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8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凤，女，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县新市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军，男，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县新市镇。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锋，湖北京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浩波，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县新市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湖北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四发，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县新市镇。
原审被告：邱剑，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县新市镇。
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锋，湖北京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邱凤、廖军因与被上诉人黎浩波、原审被告王四发、邱剑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6）鄂0881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凤、廖军及原审被告王四发、邱剑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锋，被上诉人黎浩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凤、廖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黎浩波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尚佳京山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公司先后两任经理均以公司负责人的身份被羁押调查，并被提起公诉。尚佳京山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对象和数额均属于刑事案件审查的范围，现该公司对外所负债权债务未核实清楚，不应对相关的民事案件进行审理。2、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不是尚佳京山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协议系刑事案件受害人未经法定程序对公司涉案资产进行非法处置的结果，应属无效。
被上诉人黎浩波答辩称，1、本案纠纷虽与尚佳京山公司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原审法院适用刑民并行的原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2、尚佳京山公司自愿将其对邱凤、廖军的债权转让给黎浩波，由此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也通知了债务人和担保人，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四发、邱剑陈述称，同意邱凤、廖军的上诉意见。同时本案保证期间已过，王四发、邱剑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黎浩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凤、廖军、王四发、邱剑偿还借款14.2万元；2、判令邱凤等四人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黎浩波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邱凤等四人连带偿还借款14.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31日，邱凤、廖军向尚佳京山公司申请借款35万元，经尚佳京山公司审核同意。同日，尚佳京山公司负责人潘仕宏为甲方（贷款人）、邱凤为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5万元；借款利率月息21‰，若到期未还，迟延偿还期间的利息仍按本条约定计算，直至付清为止；借款期限从2014年5月31日起至2014年6月14日止。该合同还对资金给付时间、还款时间及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潘仕宏为甲方、邱凤为乙方、邱剑、王四发为丙方签订一份《担保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5月31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书》，按该合同约定，乙方应于2014年6月14日偿还甲方借款35万元；为保证上述合同的履行，丙方自愿作为乙方的保证人；保证范围是乙方在主合同的全部合同义务和产生的全部合同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黎浩波提交的上述两份合同，在甲方栏加盖有尚佳京山公司的印章，廖军在乙方栏签名。廖军持有的上述两份合同甲方栏没有加盖尚佳京山公司印章，乙方栏没有廖军签名。同日，邱凤、廖军出具35万元借据，潘仕宏将35万元转入邱凤账户。邱凤、廖军借款后未按约定期限偿还，邱剑、王四发也未履行保证义务。2016年5月20日，尚佳京山公司为甲方（债权出让人）、汪柳、何延安、黎浩波、张守刚为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借款人邱凤、廖军于2014年5月31日向甲方借款35万元，截至2016年5月底本息合计518000元，因甲方欠乙方借款未还，为了清偿乙方债务，甲方同意将对邱凤、廖军等人拥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汪柳等四人，与此债权相应的凭据一并办理移交手续；转让金额518000元，其中汪柳14.2万元、黎浩波14.2万元、张守刚16.3万元、何延安7.1万元；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即向邱凤、廖军及担保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2016年5月27日，尚佳京山公司向邱凤、廖军、邱剑、王四发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将邱凤、廖军2014年5月31日的借款35万及利息合计518000元全部债权转让给汪柳、何延安、黎浩波、张守刚，其中汪柳14.2万元、何延安7.1万元、黎浩波14.2万元、张守刚16.3万元，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向四位受让人按其债权受让金额支付欠款。邱凤、廖军、邱剑、王四发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未履行清偿义务。之后，黎浩波索款无果，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邱凤、廖军向尚佳京山公司申请借款，潘仕宏作为尚佳京山公司的负责人签订《借款合同书》、《担保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廖军在申请书、《借款合同书》、《担保合同》、借据上均作为借款人签名，出借人应为尚佳京山公司，借款人为邱凤、廖军。邱凤、廖军借款后未按期偿还，尚佳京山公司将其部分债权转让给黎浩波，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则应按债权转让合同确定案由，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债权转让后，尚佳京山公司履行了通知邱凤、廖军、王四发、邱剑的义务，邱凤、廖军应当向黎浩波履行清偿义务。王四发、邱剑为邱凤、廖军向尚佳京山公司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债权转移后，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即从2014年6月14日至2016年6月13日，在保证期间内尚佳京山公司向保证人王四发、邱剑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行为，视为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过债权，故王四发、邱剑应当对邱凤、廖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黎浩波诉请邱凤、廖军清偿债务14.2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邱凤抗辩“债权转让不合法;数额不实，已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贷及转让行为与涉嫌刑事问题具有关联性，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给付部分利息，不予采信；廖军抗辩“不是适格被告”、王四发、邱剑抗辩“已过担保期限”，其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邱凤、廖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浩波支付欠款14.2万元；二、王四发、邱剑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0元，减半收取1570元，由邱凤、廖军、王四发、邱剑负担。
二审中，事实方面双方争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尚佳京山公司真实意思表示。
二上诉人主张，尚佳京山公司案发后，债权人多次围堵公司致公司陷入瘫痪。因公司两任负责人均被刑事拘留，吴兴宜获尚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家兵授权代管公司。吴兴宜迫于压力将公司公章及对外债权凭证全部移交公司债权人，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正是在此背景下产生的。签订该协议应非尚佳京山公司的真实意思。
黎浩波则称，尚佳京山公司自愿将其对邱凤、廖军的债权转让给黎浩波，由此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针对该争议，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对吴兴宜进行询问，并于2017年4月28日将询问笔录交由各方当事人质证。
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吴兴宜陈述的债权分配方案与事实不相符，尚有部分债权人未得到尚佳京山公司的清偿分配。
黎浩波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据吴兴宜陈述，尚佳京山公司为化解对外所负债务，将其对他人享有的债权分配给公司债权人，此项工作由其主持实施。案涉转让协议由其签字后，交公司监管人龚秀兰盖章。二上诉人对吴兴宜陈述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原因及经过未提出异议，由此，可确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确系尚佳京山公司的意思。二上诉人提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非尚佳京山公司的真实意思，不能成立。
二审中，上诉人邱凤、廖军提交证据二份：1、京检公诉刑诉（2016）19号起诉书，证明尚佳京山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转让的债权也是尚佳京山公司非法吸收的存款，应当采取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2、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书1份，证明尚佳京山公司分配债权的方案及向黎浩波等四人转让对邱凤、廖军的债权不合法，尚佳京山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所有资产应当统一向其债权人分配。
被上诉人黎浩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如下：尚佳京山公司的负责人是邢凌云，宋曼一、潘仕宏的行为不能证明尚佳京山公司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尚佳京山公司下属还有实体企业，包括京山双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京山万珍商贸有限公司等。尚佳京山公司的资产也有部分系实体经营所得，不全是吸收公众存款。证据2仅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告知书上所载信访人张晓艮，不清楚其身份，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邱剑、王四发对该证据无异议。
对证据1，经审查，1、该份起诉书仅对宋曼一、潘仕宏涉嫌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起公诉，而未涉及尚佳京山公司，故不可据此推定尚佳京山公司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邱凤、廖军称被转让的债权，资金来源于非法吸收的存款，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而对于黎浩波与尚佳京山公司之间的借贷是否应受到保护，是否影响本案债权转让的效力，将于后文论述。对证据2，该证据记载因尚佳京山公司将公司所有资产已经处理，偿还了大部分投资者，但未对张晓艮等20多名投资者清偿，导致张晓艮至京山县信访局上访。尚佳京山公司未对所有债权人清偿，是否即导致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将于后文论述。
此外，因二审庭审中，二上诉人对黎浩波对尚佳京山公司享有的债权提出异议，为核实该事实，本院调取了尚佳京山公司于2015年7月制作的科目余额表，并交由各方质证。
二上诉人、黎浩波及二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基于此，可认定截止2015年7月黎浩波对尚佳京山公司享有金额40万元的债权。
基于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二审补充查明，邱凤于2014年5月31日、2014年6月16日向尚佳京山公司各支付5250元。截止2015年7月，黎浩波对尚佳京山公司享有债权40万元。
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法律问题如下：1、一审法院应否受理黎浩波的起诉；2、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3、邱凤已偿还的10500元应否扣减，如何扣减。
（一）应否受理黎浩波的起诉
二上诉人主张，黎浩波向尚佳京山公司投资，现尚佳京山公司的负责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黎浩波对尚佳京山公司的债权是否也属非法吸收存款之一部分，尚需等待刑事案件的审查结果。如其投资属尚佳京山公司吸收存款之一部分，则该款应予以收缴；尚佳京山公司出借给邱凤、廖军的款项，来源于非法集资所得，对该借款也应予以追缴，而不是通过民事诉讼清偿。故一审法院应驳回黎浩波的起诉。
对于一审法院应否受理黎浩波的起诉，需要考虑的是，黎浩波对尚佳京山公司的债权因借贷而形成，在尚佳京山公司的负责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形下，黎浩波的该笔债权能否由尚佳京山公司以其对邱凤、廖军的债权直接抵偿。
二上诉人认为不能直接抵偿，其理由在于上述两个债权均因与犯罪行为相关联而不具有合法性。
审查该两个债权，首先，黎浩波向尚佳京山公司出借款项，系单个借款行为，而非法集资犯罪针对的是社会不特定对象。就此而言，本案并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适用余地，也即不应驳回黎浩波的起诉。
其次，二上诉人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尚佳京山公司向黎浩波借贷及向邱凤、廖军出借的资金均应予以追缴。上述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第二款规定，将非法吸收的资金及其转换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缴：（一）他人明知是上述资金及财物而收取的；（二）他人无偿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的；（三）他人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的；（四）他人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系源于非法债务或者违法犯罪活动的；（五）其他依法应当追缴的情形。依据上述两款，可以确定1、如黎浩波参加集资，其所获利息、分红应予追缴，但本金仍应归还；2、将非法吸收的资金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并且出现第三款所列五种情形之一的，才应予以追缴。本案已查明，尚佳京山公司尚欠黎浩波40万元，而该公司转让给黎浩波的债权价值仅14.2万元，仅为欠款之小部分；尚佳京山公司系将款项出借给邱凤、廖军，而非用于清偿债务或转让给该二人，由此，该笔借款也不在追缴之列。
此外，对于债权转让，其构成要件为：1、有有效存在的债权；2、被转让的债权具有可让与性；3、转让人与受让人就债权的让与达成协议；4、债权的转让通知债务人。由此，对于债权转让效力的审查，仅及于上述四个方面。而债务人对于受让人可得提出的抗辩，也仅为债务人对让与人可提出的抗辩。本案二上诉人对黎浩波与尚佳京山公司之间权利义务提出的抗辩，并不在法律规定的可抗辩范围内，故而对此抗辩法院可不予审查。也因此，对上诉人邱凤请求本院调取荆门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荆正财审（2016）262号审计鉴定报告》及尚佳京山公司相关应收应付账目的书面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驳回黎浩波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二上诉人主张，应将尚佳京山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全部追缴之后，对该公司所有债权人平等清偿，尚佳京山公司将其对邱凤、廖军的债权转让给黎浩波等四人，仅对该四人清偿，使其他债权人不能受偿，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无效。
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原因及背景，尚佳京山公司债务化解负责人吴兴宜明确陈述，尚佳京山公司采取将公司债权分配给公司债权人的做法化解债务并非本案这一起，在尚佳京山公司欠付黎浩波等四人款项的情形下，经协商，双方自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对于合同无效的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而就黎浩波等人与尚佳京山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过程和目的来看，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2、在尚佳京山公司实施破产清算之前，其向部分债权人清偿债务不在法律禁止之列。3、二上诉人称尚佳京山公司所有资产均处理完毕，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4、尚佳京山公司系湖北尚佳信润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未受清偿的债权人其权利并非终局地不能实现。5、债权转让合同项下的债务人，就债权转让给何人以及如何转让，不享有抗辩的权利。基于上述理由，二上诉人以尚有其他债权人未获清偿为由，主张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
邱凤已偿还的10500元应否扣减，如何扣减
二上诉人主张，邱凤已偿还利息10500元，应自转让的债权总额518000元中扣除。因518000元分解后转让给黎浩波等四人，故就本案应按10500元的四分之一进行扣减。
黎浩波不同意扣减，其理由为：1、二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未提出扣减债权数额；2、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尚佳京山公司称邱凤偿还过一笔5250元，因其欠款时间较长，欠付利息远超过还款额，故对该笔还款未予扣减；3、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2.1%，按照此标准计算，邱凤、廖军欠款本息为55万元。债权转让时，受让人主动放弃部分利息，仅按月利率2%计算本息为518000元，故不应再作扣减。
该项争议涉及以下问题：1、二上诉人可否在上诉请求之外，提出扣减的要求；2、如果可以，是否应扣减以及扣减多少。
关于第一个问题，邱凤、廖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黎浩波的起诉，王四发、邱剑则请求驳回黎浩波对该二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如得到支持，则当然不涉及债权额的扣减。但本案已认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上诉人邱凤、廖军应承担还款责任，基于此，上诉人提出扣减已还款，可作为其预备性请求，对其请求进行审查并作出判断，有利于合理地确定欠款额。
关于第二个问题，案涉借款于2014年5月31日支付，借款支付当天，邱凤偿还5250元，收据记载系2014年5月31日至6月14日的收益。2014年6月16日邱凤再次支付5250元，收据记载系2014年6月14日至6月29日的收益。从邱凤还款的金额和时间来看，双方应是按照月利率3%计息，10500元系以35万元为本金，分别计算15天的利息。对于第一笔还款，因此时借款尚未使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该款应自本金中扣除，实际借款本金为344750元。对于第二笔还款，该款系支付15天的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3%计算15天，应付利息为5171元。邱凤实际支付5250元，超付79元充抵本金，则剩余本金344671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则自2014年6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应付利息为164523元（344671元×2%/30天×716天），本息合计509194元。按债权转让协议中黎浩波分配额占总债权额的比例计算，黎浩波应受偿数额为139586元（142000元/518000元×509194元）。
综上，原判遗漏部分事实，导致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6）鄂0881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
邱凤、廖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浩波支付欠款139586元；
王四发、邱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驳回黎浩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减半收取1570元，由黎浩波负担31.40元，邱凤、廖军、王四发、邱剑负担153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黎浩波负担62.80元，邱凤、廖军负担307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云
审判员 刘 俊
审判员 马晶晶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