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1民终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潮州市锦东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安黄公路杜桥阁。
法定代表人：刘树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淡雄，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福建晟扬管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元洪投资区。
法定代表人：何承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才，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福建晟扬管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锦东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7）粤5102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淡雄、陈旭东与被上诉人晟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辉、杨玉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晟扬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锦东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晟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锦东公司在一审举证了案件当事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清楚反映了本案纠纷的过程，但一审对买卖纠纷的主要证据没有采纳认定。由于一审忽视了上述书面合同的存在，对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定金、以及晟扬公司必须提供每批货物的出厂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当地技监部门监检报告等合同责任无法界定，判决支持晟扬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二）晟扬公司没有依法依约提供出厂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当地技监部门监检报告等相关材料。晟扬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依法依约提供出厂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当地技监部门监检报告等相关材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三）晟扬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锦东公司一直有提出异议。2017年1月13日，晟扬公司要求锦东公司对所送货物价款先予对账，并保证在对账后将尽快处理好质量问题引起的一切事宜，届时再在价款中进行相应抵减，锦东公司在对账单上签章行为，只能认为是对产品数量和合同价值的确认，不能认为是最终的结算货款依据，更不能视为锦东公司对涉案货物质量的默认。锦东公司一直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期间也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质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锦东公司燃气设施的购买人潮州深能燃气有限公司自行委托广州特种承压设备检测研究院进行检验，经检验晟扬公司所交付管材不符合GBl5558．1-2003《燃气用埋地聚乙烯(PE)管道系统第1部分：管材》的要求，不能投入使用。锦东公司在收到前述检验报告后从速提交给一审法院，但因一审判决已经主管院长审批通过，故一审法院没有在该案中再行出示检验报告。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锦东公司的鉴定申请，在程序上明显处理不当。（四）由于晟扬公司交付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其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且按约定有关货款应在工程完工后一年内付清，目前尚未到履行期限，故其无权要求锦东公司支付货款。由于晟扬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锦东公司长期停工停产，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也应予以退货。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晟扬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锦东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晟扬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审判结果公正，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二）锦东公司提出的合同问题，该合同只是一份模板，未正式签订；从内容约定来看，标的、价款、数量都不明确、具体，不具有可操作性；合同约定的第一条内容与约定不吻合，说明不是一个完整统一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合同上载明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8月7日，事实上双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是在2014年4月20日，不可能先履行后签合同，更不可能收取所谓的定金。合同不成立，与本案没有关系。（三）关于锦东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1.买卖双方是分批次供货，按照约定俗称的惯例，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后应当验收无误后，清点无异后在货运单上签收。收货人完成10次收货后没有一次提出产品质量问题。2.锦东公司收到货物后已经组织施工，使用了货物，没有证据证明晟扬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3.自买卖双方完成最后一笔交易，至一审诉讼时已经过去近三年时间，锦东公司从未提出任何产品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的规定，产品质量异议期间经过之后，不得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4.锦东公司提出的检验报告问题，委托鉴定问题，《检验报告》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予质证。而且该鉴定是案件以外的单位组织从事的单方行为，与晟扬公司没有关系。该鉴定货物是锦东公司把货物出卖给潮州深能燃气有限公司，是另一个层次的买卖法律关系，不适用于本案。在一审当中晟扬公司提交的《聚乙烯燃气管道工程技术规程》规定必须在管材一年之内使用，该货物购买已经超过三年。锦东公司的请求缺少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锦东公司的上诉请求。
晟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东公司支付货款2023686.42元及自2014年9月2日起至付清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2.由锦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锦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晟扬公司应赔偿锦东公司违约损失10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晟扬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燃气管道、管件，返还锦东公司货款；3.判令晟扬公司开具已收取货款728003元的增值税发票给锦东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东公司（原潮安县锦东燃气有限公司）自2014年4月20日开始向晟扬公司购买燃气管道、管件及配件，交易方式：每次都是由锦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树东或该司的副总张宏伟通过电话同晟扬公司的员工杨跃辉要求订货，双方电话确认产品规格、数量、价格后，由晟扬公司将货物运到锦东公司指定地点。晟扬公司送货时开具《产品发货单》一式四联,白色财务联，红色签单回执,蓝色客户联,黄色仓库联。货到验收合格时由锦东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红色《产品发货单》“收货人”一栏签名交送货司机存执，送货司机将其持有的《产品发货单》拍照传真给晟扬公司，晟扬公司再凭此通过电话同锦东公司核实送货情况。蓝色客户联交由锦东公司存执。因锦东公司的刘树东称公司资金紧，货款无法按批次付还，要求等到其公司的合作单位将资金付还后才能将货款付还晟扬公司，但双方有约定付还货款的时间距离送货时间最长不能超过6个月。截止2014年9月1日，锦东公司共向晟扬公司购买九批管材及管件，管材货款计2779548.52元：2014年4月20日（送货单号20140400180）货款321997元、2014年6月19日（送货单号20140600091）货款156044.70元、2014年7月18日（送货单号20140700105）货款232828.60元、2014年7月19日（送货单号20140700107）货款341316.82元、2014年7月27日（送货单号20140700152）货款346766元、2014年8月1日（送货单号20140800002）货款424512元、2014年8月20日（送货单号20140800064）货款346766元、2014年8月25日（送货单号20140800243）货款321997元、2014年9月1日（送货单号20140900012）货款287320.4元；管件是通过多次送货，双方通过传真进行对帐，锦东公司确认至2014年7月14日共收到管件75件。锦东公司收货后，仅付还晟扬公司部分货款105万元：2014年8月15日付还50万元、2014年9月3日付还20万元、2015年2月11日付还30万元、2016年2月5日付还5万元。
2017年1月12日双方对至2017年1月9日止的结欠货款进行对账，晟扬公司将提供给锦东公司每批货物的日期、单号、发货金额、收款情况制作成《对账单》，其中发货金额合计为3073686.42元（管件“按照订货管件计算货款”，货款计294137.9元），收款合计105万元，同时载明“贵公司至2017年1月9日为止，累计欠款金额为人民币贰佰零贰万叁仟陆佰捌拾陆元肆角贰分(￥2023686.42)。是否相符，请于接到对账单三日内回复。经办人：薛丽琴2017年1月12日”，并加盖晟扬公司的公章。后晟扬公司将制作好的《对账单》传真给锦东公司。2017年1月13日锦东公司在《对帐单》确认“我公司至2017年1月9日止，确认欠款金额为：￥2023686.42本期发生额中有异议的已在上面相对应的栏中注明。潮州市锦东燃气有限公司2017年1月13日”，并加盖锦东公司的公章。后锦东公司没有还款，晟扬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晟扬公司、锦东公司买卖燃气管道、管件产品业务，事实清楚，受法律保护。锦东公司在确认结欠货款后没有还款，属不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尚欠晟扬公司货款应予付还，并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利息损失。晟扬公司的利息损失的请求应予调整。
锦东公司反诉称双方于2014年8月7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对此，晟扬公司当庭予以否认，其陈述当时是因锦东公司准备转让给其他公司，晟扬公司的业务员杨跃辉应锦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树东的要求而提供该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作为合同模板供锦东公司参考。从《工业品买卖合同》内容看，合同第一条“标的、数量、价格及交(提)货时间”的表格下面有“注：空格如不够有，可以另接”的内容，该合同如果是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就不该出现该部分内容，说明表格的内容可以随时增加，合同条款不严谨，不符合规范、正式合同的要求；而该部分内容与晟扬公司对该合同由来的解释相吻合；同时合同的落款“买受方”一栏既没有锦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名,也没有加盖该公司公章。而从2017年1月13日《对账单》载明锦东公司在2014年8月15日付款50万元,结欠货款2023686.42元也是已剔除该50万元,对此,锦东公司并无异议，且锦东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作为2014年8月7日买卖合同的定金，故该50万元不能作为定金认定。综上，锦东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7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不能作为晟扬公司、锦东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予以认定。
锦东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晟扬公司每次送货时均没有提供出厂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当地技监部门监检报告等相关材料，且其答辩时自认货物验收入库且已指示施工人员将晟扬公司提供的管道填埋铺设。即便是晟扬公司送货时没有提供上述相关材料，锦东公司也已指示施工人员将晟扬公司提供的管道填埋铺设，该行为应视为锦东公司对晟扬公司送货时没有提供上述相关材料的行为的默许,故晟扬公司不存在违约。锦东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锦东公司反诉请求晟扬公司应赔偿其违约损失10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锦东公司已将晟扬公司提供的货物验收入库且已指示施工人员将管道填埋铺设，且直至2017年1月13日双方进行对账时对质量问题也不存在争议，故应认定晟扬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故锦东公司反诉请求返还存在质量问题的燃气管道、管件货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增值税票不属法院管属范畴，故锦东公司反诉请求晟扬公司开具已收取货款728003元的增值税发票的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判决：（一）锦东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晟扬公司货款2023686.42元及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锦东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29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锦东公司负担,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案反诉费6900元，由锦东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锦东公司提交：1.《检验报告》两份，证明晟扬公司交付给锦东公司的货物不符合法定质量标准，不能进行正常使用。2.《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附件一份五页，其中二页合同主文一审已经提交，三页附件二审补充提交。经质证，晟扬公司认为该《检验报告》是复印件而且没有在开庭前提供，所以不予质证。其他意见与答辩意见一致，而合同附件是对方伪造的。庭后，锦东公司提交了该二份《检验报告》原件及《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附件原件予以核对。
二审期间，晟扬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晟扬公司2014年8月7日出具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交锦东公司存执。该合同中的出卖方是晟扬公司，买受方是锦东公司。合同中约定：一、买卖标的的牌号商标、规格型号，单价，在交（提）货时间及数量中约定管材、管件售价以合同附件报价单为准，具体数量以买受方传真件为准，按实际供货量结算及管材的材质等要求。并注明空格如不够用，可以另接。二、质量标准：按国家规范要求，符合国家标准，具体适用标准（详见附表）。三、出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国家标准要求，管道、管件安装前仓储质量保证期限为12个月。四、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的时间。五、交（提）货方式、地点。六、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七、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和期限：发货时间按计划单7天内到货。货到现场清点数量并签字，若有短少及规格、质量标准不符，应在24小时内通知出卖方，否则视为确认。八、每批发货出卖方都应提供当批货的出厂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当地技监部门监检报告等相关材料交给买受方。九、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买受方先预付50万元作为定金、货到达买受方工地进行验收确认后，按该批货款50%付还出卖方，剩余50%由出卖方垫付，但出卖方累计垫付材料款不超过300万元，超过部分买受方全额付款。工程完工后一年内卖受方垫付的部分材料款买受方分三批付清。十、首期工程以验收实现数量结算为总货款，出卖方必须接受买受方汇款金额开具增值发票交还买受方。十一、非质量原因不能退货。十二、如买受方不能如约付款，造成出卖方无法生产供货导致买受方工程不能按时完工，则责任由买受方自行承担。十三、合同争议解决方式。十四、本合同自合同签字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本合同另附报价附件一份）。十五、验收人一栏空白。合同签章部分，卖受方一栏打印“福建晟扬管道科技有限公司”，晟扬公司在该处加盖了公章，并由其工作人员薛丽容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买受方一栏打印“潮州市锦东燃气有限公司”，锦东公司没有盖章，也没有人在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该合同后附了燃气配件报价、燃气系列PE球阀报价、设备材料一览表三份附件，该合同主文及附件共五页加盖了晟扬公司的公章作为骑缝章。
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2014年8月7日《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否与本案有关。（二）晟扬公司是否提供出厂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当地技监部门监检报告等相关材料是否能作为锦东公司拒绝付还货款的理由。（三）晟扬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四）晟扬公司是否可以要求锦东公司付款。
关于焦点一。锦东公司认为双方在2014年8月7日就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晟扬公司则认为该合同是因锦东公司准备转让给其他公司，晟扬公司的业务员杨跃辉应锦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树东的要求而提供该份合同作为合同模板供锦东公司参考。经审查，该合同中对当事人名称、标的、数量、质量、交货地点、检验标准、结算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均作了约定，并有相应的合同附件。晟扬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在该合同上签名的“薛丽琴”即为本案双方买卖关系中晟扬公司的经办人。而且该合同及其附件共五页也加盖公司公章作为骑缝章。虽然双方履行买卖合同关系是从2014年4月开始，合同时间是2014年8月7日，但合同第一条中已经约定了“具体数量以传真件为准，按实际供货量结算。”，因此不排除先通过传真方式发生买卖关系后补签合同的可能。而且合同中约定了先预付定金50万，2014年8月15日锦东公司支付给晟扬公司50万也可与该约定相印证。锦东公司虽然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名盖章，但该合同是由锦东公司存执，合同上也写明“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因此锦东公司主张双方手头均有一份加盖对方公章的合同理由可以成立，锦东公司虽然没有签名盖章，但其认可了合同的约定，并且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部分履行权利义务，因此应认为该合同成立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晟扬公司认为该合同只是其提供给锦东公司作为参考的合同模板理由不成立。本案发生多次买卖合同关系之后，双方于2017年1月13日进行对账，因此双方均需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及《对账单》上确认的事实履行相应权利义务。
关于焦点二。《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了每批发货出卖方都应提供当批货的出厂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当地技监部门监检报告等相关材料交给买受方，上述相关材料是属于与管材及管件有关的单证和材料，按照正常交易习惯，是在交付货物时一并交付，不需另外要求买受人签收。本案中出卖方是共发货十批次，锦东公司也承认货物验收入库且大部分管材及管件已经指示施工人员填埋铺设。如果十次收货都没有收到相关单证及材料，锦东公司都没有向对方提出异议，反而指示施工人员填埋铺设，可视为对晟扬公司送货时没有提交相关单证及材料的默许，因此晟扬公司不存在违约。交付上述单证和材料属于买卖关系中的从给付义务，双方已经对货款进行结算，结算时锦东公司也没有对该问题提出异议，因此该从给付义务是否履行不能作为锦东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
关于焦点三。锦东公司主张晟扬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锦东公司在一审时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晟扬公司对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国家建设部发布的《聚乙烯燃气管道工程技术规程》，认为按照国家行业标准管材从生产到使用期间，存放时间不宜超过1年，管件不宜超过2年。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锦东公司的申请鉴定时效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对锦东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锦东公司认为二审提交的二份《检验报告》，经审查，是案外人潮州深能燃气有限公司自行委托广州特种承压设备检测研究院进行检验的，无法确定样本来源，而且该二份《检验报告》所检验的均是管材，而本案管材买卖是从2014年4月持续到2016年2月，已经超过了国家行业标准规定的从生产到使用期间。因此不能认定该二份《检验报告》与本案的关联性，该二份《检验报告》也无法作为认定管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而且双方在结算时注明“本期发生额中有异议的已在上面相对应的栏中注明。”而锦东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曾对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因此锦东公司主张晟扬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四。锦东公司认为晟扬公司交付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但因该公司对此无法提供充分依据，其要求晟扬公司赔偿损失并接受退货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中对于付款条件及时间是约定“买受方先预付50万元作为定金、货到达买受方工地进行验收确认后，按该批货款50%付还出卖方，剩余50%由出卖方垫付，但出卖方累计垫付材料款不超过300万元，超过部分买受方全额付款。工程完工后一年内卖受方垫付的部分材料款买受方分三批付清。”根据双方所确认的《对账单》，双方所买卖的总货款是3073686.42元，晟扬公司所支付的是105万元，其中包括50万元定金，远远达不到合同中按每批货款50%付还给晟扬公司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锦东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按每批货款50%付还给晟扬公司，其行为已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可认定为预期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晟扬公司在结算时已将50万元定金抵作货款，锦东公司也没有异议，该行为是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自愿的行为，并无不当。晟扬公司请求判令锦东公司付还全部尚欠货款2023686.42元，依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锦东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90元，由潮州市锦东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桦
代理审判员 刘建荣
代理审判员 陈 烨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