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81刑初94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阴市崎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江阴市周庄镇光辉路929号，法定代表人曹峰。
诉讼代表人杨晓军，男，30岁，江阴市崎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杨开，男，1980年1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江阴市崎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工作，户籍地江阴市。2016年12月27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经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玉琦，上海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琴，女，1979年4月12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江阴市崎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工作，户籍地江阴市。2016年12月27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经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其凯，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7）8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阴市崎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被告人杨开、曹琴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威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杨晓军、被告人杨开、曹琴及辩护人宋玉琦、何其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开、曹琴于2014年至2016年10月在经营江阴市崎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期间，共拖欠56名职工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70余万元。被告人杨开、曹琴采用逃匿的方式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经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后，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杨开、曹琴仍拒不支付上述劳动报酬。
案发后，被告单位江阴市崎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1交给江阴市周庄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人民币11万元，用于支付职工工资。
为证明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检察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江阴市崎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和被告人杨开、曹琴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杨晓军当庭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杨开、曹琴当庭提出辩解称：其主观上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离开江阴是出去筹集资金用于支付欠薪。
辩护人宋玉琦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开因经营失败，无力偿还，为避免与工人发生冲突才外出借钱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何其凯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曹琴系初犯、偶犯；不是恶意欠薪，其拖欠行为是没有偿还能力；归案后有坦白情节；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杨开小，系从犯，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开、曹琴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7年1月成立江阴市崎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被告人杨开为法定代表人，曹琴为共同持股人。2015年8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曹某1，但被告人杨开、曹琴仍为公司实际生产经营者。2014年至2016年10月期间，公司共拖欠陶某、马某、胡某、崔某、孙某等56名职工劳动报酬共计70万余元。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工人举报后于2016年11月8日在被告单位的经营场所张贴送达了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被告单位于同月14日前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但被告人杨开、曹琴仍采用离开江阴逃匿至外地、不接职工电话等方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
被告人杨开、曹琴被抓获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单位江阴市崎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1交给江阴市周庄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人民币11万元，用于支付职工工资。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开、曹琴多次供述在卷，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杨晓军、被告人杨开、曹琴当庭亦未提出异议，并有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和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移送书，劳动保障监察举报登记表，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回证及张贴文书照片，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资料，职工工资汇总表、欠条，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民事判决书，被害人陶某、马某、胡某、崔某、孙某、张某、王某2等人的陈述笔录，证人曹某1、王某1、陈某、曹某2、杨某等人的证言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江阴市崎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被告人杨开、曹琴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杨开、曹琴的行为均确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系单位犯罪。被告人杨开、曹琴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自愿认罪，被告单位已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杨开、曹琴均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江阴市崎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被告人杨开、曹琴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杨开、曹琴提出主观上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离开江阴是出去筹集资金用于支付欠薪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由于经营失败，没有支付能力，不是恶意欠薪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明知自己经营的公司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不但不积极履行支付义务，反而还逃匿到外地，二被告人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法律并未将行为人需要有实际支付能力作为构成本案犯罪的条件，被告人无经济能力支付工人工资不影响对其行为的定罪。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何其凯提出被告人曹琴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开、曹琴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被告单位，公司盈利用于共同生活，依法不宜区分主从犯，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其他理由和意见，经查，符合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但被告单位目前还拖欠50余名工人工资共计59万余元，依法不能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三、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阴市崎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杨开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曹琴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责令被告单位江阴市崎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继续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595648元，按比例发还相应被害人（拖欠明细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夏 瑾
人民陪审员 倪志强
人民陪审员 姚耀芬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缪 慧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隐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帐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
附表：
序号
|
姓名
|
拖欠工资
|
序号
|
姓名
|
拖欠工资
|
1
|
孙卫艳
|
22631
|
29
|
李乾
|
1465
|
2
|
李海燕
|
8540
|
30
|
周丽
|
8055
|
3
|
荣右龙
|
10540
|
31
|
王廷芳
|
2434
|
4
|
王如如
|
15741
|
32
|
浦建平
|
10445
|
5
|
武梅
|
10852
|
33
|
刘先菊
|
12787
|
6
|
朱明华
|
10663
|
34
|
胡金枝
|
15600
|
7
|
崔丹
|
20500
|
35
|
洪学玲
|
13400
|
8
|
杨艳
|
11118
|
36
|
龙娟
|
10038
|
9
|
闫雷
|
14237
|
37
|
刘建春
|
3300
|
10
|
李坦
|
21964
|
38
|
黄春花
|
1200
|
11
|
李玉杰
|
12206
|
39
|
王雨晴
|
4549
|
12
|
王金平
|
15454
|
40
|
王怀凤
|
9485
|
13
|
李三星
|
6369
|
41
|
刘绍燕
|
5485
|
14
|
赵明月
|
12554
|
42
|
马云
|
69884
|
15
|
贾翠真
|
9664
|
43
|
王永继
|
2600
|
16
|
王平
|
16291
|
44
|
李天明
|
3774
|
17
|
胡波
|
12744
|
45
|
邓典燕
|
2770
|
18
|
李倩
|
2116
|
46
|
廖会
|
2738
|
19
|
杨过
|
14697
|
47
|
吴秀忠
|
3131
|
20
|
张米英
|
8975
|
48
|
黄欢欢
|
2294
|
21
|
高宁宁
|
13799
|
49
|
曾云
|
2831
|
22
|
李艳凤
|
4800
|
50
|
陈翠
|
1868
|
23
|
王培培
|
2363
|
51
|
陈欢
|
4299
|
24
|
吴福良
|
40500
|
52
|
屈小丹
|
5000
|
25
|
沃增彪
|
11600
|
53
|
罗凤
|
5000
|
26
|
陶健
|
82418
|
54
|
罗勇
|
5000
|
27
|
张雷
|
68330
|
55
|
李金秀
|
10250
|
28
|
李涛
|
2000
|
56
|
沈长英
|
23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