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6）绍中民一初字第184号
原告绍兴市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赏建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旺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锋标。。
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何包叶。。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程幸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盛雅欢。。
被告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沈水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显明。。
原告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为与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6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6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绍兴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旺荣和沈锋标、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程幸福和盛雅欢、被告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沈水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显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绍兴市国土资源局诉称：原告于1993年与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就出让城东新区一面积为27552平方米地块签订了绍市土让合字（1993）第3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该地块土地出让金总额计7656210元，合同同时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时付清全部款项，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应缴纳费用的0.3%缴纳滞纳金”。后因部分土地收回，双方于1997年12月10日又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修改合同，重新确认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还应支付土地出让金2402711.80元。1993年，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上述地块新建了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并组建了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负责市场经营管理。2002年实行“管办脱钩”时，绍兴市人民政府将原料染料市场全部资产（含土地）及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划转绍兴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独立核算承继了划转的土地资产。原告认为，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对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出让金；在绍兴市政府将该幅土地划转市国资委后，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为该土地的实际占有和使用方，是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方，上述二方对欠付出让金及滞纳金应负连带清偿之责。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土地出让金2402711.8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滞纳金23116490.23元（要求最终计算至付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具体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支付土地出让金1902711.80元，并支付滞纳金18987226元（要求计算至付清日）；2、被告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在接收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答辩称：一、第一被告认为第一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是行政合同，原告依照民事合同起诉缺乏法律依据。二、本案讼争的土地使用权系第二被告使用，第二被告是有关部门批准的独立法人，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要求第一被告支付土地出让金不符合规定。三、据第一被告所知现在尚欠的土地出让金是1902711.80元，而不是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要求支付滞纳金，第一被告认为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四、原告的诉讼如果按照民事案件对待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答辩称：一、本案诉讼中的合同关系只涉及到今天的第一被告与原告，今天的合同关系项下的义务及合同关系不涉及到第二被告。二、原告在诉状上所称的事实不能成立，缺乏相应的客观依据。原告在诉状上所述2002年的一些内容我们认为与事实不符，而且与原告在诉状上所称的事实矛盾。原告在诉状结论性讲到土地划给了国资委，我认为这个在客观事实上不成立，而且在说法上也有分歧。我们认为作为第二被告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仅仅是事业法人，只是管理该市场的一家单位，地位相当于小区里的物业管理公司，作相应的服务工作，真正的土地占有、使用应该是市场，是当时1993年新建的绍兴纺织原料染料市场。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问题，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已经支付过50万元，诉讼请求的金额不实，应当进行调整。诉讼请求上原告认为第二被告在接收国有土地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我们认为第二被告没有接受过国有土地使用权，而且作为第二被告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需要对现在讼争的合同款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我们认为原告应该明确诉讼请求，因为只是写的二被告，没有明确到底由谁支付滞纳金。最后，我们认为这个诉讼时效应该已经超过，原告没有在法定时效内向二被告主张过权利，剩下的款项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
原告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绍市土让合字（1993）第39号及修改合同各一份，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出让国有土地的事实。第一被告质证认为：一、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绍市土让合字（1993）第39号及修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从该份合同可以看出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应该支付土地款的最终时间是1994年12月30日。二、从该合同的条款4.4条可以看出该合同有行政合同的性质，如果是平等主体的民事合同是不可能有这个约定的。对修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修改合同并没有修改原合同中土地款的支付时间。第二被告质证认为，对这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要证明的事实我们也没有异议。
2、催缴函（绍市土资函（2003）10号），证明原告已经收到的土地出让金，明确还应支付部分出让金的事实。第一被告质证认为，对收到这份函是没有异议，但是对函内的事实有异议。收到的款项是错误的，还有上面说经多次催讨这个是没有的。第二被告质证认为，对第一被告是否有收到这个我们不清楚，但是对函里的内容我们认为不符合出让金的内容。但是这个函与第二被告没有关系。
3、绍兴市政府纪要（2002）8号，证明两被告之间的关联关系。第一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该会议纪要中可以证明，第一被告方作为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的主管部门1993年与原告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以后，该出让地块的使用权是属于第二被告使用的。而且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之后已不属于第一被告所管，而且也已经了相应的资产划转。第二被告质证认为，对纪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第一被告提到的这份纪要可以证明的内容我们有异议。我们认为这个纪要只是有一种要求、意见，并不是载明了实际履行的情况。而且这次会议纪要第二被告没有人员参加，我们认为原告提供的资料认为是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拥有1880万元这个是不真实的，我们根本没有提供过这方面的资料。后面的债务问题，与第二被告也没有关系。市场服务中心有很多，并没有明确说了第二被告。
4、2006年4月29日由第二被告提交给原告的情况说明、第二被告向原告要求延期支付土地欠款的报告各一份，证明被告拖欠土地出让金的事实。第一被告质证认为，对这两份材料第一被告不清楚。第二被告质证认为，这两份资料出具是第二被告没有弄清楚事实的情况下所发的。而且原告在诉讼请求上很明确的是要求第一被告支付欠款，第二被告只是在接收土地使用价值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能证明第二被告拖欠原告的土地出让金问题。只是在第二被告误解的情况下才出具这两份资料的。
5、滞纳金计费依据，证明滞纳金计算方式。1997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协议确定的土地出让金欠款为2402711.80元，1998年7月3日，被告支付了50万元，仍欠1902711.80元未支付。第一被告质证认为，一、滞纳金在民事合同中是不能使用的，它与违约金是两个概念。只能在行政合同中才能适用。从合同中约定由滞纳金说明这是行政合同。二、如果将滞纳金当做违约金，那么这个滞纳金条款也是无效条款。而且合同的第16条和第10条有冲突，不管是第一被告还是第二被告需要支付欠款，也应该按照银行同期利息来支付，而不应该按照原告所诉来支付。第二被告质证认为，合同上说的应缴纳费用，并不是应付款。我们认为合同第16条不是针对土地出让金的条款。
第一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
第二被告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
6、绍兴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绍市编（1996）64号］，证明被告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成立时间、性质等事实情况。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是里面写的是参与投资市场，我们认为这个不仅仅是经营行为，还是一种参与投资行为，所以我们认为移交给第二被告这个事实是客观存在的。第一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第二被告是独立的法人，应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7、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用地单位是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等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土地出让合同结合起来，可以认为出让方是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与本案结合这个项目是本案的第二被告管理，之后转化为由第二被告所有。第一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可以看出应该由第二被告来承担。
至于第二被告提供的另外一份证据，第二被告认为已经没有用了，因为刚才三方当事人都认可了这50万元。原告对第二被告陈述“50万元是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缴的，不是第二被告缴的。”没有异议。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合议庭认证认为，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认定，收集在卷。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3年3月29日签订了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城东新区一面积为27552平方米地块出让给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合同约定该地块土地出让金总额计7656210元，同时合同第16条约定，到1994年12月30日，如果乙方不能按时付清全部款项，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应缴纳费用的0.3%缴纳滞纳金。后因部分土地收回，原告与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7年12月10日又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修改合同，修改合同第2条约定，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尚应支付土地出让金2402711.80元，按原合同规定履行。
1993年，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上述地块新建了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并组建了被告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负责市场经营管理。
1998年7月3日，被告绍兴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支付给原告土地出让金500000元。
2002年实行“管办脱钩”时，绍兴市人民政府将原料染料市场全部资产（含土地）及被告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划转绍兴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被告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独立核算承继了划转的土地资产。
庭审中原告明确具体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支付土地出让金1902711.80元，并支付滞纳金18987226元（要求计算至付清日）；2、被告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在接收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庭审中，原告陈述滞纳金的计算方式：应付金额2402711.80元，应付日1997年12月11日，计算截止日1998年7月3日，逾期日数203天，滞纳金（每日按应付款0.3%计算）为1463251元；应付金额1902711.80元，应付日1998年7月4日，暂定2006年12月4日（要求计算至付清日），逾期日数3070天，滞纳金（每日按应付款0.3%计算）为17523975元。
本院认为，虽原告与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系国家行政机关，但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民事法律行为，因此本案的合同是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而并非行政合同。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系合同的相对方，理应支付剩余的土地出让金1902711.80元，且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未按时支付上述款项，须支付每日按应缴纳费用的0.3%缴纳滞纳金。被告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在接收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土地出让金及其滞纳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主张应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之规定，二被告的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应支付给原告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出让金人民币1902711.8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应支付给原告绍兴市国土资源局自1997年12月11日起至2006年12月4日止滞纳金计18987226元，并支付自2006年12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每日按1902711.80元的0.3%计算），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在接收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土地出让金及其滞纳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绍兴市国土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06元，其他诉讼费80元，合计137686元，由原告绍兴市国土资源局负担24977元，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112709元，被告绍兴市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对被告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112709元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建荣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毛振宇
二〇〇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