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再10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负责人：彭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政，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素华，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梁敏华，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梁菁，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国峰，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梁敏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6）粤01民申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在法律法规均无明确授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具备“无名死者”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中作为适格主体主张死亡赌偿金的规定下，仅认为梁敏华向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提存赔偿费用符合《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故而支持梁敏华的诉请，属于对法律理解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只有死亡受害者的近亲属才具有行使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而未明确授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享有该项权利。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在伤害事故中死亡的，只有死亡受害者的近亲属才有权行使请求损害赔偿权利。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试行办法》等法律法规均未明确授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在“无名死者”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中具有行使损害赔偿的权利。而《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有关法律、法规制定。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七条第四款规定；交通事故死亡人员身份无法确认的，其死亡赔偿金按照事故发生地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交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一机构代为保存。从法条本身理解，该条第四款使用的是“交由……代为保存”，与该条前一款规定的“有权……追偿”是有区别的，根据该条笫四款的规定，对于死亡赔偿金的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是被动的，而不是主动追偿的，即侵权人主动预交，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可代为保管。可见，《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未明确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具有行使损害赔偿请求的权利，只有在侵权人主动预交的情况下，才有代为保存的权利。原审法院却以梁敏华“自愿提存赔偿费用”交由道路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代为管理后，有权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该行为等同认定道路救助管理中心具有行使损害赔偿请求的权利。因此原审法院属于对法律理解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梁敏华“自愿提存赔偿费用”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该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是以损害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权利为前提。原审法院支持梁敏华的诉请则严重违反了《宪法》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是事业法人，在穗救[2014]6号复函中载明梁敏华的“提存赔偿费用”行为是自愿缴纳的，只是因死者身份无法确定，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才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条第四款、《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粤高法发<2014>34号)的相关规定“代为保管”，并非行政决定。梁敏华“自愿提存赔偿费用”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依据法律的规定，该处分需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进行。依据《宪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公民在行使自由和权利的时候，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的自由和权利。梁敏华在对自身权利处分后，却依据保险合同向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赔偿，即该自愿处分自身权利是以损害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权利为前提的处分行为，原审法院支持梁敏华的诉请，严重违反了《宪法》的规定，损害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权利，应当予以纠正。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复字第2号《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能否主张死亡赔偿金的批复》中，明确规定侵权人或保险公司将死亡赔偿金交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代为保存的做法，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本案中，梁敏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律不应干涉，应当驳回其诉请。二、原审法院判决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已向梁敏华支付13310元，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只剩余96690元的赔偿限额，但在(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中却依然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及利息，超出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因此，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梁敏华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和再审受理费全部由梁敏华负担。
梁敏华辩称，一、梁敏华向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提存“无名氏”赔偿费用后，有权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索赔。1、未经法律授权中“法律”无论从字面上还是从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设立的目的和意义上来说，都应作广义理解，而不能局限于全国人大制定的法律，也应包括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是由广东省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五次会议于2011年3月30日修订通过，属于省一级地方性法规，其第四十七条规定，“交通事故死亡人员身份无法确认的，其死亡赔偿金按照事故发生地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交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代为保存”，因此，属于法律法规授权。2、即使理解为狭义的法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也从法律层面上有授权。从目前法律法规的规定来看，各省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实施办法》均以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委员作为管理交通事故死亡无名氏赔偿款的机关。各省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实施办法》均是依据由包括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在内的五部部务会议通过，并经国务院同意于2010年1月1日起施行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试行办法》来制定的(第三十九条规定：“省级救助基金主管部门应当依据本办法有关规定，会同本地区有关部门制订实施细则，并报财政部和有关部门备案”)。《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试行办法》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的规定来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是法律。因此，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试行办法》的规定，从法律层面授权并认可国务院等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求助基金的合法性。3、（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1号生效判决书已明确写明，梁敏华向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提存“无名氏”赔偿费用后，有权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索赔。且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上述判决书提出再审申请后，广东省高级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下达（2015）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85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梁敏华向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提存“无名氏”赔偿费用后，有权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索赔，驳回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再审申请。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1、太平洋保险公司在（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638号案开庭时确认其在交强险限额内仅支付了医疗费用10000元，未提及过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了伤残赔偿金13310元(详见638号案民事判决书第3页)。而且在（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1号案及（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860号案开庭中，也未提及过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了伤残赔偿金13310元，只是确认其在交强险限额内仅支付了医疗费用10000元。2、根据2014年4月13日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番禺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的《梁敏华缴纳无名氏损害赔偿计算情况》可知，无名氏的医疗费用116852.54元均由梁敏华支付。如果如太平洋保险公司所说其已于2013年8月12日直接向医院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用，那么为何番禺大队事故处理中队未扣除10000元医疗费用。梁敏华虽曾收到过一笔13310元的款项，但该款项是包括10000元的医疗费用及其它赔偿，不属于交强险限额内的伤残赔偿金。
梁敏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及利息4000元（以11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3日起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现暂计至2015年5月29日）；2、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敏华系粤A×××××小轿车车主。2013年4月1日，梁敏华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2日0时起至2014年4月1日24时止。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梁敏华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第八条约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2013年8月5日晚上10时45分，梁敏华驾驶一辆车牌号为粤A×××××的福克斯小型轿车，沿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大道江南村牌坊路口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江南村牌坊对开路段时，因其驾车超速没有确保安全通行、行经人行横道时没有减速慢行及没有让路口右侧来车先行，致其驾车与无名氏饮酒后没有确保安全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无名氏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认定，梁敏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无名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无名氏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梁敏华支付了无名氏男子住院抢救治疗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等共137892.54元，后又于2014年4月21日向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提存了赔偿费用675148.05元。现因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交强险部分拒绝赔偿，梁敏华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梁敏华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的第三者商业险部分，已由一审法院作出（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书》及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梁敏华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双方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梁敏华驾驶车牌号为粤A×××××的保险车辆在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大道江南村牌坊路口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无名氏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1月29日死亡，同时，梁敏华为履行对无名氏死者的损害赔偿义务，已于2014年4月21日向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提存赔偿费用675148.05元，该行为符合《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因此，在梁敏华已向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提存了赔偿费用的情况下，根据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第八条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依约向梁敏华承担赔偿责任。现梁敏华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天内向梁敏华支付在交强险限额内所需承担的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之款项全部清偿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9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
再审诉讼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中信银行广州分行2013年8月12日办讫单，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赔付无名氏医疗费1万元。2、农行上海浦东分行营业入帐说明（2015.11.25）。3、太平洋保险公司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损失计算书。证据2、3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另行向梁敏华支付13310元赔偿款。4、工行上海市分行营业部情况说明（金额：116080.4元）。5、工行上海市分行营业部情况说明（金额：127178.29元）。
梁敏华质证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述五份应在原审开庭前提交，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证据1的三性不予确认，上面写的是“无名氏”赔款，该“无名氏”不能确定就是本案的死者“无名氏”，梁敏华认为1万元医疗费是包含在已收到13310元费用中。在638号案判决书第3页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开庭当场确认支付10000元医疗费用，但从未提出13310元的款项。梁敏华提交的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番禺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的《梁敏华缴纳无名氏损害赔偿计算情况》证实“无名氏”的所有的费用都是由梁敏华支付的，如果对方另行支付10000元医疗费用就不是本案“无名氏”的费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有异议，13310元以及80887.51元仅证明梁敏华收到两笔款项，不能证明是交强险死亡赔偿金。证据3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是太平洋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而且在之前原审多次开庭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从未提及。证据4予以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确实主动支付了11.680万元，该证据恰恰证明对方应向梁敏华支付11万元，否则为什么太平洋保险公司会主动支付？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是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对梁敏华的赔偿款以及利息，与本案的交强险没有关联性。127178元是属于商业险，是根据原审判决而支付。因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10000元，所以梁敏华才起诉要求11万元，已经主动扣除1万元，交强险可以申请的数额是12万元。
梁敏华再审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5）粤高法申字第186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梁敏华在向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提存赔偿费后，有权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索赔；2、（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书》。3、（2015年）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3证明梁敏华在向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提存赔偿费后，有权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索赔，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及已付的13310元，只确认支付了医疗费1万元。4、2014年4月13日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番禺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的《梁敏华缴纳无名氏损害赔偿计算情况》。证明无名氏的医疗费116825.54元均由梁敏华支付。
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请求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进行裁判。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有异议，是商业险的判决，不是交强险的判决。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不予确认，该证据结合梁敏华与交警达成的赔偿协议看，交警不是事故的适格当事人，是事故的处理者，该计算情况以及赔偿协议不具有合法性，同时也剥夺了事故中“无名氏”近亲属的自由处分权利，从而损害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且其目的并不是对“无名氏”近亲属的补偿，而是梁敏华在刑事案件中可以申请缓刑。
再审第一次庭审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又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6年9月2日病人预交报表，该表反映以支票的形式支付了1万元，作为“无名氏”的垫款，从支票的形式看不是个人支付款项。2、梁敏华在（2014）穗番860号提交涉案的“无名氏”的发票，与证据1的发票是一样，第一份有盖章的是梁敏华另案作为证据使用的，第二份是太平洋保险公司重打的。从证据2可以看到“无名氏”代号为“无名氏20130806A”，住院号452360。3、汇兑来帐凭证，1万元的垫付姓名是“无名氏452360”就是“无名氏”的住院号，是由番禺区中心医院开具的。该证据结合中信银行转帐凭证右边摘要记载“无名氏452360”，证实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无名氏”垫付了医疗费1万元。
梁敏华质证称，这些新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这些证据原审就可以提交的，因此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2、证据1有原件真实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梁敏华垫付1万元的费用，保险公司缴纳款项，是保险公司自己填写的，从内容看不出来是为本案缴纳的款项，所以上面所称的“无名氏”不能证明就是本案中的“无名氏”。梁敏华在另案中也没有提交“无名氏”的住院发票，梁敏华提起诉讼请求的是保险公司未赔偿的，梁敏华对现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所称不予确认。证据3没有原件，三性不予确认。综上，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为梁敏华垫付了1万元的医疗费。而且，本案已经多次开庭，如果之前保险公司已经垫付了，为什么在之前开庭时不提交。
再审认定事实：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向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支付了1万元，用于无名氏（住院号452360）的医疗费。太平洋保险公司另于2014年5月12日向梁敏华支付了无名氏的交强险赔偿款13310元，其中丧葬费5790元、护理费7520元。
本院再审认为，梁敏华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双方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梁敏华驾驶车牌号为粤A×××××的保险车辆在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大道江南村牌坊路口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无名氏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1月29日死亡，梁敏华为履行对死者无名氏的损害赔偿义务，已于2014年4月21日向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提存赔偿费用675148.05元。《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七条第四款规定；交通事故死亡人员身份无法确认的，其死亡赔偿金按照事故发生地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交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一机构代为保存。梁敏华已向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提存了赔偿费用，故原审认定梁敏华有权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向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公司再审主张原审该认定相当于道路救助管理中心具有行使损害赔偿请求的权利属对法律法规的理解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的数额。本案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依约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对梁敏华的损失在本案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约赔偿包括死亡伤残赔偿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因本案不存在财产损失，故该项法院不予审理；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向医院支付无名氏医疗费1万元，因梁敏华未在本案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交强险医疗费1万元，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已付的该1万元本案不予调整。交强险死亡赔偿为11万元，再审查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向梁敏华支付13310元，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本案赔偿梁敏华损失96690元。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再审请求部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再审因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新证据而改判。《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和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审判监督程序审理的案件，当事人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但是，下列情形除外：（一）当事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人民法院经审查决定再审的案件；（二）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或者裁定未提出上诉，第一审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又申请再审，人民法院经审查决定再审的案件。第三十二条规定，依照本办法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交纳案件受理费的再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申请再审的当事人负担；双方当事人都申请再审的，诉讼费用依照本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负担。原审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负担原则重新确定。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依法提起上诉，判决生效后才申请再审，太平洋保险公司怠于行使诉讼权利而导致本案再审，再审案件受理费依法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天内向梁敏华支付在交强险限额内所需承担的死亡伤残赔偿金96690元及利息（利息以96690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
二、驳回梁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梁敏华负担15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113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扬
审判员 何淑芬
审判员 兰永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颜练琪
余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