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再终字第00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海春，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海涛，农民。
委托代理人：蔡正忠。
上诉人董海春因与被上诉人董海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民再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诉人董海春，被上诉人董海涛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正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21日，董海春起诉至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称：1975年8月18日，董海春父母主持分家，并立分家书，董海春分得堂屋三间、猪圈厕所各一间。1987年，董海春搬至别处居住，房屋暂给母亲居住。母亲去世后董海春哥哥董海涛占用房屋所在的宅基，并在四周砌建围墙，阻止董海春进入自己的房屋。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坐落在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大洋村7组57号三间堂屋、猪圈厕所各一间归董海春所有。
董海涛答辩称：分家协议属实，认可董海春对三间堂屋的所有权，但猪圈和厕所是董海涛在父母的宅基上重新砌建。1997年3月，董海涛领取了包括董海春主张的房屋所占土地在内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具有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盐城�亭湖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董海春、董海涛系亲兄弟关系，董海春是董海涛的弟弟。1975年8月18日，董海春、董海涛的父母在亲朋好友及村干部的见证下主持分家，并立分家书一式四份。董海春分得现大洋村七组57号堂屋三间、猪圈厕所各一间。董海涛分得东屋三间（在董海春分得的住房东侧）。1987年，董海春搬至别处居住，房屋暂由其母亲居住。董海春、董海涛的父亲于1986年8月去世，母亲于2002年6月去世。在董海春搬出后，董海涛在其住房的东、南、西三面砌建围墙，将分给董海春的房屋也一并围在其中。因原来猪圈厕所不能使用，董海涛于1995年拆除重新砌建，原猪圈厕所已经不存在。董海涛于1997年3月将大洋村七组57号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领取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
原审另查明：董海春于2012年1月8日向江苏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正盐城市人民政府发给董海涛的地号为07-07-043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江苏省人民政府（2012）苏行复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一）1996年，董海涛向申请人申请领取争议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填写了申请书，提交了个人身份证明。争议土地所在大洋村第七村民小组出具了书面材料证明董海涛的建房用地466.61平方米，经村组批准使用，并建成房屋，土地权属清楚。被申请人据此颁发地号为07-07-043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符合土地登记的相关规定。（二）申请人与董海涛之间因继承祖屋产生的民事纠纷，申请人已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待法院判决后，申请人可根据法院判决再就土地问题寻求法律救济。决定维持盐城市人民政府颁发给董海涛的地号为07-07-043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
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董海春出具分家协议书，董海涛无异议，现董海春要求确认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大洋村七组57号坐北朝南堂屋三间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对董海春主张的猪圈厕所，因原物已不存在，对其主张依法不能支持。该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亭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一）坐落在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大洋村七组57号坐北朝南堂屋三间归董海春所有；（二）驳回董海春要求确认坐落在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大洋村七组57号已拆除的猪圈厕所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董海春、董海涛各半负担。
董海春、董海涛均不服上诉于本院。
董海春上诉称：董海春继承所得的猪圈、厕所，应与堂屋三间相配套享有同等的法律地位，不能因董海涛的修缮而剥夺董海春的所有权，请求将董海春继承所得的猪圈、厕所各一间随堂屋三间一并判归董海春所有。
董海涛上诉称：原审没有查清董海涛对讼争房屋进行围建与修缮的事实，判决讼争三间堂屋归董海春所有，明显偏袒董海春。同时董海春起诉已过时效，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董海春不享有大洋村七组房屋的所有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董海春、董海涛的父母在亲朋好友及村干部的见证下主持分家并立分家书，该分家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并对上诉人双方具有拘束力。根据该分家书确立的内容，董海春诉讼请求中关于确认堂屋三间归其所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虽然分家书中约定猪圈、厕所归董海春所有，但事实上该猪圈、厕所因年久失修且已由董海涛重新翻建，目前的猪�与厕所已非原物，故董海春主张该猪圈、厕所财产仍归其所有，并无事实依据，故不应支持。董海涛主张三间堂屋已被其大规模修缮，不应确认归董海春所有，但并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而该三间堂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虽已登记在董海涛名下，并已由董海涛领取该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但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分家书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对三间堂屋所作的判决的正确性。董海春、董海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于2013年5月8日作出（2013）盐民终字第05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后，董海春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14年5月22日，本院作出（2014）盐民申字第002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
2014年10月21日，本院作出（2014）盐民再终字第0003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3）盐民终字�0539号民事判决和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2）亭民初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重审。
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董海春按照分家书分得的堂屋三间，被董海涛于2014年4月14日雇人拆除，现已不存在。另董海春分得的猪圈、厕所各一间，原系小青砖墙草盖砖根脚结构，在分给董海春后，董海涛在紧邻该猪圈、厕所的西侧砌建了猪圈、厕所各一间，供自己使用。后因倒塌，董海涛遂使用分给董海春的猪圈、厕所，并将其草盖换成瓦盖。1995年董海涛将四间猪圈、厕所拆除，另翻建成中间一间为厕所，两边各一间猪圈红砖墙瓦盖的三间建筑，并使用至今。
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分家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该分家协议书，其中三间座北朝南的堂屋及东北侧的猪圈、厕所各一间归董海春所有，董海涛并无异议。但董海涛辩称三间堂屋已被其修缮过，应属其所有，无法律依据。董海涛在原一、二审判决三间堂屋归董海春所有及董海春不服判决提起再审申请，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查期间将三间堂屋私自拆除，争议的三间堂屋现已不存在。根据物权法“物不存在，物权也不存在”的原理，董海春主张对原三间堂屋进行确认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猪圈、厕所是否仍然存在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争议的猪圈、厕所原系小青砖墙草盖砖根脚，后被董海涛换成瓦盖。现猪圈、厕所为红砖墙，董海春陈述系其父所修，但未能举证证明。现争议的猪圈、厕所主要结构的材料均已发生变化，即小青砖墙草盖变成了红砖墙瓦盖，应认定原物已不存在。董海春认为现在的猪圈、厕所即为原猪圈、厕所，无事�依据，其要求确认猪圈、厕所归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董海涛擅自拆除三间堂屋及猪圈、厕所各一间，给董海春造成的损失，董海春可另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该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4）亭民再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驳回董海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董海春负担。
董海春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是合法建造、拆除房屋，并非是违法建造拆除房屋，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为“物不存在，物权也不存在，董海春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自相矛盾；父亲将猪圈、厕所分给上诉人时，上诉人在部队服役但仍由父母使用，父母确实修缮，董海涛占有期间也修缮过，原址修缮不影响原物权的确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海涛答辩称：董海涛没有在分家协议书上签字，对分家协议书不予认可。三间堂屋已被董海涛修缮过，父母也是董海涛赡养，应归董海涛所有，现三间堂房已自然倒塌。董海涛于1995年重新修建猪圈、厕所，目前猪圈、厕所已非原物。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再审判决。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应否支持上诉人董海春要求确认已经灭失的三间堂房所有权的诉请问题。依据合法有效的分家协议书，三间堂屋应归董海春所有。2014年4月14日，在本院对董海春的再审申请进行审查期间，被上诉人董海涛擅自拆除争议的三间堂屋，董海涛行为妨害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显属不当。董海涛认为三间堂房是自然倒塌，与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的陈述不一，且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因物权系对物的支配权，在三间堂房已被拆除，标的物归于灭失的情形下，应当认定三间堂房的物权也随之消灭。故上诉人董海春要求确认已经灭失的三间堂房所有权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董海春可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因被侵权而造成的财产损失问题。
（二）关于原猪圈、厕所是否存在问题。本院复查期间，上诉人董海春申请多名证人到庭陈述案涉房屋的相关情况，证人姜某证明猪圈、厕所被董海涛拆除重建有20年时间，其他证人周某、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证明原猪圈、厕所系小青砖墙草盖，后被董海涛进行修缮。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之处，因而在猪圈、厕所究竟是拆除重建还是修缮的问题上，应着重审查前后猪圈、厕所是否具有同一性。从外观上看，现猪圈、厕所虽还在分家协议指向的猪圈、厕所的位置上，但因年代久远，现猪圈、厕所与原猪圈、厕所结构材料差别较大，原小青砖墙草盖，现已为红砖墙瓦盖。上诉人董海春虽认可董海涛将猪圈、厕所的屋顶由茅草换成瓦片，但其主张的其父亲将猪圈、厕所外墙面由小青砖换成红砖的事实，得不到证人证言的印证，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故董海春认为现猪圈、厕所即为原猪圈、厕所，依据不足，应认定原猪圈、厕所已不存在。据此，本院对董海春要求确认猪圈、厕所归其所有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民再�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
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董海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爱文
审 判 员 江 琴
代理审判员 惠 玲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