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忠英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马冈镇新市场。经营者：梁冬英，女，195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辉、吴文华，均系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瑞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港口大道26号首层3卡。法定代表人：谢礼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先祥，四川省阆中市思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128号六层601、602、603。负责人：聂高贵。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光明，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开平市忠英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忠英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瑞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津北广州分公司”）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3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忠英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瑞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忠英经营部向第三人津北广州分公司收取21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忠英经营部虽然将其与第三人津北广州分公司签订的《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概括转让予瑞丰公司，但仍然履行了与瑞丰公司签订的《轮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书》。因此，瑞丰公司负有向忠英经营部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2、第三人津北广州分公司在一审时陈述，其知道瑞丰公司受让《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并履行该合同的情况，忠英经营部收取210万元的情况，其也告知了瑞丰公司。在合同已经转让的情况下，第三人津北广州分公司绝不可能不经瑞丰公司同意而向忠英经营部付款。而第三人津北广州分公司在2013年7月至2015年2月间分六次向忠英经营部支付了210万元，付款时间跨度长达一年半，在此期间，瑞丰公司从未向第三人津北广州分公司要求支付租金，也未对忠英经营部收款提出任何异议。由上可见，忠英经营部依据与瑞丰公司签订并履行的《轮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书》收取的款项，是经过瑞丰公司和第三人津北广州分公司同意的。二、忠英经营部提出的债务抵销有充分依据：1、瑞丰公司及第三人津北广州分公司均陈述忠英经营部履行了《轮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书》，否则二者均不可能同意忠英经营部受领210万元租金。2、在双方均认可合同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忠英经营部提交了送货单、退货单以证明交付及退还租赁物的情况，结合《轮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书》第一条第3项、第二条第3项的约定，忠英经营部已经证明瑞丰公司尚有价值1064982.19元的租赁物未退还。因此，对交付租赁物这一合同义务的履行情况，忠英经营部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瑞丰公司如对此有异议，应提出反驳的证据而非仅仅口头否认送货单据，对此种怠于举证的行为，应作出不利的认定。3、在2013年11月1日的结算中，瑞丰公司不认可忠英经营部主张截止至当年10月31日的租金1734004.48元，但其自己确认的租金仍有1637887.53元，与尚未归还的租赁物的价值相加，无论如何也超过了210万元。4、《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到期债务，应以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是否届至为确定是否到期的标准。根据《轮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书》第一条第2项、第二条第3项的约定，瑞丰公司应在第一次收货后一个月内按月向忠英经营部支付租金，并在案涉工地清场后立即退回全部租赁物或支付租赁物赔偿金。以此衡量，瑞丰公司支付租金及退回租赁物的债务早已逾期。一审判决忽略了双方在诉讼前的结算，仅以双方未最终结算为由驳回忠英经营部抵销债务的请求，是不妥当的。忠英经营部要求抵消的债务曾以反诉的形式提出，一审法院不予接受是不合法的，忠英经营部以反诉或者抗辩的情况提出一审法院不应拒绝，且一审时已经提交租赁合同、结算单、交付和退还租赁物的凭证，足以查明瑞丰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应向忠英经营部支付的租金等款项并与忠英经营部应返还其210万元互相抵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查明忠英经营部收取210万元已经获得瑞丰公司及第三人津北广州分公司同意的事实，且在瑞丰公司拖欠忠英经营部的到期债务明显超过210万元的情况下，不同意忠英经营部抵销债务的请求，损害了忠英经营部的利益，本案应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恳请二审法院改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瑞丰公司辩称：第一，忠英经营部与瑞丰公司在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内支撑合同书，里面约定转让，瑞丰公司主张的是合同约定的工程由瑞丰公司施工完成，一审中瑞丰公司主张要求忠英经营部支付瑞丰公司全部工程款，忠英经营部已经收取了工程款210万元。对于忠英经营部提出的在此期间瑞丰公司有租赁其内支撑架的情况，一审中瑞丰公司不予确认。第二，针对忠英经营部提出的租赁物租金折抵工程款已经另案起诉，案号是广东省江门市蓬江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5576号，因此瑞丰公司认为针对忠英经营部提出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原审第三人津北广州分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瑞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忠英经营部支付瑞丰公司工程款232255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0000元,合计2352556元；2、本案诉讼费由忠英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8日，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发包人）与津北广州分公司（承包人）签订了益丞国际广场（白石地段4号地块）建设项目的《劳务分包合同》，由津北广州分公司承包该项目的劳务作业。2013年3月25日，忠英经营部与重庆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丞国际广场项目部签订了《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约定由重庆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丞国际广场项目部租用忠英经营部的轮扣式脚手架等，合同履行地为江门益丞国际广场。同日，瑞丰公司与忠英经营部签订了《轮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书》，约定由瑞丰公司租用忠英经营部的轮扣式脚手架，合同履行地为江门益丞国际广场。在该合同的末尾另有《补充合同转让协议》，约定忠英经营部就其与重庆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丞国际广场项目部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江门益丞国际广场项目脚手架合同”，转让给瑞丰公司，《合同书》约定的忠英经营部享有的各项权利及应承担的各项义务，均全部转由瑞丰公司履行，忠英经营部不再享有并承担《合同书》中所约定的权利及义务。瑞丰公司按《补充合同转让协议》向津北广州分公司提供了脚手架等，并由津北广州分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何远游签收。津北广州分公司的财务焦学伦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在2013年7月17日、2013年8月22日、2013年9月23日、2013年11月25日、2014年1月21日、2015年2月12日分别汇款250000元、440000元、410000元、4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合计2100000元至《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中约定的忠英经营部经营者梁冬英收款帐号。瑞丰公司认为，《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内关于忠英经营部的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其，其履行了合同义务，由此产生的租金应由其享有，遂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属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还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2、津北广州分公司是否本案的适格主体；3、债权债务转让是否生效；4、忠英经营部是否应返还232255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0000元给瑞丰公司；5、忠英经营部主张的债务抵销是否应予支持。本案属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还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是指建筑设备出租人将建筑设备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定期给付约定租金，并于合同终止时将设备归还给出租人的合同。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是指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债务通过协议一并转移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在移转范围内享受合同的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本案瑞丰公司请求忠英经营部支付的款项并非因提供建筑设备产生应付的租金，而是因为忠英经营部与其签订的《补充合同转让协议》而产生债权债务转移的款项。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津北广州分公司是否本案的适格主体。忠英经营部在庭审时辩称益丞广场是由重庆市津北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而不是由津北广州分公司承包，津北广州分公司与《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没有任何关联。但津北广州分公司在庭审时提交了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发包人）与津北广州分公司（承包人）于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益丞国际广场（白石地段4号地块）建设项目的《劳务分包合同》，证实该项目的劳务作业由津北广州分公司承包；提供了于2013年3月25日其与忠英经营部签订的《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的原件，并确认重庆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丞国际广场项目部为其一个项目部门。而忠英经营部在庭审时承认收到焦学伦代表《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的乙方重庆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丞国际广场项目部汇来的租金，另外根据津北广州分公司出具的《说明》及本院对焦学伦本人所作的调查笔录也反映焦学伦确是津北广州分公司的财务。根据津北广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及与其待证事实的关联程度，按照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重庆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丞国际广场项目部确应是津北广州分公司在江门益丞国际广场的一个临时性管理机构。由于建设领域的行业惯例及经营习惯，企业项目部是建设施工企业因为建设施工需要，为某一具体的施工项目而设立的临时性的管理机构，实质上是该企业的委托代理人，对外代表施工企业，与项目业主进行有效的沟通。而项目部仅为企业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的规定，津北广州分公司才是《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的真正相对方，忠英经营部与津北广州分公司签订《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津北广州分公司是本案的适格第三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债权债务转让是否生效。2013年3月25日，忠英经营部与重庆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丞国际广场项目部签订了《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约定由重庆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丞国际广场项目部租用忠英经营部的轮扣式脚手架等。忠英经营部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后本应享有被支付租金的权利。但瑞丰公司与忠英经营部于同日也签订了《轮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书》，在该合同的末尾另有《补充合同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乙方就‘开平市忠英建材经营部’与‘重庆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丞国际广场项目部’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江门益丞国际广场项目，脚手架合同’，转让给‘中山市瑞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达成下协议：一、费自签订本协议书始，《合同书》约定的乙方（忠英经营部）享有的各项权利及应承担的各项义务，均全部转由甲方（瑞丰公司）履行，乙方（忠英经营部）不再享有并承担《合同书》中所约定的权利及义务。本合同附带：开平市忠英建材经营部与重庆津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丞国际广场项目部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一份。”从以上《补充合同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忠英经营部在《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享有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转移给瑞丰公司。忠英经营部在庭审时辩称瑞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的转让得到的合同相对方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瑞丰公司与忠英经营部签订该转让合同时，津北广州分公司没有在场参与签订。该合同为效力待定的合同，但如果津北广州分公司经过追认，则该合同对其发生效力。这种追认，不只包括津北广州分公司的书面追认，也包括津北广州分公司接收建筑材料的行为等等。津北广州分公司确认瑞丰公司提交的《江门益丞工地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的何远游为其公司在江门益丞国际广场项目材料的负责人，也确认已经收到瑞丰公司出租的脚手架，并表示对瑞丰公司履行《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的义务没有异议。因此，上述转让合同已经过津北广州分公司追认，忠英经营部将《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享有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给瑞丰公司，《补充合同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忠英经营部是否应返还232255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0000元给瑞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据此，瑞丰公司与忠英经营部的合同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瑞丰公司按照《补充合同转让协议》及《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的约定，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向津北广州分公司出租脚手架的义务，理应得到收取租金的权利。忠英经营部因《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收到津北广州分公司的租金应返还给瑞丰公司。但忠英经营部收到津北广州分公司的租金共为2100000元，则忠英经营部应返还2100000元给瑞丰公司。至于瑞丰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000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忠英经营部主张的债务抵销是否应予支持。忠英经营部在庭审时提出《轮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书》包含了两个合同关系，其中一个为忠英经营部向瑞丰公司出租脚手架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已履行，对部分送货单据进行了核算，要求在本案中进行债务抵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但根据庭审时对证据的质证及双方对该合同的履行情况的陈述，可以得知瑞丰公司对忠英经营部在庭审时提供的送货单据存在异议，且瑞丰公司与忠英经营部双方尚未对该脚手架租金进行最后结算，即没有最终明确的付款金额，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最终确认。则瑞丰公司可另案起诉，在本案不适宜进行债务抵销。综上，判决：一、忠英经营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1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0000元，合共支付2130000元给瑞丰公司；二、驳回瑞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20元，由瑞丰公司负担2424元，由忠英经营部负担2319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忠英经营部收取津北广州分公司2100000元的依据是否充分；2、忠英经营部主张的债务抵销依据是否充分。一、关于忠英经营部收取津北广州分公司2100000元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忠英经营部与津北广州分公司签订《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后，忠英经营部已将其在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瑞丰公司，因此，津北广州分公司因履行《内支撑架租赁合同书》而支付的租金2100000元应属于瑞丰公司。忠英经营部辩称收取津北广州分公司2100000元是经过瑞丰公司同意，但其未能就此举证证明，瑞丰公司也对此予以否认。因此，忠英经营部收取津北广州分公司2100000元的依据不充分，一审判决忠英经营部返还21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0000元给瑞丰公司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忠英经营部主张的债务抵销问题。忠英经营部辩称其与瑞丰公司签订了《轮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书》，瑞丰公司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应向其支付租金，故请求以该租金抵销上述2100000元。对此，瑞丰公司对忠英经营部在庭审时提供的送货单据、租金金额等存在异议，且瑞丰公司与忠英经营部双方尚未对该合同的租金进行最后结算，即没有最终明确瑞丰公司应付的租金金额。也就是说，忠英经营部主张抵销的到期债务并不明确，其主张抵销依据不充分。故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忠英经营部主张的债务抵销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忠英经营部如果认为对瑞丰公司享有租金权益的，可另循合法途径主张。综上所述，忠英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0元，由开平市忠英建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梅审判员  黎景欣审判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