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绍中民一终字第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公司。
负责人蒋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刚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仁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仁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彩娟。
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国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08）越民一初字第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金刚标，被上诉人杨仁裕、杨仁金及其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死者成祥花系原告杨凤林之妻，原告杨仁裕、杨仁金、杨彩娟之母。2007年6月8日，徐学飞驾驶徐学成所有的一辆号牌为浙D×××××国威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从绍兴市袍江驶往高桥，沿尹大线由北往南行驶到绍兴市嘉会环岛以北100米地方时，与行人成祥花发生碰撞，造成成祥花受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徐学飞驾车逃逸，后被公安机关抓获。经公安部门责任认定，徐学飞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本院刑庭主持调解，徐学飞已向四原告赔偿了67000元，双方约定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偿款由原告领取。现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事故损失。另查明，2007年4月2日，徐学成为浙D×××××国威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是2007年4月3日到2008年4月2日，保险限额为6万元，期限为一年。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8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5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合同约定，如被保险机动车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2份、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门诊病历1份、医疗费发票1份、医疗费清单1份、死亡记录单1份、医学证明书1份、遗体火化证明1份、机动车行驶证1份、保单1份、越城区人民法院依法调取的（2007）越刑初字第541号案件的调解笔录1份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过错一方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徐学成的驾驶员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且被告徐学成已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原告杨凤林、杨仁裕、杨仁金、杨彩娟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50000元、医疗费2083.36元的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文件，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下，保险公司可以对受害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公司的免赔条款及保监会的文件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而且也不符合国家要求机动车投保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的立法目的，应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杨凤林、杨仁裕、杨仁金、杨彩娟死亡赔偿金50000元、医疗费2083.36元，合计52083.36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2元，减半收取551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列为本案唯一被告程序错误。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不是交通事故的侵权方，故被上诉人无权起诉上诉人。即使被上诉人依据强制合同关系起诉上诉人也应当将被保险人徐学成及肇事者徐学飞列为本案共同被告。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只是原则性规定，该法施行时尚未出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上诉人只有垫付抢救受害人医药费的义务，而没有赔偿被上诉人其他损失的义务。故原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药费、死亡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凤林、杨仁裕、杨仁金、杨彩娟答辩称：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车辆出事故后，保险公司依法支付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和伤残、死亡赔偿金等。作为受害人一方有权要求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经济损失。另，在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徐学飞（2007）越刑初字第541号案件中，徐学飞、徐学成和四被上诉人就赔偿事宜已经达成了协议，协议的第一条将徐学成享有的保险的权利转让给了四被上诉人，由四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追索。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上诉人提出的诉讼主体遗漏之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对《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理解错误。根据该条例第21条，保险公司有直接赔付的义务，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第1款所规定的内容只是对医疗费的抢救费的规定，该条款并没有规定对伤残死亡赔偿金保险公司可以免责。无禁止则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及《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的规定。且当《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存在模糊之处，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相矛盾时，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列为本案唯一被告是否正确。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是否可以免除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交强险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07）越刑初字第541号案件中，本案被上诉人已与本案交通事故肇事人徐学飞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了调解协议。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8月29日的调解笔录载明：“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一致意见：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凤林、杨仁裕、杨仁金、杨彩娟可就肇事车辆浙D×××××号二轮摩托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公司所投保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向该公司请求赔偿，被告人徐学飞及其家属应协助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办理保险赔款事宜。”对于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肇事方已经将向保险人索赔的相关债权转移给被上诉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起诉上诉人并提供了调解笔录，视为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保险人，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债权请求权，其对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上诉人并未因此丧失抗辩权。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结合本案之情况，因被保险人徐学成及肇事者徐学飞并非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原审法院未追加被保险人徐学成及肇事者徐学飞为被告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之规定，交强险系以被保险机动车造成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为保险标的，以死亡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赔偿金、财产损失赔偿金为赔偿范围，以保障车祸受害人利益为目的，具有社会公益属性的法定强制性保险。只有在法律法规明文规定情形下，保险公司才可免责。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规定了无证驾驶情形下抢救费用由保险公司先行垫付并可追偿，同时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予以免责，但并未规定上述情形下对于受害人人身伤亡损失保险公司可以免责。因而，本案中肇事者徐学飞无证驾驶对被上诉人造成的人身伤亡损失，上诉人仍应在交险强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建荣
代理审判员 毛振宇
代理审判员 方 艳
二〇〇八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