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县昌元街道广场路54号。
负责人邓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志敏，重庆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富。
委托代理人李勇，重庆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华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县昌元街道昌州中段302号。
法定代表人吕玉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凌，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荣昌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开富、熊华华、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吉利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2013）荣法民初字第4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询问审理了本案。人保荣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志敏和被上诉人陈开富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勇、富吉利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凌以及熊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2日10时35分，熊华华持B2类驾驶证驾驶渝C×××××小型轿车由峰高方向往广顺方向行驶，行至事故地点处，熊华华驾驶该车与同向行驶在前由陈开富持E类驾驶证驾驶的渝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尾随相撞，造成陈开富和渝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的搭乘人陈金武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荣昌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事故作出认定，并认定熊华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开富、陈金武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开富于当日被送往永荣矿业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3月19日出院，出院证载明：“1、出院诊断为左胫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左腓骨中段骨折、左腓骨小头骨折；2、出院医嘱为休息3月，加强营养、需再次行植骨术治疗、术后1年、1年半复查X线平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若骨折愈合后可行外固定支架取出术、内固定取出术”；陪伴证载明：“住院期间需伤员陈开富的妻子邓祥珍护理，护理期间87天”。陈开富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51415.28元，其中熊华华垫付医疗费41415.2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陈开富出院后，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326元，各当事人对该笔门诊费无异议。
2013年11月6日，陈开富经重庆市荣昌县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书载明：“1、陈开富目前左下肢丧失功能的伤残等级为10级；2、陈开富本次伤后需一人护理时间为160天；3、陈开富目前后续医疗费需9000-10000元”。陈开富支付鉴定费19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人保荣昌公司对陈开富主张的续医费、伤残等级、护理期限申请重新鉴定；2014年3月18日，人保荣昌公司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双方均认可陈开富受伤后的护理期限为120天，后续医疗费为10000元。熊华华、人保荣昌公司垫付陈开富医疗费均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熊华华多垫付的款项作为保险公司赔偿款项。
另查明：陈开富、陈金武、陈鸿运系农村居民。陈开富及其妻子邓祥珍于2011年3月1日起至交通事故发生时在崇州市三江荣辉石材加工厂从事水磨工作。陈开富与邓祥珍于2002年9月26日生育一子，取名陈鸿运（曾用名陈鸿隆）；陈开富的父亲陈金武于1942年2月19日出生，陈金武与其妻子共同生育有四个子女；陈鸿运、陈金武在荣昌县仁义镇独柏村XXXX号居住和生活。陈开富系渝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权人，事故发生后，该车经荣昌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车损价值为1315元，陈开富支付评估费66元、停车费为420元、拆检费50元，合计1851元。庭审中，陈开富仅主张1835元。
熊华华系渝C×××××小型轿车的实际经营权人，与富吉利达公司系承包经营权关系。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人保荣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50万元）并在承保期内。
庭审中，人保荣昌公司为了证明的主张，提交了荣昌县仁义镇独柏村三组杨德仕的证言，杨德仕陈述：“陈开富与杨德仕系同村同社的村民，陈开富在以前外出打过工，但交通事故发生时，前几年就回到了家里”。陈开富对该证言质证后认为不认识杨德仕，并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了异议。
又查明：本次交通事故中，人保荣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伤人员陈金武护理费、交通费合计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熊华华驾驶渝C×××××小型轿车与同向行驶在前由陈开富驾驶的渝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尾随相撞，造成陈开富和渝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的搭乘人陈金武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陈开富请求给予赔偿应依法予以支持。荣昌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为熊华华承担全部责任，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
对陈开富的损失本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51741.28元，双方无异议，予以支持；2、陈开富主张护理费22400元，因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护理期限为120天，仅对主张护理费计算标准有异议，故根据陈开富妻子邓祥珍所从事的工作，参照相同相近行业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主张为9933.37元（具体计算为120天×30214元／年÷365天=9933.37元）；3、陈开富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784元，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4、陈开富主张交通费1500元，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5、陈开富主张鉴定费1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陈开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人保荣昌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7、陈开富主张续医费10000元，人保荣昌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8、陈开富主张误工费57232.05元（误工损失从受伤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标准按照每月5485.5元进行计算），因陈开富没有提交持续误工证明及每月收入达5485.5元应当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的纳税证明，佐证自己的主张；故陈开富的误工时限以其实际住院天数加上休息日合计207天并参照相同相近行业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较为适当，主张陈开富误工费为17135.06元（具体计算为207天×30214元／年÷365天=17135.06元）；9、陈开富虽系农村居民，但于2011年3月1日起至交通事故发生时在崇州市三江荣辉石材加工厂从事水磨工作，并居住在该厂；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故陈开富主张伤残赔偿金4593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人保荣昌公司辩称要求按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陈开富的伤残赔偿金的意见，虽然人保荣昌公司提交了杨德仕证言证明自己的主张，但陈开富对杨德仕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庭审中，因杨德仕未出庭作证，致使法院无法予以核实，故对人保荣昌公司提交的杨德仕的证言及人保荣昌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均不予采信；10、陈开富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证医嘱主张营养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1、陈开富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0772.45元，经庭审查明陈金武、陈鸿运在荣昌县仁义镇独柏村三组131号居住和生活，按照法律规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分别为陈金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54.66元、陈鸿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509.32元，上述款项合计3763.98元（该款项计入伤残赔偿金款项内）；12、车损费1851元，陈开富在庭审中仅主张183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51028.69元。
因熊华华驾驶并实际经营的渝C×××××小型轿车在人保荣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额50万元），并在承保期内，上述赔偿款项由人保荣昌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开富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评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1085元（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扣除赔偿给陈金武的750元）。根据交通事故中熊华华承担全部责任，又因熊华华与富吉利达公司系承包经营权关系，余款29943.69元由熊华华与富吉利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渝C×××××小型轿车在人保荣昌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额50万元），并在承保期内，故由人保荣昌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开富29943.69元；
综上，熊华华垫付的医疗费41415.28元及人保荣昌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因各方均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扣除，并将熊华华垫付的医疗费作为人保荣昌公司的赔偿款项，故抵扣后，陈开富尚应获得赔偿款为99613.41元。熊华华垫付的医疗费41415.28元，可以向其投保的人保荣昌公司主张权利。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开富医疗费、续医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车损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等合计99613.41元；二、驳回原告陈开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2元，减半收取1686元，由熊华华、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并连同上述款项直付陈开富。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陈开富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而陈开富提交的证据虚假，不应采信；被抚养人陈金武每月享受90元的养老保险应予扣除；陈开富的医疗费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部分；富吉利达公司未购买不计免赔，富吉利达公司应在商业险中承担20%的责任。
熊华华和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陈开富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在本院二审中提交下列证据：1、荣昌县仁义镇正华社区居委会书面证明：陈开富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一直在家务农和做泥水工；2、荣昌县社会保险局证明：陈金武自2011年起开始享受重庆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每月90元；3、律师贺志敏与崇州市三江荣辉石材加工厂厂长张建军的谈话录音、律师罗浩与该厂张世道等数名工人的谈话录音，张建军称不清楚情况，张世道称该厂从2011年就无陈开富和邓祥珍二人，其他工人称陈开富和邓祥珍曾经在该厂短时间做过工；4、人保荣昌公司与富吉利达公司就渝C×××××小型轿车的商业险保险单载明：该车未购买不计免赔。熊华华和富吉利达公司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陈开富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认可。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陈开富为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一直在城镇居住、工作，提交了用工单位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以及用工单位的工商、税务登记证等直接证据。人保荣昌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因陈开富予以否认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依法不应采信；谈话录音、视频资料等间接证据的证明效力均小于陈开富提交书面证据的证明效力，且用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在谈话录音中并未否认陈开富及其妻子在其工厂一直工作的事实；虽然荣昌县仁义镇正华社区居委会书面证明陈开富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一直在家务农和做泥水工，但根据证据盖然性原则及证明力大小的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陈开富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认定正确。
人保荣昌公司于本院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被抚养人陈金武自2011年起开始享受重庆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每月90元，故在计算陈金武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应扣除该款项，即（5018.64-（90×12））×10×10%×25%=984.66元。
陈开富的损失为：医疗费51741.28元＋护理费9933.37元＋伙食补助费2784＋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续医费10000元＋误工费17135.06元＋伤残赔偿金45936元＋陈金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84.66元＋陈鸿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509.32元＋车损费1835元=150758.69元。
上述赔偿款项首先由人保荣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开富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评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1085元（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扣除赔偿给陈金武的750元）。因交通事故中熊华华承担全部责任，而熊华华驾驶、实际经营并挂靠在富吉利达公司的渝C×××××小型轿车在人保荣昌公司投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额50万元）未包含不计免赔险，故余款29673.69元中应由熊华华承担20%即5934.74元，并由富吉利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荣昌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开富23738.95元。
陈开富的医疗费中含非医保用药，同时熊华华和富吉利达公司均书面认可扣除非医保用药金额为7712.29元，因熊华华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故熊华华垫付的医疗费41415.28元中有33702.99元可以向其投保的人保荣昌公司主张权利，其余7712.29元由熊华华自行承担。
熊华华垫付的医疗费41415.28元及人保荣昌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因各方均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扣除，并将熊华华垫付的医疗费作为人保荣昌公司的赔偿款项，故抵扣后，陈开富尚应获得赔偿款为99343.41元。熊华华垫付的医疗费中有33702.99元可以向其投保的人保荣昌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人保荣昌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据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2013）荣法民初字第480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陈开富医疗费、续医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车损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等合计93408.67元；
三、熊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陈开富5934.74元，并由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陈开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3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负担1686元，由熊华华、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6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周海燕
审 判 员 苏致礼
代理审判员 陈 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冯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