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初字第34116号
原告：沈会芬，女，1959年1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松榆东里甲38号。
法定代表人：康志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名宇，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男，1978年7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告：沈燕明，男，1983年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静，男，1955年3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保权，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
原告沈会芬（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政管委）、沈燕明（以下简称姓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沈会芬，市政管委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名宇、陈岩，沈燕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静、唐保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会芬诉称：北京市朝阳区xx院的产权人是我的父亲沈宝成，1971年因子女年龄逐年长大，需要增加住房，所以在子女要求下，沈宝成同意其子女即我、沈静、沈毅香在其产权院落内的空地上陆续修建9间住房。2009年6月，xx院因国家占地，涉诉房屋被拆迁，产权人和其子女均委托沈惠芸代为办理拆迁事宜。我于2014年12月得知拆迁的相关事宜及每人应获得的拆迁补偿款项。涉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被拆迁人应确定为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即沈毅香、我、沈静或沈宝成。市政管委拆迁时，在无任何理由和依据的情况下，擅自将涉诉房屋的被拆迁人及拆迁补偿款确认给沈燕明，此行为侵犯了涉诉房屋实际出资人和产权人的财产权。现我起诉，要求确认市政管委和沈燕明于2009年6月17日、2009年6月25日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无效。
市政管委辩称：沈会芬没有证据证明房屋由其建造。房屋归沈宝成所有，沈宝成将拆迁及领取拆迁款事宜全权委托给子女沈惠芸办理，故由沈惠芸代沈宝成签订拆迁合同。拆迁xx院的合同是借用沈宝成亲属沈燕明的名义签订，但权益由沈宝成获得。沈宝成全家对拆迁xx院、xxx院的补偿都已进行了财产分割，沈会芬从沈宝成处获得补偿，沈会芬起诉没有法律依据。
沈燕明辩称：2009年6月17日、2009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均有效。但拆迁人没有给付补偿款218万元。沈宝成在世时，对沈燕明很疼爱，多次表示要将财产给付沈燕明。拆迁协议的被拆迁人为沈燕明，补偿款应给付沈燕明，并非沈宝成以沈燕明名义签订拆迁协议。
经审理查明：沈宝成、方秀英夫妇婚后生育子女6人，即：沈会芬、沈毅香、沈静、沈宏、沈惠芸、沈义。沈燕明系沈静之子。沈宝成于2011年5月26日死亡；方秀英于2011年5月31日死亡。
北京市朝阳区xx院为平房3间，建筑面积30.8平方米，所有权人登记在沈宝成、沈宝奎名下，二人各占有二分之一份额。
2009年5月10日，沈宝成、方秀英为沈惠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今属于沈宝成、方秀英夫妇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地区的祖屋遇到政府拆迁，现沈宝成及方秀英夫妇特委托其三女儿沈惠芸作为全权代表代为办理全部拆迁事宜。
2009年6月25日，沈燕明、沈惠芸签订《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沈燕明，受委托人沈惠芸；我因工作忙不能亲自前去办理北京市朝阳区xx院拆迁手续，现委托姑姑沈惠芸作为我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签署拆迁协议书及依规定所签署的各项有关文件，与我亲自签署的同样有效。”
2009年6月25日，市政管委（拆迁人、甲方）与沈燕明（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双方约定：甲方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位于朝阳区xx院所有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9间，建筑面积61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3人，分别是户主沈毅香、户主沈燕明、户主沈义；乙方房屋的区位价补偿共计828850元，重置价补偿共计145266.38元，附属物16300.82元，以上拆迁补偿款合计990417.20元；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1194920元；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将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合计2185337.20元向被拆迁人开具领款凭证，被拆迁人按照有关规定持领款凭证到银行支取补偿款；乙方应在2009年6月30日前完成搬迁，并将原住房交甲方拆除。该协议由沈惠芸作为委托代理人在落款处签字。
后市政管委（拆迁人、甲方）与沈燕明（被拆迁人、乙方）再次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双方约定：甲方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位于朝阳区xx院所有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9间，建筑面积177.62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3人，分别是户主沈毅香、户主沈燕明、户主沈义；乙方房屋的区位价补偿共计1216697元，重置价补偿共计207941.08元，附属物23133.12元，以上拆迁补偿款合计1447771.20元；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2064752.40元；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将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合计3512523.60元向被拆迁人开具领款凭证，被拆迁人按照有关规定持领款凭证到银行支取补偿款；乙方应在2009年6月22日前完成搬迁，并将原住房交甲方拆除。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09年6月17日，由沈惠芸作为委托代理人在落款处签字。
协议签订后，拆迁房屋于2009年7月9日交付市政管委，并由沈惠芸作为代理人在领款凭证及交房验收单签字。2009年9月28日，市政管委向沈燕明银行帐户内转入拆迁补偿款及补助费总计3512523.60元，该款项于2009年9月29日转入至沈惠芸的银行账户内。
审理中，市政管委主张沈宝成委托沈惠芸处理位于朝阳区双花园xx院、xxx院的拆迁事宜，朝阳区双xx院的在册人口有沈毅香、沈燕明、沈义3人，沈宝成及其他家庭成员的户口落户在朝阳区xxx院，故朝阳区xx院的拆迁协议写在沈燕明名下；落款时间为2009年6月17日的协议为实际履行的协议，该协议于2009年6月25日之后签订，协议时间为倒签；双方于2009年6月25日达成协议后，考虑到沈宝成一家的实际困难，可以对沈宝成再进行一定补助，故双方达成给付3512523.60元拆迁补偿款及补助费的协议。沈燕明主张因沈宝成欲给付其拆迁款，故协议写在其名下。
审理中，沈会芬主张由其与沈静、沈毅香在朝阳区xx院内陆续修建房屋9间，但未向本院举证。
另查一，2009年6月17日，市政管委（拆迁人、甲方）与沈宝成（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双方约定：甲方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位于朝阳区xxx院所有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6间，建筑面积134.66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7人，实际居住人口10人，分别是户主沈宝成、之孙子沈燕辉、之女沈会芬、户主沈静、之妻唐淑华、户主段淑梅、之夫沈宏、之女沈雪、之外孙；乙方房屋的区位价补偿共计922421元，重置价补偿共计156085.20元，附属物17995元，以上拆迁补偿款合计1096501.20元；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1904700.60元；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将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合计3001201.80元向被拆迁人开具领款凭证，被拆迁人按照有关规定持领款凭证到银行支取补偿款；乙方应在2009年6月22日前完成搬迁，并将原住房交甲方拆除。该协议由沈惠芸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协议落款处签字。
协议签订后，由沈惠芸作为代理人在领款凭证及交房验收单签字。审理中，市政管委主张其将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合计3001201.80元支付至沈宝成的银行账户内，后该款项由沈惠芸领取。市政管委向本院提供落款日期为2009年9月29日的委托书，内容为：“本人沈宝成因身体残疾，重病在床不能行走，不能亲自前往领取拆迁补偿款，今特委托之三女沈惠芸代为领取拆迁补偿款。今后如发生任何房产纠纷与拆迁人及拆迁公司无关，责任自负。委托人：沈宝成”。
另查二，2009年9月29日，沈会芬及其家人与沈宝成、方秀英夫妇签订《父母财产分配协议》，约定：“今属于父母沈宝成、方秀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地区的祖屋遇政府拆迁，父母分配给六位子女每人一份，均属于子女个人所有。经全家商议并一致同意，对沈会芬的财产分配方案如下：1、分配沈会芬、其夫尹建忠、之子毛剑25万元。2、政府配给的位于xx小区的1套2居、1套独居指标，由沈会芬自行购买……”。2009年9月29日，沈会芬及其家人收到25万元。
2009年9月29日，沈毅香及其家人与沈宝成、方秀英夫妇签订《父母财产分配协议》，约定：“今属于父母沈宝成、方秀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地区的祖屋遇政府拆迁，父母分配给六位子女每人一份，均属于子女个人所有。经全家商议并一致同意，对沈毅香的财产分配方案如下：1、分配沈毅香、其夫刘友华、之子刘旭75万元。2、政府配给的位于xx小区的1套2居、1套独居指标，由沈毅香自行购买……”。2009年9月29日，沈毅香及其家人收到75万元。
2009年9月29日，沈静及其家人与沈宝成、方秀英夫妇签订《父母财产分配协议》，约定：“今属于父母沈宝成、方秀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地区的祖屋遇政府拆迁，父母分配给六位子女每人一份，均属于子女个人所有。经全家商议并一致同意，对沈静的财产分配方案如下：1、分配沈静、其妻唐淑华、之子沈燕明及其妻李文45万元。2、政府配给的位于xx小区的2套2居指标，由沈静自行购买……”。2009年9月29日，沈静及其家人收到45万元。
2009年9月29日，沈惠芸及其家人与沈宝成、方秀英夫妇签订《父母财产分配协议》，约定：“今属于父母沈宝成、方秀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地区的祖屋遇政府拆迁，父母分配给六位子女每人一份，均属于子女个人所有。经全家商议并一致同意，对其三女儿沈惠芸的财产分配方案如下：1、政府配给父母的位于xx小区的购房指标赠与三女儿沈惠芸，由沈惠芸自己出资购买，产权归沈惠芸个人所有，如需过户，其费用由沈惠芸自行承担。2、沈惠芸个人名下的房屋拆迁补偿及企业经营损失拆迁补偿款均归沈惠芸个人所有。3、政府配给沈惠芸全家的位于xx小区的购房指标，均归沈惠芸全家所有并自行出资购买……”。
2009年9月29日，沈义及其家人与沈宝成、方秀英夫妇签订《父母财产分配协议》，约定：“今属于父母沈宝成、方秀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地区的祖屋遇政府拆迁，父母分配给六位子女每人一份，均属于子女个人所有。经全家商议并一致同意，对沈义的财产分配方案如下：1、分配沈义、其妻赵玉红、之子沈燕钧人民币25万元。政府配给的位于xx小区的一套3居室指标，由沈义自行购买。2、分配沈义之子孙沈燕辉人民币50万元整。政府配给的位于xx小区的一套2居室指标，由沈燕辉自行购买……”。
2009年9月30日，沈宏及其家人与沈宝成、方秀英夫妇签订《父母财产分配协议》，约定：“今属于父母沈宝成、方秀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地区的祖屋遇政府拆迁，父母分配给六位子女每人一份，均属于子女个人所有。经全家商议并一致同意，对沈宏的财产分配方案如下：1、因沈宏自愿用房屋拆迁分配款与其妹沈惠芸交换xxx号住房，故分配给三子沈宏（其妻段淑梅、之女沈雪）的款项归沈惠芸所有。沈惠芸2010年负责给沈宏办理房本过户，过户费由沈宏负担。2、政府配给的位于xx小区的2套2居室购房指标，因沈宏已自愿换取沈惠芸位于xxx号住房，故由沈惠芸自己出资购买。沈宏2010年负责给予过户，过户费沈惠芸负担……”。
审理中，市政管委主张朝阳区xx院、xxx院拆迁一共其提供购房指标11个，其中拆迁xx院提供3个、拆迁xxx院提供8个，沈宝成全家已对拆迁款及拆迁指标进行了分配。沈会芬主张其全家基于拆迁xxx院达成上述分配协议。
另查三，2013年，沈燕明以不当得利为由将沈惠芸起诉至本院，要求沈惠芸返还拆迁款3512523.60元并支付利息、赔偿经济损失。2013年6月，本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194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沈燕明的起诉。沈燕明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8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117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4年，沈燕明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将沈惠芸起诉至本院，要求沈惠芸返还拆迁款3512523.60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5月，本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177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拆迁款3512523.60元与朝阳区双花园5号房屋相关联，与沈宝成夫妇生前对朝阳区双花园5号房屋享有的利益具有关联性，与沈燕明、沈惠芸所属家庭在沈宝成夫妇去世后其相关子女间的分家析产存在关联，沈燕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xx院的涉案款项可一人享有，判决驳回沈燕明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审理中，沈惠芸证实：2009年5月，我接受父母的委托，代父母办理朝阳区双花园xx院、xxx院拆迁事宜；xx院的拆迁款为351万余元、xxx院的拆迁款为300万余元，上述拆迁款先打入沈燕明、沈宝成的银行帐户，后我将款项全部转入我的银行账户内，我按照父母的分配指示，将拆迁款进行发放；当时有几个人的户口在朝阳区xx院，拆迁公司说1人不能有二份拆迁协议，就随机写了被拆迁人沈燕明的名字，沈宝成并未提出将xx院的拆迁利益给付沈燕明；xx院共签订二份拆迁协议，先在6月25日签订，因我家有残疾人，可以给优惠，后在6月25日之后又签订了拆迁协议，因6月17日前签字有优惠，故协议时间倒签在6月17日。
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本案中，沈会芬主张其经沈宝成同意，与沈静、沈毅香在朝阳区xx院内建造房屋9间，属于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但沈会芬就其主张未向本院举证，且朝阳区xx院在拆迁前登记在沈宝成和沈宝奎名下，即使沈会芬对建房存在出资也应认定为帮助行为，沈会芬对朝阳区xx院不享有财产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沈宝成委托沈惠芸办理朝阳区xx院拆迁事宜，沈惠芸证实因签订拆迁协议需从朝阳区xx院的在册人口中写名字，故由沈燕明签订了拆迁协议，后拆迁款由沈燕明账户转入其账户内，其按照沈宝成、方秀英的分配指示进行发放；市政管委亦表示因户口原因故由沈燕明签订拆迁协议，但拆迁利益应由沈宝成取得，故市政管委与沈燕明签订拆迁协议并不属于恶意串通，损害沈宝成利益情形，对沈会芬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沈会芬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沈会芬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童雪霏
人民陪审员 李京华
人民陪审员 王振民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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