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终字第3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幼祥，男，195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福安市红旗机械厂厂长。因涉嫌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于2012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文庆，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宇，福建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胜安，男，196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福安市红旗机械厂财务科科长。因涉嫌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于2012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海强，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偲，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甲，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福安市红旗机械厂生产科科长。因涉嫌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于2012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郭汉斌，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194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福安市红旗机械厂党支部书记。因涉嫌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于2012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兴声、邱燕，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男，195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福安市红旗机械厂厂。因涉嫌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于2012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2014年4月16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亚斌，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幼祥、林某甲、刘某甲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人李胜安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职务侵占罪，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一案，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安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纪俊杰、林玲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幼祥、李胜安、林某甲、刘某甲、杨某甲，辩护人陈宇、林文庆、郭海强、ＸＸ、罗兴声、黄亚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故意销毁会计凭证
1999年，时任福安市红旗机械厂（以下简称“红旗厂”）厂长的被告人陈幼祥伙同时任厂财务科科长的被告人李胜安、时任厂生产科科长的被告人林某甲、时任厂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刘某甲、时任副厂长的被告人杨某甲等人为使无法入账的开支得以在会计账上处理，经共同商议后决定：一是将从建机产品销售中无需开具发票的客户处收取的现金货款与销售废铁、管道滚筒等材料的款项直接交由该厂出纳卓某甲保管，不计入会计账目，且将上述相关数据用“调拨单B本”、笔记本另外登记，以处理上述支出；二是用增值税专用发票报销入账，以填平上述支出。卓某甲保管上述账外资金时，分别开具“领（借）款凭证”或“暂欠条”单据交由被告人刘某甲保管。被告人刘某甲在2002年9月退休后将记载剩余账外资金金额计人民币（币种，下同）35.62804万元的“暂欠条”与于2002年1至7月间开具的7张尚未用于填平支出的增值税发票移交被告人林某甲保管。
2000年至2009年间，当反映上述开支内容的非正规发票等会计原始凭证积累到一定数量时，被告人陈幼祥即召集被告人李胜安、林某甲、杨某甲、刘某甲进行核对，并由被告人李胜安、杨某甲、林某甲等将积累的会计原始凭证拿到该厂三楼平台烧毁。同时，被告人刘某甲或被告人林某甲对保管的单据数额作相应减少。2000年间，为平衡所持有账外资金超出需处理会计原始凭证数额之间的差额，被告人陈幼祥等人还虚构该厂接受唐某甲投资款120万元的事实。2009年3月间，被告人陈幼祥、李胜安、林某甲及卓某甲在被告人陈幼祥家中最后一次销毁遗留的会计凭证2万余元。此时，因还有30万元账外资金未作处理，卓某甲开具“暂欠条”交被告人林某甲保管。
经统计，2000年5月14日至2003年1月18日，三本物资调拨单上载明的建机产品销售金额共计247.5832万元；其中，从2000年至2002年10月金额计206.7832万元。1999年3月23日至2004年3月20日，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报账金额共计555.316083万元；其中，从1999年至2001年金额计194.74233万元。被告人林某甲保管的笔记本载明，2003年该厂废铁销售款计7.6196万元、管道滚筒材料销售款计8.58万元。
综上，扣除虚构的收唐某甲120万元投资款及剩余账外资金30万元，2000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陈幼祥、李胜安、林某甲故意销毁会计凭证数额计669.098883万元。扣除虚构的收唐某甲120万元投资款、剩余账外资金30万元及2009年销毁的2万余元，被告人杨某甲参与销毁会计凭证数额计667.098883万元。将2000年至2002年10月间调拨单载明的建机产品销售金额与1999年至2001年间相关增值税发票的报账金额扣除虚构的收唐某甲120万元投资款及被告人刘某甲退休时移交的账外资金35.62804万元，被告人刘某甲参与销毁会计凭证数额计245.89749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卓某甲、李某乙、陈某甲、郑某甲、林某乙、蔡某甲、蔡某乙、江某甲、林某丙、刘某乙、唐某甲证言；书证福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福安市红旗机械厂《关于李胜安同志任职的决定》，中共福安市阳头街道委员会《关于陈幼祥同志任职的通知》、阳头街道办事处《关于陈幼祥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情况说明，福安市红旗机械厂招工登记表、劳动合同书，福建省退休人员审批表，电话补贴报销单，林某丙签字收条一份，福安市公安局提取的桔色笔记本一本、调拨单B本3本、1999年至2004年虚开增值税发票清单、增值税发票来源记录、增值税发票凭证移交清单、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和记账凭证复印件、领借款凭证复印件、虚设唐先生投资款转为法人基金的部分资料、说明、福安市红旗机械厂记账凭证、收入凭证、收据，户籍证明；被告人陈幼祥、李胜安、林某甲、刘某甲、杨某甲供述等。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1999年，被告人陈幼祥、李胜安、林某甲、刘某甲等人共同商定，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报销入账，以处理无法在单位财务账上列支的支出，并用于冲抵单位应收款项。1999年至2004年间，经被告人陈幼祥安排，由被告人刘某甲、林某甲在收料单、入库单复核栏中签字，以购入钢材、柴油的名义列支钱款并以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报账。其中，闽东荣宏建材有限公司于1999年3月至2002年7月间向红旗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福建省煤矿机电设备联营公司钢材经理部于2000年10月25日向红旗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以上17份发票价税合计127.828629万元，税款数额计18.573391万元。上述税款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许某甲、林某丁、叶某甲、郑某甲、陈某甲、卓某甲、李某乙、林某乙、黄某甲、杨某甲证言；书证福安市公安局提取的增值税发票清单、增值税发票来源记录、增值税发票凭证移交清单、虚开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纳税申报表、记帐凭证，闽东荣宏建材有限公司虚开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账务处理材料、红旗厂取得该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账务处理材料，宁德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福安市红旗机械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调查报告》与《税务处理决定书》；被告人陈幼祥、刘某甲、林某甲、李胜安供述等。
三、职务侵占
1998年至2009年，时任红旗厂财务科科长的被告人李胜安利用审核上报该厂参加社会保险职工名单的职务便利，擅自将不属于该厂职工的其妻黄某乙、堂妹李某丙、堂姐李某丁纳入该厂社保名单，以该厂资金为黄某乙、李某丙、李某丁缴纳社保费用。其中，为黄某乙缴纳1998年1月至2009年3月的社保费共计1.27968万元，为李某丙、李某丁缴纳2003年至2006年的社保费分别为5479.3元、5180.6元。被告人李胜安共计非法占有单位资金2.34567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乙、卓某甲、李某丙、黄某乙、陈幼祥、陈某甲、林某甲、刘某甲、杨某甲证言；书证承包合同、合伙协议、领款凭证、《关于李胜安投资经营的情况说明》，福安市公安局提取的社保缴费清单三张，福安市社保中心提供的黄某乙、李某丙个人缴费明细表及红旗厂收据，福安市公安局提供的全市综合系统提取的人员基本信息，福安市红旗机械厂出具的证明；被告人李胜安的供述等。
另查明，被告人陈幼祥于2012年4月12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于4月13日刑事立案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刘某甲、杨某甲于2012年4月17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李胜安于2012年4月12日经中共福安市委纪检委电话通知到案，于4月14日被公安干警带回公安机关继续审查。被告人林某甲于2012年4月24日在闽东医院被抓获。
原判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福安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中共福安市委纪检委出具的到案经过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幼祥、李胜安、林某甲、刘某甲、杨某甲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告人陈幼祥、李胜安、林某甲、刘某甲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胜安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单位资金，数额较大，还构成职务侵占罪。对被告人陈幼祥、李胜安、林某甲、刘某甲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幼祥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胜安虽主动到案，但在法庭上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被告人李胜安在参与虚开增值税发票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部分销毁会计凭证的犯罪事实，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甲在参与虚开增值税发票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有自首情节，对其所犯的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依法从轻处罚，对其所犯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甲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幼祥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人李胜安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三、被告人林某甲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四、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五、被告人杨某甲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六、责令被告人李胜安退出赃款人民币23456.7元，返还福安市红旗机械厂。
上诉人陈幼祥上诉称，原判量刑偏重。
辩护人林文庆、陈宇辩护认为，1、上诉人陈幼祥等人销毁的是账外“白条”，不能认定为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2、上诉人陈幼祥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故意，社会危害极小，不构成犯罪。3、上诉人的两个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亦属单位单位。且上诉人陈幼祥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冲抵所销毁的凭证，二者是手段与目的的关系，应以一罪论处。4、上诉人陈幼祥有自首情节，应给予减轻处罚。
上诉人李胜安上诉称，1、其参与销毁会计凭证的行为构成单位犯罪。2、至2002年11月，他才正式履行财务科长的职责，此前其未参与销毁“白条”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后他反对销毁“白条”，仅受厂长召集参加开会，且未参与销毁“白条”，因此，其行为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3、他经过企业领导同意后为自己的亲属交纳社保金；其个人有1.8万元未报销的票据，已于2009年交企业财务人员李某乙，可用于冲抵为其亲属交纳的社保金；从2004年开始，其与陈某甲共同承包红旗机械厂，此后由其与陈某甲作为承包人交纳工厂职工的社保金；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
辩护人郭海强还辩护认为，上诉人李胜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已超过追诉时效。
上诉人林某甲上诉称，其于2002年开始参与销毁会计凭证，其未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辩护人ＸＸ辩护认为，1、上诉人林某甲的行为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2、上诉人林某甲于2002年才成为班子成员，其不应对本案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承担罪责。3、即使本案构成犯罪，应属单位犯罪，且系牵连犯。
上诉人刘某甲上诉称，1、其未参与销毁会计凭证。2、即使其行为构成犯罪，本案已过追诉时效；即使案件未过追诉时效，其有自首情节，请求减轻处罚。
辩护人罗兴声辩护认为，1、上诉人刘某甲参与销毁会计凭证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构成单位犯罪。2、上诉人刘某甲实施的两个行为属牵连犯，应以一罪处理。3、上诉人刘某甲于2002年5、6月间最后一次参与销毁会计凭证，此后至被刑事立案的2012年4月，时间长达近十年，已超过追诉时效。4、上诉人刘某甲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建议适用缓刑。
上诉人杨某甲上诉称，1、其行为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2、即使构成犯罪，也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且其系执行厂长陈幼祥的指令参与销毁“白条”，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于2002年下半年参与销毁“白条”，2004年3月离开，参与销毁的“白条”数额在200万元至300万元间；原判量刑太重。
辩护人黄亚斌辩护认为，1、上诉人杨某甲的行为属于单位犯罪。2、上诉人杨某甲在2004年即离开红旗厂，且其行为仅仅是被通知参加班子会议，按厂领导安排帮助销毁数次“白条”，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幼祥、李胜安、林某甲、刘某甲、杨某甲等人经商议决定销毁福安市红旗机械厂的原始支出凭证，上诉人陈幼祥、李胜安、林某甲于2000年至2009年间故意销毁会计凭证金额计669.098883万元，上诉人杨某甲参与销毁会计凭证金额计667.098883万元，上诉人刘某甲参与销毁会计凭证金额计245.89749万元；上诉人陈幼祥、李胜安、林某甲、刘某甲等人经商议于1999年3月至2002年7月间虚开17份、税款数额计18.573391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李胜安利用担任财务科科长的职务便利于1998年至2009年间非法占有单位资金2.34567万元；以及上诉人陈幼祥、刘某甲、杨某甲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上诉人李胜安经电话通知到案，上诉人林某甲被抓获归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幼祥向本院交纳罚金人民币6万元，上诉人林某甲交纳罚金人民币2万元，上诉人刘某甲交纳罚金人民币5000元。上诉人李胜安退交人民币3万元。
该节事实有银行缴款凭证予以证实。
对于上诉人杨某甲、辩护人林文庆、陈宇、ＸＸ提出，本案五上诉人销毁的是账外“白条”，不能认定为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诉辩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条规定，下列经济业务事项，应当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一）款项和有价证券的收付；（二）财物的收发、增减和使用；（三）债权债务的发生和结算；（四）资本、基金的减少；（五）收入、支出、费用、成本的计算；（六）财务成果的计算和处理；（七）需要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的其他事项。证人卓某甲证言证明，上诉人陈幼祥等人销毁的“白条”是指收款收据和领（借）款单。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幼祥等人销毁的数百万元领（借）款单，属于单位款项支出的原始凭证，是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上诉人陈幼祥等人故意销毁上述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故该诉辩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刘某甲提出，其未参与销毁凭证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幼祥供述、证人卓某甲证言证实，上诉人刘某甲从1999年起参与商议销毁凭证，直至其退休。上诉人刘某甲在侦查阶段及一审法庭上均对此供认不讳。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胜安及其辩护人郭海强提出，上诉人李胜安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诉辩意见。经查，《福安市红旗机械厂关于李胜安同志任职的决定》证实，1991年，该厂任命李胜安为财务科科长。上诉人陈幼祥、刘某甲供述与证人李某乙、卓某甲、黄某甲、连某甲证言证实，在销毁凭证期间上诉人李胜安系单位领导班子成员。上诉人陈幼祥、刘某甲供述与证人卓某甲证言证实，上诉人李胜安从1999年起参与商议销毁凭证。上诉人陈幼祥杨某甲供述与上诉人李胜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上诉人李胜安从1999年起参与烧毁凭证。上诉人李胜安在侦查阶段前期亦对此供认不讳。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林某甲、杨某甲提出，二人均于2002年开始参与销毁凭证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幼祥供述、上诉人刘某甲供述、证人卓某甲证言证实，该二人从1999年起参与销毁凭证。上诉人林某甲、杨某甲在侦查阶段前期亦对此供认不讳。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罗兴声提出，上诉人刘某甲参与销毁会计凭证的行为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对此，一审法院已作充分辩驳，二审不再赘述。
对于上诉人李胜安、杨某甲与辩护人林文庆、陈宇、郭海强、ＸＸ、黄亚斌提出，五上诉人销毁会计凭证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幼祥等人销毁单位数百万元的支出凭证，使单位数百万元的支出情况无法查清，损害了单位利益，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林文庆、陈宇提出，上诉人陈幼祥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故意，社会危害极小，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虚开税款数额1万元以上的，应当定罪处罚；虚开税款数额1０万元以上的，属于“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虚开税款数额5０万元以上的，属于“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本案上诉人陈幼祥等人虚开增值税发票数额达18万余元，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数额较大。故该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林某甲及其辩护人ＸＸ提出，上诉人林某甲于2002年才成为班子成员，其不应对本案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承担罪责的诉辩意见。上诉人陈幼祥供述，原厂长李某戊于1999年去世后单位领导班子成员增加林某甲一人。上诉人刘某甲供述、证人李某乙、卓某甲、黄某甲证言亦证实，上诉人林某甲于1999年起成为班子成员。上诉人林某甲在侦查阶段始终对此供认不讳。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胜安及其辩护人郭海强提出，2002年11月前，上诉人李胜安未参与虚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幼祥、刘某甲、林某甲供述证实，上诉人李胜安参与商议决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郭海强提出，上诉人李胜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三）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第二百零五条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第九十九条规定，本法所称以上、以下、以内，包括本数。本案认定的上诉人李胜安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达18万余元，虚开的最后时间为2002年7月。上诉人李胜安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法定最高刑为十年有期徒刑，其追诉时效为十五年。因此，该辩护意见无理，不能成立。
对于辩护人林文庆、陈宇、ＸＸ、罗兴声提出，上诉人陈幼祥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单位利益，构成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幼祥、刘某甲、林某甲供述，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报销一些无法入账的支出。因现无证据证实，上诉人陈幼祥等人从中获取个人私利。同时，上诉人陈幼祥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经单位班子成员集体研究决定，客观上使得单位得以偷逃税款。故上诉人陈幼祥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该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林文庆、陈宇、ＸＸ、罗兴声提出，上诉人陈幼祥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冲抵所销毁的凭证，二者是手段与目的的关系，应认定为牵连犯以一罪论处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销毁会计凭证的行为与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相互独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不需要以销毁凭证为前提条件，两个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不可分离的牵连关系。因此，上诉人陈幼祥等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牵连犯，该辩护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胜安及其辩护人郭海强提出，上诉人李胜安经过企业领导同意后为自己的亲属交纳社保金；李胜安个人有1.8万元未报销的票据，已于2009年交企业财务人员李某乙，可用于冲抵为其亲属交纳的社保金；从2004年开始，李胜安与陈某甲共同承包红旗机械厂，此后由李胜安与陈某甲作为承包人交纳工厂职工社保金；李胜安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李胜安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单位资金2.34567万元，用于为其亲属交纳社保费用，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属犯罪既遂。即使上诉人李胜安存在为单位垫付1.8万元的支出，可另行向单位报销，不影响本案的认定。根据陈某甲与红旗厂签订的《承包合同书》，陈某甲等人在承包红旗厂期间系向该厂交纳一定的费用，工厂再将该笔费用用于为职工交纳社保金等，因此，上诉人李胜安所侵吞的属红旗厂的资金。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幼祥、李胜安、林某甲、刘某甲、杨某甲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上诉人陈幼祥、李胜安、林某甲、刘某甲作为福安市红旗机械厂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胜安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单位资金，数额较大，还构成职务侵占罪。对上诉人陈幼祥、李胜安、林某甲、刘某甲依法予以数罪并罚。上诉人陈幼祥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李胜安虽主动到案，但在法庭上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上诉人李胜安在参与虚开增值税发票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林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部分销毁会计凭证的犯罪事实，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林某甲在参与虚开增值税发票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刘某甲有自首情节，对其所犯的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依法从轻处罚，对其所犯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甲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幼祥、林某甲、刘某甲主动交纳罚金，上诉人李胜安主动退出赃款，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陈幼祥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构成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幼祥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个人犯罪不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3）安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的第五项，即被告人杨某甲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二、撤销福安市人民法院（2013）安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六项。
三、上诉人陈幼祥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4月13日起至2016年4月12日止。罚金已缴纳。）
四、上诉人李胜安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4月14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止。罚金已缴纳6543.3元。）
五、上诉人林某甲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2014年8月23日止。罚金已缴纳2万元。）
六、上诉人刘某甲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4月17日起至2014年6月16日止。罚金已缴纳5000元。）
七、上诉人李胜安已退出的赃款人民币23456.7元，返还福安市红旗机械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鑫
审判员 李 维
审判员 史玲芝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映芳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然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