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雁刑初字第00303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3月18日投案，当日被刑事拘留，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育，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南某，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6月18日投案，6月23日被刑事拘留，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户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建诚，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
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以雁检诉刑诉（2015）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南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平静、代理检察员许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罗育，被告人南某及其辩护人许建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被告人李某甲受雇于刘某（另案处理）担任西安现代科技技工学校经理，其间未经批准，以本市高新区唐延路旺座国际城D座22＊＊室作为办公地点，伙同刘某等人针对大量不特定群众，以借款建校为名义进行宣传，与群众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18%-25%，利息在投资时从本金中扣除。经查，李某甲共向被害人虎某某、安某、王某甲某、于某、李某甲、李某乙、童某、周某、赵某、胡某、李某丙、畅某某等12名群众募集资金，借款合同金额共计1710000元，实际募集资金共计1424400元。2014年3月18日，李某甲主动投案。
2011年11月，被告人南某受雇于刘某至西安现代科技技工学校工作，业务内容为对社会公众宣传向学校投资，2012年4月调至刘某开设的陕西兆宇鸿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任业务员，业务内容同样为向社会公众融资。其间，南某到社区、城中村等地发放传单，将有投资意向的群众带至公司位于本市高新区唐延路唐延国际12楼的办公地点，由“讲师”宣讲后，与群众签订借款合同。南某共与被害人王某甲、白某甲、雷某、白某乙、唐某、栾某、黄某、秦某、敬某、刘某某、王某甲某等11名群众签订借款合同，合同金额共计1550000元，实际募集资金共计1291600元。南某个人获利3万余元。2014年6月18日，南某主动投案。
为了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南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人同时指出被告人李某甲虽有投案情节，但归案后拒不供认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涉案赃款未追回，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某甲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被告人南某有自首情节；涉案赃款未追回，建议判处被告人南某有期徒刑三年左右。
被告人李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但在庭审中表示认罪，并辩称：1、其所担任的职务是业务员，并非经理。2、其在任职期间向本案12名群众共吸收资金54万元。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辩称：1、西安现代科技技工学校经登记成立，真实存在，李某甲作为学校的工作人员所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本案应为单位犯罪，且李某甲属从犯；2、被告人李某甲所担任的职务是业务员，而非经理；3、不应将被告人李某甲在2012年3、4月离职后的数额计入李某甲的犯罪数额；4、李某甲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李某甲从宽处罚。
被告人南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庭审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提出了本案应为单位犯罪；被告人南某有自首、从犯情节；被告人南某主观恶性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犯罪情节轻微；有悔罪表现等辩护意见，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南某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李某甲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2011年7月，被告人李某甲受雇于刘某（另案处理）在西安现代科技技工学校（以下简称现代技工学校）任职，在未经国家相关机关批准的情况下，以本市高新区唐延路旺座国际城D座2201室作为办公地点，伙同刘某等人针对大量不特定群众，以借款建校的名义进行宣传，与群众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高额利息，利息在投资时从本金中扣除。经查，李某甲通过被害人虎某某、安某、王某甲某、于某、李某甲、李某乙、童某、周某、赵某、胡某、李某丙、畅某某等12名群众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借款合同金额共计1190000元，实际募集资金共计1015200元（详见附表1）。案发前，被害人李某甲已收到其所投资的本金20000元，被害人王某甲某等人共收到返还资金2400元（详见附表1）。2014年3月18日，李某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报案材料、借款合同、收款收据：
（1）虎某某：他和现代技工学校共签订11份合同，其中，以他本人、爱人帖某某、儿子虎某、女儿虎甲名义签订的共8份合同，时间是2011年，业务员是李某甲，合同金额是32万元，具体如下：虎某某5万元，实交43000元，2万元，实交17200元；帖某某6万元和5万元，实交共计92400元；虎某1万元和5万元，实交共计50400元；虎甲5万元和3万元，实交共计67200元。那8份合同在2012年续签后被收回。以儿媳王娟、亲戚赵金菊、安新贤的名义共签订了3份合同，时间是2012年，业务员是韩某（音）。
（2）安某：2011年，她和现代技工学校签订了两份合同，分别以她和他老公方某某的名义签订，合同金额5万元，实交42000元，合同金额7万元，实交58800元，业务员是李某甲。2012年到期后，她没有将钱取出来，又续签订了一次合同。之后，又以方某某、杨某甲、宋某甲、宋某乙等人的名义新签订了4份合同，业务员是韩某（音）。
（3）王某甲某：2011年，她以自己、老公王某甲乙、外甥王某甲甲的名义与现代技工学校共签订了6份合同，合同金额共计31万元，实际交款266600元，业务员是李某甲。那些合同在2012年又续签了一次，没有再重新交钱，续签时的业务员是伍某。其中，王某甲某金额为7万元的合同中收到300元现金，王某甲甲的合同收到300元现金。
（4）于某：2011年，他以自己和女儿于某的名义与现代技工学校共签订了2万元和3万元的合同，分别实交17200元和25800元，业务员是李某甲。那些合同在2012年又续签了一次，没有重新交钱。两份合同分别收到现金300元。
（5）李某甲：2011年，她通过李某甲向现代技工学校投资2万元，那2万元在2012年2月到期后就连本带息退还了，合同被收回。2012年4月，她通过业务员伍某（音）签订了合同金额为5万元的合同，实际交款43000元。
（6）李某乙：2011年底，他以老婆赵某的名义通过业务员李某甲与现代技工学校签订了两份合同，合同金额共计6万元（4万元和2万元），实际交款分别是33600元和16800元）。那两份合同到期后，他没有将钱取出来，通过业务员伍某续签了合同。2012年9月，他通过业务员伍某签订了两份合同，合同金额共计6万元，实际交款51600元。其中赵某在4万元的合同中领取了现金300元。
（7）童某：她以自己和爱人吴某某的名义与现代技工学校共签订了五份合同，实际交款是每一万元交8400元，实际共交款15万元左右。她第一次签合同是2011年9月，通过业务员李某甲与现代技工学校签订了金额为3万元的合同，实际交款25800元，后在2012年3月16日续签了合同，但没有实际交钱。后来韩某（音）是她的业务员，李某甲升职了。
（8）周某：她在2009年下半年认识李某甲。经李某甲介绍，她以自己和女儿史某某的名字与李某甲代表的现代技工学校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合同金额共计10万元，史某某实交51600元，周某实交34400。李某甲带了一个女的财务人员在她家里收的钱，之后的业务员换成了韩某。韩某是后来的业务员，她没有通过韩某交过钱。
（9）赵某：2011年，他以自己和女儿赵某甲的名义与现代技工学校签订了两份合同，合同金额共计10万元，每份实际交款43000，实际交款86000元，都是通过业务员李某甲投资的钱。那些合同到期后没有退钱，业务员伍某让他们续签了合同，但他们没有通过伍某投过钱。其中，两份合同收到现金600元。
（10）胡某：她和现代技工学校共签订了三份合同，合同金额共计7万元，第一份合同是在2012年2月通过业务员李某甲签订的，合同金额是4万元，实际交款32000元，8月又通过业务员韩某续签了一次。第二、三份合同金额分别为1万元和2万元，业务员是韩某。
（11）李某丙：她在2012年5月2日、7月2日和4日各投资了1万元，合同金额1万元，每1万元实交8600元。其中，7月份的两份合同是她在2012年1月投资的合同，由李某甲带着财务人员在安定广场收的钱，在7月份进行了转存。第二次是张斌（音）带着财务人员收的钱。大概在2012年4、5月份李某甲换成了张斌。
（12）畅某某：2011年，李某甲在他们小区多次宣传，向她介绍现代学校，让她们投资。后来李某甲将她介绍给李某甲的表弟伍某。2012年5月至8月，以她自己和爱人张某的名义和业务员伍某分别签订了三份合同，每份合同金额都是一万元，每份实际交款8600元，她实际共投资24000元。其中以她名义签订的合同领取了300元现金。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前述被害人均辨认出了李某甲的事实。
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7月，她经白阳（音）介绍进入现代技工学校上班，一直工作到2012年年底，12月将账交给刘某。进入后不到一个星期，她被分到旺座国际D座22楼22＊＊室当会计，受李某甲领导，李某甲全面负责，是她的主管经理。她在李某甲的带领下，或者经李某甲同意后由业务员带领她去收客户的钱。她每天的工作是在办公地点给客户填写合同、收客户的款，或者去西安市的各客户家里填写合同、收款，有时在车里填写合同、收款，每天快下班时就算出当天的收入，该给刘某的给刘某，每天发短信把收钱的情况告知刘某，如果有钱就交给刘某，或者打到刘某的卡上，或者由刘某派人来拿，或者她将钱放在B座31层的保险柜由刘某拿，其他业务员和李某甲的回扣一般当天给。李某甲和刘某的分成比例是合同金额的40%由李某甲支配，60%是刘某的。其中，刘某的60%中有5%的账是计在王超（音）名下。李某甲带来了业务员，她能记起来的有韩某、张某、潘某、吴洗、张某某、王某甲、刘某、任某、吴某、李某丁、吕某、李某＊、董某某、高某、伍某（音）等人。由于（借款）都是半年期的，如果要给客户退款，就要提前给负责人李某甲汇报，再由业务员向客户退款。业务员的回扣点数由李某甲告诉她，业务员给客户的回扣点由业务员自行决定。李某甲在北郊的一个小区和儿童医院有许多客户，李某甲在2012年3月、4月份离开，离开后李某甲将儿童医院的客户都给了张斌。业务员没有基本工资，都是拿回扣。她们的工资都是B座31层白阳处造表发放，她每月的工资是3000元，后来涨到了3500元，她从来没有拿过回扣。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肖某辨认出了李某甲，同时辨认出安某、虎某某、童某是李某甲的客户。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八一学校的校长、实际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2012年春节后，刘某想买八一学校的地方，因价格问题最后就变成了租赁八一学校的地。他们在2012年4月签订了租赁合同，学校门口挂了两块牌子，一个是八一学校，一个是现代学校。刘某称其有300多名学生要从河池寨过来，但他没有见任何一个学生过来，也没有见有任何教学活动。学校里学习的人都是八一学校的学生。2012年5月后，刘某将一车一车的老头老太太拉到学校参观，那些人手里拿着现代学校的招生简章，几乎每天都有人参观。刘某称那些人是学生的家长，来参观学校，并说在9月后就有学生来上课。到9月中旬，他还没有看见过现代学校的学生，他就将现代学校的牌子摘了，不再将地方租赁给刘某。
5、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2011年7月，他到现代技工学校上班，应聘的岗位是招生老师，招聘他的人是王超和刘明辉（音）。他后于2011年12月底离开现代技工学校，2012年3月初，他通过财务人员（女的）将辞职报告交给了校长刘某。现代技工学校的负责人是刘某。他给学校招过三名学生，具体名字忘记了。现代技工学校当时的位置在西安市河池寨附近，还有一个办公地点在旺座国际D座。现代技工学校当时和一个叫什么技师的学校在河池寨的同一地方，门口挂着两个牌子，一个是现代技工学校，一个是那个技师学校。他见过200多名学生，但他不知道那些学生属于哪个学校。刘某对他说现代学校有1千多名学生，但他没有见过那些学生。他在现代学校期间没有向群众拉过存款，他没有让周某、安某等十几名群众向现代学校存过钱，他也不是那些人的业务员。他不清楚现代技工学校是否向群众拉过存款。他见过肖某几次，但是不熟悉。
庭审中李某甲供称其在2011年8月至10月吸收了本案12名群众的款项，并提交了客户明细：虎某某3份合同共计8万元，安某1份合同3万元，周某2份合同共计2万元，童某2份合同共计8万元，胡某1份合同6万元，李某丙2份合同共计2万元，王某甲某2份合同共计13万元，于某2份合同共计2万元，李某甲1份合同2万元，李某乙2份合同共计3万元，赵某1份合同3万元，畅某某2份合同共计2万元。
6、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本市高新区唐延路1号的旺座国际城D座2201室由陕西兆宇鸿业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2011年7月承租，租期为2年。
7、西安现代科技技工学校登记资料证明，西安现代技工学校在2004年设立，法人代表是吕印关，学校位于本市高新区河池寨工业园。2010年，法人代表变更为刘某。2011年，西安现代科技技工学校因不按规范办学，不参加年度检查，被停止招生。2012年年检为不合格，2013年年检时被吊销办学许可证。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定案。
（二）南某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2011年11月，被告人南某经人介绍至西安现代科技技工学校工作，业务内容为对社会公众宣传向学校投资，2012年4月调至刘某开设的陕西兆宇鸿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兆宇汽车公司）任业务员，业务内容同样为向社会公众融资。其间，南某到社区、城中村等地发放传单，将有投资意向的群众带至公司位于本市高新区唐延路唐延国际12楼的办公地点，由“讲师”宣讲后，与群众签订借款合同。南某通过被害人王某甲、白某甲、雷某、白某乙、唐某、栾某、黄某、秦某、敬某、刘某某、王某乙11名群众向社会公众借款，借款合同金额共计1550000元，实际募集资金共计1316100元（详见附表2）。案发前，被害人王某甲等人获得返还资金共计19000元（详见附表2）。南某个人获利约3万元。2014年6月18日，南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基本事实，被告人南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报案材料、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工商登记材料等书证；证人李某乙真君、肖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甲、白某甲、雷某、白某乙、唐某、栾某、黄某、秦某、敬某、刘某某、王某甲某的陈述；被告人南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南某作为单位中的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国家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通过向社会公开宣传的方式，以支付高额利息为由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本案应为单位犯罪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单位犯罪为宜。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所提的异议，经审理认为，通过公安机关收集的被害人陈述、报案材料等证据来看，部分被害人的款项系被其他人员所吸收，应将相应的数额予以剔除，故对犯罪数额异议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辩护人辩称二被告人系从犯的意见，经审理认为，二被告人作为单位中的直接责任人员，根据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情节予以量刑，不再区分主从犯。辩称人辩称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虽有主动投案情节，但在投案后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但可考虑其当庭表示认罪，并供述部分犯罪事实的情节，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南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量。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三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8日起执行至2016年6月17日止）。
二、被告人南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8日起执行至2016年4月17日止）。
三、涉案赃款、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栗德亮
人民陪审员 侯斌杰
人民陪审员 肖 英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彭 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