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2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荣宝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琉璃厂西街36号。
法定代表人马五一，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明辉，男，1984年3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于国富，北京市盛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泰和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西里五区2、3号楼（写字楼5层02单元）。
法定代表人张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冬青，北京市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荣宝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宝拍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泰和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蒙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7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闫飞担任审判长，法官卓燕平、杨光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宝拍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明辉、于国富，被上诉人泰和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冬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和蒙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泰和蒙公司系油画《年轮》（作者：黄鸣）的所有权人，为参加荣宝拍卖公司承办的北京荣宝2012秋季文物艺术品拍卖会，泰和蒙公司与荣宝拍卖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拍品《年轮》的保留价为130万元整。2012年11月25日上午10时，荣宝拍卖公司承办的北京荣宝2012秋季文物艺术品拍卖会在北京亚洲大酒店如期举行，泰和蒙公司委派员工参与了拍卖会全程。当拍品《年轮》竞价至128万元，拍卖师在未征得泰和蒙公司同意的情形下现场落槌，成交了该拍品。翌日，荣宝拍卖公司的官方网站www.rb139.com显示拍品《年轮》已成交，价格为1433600元。然而时至今日，虽经泰和蒙公司多次催要，荣宝拍卖公司仍未按照保留价支付泰和蒙公司拍卖款项。现泰和蒙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荣宝拍卖公司按照《委托拍卖合同书》中约定的保留价支付泰和蒙公司拍卖款130万元，请求判令荣宝拍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荣宝拍卖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涉案拍品未成交。泰和蒙公司与荣宝拍卖公司在《委托拍卖合同书》中约定委托拍卖的《年轮》保留价为130万元，在对该拍品进行拍卖时，最高出价为128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条第二款：”拍卖标的有保留价的，竞买人的最高应价未达到保留价时，该应价不发生效力，拍卖师应当停止拍卖标的的拍卖。”因此，最高出价未达到保留价，该拍品未成交。《拍卖规则》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在任何情况下，本公司不对某一拍卖品在本公司举办的拍卖会中因未达保留价而未成交承担任何责任”。荣宝拍卖公司并不承担因未达到保留价而未成交的责任。二、无论是否成交，荣宝拍卖公司依法不承担支付拍品款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拍卖标的的价款，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可见，如果成交，依法支付拍卖价款的是买受人，而非荣宝拍卖公司。又依据《拍卖规则》第二十七条：”拍卖成交后，如买受人未向本公司付清全部购买价款，本公司不承担向委托人支付或垫付出售收益的义务”。如拍卖成交，拍卖人亦不承担向委托人支付或垫付出售收益的义务，何况涉案拍品并未成交。综上，荣宝拍卖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泰和蒙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泰和蒙公司与荣宝拍卖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书》一份，泰和蒙公司将其所有的油画《年轮》（作者：黄鸣）委托荣宝拍卖公司进行拍卖。《委托拍卖合同书》第十一条约定该画保留价为130万元。2012年11月25日上午10时，荣宝拍卖公司在北京亚洲大酒店举行北京荣宝2012秋季文物艺术品拍卖会-
中国油画及雕塑专场，当拍品《年轮》竞价至128万元，拍卖师在未征得泰和蒙公司同意的情形下现场落槌，成交了该拍品。次日，荣宝拍卖公司的官方网站www.rb139.com显示拍品《年轮》已成交，价格为1433600元（其中含买方佣金153600元）。2012年12月17日，泰和蒙公司在未收到拍卖款的情况下向荣宝拍卖公司送达催款函，要求荣宝拍卖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5日内向其支付拍卖款。荣宝拍卖公司收到催款函后，仍未向泰和蒙公司支付拍卖款，并于2013年4月12日向泰和蒙公司送达函件表明，1046号拍品《年轮》未成交，要求泰和蒙公司将该画取回。一审庭审中，荣宝拍卖公司认可在拍卖过程中拍卖师在低于保留价的情况下落槌，并将成交的记录在荣宝拍卖公司的网站上公布，事后荣宝拍卖公司发现操作失误，删除了网站上的信息，并称其与竞买人沟通，竞买人认可不发生效力，拍卖未成交，该油画现仍在荣宝拍卖公司。现泰和蒙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荣宝拍卖公司按照《委托拍卖合同书》中约定的保留价支付泰和蒙公司拍卖款130万元，请求判令荣宝拍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荣宝拍卖公司以拍品未成交为由，不同意泰和蒙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拍卖标的有保留价的，竞买人的最高应价未达到保留价时，该应价不发生效力，拍卖师应当停止拍卖标的的拍卖。竞买人的最高应价经拍卖师落槌或者以其他公开表示买定的方式确认后，拍卖成交。本案泰和蒙公司与荣宝拍卖公司在《委托拍卖合同书》中约定了保留价130万元，拍卖过程中，荣宝拍卖公司的拍卖师在竞买人的最高应价没有达到保留价时落槌，系一种无权处分行为，其拍卖效力待定，泰和蒙公司作为委托人对拍卖予以追认，该拍卖应视为成交。荣宝拍卖公司于庭审中辩称，最高应价未达到保留价，拍卖未成交，其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荣宝拍卖公司还称，已与竞买人解除竞拍合同，但荣宝拍卖公司未提供竞买人的相关信息及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该院认为，荣宝拍卖公司在未经泰和蒙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对竞买人履行付款义务单方豁免，荣宝拍卖公司应承担竞买人的履约责任。拍卖成交价格低于保留价格，差额2万元系荣宝拍卖公司违约行为造成，荣宝拍卖公司应赔偿泰和蒙公司差额损失。现泰和蒙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荣宝拍卖公司支付拍卖款130万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北京荣宝拍卖有限公司向北京泰和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拍卖款人民币一百二十八万元，并赔偿差额损失人民币二万元，共计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如果北京荣宝拍卖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荣宝拍卖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
一、竞买人对涉案拍卖标的的最高应价无效。本案中，涉案拍品为油画《年轮》。泰和蒙公司与荣宝拍卖公司在《委托拍卖合同书》第十一条中明确约定该拍品保留价为130万元。现场拍卖过程中，各竞买人对涉案拍品的最高应价为128万元，未达该保留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拍卖标的有保留价的，竞买人的最高应价未达到保留价时，该应价不发生效力，拍卖师应当停止拍卖标的的拍卖”。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由于竞买人最高应价未达到保留价，因此该应价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此时拍卖师应当依法停止拍卖标的的拍卖。
二、拍卖师落槌有误，该落槌行为不能产生拍卖成交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由于拍卖师操作失误，在本应依法停止拍卖的情况下现场落槌。但是，拍卖师的该项错误行为由于违反拍卖法的强制性规定而为无效行为，该无效行为不能产生将128万元这一无效应价变更为有效应价的法律后果。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竞买人的最高应价经拍卖师落槌或者以其他公开表示买定的方式确认后，拍卖成交”。但是该条款紧跟在第五十条之后，其所述的最高应价显然应当指的是符合第五十条规定的有效应价，而不可能是指低于保留价的无效应价。根据拍卖法律原理和合同法原理，竞买人对最高应价的出价行为是要约，拍卖师落槌行为是承诺，承诺是否能够达到合同订立的效果，取决于要约的合法有效。因此，在竞买人的128万元最高应价无效的情况下，拍卖师落槌行为并不能产生拍卖成交的法律后果。拍卖人与竞买人之间的拍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未有效建立。
三、泰和蒙公司的催款函不产生追认拍卖成交的法律效果。拍卖活动是一种特殊的交易活动，其包括三方当事人和两个相互独立的合同关系。三方当事人包括：拍卖委托人、拍卖人、竞买人（在落槌成交后转换为买受人）。两个法律关系是：委托人与拍卖人之间的委托拍卖合同关系、拍卖人与竞买人（买受人）之间的竞买合同关系。在本案中，由于竞买人最高应价并未达到保留价而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在拍卖人与竞买人之间并未有效建立起与涉案拍卖标的相关的买卖关系。换句话说，拍卖人并未向任何竞买人卖出涉案拍卖标的，不存在与任何竞买人之间的拍卖效力待定问题。退一万步说，即使一审判决中关于”允许委托人通过降低保留价的方式促成拍卖成交”的理论成立，也不能得出本次拍卖成交的法律结论。理由如下：⑴泰和蒙公司从未向荣宝拍卖公司作出降低保留价的意思表示；⑵委托人降低保留价的意思表示应按照拍卖规则第九条关于”保留价一经确定，双方均不得擅自更改，如需变更保留价，均需事先征得对方同意”的约定，事先征得拍卖人同意。而荣宝拍卖公司从未接到泰和蒙公司的此类意思表示。⑶委托人降低保留价的意思表示应当于拍卖会结束前作出，否则将严重违反拍卖活动”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使其他竞买人丧失公平的交易机会。基于上述原因，泰和蒙公司的催款函不产生追认拍卖成交的法律效果。
四、一审判决将支付拍品款的履约责任转嫁到荣宝拍卖公司身上，既违反合同约定，也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第4页第3段第12行表述：”荣宝拍卖公司在未经泰和蒙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对竞买人履行付款义务单方豁免，荣宝拍卖公司应承担竞买人的履约责任”。荣宝拍卖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拍卖标的有保留价的，竞买人的最高应价未达到保留价时，该应价不发生效力，拍卖师应当停止拍卖标的的拍卖。”因此，该拍卖标的依法不能成交，委托人仍然属于该拍卖标的的所有人，其并未受到任何损失。一审判决将该拍卖标的的付款义务强行转嫁给荣宝拍卖公司的做法，无异于在荣宝拍卖公司和泰和蒙公司之间强制交易，没有任何法律根据。另外，荣宝拍卖公司本场拍卖会《拍卖规则》第九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在任何情况下，本公司不对某一拍卖品在本公司举办的拍卖会中因未达保留价而未成交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无视该约定，强迫拍卖人荣宝拍卖公司向委托人泰和蒙公司支付拍卖价款的行为，严重违背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拍卖人及其工作人员不得以竞买人的身份参与自己组织的拍卖活动，并不得委托他人代为竞买”。一审判决将支付拍品款的履约责任转嫁给荣宝拍卖公司的做法，无异于强迫拍卖人参与竞买并取得拍卖标的所有权，严重违背拍卖法规定。
五、一审判决金额明显错误。泰和蒙公司与荣宝拍卖公司在《委托拍卖合同书》第十条中明确约定了委托人应当向拍卖人支付的拍卖佣金和保险金等款项（拍卖成交的，应缴纳保险费1%和佣金10%；未成交的，应缴纳保险费1%和佣金3%）。因此，即使本案争议的拍卖标的拍卖成交，泰和蒙公司作为委托人应承担拍卖佣金等相关费用，因此取得的出售收益也不可能是整个落槌价本身。一审判决责令荣宝拍卖公司将整个落槌价款128万元支付给泰和蒙公司，已经明显超出拍卖正常成交后泰和蒙公司可能获得的出售收益，显属错误。至于一审判决要求荣宝拍卖公司向泰和蒙公司赔偿差额损失一节，更加体现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之处。如果按照荣宝拍卖公司处理方案，拍卖因未达保留价而不能成交，则泰和蒙公司仍为拍卖标的的所有权人，未受到任何财产损失。按照一审判决逻辑，因委托人泰和蒙公司追认而导致低于保留价成交，则泰和蒙公司应当自行承担其追认行为的后果，也不应由荣宝拍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六、一审判决书其他严重错误。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2段第13行的日期应当是2013年4月12日，被一审判决”提前”了一年时间。第4页第1行出现了两个”现原告诉至法院”。第5页第1段对泰和蒙公司名称书写错误。第5页第1段判决不明确，无法履行。
综上，荣宝拍卖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泰和蒙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和蒙公司承担。
泰和蒙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荣宝拍卖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
一、本案中拍卖师落槌的行为是否导致拍卖行为有效的法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一条的相关规定，竞买人的最高应价经过拍卖师落槌或者其他公开表示买定的方式确认后，拍卖成交。而荣宝拍卖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主张因最高应价未达到保留价，故该应价不发生效力。泰和蒙公司认为荣宝拍卖公司对上述法律规定理解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一条恰恰说明了拍卖中由于拍卖师的失误行为及拍卖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最终拍卖行为有效的情形，因此拍卖行为的有效性应以拍卖师落槌的行为为基础。
二、关于拍卖行为有效性问题，荣宝拍卖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明确表示拍卖师落槌、拍卖成交后，荣宝拍卖公司与竞买人解除了竞买合同。但是，荣宝拍卖公司与竞买人是否解除了竞买合同，在一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荣宝拍卖公司始终没有提交。
三、荣宝拍卖公司主张没有成交对泰和蒙公司未造成任何损失，泰和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由于荣宝拍卖公司的过错使泰和蒙公司损失了缔约机会，针对缔约机会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中有明确规定，例如竞买人竞买成功后没有付款，泰和蒙公司可以要求对拍品重新拍卖，但是相关差价及拍卖费用应由未付款的竞买人承担等，泰和蒙公司认为这种损失是对整个拍卖行业的伤害。
综上，泰和蒙公司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委托拍卖合同书》、拍卖图录、竞投号牌、公证书、催款函、成功竞买拍品催款函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是荣宝拍卖公司拍卖师在128万元价位上落槌是否产生拍卖标的成交的法律后果及荣宝拍卖公司是否应向泰和蒙公司支付拍卖价款130万元。
一、荣宝拍卖公司拍卖师在128万元价位上落槌是否产生拍卖标的成交的法律后果。第一、荣宝拍卖公司与泰和蒙公司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书》中约定，拍卖标的的保留价为130万元。在拍卖过程中，竞买人对该拍卖标的的最高应价为128万元，未达到保留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拍卖标的有保留价的，竞买人的最高应价未达到保留价时，该应价不发生效力，拍卖师应当停止拍卖标的的拍卖。”据此该128万元的应价依法不发生效力，拍卖师应当停止该拍卖标的的拍卖。第二、在涉案拍卖标的拍卖过程中，拍卖师未停止拍卖，而在最高应价128万元的价位上落槌。《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竞买人的最高应价经拍卖师落槌或者以其他公开表示买定的方式确认后，拍卖成交。”因此拍卖师在最高应价128万元的价位上落槌形式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一条有关拍卖成交的规定。第三、综合上述案情及法律规定，荣宝拍卖公司拍卖师在128万元价位上落槌能否视为拍卖成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条第二款与第五十一条设定的先后顺序表明，拍卖标的有保留价时，首先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审查竞买人的最高应价是否达到保留价，即竞买人的最高应价是否发生效力。本案中，因128万元的最高应价未达到保留价，故该最高应价依法不发生效力，拍卖师在该价位上落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该落槌行为应属无效。由于该落槌行为无效，亦不应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拍卖成交的法律后果。
二、荣宝拍卖公司是否应向泰和蒙公司支付拍卖价款130万元。荣宝拍卖公司系拍卖合同关系中的拍卖人，而非买受人，其依法不负有作为买受人的付款义务，且由于荣宝拍卖公司拍卖师的落槌行为无效，涉案拍卖标的并未成交，故泰和蒙公司要求荣宝拍卖公司按照保留价130万元向其支付拍卖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泰和蒙公司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根据诉讼费负担的一般原则，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泰和蒙公司负担。但是由于本案纠纷系荣宝拍卖公司的不当行为所引起，故本院确定荣宝拍卖公司应负担50%的案件受理费。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对其判决结果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72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泰和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北京泰和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125元（已交纳），由北京荣宝拍卖有限公司负担41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北京泰和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荣宝拍卖有限公司负担825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飞
代理审判员 卓燕平
代理审判员 杨 光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