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刑初字第3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男。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11月25日被永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谭岳明，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检察院以郴永检公诉刑诉（201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李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谭岳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19日，被告人杨某甲的哥哥杨某乙在永兴县湘阴渡镇两新产业园意外死亡。同年11月24日，被告人杨某甲及其亲属二三十余人，因不满政府善后处理，包车从宜章赶到永兴县湘阴渡镇，聚集在湘阴渡�镇政府门口拉横幅。政府工作人员及派出所民警多次劝阻，杨某甲等人仍堵在门口一个多小时，致使湘阴渡镇政府的正常工作无法进行，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出示、宣读了下列证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甲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从本案的起因看，被告人杨某甲不懂法，当地有关部门处理不当，本案的发生是死者家属自发、自愿的，被告人杨某甲既不是组织者，也不是积极参加者，客观上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也未给政府造成严重后果和�失，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请求依法宣告被告人杨某甲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9日，被告人杨某甲的哥哥杨某乙在永兴县湘阴渡镇两新产业园意外死亡。同年11月24日，因不满政府善后处理，被告人杨某甲及其亲属三十余人，租车从宜章赶至永兴县湘阴渡镇政府，一部分人拉着“还死者一个公道”的横幅堵住镇政府大门口阻碍人员、车辆出入，一部分人进入镇政府院内，堵住镇政府办公室，不许人员出入，并对镇政府工作人员进行谩骂、推扯，镇政府各部门负责人及镇干部为此放下手中工作，均到现场来做劝解，导致镇政府治超站征地工作停滞，滩洞一、二矿整合会议被迫中止，镇政府政务中心工作全部停摆，群众无法到镇政府办理日常事务，致使镇政府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了严重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及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现场照片证明：有多人站在湘阴渡政府门口，并手持白布横幅，横幅上写有“还死者一个公道”字样，妨碍了车辆进出政府。
2、永兴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4年11月24日，永兴县公安局因本案对彭某甲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对杨某丙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3、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早上8点多钟，杨某甲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到了永兴县湘阴渡，然后他和他弟媳“梅子”、他弟媳的妈妈、弟媳的儿子一起坐公交车赶到湘阴渡镇政府，他弟媳的妈妈就拿出一条白色横幅，横幅上写着“还死者一个公道”几个字，并用竹竿撑起来，之后，给他和他弟弟杨某甲让他们站在湘阴渡镇政府里面。大概在里面站了几分钟，他弟媳的妈妈就让他们撑着横幅站在镇政府门口，大概有1个小时样子。
4、证人彭某甲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9点钟左右，他开着车牌号为苏F122**车子从宜章赶往永兴县湘阴渡镇政府门口。他把车停到政府司法所门口，就下车走到政府楼前空坪上，看到他妈妈还有他的阿姨以及家里的其他亲戚总共几十个人站在空坪里，政府门口有几个人用竹竿拉了一条白色横幅堵在湘阴渡镇政府门口。
5、证人彭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早上10点多钟他和他妹夫家里的亲戚从湘阴渡修理厂坐一辆中巴车到湘阴渡镇政府，看见他妹夫杨某乙的哥哥和弟弟拉着横幅站在大门口，当时还有10多个人把政府大门堵到了。
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他是宜章县的公交车司机，是被他村里的彭某丙叫过来的，具体什么事情不知道，就是说在湘阴渡镇这边出了点事，让他开车带人过去。他车上坐了十六个人，他将车上的人送到湘阴渡镇政府门口就下车了，之后他就将车子停放在政府旁边�巷子里。
7、证人邓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上午10点多钟的样子，他到湘阴渡镇政府办事，走到政府大门口的时候看到政府大门口站了很多人，其中有两个男子举着一条横幅站在政府大门口左右两边，他走近看了下，看到当时政府的工作人员以及湘阴渡派出所的民警在劝那些村民，但是那些村民没有听。
8、证人邓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他开着L49608号车，车上坐了十五个人左右，这些人都是在湘阴渡镇政府下车的，他不知道他们到政府做了什么，他一直坐在车上等。
9、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上午10点钟的样子，他去湘阴渡镇政府办事，看到政府大门口站着30多个人，其中有两个穿西装男子拉着横幅。把政府大门口堵住了，当他走到政府办公室的时候又看到办公室门口也站了十多个人，堵住办公室的门不让人出进，并且大声谩骂政府。还有一男一女抓着他的衣服，对他进行推推扯扯。
10、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上午11点多钟的样子，他去湘阴渡镇政府办事，看到镇政府大门口站了30多个人，其中有中年人、老年人，还有妇女，其中两名穿西装男性中年人拉着横幅，堵住政府大门口不让车辆出进，从上午11点钟一直堵到中午12点钟。
11、证人邓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上午10时，他看到约50人打着横幅到湘阴渡镇政府院内，直接走到综治办门口。他对这些人做了解释工作，但没有效果，司法所所长颜某某也同他们进行解释，这群人便冲上去对颜某某又骂又推又打，并对旁人的劝阻视而不见。之后这些人将政府大门堵住了。
12、证人颜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早上9点多钟左右，他正在湘阴渡镇政府二楼办公室上班，听到楼下有人在大喊大叫，他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很多人拉着横渡堵在湘阴渡镇政府的大门口，两个中年男子拉一条横幅上面写着：“还死者一个公道”，他就走到左边拉横幅的中年男子旁边，跟他说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慢慢说，不要这样，这时就有几位老人走上来拉着他不让他走，刚好有几个政府的工作人员走过来与他们做思想工作他才得以脱身。
13、证人邝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早上9点钟左右，他正在二楼办公室准备听取滩洞村的村支书李某乙和滩洞三矿的矿长王某甲汇报工作，这时候接到雷镇长打来的电话，叫他去一楼看一下，他看见有两辆大巴车开到政府来了。他到一楼的时候看到有六七十个人从大巴车上下来，接着他们就一边走一边喊着“为死者伸冤”的口号。
1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早上9点钟左右，他和滩洞村支书李某乙一起去湘阴渡镇政府，找曹书记办理关于滩洞一矿�二矿关闭整合一事。到了湘阴渡镇政府就看到有几十个人从政府门口走过来，其中几人拉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还死者一个公道，当时他还看到派出所的人员和政府工作人员对堵大门的人做调解工作，他到综治办后又看到综治办的铁门被一些人堵住了。
15、证人曹某某的证言：2014年11月24日上午9时许，他赶到现场时，看到大概100多人在政府门口及政府大院内进行堵门并围堵镇干部，他立即召集办公室、综治办等部门开短会，要求杨某甲方派出代表进行会谈，希望那些人不要影响政府的正常办公工作和秩序，但对方不肯派出代表，也不听镇干部的劝阻，一直聚集堵在大门口和围堵他们的镇干部。这件事影响恶劣，表现在第一是影响了永兴县治超站的现场征地工作；第二是影响了滩洞一矿与二矿的整合的攻坚会议，导致后来2014年11月25日之后连续加班40多小时才做好；第三是森林防火与环境卫生的整治巡查，导致了当天发生一起火灾；第四是影响了政府政务中心的工作，导致政务中心工作全部停摆；第五是影响了老百姓到政府办事。
1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他在和堡口村、湘阴村、桥头村、松柏村、一居委会的村干部开会，安排布置网格化管理服务工作，正在关键的扫尾阶段，这时就听到政府楼下有吵闹声。他就站在窗户边上看了下，发现有几十个人正在和政府的工作人员吵闹，还有几人拉着横幅，喊口号，一群人还跟着在喊口号。
17、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8点40分的时候，他和企业办干部张某某到堡口村支书黄某甲办公室商量治超站征地的事，然后湘阴渡政府办公室就打电话给他说有很多人在湘阴渡政府闹事，他接完电话后就马上赶到政府去了，9点多钟的时候赶到湘阴渡政府大门口，看见有人拿着横幅堵在湘阴渡政府大门口，不准车辆进出，他们的车开到政府门口也遭到了他们的拦截。
18、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早上9点钟左右，他就看到很多人聚集在办公楼前，还有一些人已经进入办公室里面，听到有人在喊砸办公室的东西，看到有三四个人用木棍举起一条白色的横幅，写着“还死者公道”几个字。
1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早上8点多钟，他与王某甲到湘阴渡镇政府党委委员邝某某办公室汇报滩洞一矿和滩洞二矿整合的事情，邝某某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他与王某甲就坐在他办公室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邝某某还没来，他们就走下去看到有一群人打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还死者公道”堵在政府门口。
20、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9时许，湘阴渡派出所接到报警后，他赶到湘阴渡镇政府，看到政府门口聚集了大约六七十个人，一部分人在政府里面缠着工作人员吵闹，另一部分人在政府大门口拉横幅，堵大门。
2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上午9时许，湘阴渡镇政府门口聚集了男女老少近百人，有两名男子拉扯一条横幅站在政府门口，一直持续到中午12点。
22、证人刘某丙、刘某丁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4日9时许，他们和黄某乙等人接到报警，赶到湘阴渡镇政府，看到现场混乱，一部分人在政府里面缠着工作人员吵闹，另一部分人在政府大门口拉横幅，堵大门。
23、视听资料证明：有30多人站在湘阴渡镇政府门口，其中杨某甲与另一名男子举着一条白布横幅，影响车辆和行人通行，从10点38分至12点20分，湘阴渡镇政府门口的秩序仍未恢复。
24、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4年11月24日早上八点多钟，他们十几个堂兄弟从宜章分别乘坐两辆面的�到永兴县湘阴渡，他们把车都停在离镇政府不远处，之后全部下车走到镇政府门口堵门，并拉起了横幅，横幅上写着“还死者一个公道”，他们堵了有一个多小时。
24、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1月24日9时许，杨某甲等人在湘阴渡镇镇政府拉横幅堵门，在派出所民警处警后仍不听劝阻，11时许，永兴县公安局民警将杨某甲传唤至永兴县公安局。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甲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积极参加聚众冲击湘阴渡镇政府，致使镇政府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予以惩处，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定性不准，应予纠正。对于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甲既不是组织者，也不是积极参加者，客观上无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也未给政府造成严重后果和损失，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辩护意见，经查，2014年11月24日，杨某甲等30余人聚集在镇政府门口，不许车辆、工作人员进出，对镇政府工作人员进行谩骂、推扯，致使镇政府工作陷入瘫痪，群众无法办事，打着横幅堵塞镇政府大门口，影响恶劣，被告人杨某甲虽不是组织者，但其打着横幅站在镇政府大门口，积极实施犯罪行为。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现场照片、视听资料，且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杨某甲积极参与冲击镇政府的事实，其上述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杨某甲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甲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4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永军
代理审判员 黎晓静
人民陪审员 何华丽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晖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
对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