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杭西商初字第47号
原告：江苏象王起重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葛明。
委托代理人：郑礼辉、骆军军。
被告：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悦。
委托代理人：陈引引。
第三人：宁波市北仑蓝天造船有限公司。
代表人：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汪明。
第三人：宁波恒富船业（集团）有限公司。
代表人：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汪明。
原告江苏象王起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王公司）诉被告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第三人宁波市北仑蓝天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和宁波恒富船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4日移送本院。本院于2010年12月25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象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礼辉、骆军军，被告华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引引，第三人蓝天公司和恒富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象王公司诉称：2007年6月15日，其与华融公司、蓝天公司、恒富公司签订《租赁物买卖合同》，根据蓝天公司选定的定作物，为华融公司设计、定作了三台门式起重机，总价款8388万元，并就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后象王公司按约履行了全部义务，华融公司却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清款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华融公司支付拖欠的款项894.72万元并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止（其中，1#、2#船坞所涉两台起重机的260.96万元从2008年12月5日起算，335.52万元从2009年11月28日起算；8万吨船坞所涉一台起重机的130.48万元从2009年7月17日起算，167.76万元从2010年7月10日起算；暂计算至2011年1月18日为93.1万元）。
被告华融公司辩称：对象王公司主张的未付款项数额没有异议，但是本案所涉合同第三条约定标的物由象王公司直接交付给蓝天公司，象王公司与蓝天公司就标的物是否符合约定负有通知义务。同时，本案所涉合同第二条约定标的物的款项分七期支付，华融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应付价款，第六期款项存在部分支付的情形系象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所致，剩余款项需待蓝天公司按约通知之后再行支付，在蓝天公司书面通知前，华融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华融公司至今未收到蓝天公司的相应通知，也不清楚交付的标的物是否符合约定。即便象王公司交付的标的物符合约定，也应由蓝天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故请求驳回象王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蓝天公司、恒富公司一并述称：本案涉及融资租赁物的买卖，象王公司作为出卖人与承租人蓝天公司、恒富公司之间存在交付租赁物的关系，蓝天公司、恒富公司无需向象王公司支付对价，也不对作为出租人和买受人的华融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便蓝天公司、恒富公司未适当履行义务，造成华融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也不向象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只向华融公司承担责任。庭后，第三人蓝天公司、恒富公司补充说明，因象王公司交付的三台门式起重机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曾希望华融公司暂缓付款。
原告象王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编号为浙租（07）直字第0701103104号《租赁物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2007年6月15日，象王公司作为供应商与买受人浙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华融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及承租人蓝天公司、关系人恒富公司签订《租赁物买卖合同》以及就标的物的规格、价款等内容进行约定的事实。
2、桥（门）式起重机验收检验报告、安全检验合格证各3份以及蓝天公司、恒富公司于2010年7月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本案所涉三台起重机分别于2008年11月28日和2009年7月10日通过验收，相应的检验合格证书在蓝天公司和恒富公司。
3、来款记录对账单。证明截止2010年1月5日，华融公司自身支付货款5815.68万元，通过第三人蓝天公司、恒富公司分别支付1118.4万元、559.2万元，共计7493.28万元，华融公司尚欠894.72万元未付，华融公司宁波分公司总经理徐高峰对此予以确认。
4、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起重机安装劳务费发票1张。证明象王公司已经按照《租赁物买卖合同》的约定向华融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8388万元的发票，但华融公司并未按约支付货款。
5、蓝天公司质量保证部出具的收条和恒富公司出具收条。证明蓝天公司和恒富公司分别于2008年12月15日和2009年7月17日收到本案所涉起重机的检验报告和合格证。
被告华融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编号为浙租（07）直字第0701103104号《租赁物买卖合同》。证明根据蓝天公司对供应商和租赁物的选定，华融公司与象王公司形成租赁物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该合同约定，华融公司凭第三人蓝天公司的书面通知支付价款。
2、编号为浙租（07）直字第0701103104号《融资租赁合同》。证明华融公司将从象王公司处购买的起重机出租给蓝天公司使用，蓝天公司为起重机的实际使用人，享有并承担除支付起重机价款外的其他买受人的权利义务。
3、2009年1月20日蓝天公司、象王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书》。证明华融公司根据该《付款通知书》履行了经蓝天公司、象王公司确认的应付租赁物购买款的义务，第六期应付款项中391.44万元因象王公司尚有一台起重机没有按合同交付而未支付，华融公司没有收到蓝天公司的书面通知，故目前尚未支付该款及质量保证金503.28万元；在起重机的交付过程中，象王公司也存在违约行为。
第三人蓝天公司、恒富公司未向本院递交证据。
经质证，关于原告象王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华融公司对证据1、4没有异议；证据2中检验报告、安全检验合格证系复印件，证据5与本案无关，均不予认可，华融公司没有收到过该检验报告、合格证和证明，象王公司和蓝天公司也没有通知起重机已经验收合格发证或者质量保证期届满；对证据3所载欠款数额没有异议，但需向徐高峰本人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第三人蓝天公司、恒富公司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所涉蓝天公司和恒富公司的付款情况没有异议，但不清楚华融公司的付款情况；证据4的真实性不清楚，系象王公司与华融公司发生的往来；证据5需要再行核实。
关于被告华融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象王公司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系华融公司与蓝天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象王公司并非该合同的主体，仅涉及融资租赁物为本案所涉标的物；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华融公司没有收到蓝天公司关于支付本案所涉894.72万元款项的通知。第三人蓝天公司、恒富公司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表示需要庭后进行核实。
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象王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被告华融公司提交的证据1、2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华融公司和第三人蓝天公司、恒富公司分别对原告象王公司提交的证据4和证据2没有异议，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被告华融公司和第三人蓝天公司、恒富公司对原告象王公司提交的证据3所载数额没有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又无具体的反驳意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原告象王公司提交的证据5和被告华融公司提交证据3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上，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07年6月15日，出租人华融公司与承租人蓝天公司签订编号为浙租（07）直字第0701103104号《融资租赁合同》。同日，象王公司（甲方、供应商）与华融公司（乙方、买受人）、蓝天公司（丙方、承租人）、恒富公司（丁方、关系人）签订编号为编号为浙租（07）直字第0701103104号《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根据蓝天公司对供应商和租赁物的选定，华融公司向象王公司购入前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供蓝天公司使用，包括型号为400t＊92.4m、400t＊94.2m、400t＊102m的造船用门式起重机各一台，单价均为2796万元，共计8388万元。关于付款方式约定分七期支付，第一期预付款系蓝天公司、恒富公司已付款项1118.4万元和599.2万元转为华融公司的已付预付款项，第二期至第七期均系华融公司凭蓝天公司书面通知付款，且第五期付款前象王公司应向华融公司提供已付总额（包括第五期）的增值税发票，第六期付款前象王公司向华融公司提供设备所有未开发票，其中第六期付款为“本合同下建造的门式起重机完成安装、调试、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发证后7天内丙方书面通知乙方支付甲方合同金额的14%即人民币1174.32万元”、第七期付款为“甲方同意乙方暂留合同金额6%即人民币503.28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如质量保证期内未发生质量问题，则保证期满后乙方凭丙方书面通知支付甲方”。关于标的物的交付，约定由象王公司直接向蓝天公司交付，型号为400t＊94.2m和400t＊92.4m两台门式起重机交付地分别为蓝天公司神马岛1#船坞、2#船坞，交付时间分别为2008年2月8日和1月8日；型号400t＊102m门式起重机的交付地为蓝天公司指定的恒富公司8万吨船坞，交付时间为2008年3月8日。关于延期违约金，约定象王公司延期交货每延期一天应向蓝天公司支付合同金额0.3%的违约金，如延期交货超过60天，华融公司和蓝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或者降低合同价格等等；…；蓝天公司应及时通知华融公司按期付款，每期付款时间不得超出合同规定期限的10天，如超出10天，象王公司交货期顺延。关于验收和质量保证，约定由蓝天公司负责，华融公司不承担责任，象王公司直接给予蓝天公司质量保证，自蓝天公司收到象王公司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检验证书一年内为门式起重机的质量保修期，在此期间凡属于象王公司施工、工艺以及材料、设备质量及设计而引起的缺陷、故障和损坏，由象王公司负责免费修理或更换，修理或更换的部件质量保证期自修复或更换之时重新起算，等等。同时，象王公司还承认蓝天公司在该合同中享有与领受设备有关的买受人的权利。
2008年11月28日，型号为400t＊94.2m和400t＊92.4m两台门式起重机通过宁波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中心的检验，并取得《桥（门）式起重机验收检验报告》和《安全检验合格证》。2008年12月15日，蓝天公司收到相应的检验报告和合格证。2008年12月29日，象王公司与蓝天公司、恒富公司签订《关于租赁物买卖合同［浙租（07）直至第0701103104）的补充协议》，象王公司保证就型号400t＊102m的门式起重机在通电后50天内完成交付工作，蓝天公司、恒富公司同意象王公司之前的延迟交货期限以100万元作为迟延赔偿款，并同意按时付款等等。2009年1月20日，蓝天公司向华融公司发出经象王公司盖章确认的《付款通知书》，表示型号为400t＊94.2m和400t＊92.4m两台门式起重机已经调试合格投入生产，具备《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第六期付款条件，但型号为400t＊102m的门式起重机仍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尚未达到第六期付款条件，故决定先给予支付两台已经验收投产的起重机部分价款782.88万元，第三台起重机的价款391.44万元再行支付，等等。至2009年6月23日，象王公司向华融公司开具了本案所涉三台起重机的全部发票，金额共计8388万元。2009年7月10日，型号为400t＊102m的门式起重机通过宁波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中心的检验，并取得《桥（门）式起重机验收检验报告》和《安全检验合格证》。恒富公司于2009年7月17日收到相应的检验报告和合格证。华融公司支付了前述《付款通知书》载明的第六期款项中的782.88万元和之前各期的款项，第六期款项中的391.44万元和第七期所涉质量保证金503.28万元至今未予支付。
2010年1月5日，象王公司与蓝天公司、恒富公司、华融公司进行对账，华融公司宁波分公司经理徐高峰确认截止2010年1月5日的货款余额为894.72万元。2010年7月9日，蓝天公司和恒富公司向象王公司出具抬头为华融公司的证明各一份，表示本案所涉三台门式起重机的检验合格证书原件已经分别在蓝天公司和恒富公司存档。蓝天公司至今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华融公司支付剩余894.72万元款项，象王公司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已自行通知华融公司型号为400t＊102m的门式起重机已经检验合格并发证或者本案所涉三台门式起重机的质量保证期已经届满。
另查明，2010年6月23日，华融公司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蓝天公司、恒富公司、郑先富诉至本院，主张编号为浙租（07）直字第0701103104号《融资租赁合同》下的租金和租赁物所有权确认等相关权利。2010年9月30日，象王公司以华融公司为被告、蓝天公司和恒富公司为第三人起诉至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因华融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案件移送至本院审理。2010年12月30日，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蓝天公司、恒富公司破产清算案件。
本院认为，华融公司就其与蓝天公司《融资租赁合同》下的租赁物与象王公司签订《租赁物买卖合同》，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主要争议问题在于华融公司尚未支付的第六期应付款中的391.44万元和第七期应付款所涉质量保证金503.28万元的付款期限是否届至。本案所涉三台门式起重机的验收合格时间不同，从《租赁物买卖合同》关于第六期、第七期款项的约定和2009年1月20日的《付款通知书》看，第六期应付款中尚未支付的391.44万元系型号为400t＊102m的门式起重机的价款，第七期应付款503.28万元并非针对每一台起重机各自设定167.76万元质量保证金，即应根据最晚交付的型号为400t＊102m的门式起重机来确定付款时间。该门式起重机的验收合格发证时间为2009年7月10日，但作为起重机的指定收货人恒富公司实际收到验收报告和合格证的时间为2009年7月17日，故391.44万元款项的可支付时间为2009年7月24日，503.28万元质量保证金的可支付时间为2010年7月17日。关于该些款项的支付，《租赁物买卖合同》中约定华融公司凭蓝天公司的书面通知付款，虽然蓝天公司作为与华融公司发生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承租人，在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中享有与领受设备有关的买受人权利，负有将租赁物的验收结果及时通知出租人（也是租赁物的所有权人）华融公司的义务，蓝天公司进行书面通知由蓝天公司主观决定，不构成华融公司身为买受人向象王公司支付价款的条件，但是，象王公司明知该约定且本案所涉融资租赁物由蓝天公司和恒富公司进行验收、其对该两家公司承担质量保证责任，不同于一般的买卖合同，故华融公司仍应得到适当的通知，即华融公司应在得到适当的通知之后支付款项，如蓝天公司未及时通知，象王公司可自行通知。现蓝天公司和象王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均未有效通知华融公司，且象王公司存在错误选择案件管辖法院的问题，故以本院受理本案的时间确定华融公司的付款时间。华融公司应支付象王公司尚欠货款894.72万元并从2010年12月26日开始按照同期银行6个月以内基准贷款利率（年利率5.35%）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暂计算至2011年1月18日为31474.5元，此后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另计。象王公司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华融公司关于应由蓝天公司、恒富公司直接对象王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主张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江苏象王起重机有限公司货款8947200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1474.5元（暂计算至2011年1月18日，此后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5.35%另计），共计897867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江苏象王起重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94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85947元，由原告江苏象王起重机有限公司负担7826.5元，被告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120.5元。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熊英英
人民陪审员 王静芳
人民陪审员 王友瑞
二〇一一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容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