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兵杨，男，1992年10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沙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沙河市。因涉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6年4月6日被抓获，2016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沙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现振、韩国璞，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兵杨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冀0582刑初1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韩兵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韩兵杨与妻子范某2因婚姻家庭问题发生纠纷，范某2回娘家居住，韩兵杨欲报复范某2家人，2016年3月中旬的一天22时许，韩兵杨到刘石岗乡八里庙村，翻墙进入妻兄范卫国家实施盗窃，从东屋盗窃结婚证和准生证各一本、项链二条、手镯一个、耳钉三对、戒指二枚；后韩兵杨在北屋看到地上有两瓶农药（腈菌唑），将其中一满瓶腈菌唑倒入院内供家人生活用水的水窖中，后进入南屋厨房将液化气瓶阀门打开，欲杀死范某2家人。韩兵杨离开后将准生证和结婚证烧毁。3月29日范某2父亲范某1从水窖内取水时发现水内可能有毒药，未敢饮用并报警。经鉴定从范卫国家水窖提取的水样中检出腈菌唑。2016年4月6日，公安机关在沙河市田村将韩兵杨抓获并将被盗的项链、手镯、耳钉和戒指提取。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范某1陈述，2016年3月20日下午，其发现家内被盗，次子范某4的结婚证、准生证丢了，没丢什么值钱东西，3月29日，其从水窖取水，发现有刺激性味道，怀疑有毒药并报警。因为其女儿范某2和女婿韩兵杨闹矛盾，其将女儿接回来，韩兵杨对其有意见。其怀疑是韩兵�投毒。
2、被害人杨某1的（范某4妻子）陈述，2016年3月20日晚上，其发现家中东屋、北屋被盗，其结婚证、准生证、项链、手镯、耳钉、戒指等丢失。这些首饰都是在路边摊买的，不值钱。南屋厨房的煤气罐被打开。3月29日发现其家水窖被投毒，怀疑是妹夫韩兵杨投毒。
3、证人范某2（韩兵杨妻子）证言证明，二人自去年开始闹离婚。韩兵杨不同意离婚，称要报复其家人。
4、辨认笔录证明，对本案作案地点的指认、确认。
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及从所涉水窖内提取水样的相关情况。
6、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所送水样中检出腈菌唑。
7、提取证明、扣押清单、沙河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沙�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公安机关从韩兵杨处提取的被盗项链、手镯等物品，不予受理价值鉴定。
8、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4月6日，公安机关在沙河市田村将被告人韩兵杨抓获。
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韩兵杨的身份情况。
10、被告人韩兵杨供述，因其与妻子闹离婚，妻子回娘家居住，其岳父与妻兄范某4住在一起，其想报复妻子家人，2016年3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其见范卫国家没有人，翻墙进入范卫国家中实施盗窃，自东屋偷了一条银项链、一个结婚证、准生证等物品，后在北屋地上看到两瓶农药，便将一整瓶农药倒到他家的水窖里，并将南屋的煤气罐打开，想害死他们全家，离开后将证件烧毁。其供述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证明的基本事实一致，与在案其他证据证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兵杨非法剥夺他人�命，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利，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入户盗窃，其行为侵犯了他人财物的所有权，已构成盗窃罪。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兵杨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韩兵杨的故意杀人行为系犯罪未遂，对其可减轻处罚；其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韩兵杨依法应数罪并罚。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韩兵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盗窃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兵杨上诉提出的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韩兵杨没有想杀死妻子家人的想法，只是想吓唬吓唬妻子一家；腈菌唑是一种低毒农药，不足以致人死亡；一审认定上诉人韩兵杨犯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2、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引起任何不当的后果，情节轻微，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太重。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认定韩兵杨犯故意杀人罪缺少核心证据。（1）涉案腈菌唑没有来源；（2）腈菌唑的毒性无法确定；（3）关于打开液化气，卷中没有对液化气的任何查证。2、韩兵杨没有杀人动机。3、韩兵杨的行为没有造成任何损失，且是因为日常家庭矛盾引发的。4、韩兵杨有生理缺陷，有智障。5、韩兵杨到案后如实陈述。原判对韩兵杨量刑畸重，建议对韩兵杨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兵杨与妻子范某2因婚姻家庭问题发生纠纷，范某2回娘家居住，韩兵杨欲报复范某2家人。2016年3月中旬的一天22时许，韩兵杨到刘石岗乡八里庙村，翻墙进入妻兄范卫国家实施盗窃，从东屋盗窃结婚证和准生证各一本、项链二条、手镯一个、耳钉三对、戒指二枚；后韩兵杨在北屋看到地上有两瓶农药（腈菌唑），将其中一满瓶腈菌唑倒入院内供家人生活备用饮用水的水窖中，后进入南屋厨房将液化气瓶阀门打开，欲杀死范某2家人。3月29日范某2父亲范某1从水窖内取水时发现水内可能有毒药，未敢饮用并报警。经鉴定从范卫国家水窖提取的水样中检出腈菌唑。2016年4月6日，公安机关在沙河市田村将韩兵杨抓获并将被盗的项链、手镯、耳钉和戒指提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范某1（范某2之父）、杨某1的（范某4妻子）陈述，证人范某2（韩兵杨妻子）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邢�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提取证明、扣押清单、到案经过，被告人韩兵杨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兵杨因家庭矛盾对其妻不满，而采取投毒的方式，意欲杀害其妻家人，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兵杨实施投毒行为后，因被人发现，而未造成人身伤亡后果，系未遂。
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兵杨上诉提出的“其没有想杀死其妻家人，腈菌唑是一种低毒农药，不足以致人死亡。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兵杨曾供述，将农药倒入其妻兄家的饮用水窖中，�杀害其妻家人，其发现被害人家中的农药瓶时并不知道是什么农药，其并不知道是低毒的腈菌唑农药。因此，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兵杨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对辩护人提出的“认定韩兵杨犯故意杀人罪缺少核心证据，涉案腈菌唑没有来源；腈菌唑的毒性无法确定，韩兵杨没有杀人动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范某4院中的水窖中检出了腈菌唑，根据上诉人韩兵杨的指认，提取了韩兵杨扔掉的装腈菌唑瓶子，虽然腈菌唑的来源没有查明，但腈菌唑是农村常用的农药，具有一定的毒性，韩兵杨某2供认因与妻子闹矛盾而欲加害妻子的家人，腈菌唑来源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因此，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打开液化气，卷中没有对液化气的任何查证”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韩兵杨曾供认，将�害人家某屋内的煤气罐打开，证人杨某1的也证明其家某屋厨房的煤气罐被打开，两者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的“韩兵杨有生理缺陷，有智障”的辩护意见，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的“韩兵杨的行为没有造成任何损失，且是因为日常家庭矛盾引发的；韩兵杨到案后如实陈述。原判对韩兵杨量刑畸重，建议对韩兵杨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兵杨投毒的水窖是备用的饮用水水源，不是被害人经常饮用水的水源，故意杀人行为未造成任何危害后果，系未遂，犯罪较轻。同时，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兵杨系初犯、偶犯。因此，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兵杨可以减轻处罚。
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兵杨犯故意杀人（未遂）罪、盗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盗窃罪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故意杀人罪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0582刑初19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兵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盗窃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6日起至2021年4月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
审判长 侯春平
审判员 李菊恋
审判员 胡立鹏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