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刑终292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桂粉香，女，1977年11月11日生，汉族，文盲，云南省会泽县人，住会泽县。2016年10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双版纳州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尹忠华，云南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顺，男，1997年6月10日生，哈尼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宁洱县人，住宁洱县。2016年10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双版纳州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玉钢，云南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尚坤，男，1984年3月2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景洪市人，住景洪市。2016年10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双版纳州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继武，云南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桂启国，男，1968年5月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会泽县人，住会泽县。2016年10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9日被西双版纳州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双版纳州看守所。
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桂粉香、李德顺、李尚坤、桂启国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二0一八年一月十日作出（2017）云28刑初2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桂粉香、李德顺、李尚坤、桂启国不服判决，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被告人桂粉香、桂启国、周某1（在逃）等人共谋贩卖毒品。同年10月8日，被告人桂粉香等人驾驶云Ａ×××××号黑色大众牌轿车到达西双版纳入住景洪市中亚宾馆。10月9日，被告人桂启国到达西双版纳中亚宾馆318号房间。同日，被告人桂粉香在景洪市江北将购买毒品的毒资交于周某1，周爔与被告人李德顺随即携带毒资到景洪市勐龙镇国贺村委会贺楠村民小组48号被告人李尚坤家中，后周某1和被告人李德顺相继返回景洪，并于10月10日4时59分登记入住景洪市途家斯维登度假公寓707号房间。同日，被告人李尚坤携带周某1留在家中的毒资到达景洪市，并与被告人李德顺于16时31分许到景洪市中国农业银行金穗支行汇款200000元。同年10月11日中午，“玉香”（在逃）与“依”（在逃）分别携带装有毒品的土黄色女士手提包和黑色双肩包到达景洪市途家斯维登度假公寓707号房间，后周某1在房间内将毒品转移至标有“adidas”字样的一个黑色双肩包内，被告人李德顺随后将该双肩包带至楼下停放的云Ｊ×××××号小型汽车上摆放，后周某1驾驶该车前往景洪市江北与被告人桂粉香交易，桂粉香上车后二人驾车往西双版纳原始森林公园方向行驶，到达原始森林公园附近时，桂粉香携带黑色双肩包下车等待被告人桂启国等人前来接应。13时20分许，西双版纳州公安局民警在原始森林公园附近路边将被告人桂粉香抓获，当场从其丢弃在附近草丛中的黑色双肩包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0件，净重5583.4克。被告人桂启国驾车前来接应时发现桂粉香已被警察抓获，遂驾车逃逸。13时30分许，民警在景洪市西双十二城停车场附件将准备离开的“玉香”、“依”抓获，13时32分许，民警在途家斯维登度假公寓门口将准备驾驶摩托车离开的被告人李尚坤抓获，在途家斯维登度假公寓大厅抓获被告人李德顺。同年10月12日22时许，被告人桂启国到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龙头街派出所投案。
原审判决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法以贩卖毒品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桂粉香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含扣押的人民币7100元）；判处被告人李德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含扣押的人民币3000元）；判处被告人李尚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含扣押的人民币10000元）；判处被告人桂启国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5583.4克、手机7部依法没收。
二审期间，被告人桂粉香及辩护人提出“桂粉香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被告人李德顺以“没有参与贩卖毒品，应宣告无罪”为由于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李德顺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李尚坤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李尚坤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李尚坤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被告人桂启国提出属从犯，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上诉人桂粉香、桂启国与周某1（在逃）等人共谋贩卖毒品。同年10月9日，桂粉香在景洪市江北将购买毒品的毒资交给周某1，当晚周某1与上诉人李德顺将毒资拿到上诉人李尚坤家摆放。同月10月10日，周爔和上诉人李德顺、李尚坤入住景洪市途家斯维登度假公寓707号房间。境外毒贩指派“玉香”（在逃）与“依”（在逃）将毒品送到707号房间。周某1与“玉香”、依调换毒品背包后，李德顺将毒品提上云Ｊ×××××号小型汽车，由周某1驾车到景洪市江北接上桂粉香，又驶向西双版纳原始森林公园附近。13时20分，在桂粉香携带毒品从云Ｊ×××××号小型汽车下车行走时，被公安民警抓获，从包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0件，净重5583.4克。上诉人桂启国准备接应桂粉香时，见桂粉香被公安人员抓获即逃离现场。13时32分许，民警在途家斯维登度假公寓门口将准备驾驶摩托车离开的上诉人李尚坤抓获，在途家斯维登度假公寓大厅抓获上诉人李德顺。同月12日22时许，上诉人桂启国到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龙头街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各上诉人及查获毒品可疑物的时间、地点和经过。
2、毒品称量记录、取样记录、鉴定意见书，证实查获的毒品可疑物经称量净重5583.4克，提取4份检材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从1－4号检材中的红色药片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鉴定意见已告知四上诉人。
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5583.4克被依法扣押；从李德顺处扣押手机1部（153××××4685）、电话卡一张（187××××4228）、农业银行卡一张、人民币3000元、无牌黑色嘉陵摩托车1辆；从李尚坤处扣押手机2部（133××××3261、133××××6169）、无牌黑色五羊本田摩托车1辆、人民币10000元；从依处扣押手机2部（183××××9918、153××××0723）、印有“TFBOYS”的黑色双肩包一个；从玉香处扣押手机1部（150××××9051）、土黄色女士手提包一个；从桂粉香处扣押手机2部（183××××8949、137××××9516）、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一张、人民币7100元、印有“adidas”的黑色双肩包一个。
4、各上诉人、犯罪嫌疑人供述：
（1）上诉人桂粉香、桂启国供述：桂粉香、桂启国与一个外号叫“翻斗”的男子、另一名外号叫“小矮子”的贵州男子共同商议购买毒品。2016年10月8日，桂粉香、“翻斗”、“小矮子”先开一辆黑色大众轿车到景洪，一、二天后桂启国驾驶另一辆轿车来景洪会合。由桂粉香与“万林”（周某1）联系并交付购毒款。10月11日上午11时许，“万林”驾驶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到宾馆拉载桂粉香往昆明方向行驶，并交给桂粉香一黑色背包，行至昆明方向右侧的辅道时桂粉香携带黑色双肩包下车，“万林”掉头回景洪方向。桂粉香往前走了不远，两个陌生男子（警察）从路边一辆白色越野车上冲过来，桂粉香将黑色双肩包丢到路边草丛后逃跑，后被抓获。从包内查获毒品可疑物。桂启国开车去接桂粉香时，看见桂粉香被警察抓了，就开车从野象谷上高速路回昆明。
（2）李德顺、李尚坤供述：2016年10月9日中午，李德顺跟随周某1（李德顺称万林、李尚坤称吴某）到景洪江北大转盘附近的停车场，向桂粉香拿了一个黑色的手提袋，然后驾车到李尚坤家。清点手提袋里面的现金有23万，周某1告诉李德顺是做毒品交易用的，给李德顺1700元，给李尚坤1500元。10月10日，周某1、李德顺入住途家斯维登度假公寓707房间，后李尚坤带着19万现金来找到李德顺，按照周某1安排李德顺汇入指定的银行卡号20万元。同月11日中午，两个怀孕的女子分别提手提袋和背双肩包来到途家斯维登度假公寓，李德顺将两个女子领到707房间，周某1把两个女子带进房间卧室，后周某1交给李德顺一个黑色双肩包拿到楼下放到一辆J牌照车上，周某1一个人就出去了。半个小时李德顺、李尚坤后准备退房离开时，在楼下被警察抓获。
（3）犯罪嫌疑人玉香、依供称：在缅甸小勐拉工地打工时受他人指使，帮送小麻到中国景洪，事成后会得报酬。2016年10月11日早上在缅甸国门附近接到装有毒品的双肩包和一个挎包，从打洛乘坐班车到景洪，将毒品送到一个酒店。一个短发穿白色T恤的男子在酒店电梯口等她们，带她们到一个房间，还有一个穿白色衬衣的男子、一个穿花格子衬衣的男子坐在客厅看电视，一名穿白色衬衣的男子把他们带来的两个包拿进卧室，把毒品全部放进了一个黑色双肩包递给了穿白色T恤的男子，过了几分钟，穿白色T恤的男子回来了，双肩包没有在他身上了。他们就下楼准备离开，在停车场被警察抓获，过了一会，就看见两个男子也在楼下也被抓了。
5、辨认笔录证实：
（1）玉香、依分别辨认出李德顺、李尚坤就是在景洪市途家斯维登度假酒店707号房间里看见的的两名男子。李德顺就是从酒店背黑色双肩包出去的身穿白色T恤的男子，李尚坤就是其在酒店房间看见的穿花格子衬衣的男子。
（2）桂启国辨认出姜某、余某1、余某2、桂粉香是和其到景洪购买毒品的人。
（3）桂粉香辨认出拿给其装有毒品的黑色双肩的男子“万林”（周某1）。李德顺辨认出支付其1700元好处的“万林”就是周某1。李尚坤辨认出“吴某”就是周某1。
（4）玉香、依辨认出查获的土黄色女士手提包和印有“TFBOYS”的黑色双肩包是玉香和依从小勐拉运输毒品到景洪用的，印有“adidas”的黑色双肩包是李德顺从景洪市途家斯维登酒店707号房间内拿出来的。
（5）桂粉香辨认出装有10块毒品可疑物的印有“adidas”的黑色双肩包是在其抓获现场查获的。
（6）李尚坤辨认出印有“adidas”的黑色双肩包是李德顺从景洪市途家斯维登酒店707号房间内拿出来的。
（7）李德顺辨认出印有“TFBOYS”的黑色双肩包是依拿到景洪市途家斯维登酒店707号房间里的，并辨认出印有“adidas”的黑色双肩包是其从景洪市途家斯维登酒店707号房间内拿出来的。
6、调取证据通知书、中国农业银行景洪金穗支行银行卡现金存款回单，证实李德顺在2016年10月10日汇入卡号为62×××79的银行卡内20万元。
7、住宿证明证实，李德顺于2016年10月10日登记入住途家斯维登度假公寓707号房间；姜某于2016年10月8日登记入住景洪市中亚宾馆，桂启国于2016年10月9日登记入住景洪市中亚宾馆。
8、手机开户信息、通话清单及分析，证实：
（1）李尚坤、依、周某1持有的手机的开户信息是他人；李德顺持有的手机（187××××4228）登记信息是本人；桂粉香持有的手机（137××××9516）登记信息是本人；桂启国持有的手机（136××××7820）登记信息是本人。
（2）2016年8月至10月期间，桂粉香持有的手机（183××××8949）与周某1持有的手机（150××××9223）通话39次，与周某1持有的手机（153××××1243）通话44次，与姜某持有的手机（135××××9816）通话46次，与余某2的手机（187××××0300）通话48次，与桂启国持有的手机（136××××7820）通话31次；李尚坤持有的手机（133××××6169）与周某1持有的手机（150××××9223）通话9次，与李德顺持有的手机（153××××4685）通话4次，李尚坤持有的手机（133××××3261）与周某1持有的手机（153××××1243）通话12次，与周某1持有的手机（150××××9223）通话4次，与李德顺持有的手机（153××××4685）通话1次；李德顺的持有的手机（153××××4685）与周某1持有的手机（150××××9223）通话4次，与周某1持有的手机（153××××1243）通话16次；周某1持有的手机（132××××8662）与玉香持有的手机（150××××9051）通话14次。
9、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2016年10月11日，西双版纳州公安局对周某1进行网上追逃。
10、车辆信息及活动轨迹，证实贩卖毒品期间使用的云Ｊ×××××小型汽车，登记所有人系周某2，并证实该车辆从2016年10月1日至10月11日在西双版纳的活动轨迹。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桂粉香、李德顺、李尚坤、桂启国贩卖毒品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桂粉香、李德顺、李尚坤、桂启国无视国家法律，为牟取非法利益相互买卖毒品甲基苯丙胺，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贩卖毒品罪。且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桂粉香联系毒品卖主，亲自交接毒资、毒品，在购买毒品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从重处罚。桂粉香及辩护人所提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上诉人李德顺、李尚坤、桂启国系从犯。桂启国积极出资参与购买毒品，逃离抓捕后即投案自首，一审判决已对其已减轻处罚，上诉中再要求减轻处罚无法律依据。上诉人李德顺、李尚坤实际参与交接、转移毒资，接取境外毒贩送来的毒品的犯罪过程，二上诉人所提没有参与贩卖毒品的理由和李尚坤辩护人提出认定李尚坤构成犯罪证据不足的意见，违背事实，不予采纳。但根据李德顺、李尚坤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可从轻、减轻处罚。对李德顺辩护人提出对李德顺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罪准确，对上诉人桂粉香、桂启国量刑适当。案件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李德顺、李尚坤量刑失重，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8刑初289号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和第二、三项中对上诉人李德顺、李尚坤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8刑初289号刑事判决第二中对上诉人李德顺的刑事量刑部分；第三项中对上诉人李尚坤的刑事量刑及判处附加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顺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2031年10月11日止），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尚坤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2028年10月1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忠良
审判员 赵 伟
审判员 杨亚虹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姜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