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厦民再终字第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国辉，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扁，男，196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呅，女，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栋蓉（曾用名沈栋梁），男，198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小斌，女，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文前（曾用名沈前），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爱治，女，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佳萱（曾用名沈输），女，199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桂林村草铺宫**号。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英明（曾用名沈永明），男，199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上列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当前，厦门市唯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沈国辉因与被申请人沈扁、黄呅、沈栋蓉、沈小斌、沈文前、陈爱治、沈佳萱、沈英明（以下简称沈扁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厦民终字第3298号民事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闽民申字第13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沈国辉，被申请人沈文前、陈爱治及沈扁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当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国辉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沈扁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期间，沈国辉已提供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1）在讼争地块上建厂并非沈国辉的个人行为，而是响应发包方村委会的号召，与村委会合资建厂，且建厂系经过同安县乡镇企业管理局批复，手续合法。（2）1990年10月，经同安县新圩镇土地管理所查实，本案讼争地块已经过合法审批，且当时沈才、沈国辉已向该土管所交纳相关土地费用3192元，证实本案讼争地块已经土地管理部门的处理，沈国辉合法占有使用该地块；（3）本案讼争地块业已在建设规划范围属于建设用地而非农业用地。因此，沈国辉并不存在改变土地用途的违法情形。2014年1月1日，由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属厦门市测绘与基础地理信息中心同安站进行勘测定界并出具《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及相应数据、图纸资料，证实厦门市翔安区祥顺旺缆绳制造厂项目建设用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525平方米位于允许建设区，51平方米位于有条件建设区），即本案讼争地块属于建设用地，并非农业用地。因此，一、二审认为沈国辉改变土地用途，构成根本性违约不当。2、一、二审法院遗漏了被告，程序违法，依法予以纠正。本案讼争地块系村民沈国庆、沈国辉、沈国青与沈扁等人互换的，互换后该讼争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办属于沈国庆、沈国辉、沈国青三户，因此，被告主体理应系该户的所有成员，包括沈国庆、沈国青及沈国辉等家庭成员，但一、二审法院并未予以追加，程序违法，依法予以纠正。3、对于沈扁等人提供的两份《证明》及承包经营权证，沈国辉为了证实其载明的内容系不真实的，继而让村委会展开调查并出具《证明》，证实：沈扁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由来，即1998年，桂林村经济合作社为各农户办理《承包土地地块登记证》，其中，就该争议地块，因办证工作人员疏忽，未经具体核实，在不清楚该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已经过互换，承包主体已经发生变更的情形下，仍然根据1986年《承包土地地块登记簿》登记的内容，将该争议地块登记于原承包户沈扁、沈前等人名下，造成该《承包土地地块登记证》登记的承包户与实际承包户不符的结果。案件判决后，沈国辉再次向村委会了解得知，承包地空白合同都是先加盖经济组织的公章及相关人员的印章后，再由办证工作人员拿回去填写，本案讼争地块亦是如此操作，且该办证工作人员及小组长系沈扁的亲大哥沈圆，足以说明该登记证发放的过程及载明的内容系不真实的，从证据出具的时间顺序，理应以村委会最新出具的证据为主，因此，一、二审不采纳沈国辉的证据而采纳沈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错误的，依法予以核实。4、讼争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在1989年初互换，系合法有效的，且该互换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在互换当时系不存在“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的情形，而在实际交付后，该互换合同生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沈国辉作为本案讼争地块权利人，响应村委会的号召与村委会合资在该地块上建设制绳厂，并不会导致上述已经履行完毕的互换合同无效，且该行为与沈国辉不具有任何关联性，沈扁等人无权主张任何权利。5、从客观事实而言，沈国辉已经在该互换后的地块上经营二十多年，有大量人力物力的投入，该地块已经过相关土地管理部门的审批并交纳相关土地费用，且该地块现在已经纳入了翔安区新圩镇桂林村村庄建设规划中，属于建设用地而非农业用地。因此，为稳定和保障农民长期对承包地的土地使用权，维护农村经济发展和社会的稳定，应维持土地互换的现状。综上，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裁判。
沈扁等人辩称，一、本案讼争的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明确系答辩人所有，虽曾经有与沈国辉进行互换，但基于互换后，沈国辉非法改变土地用途以及互换时并没有明确约定互换期限，作为答辩人亦可随时要求返还耕地，况且本案沈国辉非法变更耕地用途，故双方之间土地互换系属于无效的土地流转行为。二、沈国辉提供的《关于兴办同安县新桂制绳厂申请报告》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有权对讼争耕地改变其耕地用途。三、答辩人是与沈国辉进行互换流转耕地，沈国庆、沈国青并非侵权主体，故答辩人主张沈国辉停止侵权返还耕地并无不当。综上事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
沈扁等人向一审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沈国辉停止侵害，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沈扁等人地名：“塘泉口”0.7亩承包地的经营权。一审法院作出（2013）翔民初字第1501号民事判决：沈国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停止侵害、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沈扁、黄呅、沈栋蓉、沈小斌、沈文前、陈爱治、沈佳萱、沈英明承包的地名为“塘泉口”0.7亩承包地（东至路，西至沈火炎，南至沈丰德的田，北至路）的经营权。
沈国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扁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于1989年初将家庭承包责任田互换经营的行为，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虽然《》第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在有效存在前提条件下，在不改变农村土地所有权权属性质和主体种类与农村土地农业用途的基础上，原承包方依法将该物权性质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从该物权性质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分离出来的部分权能等具体民事权利转移给他人的行为，故即使沈国辉对于互换后的责任田享有承包权利和承担相应义务，但其在对互换后的责任田经营仍不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强制性规定。更何况1998年桂林村经济合作社办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仍然载明讼争地块承包人为沈扁等人，因此事实上双方也从未实施法律意义上的“互换”，在法律上只能理解为相互“出租”或相互“代耕”，双方依然拥有各自原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至于沈国辉对于讼争地块建厂投入并缴纳相关费用并不能据此证明其改变讼争地块农业用途有合法依据，其至今仍无证据证明讼争地块属于建设用地而非农业用地，故一审法院认定沈国辉改变讼争地块农业用途的行为构成根本违法是正确的，据此作出的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沈国辉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二审作出（2013）厦民终字第3298号民事判决：驳回沈国辉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沈扁等人与沈国辉及其兄弟沈国庆、沈国青系同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89年初，沈国辉及其兄弟沈国庆、沈国青将他们承包的位于塘泉口的1.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与沈扁等人承包的名为“塘泉口”的0.7亩的土地（即讼争地，东至路，西至沈火炎，南至沈丰德的田，北至路）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1991年7月，经同安县乡镇企业管理局批复，由沈国庆（沈国辉之哥哥）与村委会开办同安县桂林制绳厂，1994年，该企业名称变更为“同安县顺安制绳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国辉，现该企业的名称变更为“厦门市翔安区祥顺旺缆绳制造厂”，由沈国辉经营至今。双方未签订书面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及办理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沈扁等人与沈国辉因土地（即讼争地）的承包经营权互换发生纠纷，遂引发诉讼。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因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并非确认之诉。一、二审案由确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不当，应予以更正。1989年初，沈国辉及其兄弟沈国庆、沈国青即与沈扁等人互换承包经营的土地，双方之间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法律关系，该互换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沈扁等人不再具有讼争地的承包权利，其主张沈国辉停止侵害，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讼争地的经营权的诉求，因与其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不具有诉权。至于双方争议的沈国辉是否违法改变讼争地的用途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承包人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依法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或者由发包方向承包方主张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等相关权利，而不应由原承包人向现承包人主张权利。综上，沈扁等人不符合起诉的条件，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本案一、二审以沈国辉改变讼争地块农业用途的行为构成根本违法等为由，判决支持沈扁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厦民终字第3298号民事判决及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3）翔民初字第15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沈扁、黄呅、沈栋蓉、沈小斌、沈文前、陈爱治、沈佳萱、沈英明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沈扁、黄呅、沈栋蓉、沈小斌、沈文前、陈爱治、沈佳萱、沈英明；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沈国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赖民勇
审 判 员 黄翠青
代理审判员 郑阿寒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欧建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