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81民初2104号原告：袁祥儿，女，汉族，现住贵州省。原告：刘庆学，女，彝族，现住贵州省。原告：禄某某，女，彝族,现住贵州省。法定代理人：袁祥儿，女，汉族，（系禄某某生母）。原告：禄某，男，彝族，现住贵州省。法定代理人：袁祥儿，女，（系禄某生母）。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淋，男，汉族，现住云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袁祥儿、刘庆学、禄某某、禄某与被告张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祥儿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被告张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祥儿、刘庆学、禄某某、禄某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淋赔偿原告亲属陆太华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19084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张淋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5年起在云南省安宁市昆钢向阳坡6幢5号商铺开设诊所擅自进行诊疗活动。2015年2月4日和2015年3月23日，安宁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两次对其诊所进行查处并进行了行政处罚。2015年3月后，被告张淋将诊所搬迁至云南省安宁市浸长村81号，继续进行诊疗活动。2015年11月20日和2015年12月5日，陆太华两次到其诊所进行治疗，并服用被告张淋售卖给他的药丸、药粉及其他需要煎煮的中药材。2015年12月6日陆太华在家中服用其售卖的药后死亡。案发后2015年12月9日，安宁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第三次查获张淋，再次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并于同日将案件移交安宁市公安局。安宁市检察院以涉嫌非法行医罪向安宁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相关刑事鉴定已明确提取送检的药丸、药渣和尸体胃、肝组织中均检出滇乌头碱成分，死者死因符合滇乌头碱作用参与诱发性心肺疾病病程加重致心肺功能障碍死亡，原告亲属陆太华的死亡与被告张淋的治疗有因果关系。四原告现提起民事赔偿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张淋答辩称：1.陆太华的死亡与张淋的非法行医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在张淋的非法行医刑事案件中可以确定陆太华本身就患有严重疾病，且尸检报告中说明陆太华生前经口摄入过含乌头碱成分的药物或食物，因此，陆太华虽系滇乌头碱作用诱发其疾病死亡，但并未肯定系食用张淋开的药物导致的。在云南很多地方随处可以买到草乌、附片等含有滇乌头碱成分药材，且民间又多用草乌、附片等药材与食物熬制汤汁等食物治病的情形；其次，张淋非法行医的刑事案件中，安宁检察院及安宁法院均未认定本案死者陆太华系张淋非法行医行为导致其死亡的；最后，本案原告提供的主要证据《鉴定报告》也不能证明原告的死亡系食用被告开的药物导致；2.因死者的死亡原因并未排除其食用食物摄入滇乌头碱的可能，即便按照鉴定报告中可能系食用张淋开的药物诱发死者疾病加重，人民法院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或者补偿的金额进行比例划分，如果法院认为被告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只能承担全部损失的15%；3.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无事实依据，原告提交的户口册系农村户口且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城镇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禄某某和禄某为农村户口，未能提交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的证据，其抚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无证据证实，精神损害赔偿金无事实依据。另外原告张淋是在陆太华死亡5个多月才得知，张淋在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已经赔偿过原告8万元的费用，张淋也是深度双侧股骨头坏死的病人，原告的诉讼请求过高，张淋觉得很冤枉。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袁祥儿、刘庆学、禄某某、禄某提交了①《原告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②《检查报告单》、《处方单》、《法医病理学检验鉴定意见书》；③《起诉意见书》、《（2016）云0181刑初570号刑事判决书》；④.《陆太华工作证明》、《就读证明》、《家庭成员证明》；被告张淋提交了①《鉴定意见书》，②《安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量刑建议书》、《（2016）云0181刑初570号刑事判决书》。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收集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陆太华曾两次到张淋开设的诊所看病，张淋对陆太华诊断的检查报告单上的病理（印刷内容）中的：右肺热、心机缺血、慢性肠胃炎、前列腺炎、肾结石、肾虚作了勾选标识，并向陆太华售卖药丸、药粉及其他需要煎煮的中药材，手写处方中没有药丸、药粉的具体名称及食用禁忌，仅有服用量。庭审中，张淋自述对陆太华病情的诊断为小脑萎缩，开给陆太华的药丸成药系从零售药店购进的小活络丸和其自治中药药粉，具有活血化瘀的功效。第一次治疗后陆太华觉得效果好，才于2015年12月4日再次就诊，12月5日拿药。2015年12月6日陆太华在家中死亡，经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陆太华病理组织学检验结果：生前患有右冠状动脉Ⅱ级硬化狭窄、窦房结轻度纤维化、支气管肺炎等原发性基础疾病；并表现出脑、肝、脾、胰、肾等脏器组织淤血水肿等病理改变；毒化检验结果：提取送检的药丸、药渣和尸体胃、肝组织中均检出滇乌头碱成份；并排除了常见的巴比妥类，苯二氮杂卓类安眠镇静药物成份、常见有机磷类、氨基甲酸酯类、拟除虫菊酯类农药成份、毒鼠强成份，死因符合滇乌头碱药作用参与诱发原发性心肺疾病病程加重致心肺功能障碍死亡。安宁市检察院以被告张淋涉嫌非法行医罪向安宁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安宁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6）云0181刑初570号刑事判决，宣判张淋犯非法行医罪，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事判决中确认：“陆太华曾两次到张淋处进行治疗，并服用张淋售卖给其的药丸、药粉及其他需要煎煮的中药材。2015年12月6日陆太华在家中服药后死亡。经鉴定陆太华死因符合滇乌头碱药作用参与诱发原发性心肺疾病病程加重致心肺功能障碍死亡。从陆太华家提取并经被告人张淋指认的棕色粉末、黑色小圆丸检出滇乌头碱”；“被告人张淋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擅自在云南省安宁市开办诊所从事医疗活动，被安宁市卫生局给予三次行政处罚，已经达到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标准，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张淋在诉讼过程中积极向本院交纳80000元作为对死者陆太华家属的补偿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另查明，陆太华1965年5月11日生人，原告袁祥儿系死者陆太华配偶；刘庆学系死者陆太华母亲，刘庆学共生育子女5人；禄某某系陆太华长女，现读小学；禄某系陆太华长子，现读小学。本院认为，张淋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擅自在云南省安宁市开办诊所从事医疗活动，给前来就诊的病患陆太华进行诊断并售卖药丸、药粉等，使陆太华轻信其疗效，具有主观上的过错责任。安宁市人民法院在（2016）云0181刑初570号刑事判决中已查明，经鉴定陆太华尸体胃、肝组织中检出滇乌头碱成份且提取送检的药丸、药渣均检出滇乌头碱成份；从陆太华家提取并经被告人张淋指认的棕色粉末、黑色小圆丸检出滇乌头碱，张淋提出陆太华可能食用其他含乌头碱成份的食品和药品，不能判定其售卖的药物与陆太华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但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确定的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结合治疗时间、尸检中提取物种类、陆太华住处提取的剩余药物、张淋指认情况等确认张淋售卖的药物与陆太华死亡具有因果关系。经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陆太华生前患有右冠状动脉Ⅱ级硬化狭窄、窦房结轻度纤维化、支气管肺炎等原发性基础疾病；并表现出脑、肝、脾、胰、肾等脏器组织淤血水肿等病理改变；死因符合滇乌头碱药作用参与诱发原发性心肺疾病病程加重致心肺功能障碍死亡。陆太华死亡并非张淋售卖的药物致死的唯一或主要因素，陆太华自身已患有严重的原发性心肺疾病，食用含滇乌头碱药诱发并加重致心肺功能障碍死亡，故张淋售卖含滇乌头碱成份的药丸、药粉与陆太华的死亡具有次要的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陆太华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第一、死亡赔偿金，陆太华与妻子居住在晋宁市区内，并在昆明市晋宁县东磷化工厂打零工，应按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故本院确认陆太华的死亡赔偿金为527460元（26373元/年×20年）；第二、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本院确认陆太华的丧葬费为32231.50元（64463元/年×6月）；第三、被抚养人生活费：(1)陆太华母刘庆学（1941年11月6日生），以5年计，故本院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6830元（6830元/年×5年÷5人）；(2)陆太华长女禄某某（2004年1月4日生），以6年计，原告提供的就读证明，加盖的是晋宁县昆阳第五小学学籍管理专用章，未加盖学校行政印章，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确认20490元（6830元/年×6年÷2人）；(3)陆太华长子禄某（2007年4月6日生），以9年计，原告提供的就读证明，加盖的是晋宁县昆阳第五小学学籍管理专用章，未加盖学校行政印章，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确认30735元（6830元/年×9年÷2人）；第四、交通费、误工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第五、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故对原告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请求，本院不再重复予以支持。综上，因陆太华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619746.50元，由张淋承担25%的赔偿责任，扣除张淋已给付的80000元赔偿款，还应支付原告赔偿款7493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袁祥儿、刘庆学、禄某某、禄某经济损失人民币74937元；二、驳回袁祥儿、刘庆学、禄某某、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1991元，减半收取5995元，由被告张淋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述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审判员  冯琳琳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董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