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知民初字第482号
原告云南绿A生物工程有限公司。
被告昆明迈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原告云南绿A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昆明迈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和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案立案案由为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经审查为侵害著作权和不正当竞争纠纷），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原、被告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云南绿A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琳、周萍，被告昆明迈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凌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自1997年设立以来一直系螺旋藻行业的领军企业，拥有目前世界上名列前茅的超大型天然螺旋藻养殖基地，并在报刊杂志、公司产品宣传册及官方网站（http://www.greena.com.cn/)上多次刊登该养殖基地的宣传图片。目前，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官方网站http://www.kmmaiduo.cn/及天猫旗舰店http://maiduo.tmall.com/上盗用原告在报刊杂志、公司产品宣传册及官方网站上早已连续多年登载的绿A天然螺旋藻养殖基地图片，并宣称图片中的基地为被告产品的“天然基地”，其行为不仅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还构成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由于被告与原告属于相同行业，其侵犯原告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侵占了原告市场份额，损害了原告的经济利益。同时，为制止其侵权行为，原告还支出了公证费、律师费等必要费用。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停止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及停止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被告在其官方网站http://www.kmmaiduo.cn/及天猫旗舰店http://maiduo.tmall.com/上就其侵权行为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时间不少于十五天；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4550元（包含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55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答辩称：一、原告提出的著作侵权无事实依据，原告所说的一张图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图片原告拥有著作权、无底片无拍摄的具体事实，故不存在侵权；二、被告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没有不正当竞争构成的要件：1、被告使用图片是程海湖自然风光，无原告方企业标志；2、没有任何证据说明被告使用图片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害，无损害事实；3、被告产品销售是被告长期经营的结果，消费者在被告网店购买的行为，正好说明消费者对迈多牌商品的认同，而与绿A无任何关系，绿A销售的好坏，与被告使用图片无任何因果关系；4、消费者也分为不同群体，他们的消费行为和习惯不同，买迈多的是迈多的客户，迈多与绿A无竞争关系；三、被告网站所有使用的几百张图片，有一张有天然湖泊程海湖影像，只能说明湖泊是天然的，不是原告的私家财产，删除该图片对被告销售不会有任何影响，也证明对原告无任何影响，更谈不到损害；四、一张在报纸上发表的照片，按市场价值最多值100-200元人民币。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以及庭审陈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如是，被告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针对诉讼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被告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云南）http://gsxt.ynaic.gov.cn/notice/的信息截图，证明原告与被告为经营相同产品的商家，相互之间具有竞争关系，且经营地点同在昆明市高新区；2、原告在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及工业和信息化部中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登记的域名信息、被告在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及工业和信息化部中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登记的域名信息，证明www.kmmaiduo.cn/为被告的官方网站；www.greena.com.cn/为原告的官方网站；3、原告的网站建设合同，证明原告于2012年10月29日与深圳博图广告有限公司签订了网站建设合同，合同内容包含将原告在丽江程海湖螺旋藻生产基地的照片（即侵权图片）放置于原告网站上；4、原告在其官方网站上所载明的内容（含文字和图片）的版权均归原告所有，未经原告授权的情况下禁止违法转载或使用的声明，证明原告对其在官方网站上所载明的内容（含文字和图片）享有所有权；5、原告出具的关于侵权图片原始取得的《情况说明》及原告于2015年6月29日到其螺旋藻生产基地拍摄的与侵权图片相同的照片，证明该照片系原告拍摄取得，原告合法拥有该照片的所有权；6、《公证书》及被告在其使用的网站及天猫旗舰店登载侵权图片的截图，证明被告在其使用的网站上登载了侵权图片，被告对外展示的螺旋藻生产基地图片为盗用原告养殖基地图片，被告并无该生产基地，被告构成虚假宣传，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及对原告形成了不正当竞争；7、报刊杂志、公司产品宣传册及与刊物杂志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费用支付凭证，证明、原告对被告在其使用的网站及天猫旗舰店上登载的侵权图片享有著作权，并在长期使用过程中进行了广泛的宣传，该图片已成为原告生产基地的标志性代表，具有较高的价值；、该照片的内容制作及传播是作品独创性的体现。该照片可以通过多种途径予以保存，亦可以打印在纸张上，具备有形复制的属性，是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他人为商业目的使用必须取得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被告在其使用的网站及天猫旗舰店登载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照片的行为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8、被告天猫旗舰店的螺旋藻月销量记录，证明被告盗用原告螺旋藻生产基地的图片在其天猫旗舰店进行宣传并销售其螺旋藻产品及其销售所获得的收入情况；9、《委托代理协议》及公证费、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4550元。原告庭后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2004年8月4日的《陕西广播电视报》样稿，证明原告将报纸文字内容及刊载在报纸上的涉案图片提供给陕西广播电视报发布方且原告同意将该内容及图片刊发于该期报纸上，原告对该图片享有所有权；2、2004年8月4日刊登在《陕西广播电视报》上的图片，证明原告将该涉案图片提供给陕西广播电视报发布方，原告对该图片享有所有权；3、丽江市永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具的《证明》，证明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于2015年7月21日出具的（2015）云昆国正证字第10799号《公证书》中编号30及38图片中显示的螺旋藻天然养殖基地（位于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程海镇）属于原告所有，被告在程海湖范围内并无自有螺旋藻天然养殖基地；原告对在其螺旋藻天然养殖基地基于独特的地理位置拍摄的照片享有著作权；被告以原告的养殖基地图片作为自己的养殖基地图片对外宣传使用，具有销售的商业目的，被告从中获利，该行为为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
针对答辩意见，被告向法庭提交证据：网页设计合作协议。
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原告云南绿A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3月18日，经营范围为研究、开发、生产、销售保健食品（绿A天然螺旋藻精片、绿A牌脂平软胶囊）、食品（螺旋藻片、螺旋藻粉、绿A早点、绿A肠金低聚果糖）及提供相关技术服务；中成药、化学药制剂、抗生素、生化药品、生物制品（不含疫苗，不含血液制品）、散装食品、预包装食品、日用百货、化妆品的零售、批发及提供相关技术、咨询服务（药品零售与批发只限分支机构经营）。2015年7月16日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官网http://www.kmmaiduo.cn/及天猫旗舰店http://maiduo.tmall.com/上使用涉嫌侵犯其权利的图片，故申请昆明市国正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人员在公证处的电脑上登录被告公司的官网（网址为http://www.kmmaiduo.cn/)以及天猫旗舰店（网址http://maiduo.tmall.com/),进入完全显示网页，截屏图片保存于文档，被告官网的图片为公证书附件编号第26至35号，被告天猫旗舰店的图片为公证书附件编号第36至52号，昆明市国正公证处于2015年7月21日出具（2015）云昆国正字第1079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第二页明确记载“因操作人员疏忽编号为1的照片并未进行编号”。
2015年7月2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原告明确认为：（2015）云昆国正字第10799号公证书附件编号第31号图片中左上角的图片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并且该图片是原告的自有天然螺旋藻养殖基地，第39号图片与31号图片系同一幅图片，内容一致，只是做了左右镜像处理。被告使用上述图片的行为也涉嫌虚假宣传，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认可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但是不认可构成侵权。
为了证明原告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原告提交了其在网站、报纸等使用涉案图片的情况，原告最早使用涉案图片的报纸是2004年8月4日《陕西广播电视报》B版，在题目为：绿A和中国奥运健儿共同向世界冠军冲锋的广告宣传资料中，有原告主张权利的该幅图片，图片上写有“世界上最大的螺旋藻生产基地
--
程海湖”，原告后来多次在其他报纸、杂志、网站上宣传其产品时，都使用了涉案的图片。原告出具情况说明，由于时间较长，无法提供涉案图片的底版等。原告提交2004年3月10日传真一份，该传真上写有“确认按此稿刊发”该传真内容与2004年8月4日《陕西广播电视报》B版内容一致。经比对，被告在其官网http://www.kmmaiduo.cn/及天猫旗舰店http://maiduo.tmall.com/上使用的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相同。
为了证明被告构成虚假宣传，原告还补充提交丽江市永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昆明市国正公证处出具的（2015）云昆国正字第10799号公证书中编号30及38号（实际应当为31和39号）图片显示的螺旋藻天然养殖基地属于云南绿A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所有，被告昆明迈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程海湖范围内并无自有螺旋藻天然养殖基地。被告在其官网http://www.kmmaiduo.cn/上使用涉案图片并写有“天然养殖基地”，被告在其天猫旗舰店http://maiduo.tmall.com/上使用涉案图片并写有“迈多螺旋藻生产基地”。被告认可涉案图片并非其螺旋藻生产基地，但认为图片中的程海湖是天然的，不是原告私人的财产，而被告的合作伙伴的螺旋藻养殖基地也在程海湖。
另查明，被告昆明迈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7月27日，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螺旋藻、多液康口服液、糖果制品（糖果）；农副产品的收购、加工及销售。被告辩称其网页是全权委托第三方昆明畅迅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设计的，涉案图片是昆明畅迅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但是双方签订的《网页设计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项规定甲方（即被告昆明迈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义务是：提供所有需要放到网上的资料交给乙方（即昆明畅迅科技有限公司），并保证资料的合法性。第四条第c项规定：主页无文字拼写及图片（以甲方提供的材料为准）错误。
关于被告昆明迈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是否侵犯原告云南绿A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原告主张其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是未能提交相应的照片底片或者电子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的图片是由原告方创作完成的。原告提交了2004年8月4日《陕西广播电视报》B版，认为该版面有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而该版面的内容及图片是由原告提供给《陕西广播电视报》的，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最早在2004年8月4日的《陕西广播电视报》B版上使用了涉案的图片，但是该幅图片是由谁创作完成的，是个人作品还是职务作品，原告是原始取得还是继受取得，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作者，依法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
关于被告是否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被告认为其官网http://www.kmmaiduo.cn/和天猫旗舰店http://maiduo.tmall.com/上所使用的图片均系案外人昆明畅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但是根据被告提交的与昆明畅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网页设计合作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被告的官网http://www.kmmaiduo.cn/和天猫旗舰店http://maiduo.tmall.com/上的网页文字和图片都应当是被告自行提供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规定，构成虚假宣传。原告认为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将原告的程海湖螺旋藻养殖基地，虚假宣传成为被告的螺旋藻养殖基地，使消费者对螺旋藻商品的产地产生误解。原告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是原告自2004年8月4日在《陕西广播电视报》B版首次使用涉案图片来做为其螺旋藻生产基地进行宣传的，其后多次在各种杂志、报纸、网站等公开媒体发布的宣传资料中，均是将涉案的图片做为其在程海湖的螺旋藻养殖基地进行宣传，结合原告提交的丽江市永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具的证明，可以认定，涉案的图片系原告在程海湖的天然螺旋藻养殖基地。被告当庭也认可，其官网http://www.kmmaiduo.cn/和天猫旗舰店http://maiduo.tmall.com/上使用的涉案图片并非其自有的螺旋藻养殖基地，虽然程海湖是天然的，是自然风光，但是涉案图片上所反映的依湖而建的螺旋藻养殖基地系原告的基地，属于原告的财产，是原告螺旋藻产品的主要原料产地，而被告未经许可也无其他事实或法律依据，擅自将带有原告产地的图片宣传成被告的“螺旋藻生产基地”，使消费者对被告商品的产地来源产生误解，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竞争行为。
关于被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已经确认被告在开庭时已经在其官网http://www.kmmaiduo.cn/和天猫旗舰店http://maiduo.tmall.com/上删除了涉案的图片及涉嫌虚假宣传的用语，故无需再判令被告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关于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因为反不正当竞争法及其司法解释中均没有规定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原告的主张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其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4550元的诉请，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以及被告因此而获利的情况，本院综合考虑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被告昆明迈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云南绿A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万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昆明迈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云南绿A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万元；
二、驳回原告云南绿A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3.75元，由原告云南绿A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3.75元，由被告昆明迈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判长 杨 越
审判员 白 昱
审判员 韩晓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