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民终2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立磊，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英，无业。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树德，山东齐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嘉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兴华路100号A。法定代表人：毕研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振生，淄博周村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毕立磊、马立英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嘉杰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周商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毕立磊、马立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树德，被上诉人淄博嘉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杰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研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振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毕立磊、马立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毕立磊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购买方；2、因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涉案买卖合同的购买方有权行使履行抗辩权，拒付货款行为不构成违约；3、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嘉杰机械公司辩称：1、买卖合同及还款协议均是毕立磊个人所签，部分收据写的交款人为鑫马纸业是根据毕立磊要求所写，合同购买方是毕立磊个人；2、双方协议机械货款是不含税价格，没有约定开具发票才能付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嘉杰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欠款1200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274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毕立磊与被告马立英系夫妻关系。原告嘉杰机械公司（作为合同卖方）与被告毕立磊（作为合同买方）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订货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有：1、交易名称压榨部改造，规格1575，数量1，单价950000，金额950000元，完成时间交货期2013年4月30号，合计人民币大写玖拾伍万元正。2、验收标准及计算方式：按双方制定的方案验收。3、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30万元，交货前付20万元，从2013年6月份每月付64286元。4、违约责任及解决的方式：至2013年12月30号付清，如款付不清，供方有权拉回1575压榨部的设备。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交付给被告毕立磊货物，被告毕立磊于2013年1月15日支付原告260000.00元，于2013年5月10日支付原告85000.00元，于2013年5月16日支付原告142000.00元，于2013年7月31日支付原告50000.00元，共计537000.00元。因被告毕立磊未能全部支付货款，被告毕立磊（作为合同甲方）与原告（作为合同乙方）于2014年1月25日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有：1、2013年12月底，甲方共欠乙方货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万元）。2、因乙方产品出现真空辊脱胶等质量问题造成甲方损失，乙方赔偿甲方壹拾万元整（￥10万元），乙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3、余款贰拾贰万元整由甲方自2014年4月开始，分捌个月还清，具体为2014年4月25号至2014年10月25号，每月25号前付叁万元（￥3万元），共计贰拾壹万元，2014年11月25号前付壹万元（￥1万元）。4、如甲方逾期不能还款，每拖期壹天，甲方赔偿应还款额的0.5%给乙方作为补偿金，逾期壹个月，乙方可以采取相应的措施，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该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毕立磊于2014年1月25日支付原告50000.00元，于2014年3月16日支付原告30000.00元，于2014年5月1日支付原告30000.00元，于2014年6月17日支付原告30000.00元，于2014年7月21日支付原告40000.00元，以上支付货款合计180000.00元。至2014年11月25日被告毕立磊尚欠原告货款120000.00元未付。原告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嘉杰机械公司与被告毕立磊签订的《订货合同》、《还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已交付货物，被告应支付货款。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对被告毕立磊的付款金额、期限约定明确，至2014年11月25日被告毕立磊尚欠原告货款120000.00元未付属实，该院对该120000.00元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对违约金约定明确，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院酌情予以调整。原告按日0.5%的利率计算欠款120000.00元自2014年11月25日至2016年5月26日的违约金274500.00元。该院认为，在商事类案件中，当事人约定违约金过高的，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该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年利率6.00%的4倍计算自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12月29日（起诉之日）的经济损失为31968.00元，该院对该31968.00元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确认。因上述该院确认的欠款及违约金发生在被告马立英与被告毕立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马立英与被告毕立磊应对该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被告辩称涉案《订货合同》系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与原告所签且被告毕立磊系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但其未在法院指定的合理期限内补充相应证据，且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被告毕立磊明确认尚欠原告货款，并已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对被告毕立磊的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毕立磊、马立英支付货款1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毕立磊、马立英支付违约金274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其中的31968.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毕立磊、马立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嘉杰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20000.00元；二、被告毕立磊、马立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嘉杰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31968.00元；三、驳回原告淄博嘉杰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9.00元，申请保全费2561.00元，合计6170.00元，由被告毕立磊、马立英负担2378.00元，由原告淄博嘉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792.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毕立磊、马立英提交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证明一份以及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马永锋的证件，以证明毕立磊系代表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嘉杰机械公司认为买卖合同及还款协议均是毕立磊个人所签，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毕立磊行为是代表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的行为。被上诉人并提供工商部门关于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变更情况。被上诉人还提供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查询回执各一份，以证明在2013年5月16日马立英用个人账户支付货款10万元，说明涉案合同属于毕立磊个人行为，不属于公司行为。上诉人毕立磊、马立英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系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借用马立英个人账户还款。上述证据中上诉人毕立磊、马立英提交的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证明，只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及公司公章，未有材料出具人的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五份证据，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及时提供，属于逾期提供证据，但鉴于当事人非故意或重大过失，本院予以采纳，并当庭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训诫。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淄博鑫马纸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25日，2010年8月5日变更为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涉案2013年1月15日签订的《订货合同》、2014年1月2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均由毕立磊以个人名义与嘉杰机械公司所签，没有涉及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内容，未盖有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公章，上诉人的代理人二审当庭承认签订合同及协议时未携带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介绍信。2013年5月16日马立英用个人账户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0万元。毕立磊持有的被上诉人出具的货款收据有的交款人写为淄博鑫马纸业有限公司，有的交款人写为桓台鑫马纸业有限公司，有的交款人写为毕立磊，有的收据交款人处为空白。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马永锋的证件，被上诉人提交的工商部门关于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登记信息、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查询回执各一份，以及一审卷宗、二审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毕立磊是否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二、上诉人毕立磊是否具有违约行为；三、一审判决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买卖合同及还款协议均是毕立磊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嘉杰机械公司所签，没有涉及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任何内容，未盖有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公章，上诉人的代理人二审当庭亦承认签订合同及协议时未携带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介绍信，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签订合同及还款协议是毕立磊个人行为。上诉人毕立磊持有的被上诉人出具的货款收据交款单位不一，不能反映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在涉案合同和还款协议签订时的准确名称，也与马立英用个人账户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矛盾，被上诉人辩称是根据上诉人要求所写具有较高可信性。故上诉人仅仅依据收据和事后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的证明，欲证明毕立磊系代表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所为，显然证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毕立磊系代表山东鑫马纸业有限公司的主张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选择，判决毕立磊作为合同相对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买卖合同中出卖方交付标的物，购买方支付价款，是合同双方的主义务；是否根据合同约定或交易惯例交付相关票据，是当事人的从义务；若没有特别约定，一般不能以从义务的履行作为主义务履行的抗辩。涉案合同及还款协议并无约定被上诉人交付发票作为上诉人支付价款的前提条件，上诉人毕立磊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作为拒付货款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至于被上诉人应否为上诉人开具发票以及是否因为开具发票问题造成损失，因上诉人并未提起反诉，上诉人可另行处理。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因上诉人毕立磊未依约支付货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被上诉人未及时收回货款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考虑到市场经济条件下，利率并无固定标准，既有银行借款利率，也有民间借贷利率，一审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予以调整，既无违背法律规定，亦属其自由裁量权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毕立磊、马立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00元，由上诉人毕立磊、马立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熙审判员  池卫东审判员  禚慧聪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