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图民初字第508号
原告（反诉被告）：吴成日，住图们市。
委托代理人：文云洙，图们市长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杜强（反诉原告），住图们市。
被告：张桂萍，住图们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立伟，吉林省长春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单来水，原图们市富来炭业业主，户籍所在地黑龙江勃利县，现无法联系。
原告吴成日（反诉被告）诉被告杜强（反诉原告）、被告张桂萍、被告单来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13日受理后，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2013）图民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杜强、被告张桂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6月20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2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职权追加单来水为本案的被告。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2014年9月17日、2014年10月9日、2014年10月31日、2015年8月25日五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成日及其委托代理人文云洙，被告杜强、被告张桂萍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立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单来水经本院合法传唤（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成日（反诉被告）诉称：2003年至2004年期间，我通过我朋友付成文（图们市富龙木业公司经营者）认识了被告杜强，后来他又介绍我认识了被告单来水。2006年12月份，杜强领单来水找我，他说经营碳厂资金周转困难，如果我投资就能挣钱。我将15万元钱交给了杜强，当时没写收条。杜强说把钱存到银行了。这笔钱是我以个人名义向我朋友的哥哥李相哲（音同）借的，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当时我和被告方约定，合伙经营5个月，这期间产生的利息由三个人负担。杜强负责经营碳厂，单来水负责把碳从大连运往国外的销路。双方没谈过怎样分利润。我不知道碳厂在哪，可能是杜强经营的碳厂（在铁路水电段后面）。投资后我去过这个碳厂，没挂牌子，也没有名字。合伙期间我没参与过经营，一个月后因为碳厂一直没有生产，所以我要求退伙，并返还我15万元及利息。杜强对此表示同意。2007年5月份杜强一次性支付我利息37500元（5个月），同年7、8月份他又给我本金25000元。2008年9月29日杜强到我家，我要求他出具书面证明。因我没有文化，所以找别人草拟了证明。本想让杜强抄一遍，但他直接签字了，并用圆珠笔写了“以上说的都是真话”。签字地点是图们市一中附近的超市。我认为，杜强、单来水以乙方的名义与我签订合伙协议，因此他们二人是一个共同体，杜强有权代表乙方与我处理退伙的事。经杜强同意，我出资的15万元转化为借款，其已在“证明”上签字。因此杜强应向我返还本金并赔偿损失，且无证据证明我投资的15万元已用于合伙事务。单来水是杜强介绍给我认识的，我不清楚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所以不要求单来水承担责任。至于本案是合伙纠纷还是借贷纠纷由法院裁定。张桂萍系杜强的妻子，该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虽然二人后来办理了离婚手续，但不影响该笔债务的性质。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杜强、被告张桂萍偿还本金125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07年9月1日至还清欠款之日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
被告杜强（本诉原告）、被告张桂萍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告在一审时主张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被告杜强已向法院提供了合伙协议等相关证据，因此在本案中法院不应再审理合伙纠纷及是否退伙的问题。吴成日、杜强、单来水三人系联营性合伙关系，吴成日投入15万元资金参与经营，单来水投入了场地即图们市富来炭业，杜强负责保管资金并实施了购买、销售行为。虽然合伙协议中甲方为吴成日、乙方为杜强和单来水，但协议中写明三人共同合作做买卖、利息共同承担、炭厂费用三人承担，因此杜强和单来水不是共同体，是三个独立的个体。在合伙过程中因各种原因没有生产出机制炭，但三个人都知道每一笔支出的钱，单来水将经营活动记录在了笔记本上，共支出了各种费用72990元，还有支付给原告的钱37500元。大概在2007年7月份单来水不见了，他给我发信息说他已还清了吴成日的15万元钱。我将该情况告诉了吴成日，并处理了购买的原材料，这些钱已给了吴成日。此后我俩还去过开发区的木材厂要单来水打的货款，但没有要回来。原告提供的2008年9月29日的证明存在多处瑕疵，当时杜强签字时只有第一段内容，“以上说的都是真话”及上面的手印也不是杜强出具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投资合伙风险应当自行承担。合伙人退伙应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方能退伙，退伙时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合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本案中的三人未进行清算，没有办理工商注销手续，因此原告所谓的退伙是不成立的，双方也没有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原告抽回投资是对善意第三人和其他债权人的损害。本案由吴成日、杜强、单来水三人合伙行为引发，原告基于借贷案由起诉，三人合伙行为处于亏损状态，张桂萍未受益，因此本案与被告张桂萍无关。
反诉原告杜强诉称：2006年12月21日，吴成日、杜强、单来水三人合伙做生意。吴成日当时投资15万元，杜强负责管理这笔钱的日常开销，但每笔开销都是单来水经手、吴成日同意。在合伙期间，杜强作为合伙财产的保管人，代合伙企业支付给吴成日37500元利息，是对法律和约定的错误认识，吴成日基于保底性条款得到该笔钱属于不当得利，其应负有返还义务。故诉至法院要求反诉被告吴成日返还杜强不当得利37500元。
反诉被告吴成日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杜强按合伙纠纷主张，那么本案不属于反诉。如果本诉是民间借贷，杜强的主张与本案无关，其应另行主张。
经审理查明：（一）2006年12月21日，吴成日（甲方）和杜强、单来水（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三人共同合作，用15万元资金做买卖，租费五个月；每月利息柒仟伍佰元整，三人共同承担。截止日期二00七年五月末。生产的产品杜绝（强）保管，炭厂一切费用三人承担。此协议一式三份，每人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另查，1、单来水系图们市富来炭业业主，该厂成立于2005年，位于图们市月晴镇曲水村，现已停业。杜强、图们市月晴镇曲水村民委员会均表示，从2007年7月份开始无法联系单来水；2、签订协议后，吴成日将15万元钱交给了杜强；3、合伙期间，吴成日、杜强、单来水曾一同购买箱子，为此花费6500元，但三人未生产出可以销售的产品；4、吴成日表示，截止2007年5月份已收到五个月利息37500元（15万元，月利率5%），其中2007年1月21日7500元、2007年2月21日7500元、2007年3月21日7500元、2007年4月21日7500元。此外还收到本金25000元。
（二）2008年9月29日，原告吴成日与被告杜强形成一份书面证明，内容为：“2006年12月21日，吴成日、杜强、单来水合伙做生意。当时吴成日投资15万元。一个月后，吴成日退出。之后杜强和单来水借用吴成日的十五万元继续做生意。我已给吴成日支付5个月的利息（共37500元）利息为5%，之后在2007年7—8月份给吴成日已支付25000元本金。本金125000元及相应利息还没有偿还。以上说的都是真话（捺印）杜强2008年9月29日吴成日（签字、捺印）杜强（签字、捺印）。”被告杜强对该份证明中最下方杜强签字及捺印指纹（位于吴成日签字并捺印旁边）表示认可，但对证明中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部分内容是后添加进去的。为此，被告杜强于2013年7月18日向本院申请要求对证明中“以上说的都是真话”几个字的笔迹以及在这几个字上捺印的指纹是否为杜强本人进行鉴定，后经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期间因被告杜强多次推诿不及时配合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0月16日将本案退回。现本案当事人表示不再对此申请鉴定。
（三）被告杜强与被告张桂萍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5年登记结婚，2013年8月26日离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吴成日提供的2008年9月29日的证明一份、录音一份（B面）、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两份（2014年6月11日、2014年6月20日）、图们市月晴镇曲水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0月19日出具的证明，被告杜强提供的协议书原件一份（2006年12月21日）、图们市富来炭业工商登记材料一份、一审起诉状和二审答辩状各一份、原告吴成日签名的收条一份、录音一份（A面）、离婚证一份。
关于原告吴成日提供的2008年9月29日的证明一份，虽然被告杜强辩称，只有证明下方的签名是本人的，当时自己签字时只有第一段内容，以上说的都是真话”及上面的手印也不是杜强出具的，但未对上述异议提供证据佐证，且其表示不对此申请鉴定，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本案中的录音（A面、B面），虽然被告杜强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表示不对此申请鉴定，再结合本案其它证据，故予以采信。对电业局电费统一发票、本院依取权对图们市供电局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因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无关，故不予采信。对被告杜强提供的“单来水的笔记本”，因无其它证据佐证真实性，且原告提出异议，故不予采信。
根据原告吴成日（本诉被告）的主张和被告杜强（本诉原告）、被告张桂萍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本诉争议焦点为：吴成日、杜强、单来水三人是否形成了合伙关系，吴成日是否已退伙，其投资的15万元是否转为借款，杜强、单来水是否应向吴成日履行还款义务；本案的反诉争议焦点为：杜强支付给吴成日的37500元利息是否属于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2006年12月21日吴成日、杜强、单来水签订的协议书，系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伙协议，故上述三人形成了合伙关系。关于2008年9月29日吴成日、杜强签字捺手印的证明能否证明吴成日已退伙，其投资的15万元转为借款的问题。首先，杜强是本案的合伙人之一，其与单来水作为乙方与吴成日签订了合伙协议，并管理吴成日投入的15万元，因此其应清楚合伙事务。虽然杜强对该证明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两处签名只有一处是自己的签名，而且有部分内容是后添加的，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因此该异议不能成立；其次，该证明中写明“当时吴成日投资15万元。一个月后，吴成日退出。之后杜强和单来水借用吴成日的十五万元继续做生意。我已给吴成日支付5个月的利息（共37500元）利息为5%”，经查，吴成日在2007年1月至5月期间收到了五个月利息，而杜强、图们市月晴镇曲水村民委员会均表示，从2007年7月份开始无法联系单来水；最后，2007年7—8月杜强在无法联系单来水的情况下支付吴成日25000元。从以上的内容可看出，2006年12月21日案涉三人合伙做生意，吴成日投入15万元，在2007年1月至5月期间吴成日收到5个月利息，当时单来水并未处于无法联系的状态。因此可认定，该证明的内容是真实的，即杜强和单来水同意吴成日退伙，并且二人借用吴成日的十五万元继续做生意。本案中吴成日、杜强、单来水有合伙协议在前，之后经三人协商同意转为借款关系，这是双方自愿调整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约定是有效的。故杜强和单来水应承担偿还本诉原告吴成日借款的义务。杜强与张桂萍原系夫妻关系，杜强在此期间与吴成日、单来水合伙做生意，吴成日退伙后，杜强与单来水借用吴成日投资款，由此而产生的借款应是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告张桂萍应与被告杜强共同承担偿还本诉原告吴成日借款的义务。至于被告杜强辩称的三人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及清算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关于反诉部分。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吴成日、杜强、单来水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伙协议，三人约定“租费五个月，每月利息柒仟伍佰元整，三人共同承担”，后吴成日退伙，杜强和单来水借用吴成日投资的15万元做生意，因此，杜强支付给吴成日利息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故对反诉原告杜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杜强、被告单来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偿还原告吴成日借款12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07年9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被告张桂萍与被告杜强共同承担杜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债务份额；
二、驳回反诉原告杜强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690元、其他费用50元、保全费198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8320元，由被告杜强、被告单来水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75元，由反诉原告杜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娜
代理审判员 李围围
人民陪审员 施春花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太雪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