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3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浦发银行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喻小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世红，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沿河大道沿江*号*座*楼。
负责人：李腊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强，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毕耀志，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天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世红，被上诉人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强、毕耀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天公司原审诉称，华天公司系武汉市汉阳区观澜国际小区一、二、三期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单位，依建筑法强制性规定，于2012年7月22日为该工程第三期（含7—13号楼）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人员，向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购买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限自2012年7月29日零时至2015年7月30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每人30万元，保险单号码为106××××2000117。2014年3月30日下午4时许，在该工程第三期13号楼从事水电安装作业人员付冬梅（女，38岁，湖北省大冶市金牛镇童贩村人），在施工过程中应其丈夫彭元林的指示去该工程5号楼（第二期）地下室取水电材料时，不慎从5号楼电梯井口滑落坠入井下溺水死亡，后经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分局四新派出所和武汉市汉阳区建筑管理站等部门调查认定付冬梅系溺水意外身亡。为妥善处理付冬梅死亡赔偿，2014年4月5日在武汉市汉阳区四新地区管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付冬梅配偶等亲属与观澜国际13号楼水电安装劳务承包人陈胡波签订了赔偿协议，约定陈胡波（实际赔付人为华天公司）向付冬梅亲属赔偿各项损失共计八十万元，付冬梅死亡保险理赔权益转让给华天公司，由华天公司申请理赔。华天公司据此于2014年5月30日向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申请付冬梅身故保险理赔并提交了全部理赔资料，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以付冬梅不属于华天公司的员工及死亡地点不在保单保障范围为由，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拒赔决定。为此，华天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向华天公司给付付冬梅身故保险金3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4月3日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由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原审辩称，1、死者付冬梅的死亡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死者死于工程5号楼（第二期）地下室，事故发生地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2、被保险人员的范围是正式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死者没有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不属于保险合同赔偿主体。
原审查明：华天公司向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于2012年7月27日向华天公司出具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一份，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华天公司，工程名称观澜国际三期（7#—13#，幼儿园及地下室），施工地址武汉市江城大道与四新北路交汇处；被保险人详见清单；保险期限为自2012年7月29日0时起至2015年7月30日24时止，共37个月；险种名称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每人30万元；特别约定，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因意外事故死亡，每人赔付额为30万元，本保险的保险期限以工程的实际开工日和竣工日为准。前述保险条款所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凡年满16周岁（含16周岁，下同）至65周岁，能够正常工作劳动的，从事建筑管理或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施工企业或其他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的团体均可作为投保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从事建筑施工及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现场或施工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华天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支付了保险费213156元。
上述观澜国际项目由武汉观澜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华天公司施工总承包。2013年5月6日，陈胡波与华天公司第二工程部签订《安装工程劳务合同》，该合同约定，华天公司将武汉市汉阳区四新北路观澜国际二期三期地下室5#、7—9#、11—13#楼、幼儿园等安装工程的人工部分的有关事宜委托陈胡波完成，包括本工程图纸范围内全部安装工程的预留预埋工作、施工现场内全部临时水电的接线接管和日常管理工作（含地下室）、水施部分、整个避雷接地需要材料的下料、切割、就位、焊接、测试等相关工作、强电部分、图纸范围以内的其它安装工作等等；陈胡波需承担施工中出现的各种安全责任事故的责任，自行承担有关的经济、法律、社会及相关责任；陈胡波必须为自有人员办理政府规定的各种保险、福利待遇等并承担相应的全部费用；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2013年4月15日，陈胡波与付冬梅签订《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陈胡波招用付冬梅在观澜国际三期项目工程中担任水电安装岗位（工种）工作；陈胡波应为付冬梅办理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手续，并为付冬梅缴纳工伤保险和医疗保险费用。
2014年3月30日晚9时39分许，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四新派出所接110报警后至事故现场，观澜国际工地农民工付冬梅在工地5号楼地下室溺死。2014年4月5日，付冬梅的法定继承人付朝东、吴连保、彭元林、彭喆文、彭慕兰（××）与陈胡波签订《付冬梅死亡赔偿协议》，该协议约定，陈胡波自愿向付冬梅继承人赔付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0万元；付冬梅继承人收到赔偿款后，付冬梅身故的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团体保险的保险理赔利益转让给华天公司，并委托陈胡波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需要付冬梅继承人提供的资料，须向陈胡波提交。此后，华天公司于2014年4月3日向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报案并申请保险赔偿，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向华天公司发出拒赔通知书，认为死者付冬梅出事地点不是保险单保险保障范围，付冬梅亦不是该公司员工，决定不予赔偿。华天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
原审法院认为，华天公司与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华天公司依约缴付了保险费，履行了合同义务。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负有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依约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的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付冬梅是否是上述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
一、华天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华天公司与其劳务分包负责人陈胡波存在劳务分包关系，陈胡波与付冬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约定为付冬梅办理相关保险系陈胡波的责任，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华天公司与付冬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付冬梅不是本案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二、华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付冬梅死亡赔偿协议》，不足以证明华天公司已取得依据上述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向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主张付冬梅死亡保险金的权利。三、上述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工程范围为观澜国际三期（7#—13#楼，幼儿园及地下室），而付冬梅身故的地点在观澜国际二期工地5号楼地下室，事故地点不属保险区域范围。
综上所述，付冬梅不是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因此，华天公司主张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支付保险金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华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013元、其他诉讼费40元，共计3053元，由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付）。
华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向华天公司给付付冬梅身故保险金3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9日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出具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款第四条明确约定“其他事宜按《武汉市建设工程意外伤害保险管理实施办法（试行）》（武建（2004）283号文，以下简称保险实施办法）执行”。根据该特别约定，保险施工发生后，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并不完全以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保险条款为依据，而应以特别约定相关条款为依据。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作出错误判决。一、保险实施办法第六条规定“建设工程实行总承包的，分包单位意外伤害保险费包括在施工总承包合同中，不再另行计提。分包单位意外伤害保险投保理赔事宜，统一由总承包单位办理”，华天公司系总承包单位，分包单位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事宜，统一由总承包单位办理。一审判决认定付冬梅的相关保险系陈胡波的责任完全错误。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意外伤害保险承保范围是建筑施工企业在施工现场施工原因直接给其他人员造成意外伤害，以上保险范围内的人员，统称被保险人”。此规定明确承保范围，只要是建筑施工企业在施工现场的施工作业人员，都是被保险人，而不是以与建筑施工企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条件。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华天公司与其劳务分包责任人陈胡波存在劳务分包关系，陈胡波与付冬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可见付冬梅就是施工现场施工作业人员，是被保险人。二、保险实施办法第四条“建设工程意外伤害保险以工程项目或单项工程为单位进行投标。投保人为工程项目或单项工程的建筑施工总承包企业”及第六条“分包单位意外伤害保险投保理赔事宜，统一由总承包单位办理”，第十七条“意外伤害发生后，投保人应在发生之日起5日内（死亡事故24小时内）报告行业安全管理部门，申请保险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分包单位意外伤害保险理赔事宜，统一由总承包企业办理，付冬梅意外死亡发生后，应由华天公司申请保险赔偿。三、依据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从事建筑施工及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现场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依照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金之和不超过保险金额。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约定“在保险有效期内，被保险人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保险公司应按规定负赔偿责任。（一）被保险人在规定的工作时间和施工场所内从事管理或作业。因意外伤害所导致的伤亡”。5号楼也是华天公司总承包的施工场所，付冬梅系在施工过程中应其丈夫彭元林的指示去该工程5号楼地下室取水电材料而导致意外死亡，5号楼应属保险区域范围内。华天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且付冬梅死亡时间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地点属于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保险区域范围。《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码106××××2000026）载明：投保人华天公司，工程名称观澜国际二期3#—6#楼，第六条特别约定本保险的保险期限以工程的实际开工日和竣工日为准。保险实施办法第七条规定：建设工程意外伤害保险自缴纳保费之日起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武汉市汉阳区建设局出具的《湖北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载明观澜国际二期5#楼工程于2014年12月19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付冬梅死亡时间为2014年3月30日，在该保险单的保险期限内。
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答辩意见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天公司在二审提交下列证据：1、《建筑施工工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保单编号106××××2000026。拟证明付冬梅死亡事故的发生地观澜国际二期5号楼地下室，该区域也向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购买了团体意外保险，事故发生在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保险区域范围内。2、发票，号码为00741732，拟证明华天公司向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缴纳了保险单号码106××××2000026项下的保险费。3、湖北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编号04—14—144（阳），拟证明观澜国际二期5#楼工程于2014年12月19日才办理竣工验收备案，付冬梅死亡事故发生时间在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为该区域的承保有效期内。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经审核，华天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3均系原件，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2年2月20日，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向华天公司出具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一份，工程名称为观澜国际二期3#—6#楼。湖北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载明观澜国际二期5#楼已于2014年12月19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于2012年7月27日向华天公司出具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一份，该保险单第四条载明“其他事宜按《武汉市建设工程意外伤害保险管理实施办法（试行）》（武建（2004）283号文）”。该保险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建设施工意外伤害保险以工程项目或单项工程为单位进行投保，投保人为工程项目或单项工程的建筑施工总承包企业”，第六条规定“建设工程实行总承包的，分包单位意外伤害保险费包括在施工总承包合同中，不再另行计提。分包单位意外伤害保险投保理赔事项，统一由总承包单位办理”，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意外伤害保险承保范围是建筑施工企业在施工现场的施工作业人员和工程管理人员受到的意外伤害，以及由于施工现场原因直接给其他人员造成的意外伤害。以上保险范围内的人员统称被保险人”，第十二条规定“在保险有效期内，被保险人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保险公司应按规定负赔偿责任。（一）被保险人在规定的工作时间和施工场所内从事管理或作业。因意外伤害所导致的致残、伤亡”。武汉建设安全管理协会2011年8月31日《关于维护建筑工人合法权益利益积极做好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实施意见》第六项载明：扩大承保对象的范围，在保险有效期内，被保险人的承保对象，除保险条款按规定外，对以下对象仍应负赔偿责任：1、被保险人在规定的工作时间和施工场所内从事管理或作业，因意外伤害所导致的致残、伤亡；……4、国家法律、法规及本办法规定与施工工程相关联的伤亡事故。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委托代理人二审陈述华天公司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不是实名制保险。
本院认为：
华天公司与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
华天公司认为付冬梅是2012年7月27日保险单约定的被保险人。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则认为付冬梅与华天公司没有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其与华天建设雇佣的包工头陈胡波签订劳务合同，属于陈胡波自有员工，不属于保单约定的华天公司员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2年7月27日，华天公司与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第四项载明其他事宜按保险实施办法，上述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约定，凡年满16周岁至65周岁，能够正常工作劳动的，从事建筑管理或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保险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建设施工意外伤害保险以工程项目或单项工程为单位进行投保，投保人为工程项目或单项工程的建筑施工总承包企业”及第六条“建设工程实行总承包的，分包单位意外伤害保险费包括在施工总承包合同中，不再另行计提。分包单位意外伤害保险投保理赔事项，统一由总承包单位办理”，第十一条“建设工程意外伤害保险承保范围是建筑施工企业在施工现场的施工作业人员和工程管理人员受到的意外伤害，以及由于施工现场原因直接给其他人员造成的意外伤害。以上保险范围内的人员统称被保险人”。上述保险实施办法规定内容可以看出，保险实施办法作为保险单附加条款内容之一，扩大了被保险人的范围。华天公司未向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提交被保险人明细清单，虽然案涉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应为与施工单位建立了合法劳动关系的人员，但并不能以此推定付冬梅不能成为被保险人。因为本案所涉及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通常理解为对工程施工人员受到的意外伤害进行保险赔偿，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合法的劳动关系应指广义的劳动施工事实而非狭义的制式劳动合同，同时，该保险的保险风险来自于建筑工程施工，而非来自于劳动关系。虽然华天公司未能提供与付冬梅的劳动合同，但华天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陈胡波与华天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付冬梅与陈胡波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分包单位意外伤害保险事宜统一由总承包单位办理。本案中华天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付冬梅系华天公司承建的工程现场施工人员，付冬梅与华天公司之间形成劳动施工事实，因此，付冬梅是华天公司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华天公司该项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付冬梅身故时间及地点是否属于保险单承保范围。华天公司认为付冬梅死亡时间在保险期限内，地点属于保险区域范围。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认为付冬梅死亡地点不是保险单保险范围。根据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从事建筑施工及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现场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依照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金之和不超过保险金额”及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二条“在保险有效期内，被保险人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保险公司应按规定负赔偿责任。（一）被保险人在规定的工作时间和施工场所内从事管理或作业。因意外伤害所导致的伤亡”的规定，结合查明事实，2012年7月27日《建筑施工工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载明的工程名称为观澜国际三期（7#—13#、幼儿园及地下室），2012年2月20日《建筑施工工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载明的工程名称为观澜国际二期（3#—6#）。观澜国际5#楼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2014年3月30日付冬梅在观澜国际工地5#楼地下室溺死。付冬梅死亡的时间在保险期限内，死亡地点属于华天公司承建的观澜国际施工工地，均符合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险责任范围及保险实施办法的规定。华天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华天公司是否有权向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主张付冬梅死亡保险金的权利。付冬梅继承人收到陈胡波的赔偿款后，将付冬梅身故的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团体保险的保险理赔利益转让给华天公司。结合保险实施办法第六条“分包单位意外伤害保险投保理赔事宜，统一由总承包单位办理”及第十七条“意外伤害发生后，投保人应在发生之日起5日内（死亡事故24小时内）报告行业安全管理部门，申请保险赔偿”规定，分包单位意外伤害保险理赔事宜，统一由总承包企业办理，付冬梅意外死亡发生后，华天公司申请保险赔偿，符合保险合同规定。且永诚财险公司向华天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时，亦未否定华天公司作为理赔申请人的资格。因此，华天公司有权向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主张付冬梅死亡保险金的权利。
关于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是否支付冬梅身故保险金30万元的利息。华天公司主张30万元利息从2014年4月3日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根据查明事实，华天公司于2014年4月3日向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报案并申请保险赔偿，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向华天公司发出拒赔通知书，认为死者付冬梅出事地点不是保险单保险保障范围，付冬梅亦不是该公司员工，决定不予赔偿。华天公司与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就付冬梅死亡是否应赔付保险金发生争议诉至法院，但是否理赔需要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华天公司主张从2014年4月3日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没有法律规定。华天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付冬梅在规定的工作时间和施工场所内从事管理或作业，因意外伤害所导致的伤亡，在没有法律或合同禁止的情形出现时，永诚财险湖北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华天公司的部分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有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997号民事判决；
二、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险金300000元；
三、驳回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013元、其他诉讼费40元，共计3053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26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波
审判员 廖艳平
审判员 陶 歆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