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6民终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白山市浑江区浑江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陈洪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鹏，白山市巴士有限责任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然，女，1948年2月11日生，汉族，白山市巴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女，1960年6月29日生，汉族，白山市巴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红，女，1964年8月10日生，汉族，白山市巴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白山市浑江区。
上诉人白山市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英、王晓红、石然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602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英、王晓红、石然原审诉称：2016年3月8日，巴士公司董事会电话通知11日召开股东会选举清算组人员。11日，股东签到领张《巴士公司成立清算组股东大会表决票》。票面103位股东，其中巴士公司、公交公司、北京公司427万占85%。会上董事会宣读《关于巴士公司成立清算组的报告》，公司因经营困难被迫关闭。董事会报告完毕，股东提出质疑，董事会诬陷攻击发言人并急急收回选票，没有监票过程，直接宣布公司董事会成员及所有在职35名职工为清算组成员的决议，退休股东57人不论出资巨细无一进组。此举违反《公司法》第四十二条要求参会股东在决议记录签字的规定。巴士公司宣布马上散会，拒绝股东查看签到簿、出资、决议、记录等全部对股东应公开的资料。巴士公司会上说公司账面无资产，日照两处宾馆2011年后原价转给公交公司；160台公交车直接转给公交公司，属于巨额资产转移。巴士公司违法以持有本公司股本表决，请求法院判决巴士公司2016年3月11日股东会表决成立清算小组决议无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英、王晓红、石然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巴士公司2016年3月11日股东会表决成立清算小组决议。
巴士公司原审辩称：不同意李英、王晓红、石然的诉讼请求。2016年3月11日，股东会成立清算组的决议合法有效。巴士公司将160辆营运车辆转移至公交公司合法有效。李英、王晓红、石然诉称巴士公司将日照房产转移至他人的事实不存在。李英、王晓红、石然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然、李英、王晓红系巴士公司退休职工，并均系巴士公司的股东。
2016年2月，巴士公司拟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于2016年2月23日在公司楼内张贴通知，主要内容为“巴士公司各位股东：经巴士公司四届董事会研究，决定召开公司四届二次股东会，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会议时间。分别于2016年3月11日上午8时30分正式开会。8点开始入场登记。二、会议地点。巴士公司一楼会议室。三、会议内容：关于成立清算小组和股东选举清算小组人员。……”。此后，巴士公司电话通知李英、王晓红、石然开会时间及开会议题。2016年3月11日，巴士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到会人员在签到簿上签字并领取一张《巴士公司成立清算组股东大会表决票》，到会人员共计54人，发放表决票54张。会上巴士公司宣读了《关于巴士公司成立清算组的报告》，载明“按照工商局的整改意见，在46名股东代表中增资或减资将损害大多数股东的利益。企业不可能将大多数股东排除在外，变为46人的企业，这也不符合实际出资事实情况，因此工商局的整改无法操作。按股东实际出资情况注册工商局又不同意，因此营业执照将被迫取消，巴士公司将无法经营，被迫关闭。关于成立清算组有关事宜。依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会上，因个别股东提出质疑，巴士公司对收回的52张表决票（其中无效2张、作废1张），未予现场唱票。巴士公司至另一办公室唱票并全部现场录像。唱票后，至会场宣布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应参加大会股东102人：持有股份伍佰万元，实际到会股东（包括被委托人）54人，持有股份489.95万元，占公司总股本97.99%。超过总股本三分之二，经股东表决，大会作出如下决议：经股东按照持股比例方式进行表决，选举以下35名清算组成员：张红伟、陈洪义……”。巴士公司该次股东会未做会议记录，到会股东未签字。该次股东会之前，巴士公司对公司资产是否需进行清算未产生股东会决议。
另查明，巴士公司章程第二一（应为“十一”）条十项：“本公司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对公司的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或清点（应为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第十二条“本公司设董事会。董事长为本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公司董事会选举产生并行使下列职权。1、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的决议；3、决定公司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4、制定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5、制定公司的年度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6、制定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方案；7、拟定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的方案；8、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9、聘任或解聘公司经理，根据经理的提议聘任或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10、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
另查明，白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4月13日作出白山工商行处字[2012]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调查，因巴士公司提交虚假材料，采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骗取2001年10月31日公司注册登记，对该公司上述行为责令其改正违法行为，决定对其处以罚款5万元整。
原审法院认为：巴士公司在召开股东会前，将会议时间、地点、议题均以电话通知方式向李英、王晓红、石然告知，巴士公司陈述电话通知时间为开会前15日，但李英、王晓红、石然予以否认，李英、王晓红、石然自认巴士公司系2016年3月8日电话通知会议时间及议题。现巴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会前15日通知李英、王晓红、石然，因此，巴士公司该项陈述意见，不予采纳。巴士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召开股东会，股东会产生决议后，未作出会议记录、未有到会股东签字。综上，李英、王晓红、石然均为该公司退休职工，而巴士公司拟召开股东会时，仅于2016年2月23日在公司楼内张贴会议通知，该通知方式欠妥；产生决议后，未作出会议记录及与会人员签字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巴士公司该次股东会决议仅产生了清算组35名成员，但未对公司资产应否清算进行决议。因此，李英、王晓红、石然主张巴士公司召开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巴士公司2016年3月11日股东会表决成立清算小组决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第四十一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告巴士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承担25元。”
巴士公司上诉称：一、在召开股东会之前，巴士公司以电话、通知等方式将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地点、议题已通知各股东，且在公司楼内的通知张贴日期是2016年2月23日，距2016年3月11日的股东会近20天，故原审判决认定巴士公司未在召开股东会15日前将会议时间、地点、议题通知股东，违背客观事实。二、应参加股东大会的股东为102人，持有股份500万元，实际到会股东（包括被委托人）54人，持有股份489.95万元，占公司总股本97.99%，超过总股本2／3，经股东表决，股东大会作出决议：选举陈鹏等35名清算组成员。股东会召开程序、参加人数及决议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股东会未作出会议记录，无到会股东签字为由，认定巴士公司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规定，撤销巴士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李英、王晓红、石然答辩称：一、巴士公司通知召开股东会的程序违法，股东会决议无股东签名违法。1、巴士公司召开股东会的通知不知何时贴在公司三楼走廊墙面公示板上，60%的股东都已退休在家，无法知道通知内容。2、巴士公司在股东签到时直接发给股东《成立清算组表决票》，已替股东写好名字，如股东不选规定的人就作废该票，另行填写一张选举内定人员，会场外暗箱操作唱票，股东不知实情。3、本次股东会无记录，不记载不同意见，股东会决议无股东签字。二、根据法律规定，对解散公司、清算资产的原因需召开股东会，得到股东同意并在决议上签字后才可操作。巴士公司隐瞒股东相关情况，直接成立清算组。三、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持有本公司股份没有表决权。巴士公司、公交公司、北京公司三个公司持有名义股本427万，没有表决权，属违规表决。巴士公司股东未以自己的名义出资，违法。四、巴士公司召开股东会成立清算组时宣布已把公司160台运营公交车无偿转籍给公交公司，将巴士公司在日照宾馆私自处理，未出具相关协议、清单、方案违法。五、巴士公司违法成立清算组，未在法定15日内进行清算违法。综上，巴士公司股东大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决议内容违法，原审判决有法有据，应予维持。
经本院审理查明，巴士公司持有其公司股份155万元，占巴士公司股本31%。2016年3月11日，白山市巴士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清算组股东会表决票中体现巴士公司以其持有的31%股份进行了表决投票。其他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公司的股东会是依照法定职权决议公司重大事项的权力机关，是公司各股东充分行使股东权利，表达意志的最高机构，股东会的召开程序、决议事项的内容和程序必须依照法定或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巴士公司章程对此并无另外规定。但巴士公司2016年3月11日召开股东会并未按此程序召开，巴士公司虽主张其于2016年2月23日在公司楼内张贴会议通知，但李英、王晓红、石然予以否认，巴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会前15日通知李英、王晓红、石然，故巴士公司上诉主张其股东会召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巴士公司此次股东会会议记录并无出席会议的股东签字，且巴士公司以其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进行表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股东出席股东大会会议，所持每一股份有一表决权。但是，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没有表决权。”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予撤销。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巴士公司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山市巴士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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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迟吉岩
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韩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