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5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彩，男，1935年9月11日出生，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裕美，女，195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健康，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康丽，女，198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航，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科技大道科技大厦一层、三层。负责人：金轩，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峰，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运强，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平，女，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平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安街道新北路。法定代表人：朱彩平，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宜兵，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运强、被上诉人王志平、被上诉人新沂市平达化工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健康、何康丽及其与上诉人何光彩、陆裕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航，上诉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峰，被上诉人王志平和被上诉人新沂市平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宜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运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52866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肇事驾驶员陈运强构成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2、一审未支持陆裕美的生活费错误。上诉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何培华不应认定为第三者。2、受害人何培华对自己的死亡负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对上诉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受害人属于第三者正确；受害人不存在过错；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符合规定。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对上诉人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的上诉辩称，肇事司机构成刑事犯罪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陆裕美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不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被上诉人王志平、被上诉人平达公司辩称：1、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何光彩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即便能够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处办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该项赔偿；2只有对于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才能支持其生活费的主张，从本案来看，陆裕美有相应的劳动能力，且有其他生活来源，其并不是何培华生前的被扶养人，因此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何光彩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案发时死者是否为第三者的问题，依据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死者是在案发过程中从涉案车内甩出，最终被车辆碾压致死，在没有相关的证据推翻该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情况下，事故认定书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应当予以采信，同时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无责任，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也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运强、王志平、平达公司、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41834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9日0时55分许，陈运强驾驶苏Ｃ×××××/苏Ｃ×××××号重型半挂货车，沿京沪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812KM+880M处时，因疲劳驾驶追尾前方同向行驶的常越所驾苏Ｌ×××××/沪Ｈ×××××号重型半挂货车后，陈运强向左打方向过程中撞击路中护栏，致其车乘员何培华从车内甩出，被其车碾轧致�。该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调查后认定，陈运强在高速公路上行车疲劳驾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分别系何培华的父亲、妻子、儿子、女儿。何培华系1963年1月22日出生，其生前及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何光彩共育有四名成年子女。陈运强所驾苏Ｃ×××××/苏Ｃ×××××号重型半挂货车登记车主系平达公司，实际车主系王志平，挂靠于平达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陈运强系王志平雇用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为苏Ｃ×××××号主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为苏Ｃ×××××号挂车承保了特种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陈运强具�驾驶资格，苏Ｃ×××××/苏Ｃ×××××号重型半挂货车经检验合格，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7年2月6日，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陈运强犯交通肇事罪；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7）苏0891刑初21号刑事判决，判决陈运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受害人何培华是否属于“第三者”问题。“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内为依据。本案中，苏Ｃ×××××/苏Ｃ×××××号重型半挂货车乘员何培华在交通事故发生�，被甩出车外并被本车碾轧死亡，何培华被本车碾轧时已身处保险车辆以外，已非保险车辆本车上人员；同时，何培华在被甩出车辆时系车上乘员，并非驾驶车辆的驾驶人，不属于被保险人；故何培华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陈运强的违法驾驶行为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造成何培华死亡的原因力，主观上具有过错。陈运强系王志平雇用的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损害，作为雇主的王志平应当对陈运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平达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为陈运强驾驶的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其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志平及平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主张何培华对其自身损害亦有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运强疲劳驾驶追尾前方车辆并在打方向过程中撞击路中护栏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也未有提供证据证明何培华自身存在过错，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何培华死亡后，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要求陈运强、王志平、平达公司、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交通事故造成何培华死亡，给其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但肇事驾驶员即陈运强因构成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对于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产生了一定的精神慰藉作用，故对于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结合事故地点等情况，酌定为1000元。关于陆裕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提供了一份新沂市新安街道办事处与新沂市新安街道办事处新南社区居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明，内容主要为陆裕美依靠何培华扶养，何培华车祸去世后，陆裕美丧失经济来源，自己无工作，无经济收入。对此，陆裕美未有年满60周岁，其也未举证证明确已丧失劳动能力，且其尚有其他成年子女，故对其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虽然事故中驾驶苏Ｌ×××××/沪Ｈ×××××号重型半挂货车的常越无责任，但该车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应当赔偿的部分应予扣除。根据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的主张、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其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应确定为：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836081.25元〔（40152元/年×20年）+（26433�/年×5年÷4）〕、丧葬费336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870681.25元。扣除王志平已支付的3万元及苏Ｌ×××××/沪Ｈ×××××号重型半挂货车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应赔偿的1.1万元，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719681.25元，合计829681.25元。陈运强、王志平、平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超出以上范围外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829681.25元；二、驳回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何培华是否属于第三者范围以及在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交通事故发生时何培华被甩出车外并被本车碾轧死亡，何培华被本车碾轧时已身处保险车辆以外，不属于保险车辆车上人员，同时何培华并非车辆的驾驶人，亦不属于被保险人。故一审判决认定何培华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并无不当。涉案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陈运强�事故全部责任，何培华无责任。上诉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上诉称何培华自身存在过错，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陆裕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了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和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规定损失的赔偿范围。本案中，陈运强构成交通肇事刑事犯罪并受到刑事处罚，上诉人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要求赔付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受害人何培华对上诉人陆裕美有扶养的义务，本案事故发生时，陆裕美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又没有收入来源，一审未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陆裕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为26433×20÷3=176220元。上诉人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046901.25元，扣除被上诉人王志平已支付的3�元及苏Ｌ×××××/沪Ｈ×××××号重型半挂货车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应赔偿的1.1万元，上诉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895901.25元，合计1005901.25元。《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判决上诉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将依据胜败诉的情况予以调整。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005901.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73元，由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负担106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6元，由何光彩、陆裕美、何健康、何康丽负担194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1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孙 庆审判员 费 蜜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