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民终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永发，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金波，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南，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宝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来汽车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蓝田开发区横一路，组织机构代码73568170-8。
法定代表人：张振乾，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田，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利，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刘桂珍，女，196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
原审被告：朱斌，男，197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汤永发、汤金波因与被上诉人宝来汽车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永发、汤金波的委托代理人汤海南律师，被上诉人宝来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振乾、委托代理人王坤田律师，原审被告朱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刘桂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桂珍、汤金波、汤永发一审的诉讼请求：1.解除刘桂珍与宝来汽车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书》；2.宝来汽车公司、朱斌共同双倍返还定金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17日，宝来汽车公司员工朱斌为代理人的供方与刘桂珍为代理人的需方签订《购车协议书》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订购厦工重工（3502）牌汽车3辆，车款共计102万元；需方向供方支付定金15万元，不予退还。需方如更改或取消定单，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需方全部承担；货品所有权自付清车辆时转移，但需方未履行交付价款义务的货品属于供方所有；结算方式为挂牌后当日算清余款；并约定车辆的配置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协议书中空白处备注：车辆12月25日交接，供方负责贷款业务。合同签订当日，汤永发、汤金波以刷卡方式支付车辆定金15万元，并由宝来汽车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交刘桂珍收执。后宝来汽车与刘桂珍因车辆贷款问题发生争议，刘桂珍至今尚未贷款，亦未付清余款，宝来汽车公司尚未交车。另查明，厦门大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0日函告宝来汽车公司：“贵公司要求办理客户漳州云霄核电站工程的刘桂珍按揭事宜，我方已与客户接洽，因客户不提供按揭必备材料，我方无法受理”；上海同岳租赁有限公司驻厦门办事处于2015年12月21日通知宝来汽车公司：“兹有贵司提供的两位客户沈贵全、刘桂珍购买厦工工程车融资租赁业务，我司已于2015年12月18日派人前往客户处了解考察户情况，因客户不能提供房产证明，故不符合我司融资租赁条件，不能办理融资租赁业务。”；厦门海隆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通知宝来汽车公司：“贵公司提报需办理租赁挂靠客户沈贵全、刘桂珍共7台（厦门厦工工程车）……因刘桂珍不提供相关材料，我司不予办理租赁挂靠业务。2015年12月1日，汤永发、汤金波为甲方与刘桂珍为乙方签订《土方开挖机械及运输车辆合作协议》及《协议补充条款及其他约定》，就漳州核电站土方工程开挖作业与运输合作事宜达成协议，协议中约定：“1、由甲方出资车辆首付款，且车辆产权登记在乙方名下的，首付款按前期盈利的100%分期付还甲方……；2、由甲方出资车辆首付款，且车辆产权登记在乙方名下的，车辆日常按揭由乙方全权还款，甲方不予以承担。待乙方按月还清贷款且无债务后，车辆所有权、处分权甲乙双方各占50%比例”。2016年1月2日，刘桂珍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2015.12.17在漳州宝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及编号4507351的收款收据内容……因定金是汤永发出资，现授权委托汤永发先生前往贵司解决处理有关车辆的一切有关事宜，本人给以上内容的所有处置情况均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刘桂珍为代理人与宝来汽车公司之间签订的《购车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关于本案《购车协议书》当事方的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朱斌系宝来汽车公司的员工，故本案卖方应为宝来汽车公司；虽刘桂珍主张本案系其个人购车，但宝来汽车公司于庭审时自认知晓汤永发、汤金波与刘桂珍之间存在合伙，刘桂珍亦系以代理人名义签订《购车协议书》，且本案购车款定金系由汤永发、汤金波刷卡支付，结合汤永发、汤金波与刘桂珍之间签订《土方开挖机械及运输车辆合作协议》及《协议补充条款及其他约定》，可以认定汤永发、汤金波与刘桂珍系合伙向宝来汽车公司购买汽车。关于本案《购车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首先，虽《购车协议书》中仅写明交车的时间为12月25日，但刘桂珍与宝来汽车公司于庭审时均确认车辆应先付清款项后再交车，且《购车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货品所有权自付清车辆时转移，故刘桂珍未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宝来汽车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交车的义务；其次，虽《购车协议书》中约定贷款由宝来汽车公司负责，但刘桂珍作为购车方，是贷款业务的主体，宝来汽车公司所负的贷款义务应系帮助刘桂珍寻找可贷款公司，并协议刘桂珍办理贷款事项，因刘桂珍于庭审时自认，宝来汽车公司于签订合同前已带融资租赁公司前往刘桂珍处洽谈贷款事由，且于签订合同后再带三家融资租赁公司前往刘桂珍处洽谈，但最终三家融资租赁公司均确认系由于刘桂珍不能提供贷款所需的材料，而无法办理贷款，故可以认定宝来汽车公司已完成作为贷款协助方的义务。刘桂珍主张其于签订合同前已向宝来汽车公司表明自己的财产状况，不能贷款的责任应由宝来汽车公司承担等，因刘桂珍未能举证证明已明确告知宝来汽车公司无法提供贷款所需材料的事实，况且，刘桂珍系与宝来汽车公司介绍的融资租赁公司洽谈过后才签订了购车协议，对自己能否贷款买车应有初步预判，而后又因不能提供贷款所需材料被融资租赁公司拒绝，刘桂珍负有举证证明未能贷款系由宝来汽车公司的过错造成的责任，但却未能举证证明该事实，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再次，汤永发、汤金波均确认系与刘桂珍合伙购车，并以刘桂珍为其二人代理人购车，故刘桂珍购买车辆的法律后果应由汤永发、汤金波及刘桂珍三人共同承担；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汤永发、汤金波与刘桂珍主张解除与宝来汽车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应具备法定解除的事由，但本案三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购车协议书》已出现法定解除事由，故应认定不具备解除的条件。综上，三原告主张解除与宝来汽车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书》并双方返还定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桂珍、汤永发、汤金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刘桂珍、汤永发、汤金波共同负担。
汤永发、汤金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一审对于宝来汽车公司违反商业信誉的事实未予以认定。在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购车协议前，一审原告刘桂珍的真实情况已告知了宝来公司，刘桂珍是外地人，在本地没有房产，在签约前，对于刘桂珍不具备贷款的情形宝来公司是知情的，不仅没有告知，相反让刘桂珍支付15万元的定金，导致引起本案的诉讼，因此责任应该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是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2、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不符合上诉人的要求，通过刘桂珍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此情况是认可的，并准备转让给汤剑华。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车辆是一款停产淘汰的车型，被上诉人所谓向产商发送订单是不符合事实的。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反商业道德及法律规定，在被上诉人明知刘桂珍无法贷款的情形下诱导刘桂珍签订购车协议并让刘桂珍支付15万元的定金。之所以购买土方车是因为云霄县的核电站的土方运输，现在土方运载的业务已经完毕，上诉人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
被上诉人答辩称：1、上诉人遗漏原审主体，无论原审判决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上诉人并未将原审原告刘桂珍及原审被告朱斌列为主体是错误的。2、买卖车辆的事宜是刘桂珍充分了解如何贷款之后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实际上本案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是上诉人和刘桂珍三人都不愿意办理贷款手续或提供担保才导致本案的纠纷。3、一审中，刘桂珍起诉的理由以及两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理由都是称被上诉人无法办理贷款，从未提及车辆规格不符合要求的问题，二审才又提出车辆不符合要求，实际上上诉人一直未来提车，上诉人称车辆是停产淘汰的不符合事实，车辆完全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去生产，车辆并未交接如何判断不符合要求？实际上是上诉人和刘桂珍合伙内部发生纠纷导致本案的买卖合同无法履行。
原审被告朱斌述称：与宝来汽车公司的答辩一致。
本院二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
1、2016年1月3日刘桂珍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总的录音资料，汤永发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总的通话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对于车辆规格不符合原审原告约定的要求这一事实是知情且认可的，并积极与原审原告共同努力促成将车辆转让给第三方汤剑华的事实。
2、相片，证明涉讼车辆实际内容积与双方约定的数据差距较大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刘桂珍的录音对话内容和本案无关，本案的车辆没有约定车辆需要载重量几方。从汤永发录音看就是三个合伙人不愿意买车反悔了，和宝来公司协商帮忙转让给汤剑华。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什么地方拍照的车辆也不清楚。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解除本案合同返还定金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必须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本案《购车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协议解除条件为本协议各项条款执行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购车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车辆所有权自付清车辆时转移，刘桂珍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车辆应先付清款项后再交车。现刘桂珍未履行付款义务，宝来汽车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交车的义务。而刘桂珍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原因之一是无法办理贷款，虽然《购车协议书》中约定贷款由宝来汽车公司负责，但刘桂珍作为购车方，是贷款业务的主体，宝来汽车公司所负的贷款义务应系帮助刘桂珍寻找贷款渠道，并协助刘桂珍办理贷款事项，宝来汽车公司已实际履行完成了贷款协助义务，对此刘桂珍在一审庭审时亦予以自认。刘桂珍主张其于签订合同前已向宝来汽车公司表明自己的财产状况，不能贷款的责任应由宝来汽车公司承担，因刘桂珍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告知宝来汽车公司无法提供贷款所需材料的事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汤永发、汤金波与刘桂珍内部约定合伙购车，并替刘桂珍支付本案购车定金。汤永发、汤金波与刘桂珍诉求解除与宝来汽车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因未能举证证明《购车协议书》已出现上述法定解除事由，故刘桂珍、汤永发、汤金波诉求解除与宝来汽车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书》并宝来汽车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购车协议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汤永发、汤金波以宝来汽车公司明知刘桂珍无贷款能力和资格仍与其签订《购车协议书》，有违商业诚信以及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车辆不符合规格为由，上诉请求解除《购车协议书》，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汤永发、汤金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良志
代理审判员 谢建才
代理审判员 王杰河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舒婷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