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终字第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州支公司。
代表人郭坡，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惠丽，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景少，男，1975年8月11日生。
委托代理人郭红旗，男，系汝州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州市远通道路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志鹏，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珍，女，1956年10月12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申，男，1957年5月26日生。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建国，河南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景少、汝州市远通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通公司）、王景珍、赵明申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杨景少于2013年9月11日向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远通公司、王景珍、赵明申、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赔偿杨景少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整；2、诉讼费由远通公司、王景珍、赵明申、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汝民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13日将此案移送本院。本院于2014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惠丽，被上诉人杨景少及其委托代理人郭红旗，被上诉人王景珍、赵明申的委托代理人程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远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月21日9时30分许，赵明申驾驶豫D636**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汝州市207国道汝河桥北头时，与对向行驶的桂俊飞驾驶的豫D617**号货车相撞，致两车受损，豫D636**号车乘坐人杨景少、杨钦、杨肖洒、岳巧珑、李能受伤，造成交通事故。2013年2月2日，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赵明申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日赵明申与桂俊飞经汝州市事故科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赵明申一次性赔偿豫D617**号车车损4740元；2、豫D636**号车车损由赵明申本人承担；3、杨景少、杨钦、杨肖洒、岳巧珑、李能五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后期治疗费等各项费用由赵明申承担；4、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过后互不追究。事故发生后王景珍支付杨景少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共计21000元。2013年1月21日，杨景少入住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侧肩胛骨骨折；2、胸部外伤。补充诊断：右侧第2前肋骨折，在该院住院71天，支出医疗费、检查费等合计10129.44元。2013年4月2日，杨景少转入汝州市骨伤科医院治疗，在该院住院36天，支出医疗费4632.56元。2013年5月28日，杨景少的伤残等级经平顶山金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杨景少支付鉴定费600元。赵明申驾驶的豫D636**号客车挂靠在远通公司经营，登记车主为远通公司，实际车主为王景珍，该车以远通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7月10日零时起至2013年7月9日24时止，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履行期内。
原审另查明：杨景少系郑州铁路局龙门车务段戎庄车站正式职工，月工资平均5200元，杨景少受伤治疗期间，单位未支付其工资。杨景少于2005年11月29日生育一女杨依林，系非农业户口。杨景少的父亲杨才安于1949年1月5日生，其母亲郑煥于1952年3月14日生，杨才安、郑煥夫妇生育了两个子女，双方均系非农业户口。
原审认为，2013年1月21日9时30分许，赵明申驾驶豫D636**号大型普通客车与桂俊飞驾驶的豫D617**号货车相撞，致两车受损，豫D636**号车乘坐人杨景少等人受伤，造成交通事故。杨景少因该起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分别为：1、医疗费14762元；2、误工费22013元，杨景少受伤后于2013年1月21日住院治疗计算至2013年5月28日被鉴定为十级伤残的前一日共计127天，杨景少月工资平均5200元，杨景少受伤治疗期间，单位未支付其工资，其误工费数额应为127天×（5200元÷30天）=22013元；3、护理费3210元，杨景少受伤后住院治疗107天，每天按1人护理，护理费每天按30元计算，其数额应为107天×30元=321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30元计算，其数额应为107天×30元=3210元；5、营养费1070元，营养费每天按10元计算，其数额应为107天×10元=1070元；6、残疾赔偿金72471.0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残疾赔偿金为20442.62元×20年×10%=40885.24元；杨景少需扶养的人有其女杨依林（扶养年限为11年）、其父杨才安（扶养年限为16年）、其母郑煥（扶养年限为19年），杨依林的生活费为［（13732.96元×11年）÷2人］×10%=7553.13元，杨才安、郑煥的生活费为{（13732.96元×（16年＋19年）］÷2人}×10%=24032.68元，该项费用合计72471.05元；7、鉴定费6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22336.05元，扣除王景珍已给付杨景少的21000元，下余的101336.05元未超出豫D636**号客车在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每人（座）责任限额，故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应在豫D636**号客车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杨景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1336.05元。杨景少要求的住宿费、交通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杨景少称其住院治疗期间陪护为2人，并于庭审后向法院提交了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和汝州市骨伤科医院出具的证明，但王景珍、赵明申、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以超出举证期间为由不同意质证，故对杨景少提交的该两份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地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五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豫D636**号客车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杨景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01336.05元。二、驳回杨景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州支公司负担2280元，杨景少负担420元。
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少承担16933元的残疾赔偿金和45847.57元的误工费；2、诉讼费由杨景少负担。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杨景少及其被扶养人杨依林、杨才安、郑焕在事故发生前均系非农业户口没有事实依据，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原审诉讼中，杨景少提供的户口本上虽然显示是非农业户口，但是该户口本上显示的登记时间是2013年10月30日，只能证明杨景少自2013年10月30日后为非农业户口。本次事故发生在2013年1月21日，故原审认定杨景少及其被扶养人在事故发生前为非农业户口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认定杨景少系郑州铁路局龙门车务段戎庄车站正式职工没有事实依据，计算杨景少的误工费错误。杨景少在原审时提供的误工证明和工资发放情况证明，仅加盖了单位财务章，没有加盖郑州铁路局龙门车务段的公章，也没有提交其与郑州铁路局龙门车务段的劳动合同。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收入超过3600元的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杨景少的收入为每月5200元，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但杨景少未提供缴税凭证，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依据杨景少每月5200元的工资计算其误工费标准过高。3、原审判决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错误。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不应当承担。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
杨景少答辩称：1、杨景少及其被扶养人在在事故发生前就一直是非农业户口，杨景少是郑州铁路局龙门车务段的正式职工，原审时杨景少提供的户口本是公安局更换户口本后的新户口本，老户口本杨景少在二审中予以提交，老户口本上显示杨景少及其被扶养人均系非农业户口，故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景少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2、原审计算杨景少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时杨景少提供了郑州铁路局龙门车务段的工资表、工资证明，工资表中显示个人养老金及个人所得税由单位代扣，没有必要再提供完税证明。3、原审时杨景少提供了陪护证明，证明其在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原审仅计算一人的护理费错误。
王景珍、赵明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维持原判的基础上，加判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直接支付王景珍垫付款21000元。
远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除认定杨景少的工资数额及工资发放情况有误外，其它认定事实正确。另查明：1、二审诉讼中，杨景少提供了本案事故发生前的户口本，证明杨景少及其女儿杨依林、其父杨才安、其母郑焕均系非农业户口。2、二审诉讼中，杨景少提供了工资卡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汝州市广成中路营业所的活期明细，证明杨景少在事故发生前三个月（2012年10月-12月）的工资分别为：5747.08元、8596.68元、5868.95元，月平均工资为6737.57元。3、二审诉讼中，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提供一份郑州铁路局龙门车务段财务科证明，内容为：“我单位戎庄车站职工杨景韶2013年1月至5月份的工资收入分别为：4029.90元、4277.25元、4373.72元、3071.60元、3391.60元。上述为实付月工资（不含各项奖励）。”4、杨景少曾用名为杨景韶。
上述事实，有杨景少提供的户口本、工资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汝州市广成中路营业所的活期明细、郑州铁路局龙门车务段财务科证明为证，上述证据已经质证，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因过错致使他人身体遭受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3年1月21日9时30分许，赵明申驾驶豫D636**号大型普通客车与桂俊飞驾驶的豫D617**号货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豫D636**号车乘坐人杨景少、杨钦、杨肖洒、岳巧珑、李能受伤。该事故经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明申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对该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该事故认定书，全部责任人赵明申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赵明申驾驶豫D636**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景少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在豫D636**号大型普通客车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3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付。
关于杨景少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审诉讼中，杨景少提供了事故发生后的户口本，证明杨景少及其被扶养杨依林、杨才安、郑焕均系非农业户口。二审诉讼中，杨景少又提供了事故发生前的户口本，证明事故发生前杨景少及其被扶养人杨依林、杨才安、郑焕均系非农业户口。且上述证据经质证，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故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景少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杨景少及其被扶养人杨依林、杨才安、郑焕在事故发生前均系非农业户口没有事实依据，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景少的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景少的误工费应当以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二审诉讼中，杨景少提供了工资卡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汝州市广成中路营业所的活期明细，上述证据经质证，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王景珍、赵明申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杨景少在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737.57元。二审诉讼中，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提供一份郑州铁路局龙门车务段财务科证明，内容为：“我单位戎庄车站职工杨景韶2013年1月至5月份的工资收入分别为：4029.90元、4277.25元、4373.72元、3071.60元、3391.60元。上述为实付月工资（不含各项奖励）。”经质证，杨景少、王景珍、杨明山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证实杨景少在2013年1月至5月份共计发放工资19144.07元。故杨景少的误工费应当自其受伤之日（2013年1月21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3年5月28日）共计127天，应为12291.11元（月平均工资6737.57元÷30天×127天-2013年1月21日至5月28日实发工资16231.27元）。原审认定杨景少受伤期间单位停发工资，并据此计算杨景少的误工费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应否承担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的问题。杨景少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平顶山金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杨景少的伤情进行鉴定，其伤残等级构成十级伤残。杨景少支付鉴定费600元，该费用系杨景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故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鉴定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依据本案的胜败诉比例判决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故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景少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4762元；2、误工费12291.11元；3、护理费321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210元；5、营养费1070元；6、残疾赔偿金72471.05元［其中残疾赔偿金40885.24元；杨景少需扶养的人有其女杨依林（扶养年限为11年）、其父杨才安（扶养年限为16年）、其母郑煥（扶养年限为19年），杨依林的生活费为7553.13元，杨才安、郑煥的生活费为24032.68元］；7、鉴定费6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12614.16元，扣除王景珍已垫付的21000元，下余的91614.16元，未超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300000元的范围，故杨景少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在豫D636**号大型普通客车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王景珍垫付的21000元，由王景珍直接向人保财险汝州支公司主张理赔。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3）汝民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杨景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3）汝民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豫D636**号客车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付赔杨景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1614.1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州支公司负担2200元，杨景少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杨景少负担3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州支公司负担1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楚军荣
审判员 杜跃进
审判员 陈 克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