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7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修禧，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创运，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代理人：黄理福，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凤洁，女，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梁修禧因与被上诉人梁创运、原审被告梁凤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梁修禧于2014年3月11日立下《借据》一份给梁创运收执。借据载明：“本人（梁修禧）因在自己承包果园内投资养殖线鸡肉猪，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梁创运借款人民币现金壹拾伍万元正（￥150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到2017年12月28日归还本金。如有违约，本人愿负责全部法律责任，经济赔偿。另注：双方约定利息按2%计息，每月清息。”。2015年3月16日，梁修禧立下“字据”一份给梁创运收执，载明：“本人梁修禧在自有果园内养殖线鸡，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梁创运借款人民币现金伍万元（￥50000元），定于2018年3月20号前归还本金。双方协商利息百分之二（2%），到期不还款本人负全部法律责任”。梁修禧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并盖有指模确认。借款期限届满后，梁创运催梁修禧还款无果，于2016年5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梁修禧、梁凤洁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每月按月息2%计算收取，其中15万元从2015年4月1日起算，5万元从2015年3月16日起算，计至梁修禧、梁凤洁还清时止）给梁创运。一审诉讼中，梁创运主张梁修禧借款后，150000元借款利息自2015年3月份未支付利息，50000元借款自2015年3月16日未支付过利息，两笔借款均未偿还本金，两笔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梁修禧抗辩称，150000元借款是2010年9月份40000元借款本金叠加利息的总额，50000元的借款实际上是上述150000元的利息总额，并提供2013年6月份至2014年3月份梁创运写下的欠利息清单为证，经质证，梁创运主张梁修禧提供的清单是另外借款的单据，与本案无关。另查明，梁修禧与梁凤洁于2011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判决认为：梁修禧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分别向梁创运借款150000元和50000元，有梁修禧立下的《借据》及“字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梁修禧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借款150000元约定2017年12月28日前归还，利息从借款之日起即2014年3月11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借款50000元约定2018年3月20日前归还，利息从2015年3月6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诉讼中，梁创运主张借款150000元的利息已还至2015年3月底止，本金未还，借款50000元的本息分文未还，梁修禧没有提供证据进行反驳，应予以认定。梁修禧抗辩本案借款150000元是由借款40000元的本息叠加所至，50000元的借款是借款150000元的利息总和，并提供梁创运经手写下的欠息清单，但梁修禧所提供的清单并不足以支持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由于梁修禧没按约定偿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梁创运请求梁修禧偿还未到期借款，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诉讼中，梁创运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本案中，讼争的借款发生在梁修禧、梁凤洁婚姻存续期间。由于修禧、梁凤洁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梁创运与梁修禧对本案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本案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债务应属于梁修禧、梁凤洁的夫妻共同债务，梁凤洁应对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梁凤洁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梁修禧欠梁创运借款200000元，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梁修禧欠梁创运借款2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借款50000元从2015年3月16日起，借款150000元从2015年4月1日起，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梁凤洁对上述一、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梁创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梁修禧、梁凤洁共同负担。上诉人梁修禧不服原审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梁修禧偿还4万元给梁创运。事实及理由如下：梁修禧因需经济周转于2010年5月7日向梁创运借款人民币4万元，月息5%，每月利息2000元，借款到现在一直还款还息：2011年1月29日还利息2000元，2月15日还3000元，3月13日还2000元，7月8日还2500元，10月9日还2500元，到2011年12月13日与梁创运结数签下欠2万元的利息单。2012年4月19日还2000元，5月18日还2000元，7月5日还1500元，9月14日还2000元，2012年3月12日与梁创运结数尚欠其本金4万元，加欠利息3万元，故签下欠据7万元，2012年4月还2000元，6月18日还2000元，7月5日还1500元，9月14日还2000元，2013年3月12日，与梁创运结数，共欠利息3万元，有梁创运书写签单为证，在恐吓威逼的情况下被逼签下借据10万元（本金4万元加利息6万元）。2013年3月28日还1500元，5月14日还2000元，9月7日还2000元，2014年3月与梁创运结数签单欠利息5万元，有梁创运亲笔写下的签单为证，梁修禧在恐吓威逼的情况下被逼签下借据15万元（本金4万元加利息9万元）。2014年5月8日，还5000元，7月17日，还2000元，11月8日，还3000元。2015年3月16日，与梁创运结数欠利息5万元，被逼签下借据5万元（实际是利息）。2015年6月7日，还2000元（转账），2016年3月16日，还2000元（转账）。以上证据充分证明本案的借据是梁修禧欠梁创运4万元本金，续年本息相加、利滚利被逼签单而来，综上，请求支持梁修禧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创运答辩称：1、从梁创运提供的证据来看，一般双方借款结清后都会销毁借据原件，但梁修禧对如此多的借据并且时间也很长久都不予销毁不符合常理。2、梁修禧提交的证据属单方制作的证据，并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即使梁修禧提供的该借据属实，也可以反映梁修禧向梁创运多次借款的事实，是梁修禧将多次借款还清给梁创运后，梁创运再在2015年3月11日及16日借款给梁修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修禧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2010年5月7日的借据一份，拟证明梁修禧在2015年5月7日向梁创运借款本金4万元；证据二、2011年12月13日的借据一份，拟证明梁修禧从借款时至2011年12月13日尚欠借款利息2万元，并写成借据；证据三、欠梁创运本息共签借据7万元，拟证明从2010年5月7日至2012年3月12日尚欠利息3万元，本金4万元，被逼签借据7万元；证据四、梁创运书写梁修禧欠其利息单据，拟证明从2012年3月12日至2013年1月7日尚欠其利息26000元；证据五、欠梁创运利息本金共签借据10万元，拟证明从2012年3月2日至2013年3月12日欠梁创运本金4万元，利息6万元，共10万元；证据六、梁创运书写梁修禧欠其利息单据，拟证明从2013年6月份至2014年3月份共欠其利息50000元；证据七、梁创运起诉梁修禧的借据15万元，拟证明从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10万元加2013年6月份至2014年3月份利息5万元而来的；证据八、借款5万元的借据，拟证明从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所欠利息是5万元，并写为该借据；证据九、帐户交易明细表，拟证明梁修禧于2015年6月7日汇2000元到梁创运卡上（卡号：62……46），2016年3月16日汇款2000元到梁创运的编号为62……46的卡上，2015年2月18日汇款1000元给梁创运；证据十、2014年4月26日，梁修禧与梁创运的通话的《录音文件》，拟证明梁修禧只借梁创运4万元，梁创运所主张的的债务是从4万元叠加起来的。经质证，梁创运认为证据一、二、三、五均是借据，并非梁修禧所讲的利息，亦没有反映是利息，四份借据均不能证明是利息所签写的借据，且均是梁修禧单方制作的，没有梁创运在借据上签名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有上述借据，亦是梁修禧多次向梁创运借款的借据，梁修禧偿还这些借款后，梁创运交给回其的借据。证据四即利息清单，并没有梁创运签名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六，以一审质证为准。证据七、八是梁创运一审提交的证据。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梁创运认可收到该三笔款项共5000元。补充质证时，梁创运确认证据十的录音的内容是其本人所讲的，并且确认证据四（利息清单）上的内容是其书写的。本院经审理查明：梁创运主张梁修禧借款后未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梁修禧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梁创运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梁修禧于2014年3月11日和2015年3月16日立下《借据》两份，其中，2014年3月11日借据主要内容是：梁修禧因在自己承包果园内投资养鸡和猪，资金周转困难，向梁创运借款￥150000.00元，到2017年12月28日归还本金，月利息按2%计息，每月清息；2015年3月16日的借据主要内容是，梁修禧在自有果园内养鸡，资金周转困难，向梁创运借款50000元，定于2018年3月20号前归还本金，月利息2%。梁修禧对梁创运的起诉提出抗辩，主张150000元的借据是梁修禧于2010年5月7日向梁创运借款本金40000元，按5%计息，梁修禧未能支付全部利息，本金及利息叠加而成的，对此，梁修禧提供2010年5月7日的借款40000元借据、2011年12月13日借款20000元借据、2012年3月12日借款70000元的借据和2013年3月12日借款100000元的借据各一份，欠息清单二份拟证明其主张。其中一份欠息单据反映了2012年6月7号欠息1500元，同年7月7号至2013年1月7号每月欠息3500元，共欠息26000元，100000元借据是在2012年3月书写的；另一份欠息清单写有经手人梁创运的名字，内容是：梁修禧欠息单2013年至2014年，（2013）6月份至（2014）3月份均欠息，共款50000元。梁修禧出具给梁创运借款150000元的借据是在2014年3月11日书写的。梁修禧提供的2016年4月26日的电话录音的大概内容是，梁修禧说：借你4万元，不知签了几多钱，签了单多少钱又压那个人，又利滚利，签了又签，留梁修禧慢慢还你。梁创运讲：你不用讲你签几多钱，你知道4万元，梁创运可赚多少钱，可赚几百万了，你不要想了，你签了单就没事，不然梁创运没法交差；你过来签无，你说。梁修禧就说想未签，过几天给多少钱你，再宽限几天。梁创运回应叫梁修禧立即过来签单。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梁创运起诉时提交两份借据主张梁修禧共欠其借款本金200000元，而梁修禧抗辩主张150000元的借据是借款40000元加上利息叠加而成的，50000元的借据属于150000元的利息，故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本案中梁创运提供借据拟证明梁修禧欠其借款本金共200000元。对此，梁修禧提出抗辩，认为本案借款是4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其一直有还息，未还足部分叠加写成新的借据，并提供了形成150000元借据之前的四份借据和两份利息清单拟证明其主张。梁创运虽以这四份借据是梁修禧单方所写的，不予确认，但同时又讲到即使有这四份借据，也是之前的已偿还的借款。从梁修禧提供的四份借据结合两份利息清单分析，梁修禧于2012年3月12日出具一份借到梁创运70000元的借据，2013年3月12日出具一份借到梁创运100000元的借据，而其中一份利息清单反映每月欠息3500元，2012年6月7号至2013年1月7号，共欠息26000元。该利息清单是梁创运所写，清单虽打了“×”，但清单所记载的事情经过并没有因此改变，该清单所反映的每月欠息与梁修禧所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为月息5%相符，且欠息清单上记载的欠息截止日期的一个多月后，梁修禧又书写向梁创运借款100000元的借据，印证100000元是之前一份借70000元的借据叠加30000元利息形成的。另一份写有经手人梁创运的名字的欠息清单记明：梁修禧从（2013）6月份至（2014）3月份共欠息50000元，按100000元本金计算，亦反映按月利率5%计息，在该欠息清单后，梁修禧接着于2014年3月11日书写向梁创运借款150000元的借据。同时，梁修禧提供的电话录音双方讲到话语中可分析出最初借款是40000元，由于梁修禧没有还款，梁创运不断追梁修禧签单。该录音资料与梁修禧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一条证据链，印证了本案梁创运提供的借款150000元的借据是最初借款本金是40000元叠加利息的形成的事实，因此，应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0000元。由于本案借款后，梁修禧未按约定还息，并叠加形成了150000元的借据，故梁修禧主张150000元之后的50000元亦为利息形成的借据有其合理性，也有录音资料予以印证。梁修禧主张借款后多次偿还借款利息，但其除提供交易明细表证明其分三次共还息5000元给梁创运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支付过这三笔款项以外的利息给梁创运，而且梁创运对梁修禧的其他还款还息主张不予认可，因此，对梁修禧其他还息主张不予采纳。由于本案借款后，双方将未偿还利息纳入本金重写为新的借据，而且双方约定的利息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可按最初出借的本金4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0年5月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梁修禧已偿还的5000元利息从中扣减。本案借款40000元时发生在梁修禧与梁凤洁结婚前，但该款由梁修禧用于经营承包的果园，且结婚后梁修禧多次运作该笔款项，并且在未能偿还借款及利息的情况下，多次重新书写借据给梁创运，故可认定该两人结婚后共同使用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二、梁修禧、梁凤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借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0年5月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梁修禧已偿还的5000元利息从中扣减）给梁创运；三、驳回梁创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梁创运负担1540元，梁修禧、梁凤洁负担10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梁创运负担2100元，梁修禧、梁凤洁负担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飘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施震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