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8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阳，男，194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荔，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男，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洪市勐罕镇勐宽制胶厂，住所地云南省景洪市勐罕镇勐宽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1218593902X。投资人：卜艳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薇，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朵云，男，198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明，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卜艳琴，女，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薇，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中阳因与被上诉人景洪市勐罕镇勐宽制胶厂（以下简称勐宽制胶厂）、严朵云、卜艳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中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荔、刘胜男，被上诉人勐宽制胶厂的法定代表人卜艳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薇，被上诉人严朵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明，被上诉人卜艳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中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的与严太平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出售勐宽制胶厂协议书》、验资报告、土地证、房产证、工商注册上记载的章程、土地登记审批表等证据，能够证明诉争的勐宽制胶厂及其厂房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严朵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勐宽制胶厂所在的土地和厂房的所有权系严太平或严朵云所有。严太平基于法院变卖行为取得勐宽制胶厂的所有权之后，王中阳基于严太平的抵债转让行为而取得勐宽制胶厂的所有权。2000年10月12日，严太平办完“两证”过户到王中阳名下的手续后，双方经协商一致由严太平租赁该厂及厂房，继续经营，并口头约定按效益支付租金。严太平2016年4月29日去世后，租赁合同依法终止，实际控制人严朵云应返还租赁物，无权处分（抵债转让）租赁物，但严朵云未经王中阳同意，于2017年2月20日，擅自将诉争勐宽制胶厂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工商注册变更到自己名下，后又抵债给卜艳琴，卜艳琴无权善意取得诉争工厂及厂房。上诉人要求严朵云归还其父租赁的工厂和厂房，支付和代为支付租金，都遭拒绝。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因勐宽制胶厂及其厂房的所有权而产生的租赁和租赁合同客观事实，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租赁关系不成立、租金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在租赁合同终止后，要求继续占有、使用和收益租赁物的严朵云和卜艳琴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支付和代为支付租金、赔偿损失的正当诉请。严太平、严朵云20**年后对租赁物的装饰、搭建，未经上诉人同意，依法应当自行拆除，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上诉人要求严朵云履行《出售勐宽制胶厂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办理勐宽制胶厂投资人变更登记为王中阳的诉请，完全可以归结为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原状（注册登记投资人的原状），原判决引用《民诉法》第119条，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驳回诉请，明显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不当。上诉人提交的勐宽制胶厂变更登记信息和验资报告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企业变更登记书，都系双方当事人在景洪市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证据，对于同样出处、同样来源的相同证据，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的证据没有关联性；对上诉人提出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质证意见却予以采纳；被上诉人严朵云提供的证据四、六、七、八、九借条、绿恒公司机械制造厂欠条、设备清单、西双版纳绿恒橡胶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产品订货合同，都来自于第三人所写所签，第三人没有出庭，真实性无法质证核实，一审却认定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对上诉人提出的租赁物所有权证书的证据不予评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认定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勐宽制胶厂、卜艳琴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2.卜艳琴是善意取得勐宽制胶厂产权和经营权的第三人；3.本案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主张“要求严朵云返还勐宽制胶厂房屋”等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驳回正确。综上，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关系，却有大量的证据证明勐宽制胶厂不是上诉人的，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严朵云辩称，1.同意勐宽制胶厂的答辩意见；2.一审法院已经核实上诉人与严太平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王中阳将土地使用经营权转让给严太平，到2049年的10月9日，同时李某与严太平也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把机器设备和经营权等转让给严太平，土地的使用权是使用到2049年的10月9日，土地使用权的最终期限是2049年的10月9日，相关的产权已经全部转让给了严太平，王中阳只是名义上的使用权人和所有人，如果是租赁关系，王中阳在2006年到2049年43年不可能不收取任何费用；3．王中阳主张与严太平之间有口头的租赁协议，但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口头租赁合同的存在，也没有任何的事实行为来印证，若房屋是上诉人的，又没有收取租金，这么长时间上诉人不可能不主张权利，这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王中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严朵云将承租的勐宽制胶厂厂房返还给王中阳；2.勐宽制胶厂、严朵云连带支付王中阳租金60万元；3.严朵云履行《出售勐宽胶厂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办理勐宽制胶厂变更登记；4.勐宽制胶厂、严朵云连带支付王中阳差旅费3万元；5.诉讼费由勐宽制胶厂、严朵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7月10日，景洪市人民法院作出（1997）景执裁字第520号民事裁定，将勐罕镇勐宽办事处位于景仑51公里碑路边的勐宽胶厂、土地及房屋以50万元变卖给严太平。2001年3月30日，严太平将勐宽胶厂登记设立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景洪市勐罕镇勐宽制胶厂。勐宽制胶厂登记设立后由严太平直接经营管理，王中阳在该厂建厂至2009年8月期间担任该厂出纳。严太平于2016年4月29日死亡，严朵云作为严太平儿子因继承致使投资人变化而将勐宽制胶厂投资人变更为严朵云。2017年6月2日，严朵云将勐宽制胶厂抵偿欠卜艳琴债务而转让给卜艳琴，卜艳琴于2017年6月8日因转让致使投资人变化而将勐宽制胶厂投资人变更为卜艳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王中阳与严太平及勐宽制胶厂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及勐宽制胶厂、严朵云是否应返还胶厂厂房和支付租金问题；二是王中阳要求严朵云履行《出售勐宽胶厂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办理勐宽制胶厂变更登记的诉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的问题；三是王中阳要求勐宽制胶厂、严朵云连带支付差旅费3万元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中阳主张与严太平及勐宽制胶厂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王中阳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诉请返还厂房和支付租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登记事项发生变更，应当在作出变更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根据《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因转让或者继承致使投资人变化的，个人独资企业可向原登记机关提交转让协议书或者法定继承文件，申请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王中阳要求严朵云履行《出售勐宽胶厂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办理勐宽制胶厂变更登记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该诉请应不予审理。王中阳要求勐宽制胶厂、严朵云连带支付差旅费3万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中阳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5050元，由王中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遗失公告，系景洪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1月1日在西双版纳报上所刊登，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未认定1998年王中阳借60万元给严太平，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2000年严太平不能偿还借款，双方签订《出售勐宽胶厂协议书》，土地证、房产证办到了王中阳名下，后勐宽制胶厂出租给严太平；2.未认定2000年李某与王中阳签订《承包勐宽胶厂合同书》，2006年转租给严太平；3.未认定卜艳琴明知土地及房产不属于严朵云，但抵偿给卜艳琴；4.未认定严朵云是否有资格继承，严朵云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抵偿给卜艳琴是否有效。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予以认定，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将结合争议焦点问题综合评述。另查明，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景房字第××号]原件由严太平持有，其2016年4月29日死亡后由严朵云持有。2016年11月1日，景洪市国土资源局在西双版纳报上刊登不动产权证书遗失公告，载明王中阳持有的《不动产权证书》1本，不动产权证号：房屋所有权证：景房字第××号，因本人保管不慎遗失，现公告作废，如有异议者，于公告之日起60日内书面向景洪市国土资源局提出，逾期将依法给予补办。经本院现场勘查，景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的四幢房屋中，1幢（宿舍）、2幢（宿舍）已拆除，3幢（仓库）、4幢（厂房）已改扩建，另建有四层楼房屋一幢、二层楼房屋一幢。严朵云陈述房屋拆除及改扩建是在2006年左右，对此，王中阳予以认可。一审时，肖某出庭作证称，严太平与王中阳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时间是不真实的，签订《出售勐宽胶厂协议书》的目的是为避税，严太平原想把产权办在其名下，因其不同意，后土地使用证及房产证办在王中阳名下，营业执照办在李某名下。李某出庭作证称，其与王中阳虽签订《承包勐宽胶厂合同书》，但其从未实际承包过勐宽制胶厂，亦未投资经营过勐宽制胶厂，其与严太平签订的将勐宽制胶厂的机器设备、经营权和使用权转让给严太平的《协议书》中内容也不是真实的，勐宽制胶厂自成立以来，一直由严太平投资并经营管理。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勐宽制胶厂的权属问题及王中阳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中阳主张勐宽制胶厂所有权属其所有，其主张的依据是2000年11月16日与严太平签订的《出售勐宽胶厂协议书》，而签订该协议书是基于1998年2月16日的《借款协议书》。严朵云不认可其父严太平与王中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亦不认可勐宽制胶厂所有权属王中阳所有。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借款协议书》，载明内容为：王中阳贷款60万元给严太平购置胶厂专用；严太平以勐宽胶厂的土地证、房产证作抵押，到2000年贷款本息如未还清，勐宽胶厂的土地证、房产证必须过户给王中阳所有；过户以后，勐宽胶厂的产权属王中阳所有等。该协议书上王中阳、严太平作为甲乙双方签字，肖某作为在证人签字，落款日期为1998年2月16日，协议书上还加盖有“景洪市勐罕镇勐宽制胶厂”印章。本院认为，首先，严太平取得勐罕镇勐宽办事处位于景仑51公里碑路边的勐宽胶厂、土地及房屋的时间是1998年7月10日，勐宽制胶厂成立时间是2001年3月30日，王中阳提交的《借款协议书》落款时间是1998年2月16日，在严太平尚未取得勐宽胶厂及土地、房屋，勐宽制胶厂尚未成立时，借款协议就约定严太平以勐宽胶厂的土地证、房产证作抵押，并加盖勐宽制胶厂印章，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且证人肖某证实《借款协议书》的时间不真实，王中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已实际交付，因此，本院不能确认《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其次，勐宽制胶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证人李某及肖某的证言可证实，严太平自勐宽制胶厂成立以来，一直是该厂实际投资人及实际经营者。李某与王中阳虽于2001年3月25日签订过《承包勐宽胶厂合同书》，约定王中阳将勐宽胶厂发包给李某经营，承包期限自2001年至2010年，每年由李某付给王中阳50000元设备使用费，但李某并未实际承包勐宽制胶厂，李某亦认可其从未投资过勐宽制胶厂，王中阳亦从未向李某主张过承包费。第三，严朵云提交的证据可证实2005年至2012年期间，严太平以勐宽制胶厂的名义，通过转让、租赁、购买等方式取得勐宽制胶厂周边土地使用权，现勐宽制胶厂实际土地使用权面积已超过4588.16㎡（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面积）。勐宽制胶厂改扩建及设备更新等均由严太平出资，且严太平持有涉诉房屋原始房屋所有权证及勐宽制胶厂部分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景国用(2000)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第四，从王中阳主张的2000年起至2016年严太平死亡，王中阳在长达16年的时间里对勐宽制胶厂不予管理，不向严太平主张租金，且任凭严太平对涉诉房屋进行拆除、改扩建，有悖常理。综合上述情况分析，对王中阳主张勐宽制胶厂的所有权属其所有，其与严太平之间存在口头租赁合同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勐宽制胶厂的所有权属王中阳所有、王中阳与严太平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对王中阳主张严朵云返还勐宽制胶厂厂房及要求勐宽制胶厂、严朵云支付租金、差旅费，办理勐宽制胶厂变更登记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中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王中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朱江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欧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