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洞藏原浆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桐梓林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魏晓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宜宾环球集团天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四川宜宾五粮液集团玻璃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丁建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代，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模，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洞藏原浆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洞藏原浆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省宜宾环球集团天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沃商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洞藏原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晓毅、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罗俊，上诉人天沃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洞藏原浆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2.撤销原判第四项，依法改判由天沃商贸公司支付重做包装费用3076864元、仓储费123771元、商誉损失2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1907637.15元、洞藏原浆公司向第三方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而产生的损失60万元；3.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天沃商贸公司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包装材料损失属于天沃商贸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可预见的损失为由认定洞藏原浆公司诉请天沃商贸公司支付重做的包材损失费3102571.20元缺乏法律依据错误。案涉《加工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属于天沃商贸公司导致的产品质量事故由其承担事故处理的全部损失，该损失当然包括外包装材料以及相应的仓储费、资金占用利息等，且该条还明确约定了损失包括免费更换包装材料。加之天沃商贸公司是五粮液集团的下属企业，专业长期生产酒瓶，显然应当知道成品酒的外包装范围从外至内分别为纸箱、无纺布袋、内袋、塑料外壳、金属瓶扣、金属标牌、酒瓶，同时也应当知道酒瓶出现质量问题，必然要将纸箱和塑料外壳去除才能取出成品酒，重做后的裸瓶必须重新制作纸箱、塑料外壳、标注条形码、生产日期后才能正常销售。因此，天沃商贸公司可以预见前述损失，其应当赔偿除酒瓶以外的包装材料损失费。二、一审判决以洞藏原浆公司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瓶盖质量问题系导致案涉原浆酒未能全部销售的唯一原因为由，不支持洞藏原浆公司关于仓储费、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错误。案涉原浆酒未完成重做前，不具备销售条件，且如果继续销售，所产生的后续处理费可能进一步造成损失扩大，而同时期洞藏原浆公司销售的郎牌洞藏原浆系列的其它品牌酒全部销售完毕，没有库存积压现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天沃商贸公司主张是因为其他原因造成无法销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不应由洞藏原浆公司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目前成品酒仍在库房储存无法销售，洞藏原浆公司仍需支付仓储费，并雇人看护，因案涉成品酒无法变现导致的资金利息损失也客观存在。三、一审判决以洞藏原浆公司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为由，不支持洞藏原浆公司商誉损失20万元以及其对第三方承担违约责任产生的经济损失60万元错误。《加工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了洞藏原浆公司有权追偿品牌商誉损失，且约定天沃商贸公司承担全部损失。本案中洞藏原浆公司提供了关于广告发布的合同及付款凭证、关于处理酒瓶质量事故向第三方赔偿的证据，因此洞藏原浆公司关于商誉损失以及因其对第三方承担违约责任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当受到赔偿。天沃商贸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洞藏原浆公司诉请的重新包装费用、仓储费、洞藏原浆公司向第三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而产生的损失、商誉损失以及资金占用利息正确。本案中，洞藏原浆公司签约时明知产品有无法开启的瑕疵，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对于扩大的损失无权要求赔偿。2009年11月，洞藏原浆公司知道产品有无法开启的瑕疵，没有采取加强验收、要求重做、停止订做、停止收购、停止灌装、减少价款等措施，反而在2010年9月21日、10月20日分别继续下单订做2万只、8万只酒瓶，继续在2011年1月1日续签《加工合同》，将单价从16.33元涨到16.5元，2011年1月7日下单订做6万只酒瓶，并注明按2011年新价格执行，2011年6月1日下单6万只酒瓶，仍同意单价涨为16.7元，2011年10月24日下单订做15万只酒瓶，2011年10月31日下单订做12万只酒瓶，一共订做48万套，收货46.2万套，全部验收合格，灌装酒后套上外包装上市销售，并不断付款给天沃商贸公司，并在2012年11月13日确认2012年4月30日尚欠天沃商贸公司承揽报酬1850953.46元。2012年4月30日之后，继续收货644910元，又灌装上市销售，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洞藏原浆公司明知产品存在无法开启的瑕疵，且应当知道将造成损失，但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反而加紧订做，故洞藏原浆公司诉请的各项损失均是扩大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洞藏原浆公司无权主张上述损失。《加工合同》第七条下半段关于“属于天沃商贸公司的产品质量事故，由其承担事故处理的全部损失”的约定是无效条款，洞藏原浆公司应当知道瓶盖无法开启的瑕疵将造成损失，作为常人也知道采取暂停订做、加强验收等措施，但是洞藏原浆公司却放任或者轻信不会造成损失，加大订做数量，同时为了使自己免责，约定全部损失由天沃商贸公司承担。洞藏原浆公司依据该条款诉请天沃商贸公司承担责任属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天沃商贸公司损失。天沃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洞藏原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天沃商贸公司支付承揽报酬2495863.46元；洞藏原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6210元，并计算至付清承揽报酬时止；洞藏原浆公司赔偿天沃商贸公司已经生产的酒瓶价值168822元的损失；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洞藏原浆公司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以下事实：2009年11月洞藏原浆公司收到来自全国市场消费者、终端销售商和代理商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投诉，反映瓶盖、瓶头断裂为两部分，导致酒瓶无法开启；天沃商贸公司于2009年11月知道上述情况后，向洞藏原浆公司建议用塑料瓶头代替水晶玻璃瓶头，洞藏原浆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才答复同意；2010年9月21日，洞藏原浆公司仍下单订做2万只酒瓶，10月20日下单订做8万只酒瓶，2011年1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加工合同》，单价从16.33元提高到16.5元，洞藏原浆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7日下订单生产6万只酒瓶，并注明按照2011年新价格执行，2011年6月1日，下订单生产6万只，酒瓶单价涨为16.7元，2011年10月24日，下订单专门订做案涉的“妙品”水晶瓶头15万只，2011年10月31日，下生产订单6万只，2012年1月5日下生产订单12万只。从2009年起至2012年止，共下订单48万套，收货46.2万套。洞藏原浆公司在2009年11月就知道瓶盖无法开启的丧失基本效用的瑕疵后，没有采取停止订做、拒收货物、采纳建议、停止付款、拒签合同等任何可以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反而在2011年1月1日继续缔约《加工合同》，大量下单，销售长达五年。2013年中央八项禁令之后，白酒市场由火爆转为冷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举证证实。洞藏原浆公司尚有10万余瓶酒滞销，纯粹是由洞藏原浆公司自己的过错造成，但却试图利用诉讼的方式要求天沃商贸公司承担瑕疵担保的责任。原审判决天沃商贸公司重做是不恰当的，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审判决未认定上述事实。导致本案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由此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洞藏原浆公司自行承担。此外，原审判决查明的“2013年8月19日……当场拆开一纸箱……其中四瓶的水晶玻璃瓶头已经脱落”有误，实际情况是当天法官组织开启平头的试验，后法官有事离开，书记员在场，纸箱打开后有完好的六瓶，双方代理人各拿瓶开启，天沃商贸公司代理人顺利开启了两瓶，洞藏原浆公司代理人开启了四瓶均断裂，并非开箱就有四瓶瓶头已经脱落，由此可以证明若不用力掰扭，酒瓶是可以开启的。二、原审法院判决洞藏原浆公司诉请天沃商贸公司对现有库存及需召回的瓶盖全部重做并承担重做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判已经查明《加工合同》第七条的全文约定，该条是对检验期间的约定，原判只选择该条下半段关于“在包材生产使用后，洞藏原浆公司销售期间，因包材质量导致的产品质量事故，由天沃商贸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损失，包括免费更换包装材料费、人工费、产品往返所产生的运输、仓储费等直接损失”的约定，漏审“本次”二字，上述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指销售期间发生玻璃瓶爆炸导致伤人伤财，天沃商贸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损失。如果双方约定销售期间为检验期间，则与该条上半段关于“质量要求：产品的材质……如发现质量等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在包材达到郎酒厂30日内提出书面异议”的约定不一致。检验瓶头是否会断裂，30日检验期已经充分合理。而如果约定的检验期是销售期间，则应当视为检验期约定不合理。原判决认定检验期是无期限的销售期间明显不公。本案中洞藏原浆公司没有在30日内提出质量异议，产品视为合格。且无论是否超过检验期或者销售期，案涉所谓损失都是由洞藏原浆公司过错造成，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原判认定应由天沃商贸公司承担重做的瑕疵担保责任错误。三、原判认为满足消费者需求是天沃商贸公司的责任，应在签订合同或进行生产之前向对方提出改进方案，不符合事实，有悖常理和法律规定。本案不是消费者权益纠纷，是生产商与销售商之间因承揽关系共同生产产品的纠纷，双方都有满足消费者需求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是发现问题后应当及时通知对方。本案中2009年6月19日签订第一份《加工合同》时，双方都不知道存在结构设计缺陷，天沃商贸公司是在2009年11月洞藏原浆公司收到来自全国各地投诉之后，才发现设计缺陷，并向其提出修改建议，但洞藏原浆公司称瓶盖就是要像官帽一样，直到收货46.2万套之后的2013年6月24日才答复同意修改，此时损失已经扩大。天沃商贸公司作为承揽人不可能知道洞藏原浆公司所称的缺陷究竟有多严重，在洞藏原浆公司怠于答复的情况下，不会拒签合同，也不可能单方修改或者拒绝生产，否则就是违约。故天沃商贸公司的签约和生产行为合理。四、原判要求天沃商贸公司重做瓶盖，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也无法履行和被验收，继而判令重做后10日内，由洞藏原浆公司给付承揽费用，导致天沃商贸公司关于加工承揽费用的诉讼请求实际落空，等于没判。洞藏原浆公司辩称，天沃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正确。一、天沃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其要求洞藏原浆公司承担损失扩大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加工合同》和事实看，洞藏原浆公司需要的是合格产品，不是有瑕疵的产品。洞藏原浆将公司只有在发现问题以及收到不合格报告之后，才能知道产品存在问题，并召回了问题酒瓶，暂停销售，采取了有效措施避免损失扩大。二、《加工合同》第七条约定了天沃商贸公司承担质量责任，天沃商贸公司以其他规定主张免责法律依据不足。三、库存酒不能正常销售的原因是大面积产品不合格导致无法销售，一旦销售损失更大。天沃商贸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其他原因导致案涉库存酒不能销售。天沃商贸公司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销售给洞藏原浆公司，涉嫌欺诈。洞藏原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天沃商贸公司对产生质量问题的全部瓶盖（包括现有全部库存与已售须召回部分）进行重作，并承担全部重作费用2144439元；2.天沃商贸公司支付因问题产品重作而产生的包装费用3102571.20元；3.天沃商贸公司支付因第一次重作而产生的装卸、灌装、包装费用36190.8元；4.天沃商贸公司支付因瓶盖质量问题导致产品无法销售而产生的仓储费用129315.3元；5.天沃商贸公司支付因瓶盖质量问题导致洞藏原浆公司向第三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而产生的损失60万元；6.天沃商贸公司支付商誉损失20万元；7.天沃商贸公司支付因产品无法销售而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1907637.15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沃商贸公司负担。天沃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洞藏原浆公司给付承揽报酬2514953.46元；2.洞藏原浆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46210元至付清本金时止；3.洞藏原浆公司赔偿因解除合同给天沃商贸公司造成的损失16882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洞藏原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9日，洞藏原浆公司作为甲方、天沃商贸公司作乙方签订《加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生产加工妙品原浆酒玻璃瓶，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52度妙品原浆酒瓶（含瓶头）、规格500毫升、数量20000只、单价16.33元、总金额326600元；38度妙品原浆酒瓶（含瓶头）、规格500毫升、数量20000只、单价16.33元、总金额326600元；合计金额653200元，上述单价含水晶瓶头及其配件。二、货款支付方式：货款在甲方收到成品酒5日内按郎酒厂实际包装成品酒的数量结算一次付清；包装材料在运输、保管及生产过程中发生的损失、损耗由乙方承担，乙方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后，超过30日该产品未包装，甲方需再支付乙方合同款的50%，后根据实际包装数核算。三、交货时间：52度妙品原浆酒瓶于2009年7月15日、38度妙品原浆酒瓶于2009年8月5日前交货。四、交货方式及地址：送货，四川古蔺郎酒厂。五、运输费用：货物运输至交货地前全部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七、质量要求：产品的材质、工艺、图形和尺寸按照双方事先封样的样品质量执行，凭郎酒厂质量管理部门质量检验报告验收，如发现货品的数量、规格、质量等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在包材到达郎酒厂30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在包材生产使用后甲方销售产品期间因乙方包材质量导致的产品质量事故，由乙方承担本次事故处理的全部损失（包括免费更换包装材料费、人工费、产品往返所产生的运输仓储费用等直接损失），甲方保有追偿因此而导致的费用及品牌商誉损失的全部权利。……十、乙方未按照甲方下达的生产订单所确定的交货时间交货，每推迟一天按照合同金额千分之五支付甲方违约金（不可抗力造成的延误除外）；甲方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乙方货款，每天按照千分之五支付乙方违约金；十一、由于乙方的质量问题或未按照约定的交货时间交货，由乙方承担郎酒厂的罚款以及给甲方造成的相关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天沃商贸公司按照洞藏原浆公司提供的产品外观设计效果图片，加工出样品，经洞藏原浆公司确认后按样品生产酒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洞藏原浆公司也按约支付了全部加工费用。2011年1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加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生产加工纯香原浆酒玻璃瓶，同时约定了规格、材质、单价；货款在甲方收到成品酒10日内按郎酒厂实际包装成品酒的数量结算一次付清；包装材料在运输、保管及生产过程中发生的损失、损耗由乙方承担，乙方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后，超过30日该产品未包装，甲方再需支付乙方合同款的50%，后根据实际包装数核算。其余合同内容与2009年6月19日双方所签订的《加工合同》内容一致。2012年1月5日，洞藏原浆公司向天沃商贸公司下达《生产订单》，要求生产52度妙品原浆酒瓶12万只，并备注：“1.请扣除郎酒厂库存；2.交货时间2012年2月15日起分批交货”。2012年11月13日，天沃商贸公司向洞藏原浆公司发出《对账单》，载明：至2012年4月30日，洞藏原浆公司欠天沃商贸公司应收账款和发出商品款共计1850953.46元，洞藏原浆公司在《对账单》上签章确认。2013年5月9日，天沃商贸公司向洞藏原浆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因妙品原浆玻盖质量问题导致要将成品酒酒瓶发回泸州灌装中心，现委托成都华裕玻璃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裕公司）前去洞藏原浆公司办理运输事宜。同日，华裕公司向洞藏原浆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驾驶员王显科、李再杨前往洞藏原浆公司装运38度妙品原浆和52度妙品原浆成品酒。2013年6月24日，洞藏原浆公司向天沃商贸公司发出《关于与环球集团天沃商贸公司“妙品”玻瓶质量问题的函》，载明以下主要内容：洞藏原浆公司从2009年5月起共向天沃商贸公司下达采购订单数量共计48万套，实际送达第三方生产厂使用的为46.2万套。在市场销售过程中，其陆续接到投诉，反映“妙品”酒瓶水晶瓶头从粘接处脱落，同意天沃商贸公司提出的用透明塑料瓶头代替水晶玻璃瓶头的结构修改建议，并要求天沃商贸公司对问题产品进行返工并赔偿损失。2013年7月1日，天沃商贸公司向洞藏原浆公司发出《回函》，载明：天沃商贸公司已收到洞藏原浆公司2013年6月24日的来函，在洞藏原浆公司运输、销售过程中发生瓶头粘接部分脱落，系对瓶头设计不合理导致瓶头过重、未固定经不起运输颠簸所致，责任应由洞藏原浆公司自行承担。对洞藏原浆公司提出的赔偿，难以接受。同时向洞藏原浆公司催收货款合计2059594.46元。2013年7月30日，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郭佳、王欢受洞藏原浆公司委托，向天沃商贸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天沃商贸公司赔偿损失。2013年7月11日，洞藏原浆公司申请泸州市诚达公证处对存放于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镇振兴路一段十二号泸州华储物流有限公司1-8号、1-9号仓库的“妙品原浆酒”包装破损进行证据保全。2013年8月1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时，当场拆开一箱纸箱封存完好的洞藏原浆妙品酒，该纸箱中共存放原浆酒6瓶，其中4瓶的水晶玻璃瓶头已脱落。每一瓶酒的包装物从外至内分别为：纸箱、咖啡色无纺布袋、红色内袋、塑料外壳、金属瓶扣、金属标牌、酒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督促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6年11月17日，对存放于成都市双流区白家镇云店村洞藏原浆公司库房的“洞藏原浆”瓶装酒进行了清点。双方经清点后签署《“洞藏原浆”瓶装酒库存核对备忘录》，确认库房内存放的38度瓶装酒共计7650瓶，52度瓶装酒共计53585瓶。从2009年11月起，消费者反映妙品原浆酒瓶出现瓶盖上水晶玻璃头脱落、瓶盖无法开启的质量问题，天沃商贸公司组织人员将存在上述问题的原浆酒运至泸州，对脱落的瓶头重新进行了粘接。此后因需将酒重新进行灌装，洞藏原浆公司向郎酒厂支付装卸、灌装、包装费用共计35236.6元。一审庭审中，洞藏原浆公司确认2012年4月30日后，天沃商贸公司生产并发往郎酒厂的酒瓶加工费总额为64491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加工合同》约定，系由洞藏原浆公司提供外观设计图纸、天沃商贸公司按该图纸生产出样品、双方确认按样品进行生产，并由洞藏原浆公司支付费用。因此，案涉《加工合同》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属于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该《加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加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在包材生产使用后洞藏原浆公司销售产品期间因包材质量导致的产品质量事故，由天沃商贸公司承担事故处理的全部损失（包括更换包装材料费、人工费、产品往返所产生的运输仓储费等直接损失）。本案中，洞藏原浆公司使用天沃商贸公司加工生产的妙品原浆酒瓶所灌装的妙品酒在销售过程中出现部分瓶头脱落的质量问题，导致瓶盖无法开启，酒瓶无法正常使用。同时根据公证机关清点的问题产品数量及本案审理过程中的抽查，瓶头脱落数量约占全部库存酒瓶数量的一半，且在开箱检查前无法区分现存的原浆酒瓶盖是否能够正常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关于“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洞藏原浆公司诉请天沃商贸公司对现有库存以及须召回的瓶盖全部进行重作，并承担重作费用，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此外，因为此前重作酒瓶瓶盖后对酒进行重新灌装，洞藏原浆公司已向郎酒厂支付的装卸、灌装、包装费用共计35236.6元，按照合同约定也应由天沃商贸公司负担，故洞藏原浆公司诉请天沃商贸公司支付35236.6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天沃商贸公司辩称其生产的酒瓶系按洞藏原浆公司提供的图纸加工成样品、经双方确认后按样品进行的生产，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是设计存在结构性缺陷所导致，天沃商贸公司不应为此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酒瓶及瓶盖瓶头系按洞藏原浆公司提供的图纸加工成样品、经双方确认后按样品进行的生产，但是满足消费者对产品的基本功能需求仍是作为生产商的天沃商贸公司的责任。本案中酒瓶的基本功能即是盛装饮用酒，并能满足消费者在饮酒时能正常开启酒瓶、盖上酒瓶的需求。如果天沃商贸公司认为洞藏原浆公司提供的图纸存在结构性设计缺陷，应在签订合同或进行生产之前向对方提出并通过改进设计方案或生产工艺等方式克服该设计缺陷。但是天沃商贸公司并未尽到上述审查及改进义务，其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酒瓶瓶盖脱落的质量问题应由天沃商贸公司承担重作责任，并承担相应运输、装卸、包装等费用，但因为《加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除妙品原浆酒瓶以外的外包装材料所包括的内容、包材品质以及包材价值，该部分包材损失属于天沃商贸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可预见的损失，故洞藏原浆公司诉请天沃商贸公司支付因重作而产生的除酒瓶本身以外的包材损失费3102571.2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洞藏原浆公司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瓶盖质量问题是导致案涉原浆酒未能全部销售的唯一原因，故其诉请天沃商贸公司支付产品无法销售而产生的仓储费用129315.3元、资金占用利息1907637.15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洞藏原浆公司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案涉酒瓶出现质量问题遭受了商誉损失20万元，并已向案外人赔偿60万元，故对其诉请天沃商贸公司赔偿商誉损失20万元，赔偿其因对第三方承担违约责任所产生的经济损失6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天沃商贸公司诉请洞藏原浆公司支付承揽报酬2514953.46元，其中包括双方对账确认的截止2012年4月30日所欠的货款1850953.46元，以及按此后向郎酒厂发货数量所计算的货款664000元，因洞藏原浆公司确认其欠付2012年4月30日前的货款1850953.46元及此后所交付酒瓶价款总额为644910元，对超出该部分的金额不予认可，而天沃商贸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2012年4月30日后其向洞藏原浆公司发货价值为664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洞藏原浆公司应向天沃商贸公司支付的承揽报酬为1850953.46元+644910元=2495863.46元，对天沃商贸公司该项诉请中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虽然洞藏原浆公司逾期支付承揽报酬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因天沃商贸公司未按《加工合同》约定对妙品原浆酒瓶的质量问题进行及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在天沃商贸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酒瓶盖未重作之前，洞藏原浆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加工费。故天沃商贸公司诉请洞藏原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4621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加工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为在洞藏原浆公司收到成品酒10日内按郎酒厂实际包装成品酒的数量结算一次付清，故洞藏原浆公司应在收到天沃商贸公司重作酒瓶盖交付郎酒厂重新灌装后的成品酒10日内向天沃商贸公司支付加工费2495863.46元。天沃商贸公司称因洞藏原浆公司拒绝收取已生产出的产品，导致上述产品现仍存于库房，造成经济损失168822元，应由洞藏原浆公司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该损失系天沃商贸公司生产的酒瓶瓶盖发生脱落未获及时处理所引发，应由天沃商贸公司自行承担。故对其诉请洞藏原浆公司赔偿库存产品损失168822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沃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现有全部库存及已销售后又召回的全部洞藏原浆酒瓶瓶盖进行重作，并承担重作费用（包括装卸、运输、重新灌装所产生的费用）；二、天沃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洞藏原浆公司支付第一次重作时产生的装卸、灌装、包装费用共计35236.6元；三、洞藏原浆公司于收到经重作酒瓶盖后重新灌装的洞藏原浆成品酒后十日内向天沃商贸公司支付承揽报酬2495863.46元；四、驳回洞藏原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天沃商贸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86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840元，合计100481元，由洞藏原浆公司负担50000元，天沃商贸公司负担5048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一、洞藏原浆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向天沃商贸公司发出《关于与环球集团天沃商贸公司“妙品”玻瓶质量问题的函》，其中载明“自2009年6月第一批成品入库后，在市场销售的过程中，我公司（洞藏原浆公司）陆续接到来自全国各市场消费者、终端销售商和代理商关于‘妙品’产品质量的投诉。集中反映的问题为：水晶瓶头自粘接处脱落，导致外盒和瓶体砸裂，无法正常开启消费和销售；期间不时出现饭店服务员和消费者强行从断裂的瓶头处开启导致的消费者意外受伤事件”。洞藏原浆公司与天沃商贸公司均认可消费者反映瓶头脱落的具体时间是2009年11月。二、一审中，洞藏原浆公司为证明其存在商誉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系列《电视广告发布合同》，上述合同的签订期间为2010年1月21日至2010年11月30日。洞藏原浆公司在一审中就其向第三方承担赔偿责任而产生的损失的依据做出如下陈述：“我们由于产品质量问题向销售商、消费者进行的赔偿，有些是赠酒的方式，具体数字我们无法提供相应的依据”。三、天沃商贸公司、洞藏原浆公司一致认可以下事实：一审判决所确认的洞藏原浆公司尚欠货款为2495863.46元，并一致认可上述货款的构成为：案涉“妙品”系列瓶盖货款以及双方基于其他订做合同生产的其他系列无质量问题的瓶盖货款，二者无法进行区分。重作酒瓶的数量以泸州市诚达公证处出具（2014）泸诚证字第0927号《公证书》载明的数量及《“洞藏原浆”瓶装酒库存核对备忘录》载明的数量之和为准。经核实，上述两材料载明的酒瓶数量共计为127668瓶。本院认为，根据洞藏原浆公司、天沃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和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天沃商贸公司是否应当向洞藏原浆公司赔偿仓储费、资金占用利息、商誉损失、包装材料损失以及洞藏原浆公司因向第三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所导致的损失；二、天沃商贸公司是否应当重做酒瓶，并自行承担重做费用的责任；三、洞藏原浆公司是否应向天沃商贸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并赔偿天沃商贸公司库存瓶盖的损失；四、洞藏原浆公司是否应当在天沃商贸公司完成瓶盖重做事宜之后再支付加工承揽费。本院认为，洞藏原浆公司与天沃商贸公司之间所签订的系列《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天沃商贸公司和洞藏原浆公司于2009年11月即知晓了案涉瓶头存在“水晶瓶头自粘接处脱落，导致外盒和瓶体砸裂，无法正常开启消费和销售”的问题，但双方当事人均未采取有效措施，及时就上述问题协商解决，导致本案纠纷，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一、关于天沃商贸公司是否应当向洞藏原浆公司赔偿仓储费、资金占用利息、商誉损失、包装材料损失以及洞藏原浆公司因向第三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所导致的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正常情况下，仓储费、资金占用利息、商誉费用、包装材料费用均应由洞藏原浆公司支付，并计入其生产成本，故其对上述费用产生的风险负有主要的控制责任。首先，关于天沃商贸公司是否应当向洞藏原浆公司赔偿仓储费、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洞藏原浆公司主张案涉原浆酒未完成重做前，不具备销售条件，且同时期洞藏原浆公司销售的郎牌洞藏原浆系列的其它品牌酒全部销售完毕，没有库存积压现象，故案涉原浆酒的库存积压系因天沃商贸公司所交付的瓶盖质量问题导致无法销售，故由此所产生的仓储费及案涉原浆酒无法变现导致的资金利息损失应当由天沃商贸公司予以赔偿。本院认为，即使其他酒全部销售完毕，也不能得出案涉成品酒必然不存在滞销的结论，案涉原浆酒作为上市销售的产品，其销量取决于多种因素，本案中，洞藏原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酒瓶瓶头系导致案涉成品酒未能销售的唯一原因，其主张由天沃商贸公司承担仓储费和资金占用利息的事实依据不足。即使酒瓶瓶头确实影响了案涉成品酒的销售，本案中，洞藏原浆公司于2009年11月即明确知晓案涉酒瓶瓶头存在“水晶瓶头自粘接处脱落，导致外盒和瓶体砸裂，无法正常开启消费和销售”的问题，根据一般理性商事主体的通常判断，其有能力认识并预见使用存在问题的酒瓶必然影响案涉原浆酒的销售，且有能力采取中止合同、替代安排等适当措施避免上述结果的发生，但洞藏原浆公司不仅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预防上述结果发生，而且仍然在2009年至2012年三年间持续向天沃商贸公司订做案涉酒瓶并进行灌装，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因瓶盖问题导致案涉原浆酒销量受到不利影响的结果发生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洞藏原浆公司主张由天沃商贸公司承担仓储费和资金占用利息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洞藏原浆公司主张由天沃商贸公司承担仓储费和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洞藏原浆公司所主张的包装材料损失的问题，洞藏原浆公司主张天沃商贸公司专业长期生产酒瓶，显然应当知道成品酒的外包装范围从外至内分别为纸箱、无纺布袋、内袋、塑料外壳、金属瓶扣、金属标牌、酒瓶，同时也应当知道酒瓶出现质量问题，必然要将纸箱和塑料外壳去除才能取出成品酒，重做后的裸瓶必须重新制作纸箱、塑料外壳、标注条形码、生产日期后才能正常销售，故天沃商贸公司应当赔偿包装材料损失。本院认为，洞藏原浆公司于2009年11月即明确知晓案涉酒瓶瓶头存在“水晶瓶头自粘接处脱落，导致外盒和瓶体砸裂，无法正常开启消费和销售”的问题，根据一般理性商事主体的通常判断，其也有能力认识并预见使用存在问题的酒瓶不仅可能导致案涉原浆酒需要重新灌装的后果，而且也应当知道酒瓶出现质量问题，必然要将纸箱和塑料外壳去除才能取出成品酒，重做后的裸瓶必须重新制作纸箱、塑料外壳、标注条形码、生产日期后才能正常销售，加之洞藏原浆公司有能力采取中止灌装、替代安排等适当措施避免重新灌装的结果发生，但洞藏原浆公司不仅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预防上述结果发生，而且仍然在2009年至2012年三年间持续向天沃商贸公司订做案涉酒瓶并进行灌装，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案涉原浆酒需要重新灌装以及因此所产生的外包装材料费用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洞藏原浆公司主张由天沃商贸公司承担因案涉原浆酒重新灌装所产生的外包装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洞藏原浆公司商誉损失以及洞藏原浆公司因向第三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所导致的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洞藏原浆公司所提交证据仅能证明其为了销售包括案涉“妙品”原浆酒在内的各系列酒品与相关主体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但不能证明洞藏原浆酒业实际支出了相关费用，其据此主张商誉损失的事实依据不足。即使洞藏原浆公司实际支付了相关费用，其签订《广告发布合同》时也已经明确知晓案涉酒瓶瓶头存在“水晶瓶头自粘接处脱落，导致外盒和瓶体砸裂，无法正常开启消费和销售”的问题，根据一般理性商事主体的通常判断，其也有能力认识并预见前述问题将导致案涉原浆酒的广告效果受到影响，甚至影响消费者对其的信赖程度与社会评价，且洞藏原浆公司有能力采取暂停发布广告等适当措施避免广告效果受损的结果，但洞藏原浆公司不仅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预防上述结果发生，而且仍然在2010年间持续与不同的主体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广告效果减损，甚至降低消费者的信赖程度与社会评价的后果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洞藏原浆公司主张由天沃商贸公司承担商誉损失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洞藏原浆公司主张商誉损失的上诉请求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洞藏原浆公司因向第三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所导致的损失的问题，本案中洞藏原浆公司所主张的该项损失为60万元，但洞藏原浆公司在一审中就其向第三方承担赔偿责任而产生的损失的依据明确表明：“我们由于产品质量问题向销售商、消费者进行的赔偿，有些是赠酒的方式，具体数字我们无法提供相应的依据”，换言之，洞藏原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由此所产生的相关损失，其所主张的因向第三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所导致的损失的事实依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不予支持”的规定，应当由洞藏原浆公司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洞藏原浆公司所主张的因向第三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所导致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天沃商贸公司是否应当重做酒瓶，并自行承担重做费用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正常情况下，制作酒瓶的费用将计入天沃商贸公司的生产成本，因此，控制因酒瓶瑕疵导致重做费用的风险主要在于天沃商贸公司。本案中，由天沃商贸公司根据洞藏原浆公司提供的图纸所设计生产的瓶头存在“水晶瓶头自粘接处脱落，导致外盒和瓶体砸裂，无法正常开启消费和销售”的问题，显然存在质量瑕疵，天沃商贸公司在明知上述问题的情况下，仍然继续与同样知情的洞藏原浆公司签订《订做合同》，放任了重做风险的发生，其应自担风险。天沃商贸公司生产的瓶头不能实现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目的，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洞藏原浆公司要求天沃商贸公司承担重作酒瓶的违约责任合理、合法，天沃商贸公司认为其不应当重做酒瓶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重做酒瓶数量以泸州市诚达公证处出具（2014）泸诚证字第0927号《公证书》载明的数量及《“洞藏原浆”瓶装酒库存核对备忘录》载明的数量之和127668瓶为准，故天沃商贸公司应当重做127668个酒瓶，并自行承担重做费用。三、关于洞藏原浆公司是否应向天沃商贸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赔偿天沃商贸公司库存瓶盖的损失的问题首先，天沃商贸公司主张洞藏原浆公司差欠其报酬，洞藏原浆公司对此提出抗辩，称因天沃商贸公司提交的酒瓶存在瑕疵，其有权拒付报酬。本院认为，天沃商贸公司与洞藏原浆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先后签订数份《加工合同》，其供货和结算事实上处于滚动状态，故应当将合同履行期间视为整体进行考察，根据《加工合同》第二条关于“货款支付方式：货款在甲方收到成品酒5日内按郎酒厂实际包装成品酒的数量结算一次付清；包装材料在运输、保管及生产过程中发生的损失、损耗由乙方承担，乙方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后，超过30日该产品未包装，甲方需再支付乙方合同款的50%，后根据实际包装数核算”的约定来看，本案的基本交易模式是先货后款，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现案涉瓶头存在“水晶瓶头自粘接处脱落，导致外盒和瓶体砸裂，无法正常开启消费和销售”的产品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在天沃商贸公司存在瑕疵履行的情况下，洞藏原浆公司拒绝支付相应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天沃商贸公司所持洞藏原浆公司应当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洞藏原浆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天沃商贸公司库存瓶盖损失的问题。因天沃商贸公司在2009年11月也已知晓案涉瓶头存在瑕疵，不能正常开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关于“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天沃商贸公司在上述瓶头问题解决之前，应当暂停与洞藏原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且根据一般商事主体的通常理性判断，天沃商贸公司应当预见其所生产的瑕疵瓶头被对方拒收的风险，且有能力做出中止履行、减少损失的商业判断，但在此后长达3年的期间，天沃商贸公司在明知案涉酒瓶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仍然相继与洞藏原浆公司签订合同，继续生产加工存在瑕疵的瓶盖，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产生瓶盖库存的结果具有过错，属于风险自担行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故其上诉主张由天沃商贸公司赔偿瓶盖库存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洞藏原浆公司是否应当在天沃商贸公司完成瓶盖重做事宜之后再支付加工承揽费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加工合同》关于货款支付的约定，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模式即“先货后款”，洞藏原浆公司拒付货款属于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关于货款支付的约定，将洞藏原浆公司的付款时间确定为“洞藏原浆公司于收到经重作酒瓶盖后重新灌装的洞藏原浆成品酒后十日内”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天沃商贸公司所持洞藏原浆公司应当立即支付所欠报酬，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符，有违合同履行抗辩权的规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洞藏原浆公司、天沃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74.14元，由成都洞藏原浆酒业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7205.08元，由四川省宜宾环球集团天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196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玥审判员 朱文京审判员 何 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ＸＸ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