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4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京九办一道河东路29号（天一大厦）102、401室，组织机构代码67589403-0。
负责人：孙晓峰，该支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奇，该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荣，女，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心弟，男，1961年11月2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勇，颍上县迪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5）潘民一初字第00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奇，被上诉人李树荣，被上诉人王心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树荣一审诉称：2014年2月27日20时20分，王心弟驾驶皖KP70**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潘集区珠江路新一村路口，与相对方向李树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李树荣及乘坐电动自行车的仲某受伤。事故经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潘集大队认定，王心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树荣被送往淮南新华医疗集团北方医院住院治疗48天。经鉴定，李树荣的损伤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后期行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共约需14000元；两次治疗共需休息385天、营养期130天、护理期160天。王心弟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起诉至法院，要求王心弟赔偿医疗费86917.79元、误工费49780元、护理费16256元、交通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3900元、鉴定费（包括鉴定出诊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5464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3800元，合计236099.59元。扣除王心弟已赔偿9万元，还应赔偿146099.59元。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从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王心弟赔偿。
王心弟一审辩称：一、王心弟对本起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但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心弟肇事逃逸有异议，王心弟的行为不构成逃逸。二、李树荣的合理损失，请法庭结合证据依法确定。三、王心弟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李树荣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全部赔偿。四、事故发生后，王心弟已垫付14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一审辩称：一、王心弟肇事逃逸，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予理赔。二、李树荣部分诉请过高或不合理，依法不应支持。1、诉请误工费过高，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鉴定意见评定误工期至定残之日前极不合理。首先，从李树荣几处伤情看，鉴定机构所引用的相关误工期鉴定标准的上限均未超过210天，且根据医学常识，受伤人员几处伤情的误工期是同时进行的，李树荣的误工期限最长不应超过210天，因此，鉴定结论与所引用的标准不符，属错误引用法律规定。其次，李树荣存在拖延鉴定情形，根据相关规定，受伤人员鉴定的时机为受伤之日起三个月后或病情稳定之后，但从病历看，李树荣治疗效果较好，不存在伤情复发和恶化情况，也没有进行二次住院治疗，故李树荣属于拖延鉴定。最后，李树荣为十级伤残，但其误工期限则评定为300多天，故涉案鉴定意见存在错误，违反法律规定，误工期应按司法鉴定标准计算较为合理。此外，李树荣在庭前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未举证其收入状况的证据，故误工费应按其户籍性质，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较为合理。2、诉请赔偿财产损失3800元，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依法不应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李树荣系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4、李树荣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交通费依法不应支持。5、病历记载李树荣住院4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48天计算。三、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
一审查明：2014年2月27日20时20分，王心弟驾驶皖KP70**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潘集区珠江路新一村路口，与相对方向李树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李树荣及电动自行车乘车人仲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王心弟没有救助李树荣和仲某，而是弃车离开现场。次日，王心弟到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潘集大队投案。本起事故经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潘集大队认定，王心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树荣、仲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树荣被送往淮南新华医疗集团北方医院治疗，经诊断李树荣的伤情为：1、胸腹部闭合伤（胰腺挫裂伤，左侧肋骨骨折伴双侧胸腔积液）；2、颅脑外伤（脑震荡）；3、全身多处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右胫腓骨骨折，骨盆骨折，L5右侧横突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住院48天，花去门诊医疗费203.85元，住院医疗费71550.94元。出院后，李树荣又多次到该院复查，花去门诊医疗费1163元。王心弟垫付李树荣医疗费9万元。
2015年1月20日，经李树荣委托，安徽世平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李树荣伤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李树荣本次损伤后休息期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限90日、护理期限120日（以上三期包括住院期间的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李树荣后期行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共约需14000元人民币（或待实际费用发生后据实计算）；建议李树荣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及康复期间休息期限50日、营养期限40日、护理期限40日。李树荣支付鉴定费2100元。
王心弟系皖KP70**号车辆的所有人，该车在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24日止。一审中，王心弟对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投保单中“王心弟”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双方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
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心弟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是否具有肇事逃逸情节；二、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应当免责；三、李树荣诉请的各项损失应当如何确定；四、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
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评判如下：
一、关于王心弟是否存在肇事逃逸情节问题。一审认为，机动车肇事逃逸，是指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本案中，王心弟驾驶机动车与李树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树荣和仲某受伤，王心弟没有采取措施救助受伤人员，而是弃车离开事故现场。对此，王心弟虽然辩称其离开现场是由于惧怕受害人家属殴打，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况且，事故发生地距交警部门较近，王心弟离开现场后并没有立即投案，而是于次日上午才向公安机关投案，由此能够反映王心弟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其事后投案不能成为否定其肇事逃逸的理由，故应认定王心弟系肇事后逃逸。对王心弟抗辩其不属于肇事逃逸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二、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问题。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抗辩王心弟肇事逃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规定，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王心弟则提出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其不产生效力。对此，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见，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属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即便是将法律禁止性规定列入免责事由，此项义务亦不能免除，否则，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栏中虽概括确认对免责条款已向王心弟明确说明，但该投保单中王心弟的签名经鉴定非王心弟本人所签，故该投保单不足以证明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抗辩肇事逃逸属法律禁止性规定，其已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以黑体字作出提示，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当免责。但王心弟否认收到保险条款。故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应当对其已交付保险条款承担举证责任。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仅辩称保险条款印制在保险单的背面，已履行保险条款的交付义务。对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的该主张，虽因王心弟的保险单原件丢失无法核实，但从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保险条款看，该保险条款为单独印制，故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据此，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向王心弟作出提示和说明，该免责条款对王心弟不发生效力，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抗辩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当免责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律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心弟驾驶机动车与李树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李树荣及电动自行车乘车人仲某受伤。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心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心弟对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王心弟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李树荣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医疗费，根据治疗医院的病历及医疗费发票，医疗费为72917.79元；李树荣后期需行手术取出内固定物，根据鉴定意见依法确定后续治疗费为14000元，医疗费合计86917.79元。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抗辩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纳。2、误工费，根据李树荣的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确定。李树荣称其在金格四海商贸有限公司从事会计工作，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纳。李树荣系城镇居民，误工费按照安徽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39元标准计算，误工期限根据鉴定意见分别为伤后至定残前一日、二次手术及康复期间误工期限50天，共计382天，李树荣主张误工期限380天，予以采纳。据此，误工费为25878元（68.10元／天×380天）。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抗辩李树荣拖延鉴定及鉴定的误工期过长，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纳。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李树荣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其主张护理费按101.60元／天计算，依法予以采纳。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为160天，护理人数按1人计算，护理费为16256元（101.60元／天×16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李树荣住院4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40元（30元／天×48天）。5、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营养期限根据鉴定意见为130天，营养费为3900元（30元／天×130天）。6、交通费，李树荣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按5元／天计算，李树荣住院48天，交通费为240元（5元／天×48天）。7、残疾赔偿金，根据李树荣的伤残等级，按照安徽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39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54645.80元（24839元／年×20年×（10%＋1%））。8、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树荣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应给予精神抚慰，根据王心弟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9、车辆损失，李树荣主张赔偿车辆损失38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纳。但其车辆在本起事故受损事实存在，依法酌定车辆损失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96277.59元。本起事故同时造成多人损害，各被侵权人损失总额已超过交强险限额，应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内的赔偿数额。故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树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6482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树荣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63257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树荣车辆损失1000元，不足部分125538.59元，扣除王心弟已垫付9万元，由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王心弟垫付的费用由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给付王心弟。由于李树荣的损失已在保险限额内足额赔偿，王心弟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抗辩其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认为，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应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的赔偿责任，适用保险合同的约定，故对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该抗辩，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树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6482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63257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1000元，合计707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树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35538.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王心弟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611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树荣负担439元，王心弟负担392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780元；鉴定费21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李树荣、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李树荣于2016年1月25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日作出（2016）皖04民终15号民事裁定，准许李树荣撤回上诉。
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上诉称：一、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王心弟事故发生后逃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规定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仅有提示义务，没有说明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关系错误，判决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不合理。二、原判认定李树荣误工期限380天明显不合理。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在受伤后三个月及病情稳定后即可申请伤残鉴定，从李树荣的病历上看，其治疗效果较好，故意拖延300多天才做伤残鉴定。本案鉴定意见存在错误，违反法律规定，李树荣误工期限应按照司法鉴定标准计算较为合理。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明确约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鉴定费为间接损失，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不应承担鉴定费。请求依法改判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赔付李树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35538.59元。
李树荣答辩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关于误工期限的认定是正确的，鉴定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王心弟答辩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否承担鉴定费；二、原判关于李树荣误工期限的认定是否正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上诉主张其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依法仅负有提示义务，无明确说明义务，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保险合同载明的免责条款，无论是提示义务，还是明确告知义务，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均需向合同相对人即投保人提出。从本案证据审查情况来看，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一审提交的载有概括确认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说明的投保单上“王心弟”的签名经鉴定并非投保人王心弟本人所签，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送达给了王心弟，王心弟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亦不认可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已向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也不认可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向其送达了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因此，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对其上诉主张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认为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一审判决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鉴定费用，如上所述，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不能证实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或明确告知义务，其认为不应承担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树荣主张的误工期限符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范围，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重新鉴定。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李树荣存在故意拖延鉴定的情形。原判关于李树荣误工期限的认定并无不当。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认为李树荣误工期限认定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赔偿李树荣106277.59元并无不当，但未对李树荣未获支持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表述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5）潘民一初字第009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上诉部分案件受理费68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永
代理审判员 焦 波
代理审判员 张靖洁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维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