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4民初5150号
原告曾芷，女，1986年4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告何伟，男，1975年6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滕州市，住同原告曾芷。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惠影，上海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金蓉，上海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上海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刘明华，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岚，女。委托代理人刘巍嵩，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芷、何伟诉被告上海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旅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伟及委托代理人周惠影、被告中青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岚、刘巍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芷、何伟诉称，两人系新婚夫妻。2015年6月13日，在“婚博会”被告中青旅公司的展位上，经该公司工作人员宣传介绍，两人选择了“魅力澳洲﹡澳大利亚墨尔本黄金海岸悉尼经典8天6晚(出行期间为2015年8月26日至9月2日)”的出境旅游产品，拟作为两人新婚蜜月旅行。2015年7月28日，两人与中青旅公司签订《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及附件，按要求提供了护照、身份证件等办理签证所需材料，支付了每人人民币(以下同)100元的意外保险费200元，预付了办理身份证、预留机票、预订酒店的费用1万元。2015年8月24日，两人付清余款9,396元。上述已付费用合计19,596元。中青旅公司工作人员在收取两人签证材料时，曾明确告知材料无问题，其公司签证率为100％。两人为此次新婚蜜月旅行，做了许多准备，各自向单位请假，安排好工作，希望有个美好的人生回忆。出行前一天，即2015年8月25日，两人经通知参加了行前说明会，并缴纳了10万元保证金，但当天下午三、四点中青旅公司以何伟提供的身份证件“无效”被拒签为由，告知两人不能出行。事后，两人得知，中青旅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收到两人的材料后，直至2015年8月18日才向澳大利亚领事馆递交签证申请和材料，导致被拒签后无法进行任何补救。之后，两人多次与中青旅公司交涉，中青旅公司推卸责任，仅退还了200元保险费，其余费用19,396元拒绝退还。两人认为，两人已尽到合同义务，按约提交签证所需材料，而中青旅公司疏忽管理，未及时提交签证申请材料，导致两人的新婚旅行成为泡影，两人遭受到难以磨灭的精神打击，并受到经济损失，且拒签记录将影响两人将来再赴澳大利亚旅行。如果中青旅公司及进报送签证材料，即使被拒签，很多费用的损失是可以避免的。综上，中青旅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解除双方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旅游合同约定，在行程前3－1天前解除合同，中青旅公司应支付旅游费用总额的15％违约金。曾芷、何伟两人现要求中青旅公司返还旅游费用19,396元，并支付19,396元的15％违约金2,909元;要求中青旅公司为两人补办赴澳大利亚旅游签证相关的手续。被告中青旅公司辩称，曾芷、何伟所述与本公司签订旅游合同的情况属实，本公司总计向两人收取了包括保险费200元在内的19,396元。签证是否成功难以预计，并非本公司可控事项，本公司也从未向两人作出签证成功率100％的承诺。2015年7月28日，本公司收取曾芷、何伟两人办理签订所需材料。之后，本公司按一般操作模式，在出行前7天报送。2015年8月25日上午，本公司通知两人行前会议，下午即收到拒签通知，随即通知了两人。在之后的交涉过程中，两人提出退一赔三的要求，还向报纸投诉，本公司因此认为无必要再进行沟通。2015年9月16日，两人取回签证材料时，本公司先退还了200元。对其余费用19,196元，本公司一直在积极与酒店等协调，最终仍无法挽回机票和酒店住宿费用的损失12,804元。本公司认为，双方合同是由于曾芷、何伟被拒签而无法履行，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因不可抗力造成不能履约的情形，本公司按约扣除已发生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据此，本公司只同意退还6,392元(19,196元－12,804元)，其余的12,804元属于实际经济损失，不同意退还;不同意曾芷、何伟的其余诉请。经审理查明，原告曾芷和原告何伟系夫妻，两人于2015年2月2日登记结婚。2015年6月13日，何伟与中青旅公司签订了《中国婚博会上海旅游消费展专用订单》(以下简称《专用订单》)，订购“澳大利亚8天6晚”旅游产品，预付了2,000元。2015年7月28日，曾芷支付中青旅公司8,000元，双方签订《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及《旅游补充合同》各一份。其中《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的相关内容为：曾芷、何伟两人为甲方，中青旅公司为乙方;旅游产品名称为“魅力澳洲＊澳大利亚墨尔本黄金海岸悉尼经典8天6晚”，团号为“G150826－AX－011”;出发日期为2015年8月26日，结束日期为2015年9月2日，出发和返回地点均为上海;甲方同意委托乙方办理个人投保的旅游意外保险，保险费为每人100元，合计200元;甲方应交纳的旅游费用为19,396元，交纳期限为2015年8月24日;“第七条违约责任(一)乙方在行程前30日以内(不含第30日，下同)提出解除合同的，向甲方退还全额旅游费用(不得扣除签证/签注等费用)，并按下列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行程前30日至15日，支付旅游费用2％的违约金;(2)行程前14日至7日，支付旅游费用5％的违约金;(3)行程前6日至4日，支付旅游费用10％的违约金;(4)行程前3日至1日，支付旅游费用总额15％的违约金;(5)行程开始当日，支付旅游费用20％的违约金。如上述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乙方应当按实际损失对甲方予以赔偿。”“补充条款甲方为婚博会报名的客人，优惠￥500元/人，共俩人。甲方要包含升级大礼包(内容详见行程)，费用已计入总价。甲方要求购买美亚旅游意外险，费用已计入总价。”《旅游补充合同》的相关内容为：“第三条出现突发事件、意外事件、危急情形等，以及因一方违反旅游合同约定采取补救措施时，另一方应配合处理并防止扩大损失，以将损失降低到最低程度，不愿配合而造成损失扩大的一方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第四条因不可抗力造成甲、乙双方不能履约的，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扣除已发生费用后将余款退还甲方。双方也可以另行协商改期，所发生费用多退少补。”“第六条甲方知晓并同意：乙方为甲方购买的旅游团队机票及特价优惠机票不得签转、改期或退票。合同签订后，航空公司及机场燃油建设费上调的，双方同意按照实际价格结算，并根据实际差额向甲方多退少补。”该《旅游补充合同》所附“出境旅游特别条款”中的第四条“关于签订”的相关内容为：“1.各国办理签证及签注的具体规则不由乙方制定，而是由其在华的使领馆制定。乙方仅收取代办费并积极配合甲方提供尽可能符合要求的送审资料，但对签证及签注的成功率不做承诺，乙方收了的签证代办费用不因签证的成功与否而增加或减少。如因甲方提供不实材料造成拒签的，甲方自担责任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若该行为给乙方造成名誉和经济损失的，甲方应当据实赔偿。”“第九条甲方被拒签或旅游目的地国家(地区)驻沪领事馆(办事处)延时交签而造成本次出境行程变更或取消的，乙方扣除已发生费用后将余款退还甲方。”在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当天，曾芷、何伟将签证所需材料提交给中青旅公司。2015年8月24日，何伟支付9,196元。上述三笔已付钱款合计19,196元。庭审中，双方确认一致，曾芷、何伟还另行以现金形式支付过保险费200元。2015年8月25日上午，曾芷、何伟支付10万元旅游保证金，并按通知参加了行前说明会。当天下午，中青旅公司通知曾芷、何伟被拒签。庭审中，双方确认一致，前述10万元旅游保证金已退还曾芷、何伟。2015年9月16日，曾芷、何伟从中青旅公司收回护照、居住证等材料，中青旅公司退还两人保险费200元。上述事实，除双方当事人一致的陈述证明外，另有曾芷、何伟提供的结婚证，《专用订单》，付款的银行签购单和相应收据、发票，支付旅游保证金的银行凭证，《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及《旅游补充合同》、行程单、《收条》等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诉讼中，中青旅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1、留存于公司电脑中的“outlook”软件中的发送日期为2015年8月25日的拒签信英文件及中文翻译件，证明何伟、曾芷被拒签的情况。拒签信的中文翻译件显示，何伟、曾芷两人被拒签的原因为“不符澳大利亚访客签证(600类别)600.211条款真实性－旅游目的”，认为两人“在申请中声称访问澳大利亚的目的是旅游。我们签证处进行的调查发现您提供的信息和事实有出入。这让我们怀疑您此次访问的真实目的。我对您是否真正想赴澳大利亚旅游表示怀疑，并不得不做出拒签的决定。”该拒签信还明确，“本决定不适用复审”，“已缴纳的签证费用于签证申请受理，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缴纳。”2、自行制作的费用明细及2015年8月26日至28日期间，中青旅公司与地接社、酒店等旅游辅助方协商退款的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明无法退款的费用损失为每人6,402元，合计12,804元，其中包括机票款每人3,300元、退税手续费每人500元，内陆段机票款每人670元、悉尼房费每人540元、黄金海岸房费每人540元、签证费每人852元。部分邮件显示，由于取消发生在七天之内，故无法退款。何伟、曾芷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表示并非原始邮件的内容;对上述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但确认发生无法退款的费用金额。两人认为自己于2015年7月28日就将签证所需材料提交给中青旅公司，如果中青旅公司及时报送签证，费用损失是可以避免，故这些无法退款的费用不应由何伟、曾芷承担。关于上述证据1，由于邮件是从中青旅公司电脑中收取邮件的专门软件中取得，何伟、曾芷确认自己被拒签，又无法提供不同内容的拒签信，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述证据2，由于何伟、曾芷确认无法退款的金额，而电子邮件打印件能够与这些金额相印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伟、曾芷作为旅游者、中青旅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双方之间形成旅游合同关系。何伟、曾芷提供的支付凭证显示，两人共计支付费用19,396元。双方签订的旅游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总价即为19,396元，何伟、曾芷“要求购买美亚旅游意外险，费用已计入总价”，故该19,396元中包含了200元的保险费。中青旅公司已退还200元保险费，现对剩余费用19,196元是否应退还，本院作如下分析：现有证据及双方一致的陈述表明，双方旅游合同因何伟、曾芷被拒签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合同因此解除。根据常理，拒签确实系双方当事人无法控制的因素，且从何伟、曾芷的拒签信可见该拒签决定“不适用复审”，故不存在可以补缴材料，重新进行签证申请的情况，本院因此认定双方旅游合同确系因何伟、曾芷被拒签这一双方均无法控制的因素而不能履行，何伟、曾芷要求中青旅公司承担违约金，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见，何伟、曾芷比出行日提早近一个月的时间将签证所需材料准备齐全并提交给了中青旅公司，且并不存在提供不实材料的情形。中青旅公司既然知晓签证的特殊性仍直至出行前7日才将游客的材料提交给相关使领馆申请签证，从而使不能成行后的费用退还存在困难或不可操作性，故中青旅公司迟延报送签证的行为造成双方合同履行不能的经济损失扩大，应自行承担扩大部分的经济损失。中青旅公司要求何伟、曾芷承担不能退还费用的全部损失，于理不合，于法有悖，本院将根据各项费用的性质，对中青旅公司应退还费用的具体金额酌情予以判处。至于何伟、曾芷要求补办签证手续的诉请，无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何伟、曾芷17,000元;二、驳回原告何伟、曾芷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元减半收取计181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上海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仪蔚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施旭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