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31号
原告：广东理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浩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劲松，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仲建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段戎伦，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娥，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
负责人：靳彦民，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梁湘环，女，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该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汪涛，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该行员工。
第三人：湛江住宅集团霞山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剑如。
第三人：湛江住宅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剑如。
原告广东理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程公司”）因与被告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银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广东分行”），第三人湛江住宅集团霞山公司（以下简称“霞山公司”）、湛江住宅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理程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劲松，被告建银公司委托代理人段戎伦，被告建行广东分行委托代理人梁湘环、汪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霞山公司、集团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理程公司诉称：1995年3月15日，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广东办事处（以下简称“中农信广东办”）与霞山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95借字第004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由中农信广东办向霞山公司提供贷款700万元，月利率10．98‰，贷款期限从1995年3月15日至1996年3月14日。同日，中农信广东办与霞山公司、集团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95年保字第004号《保证合同》，约定集团公司愿为霞山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农信广东办依约发放了贷款。
1997年1月4目，因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下称中农信公司）长期违规经营、造成巨额亏损而被中国人民银行决定关闭，中农信公司关闭后，中国人民银行决定由中国建设银行承继并继续处理原中农信公司的有关事项及相应权利义务（包括案涉债权在内），并已依法发布公告。其后，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就案涉债权对霞山公司、集团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2000年，本院作出（2000）穗中法经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判决霞山公司清偿本金700万元及利息，集团公司对霞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集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1年8月1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粤法经二终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判决变更本院（2000）穗中法经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霞山公司清偿本金583．932万元及利息，变更判决第二项为：集团公司对霞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02）穗中法执字第251号。
2004年9月14日，中国建设银行重组改制分立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后，承继并继续处理原中国建设银行享有的案涉债权，并已依法发布公告。2006年11月15日，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广东里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案涉债权的《关于原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CJYIL2006001号资产包转让的资产转让协议》，并于2006年12月15日在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告知债务人及担保人债权转让事宜。
理程公司认为其与被告建银公司签订的《关于原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CJYIL2006001号资产包转让的资产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债权来源合法，债权转移事项均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故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告理程公司与被告建银公司签订的《关于原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CJYIL2006001号资产包转让的资产转让协议》有效；2、确认原告理程公司承继（2000）粤法经二终字第39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建行广东分行所享有的债权。在本案审理期间，理程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被告建银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告理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建行广东分行答辩称：其并无从原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承继本案债权，也并非本案所涉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与理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建行广东分行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第三人霞山公司、集团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理程公司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中国人民银行文件（银发（1997）6号）；
证据2，中国人民银行公告（1998年2月24日）；
上述两证据拟证明中国人民银行关闭中农信公司，并决定由中国建设银行承继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原中农信公司的债权债务；
证据3，本院（2000）穗中法经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4，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粤法经二终字第397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5，本院（2002）穗中法执字第251号民事裁定书；
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受让本案债权后向法院起诉，得到法院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
证据6，中国建设银行公告（2004年6月10日）；
证据7，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银监复（2004）144号）；
上述两证据拟证明中国建设银行重组改制分立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建银公司，由建银公司承继本案债权；
证据8，关于原中农信公司CJYIL2006001号资产包转让的资产转让协议，拟证明建银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理程公司；
证据9，债权转让公告（2006年12月15日），拟证明建银公司就本案债权转让事实依法发布公告，告知债务人及担保人；
证据10，资产转让通知函，拟证明建银公司依法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
证据11，（2012）穗中法民二初字第64号以及（201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4、37、38、3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院已对上述转让事实等予以认定。
经过质证，建银公司对理程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无异议。建行广东分行对理程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7、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理程公司提交的证据8至证据10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建银公司、建行广东分行未提交证据。
根据理程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建银公司、建行广东分行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因与霞山公司、集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00）穗中法经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1995年3月15日，中农信广东办与霞山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95借字第004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霞山公司向中农信广东办贷款700万元，月利率10．98‰，自划拨贷款之日起计息，按到期日随本金结息，期限自1995年3月l5日至1996年3月l4日。对逾期贷款，按银行规定加收20％的利息。同日，集团公司与中农信广东办、霞山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95年保字第004号《保证合同》，约定，由集团公司对霞山公司向中农信广东办借用的70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其利息、费用提供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签订后，中农信广东办于1995年3月25日将700万元划拨给霞山公司使用。霞山公司分别于1995年3月30日归还利息42000元，1995年4月3日归还943680元，1995年6月3日归还利息15万元，1996年6月17日归还5000元，1996年9月26日归还20000元，共计归还了1160680元，其余本息未予清还。1997年7月23日，霞山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托管中农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的对帐单中确认，上述归还的五笔款项合计1160680元均为归还利息。1999年4月20日，霞山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发出的债权确认书中再次确认，其未偿还本金为700万元，已还利息116.068万元。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于1997年1月4日依法关闭中农信公司，并由中国建设银行托管。1998年2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公告，从即日起解散中农信公司，中国建设银行取代原中农信公司总部及其金融性分支机构成为债权主体。1998年8月13日，中国建设银行发布建总发（1998）109号文，由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取代中农信广东办成为债权主体。
该案本院认为，中农信广东办与霞山公司、集团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是有效合同。中农信广东办已依约向霞山公司发放贷款，而霞山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因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已依法取代中农信广东办成为本案的债权主体，故霞山公司应向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归还其所欠中农信广东办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集团公司在保证合同中已承诺对霞山公司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在保证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责任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之规定，主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亦中断，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在诉讼时效内向集团公司主张保证债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故依照《借款合同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第29条之规定，本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霞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1995年3月25日起至1996年3月14日止，按月利率l0．98‰计付，自1996年3月15日起至1996年4月30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四计付，自1996年5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付款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160680元。二、集团公司对霞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集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是基于接管中农信广东办的债权，行使中农信广东办的权利而提起本案诉讼的。因此，对借款合同主体的认定应以中农信广东办的资格为依据。由于中农信广东办不具备经营人民币贷款业务的资格，其与霞山公司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霞山公司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款项应返还给中农信广东办并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的合法利息。霞山公司已支付的116．068万元应视为返还本金。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亦无效。集团公司应当知道中农信广东办作为非银行金融机构，不具备经营贷款业务的资格，但其仍为霞山公司借款提供保证，故应承担相应责任。由于该担保行为设立于1995年3月，所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0条规定，集团公司应对霞山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判决如下：一、变更（2000）穗中法经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霞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清偿本金583.932万元及利息（从1995年3月25日起至1995年3月30日止按700万元，1995年3月31日起至1995年4月3日止按695.8万元，1995年4月4日至1995年6月3日止按601.432万元，1995年6月4日起至1996年6月17日止按586.432万元，1996年6月18日起至1996年9月26日止按585.932万元，1996年9月2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583.932万元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二、交更原审判决第二判项为：集团公司对霞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02）穗中法执字第251号。
另查明，2004年6月10日，中国建设银行发布公告，公告国务院决定以分立重组的方式设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暂定名）和中国建设银行集团有限公司（暂定名）。其中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继续经营现中国建设银行包括本外币存款、贷款、银行卡、结算等在内的商业银行业务，并承继相应的权利义务，但本公告第二条另有说明的除外；二、中国建设银行集团有限公司将承继现中国建设银行于2000年10月20日之前（含10月20日）形成的对公委托贷款业务（不包括住房金融委托贷款业务）及相应的权利义务；承继并继续处理政府部门委托的原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等金融机构的有关事宜及相应权利义务；承继现中国建设银行的对外非银行股权投资（对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投资除外）等资产和相应的权利义务。
2004年9月14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银监复（2004）144号《关于中国建设银行重组改制设立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同意中国建设银行承继未纳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和负债，并改制成为建银公司；核准建银公司业务范围为：投资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接受、经营、管理、处置从原建设银行分立后承继的资产，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等监管部门批准投资于其他金融企业及经营其他业务。
2006年11月15日，建银公司与理程公司签订了包括涉案债权的《关于原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CJYIL2006001号资产包转让的资产转让协议》，将建银公司对175家公司、企业、个人享有的全部债权权益（本金及相应利息）及担保权益、抵债资产和其他实物资产（不动产及其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原材料、存货等动产）或其债权依据（包括从属协议下的权利）依法转让给理程公司。建银公司与理程公司共同于2006年12月15日在《南方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告知债务人及担保人债权转让事宜，并要求债务人自公告刊发之日起直接向理程公司清偿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建银公司是否是本案债权的合法权利主体，其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理程公司的行为是否有效？
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取得本案债权，已经本院（2000）穗中法经初字第86号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粤法经二终字第397号民事判决等一系列法律文书予以认定，因此，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取得本案债权合法有效。
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取得本案债权后，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银监复（2004）144号《关于中国建设银行重组改制设立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以及中国建设银行2004年6月10日发布的公告，建银公司承继并继续处理政府部门委托的原中农信公司等金融机构的有关事宜及相应权利义务，据此，建银公司取代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取得本案债权，成为本案债权的合法权利主体。
2006年11月15日理程公司与建银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理程公司受让建银公司的原中农信公司CJYIL2006001号资产包中包含了本案债权，受让该债权的过程符合当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双方当事人转让的债权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禁止转让的情形，建银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依照该条款的规定，对外转让合同权利，理程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院认为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建银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采用在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的方式向债务人霞山公司和集团公司告知债权转让的情况，应当视为建银公司已履行了通知的义务，本案的债权转让已经对债务人发生效力。理程公司因此依法取得受让债权的相关权利。
综上所述，建银公司将己方合法拥有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理程公司，债权转让的通知亦向债务人霞山公司、集团公司送达，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理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广东理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承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粤法经二终字第39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所享有的债权。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广东理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谭卫东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宁建文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蔡静雯
林燕贞
郭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