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鲁02刑终580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召亭，曾用名王君源。2016年3月28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辩护人XXXX，XX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召亭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七年七月六日作出（2016）鲁0282刑初9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召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祥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召亭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4、5月份，被告人王召亭通过朋友齐某结识青岛恒XX公司（以下简称恒XX公司）原副经理迟某。迟某向其征询能否帮助恒XX公司揽下江苏省宜兴市人民路地下人防工程商业街项目，其应允，并以需要处理关系为由要求迟某向其支付活动资金。2012年9月20日，恒XX公司法人代表吴某与王召亭签订《奖金支付承诺书》。该承诺书约定：恒XX公司委托王召亭办理宜兴市人民路地下人防商业街项目的批复立项等相关事宜，劳务奖金450万元。该奖金以宜兴市政府领导签字同意并与市政府及人防办、土地局签订合同为依据，2012年9月30日前支付80万元；宜兴市政府领导签字同意，并经市政府及相关部门开会同意后，五日内再支付200万元；与政府相关部门签订协议后再支付170万元。2012年9月29日，王召亭收到恒XX公司给付的项目前期运作费80万元，并向恒XX公司出具收条。收条载明该80万元系用于江苏省宜兴市人民路地下商业街项目的前期运作费用。收款后，王召亭找到宜兴市的朋友陆某让其为恒XX公司打通关系并为此支付10万元。在王召亭得知宜兴地下人防工程项目无法办理的情况下，向陆某索回了之前给付的部分费用。期间，王召亭于2012年10月8日向孙某的账户转存40.8万元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并向迟某谎称该款项已经送给了宜兴市负责人民路地下人防工程的相关领导。2012年11月19日，王召亭明知该事项无法办理的情况下，再次收受恒XX公司给付的宜兴市人民路地下人防工程商业街项目的后续费用200万元，并向恒XX公司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该200万元用于办理宜兴市的人防工程项目，如在春节前该项目未能批复成功，该款项如数退还。收款后，王召亭于2012年11月21日，向齐某的账户转款24万元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同日向其女儿王乐、王林的账户上分别转款80万元、70万元；余款汇入林某账户用于日常消费。2013年6月份，王召亭使用该笔费用购入一辆价值28万元的奥迪轿车，并将该车登记在其妻林某名下，供家人使用。在发现上当受骗后，迟某及恒XX公司向王召亭索要钱款。截至案发，王召亭未予归还。2016年3月28日，迟某将王召亭扭送至公安机关。另查明，2012年宜兴市没有投资开发人民路地下人防工程商业街项目的计划；案发后被告人王召亭退赔恒XX公司经济损失共计73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王召亭被扭送归案的事实。2、即墨市公安局查封决定书、收据、机动车销售记账联、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王召亭处查扣奥迪车一辆，该车登记在王召亭之妻林某名下，购置价28万元。3、奖金支付承诺书及还款承诺书，证实吴某与王召亭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承诺书。约定恒XX公司委托王召亭办理宜兴市人民路地下人防商业街项目批复立项等事宜，王召亭为唯一代理人，奖金450万元。该奖金以宜兴市政府领导签字同意并与市政府及人防办、土地局签订合同为依据，2012年9月30日前付80万元；宜兴政府领导签字同意，并经市政府及相关部门开会同意后，五日内再付200万元；与政府相关部门签订协议后再付170万元。如王召亭在2012年12月30日前未能完成受托事项，已得劳务奖金无条件全部退还。4、银行卡存款凭证、收条、存款业务回单、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王召亭于2012年9月29日收到青岛恒XX集团有限公司迟某给予的80万元前期运作费。并标明如在2012年11月30号前宜兴市政府领导不予批复时，该费用如数退回。还证实2012年11月19日青岛恒XX集团有限公司汇入王召亭账户200万元。并标明宜兴人防工程项目如在春节前不能批复成功，该款将如数退回。5、宜兴市2012年度政府投资建设项目计划表，证实宜兴人防工程并未列入该市2012年度政府投资建设项目。6、银行交易明细表，证实户名为陆某的银行卡于2012年9月29日收到9.9万元转款。7、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孙某的账户于2012年10月8日分三次进账40.8万元，后于当日该款项被转出。8、银行交易记录及个人业务凭证，证实2012年11月21日，户名为王召亭的银行账户向齐某的账户转款人民币24万元；同日，户名为王召亭的银行卡向王乐的账户上转款80万元、向王林的账户转款70万元。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王召亭、王君源的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迟某（恒XX公司原副经理）证实，其通过齐某认识王召亭。齐某告诉其说王召亭在北京有关系，可以办“大事”。从2012年开始，王召亭以帮恒XX公司承揽宜兴人民路地下人防工程为由，骗取公司钱财。2012年9月29日，其跟王召亭到江苏宜兴，王召亭安排其给一个户名为“王君源”的账户汇入20万；然后又将其余60万元存入以恒XX职工“彭振宇”、“李胜明”的名义开户的银行卡中，并将银行卡交给王召亭。后王召亭告诉其，该80万元给了无锡市市长朱克江20万、市委书记黄莉新20万、宜兴市市长张立军20万、无锡市经信部陈主任10万、宜兴市何副市长10万。之后，其不断询问事情的进展情况。王召亭告诉其说宜兴市市长已经签字了，让公司再给200万。其当时给王召亭索要市长签字的批文，王召亭拿不出来，并说文书交给分管的副市长了。在其一再追问下，王召亭说可以找北京的关系办理。王召亭带其到北京一个饭店见了一个领导，说是国家发改委的一个司长，并让其在吃饭的时候不要谈任何项目的事情。其看王召亭能找到北京发改委的领导，就相信他并通过公司向他账户汇款200万元。之后，其一直没有见到批件和领导批复。董事长吴某也多次找过王召亭。王召亭未曾告诉过其江苏宜兴人民路地下人防工程项目办不成了。2、证人陆某证实，2012年8、9月份，其通过朋友王雪良结识了王召亭。王召亭在与其第一次见面时就说自己想在宜兴做人防工程，委托其帮忙找宜兴的领导，并说国家方面的领导他已经找了，前期工作已就绪，只要宜兴的领导同意就行。其答应帮他找找看。他来时还带来了自己做煤炭的营业执照，说自己每年赚2-3千万。过了一段时间，他找到其说在宜兴投资建设的是青岛恒XX集团。其上网对恒XX企业进行了解，其对王召亭说可以帮他找领导，但是要先给其10万元的活动费。其给他出具了借条，在在借条上注明了其借王召亭10万元，用于宜兴人防工程处理关系，若事情办成，他付给其30万元，若事情没有办成，其该10万元退给他。当天他给其银行卡打入10万元。其收钱后找了于某，让于帮忙联系宜兴市长张立军。2012年10月前后，于联系好张市长。之后，其让王召亭到无锡来，和于及于的父亲一起见张市长。中午他们一起见面吃饭，下午回来后于某埋怨其，说其掌握的情况不准确，王召亭根本没有提前操作，这件事不可能办成。后其告诉王召亭人防工程的事办不了了。没过几天，王召亭开始向其索要之前给付的10万元。其陆续将7.5万元打在王召亭的银行卡上。3、证人于某证实，其通过朋友陆某认识了王召亭。陆某当时告诉其，有朋友想在无锡宜兴市做地下人防工程，委托其帮着认识一下当时宜兴市长张立军。其从陆某那里得知，王召亭在宜兴已经做了工作，也接触过别的领导，想委托其引荐认识一下张市长。2012年9月，其同张市长联系上了。之后过了二三天，陆某通知王召亭从青岛赶到无锡。其和其父亲、王召亭一起到宜兴找到张市长。那天中午张市长安排在宜兴宾馆吃饭。席间，其把王召亭想在宜兴人民路做人防工程的事向张立军做了汇报。当时张立军市长说，宜兴有过做人防地下工程的计划，但是在人民路行不通。当时就把王召亭的方案否了。王召亭那天一直在场，事后其也委托陆某将张立军市长的意见告诉王召亭。还证实王召亭没有给张立军市长财物。4、证人徐某（江苏省宜兴市发改委工作人员）、周某（江苏省宜兴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工作人员）证实，宜兴市人民中路、南路是老城区，不具备人防工程开发的条件，所以这个路段没有进行人防工程开发项目建设。其也从未接收过青岛恒XX集团有限公司申报的项目审批报告。5、证人齐某证实，其认识王召亭，王召亭是其债务人。2012年，王召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还款64万。6、证人林某（被告人王召亭之妻）证实，其用王召亭打入自己账户及女儿账户中的钱归还了齐某的借款。王召亭平时也给其打钱，这些钱都用作日常花销了，还买了一辆奥迪A4L轿车。还证实其没有能力归还恒XX的钱。7、证人金某、孙某证实，孙某于2012年10月8日进账40.8万元，转入金某女儿账户，是王召亭归还金某的欠款。（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吴某陈述，证实其下属迟某向其介绍认识了王召亭。王召亭说他能帮忙审批下宜兴市的人防开发项目，并建议自己的公司进行开发。因人防工程利润可观，其同意并将工作交给迟某办理。迟某带人对该宜兴项目进行了策划。按国家人防工程标准制作了可行性报告。王召亭提出要450万元到宜兴处理关系。迟某向其汇报后，其和王召亭签订了劳务奖金支付承诺书，约定：王召亭负责宜兴人防工程各级部门的审批，并确定该项目能得到各级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通过；为此，其支付王召亭450万元劳务奖金。在承诺书签订以前，其让公司财务按照承诺书的要求用公司员工“彭振宇”、“李胜明”的名字办了4张卡，一共存了80万给了王召亭。后来迟某汇报说事情进展顺利，其又给了王召亭200万元。在王召亭收到280万元后，其安排迟某一直追问宜兴人防工程的办理情况。王召亭被追急了，就来向其解释工程的进展，一会说认识无锡的市长，市长正在催办；一会说认识中纪委的领导和国家发改委的领导正在催办。2015年年底，王召亭给其打电话说自己没有钱，到2016年5月份时可以还其一部分钱。后来通过打听得知王召亭没有正式职业，靠诈骗为生。（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召亭供述，王君源是其曾用名，其到贵州支边的时候办理过贵州的身份证。户名为王君源账户上的20万元被其提出后陆续花掉了。恒XX先期给其80万元，用于归还金某的欠款40万，是金某让其打在孙某的账户上；给陆某10万元、过后陆某又给了其6万元；其告诉迟某把钱给了无锡市市长朱克江20万、无锡市委书记黄莉新20万、宜兴市市长张立军20万、无锡经信部陈主任10万、宜兴何副市长10万，是为了骗他让其相信自己，实际没有给。其于2012年11月，收到青岛恒XX集团有限公司200万元，当时说是给恒XX集团公司承揽宜兴人防工程用的。这200万元大部分用于偿还个人欠款了。其中，其转给齐某24万元，是还他的借款；转入女儿王乐、王林账户内150万元；其还花了28万元购买了一辆车。（五）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于某、陆某经辨认证实王召亭即来找二人帮助办理宜兴市地下人防工程的人。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召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王召亭为恒XX公司办理宜兴人防工程项目收取50万元的证据，有王召亭的庭前不稳定的供述及证人吴某证言予以证实，而没有其他客观书证与证言、被告人供述予以相互印证，对该指控不予支持。鉴于王召亭已退赔被害单位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王召亭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公安机关扣押的奥迪轿车，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王召亭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恒XX公司经长期对宜兴市人民路商业街进行勘察、规划，提出了项目建设建议书。在此情况下，王召亭受托恒XX公司办理该项目审批业务，并签订了劳务奖金承诺书，先收取对方80万元劳务费，在恒XX公司明知宜兴市政府领导没有审批的情况下，又给予其200万元的劳务费继续办理，最终受托事项未能审批成功，后其与恒XX公司签订了还款承诺书，并由恒XX公司直接负责该项目的人员迟某作为担保人，上述奖金承诺书及还款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照约定王召亭仅仅承担退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主观故意，不构成犯罪；2、有证据证实王召亭收取的280万元款项不仅用于宜兴市工程项目，还用于了受托恒XX公司办理光伏发电、拆迁补偿等项目关系处理，不应承担全额退还的责任。3、其辩护人还提出证人陆某的证言与其发给王召亭手机短信的内容相矛盾，其他证人迟某、齐某、金某等人的证言存在不实及矛盾之处，此证据不应采信。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是：1、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原审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召亭合同诈骗的数额为280万元，并充分考虑了其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30万元，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关于上诉人王召亭及其辩护人所提依照约定王召亭仅仅承担退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没有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主观故意，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召亭的供述、证人证言及书面证据等证实，王召亭与恒XX公司签订了《奖金支付承诺书》，约定王召亭受恒XX公司委托，帮助该公司将宜兴市人民路地下人防商业街项目得到立项审批，并得到各级政府及相关部门的审批通过，使恒XX公司与相关政府及部门签订该项目合同后获得450万的劳务奖金。为此，王召亭依该承诺书收取恒XX公司前期运作费80万元。在其履行合同过程中，谎称将该80万元已送给无锡、宜兴当地的相关领导，骗取恒XX公司一方的信任，并在其明知受托事项不可能实际实施的情况下，又提出到北京找关系，再次收受恒XX公司金额200万元继续办理，而其将上述280万元款项主要用于了归还个人债务、购买轿车及家庭日常消费，全然不顾其在收取上述款项时在收条上书写的不能完成受托事项如数归还的承诺，而仅花费其中少量钱款用于朋友找朋友，寻找“大领导”关系，欲帮助该项目或其他项目得到解决，在其明知承诺事项根本无法实现或根本不符合现实的情况下，长期骗取恒XX公司的信任。在恒XX公司发现被骗，多次向其索要钱款，其又书面承诺定期全额退还（担保人迟某），但其超过承诺期限直至案发不能归还。王召亭的行为，属于隐瞒真相、肆意挥霍、虚假承诺、拒不返还，明显具有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主观故意，骗取金额特别巨大，依法构成合同诈骗罪，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召亭及其辩护人所提有证据证实，王召亭收取的280万元款项，不仅用于宜兴市工程项目，还用于了受托办理光伏发电、拆迁补偿等项目关系处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述280万元的去向，王召亭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了由其非法占为己有的去向数额明细，与其在侦查阶段供述、证人证言、银行账目往来等证实的由其主要用于还债、家庭消费的事实相吻合。王召亭在此之前，先后收取该80万及200万元时，均书面承诺不能履行宜兴工程项目之托如数退还，书面承诺内容具体明确，其与恒XX公司并无其他约定将上述款项用于承诺书之外的工程项目关系处理，且有证据证实王召亭另收取了恒XX公司50万元，其在侦查阶段及在一审庭审中均称该50万元用于办理了拆迁项目等，但没有办成，或让其吃喝花了或在北京花费用掉了。原审已以证据不足，没有对指控诈骗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召亭的辩护人所提有证据证实陆某、迟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存在不实及矛盾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王召亭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寻找到“大领导关系”为由，隐瞒真相，将收受他人钱财非法占为己有，不能退还，数额特别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个别证据存在瑕疵，不影响其犯合同诈骗罪性质认定，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召亭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 新审判员 盖 燕审判员 李维坚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权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