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法定代表人：李春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敏、曾宇鸣，均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日升传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法定代表人：佘江琳。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垂庆，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简称新东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日升传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新日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东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新日升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新日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新日升公司与新东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新东亚公司支付货款25146元及利息依据不足。1、新日升公司所提供的货物签收单、收料单上仅由张嘉玲个人签字，收料单上无注明单据编号和收料库，无法查证该收料单的真实性。没有新东亚公司送货单、其他物流单据或双方盖章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等证，无法证实有关货物已实地交付至新东亚公司仓库。2、新日升公司未提供购销合同或订货单等证据，证明新东亚公司向新日升公司发出了货物采购邀约，无法证明双方就采购数量、采购价格等关键合同条款进行了磋商或约定。张嘉玲为新东亚公司原仓库保管员，并非新东亚公司采购员，新东亚公司也未明示或以其他授权等方式向新日升公司表明张嘉玲有权代表新东亚公司进行价格磋商和订购货物。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和商业常规，新日升公司应当知道仓管员不具备定价和采购权限。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以张嘉玲个人签字的收料单作为新东亚公司向新日升公司采购货物的真实意思表示。3、新日升公司所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新日升公司单方制作出具的，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实物交易关系。4、一审对于利息的计算及起算时间有误。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及违约金，也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起诉之日起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新东亚公司的合法权益。新日升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该司法解释，双方虽然没有立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但新日升公司已经提供有新东亚公司仓管负责人的销售单和新东亚公司出具的收料单，两组证据的金额可以匹配上。可以看出，新日升公司提供的证据是真实有效，存在对应的逻辑关系。并且，在轴承销售行业中，交易习惯都是根据客户的电话或其他口头方式，新日升公司作为销售商就可以将货物送给新东亚公司。新东亚公司受到了新日升公司销售单中载明的货物。新东亚公司仓管员在销售单中签字，足以证明新东亚公司收到了销售单中载明的货物，并新东亚公司在收到货物没有提出异议。足以证明新日升公司已经完全无瑕疵地履行了交货义务。新日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东亚公司支付货款25146.00元及利息暂为552.80元（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东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新日升公司与新东亚公司多年来一直有经济来往。2016年12月1日、17日、23日，新东亚公司先后向新日升公司购买了价值12600元、7440元、7440元，合共27480元的轴承，新东亚公司收取上述货物后未付清货款给新日升公司。新日升公司经催讨货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新日升公司与新东亚公司是否存在涉讼的买卖合同关系。经查明，新日升公司提交的三份销售单为新日升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30日、12月16日、12月22日制作，记载客户均为新东亚公司、货物品名为轴承、货款分别为12600元、7440元、7440元，而新日升公司提交的三份收料单为新东亚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12月17日、12月23日制作，记载供货单位均为新日升公司，记载的货物名称、数量、价款与前三份销售单相一致，且该销售单、收料单均有新东亚公司员工张嘉玲签字，结合新日升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构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新日升公司向新东亚公司供轴承的事实。新东亚公司辩解新日升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司法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日升公司主张扣减新东亚公司部分货款后，新东亚公司尚欠货款25146元，对扣减货款的事实属新日升公司自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且新东亚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上述货款，一审法院对新日升公司主张新东亚公司尚欠货款2514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新东亚公司向新日升公司购买轴承，双方未约定支付货款时间，新东亚公司应在收取货物时支付货款给新日升公司。新东亚公司收取货物后未支付货款给新日升公司，其行为构成违约，新日升公司请求新东亚公司支付货款25146元及利息，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双方经庭审调解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新东亚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5146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给新日升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2元，减半收取计221元，由新东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围绕新东亚公司的上诉主张的问题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1、新日升公司与新东亚公司是否存在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货款利息应从何时计付利息。关于新日升公司与新东亚公司是否存在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新日升公司主张双方在上述期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销售单》、《收料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涉案三份《收料单》可知，均有“张嘉玲”的签名，且新东亚公司确认张嘉玲为其公司仓库管理员。虽然新东亚公司对涉案《收料单》上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表示不能确认张嘉玲是代表其个人还是代表新东亚公司进行签收，但在张嘉玲为其公司员工的情况下，新东亚公司有足够的举证能力和便利条件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并与张嘉玲本人了解其在涉案《收料单》上签收的原因等具体情况，但新东亚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涉案《收料单》，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涉案《收料单》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新日升公司已提供《收料单》的原件予以核对，且《收料单》的标题载明为“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收料单”，供货单位为“上海新日升传动科技”，新东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张嘉玲为其仓管人员，可见，张嘉玲在涉案《收料单》上签收的行为与其工作职责相符。相反，新东亚公司虽不确认张嘉玲是代表其进行签收，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张嘉玲本身与新日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合意，或提供其他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新东亚公司的员工张嘉玲在涉案《收料单》上进行签收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新东亚公司承担。由此可证明，新日升公司已将涉案货物交付给新东亚公司。其次，从涉案《销售单》看，其标题已明确注明为“上海新日升传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货方则为“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与涉案双方当事人的名称基本一致，涉案《销售单》所记载的型号亦与涉案《收料单》所载货物型号、数量相符，新东亚公司仓管员张嘉玲亦在收货栏处签名，《销售单》与《收料单》在内容上能相互印证。原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以及双方的质证意见，对涉案《销售单》进行综合认定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于法有据。至此，涉案《销售单》、《收料单》在内容上能相互印证，且上述单据均明确载明交易双方为新日升公司与新东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应视为新日升公司已对其主张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新东亚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新东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新东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先下采购询价单，然后在采购订单上盖章确认新日升公司才发货到公司，新东亚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新东亚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表示庭后补充相关材料，但其一直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新东亚公司关于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新东亚公司与新日升公司存在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并已经收取新日升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并无不当。关于涉案货款利息应从何时计付利息的问题。新东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及违约金，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应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息。合同法规定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同时履行的原则，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因双方对支付价款的时间未作约定，故新东亚公司应自收到轴承的同时支付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新东亚在收到轴承之后未支付价款构成违约。新东亚公司逾期付款是变相占用了新日升公司的资金，这种损失对新日升公司来说实际是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新东亚公司有责任支付迟延利息。故新东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新东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元，由上诉人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