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5刑终4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男，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安溪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林晓婷，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保红(曾用名李升辉)，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溪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保红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闽0524刑初6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原审被告人李保红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代理检察员刘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某及其代理人林晓婷、上诉人李保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9日13时许，黄某驾驶闽Ｄ×××××号货车由湖头往剑斗方向行驶，途径S307线125KM+100KM路段往右拐到其蔬菜店时，致随后驾驶摩托车载小孩的被告人李保红紧急刹车倒地，被告人李保红和小孩起来后，被告人李保红与黄某理论并发生争吵，而后二人相互推搡至人行道使黄某路滑摔倒在地，致黄某左髌骨骨折。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李保红于2016年3月18日自动向安溪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系农村居民，其因伤于2015年10月9日被送至湖头医院就诊，并于同日至同月18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计住院9日，支付医疗费（发票3张）计33418.79元；经疾病诊断：1、左髌骨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又于2016年6月13日至同月18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计住院5日，支付医疗费（发票4张）计12126元；经疾病诊断：左髌骨骨折取内固定装置。出院医嘱，患肢暂禁止剧烈活动三个月等。经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鉴定人黄某的鉴定意见是：1、被鉴定人黄某的损伤程度未达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黄某的出院后护理期限为76日；并支付鉴定费13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人王某、郑某、许某1、许某2、李某1、许某3、李某2、林某、李某3、现场视频、照片、伤情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李保红供述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提供的身份证明、疾病证明、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鉴定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保红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保红因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的经济损失为:住院医疗费44795.79元、护理费6519.26元、误工费112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4479.6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69378.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存在一定过错，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人李保红承担70%责任即48565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李保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被告人李保红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4856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某诉称，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原判认定其自行承担30%的损失有误；其主张的医疗费45544.79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37614元、交通费800元等项目和数额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支持。请求改判由李保红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97278.55元。
上诉人李保红诉称，其并未推搡黄某致倒地受伤，黄的伤情系在与其冲突后返身跑下水泥斜坡时自行滑倒所致，故黄的伤情与其无关，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改判其无罪，其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且黄某住院费用清单中的梅毒螺旋体抗体测定、乙型肝炎抗原测定等项目与本案伤情无关，也不应支持。请求改判其无罪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李保红涉嫌故意伤害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9日13时许，上诉人黄某驾驶闽Ｄ×××××号货车由安溪县湖头镇往剑斗方向行驶。行至S307线125KM+100KM路段时，上诉人黄某往右拐至登贤村其经营的蔬菜店，紧随其后驾驶摩托车载小孩的上诉人李保红紧急刹车倒地。李保红起身后与黄某口角并相互拉扯、推搡，致黄某倒地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左髌骨骨折，伤情程度为轻伤二级。2016年3月18日，上诉人李保红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上诉人黄某的身份系农村居民，其受伤后于2015年10月9日被送至安溪县湖头医院就诊，同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同月18日出院，共住院治疗9日，花费医疗费人民币33418.79元；后又于2016年6月13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同月18日出院，共住院5日，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2126元，出院医嘱为患肢暂禁止剧烈活动三个月。2016年8月24日，经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上诉人黄某的损伤程度未达伤残等级，其出院后护理期限为76日。上诉人黄某为此支付了鉴定费人民币13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0月9日13时许，其驾驶闽Ｄ×××××号货车回灯贤村其经营的蔬菜店。行至店门口三米处，其打了转向灯要将车靠边时，李保红驾驶黑色豪爵摩托车从其车右边冲过来，连人带车摔倒在地。李保红起身后与其理论，双方互相推搡。李保红情绪很激动，拉着其衣领用力将其往后推，其就跌倒在电线杆附近，李保红还往其肚子踢了一脚。其想起身时，发现大腿膝盖受伤起不来，后就被送到厦门174医院治疗。事后，李保红及其家人就此事多次与其协商赔偿事宜，但因赔偿数额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9日中午，其听说其丈夫黄某在店门口被人殴打了，其赶至安溪县医院后，得知黄某髌骨开裂。黄某出院后，对方要与黄某协商私了，但黄某没有接受。经查看现场监控，发现案发时黄某和他人发生拉扯，黄某被人用力一推跌坐在店旁的电线杆下，要起身时已经起不来，对方还冲上去用脚踢了他胸口一下，黄某一直坐在地上。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看到邻居黄某背靠电线杆坐着不动，左腿膝盖骨已经凹陷进去，没有流血。其听旁边的人说黄某交通事故与他人发生争吵、打架。
4、证人许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9日13时许，其听到黄某的店门口有小孩哭闹声，走过去发现黄某躺靠在旁边的电线杆。黄某称李保红因为车辆、摩托车的问题动手打他。
5、证人许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案发时，其看到其父亲黄某和李保红起了冲突，李用手抓住黄的衣领，并用手推黄的胸部四五下，黄用手格挡。在拉扯的过程中，黄某的眼镜被李保红弄掉，要捡眼镜时被李抓住衣领推倒在蔬菜店旁边的电线杆处，黄倒地后就起不来了。其上前查看，发现黄某左腿膝盖骨凹陷受伤。
6、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9日，其父亲李保红载其去三安小学读书。经过登贤村一卖菜的店门口，李保红的摩托车与一辆小货车刮擦后倒地。李保红起身后就去跟对方即黄某理论，尔后双方起了冲突，黄不知怎么的就倒在电线杆附近，之后再没有站起来。
7、证人许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黄某的邻居。2016年3月底的一天下午，李保红的母亲、妻子以及上田村的村主任李某2到其店内就黄某受伤之事进行协商。李保红的家人称因为李保红对黄某造成伤害，愿意赔偿黄某6万元，但黄某无法接受。之后李保红的家人又称愿意赔偿8万元，黄某还是不同意，后双方就各自离开了。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安溪县湖头镇上田村村主任，李保红和黄某均系该村村民。李保红因与黄某打架之事，之后三次委托其从中协商调解，但均未能达成协议。第一次是2015年11月中旬，李保红的母亲到其家中，称10月初李保红与黄某发生打架纠纷，愿意赔偿黄某6万元，让其做黄某的工作。其从中斡旋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第二次是2015年底过年前一两个月左右，李保红及其母亲再次到其家中，称愿意赔偿黄某8万元，让其帮忙调解，但黄某仍不同意。第三次是2016年2月底，李保红的家人与其一同到贤登村卫生所找黄某协商，但双方还是无法谈妥赔偿金额。
9、证人林某在一审庭审时出庭，证实2016年4月左右，其儿子李保红被抓后，其让李某2带其到贤登村的卫生所与黄某协商赔偿调解事宜。
10、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1、提取笔录及监控录像视频，证实公安机关在安溪县湖头镇登贤村黄某蔬菜店内调取店内提取到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视频，视频显示上诉人黄某、李保红相互推搡致黄摔倒受伤的情况。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上诉人黄某的受伤情况及损伤程度。
13、出警经过说明及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18日15时许，上诉人李保红到安溪县公安局湖头派出所投案。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保红的身份情况。
15、上诉人李保红供称，2015年10月9日13时许，其驾驶摩托车载儿子去三安小学上学，途经登贤村村部对面时，前面一部小货车突然转向，刮到其摩托车致其父子二人倒地。其起身找对方理论，对方说是其自己撞到他的，并叫其离开，否则要打其。之后，对方扯其衣领，推其两三下，其冲上去也用手扯住对方的衣领，用力推了对方几下，双方一直推搡到路旁人行道台阶。双方相互推来推去，当时下雨路比较滑，对方转身可能要拿东西时滑倒，后躺在电线杆附近报警，之后就被送医院治疗。
16、上诉人黄某提供的身份证明、医院疾病证明、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及医疗费发票、鉴定书、鉴定费发票，证实其身份、伤情、住院治疗及花费医疗费、鉴定费等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李保红于二审期间当庭提供报警登记表一份，欲证实公安机关报警登记表体现民警赶至现场后反馈称并无发生打架等违法行为；提供苏某的证言以及办案区照片，欲证实李保红归案后遭受刑讯逼供；提供证人林某、李某3的证言，欲证实其二人并未参与协商调解赔偿事宜等情况。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经过及工作说明，可证实案发后公安交警部门接报警后赶至现场时，伤者黄某已自行送至医院治疗。经现场勘查、了解，发现黄某系由于口角纠纷与他人发生打架致伤，交警人员即告知黄某治疗后到辖区派出所反映情况。上诉人黄某的住院病历亦明确记载“患者以被人推倒致左膝肿痛及活动受限为主诉入院”。上诉人李保红提供的报警登记表并不能证实其关于现场并未发生打斗的主张；上诉人李保红归案后的多份笔录供述稳定，均称上诉人黄某是自己摔倒受伤，并不存在受逼供承认其故意伤害黄某罪行的情况。李保红提供的证人苏某的证言以及办案区的照片未能证实其被刑讯逼供的主张；证人林某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证实案发后其通过李某2与黄某协商赔偿事宜，有相应的庭审笔录以及同步录音录像予以证实。上诉人李保红提供林某的证言欲证实庭审记录内容与林某的当庭陈述不符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李保红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上诉人李保红诉称上诉人黄某是自己滑倒受伤，伤情与其无关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黄某的陈述、证人许某2的证言以及现场监控视频可证实上诉人李保红与上诉人黄某互相拉扯、推搡致黄某摔倒受伤的事实。其中，现场监控视频虽然未能完整记录上诉人李保红、黄某的全貌，但可清楚显示二人近身相互拉扯、推搡致黄某摔倒在地，膝盖受伤无法站立的过程。上诉人李保红此节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保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李保红的犯罪行为致上诉人黄某受伤，应对黄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黄某请求的医疗费人民币45544.79元，有相应的病历材料、医疗费发票以及住院费用清单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原判认定的医疗费数额人民币44795.79元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黄某请求的营养费也应相应调整为人民币4554.5元。上诉人李保红提出梅毒螺旋体特异抗体测定、乙型肝炎表面抗原测定等项目与本案伤情无关，不应赔偿，但上述检查项目系住院治疗例行化验检查的必要开支，故其关于上述费用应予以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上诉人黄某的伤情以及医嘱确定黄某的误工时间为三个月、误工费人民币11284.2元、护理费人民币651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4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人民币80元以及酌情确定交通费人民币500元适当，均予以支持。上诉人黄某支付的鉴定费人民币1300元包含伤残程度以及护理期限的鉴定费用，但经鉴定其损伤并未达伤残等级，故其本人应自行承担部分鉴定费用，原判认定由上诉人李保红承担全部鉴定费用有误，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黄某因本案造成经济损失的相关赔偿项目正确，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以及鉴定费的计算有误，但不影响对总损失金额的认定，可予维持。上诉人黄某因道路交通问题与上诉人李保红发生口角纠纷，继而引发双方冲突，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原判酌情认定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照准。因此，上诉人李保红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8565元。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某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及上诉人李保红请求改判其无罪且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爱玲
审 判 员 黄仲谋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