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衢柯刑初字第59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某。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毛建荣。
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柯检刑诉（2013）5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某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2013年11月8日，本院依法转换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于2014年2月7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案于2014年3月7日恢复审理。本院于2014年3月2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某及其辩护人毛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毛某在衢州市柯城区经贸局第三产业办公室（现为柯城区商务局商贸与市场科）工作期间，利用其在家电下乡、以旧换新备案、日常工作监管、销售真实性审核等职务之便，先后多次收受他人给予的贿赂，价值共计43519元。案发后，被告人毛某通过家属退出违法所得55000元。被告人毛某在家电下乡、以旧换新工作过程中，明知呈易电脑、中易机电等公司有违规申领国家家电下乡、以旧换新补贴款的行为，故意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导致国家财产损失共计712664.74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毛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43519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毛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故意违反规定，滥用职权，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毛某一人犯数罪。建议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毛某一年至三年有期徒刑；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毛某一年至二年有期徒刑；数罪并罚，合并执行二年至四年有期徒刑。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毛某对起诉书指控其受贿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基本无异议。但辩解，2011年1月份，其孩子出生时，部分人送的礼金属人情往来；博科公司的两张500元的购物卡在侦查机关供述时就表示记不清；沈某中秋节送的1000元是购物卡，不是现金；九华乡琚某第一次送的是500元购物卡加香烟，不是1000元购物卡，第三次送的1000元购物卡没有印象了。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毛某辩解，其只是一名临时工，不是国家公务员或者事业编制人员，所做的只是领导交办的具体工作、资料整理工作，其不具备犯这一罪的主体资格。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某犯滥用职权罪依法不能成立。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某犯受贿罪，主体方面证据不足；3、对于收受钱物的金额问题，同意被告人本人的辩解。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毛某受贿事实
被告人毛某系衢州市柯城区商务局聘用的临时合同工。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毛某在衢州市柯城区经贸局第三产业办公室（现为柯城区商务局商贸与市场科）工作期间，利用其在家电下乡、以旧换新备案、日常工作监管、销售真实性审核等职务之便，先后多次收受他人给予的贿赂，其中现金35500元、购物卡3000元、进价为2499元的联想乐phone手机样机一只、价值2520元的联想乐phone手机一只，涉案价值共计43519元。现分述如下：
1、2011年1月的某天，浙江呈易系统集成公司（以下简称“呈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甲以给被告人毛某儿子红包为名送给被告人毛某现金1000元，被告人毛某予以收受。
2、2012年春节前的某天，张某甲在衢州市区宴请被告人毛某后，送给被告人毛某现金1万元，被告人毛某予以收受。
3、2013年春节前的某天，张某甲在衢江区沈家附近某饭店宴请被告人毛某后，送给被告人毛某现金1万元，被告人毛某予以收受。
4、2010年6月份的某天，衢州市柯城区航埠建宏家电城负责人周某在衢州市区三衢路附近，送给被告人毛某现金5000元，被告人毛某予以收受。
5、2011年1月的某天，周某以给被告人毛某儿子红包为名送给被告人毛某现金1000元。
6、2011年1月的某天，衢州市中易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易机电”）总经理郑某以给被告人毛某儿子红包为名送给被告人毛某现金1000元，被告人毛某予以收受。
7、2011年7、8月份的某天，郑某在衢州市区荷三路附近，送给被告人毛某现金5000元，被告人毛某予以收受。
8、2010年7月的某天，衢州市九方计算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在其店内，送给被告人毛某进价为2499元的联想乐phone手机样机一只，被告人毛某予以收受。
9、2011年1月的某天，沈某以给毛某儿子红包为名送给被告人毛某现金500元，被告人毛某予以收受。
10、2011年中秋节附近的某天，沈某以给被告人毛某儿子红包为名送给被告人毛某现金1000元，被告人毛某予以收受。
11、2010年的某天，衢州市柯城区九华乡晓云家电经营部负责人琚某在其店内，送给被告人毛某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一张，被告人毛某予以收受。
12、2011年1月的某天，琚某以给被告人毛某儿子红包为名送给被告人毛某现金1000元，被告人毛某予以收受。
13、2012年年底的某天，琚某在其店内，送给被告人毛某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一张，被告人毛某予以收受。
14、2010年7、8月的某天，衢州市博科电子有限公司徐某在其店内，送给被告人毛某价值2520元的联想乐phone手机一只。
15、2009年年底的某天，徐某在被告人毛某的办公室内，送给被告人毛某面值500元的购物卡一张，被告人毛某予以收受。
16、2011年春节附近的某天，徐某在被告人毛某的办公室内，送给被告人毛某面值500元的购物卡一张，被告人毛某予以收受。
案发后，被告人毛某通过家属退出违法所得5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身份。
2、劳动合同、中共衢州市柯城区委关于中共衢州市柯城区经济贸易局等部门党委更名的通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衢州市柯城区经济贸易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衢州市柯城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商务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衢州市柯城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商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毛某于2008年1月被该局招聘为临时合同工，一直被安排在商贸科，主要负责家电下乡、家电以旧换新备案、监管等相关业务工作。
3、证人张某甲、周某、郑某、沈某、张某乙、琚某、徐某的证言，证明各证人向被告人毛某送钱、购物卡、手机的时间、地点、数额，被告人均予以收受，并为各证人谋利的事实，上述证人证言内容且能与被告人毛某的供述及自书材料相互印证。
4、衢州市九方计算机有限公司提供的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沈某送给被告人毛某的联想乐phone手机进价为2499元，与证人沈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5、衢州市博科电子有限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徐某送给被告人毛某的联想乐phone手机的价值。
6、毛某受贿、滥用职权案案发及侦破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毛某的归案情况。
7、被告人毛某的供述，供称其收受过张某甲、周某、郑某、沈某、琚某、徐某等人给予的现金、购物卡，其还收到沈某送的联想乐phone手机样机一只，收到徐某送的联想乐phone手机一只。
8、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回单），证实被告人毛某退缴赃款的情况。
关于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辩护意见：1、2011年1月份，被告人毛某孩子出生，部分人送了礼金，被告人主张此属人情往来。经审理后认为，被告人与张某甲、周某、郑某、沈某、琚某等人均系在工作过程中认识，而非原本的朋友关系，各行贿人的证言也证实名为给被告人儿子送红包，实为与被告人搞好关系，以得到被告人的关照，被告人在庭审中也承认其在事前事后并未给张某甲、周某等人送过现金、购物卡等，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博科公司的两张500元的购物卡，被告人辩解其在侦查机关供述时就表示记不清。本院经审理认为，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09年年底、2010年年底先后2次送给被告人毛某东方购物卡各500元，与被告人毛某的供述及自书材料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3、沈某中秋节送的1000元，被告人辩解是购物卡，不是现金，被告人的该辩解与证人沈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本人的供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4、被告人有关九华乡琚某第一次送的是500元购物卡加香烟，不是1000元购物卡的辩解，与证人琚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本人的供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5、被告人有关琚某第三次送的1000元购物卡没有印象了的辩解，本院经审理认为，该事实有证人琚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本人所作的供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被告人毛某滥用职权事实
被告人毛某在家电下乡、以旧换新工作过程中，明知呈易公司、中易机电等公司有违规申领国家家电下乡、以旧换新补贴款的行为，故意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导致国家财产损失共计712664.74元。现分述如下：
1、2008年10月，国家为扩大消费，调动农民购买家电积极性，实现惠农强农的政策目标，实施家电下乡政策。2009年，国家为简化家电下乡补贴发放程序，扩大家电下乡产品销售，决定由销售网点代办申领并垫付资金。2010年1月浙江省财政厅、商务厅出台《关于进一步加大家电下乡政策实施力度推行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办申领并垫付补贴资金办法的通知》，对销售网点代办申领并垫付资金工作流程做了明确规定，要求销售网点留存家电下乡产品标示卡、购买人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购买发票复印件、购买人已签字或指纹确认的《家电下乡补贴资金代办申领委托申报表》。2010年，呈易公司利用待审、代垫家电下乡补贴的便利，采用用食用油收集农民户口本、身份证，并将收集到的户口本、身份证制造虚假的申报材料，申领国家补贴。被告人毛某明知呈易公司上述行为违反《家电下乡流通网点管理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在收受呈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甲贿赂后，明知呈易公司在实际未发生销售或者购买者不符合补贴条件的情况下，故意违反该《实施细则》规定进行核查，导致呈易公司实际违规领取补贴449708.74元。
2、2009年6月，国家为进一步促进消费需求，提高资源利用率，减少环境污染，促进节能减排和循环经济发展，出台了《家电以旧换新实施办法》，并于2010年6月对该《实施办法》做了进一步修订，明确由家电销售企业在销售新家电时直接向购买人垫付补贴资金，家电销售企业凭以旧换新凭证、新家电销售发票和《家电以旧换新补贴资金申报表》等材料，经当地商务部门或地方政府确定的相关业务部门审核后，到同级财政部门申领补贴资金，并严禁任何单位和个人将家电以旧换新凭证进行转让、出售，套取财政补贴。被告人毛某在履行中易机电以旧换新补贴资料审核过程中，明知中易机电郑某违反《家电以旧换新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通过向江山废旧金属回收公司王才荣购买家电回收凭证方式申领国家以旧换新补贴，故意违反该《实施办法》规定进行审核，导致中易机电违规领取国家补贴26295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柯城区家电下乡通过备案的企业名单、通过商务局审核备案的家电以旧换新销售网点名单、中易公司上报以旧换新备案材料，证实呈易公司系柯城区家电下乡通过备案的企业，也是家电以旧换新的销售网点，中易机电是家电以旧换新的销售网点。
2、家电下乡网站截图、关于印发《浙江省家电以旧换新实施细则》的通知、关于进一步规范家电以旧换新工作的通知、家电下乡流通网点管理实施细则、关于进一步加大家电下乡政策实施力度推行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办申领并垫付补贴资金办法的通知、关于加强家电下乡、家电以旧换新监管防止骗补等有关问题的紧急通知、关于做好家电下乡补贴兑付工作防止骗补有关问题的通知、商务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家电下乡销售网点监管的通知，证实商务部门在家电下乡、家电以旧换新销售中的职责。
3、证人陈邦军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毛某于2008年1月被柯城区商务局聘用，被安排在商贸科工作，负责家电下乡和家电以旧换新两项工作。
4、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家电以旧换新销售中商家提供的材料由商务部门审核，财政部门不审核；家电下乡销售中，商务部门的主要职责是备案、日常工作监督管理、对销售真实性负责并对企业违规情况进行处理。
5、证人张某甲、郑某的证言，证实家电下乡、以旧换新销售中，商务局的具体工作都是被告人毛某做的，他们给被告人毛某送了钱，被告人毛某就不查他们的真实台账、不去调取真实的税务凭证、整改中帮助他们通过以顺利拿到补贴，与被告人毛某的供述相互印证。
6、司法会计鉴定书，证实在家电下乡销售过程中，呈易公司实际违规领取补贴449708.74元；在家电以旧换新销售中，中易机电违规领取国家补贴262956元。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有关被告人只是一名临时工，其不具备犯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资格及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某犯滥用职权罪依法不能成立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职务犯罪主体资格的认定并不是以临时工和正式编制人员来区分，关键看其所在的岗位和承担的工作是否属于公务。本案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毛某从事的是家电下乡、以旧换新的备案，对销售真实性的监督检查、以旧换新补贴的审核，对家电下乡、以旧换新企业进行日常的监督检查等工作，上述工作即属于公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这一辩解、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毛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故意违反规定，滥用职权，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两项罪名均成立。被告人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案发后，被告人积极退交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毛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违法所得43519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钟海华
人民陪审员 余河洲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适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罪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