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西商初字第1068号
原告：中国机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丹棱街*号。
法定代表人：任洪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毅、王晖，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西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留和路**号。
法定代表人：包秀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阳敢、汪琴，浙江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柳青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成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正军，系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素艳，系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中国机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机集团）为与被告杭州西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子公司）、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力西公司）资金返还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4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国机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刘毅，被告西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阳敢、汪琴，被告德力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正军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换成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机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刘毅，被告西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阳敢，被告德力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素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机集团诉称：1997年12月15日，国家计划委员会和财政部联合作出《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将机械工业部中央级“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同意由机械工业部作为包括机械工业部机械基础装备司（原国家仪表总局）在内的116家单位中央级“拨改贷”资金的出资人。1998年3月13日，机械工业部机械基础装备司根据上述文件向全国有关省市机械厅（局）下发了《关于将仪器仪表节能“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通知》，通知仪器仪表行业37家单位的“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其中杭州仪表厂“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共计1365446.94元。2002年5月15日，财政部作出通知，同意将由原国家机械工业部代行管理职责的838637900元国家资本金（其中包括杭州仪表厂“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1365446.94元）转由原告国机集团持有。杭州仪表厂于2000年被德力西公司整体兼并，德力西公司接受其全部资产和债权，承担其全部债务。经过多次更名，杭州仪表厂现名称为西子公司。鉴于两被告未返还上述中央级“拨改贷”资金1365446.94元，国机集团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拨改贷”资金1365446.9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7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西子公司辩称：1、原告诉请的这笔“拨改贷”资金没有银行和相关记账凭证，没有证据显示该笔资金交付给西子公司，也没有证据显示西子公司收到过该笔资金。事实上，西子公司也从未收到过该笔资金；2、西子公司改制时，所有资产范围内没有这笔“拨改贷”资金，该笔资金没有纳入兼并范围，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复和会议纪要明确规定没有列入改制范围的资产及未核销的资产由杭州市机械电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责解决；3、原告诉请的该笔资金对被告产生的债务形成时间为2012年12月6日，该债务并不是在改制基准日1999年12月31日前形成的，因此不属于二被告应当承接的债务。综上，原告诉请的“拨改贷”资金返还请求权基础不存在，国家“拨改贷”有借款合同关系，原告诉请的“拨改贷”并非原始的借款关系，两被告并非实际借款人，也未从该款中收益，两被告并非责任主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德力西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状中没有阐明该笔“拨改贷”资金的发放时间，也没有事实证明资金到位情况。债权成立应当以资金交付为成立要件，资金没有交付就没有返还问题；2、德力西公司的资产与西子公司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西子公司是独立法人，两被告没有共同返还责任；3、在改制时，德力西公司承诺在资产评估报告基础上承继原西子公司的债权债务，对没有在资产负债表和评估范围以外的债务，德力西公司并无承担的法律义务。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国机集团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将机械工业部中央级“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计投资（1997）2534号），证明国家计划委员会和财政部同意由机械工业部作为包括机械工业部机械基础装备司（原国家仪表总局）在内的116家单位中央级“拨改贷”资金的出资人。
2、《关于将仪器仪表节能“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通知》（机础（1998）002号），证明机械工业部机械基础装备司于1998年3月13日向全国有关省市机械厅（局）下发，通知仪器仪表行业37家单位的“拨改贷”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其中杭州仪表厂“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共计1365446.94元。
3、《财政部关于同意将原机械工业部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和特种拨改贷资金转为中国机械装备（集团）公司国家资本金有关问题的批复》（财企（2002）154号），证明财政部同意将其中由原国家机械工业部（国家机械工业局）代行管理职责的838637900元国家资本金（其中杭州仪表厂“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共计1365446.94元）转由中国机械装备（集团）公司持有。
4、《国资委、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证明杭州仪表厂应当依法确认国机集团出资人地位；对杭州仪表厂既不按照规定期限落实国机集团出资人地位，又不按照规定期限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的，国机集团有权依法请求返还相关款项。
5、西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杭州仪表厂于2000年被德力西公司整体兼并，德力西公司接受其全部资产和债权并承担其全部债务，经过多次更名，杭州仪表厂现名称为西子公司。
6、关于“拨改贷”项目资金确权的复函，证明西子公司对国机集团的确权要求予以拒绝。
7、确权函及ems特快专递单，证明2012年12月6日，国机集团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西子公司发送确权函，要求其按照有关政策文件的规定办理“拨改贷”资金的产权变更手续。
8、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查询单，证明速递已经妥投。
9、《关于中国机械装备（集团）公司更名为中国机械工业集团公司的公告》（2005年第4号），证明2005年9月8日，中国机械装备（集团）公司更名为中国机械工业集团公司。
10、《关于国机集团章程的批复》（国资改组（2009）273号），证明2009年4月17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中国机械工业集团公司更名为国机集团。
被告西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关于德力西公司兼并西子公司的批复（杭政发（1999）251号），证明杭州市人民政府同意关于德力西公司兼并西子公司的申请，该批复表明了改制基准日，原告诉请的“拨改贷”资金在改制时尚未产生。
2、兼并协议、资产处置方案、谅解备忘录等，证明西子公司改制是以1999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的现有资产、资债相低、扣除职工安置提留、非经营性资产等未列入转让资产部分后的净资转让的，原告所诉请返还的1365446.94元“拨改贷”资金未列入改制资产，不在兼并范围；未列入兼并资产范围的资产由杭州机械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处理。
3、关于西子公司整体转制方案的请示。
4、关于西子公司改制过程中若干问题的复函。
5、关于同意西子公司核销改制中资产损失的批复。
6、关于同意西子公司核销不良资产的批复。
证据3-6，证明对象同证据2。
7、关于要求核销资产损失的请示。
8、关于将企业改制工作中已经批复同意报废的资产作价留给企业的请示。
9、杭州市人民政府公文处理简复单。
10、关于解决西子公司资产处置中有关问题的请示。
11、关于德力西公司兼并西子公司的批复。
12、关于德力西公司兼并西子公司的请示。
证据7-12共同证明原告诉请的1365446.94元“拨改贷”资金并不包含在改制资产中；德力西公司兼并西子公司的承债基准日是1999年12月31日。
13、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德力西公司兼并西子公司的专题会议纪要，证明原告所诉请返还的“拨改贷”资金未列入改制资产，未列入兼并资产范围的资产由杭州机械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处理。
14、杭州市审计事务所、杭州市国有资产评估事务所《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改制资产评估基准日是1999年5月31日，截止1999年5月31日，西子公司银行账上没有原告诉请的1365446.94元“拨改贷”资产或资金，德力西公司兼并西子公司的资产中不包括原告诉请的“拨改贷”资金。
15、资产评估明细，证明对象同证据14。
被告德力西公司未提供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1997年12月，国家计划委员会和财政部联合作出《关于将机械工业部中央级“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计投资（1997）2534号），同意将中国自动化控制系统总公司等116家企业的中央级“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358185565.95元转为国家资本金，原则同意暂由机械工业部作为中国自动化控制系统总公司等116家单位中央级“拨改贷”资金的出资人。该文件所附的机械部中央级“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情况表中显示机械工业部机械基础装备司（国家仪表总局）“拨改贷”本息余额为本金32303029.93元，利息8118570.99元，合计40421600.92元，经办行为建行总行营业部。1998年3月，机械工业部机械基础装备司下发《关于将仪器仪表节能“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通知》（机础（1998）002号），仪器仪表行业37家单位的节能“拨改贷”本息余额共40421600.92元转为国家资本金，其附表显示杭州仪表厂的“拨改贷”本息余额为1365446.94元。
1994年12月16日，杭州仪器仪表（集团）公司（从属名称：杭州仪表厂）的企业名称变更为杭州西子（集团）公司。1999年12月，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关于德力西集团公司兼并杭州西子（集团）公司的专题会议纪要》（府办纪要（1999）152号）。该会议纪要记载：对尚未核销并不作转让的21000000余元资产处置，同意将其中工资超支的1960000余元和兼并杭州电表厂注入资金5340000余元作核销处理，其余划归杭州机电控股公司并由该公司进行处理。1999年12月27日，杭州市人民政府做出《关于德力西集团公司兼并杭州西子（集团）公司的批复》，同意由德力西集团公司以整体购并方式兼并杭州西子（集团）公司，接收该公司全部资产和债权，承担全部债务，兼并后的公司仍沿用西子名称和西子商标。1999年12月30日，杭州机械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德力西集团公司（乙方）签订兼并协议，双方约定购并目标为西子现有的全部资产，资债相抵、扣除职工安置提留、非经营性资产等未列入转让资产部分后的净资产；未列入转让资产的所有权属甲方。双方签订的资产处置方案约定，双方在资产评估的基础上对杭州西子（集团）公司资产作出处置，财政初步同意核销44217051.54元，差额为13745246.83元应予核销或不列入转让净资产，其中有银行未达账1245100元等。2000年1月4日，杭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杭州市财政局联合向杭州机械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同意杭州西子（集团）公司核销改制中资产损失的批复》（杭国资（2000）字1号），提出经研究并报市政府批准，同意核销杭州西子（集团）公司改制中清理出的不良（实）资产计41103114.60元；核销资产按市国资局杭国资（1999）字180号文规定由杭州机械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收缴处置。2001年10月，杭州西子（集团）公司名称变更为杭州西子（集团）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西子公司。
2002年5月，财政部作出《关于同意将原机械工业部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和特种拨改贷资金转为中国机械装备集团国家资本金有关问题的批复》（财企（2002）154号），同意将其中由原国家机械工业部（国家机械工业局）代行管理职责的838637900元国家资本金转由中国机械装备（集团）公司（后更名为国机集团）持有，相应增加其国家资本金，并请国机集团对上述资产进行认真清查，按照资产财务管理有关规定办理相应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确保国有资本保值增值。
2007年4月，西子公司向国机集团发出《关于“拨改贷”项目资金确权的复函》，该函记载：没有找到国机集团列示的有关“拨改贷”相关资料；经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准西子公司已经于1999年12月30日通过承债式整体兼并方式改制成为一家民营企业，国有股权已全部退出。在杭州市审计事务所出具的《杭审评报（2000）字第1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没有函中所说的“拨改贷”这一负债项目。
2012年7月，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联合印发《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指出中央级财政资金本息余额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由该中央企业对用资企业履行出资人职责；有关中央企业应当按照产权管理相关规定及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将其作为国家资本金入账管理。用资企业已经关闭、破产的，有关中央企业可以按照相关规定向国资委申请将涉及的中央级财政资金从企业资本金中予以核销；对既不按照规定期限落实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又不按照规定期限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的用资企业，有关中央企业应当通过司法途径，依法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或者返还相关款项。
2012年12月6日，国机集团向西子公司发出《关于中央级财政资金确权的函》，要求按照财政部及国资委文件规定的期限内办理其“拨改贷”项目资金本息余额1365446.94元的产权变更手续或在15日内将处理意见以书面形式函告国机集团。2014年5月，国机集团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将机械工业部中央级“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的附件中明确机械工业部机械基础装备司“拨改贷”资金经办银行是建行总行营业部，当事人在诉讼中共同确认“拨改贷”资金的发放流程是要由经办行（即建行）进行发放的，原告主张该笔“拨改贷”资金已经发放到杭州仪表厂，却不能提供建行发放该笔资金的相关证据。1999年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德力西公司兼并西子公司，双方的兼并协议表明德力西公司是以当时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及杭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所确认的评估净资产为基础，按照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准的资产处置方案接受西子公司的资产、债权并承担全部债务，而资产评估报告书及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准的资产处置方案中并未出现该笔“拨改贷”资金。因此仅凭原告提供的机础（1998）002号通知文件尚不足以证明1365446.94元“拨改贷”资金实际发放并到达杭州仪表厂的事实。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返还“拨改贷”资金1365446.94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中国机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090元，由中国机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卜 亮
人民审判员 陈慧兰
人民审判员 陈建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怡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