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刑初字第694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建伟，男，1967年6月23日出生。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30日被新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12月4日由新郑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郑市看守所。
辩护人路未晞，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连栓，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乔某某，男，1975年7月28日出生。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30日被新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12月4日由新郑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郑市看守所。
辩护人孟凯，河南郑韩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改，河南郑韩大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检察院以新郑检刑诉（2014）7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建伟、乔某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金荣、代理检察员樊聪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建伟及其辩护人路未晞、王连栓，被告人乔某某及其辩护人孟凯、赵改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3年1月份，在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购置数控钳焊设备项目招投标期间，郑州佳源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张某某为得到负责该项目的时任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总务主任乔某某的支持，送给被告人乔某某现金1万元，乔某某收受该1万元后存入个人银行账户。
2、2013年5月份，在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购置数控钳焊设备项目完工后，承包该项目的郑州佳源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张某某为表示感谢，经乔某某之手，向时任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校长秦建伟送去现金3万元，被告人秦建伟收受该3万元后用于日常开支。
3、2013年5月份，在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数控设备采购项目完工后，承包该项目的河南创投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靳某某为表示感谢，经被告人乔某某向被告人秦建伟送去现金5万元，秦建伟收受5万元后分给乔某某1万元，后秦建伟将4万元用于日常开支，乔某某将1万元存入个人银行账户。
4、2013年8月份，在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数控设备采购项目完工后，承包该项目的河南创投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靳某某为顺利结算尾款，送给被告人乔某某现金1万元，乔某某收受该1万元后，将数控设备采购项目尾款结算给河南创投科技有限公司，乔某某将1万元存入个人银行账户。
5、2014年5月份，在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购置数控钳焊设备项目完工后，承包该项目的郑州佳源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张某某为顺利结算尾款，经该校教师谭某某之手，向被告人乔某某送去现金1万元，乔某某收受该1万元后，将购置数控钳焊设备项目尾款结算给郑州佳源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乔某某将1万元存入个人银行账户。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秦建伟、乔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张某某、谭某某、靳某某的证言，书证，侦破报告，到案经过，前科证明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秦建伟、乔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秦建伟系初犯，坦白，已退赃，受贿数额共计人民币8万元，建议判处有期徒五年至六年；被告人乔某某系初犯，坦白，已退赃，受贿数额为人民币8万元，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
被告人秦建伟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本案中被告人秦建伟主观上没有受贿他人贿赂的故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秦建伟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也不能证明被告人秦建伟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且收钱之后，并没有占为己有，而是用于学校的开支，故被告人秦建伟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量刑方面，被告人秦建伟还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乔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数额有异议，被告人乔某某只收受他人四万元，故受贿数额应认定为4万元，且被告人乔某某系自首，初犯，从犯，已全部退赃，故建议对被告人乔某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1月份，在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购置数控钳焊设备项目招投标期间，郑州佳源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张某某为得到负责该项目的时任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总务主任乔某某的支持，送给被告人乔某某现金1万元，乔某某收受该1万元后存入个人银行账户。
二、2013年5月份，在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购置数控钳焊设备项目完工后，承包该项目的郑州佳源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张某某为表示感谢，经乔某某之手，向时任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校长秦建伟送去现金3万元。
三、2013年5月份，在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数控设备采购项目完工后，承包该项目的河南创投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靳某某为表示感谢，经被告人乔某某向被告人秦建伟送去现金5万元，秦建伟收受5万元后分给乔某某1万元，乔某某将1万元存入个人银行账户。
四、2013年8月份，在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数控设备采购项目完工后，承包该项目的河南创投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靳某某为顺利结算尾款，送给被告人乔某某现金1万元，乔某某收受该1万元后，将数控设备采购项目尾款结算给河南创投科技有限公司，乔某某将1万元存入个人银行账户。
五、2014年5月份，在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购置数控钳焊设备项目完工后，承包该项目的郑州佳源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张某某为顺利结算尾款，经该校教师谭某某之手，向被告人乔某某送去现金1万元，乔某某收受该1万元后，将购置数控钳焊设备项目尾款结算给郑州佳源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乔某某将1万元存入个人银行账户。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秦建伟供述，在他任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校长期间，学校有两个项目，一个是2012年上半年准备建设的数控试验室，这个项目大概是在2012年8月份完工，学校在给建设单位郑州创投公司结算一些费用后，他收了郑州创投公司现金五万元；一个是2012年下半年准备建设的钳焊实验室，这个项目可能是在年底完工，学校在给建设单位郑州佳源伟业公司结算一些费用后，收了这个公司给的现金三万元。这两笔钱都不是他主动要的，因为他是校长，这些公司一般都是会给回扣的，这些钱是这两个公司在项目建设完毕，验收合格付款后，给他的回扣钱，给的是现金，具体谁给的，在哪给的记不起来了，收到的这些钱都用于平常消费了。
2、被告人乔某某供述，他任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总务处主任期间，负责教学设备的政府采购工作，他们学校在采购数字钳焊设备时，2013年1月开标前，郑州佳源伟业公司业务员张某某到学校找到他说公司报名投标了，想让他照顾一下，在他车上放了1万元现金，后来他把钱拿回家了。到2013年5月份，学校付清了首次95%的货款后，张某某到学校跟校长见完面后，给他3万元现金说是给学校的回扣，然后他就给了时任校长秦建伟。2014年3月左右，在学校付尾款的时候，他们学校的教师谭某某给了他1万元现金说是佳源伟业公司给的，因为在签订合同时，张某某和他及秦建伟有约定，说是给回扣5万元。另供述，他们学校在采购数控设备时，供货单位河南创投科技公司的靳某某，在2013年5月找到他说带了5万元现金，感谢学校在这个项目支付货款中给予的帮助，他就带着靳某某找到秦建伟，靳某某把5万元现金放在秦建伟的车上后离开，秦建伟分给他1万元现金。2013年11月左右，靳某某给他联系，见面后靳某某送给他1万元现金，靳某某感谢学校是因为项目审批、付款都很麻烦，施工方面及结款上校方都很配合，很顺利。
3、证人谭某某证实，郑州佳源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让他帮忙催要尾款，因为结算是乔某某负责，所以公司决定让他给乔某某一万元钱，让乔某某尽快把尾款结算完毕。2014年3、4月份，公司把一万元钱打到他的郑州银行卡上，他在玉前路郑州银行柜台取出一沓百元面额的现金一万元，拿到乔某某办公室，放在乔某某办公桌抽屉里，并告诉乔某某尽快把公司尾款结了，乔某某没有说什么，他就走了，没过几天，乔某某就把公司的四万多元钱的尾款打到公司的帐上了，之前郑州佳源伟业业务员张某某给秦建伟的3万元现金也是经公司总经理尹加坤决定，从公司项目结算款里拿出来的。
4、证人张某某证实，在招投标的时候，他从自己的银行卡上取了1万元装到了一个黄色牛皮纸信封里，到新郑中专找乔主任，在他的车上，他说项目希望得到乔主任的支持，要给乔某某1万元，当时乔主任说事情没有办，等项目做完再说，就没要这1万元，后来他看到乔某某的车在那停着没锁门，就把信封放在乔某某的车上，过了些时候乔某某打电话问钱的事情，他说是他放的，乔某某说要把钱给他，但一直也没有。他们公司收到货款以后，就核算了他的提成，大概是给他6万多元的现金，他从这6万多元现金提成里面拿出3万元现金给了秦校长，这3万元现金也都是百元面额，用一个黄色牛皮纸档案袋装着，开车到新郑中专找到乔主任说感谢的事，然后和乔主任一起去了秦校长办公室，他对秦校长说了些表示感谢的话，因为他带的钱没有承诺的多，就没好意思直接给秦校长，出来后他把乔主任叫到他的车上，把装3万元的袋子给乔主任说这是给学校的3万元钱，并且说因为利润少，只能给这么多，乔主任说让他直接给秦校长，他推脱有事把钱给乔主任就开车走了。在结算5%尾款的时候，他给谭某某老师转账1万元钱，说是给乔主任的，谭某某老师应该是把这1万元给乔主任了，给钱的具体情况他不清楚。
5、证人靳某某证实，2012年上半年，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需要采购一批数控机床设备，后来他到新郑市公共交易中心投标并且中标，在2012年9月份左右，他公司把这批机床设备安装好，学校也验收合格了，按合同是验收完学校就应该给他公司支付90%或者95%的设备款，但是新郑中等专业学校一直没给，后来他就向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的乔某某主任催交货款，要了几次，乔某某主任又让他找秦校长要，他就给秦校长打电话要钱，说帮帮忙，回来表示表示，一定感谢，后来新郑中等专业学校就给公司付了第一笔钱，收到钱后，他就用自己的工商银行卡先取了5万元现金，一共5捆，都是百元面额，到新郑之后先联系上了乔某某主任，在他车上，他和乔某某主任说秦校长帮忙给公司钱的事，现在拿点钱过来对秦校长表示感谢，然后他和乔某某主任一块儿开着车又去找秦校长，应该是在秦校长家附近见到了秦校长，他就坐到秦校长的车上，把5万元现金放进了秦校长车副驾驶的储物斗里，当时他告诉秦校长说是表示感谢的，后来他就走了。在最后一笔尾款结清后的一天，他记不清是取了1万元还是从公司借了1万元现金，也是百元票面的，到新郑找到乔某某主任后，在路边把这1万元现金塞在了乔某某主任的口袋里。
6、被告人秦建伟、乔某某的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秦建伟、乔某某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违法犯罪记录。
7、新郑市教育体育局的任职文件证实，被告人秦建伟原任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校长，被告人乔某某任总务主任。
8、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账目明细资料证实，涉案的两个项目的付款情况。
9、被告人乔某某家属提供的存款单两张证实，乔某某将受贿款存于银行。
10、谭某某银行明细一份证实，给乔某某1万元钱的来源。
11、被告人秦建伟、乔某某家属提交的缴款单两张证实，秦建伟家人已退赃7万元，乔某某家人已退赃4万元。
12、到案经过、侦破报告证实，被告人秦建伟、乔某某到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建伟、乔某某作为学校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在教学设备采购的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收受销售方的回扣归个人所有，其中乔建伟收受数额为8万元，乔某某收受数额为3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庭审查明的证据可以证实秦建伟收受河南创投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靳某某5万元的过程中，乔某某只是起到介绍作用，没有共同受贿预谋，河南创投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靳某某的行贿对象是秦建伟而非乔某某，故不能够认定该5万元为被告人乔某某与秦建伟为共同受贿；被告人秦建伟分给乔某某的1万元属于秦建伟受贿行为完成后对受贿款的处分行为，故不应将该1万元认定为乔某某的受贿数额。因此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乔某某共同受贿5万元，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秦建伟及其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秦建伟主观上没有收受他人贿赂的故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秦建伟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也不能证明被告人秦建伟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且收钱之后，并没有占为己有，而是用于学校的开支，故被告人秦建伟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的辩解和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秦建伟作为新郑市中等专业学校的校长，在教学设备采购的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职务廉洁性的规定，非法收受销售方的回扣归个人所有，并由其个人支配使用，已经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至于被告人秦建伟将受贿款如何使用属于受贿行为完成后的个人处分行为，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故本院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秦建伟及其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秦建伟属于自首的辩解和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秦建伟系经电话通知接受调查，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故本院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乔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乔某某属于自首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证据显示被告人乔某某系被侦查人员传唤至办案单位，没有主动到案，故不能认定为投案自首。
根据我国刑法规定，个人受贿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被告人秦建伟受贿人民币8万元，对于被告人秦建伟应当在上述法定刑幅度以内判处刑罚；个人受贿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乔某某受贿他人3万元，对于被告人乔某某应当在上述法定刑幅度以内判处刑罚。
本院在对被告人秦建伟的量刑过程中，充分考虑了以下量刑情节：1、犯罪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2、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已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理。
本院在对被告人乔某某的量刑过程中，充分考虑了以下量刑情节：1、在侦查阶段和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2、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已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秦建伟、乔某某的量刑建议过重，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秦建伟的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已退赃的量刑情节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建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5月29日止。）
二、被告人乔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29日止。）
三、被告人秦建伟、乔某某已退赃款由暂扣机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郭文凯
人民陪审员 闫合国
人民陪审员 张富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科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