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
代表人詹小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女，个体工商户。系死者张梦秋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显松（曾用名张大显），个体工商户。系死者张梦秋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松（曾用名张细显），个体工商户。系死者张梦秋之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水兵，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强砼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浠水县清泉镇望花村*组。
法定代表人蔡其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下称人保浠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杨水兵、湖北强砼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强砼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4）鄂浠水民初字第00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涂建锋、助理审判员张敏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3月11日，杨水兵驾驶强砼公司所有的鄂J×××××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汪岗镇途经夏凉回强砼公司，12时07分许，当该车行至清泉镇夏凉加油站路段时，恰遇张梦秋驾驶赣G×××××小轿车从夏凉加油站出来上路，两车对向相撞，造成张梦秋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张梦秋殁年59岁（生于1954年7月19日，公民身份号码：421125195407192011），死亡原因：车祸外伤。赣G×××××小轿车当场报废。2014年5月23日，浠水县交警部门经黄冈市交警支队复核结论：“退回重新调查、认定”后，重新作出认定：杨水兵因驾驶机动车超过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的规定，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梦秋因未按照右侧通行的规定行车，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梦秋的近亲属办理丧事支出了交通费2000元（酌定），支出停车费和施救费4000元。2014年5月27日，浠水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接受张梦秋方的委托作出了浠价认车鉴字（2014）020号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该赣G×××××小轿车损失鉴定价格为113043元（已扣减残值）。支出鉴定费2000元。此后，强砼公司向张梦秋方垫付10万元。同时查明，强砼公司为鄂J×××××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于2013年7月25日向人保浠水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限额为50万元，特别约定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为2013年8月31日零时至2014年8月30日24时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杨水兵系强砼公司的员工，从事货运工作。另查明，2014年3月24日，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接受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委托作出平安行司鉴所（2014）交鉴E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l、痕迹勘验结果表明，两车接触痕分别显现在鄂J×××××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左前大部和赣G×××××小型轿车正前部。2、赣G×××××小型轿车事发时处于行驶状态。3、事故发生形态：鄂J×××××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偏右避让驶入车道的赣G×××××小型轿车过程中，其左前大部与赣G×××××小型轿车正前部发生冲撞。4、鄂J×××××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约75.5km／h（不确定度正负2km／h）。5、赣G×××××小型轿车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估算在20-30km／h范围内。还查明，张梦秋（个体工商户）于2007年4月起与其家人刘少女等一直连续租住在清泉镇十月社区四组张英家，即清泉镇丽文大道220号，从事水泥、钢材销售生意。其妻刘少女于2004年7月经医疗机构诊断为眩晕症，头昏眼花，体弱多病，需要张梦秋生前扶养和照顾。
原审认为，第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杨水兵驾驶鄂J×××××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忽视安全，在夏凉加油站路段以75.5km／h（不确定度正负2km／h）的速度行驶，超出了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的限制，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受害人张梦秋驾驶赣G×××××小型轿车尽管当时行车时速在20-30km／h，但其违反了右侧通行的规定，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从双方机动车撞击的原因力分析，如果杨水兵行车时速在安全车速范围内，则双方即便发生碰撞，其撞击力度、机动车损坏程度和人员伤亡的后果都不及已成事实造成的后果严重；从双方过错责任的大小分析，结合现场勘验的情况来看，受害人张梦秋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已驶过己方的右侧车道进入其左车道，存在主要的过错，故结合双方的原因力和过错责任大小来看，受害人张梦秋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60％的责任，杨水兵应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40％的责任，因受害人张梦秋的过错应减轻杨水兵的民事赔偿责任。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的人身损失应由杨水兵承担超出交强险之外的损失。第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参照《2014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核定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因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失如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732886.16元，其中：丧葬费19360元（38720元／年÷2）、死亡赔偿金563120元（22906元／年x20年＋被扶养人刘少女的生活费105000元（15750元／年x20年÷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近亲属办理丧葬的误工费1363.16元（23693元／年÷365天x3人x7天）、近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酌定）、车辆损失费113043元、停车费和施救费4000元，以上合计732886.16元，另外财产损失鉴定费2000元，共计734886.16元。第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规定，人保浠水公司承保了鄂J×××××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当由人保浠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2000元，即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为620886.16元（732886.16-112000），应由人保浠水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248354.46元（620886.16x40％（不计免赔率）］，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自己应承担372531.70元（620886.16x60％）。因杨水兵系强砼公司的员工，其履行职务过程中给他人造成的侵权后果依法应由强砼公司承担，强砼公司在张梦秋死亡后向其家属垫付10万元，扣减杨水兵应承担的部分即鉴定费2000元的40%为800元，诉讼费6097元的40％为2438.8元，余款96761.2元可从人保浠水公司给付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的赔偿款中扣减后返还给强砼公司。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48354.46元。上述两项合计360354.46元，扣减湖北强砼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垫付的余款96761.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实际应赔偿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的经济损失263593.26元，上述保险公司可直接返还湖北强砼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垫付的余款96761.20元。三、驳回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对杨水兵、湖北强砼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保浠水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原审中受害人一方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门面租赁合同，由此可以认定刘少女具有劳动能力，有收入来源，且其提供的门诊病历以及居委会证明无法证明刘少女丧失劳动能力，故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原审划分责任不当。本次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死者张梦秋承担主要责任，杨水兵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事发经过，湖北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约定，杨水兵应承担30%责任，原审判令其承担40%责任不当；三、原审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过高。结合本次事故中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5万元较为适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杨水兵、强砼公司均未进行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浠水县竹瓦镇朱店街道居民委员会与浠水县清泉镇十月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0年刘少女患眩晕症，头昏眼花，体弱多病，全靠张梦秋扶养和照顾。2006年7月14日，浠水县人民医院影像摄片报告显示刘少女3-5腰椎骨质增生。2009年8月19日，浠水县人民医院CT影像报告单诊断刘少女颅脑CT扫描未见明显异常，C2-C3颈椎间盘突出。
除原审查明的刘少女需要张梦秋生前扶养和照顾之外，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可见，成年近亲属要作为受害人之被扶养人必须满足该成年近亲属丧失劳动能力且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条件。本案中，刘少女所举门诊病历以及医院影像报告虽能证实其曾患有眩晕症，腰椎骨质增生以及颈椎间盘突出，但不能证实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而居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既非医疗机构，也非劳动能力鉴定机构，其不能证明刘少女的基本生活全靠张梦秋扶养照顾，同时其家庭从事水泥钢材个体经营，可以认定刘少女具有一定生活来源，因此，刘少女不符合作为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原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梦秋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水兵负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以及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力大小，酌定杨水兵承担40%责任比例适当，亦符合湖北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虽然约定被保险人负次要责任，保险人按30%责任比例赔付保险金，但该约定只能约束被保险人和保险人，对受害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人保浠水公司认为原审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梦秋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较大损失及严重精神损害，原审据此酌定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人保浠水公司认为原审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627886.16元（丧葬费1936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63.16元，交通费2000元，车辆损失费113043元，停车施救费4000元），由人保浠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515886.16元，由人保浠水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赔偿206354.46元（515886.16×40%）。鉴定费2000元，由强砼公司承担800元（2000元×40%）。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4）鄂浠水民初字第009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2000元”
二、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4）鄂浠水民初字第00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48354.46元。三、驳回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对杨水兵、湖北强砼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赔偿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损失206354.46元；
四、由湖北强砼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赔偿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损失800元；
五、由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返还湖北强砼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垫付款100000元；
六、驳回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若未按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97元，由湖北强砼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负担3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负担1500元，刘少女、张显松、张小松负担6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华
审 判 员 涂建锋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熊方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