订货2040吨，武汉石钢公司从西宁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钢材2038.22吨，但截止2013年4月10日，十堰恒拓公司共提货127.527吨，没有按照约定在9个月内提完2040吨货物，没有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十堰恒拓公司主张武汉石钢公司拒绝提供货物，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十堰恒拓公司、武汉石刚公司双方约定订金冲减最后一次货款，十堰恒拓公司共支付货款及订金共976272元，收到货物价值559449元，故武汉石钢公司应当返还差额共416823元。十堰恒拓公司要求支付利息，因十堰恒拓公司违约，不予支持。十堰恒拓公司要求武汉石刚公司给付已发钢材的发票，因开具发票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不能作为一项诉讼请求提出，应予驳回。武汉石钢公司反诉要求十堰恒拓公司赔偿自己低价处理货物等损失683579.78元，因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武汉石钢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十堰恒拓公司人民币416823元。二、驳回十堰恒拓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武汉石钢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6元，由武汉石钢公司负担7550元，十堰恒拓公司负担586元。
十堰恒拓公司、武汉石钢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十堰恒拓公司上诉称：1.涉案的合同约定需方须在2012年8月21日之前预付定金85万元合同生效，本案中截止2012年8月23日需方公司仅支付了订金60万元，故涉案的合同尚未生效，一审法院以双方履行部分合同义务而认定合同有效明显错误。2.本案合同未生效故对双方均无约束力，十堰恒拓公司在多次联系武汉石钢公司不能的情况下，有权选择不向武汉石钢公司购买钢材，不构成违约，武汉石钢公司应将十堰恒拓公司支付的款项416823元及时返还，并支付自2012年8月23日至今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武汉石钢公司支付十堰恒拓公司违约金45580.45元（以416823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3日计算至2014年6月2日），此后的以实际付清之日据实计算。
武汉石钢公司上诉称：1.武汉石钢公司与十堰恒拓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需合同》明确约定，需方每月带款提货，9个月内提完，逾期不提完视同违约，订金冲抵最后一次贷款。订金的用途双方明确约定，在十堰恒拓公司违约未提完全部货物情况下，订金不应当冲抵货款，更不应当退还给十堰恒拓公司。2.武汉石钢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因十堰恒拓公司逾期未带款提货的行为，造成武汉石钢公司运费损失及低价处理货物的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武汉石钢公司的反诉请求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十堰恒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武汉石钢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针对武汉石钢公司的上诉，十堰恒拓公司当庭口头答辩称：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的合同尚未生效，随时可以解除，十堰恒拓公司联系武汉石钢公司多次购买钢材无果，定金应当冲抵货款后，予以退回。一审法院判决武汉石钢公司返还十堰恒拓公司预付订金416823元符合法律规定，武汉石钢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关于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十堰恒拓公司的上诉，武汉石钢公司当庭口头答辩称：我公司与十堰恒拓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已部分履行，十堰恒拓公司违约在先，我公司不应返还其订金，更不存在支付416823元的利息。
上诉人十堰恒拓公司、上诉人武汉石钢公司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诉人十堰恒拓公司、上诉人武汉石钢公司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双方均同意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十堰恒拓公司与武汉石钢公司订立的合同是否生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2.武汉石钢公司是否应返还十堰恒拓公司预付订金416823元？3.十堰恒拓公司是否应赔偿武汉石钢公司运费以及资金占用损失共计683579.78元？4.武汉石钢公司是否应支付十堰恒拓公司违约金45580.45元？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十堰恒拓公司与武汉石钢公司订立的合同是否生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
十堰恒拓公司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十堰恒拓公司须在2012年8月21日之前预付定金85万元合同生效，本案中截止2012年8月23日十堰恒拓公司仅支付了订金60万元，故涉案的合同尚未生效，一审法院以双方履行部分合同义务而认定合同有效明显错误。且十堰恒拓公司联系武汉石钢公司多次购买钢材无果，武汉石钢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存在违约行为。
武汉石钢公司认为：我公司与十堰恒拓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已部分履行，十堰恒拓公司逾期未带款提货是违约行为。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武汉石钢公司与十堰恒拓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武汉石钢公司依约供货，十堰恒拓公司应按约及时付款。本案中双方签订了产品供需合同。合同约定：武汉石钢公司向十堰恒拓公司提供2040吨“西宁和结”钢材产品，价值8898000元，交货日期为2012年9月。合同备注：1.需方必须在2012年8月21日前预付订金85万元，合同生效。2.需方每月带款提货，9个月内提完，逾期不提完视同违约。3.本合同价格与市场价格波动无关，遇涨不涨，遇跌不跌。4.订金冲减最后一次货款。虽合同约定十堰恒拓公司须在2012年8月21日之前预付定金85万元合同生效，但实际上2012年8月23日武汉石钢公司支付了订金60万元，此后双方依然存在交易行为，即十堰恒拓公司分期付款，武汉石钢公司分期供货。即实际上双方的供货是采取的分期供货、分期付款的方式。故，十堰恒拓公司上诉称涉案的合同尚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武汉石钢公司、十堰恒拓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十堰恒拓公司向武汉石钢公司订货2040吨，截止2013年4月10日，十堰恒拓公司共提货127.527吨。十堰恒拓公司主张武汉石钢公司拒绝提供货物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而武汉石钢公司主张是十堰恒拓公司没有资金向其提货的理由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合同约定十堰恒拓公司从2012年9月起，在9个月内向武汉石钢公司购买价值8898000元的2040吨“西宁和结”钢材产品。但实际上截止2013年4月10日，十堰恒拓公司共在武汉石钢公司提货127.527吨，与双方合同的约定的订货量明显不符，而此时距离双方约定的9个月供货时间仅仅还差一个月。从一般的交易习惯来看，武汉石钢公司有理由相信在合同约定期内，十堰恒拓公司没有能力在一个月内能将剩余的钢材全部提完，并付清全部货款，但是武汉石钢公司却没有向十堰恒拓公司主张权利，及时要求十堰恒拓公司加快提货进度，防止造成双方损失的扩大。纵观本案的整个交易过程，在双方买卖合同的关系持续过程中，双方并没有严格的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也没有积极主动的防止各自损失的扩大，与近年来钢材市场不景气有直接的厉害关系。且后来双方未作进一步明确约定，合作事项也没有继续进行，对此双方均没有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系对方的违约行为所致。既然双方都没有严格的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却又在发生纠纷后，严格依照合同的约定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明显造成不公平。鉴于此，双方对各自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2.关于武汉石钢公司是否应返还十堰恒拓公司预付订金416823元的问题？
十堰恒拓公司认为：十堰恒拓公司联系武汉石钢公司多次购买钢材无果，定金应当冲抵货款后，予以退回。一审法院判决武汉石钢公司返还十堰恒拓公司预付订金416823元符合法律规定。
武汉石钢公司认为：双方《产品供需合同》明确约定，需方每月贷款提货，9个月内提完，逾期不提完视同违约，订金冲抵最后一次货款。订金的用途双方约定很清楚，在十堰恒拓公司违约未提完全部货物情况下，订金不应当冲抵货款，更不应当退还给十堰恒拓公司。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供需合同》明确约定：1.需方必须在2012年8月21日前预付订金85万元，合同生效。……4.订金冲减最后一次货款。订金是当事人的一种支付手段，具有预付款的性质，不具备担保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现在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供需账目明确清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账目，扣减应付的货款后，判决武汉石钢公司返还十堰恒拓公司预付订金416823元并无不妥，武汉石钢公司以违约的理由不予退还订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武汉石钢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十堰恒拓公司是否应赔偿武汉石钢公司运费以及资金占用损失共计683579.78元的问题？
十堰恒拓公司认为：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多次联系武汉石钢公司多次购买钢材无果，且武汉石钢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武汉石钢公司要求十堰恒拓公司赔偿其运费以及资金占用损失683579.78元符合法律规定。
武汉石钢公司认为：我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因十堰恒拓公司逾期未带款提货，造成武汉石钢公司运费损失及低价处理货物的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产品供需合同》对运费没有明确的约定，武汉石钢公司从青海省西宁市西宁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西宁合结”钢材2038.22吨，经铁路运至十堰恒茂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运费410319.30元由武汉石钢公司承担虽是事实，但武汉石钢公司以此要求十堰恒拓公司赔偿其运费以及资金占用损失共计683579.78元，却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武汉石钢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武汉石钢公司是否应支付十堰恒拓公司违约金45580.45元的问题？
十堰恒拓公司认为：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武汉石钢公司应将十堰恒拓公司支付的款项416823元及时返还，并支付自2012年8月23日至今的利息。
武汉石钢公司认为：十堰恒拓公司违约在先，我公司不应返还其订金，更不存在支付416823元的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关系持续过程中，双方并没有严格的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十堰恒拓公司提取货物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是事实，十堰恒拓公司在一审法院据实核算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货款支付情况的基础上，要求武汉石钢公司支付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十堰恒拓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十堰恒拓公司、武汉石钢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6元，由上诉人武汉石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3453元，由上诉人十堰恒拓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7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武汉石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必须履行。如其拒绝履行的，十堰恒拓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耿纪和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王 昭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 霞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