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土尧，女，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莫奕钦，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洪彪，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湛江市土木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创新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学武，该司经理。
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国志，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640部队。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麻斜张屋村。
负责人：柯剑锋，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胡光波，91640部队工程师。
一审被告：阮兴荣，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坡头区。
再审申请人李土尧因与被申请人袁洪彪、湛江市土木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土木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91640部队（以下简称91640部队）、一审被告阮兴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3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土尧及其委托代理人莫奕钦，被申请人袁洪彪、土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国志，被申请人91640部队的委托代理人胡光波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阮兴荣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土尧申请再审称：一、91640部队将工程发包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袁洪彪、土木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建筑法》、《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安全生产法》等关于施工企业资质的相关规定，施工单位必须具备一定的施工资质，如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等，个人还需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等，而袁洪彪、土木公司并未取得相关资质，也未提交任何资质证明，可见袁洪彪、土木公司与91640部队之间是违法发包、承包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案件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91640部队应对其违法发包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李土尧与袁洪彪之间是雇佣关系。李土尧从事雇佣活动时遭受人身损害，袁洪彪为李土尧支付医疗费155000元。袁洪彪是李土尧的雇主，向李土尧支付劳动报酬，阮兴荣并没有从中获得利润，二审判决混淆了雇主与雇主代理人、雇主召集人的区别。阮兴荣也是袁洪彪的雇员，为了拿工资才与朱洁琼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李土尧从脚手架上摔下致残的原因，不能认定李土尧存在过错；三、护理期限原则上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处理能力时止。李土尧为一级伤残，今后能否恢复自理能力不得而知，其护理期限应为最长期限20年，二审法院没有进行释明并征求李土尧的意见，李土尧请求补充鉴定，以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四、二审判决降低李土尧的赔偿金额不当。李土尧虽为农村户口，但属于在城务工人员，赔偿标准应按照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据此，请求法院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改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各项损失共计1486125.59元，并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
91640部队辩称：部队是与土木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并不是与袁洪彪发生合同关系，而土木公司是有建筑资质，故部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袁洪彪、土木公司辩称：袁洪彪是土木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土木公司承担。而土木公司是与阮兴荣存在合同关系，李土尧由阮兴荣雇佣，其损失应由阮兴荣赔偿。
2014年5月21日，李土尧向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3年8月8日下午3时许，李土尧在91640部队的车库外墙翻新工程做工时，从两米多高的脚手架上摔倒地上，后被送医院抢救，经医诊断：腰1椎体爆裂骨折伴胸12椎体脱位术后，腰1脊髓损伤并截瘫及泌尿系感染。李土尧治疗至今，虽暂无生命危险，但已高度瘫痪。袁洪彪已支付部分医药费12万元，现已拖欠医药费3万元未付。李土尧是袁洪彪雇佣到91640部队做工的，袁洪彪依法应对李土尧在做工过程中所受到的伤害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91640部队将车库外墙翻新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袁洪彪，因此作为建设方的91640部队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1、判令袁洪彪赔偿李土尧各项损失125600元，91640部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袁洪彪、91640部队承担本案诉讼费。同年9月9日，李土尧将诉讼请求增加至1486128.59元。2014年7月22日，土木公司申请作为被告加入本案诉讼。同日，袁洪彪、土木公司申请追加阮兴荣作为被告加入本案诉讼。同年9月3日，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通知土木公司、阮兴荣参加本案诉讼。
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8月8日下午3时许，李土尧在91640部队的车库外墙翻新工程中做工时，从两米多高的脚手架上摔倒地上，后被送往中国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抢救，经医院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骨折伴胸12椎体脱位术后，腰1椎体骨髓损伤并截瘫及泌尿系感染。李土尧分别于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10月29日、2013年11月5日至2013年12月28日、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6月22日在四二二医院住院82天、53天、156天。李土尧在上述三次住院期间分别花去医疗费75365.7元、35701.7元、78364.99元，共计189432.39元，其中个人缴费103027.41元。袁洪彪已为李土尧垫付医疗费用155000元。李土尧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和2014年6月18日立据向朱洁琼借款3000元和2000元作为医药费。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土尧的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李土尧的损伤伤情稳定，评定其腰部损伤后，双下肢截瘫，大小便失禁构成Ⅰ（一）级伤残。2、评定被鉴定人李土尧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受限，存在完全护理依赖。3、评定被鉴定人李土尧双下肢截瘫，大小便失禁，日常可使用轮椅代步，费用约需1500元／台，需要换一次；大小便失禁，可使用纸尿片进行大小便护理，1年的费用需6000元，即陆仟元整。李土尧自付本次鉴定费用。
另查明，91640部队于2013年7月20日与土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本单位的大车库外墙内墙整修工程发包给土木公司，工程造价为476893.62元。土木公司承包后又将该工程交由袁洪彪承揽建设，袁洪彪委托朱洁琼负责签订、修改91640部队大车库外墙内墙整修工程的施工合同等事宜。朱洁琼（甲方）于2013年7月26日与阮兴荣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将91640部队的大车库外墙内墙整修工程的外墙砖工程转包给阮兴荣，该工程价款为52500元（按实际工程结算）。《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施工中乙方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乙方负责”。阮兴荣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后召集组织了包括李土尧在内的十多名工人到91640部队的大车库进行施工。阮兴荣作为该施工队的班组，与袁洪彪结算后签字领取该工程款56850元分发给施工队的成员。
又查明，土木公司已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袁洪彪、李土尧与阮兴荣并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证书或证明。
根据上述事实，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湛坡法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一、限土木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土尧257478.86元；二、限袁洪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土尧231218.29元；三、驳回李土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75元，由土木公司负担3090元，袁洪彪负担2726元，李土尧负担12359元。
李土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袁洪彪赔偿李土尧各项损失共计1486128.59元，91640部队、土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袁洪彪、91640部队、土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袁洪彪、土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二、依法驳回李土尧对袁洪彪、土木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阮兴荣承认袁洪彪按每平方米35元支付工程款给其，而其再按包括李土尧在内的工人做工的时间来支付工钱给工人。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李土尧、袁洪彪、土木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91640部队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
一、关于土木公司与袁洪彪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土木公司、袁洪彪上诉主张袁洪彪是土木公司的项目经理，涉案工程（贴外墙砖）包给阮兴荣是袁洪彪履行职务的行为，袁洪彪不应对李土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土木公司、袁洪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袁洪彪是土木公司的项目经理，且袁洪彪委托朱洁琼与阮兴荣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属于职务行为，故土木公司、袁洪彪关于双方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袁洪彪对李土尧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谁是李土尧的雇主的问题。袁洪彪委托朱洁琼与阮兴荣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贴外墙砖）承揽给阮兴荣，袁洪彪按每平方米35元的标准支付报酬给阮兴荣。而阮兴荣承揽上述工程后，雇请李土尧等人做工，并根据李土尧做工的时间长短支付工钱给李土尧等人。由此可见，李土尧是向阮兴荣提供劳务，李土尧的雇主是阮兴荣。李土尧关于袁洪彪才是其雇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李土尧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雇主阮兴荣对李土尧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失原则上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但李土尧对自身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相应的减轻阮兴荣的责任。李土尧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安全防范意识不足，在务工过程中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导致自己从高处坠落受伤，故李土尧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91640部队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土木公司，不存在过错，故91640部队对李土尧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土木公司从91640部队处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其中贴外墙砖的工程交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袁洪彪承揽，袁洪彪再将上述工程交给同样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阮兴荣承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土木公司、袁洪彪作为定作人，因对承揽人的选任存在一定的过失，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土木公司承担20％的责任、袁洪彪承担30％的责任、阮兴荣承担30％的责任、李土尧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土木公司、袁洪彪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及李土尧关于土木公司、袁洪彪、91640部队应对其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关于李土尧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问题。1、医疗费。根据李土尧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李土尧在四二二医院住院共用去医疗费189432.39元，扣除社保缴纳的86404.98元后，李土尧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103027.41元，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2、误工费。因李土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月固定收入为5000元，或其近三年的月平均收入为5000元，故原审判决按湛江地区建筑业年平均工资41217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李土尧关于其误工费应按月收入5000元计算为4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护理费。（1）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本地雇请护理人员的劳务报酬标准，原审判决按每天每人90元的标准计算李土尧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李土尧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每天每人120元的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后续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确定后续护理期限时应当考虑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状况。本案中，李土尧已年满50周岁，且李土尧的身体因本次事故造成了严重损害，根据李土尧的年龄、健康状况，酌定土木公司、袁洪彪先行赔付10年的后续护理费（从定残之日起开始计算）给李土尧，即后续护理费为328500元（90元／天×365天／年×10年）。如果李土尧实际需要的护理期限超过上述期限，李土尧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请护工的，护理费都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故原审判决按本地雇请护工的劳务报酬即90元／天的标准计算后续护理费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土木公司、袁洪彪关于后续护理费应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4、营养费。根据李土尧的损伤情况，原审判决酌情确定李土尧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按40元／天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李土尧上诉主张营养费应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判决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9100元，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6、交通费。结合李土尧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原审判决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李土尧关于交通费应为5820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原审判决确定残疾赔偿金为233386.2元，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8、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实际需要确定，不宜过长，故酌情确定土木公司、袁洪彪先行赔付10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给李土尧，即残疾辅助器具费为60000元（6000元／年×10年）。如果李土尧实际需要使用残疾辅助器具的年限超过上述期限，李土尧可另行主张权利；9、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李土尧的伤残程度及本地区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原审判决根据以上因素酌情确定土木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李土尧关于土木公司、袁洪彪应连带赔偿5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土尧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03027.41元、误工费32860.68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52380元、后续护理费（10年）328500元、营养费11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1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33386.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年）60000元，合计853894.29元。土木公司应赔偿179778.86元(853894.29元×20%＋9000元)给李土尧。袁洪彪还应赔偿114668.29元(853894.29元×30%＋13500元155000元)给李土尧.
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湛坡法民二初字第123号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湛坡法民二初字第123号判决第一项为：限土木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土尧179778.86元；三、变更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湛坡法民二初字第123号判决第二项为：限袁洪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土尧114668.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75元，由李土尧负担13000元，土木公司负担3000元，袁洪彪负担2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30元，由李土尧负担2630元，土木公司负担3000元，袁洪彪负担3000元。
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李土尧在受雇期间因伤受损的赔偿责任分担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应确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李土尧的再审请求、理由及袁洪彪、土木公司、91640部队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91640部队应否对李土尧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二、李土尧为谁所雇；三、李土尧的后续护理期限及残疾赔偿金应如何计算。
关于91640部队的责任问题。91640部队于2013年7月20日与土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单位的大车库外墙内墙整修工程发包给土木公司。合同的双方为91640部队和土木公司，91640部队、土木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李土尧虽主张91640部队将工程发包给袁洪彪、土木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91640部队与袁洪彪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土木公司作为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建筑企业，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资格，91640部队将其工程发包给土木公司并无过错，因而李土尧要求91640部队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土木公司与袁洪彪之间的关系，李土尧对此并没有提出主张，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原一审判决根据袁洪彪委托朱洁琼与阮兴荣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并与阮兴荣结算工程款，借款给李土尧作医疗费等事实，作出土木公司与袁洪彪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的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
关于李土尧为谁所雇的问题。虽然李土尧、阮兴荣均主张李土尧是袁洪彪所雇，并提供了阮福坤、阮兴强、韩日进等三人的证言予以证明，但该三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袁洪彪将涉案工程给阮兴荣承揽，是根据实际工程量按每平方米35元的标准进行结算并支付了工程款，而李土尧等人应阮兴荣的召集到工地做工，是根据不同的分工及工作时间与阮兴荣结算工钱，两者的结算标准不同，也证明了与李土尧发生雇佣关系的是阮兴荣，而非袁洪彪。
关于李土尧的后续护理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二审判决根据李土尧已年满50周岁，且因本次事故造成严重损害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土木公司、袁洪彪先行赔付李土尧10年的后续护理费，并无不妥。如果实际需要的护理期限超过10年，李土尧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李土尧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损失计算清单》明确其诉请的残疾赔偿金为233386.2元（11669.31×20年×100%）,该赔偿金额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原一、二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正确。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李土尧的再审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小瑶
审判员 苏 斌
审判员 梁子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钟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