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石民六终字第00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乙。
委托代理人齐晓霞，河北诚和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己，女，汉族，1971年8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邢庆辉，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某甲。
委托代理人吴银银，河北雪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闫某戊，女，汉族，1973年12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齐晓霞，河北诚和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某乙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石高民一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闫小四与郭玉田育有四个子女，大女儿闫某己、二女儿闫某戊、三儿子闫春雷、四女儿闫某乙。郭玉田于1986年去世，闫小四于1995年去世，第三人闫某甲系被告闫某己大女儿。1997年闫春雷的户口簿显示，闫某甲在户主为闫春雷的户口内，与户主的关系为侄女。闫春雷生前未结婚。2012年4月20日，藁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藁公交认字（2012）第04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孙志辉驾驶冀A×××××轻型厢式货车沿化工中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石炼中街交叉口西侧时，与由南向西左转弯的闫春雷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闫春雷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电动自行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经认定，孙志辉、闫春雷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2年7月2日，闫某己与孙志辉对上述交通事故经藁城市交警大队组织调解，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孙志辉一次性赔偿闫春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车损等费用共计24.3万元，贰拾肆万叁仟元整。二、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本协议签订后生效，日后再签无效。2012年7月2日，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载明，今收到经济赔偿费贰拾肆万叁仟元整，24.3万元，收款人闫春雷、闫某己。庭审中，被告闫某己对于领取闫春雷各项死亡赔偿金共计243000元无异议。另查明，2012年11月23日，石家庄市裕华区宋营镇北豆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闫春雷是个残疾人（聋哑人）因母亲去世早……1991年闫某己生了个女孩，当时考虑到闫春雷的残疾就把这个女孩过继给闫春雷取名闫某甲，并把户口落在闫春雷名下。1995年，闫春雷的父亲去世，闫春雷的起居由闫某己照顾，包括闫某乙，也是闫某己照料他（她，闫某乙）上学，找工作，成家。孩子跟闫春雷的关系非常好，闫春雷也把她当自己孩子带，闫春雷去世后，由闫某甲打幡、摔瓦、送葬。牌位也是闫某甲所立。村里人都承认闫某甲过继给了闫春雷。签名人：闫更群、闫更奎、闫兰勋、闫兰庭、闫兰祥、闫兰云、闫永刚。村委会在盖章处写明情况属实。2012年11月23日，石家庄市裕华区宋营镇北豆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我村村民闫春雷，生来聋哑。闫某己是闫春雷大姐，也是我村村民。1991年闫某己把女儿过继给了闫春雷，并落户在闫春雷名下，取名闫某甲。闫春雷自父亲闫小四于1995年12月去世后，一直跟其大姐闫某己一家生活。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收养关系受法律保护。北豆村民委员会及当地群众出具证明认为闫某甲自1991年过继给其舅舅闫春雷，随闫春雷生活，落户在闫春雷户籍内，并在闫春雷死亡后以养女身份打幡、摔瓦、送葬并为其设立灵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故对闫春雷与闫某甲年龄相差不满15岁，不符合收养法收养的条件，也没有办理收养手续，且户籍信息上显示闫某甲为闫春雷侄女而非养女，二人不能形成收养关系的理由，不予采信。养子女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具有继承其养父母的遗产的权利。闫春雷父母均在其死亡前过世，其没有配偶及婚生子女，第三人闫某甲作为其养女，为闫春雷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其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具有继承权。因死亡赔偿金243000元由被告闫某己领取，闫某己应予以返还。被告闫某己主张为闫春雷支付医疗费43858.4元、鉴定费500元、丧葬费20000元，第三人闫某甲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扣除上述费用64358.4元，被告闫某己应向闫某甲返还闫春雷的死亡赔偿金178641.6元。据此，原审判决：一、被告闫某己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第三人闫某甲返还闫春雷的死亡赔偿金178641.6元；二、驳回原告闫某戊、闫某乙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共计6450元，由原告闫某戊、闫某乙负担4300元，被告闫某己负担1936元，第三人闫某甲负担214元。
判后，原审原告闫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事实认定错误，14岁的聋哑人收养刚出生的婴儿，既违背了法律规定，也有悖人伦，违背常理。闫春雷收养时尚未成年而且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闫春雷尚需要别人照料，所以他不能抚养教育子女。二、认定成立收养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的规定，本规明显不适用本案，因为虽然有村委会和群众（未出庭）的证明，但是该证据仅写明“过继给”闫春雷，但是却无法得出闫春雷与闫某甲“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结论。三、一审法院证据采信存在严重错误。1、同样的证据不同的对待。几位堂兄碍于情面，给双方出具了相互矛盾的证明，且都没有出庭作证，法院却采信了有利于被告的证据，让人费解。2、法院亲自调取的北豆村“宅基地所有者登记表”及“祁曙光的笔录”的证据，法院居然不采信。四、闫春雷的继承人为闫某己、闫某戊和闫某乙，闫某甲不是闫春雷的继承人。
被上诉人闫某甲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闫春雷与答辩人之间系收养关系。答辩人与闫春雷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答辩人对闫春雷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答辩人从小就过继给了闫春雷，并与亲生父母一起照顾其生活起居。闫春雷去世后，答辩人为闫春雷打幡、摔瓦、送葬，立牌位，是以女儿的身份履行的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收养关系适用法律正确。民间所谓的“过继”也就是法律上的收养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的规定是正确的。三、答辩人作为养女，是闫春雷遗产的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死亡赔偿金应全部由其继承。一审判决闫某己向答辩人返还死亡赔偿金178641.6元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被上诉人闫某己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闫春雷天生残疾，父亲出于对闫春雷日后生活的考虑，让答辩人将女儿过继给闫春雷，方便其日后有人照顾。闫某甲生前一直与闫春雷一起生活且闫春雷死后又以女儿的身份为其送葬，故原审法院认定闫某甲与闫春雷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是正确的。二、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继承闫春雷的遗产的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交通事故赔偿金应由闫某甲继承。三、关于证据的认定。上诉人所举证据为证人证言且没有出庭作证，答辩人出具的证据为村委会证据，因此答辩人的证据效力优于上诉人。因此答辩人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闫某戊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但其又在本案庭审之前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并声明放弃相关权利，对此本院予以准许。本案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均记录在案。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闫某甲与其舅舅闫春雷未办理收养手续，但闫某甲从出生起就过继给了闫春雷，并把户口迁入闫春雷户籍内，随闫春雷的姓，和闫春雷一起长期共同生活，闫春雷去世后，闫某甲以女儿的身份为闫春雷打幡、摔瓦、送葬，立牌位，宋营镇北豆村民委员会也出具了闫某甲过继给闫春雷及共同生活的相关证明。故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闫某甲与闫春雷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闫某甲作为养女系闫春雷遗产的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事实清楚，理据充足，并无不妥。因此闫春雷的死亡赔偿金243000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剩余的178641.6元应该由其养女闫某甲继承。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闫某己返还闫某甲死亡赔偿金178641.6元并驳回闫某戊、闫某乙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闫某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某戊、闫某乙共同预交的二审诉讼费4300元，由上诉人闫某乙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广平
审 判 员 赵增志
代审判员 赵伟华
二０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