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程，男，汉族，1980年7月20日出生，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志，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如黄，女，汉族，1970年10月2日出生，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杰，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程因与被上诉人蔡如黄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3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戴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志、被上诉人蔡如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程上诉请求：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386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本金53.3万元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起民间借贷案件是富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最初的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2.上诉人戴程作为担保人在收据背面的签名被被上诉人蔡如黄胁迫的，并非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因为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该规定才出台施行，且我方认为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4.即使上诉人的担保行为成立，根据担保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只应当承担不超过主债务三分之一的担保责任；5.现在富建集团资产重组债务处置办公室希望对该笔债务以以房抵债的方式处理，但被上诉人不接受。被上诉人蔡如黄辩称，1.我方认为初始借款人应当为戴程，戴程原是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计，2014年2月辞职，借款发生在2014年5月5日，即戴程辞职后，本次借款是戴程打电话给被上诉人的丈夫，称其自己辞职后因做生意需要借款，故被上诉人将款项打至戴程的个人账户，后在2014年5月26日富建集团出具了110万元的收据给我方，但蔡如黄的丈夫没有接受，后在2014年6月27日由戴程账户汇出50万元给被上诉人，归还案涉借款，富建集团再次出具了623100元收据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丈夫仍不同意，最后在多方协商下，我方称，如果将该债务转给富建集团必须由戴程担保，于是在当天车上由戴程在该借据的背面签下担保人并注明日期后我方同意收取该收据。综上所述，我方认为借款人为戴程。2.戴程在任职期间也吸收了案外人的大量存款，在其发现富建集团存在风险、其他债务人向他催债的情况下，戴程才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以归还他经手的其他两人的债务；3.我方要求上诉人承担的是担保责任。蔡如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程对富建集团欠蔡如黄的623100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从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26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戴程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戴程原系富建集团财务人员，2014年2月辞职。2014年5月5日，蔡如黄向戴程的账户汇款110万元，2014年6月27日，戴程向蔡如黄还款50万元。同日，戴程向蔡如黄转交了富建集团出具的借款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蔡如黄，金额623100元，借款时间为2014年5月26日，戴程在该收据背面签名担保。2014年6月28日，戴程向蔡如黄银行账户汇款1.5万元,2015年2月17日，富建集团向蔡如黄还款5万元。2015年2月后，蔡如黄得知富建集团欠债较多，且公司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经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庭审中，戴程为证明实际借款人是富建集团，其只是职务行为，所有借款都是富建集团借用其的名义和账户进行的，提交了以下证据：1.富建集团于2016年6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戴程于2014年5月4日至6月30日在中国银行阜宁支行营业部的客户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3.富建集团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给蔡如黄的借款1123100元的收据;以证明富建集团通过戴程银行卡向蔡如黄借款110万后，分别于2014年5月5日支付给于海丰30万元，2014年5月6日支付高诗逸80万元;4.2014年6月27日上海银行业务回单;5.中国银行阜宁支行营业部2014年6月27日大额来账详细信息;6.中国银行2014年6月27日客户回单;以证明戴程于2014年6月27日偿还蔡如黄50万元的来源系富建集团;7.蔡如黄于2012年12月26日汇款40万元至吴小三（富建集团财务人员）账户的转账凭条1份，以证明蔡如黄与富建集团过去就存在经济往来。蔡如黄对戴程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主张双方约定借款月息3分，且2014年6月28日戴程偿还的1.5万元系利息，但未能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明，戴程亦不认可。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蔡如黄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5）亭民初字第3864号民事裁定，于2015年12月15日查封了登记在王月霞名下位于盐城市城××新区××鹰天地广场××室、××室，预查封戴程所有的位于盐城市××区××大厦××室。后因蔡如黄撤回对王月霞的起诉,遂作出(2015)亭民初字第3864-1号民事裁定,解除了对王月霞名下位于盐城市城××新区××鹰天地广场××室、××室的查封。本案争议焦点：一、戴程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二、戴程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三、涉案本息应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戴程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本案中，蔡如黄于2014年5月5日向戴程账户汇款110万元，戴程认为系富建集团以其名义向蔡如黄借款及偿还债务，其只是经办人，对此，戴程负有举证义务。戴程曾经系富建集团财务人员，其与富建集团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戴程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已离开富建集团，其在收到蔡如黄110万元后并未交至公司财务，而是分别转账给了于海丰和高诗逸。虽然偿还蔡如黄50万元的来源可能系富建集团以及蔡如黄与富建集团过去存在经济往来，但戴程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系富建集团，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蔡如黄与富建集团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对戴程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合判断，可以确认蔡如黄与戴程之间最初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关于戴程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戴程偿还蔡如黄50万元后双方约定将剩余债务转移给富建集团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戴程在富建集团向蔡如黄出具的借款收据背面签名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认其与蔡如黄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戴程辩称担保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蔡如黄关于戴程应对富建集团所欠蔡如黄全部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涉案本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富建集团向蔡如黄出具的借款收据载明的数额为623100元，蔡如黄主张戴程在借款110万元后偿还了50万元剩余本金为60万元，双方约定将剩余债务转移给富建集团时结算的利息为23100元，符合民间借贷特征，予以确认。2014年6月28日，戴程向蔡如黄银行账户汇款1.5万元,2015年2月17日，富建集团向蔡如黄还款5万元，蔡如黄认可富建集团还款5万元本金，并主张戴程偿还的1.5万元系利息，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债务转让时约定借款利息或利率，故确认戴程已归还蔡如黄本金565000元，蔡如黄本金剩余款为535000元。蔡如黄主张从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26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关于戴程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经查，戴程系由实际借款人转化成担保人，富建集团所欠蔡如黄债务系转让而形成的，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无关，故对戴程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戴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蔡如黄535000元并承担利息231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的期间及标准：从2015年5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蔡如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30元，由蔡如黄负担1418元，戴程负担86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77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070元，由蔡如黄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戴程提交了2015年6月12日阜宁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标的已经列入公安机关对富建集团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立案侦查范围。同时上诉人戴程申请本院调查:1.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的收据与2014年6月27日出具的收据之间的关系，因为上诉方认为2014年6月27日的收据系2014年5月26日的收据转化而来，本案最初是富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往来;2.涉案标的是否列入阜宁公安机关的刑事立案侦查范围。被上诉人蔡如黄对上诉人提交的阜宁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另查明，1.在阜宁县人民检察院移送的富建集团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刑事卷宗内，涉嫌吸收蔡如黄资金的有两笔：（1）第一笔吸收金额为2324200元，对该证据，被上诉人蔡如黄的质证意见是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蔡如黄提供《涉富建集团社会集资款项房产处置确认书》、《富建集团社会融资借资人借资情况申报登记书》、《富建集团有限公司收据》等证据，拟证明该笔2324200元是蔡如黄的丈夫乔乃春放款在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后与富建集团有限公司协商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处置了该笔吸收资金。（2）第二笔是110万元，该笔在富建集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未申报债权卷宗内，同时法院也调取了该110万元在富建集团的记账凭证收据等共计31页证据，对该组证据，蔡如黄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本案是转让债权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没有关系。对法院调取的证据以及蔡如黄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戴程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2.蔡如黄陈述：我方要求戴程承担保证责任，我方也未就本案的110万元向公安机关申报债权，如果富建集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判决中有涉及本案110万元资金清退事项的话，所涉清退款项我方不主张，归属戴程所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的问题？（二）戴程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问题。本案中，根据富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收据、情况说明等证据，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富建集团有限公司，而非是戴程，一审法院对实际借款人身份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但是本案案由是保证合同纠纷，即蔡如黄起诉戴程要求戴程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实际借款人身份的定性错误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即如果戴程作为担保人为案涉借款提供了担保，那么戴程就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与实际借款人的身份并无直接关联。（二）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恰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虽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但是该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该规定有效的，仍适用该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三）关于上诉人戴程诉称其担保签名系被胁迫的问题。本案中，戴程认可2014年6月27日的收据背面担保人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是受胁迫签署，因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上诉人认为即使担保成立，其只应当承担不超过主债务三分之一的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当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该上诉理由成立的前提是指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但就本案而言并不存在这个前提，本案中借款人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尚未定性，即使确有嫌疑，也不意味着该法人企业在经营活动中的一切商事行为均涉嫌犯罪，更不意味着戴程的担保行为因此无效。本案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属于经济纠纷，戴程的担保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成立且生效。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本案无需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诉讼，更不必因涉嫌经济犯罪而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故对上诉人要求移送公安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涉收据、记账凭证、担保协议等相关证据，综合认定戴程应当就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五）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蔡如黄不接受以房抵债的问题。经查，本案中蔡如黄是以保证合同纠纷起诉戴程，故其并无义务必须接受借款人富建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相反，如担保人戴程履行了案涉债务的还款义务，可以向实际借款人富建集团有限公司就案涉款项进行追偿。综上所述，戴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戴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治审 判 员  刘圣磊代理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倪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