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2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1，男，1946年7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2，女，1949年9月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3，男，1951年6月13日出生。
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志华，北京市华文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女，1932年1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钧，男，1962年3月3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4，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田菲，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冯×1、冯×2、冯×3因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19日，李×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和冯×1983年3月8日结婚。我有三个子女，大女儿李×1，儿子严×1，小女儿严×2。冯×有四个子女，老大冯×1，老二冯×2，老三冯×3，老四冯×5。冯×5于2011年1月31日病故，已离婚，其子为冯×4。我与冯×结婚后相处很好。冯×不幸于2011年1月25日病故，并留下房产2套，分别为：北京市西城区×××6号房屋（以下简称6号房屋）、北京市西城区×××4号房屋（以下简称4号房屋）。我患有冠心病和妇科出血症，已不能正常生活，于2010年上半年患脑梗住院治疗。我工资收入很有限。我和冯×对冯×的子女很照顾，婚后不久就将存款分给每人一份，现其均已成家立业。我现已高龄，望有个舒适的家庭环境度过正常的晚年生涯。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平均继承冯×名下的6号房屋和4号房屋，我要求分得这两套房屋各十分之六的份额。
冯×1、冯×2、冯×3辩称：不同意李×的诉讼请求。两套诉争房屋不是李×和冯×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冯×和其已故前妻陈×的夫妻共同财产，理由如下：一、陈×在1982年去世时，其包括工资、抚恤金在内的遗产没有分割；二、购买诉争房屋的时候是用了冯×和陈×的工龄，冯×是1938年1月参加工作的，于1984年4月离休。陈×在1942年1月参加工作，1982年10月去世，二人工龄合计是88年。在购买诉争房屋时，售房合同和计价项目明细都显示是用了二人的88年工龄。三、购买两套诉争房屋的购房款是冯×的子女即冯×5交的，是冯×1、冯×2、冯×3、冯×5出的钱。诉争房屋不是李×与冯×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同意将诉争房屋先分出一半的份额归李×所有。李×名下的石景山区×××103号房屋（以下简称103号房屋）是冯×和李×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是冯×的遗产，应×一并分割。据我们了解，冯×生前与李×的关系并不好，冯×生前和子女说过多次，想让李×搬出去。李×没有对冯×尽到扶助的义务，李×不应×继承冯×的遗产。
冯×4辩称：一、本案诉争拟分割的两处房产是冯×与前妻陈×的夫妻共同财产，应首先对陈×的遗产进行析产。本案诉争两套房产均是1993年电子工业部房屋改革后，以陈×及冯×的工龄折价所获得。且房改时，陈×的遗产尚未分割，相应的房改购房款系由陈×与冯×的共同积蓄所支付，因此，诉争的两套房产应认定为陈×和冯×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应首先对陈×的个人遗产进行析产后，再对冯×的个人遗产进行析产。二、冯×的个人遗产除涉及本案诉争的两处房产外，还涉及其他两处房产。经了解，冯×与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以冯×的积蓄获得四机部×××1号房产一套，获得103号房产一套。对冯×所拥有的前述两处房产的份额，也应作为冯×的个人遗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并进行析产分割。被继承人生前每月享有高额退休金，在被继承人去世后，其多年积蓄均被李×把持，李×对此只字不提，且其在被继承人生前与其四个子女关系不合，多次发生纠纷，由派出所和街道出面协调、和解。因此，其诉状所称“对子女均很照顾”与事实不符。三、冯×4的父亲冯×5生前对被继承人冯×尽到主要扶养义务，且与冯×共同生活在一起，应对冯×的遗产多分。冯×5作为冯×唯一在北京的子女，其生前与冯×生活在一起，每日送三餐，照顾饮食起居，在冯×生病时，服侍冯×往返医院，陪同就医看病。在冯×住院期间，冯×5全程陪床护理、照料生活起居。冯×5为照顾冯×的晚年，提前退休，付出了巨大心血和精力。这些事实由冯×4的证人可以证明，而且其他人对该事实也应×是认同的。冯×的邻居均称赞冯×5是孝子。冯×5对冯×尽到主要扶养义务，且一直与冯×共同生活，依照法律规定，应对冯×的遗产多分。冯×和李×的关系并不好，李×也没有尽到相应的扶助义务，其应少分或不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陈×原系夫妻，二人生育子女四人，即冯×1、冯×2、冯×3、冯×5。陈×于1982年10月死亡。李×与严×原系夫妻，二人生育子女三人，即李×1（1953年10月27日出生）、严×1（1957年9月27日出生）、严×2（1960年4月7日出生）。严×于1982年死亡。1983年3月8日，李×与冯×结婚，婚后无子女。冯×5与潘×原是夫妻，二人于1995年离婚，二人生育一子冯×4。2011年1月25日，冯×死亡。2011年1月31日，冯×5死亡。冯×的父母先于冯×死亡。
6号房屋及4号房屋原为冯×承租的中国兵器工业总公司公房。2005年7月10日，冯×与中国兵器工业总公司签订买卖契约，购买了上述两套房屋。2005年11月21日，该两套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冯×。诉讼中，冯×1、冯×2、冯×3称购房时使用了陈×的工龄，购房款是冯×的四个子女所出。103号房屋原系李×承租的北京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墙体材料公司公房。1998年6月8日，李×与该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了该房屋，诉讼中，李×称购房款是其子所出。1999年1月29日，该房屋所有权登记至李×名下。
诉讼中，冯×4提交了署名为张×的书面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冯×在去世前由冯×5照顾，该证言主要内容为：“本人张×，是冯×的邻居，向法院证明如下事实：我自出生居住在西城区×××5号，是冯×的邻居。冯×5是冯×的小儿子，住在寅区1门。我和冯×5是发小，关系来往是较近。冯×生前均是冯×5照顾（因其他子女均在外地）。冯×生前，生活看病，住院全是冯×5陪伴护理。冯×5为了照顾父亲，开始他经常请病假，后来又提前办了退休，因为我们很熟悉，所以我曾经问过他你这样收入这么少，以后怎么过日子。他（冯×5）说哥哥姐姐说：父亲去世后把房子和财产给我，他们不要。我当时还和建伟说那还可以。的确冯×5为照顾父亲付出了很多心血，直到他本人病倒。”李×对此不予认可。冯×1、冯×2、冯×3对此也不予认可，称证人应×出庭作证，不认可冯×5对冯×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冯×1、冯×2、冯×3称冯×1、冯×3居住在深圳，冯×2居住在广州，在冯×病重期间，由四个子女轮流照顾，平时由冯×1、冯×2、冯×3出钱、由冯×5出力照顾冯×。冯×5生前先与冯×、李×共同居住于4号房屋内，在取得6号房屋后，搬至该房屋居住。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冯×1、冯×2、冯×3认可冯×5对冯×尽了主要赡养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没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本案按照法定继承处理。6号房屋及4号房屋虽原系冯×承租的单位公房，但冯×是在其前妻陈×死亡二十多年后与单位签订的购房协议，购买了这两套房屋，在购买时即使使用了陈×的工龄，也不能仅据此认定房屋是冯×、陈×的共同财产，该购房行为发生在冯×、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系李×与冯×的夫妻共同财产。同理，103号房屋也应是冯×与李×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冯×4要求多分遗产的问题，冯×1、冯×2、冯×3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冯×5对冯×对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其在第二次庭审中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就此提交相反的证据，故法院对其否认的意见不予采纳。又考虑到冯×5生前先与冯×共同居住生活，后又搬至距离冯×居住地较近的6号房屋居住，而冯×1、冯×2、冯×3居住于京外的实际情况，以及李×自述的“李×有冠心病和妇科出血症，已不能正常生活，于2010年上半年患脑梗住院治疗”的情形，法院对冯×4主张的冯×5对冯×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意见予以采纳，并对冯×4要求多分遗产的意见予以支持，在具体份额上，由法院酌定。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判决：一、北京市西城区×××六号房屋归李×及冯×1、冯×2、冯×3、冯×4所有，其中李×享有百分之五十九的份额，冯×1享有百分之九的份额，冯×2享有百分之九的份额，冯×3享有百分之九的份额，冯×4享有百分之十四的份额；二、北京市西城区×××四号房屋归李×及冯×1、冯×2、冯×3、冯×4所有，其中李×享有百分之五十九的份额，冯×1享有百分之九的份额，冯×2享有百分之九的份额，冯×3享有百分之九的份额，冯×4享有百分之十四的份额；三、北京市石景山区×××一○三号房屋归李×及冯×1、冯×2、冯×3、冯×4所有，其中李×享有百分之五十九的份额，冯×1享有百分之九的份额，冯×2享有百分之九的份额，冯×3享有百分之九的份额，冯×4享有百分之十四的份额。
判决后，李×、冯×1、冯×2、冯×3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上诉称，李×的子女李×1、严×1、严×2对冯×与李×的夫妻共同财产也有分割的权益，请求维持李×的继承份额，部分撤销原审判决并追加李×1、严×1、严×2为共同诉讼人。冯×1、冯×2、冯×3上诉称4号房屋和6号房屋系冯×与陈×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认定该两套房屋系冯×与李×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内容。冯×4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陈述、死亡证明、买卖契约、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审判决将4号、6号、103号房屋认定为冯×与李×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否正确；二、李×的子女对冯×的遗产是否有继承权。
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冯×的前妻陈×于1982年死亡。李×的前夫严×于1982年死亡。冯×与李×于1983年结婚。2005年冯×向中国兵器工业总公司购买了4号、6号房屋。冯×1、冯×2、冯×3主张4号、6号房屋购房款由冯×的子女出资，对此，李×不予认可，由于冯×1、冯×2、冯×3等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于4号、6号房屋的出资款本院依据房屋买卖契约认定为由冯×出资。因该两套房屋于冯×与李×婚后购买并取得房屋所有权，故原审判决认定4号、6号房屋为冯×与李×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同理，103号房屋也于冯×与李×婚后购买并取得房屋所有权，故原审判决认定103号房屋为冯×与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予以维持。
冯×1、冯×2、冯×3上诉称4号、6号房屋购买时折算了陈×的工龄故房屋中有陈×的份额，但同时对于103号房屋要求按冯×与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由其继承属于冯×的房产份额。李×上诉称103号房屋购买时折算了其前夫严×的工龄，故103号房屋没有冯×的遗产份额，但要求将4号、6号房屋认定为李×与冯×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所述购房时折算的工龄情况属实，但所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并且违反了公平原则，冯×、李×取得诉争三套房屋的条件、性质相同，故原审判决统一认定诉争三套房屋为冯×与李×夫妻共同财产，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冯×与李×结婚时，李×的子女李×1、严×1、严×2均已成年，故冯×与李×1、严×1、严×2没有形成抚养关系，李×1、严×1、严×2对冯×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李×要求追加李×1、严×1、严×2为本案共同诉讼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负担10元（已交纳），由冯×1、冯×2、冯×3各负担10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冯×4负担30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李×负担70元（已交纳），由冯×1、冯×2、冯×3负担7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英
审 判 员 林 立
代理审判员 侯晨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