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2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时尚舞台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胜浦中胜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曹红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益中，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冰妍，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芳。
委托代理人钟芸，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利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世友人力资源职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娄葑泾茂路2号临芳苑商务生活广场108室。
法定代表人黄颖坤。
委托代理人曹前文。
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时尚舞台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芳、苏州工业园区世友人力资源职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友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0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玉芳与世友公司于2012年3月1日签订苏州工业园区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工作地点为时尚舞台商城，从事营业员工作。时尚舞台商城公司提供的其与世友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显示合同期限自2009年7月20日至甲方（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在乙方（世友公司）最后一名派遣员工合同期满终止时止。张玉芳提供的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公积金）参保人员缴费明细显示，张玉芳缴费单位为园区世友人力资源（时尚舞台商城）。张玉芳、世友公司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未续签，于2014年2月28日期满终止。
原审另查明，2012年3月25日，张玉芳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同日经九龙医院诊断为车祸外伤。2014年3月13日，苏州工业园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苏园工伤认字（2014）第009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玉芳2012年3月25日车祸外伤为工伤。2014年7月18日，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2014）工第01547号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认定张玉芳伤残等级为捌级，可安装义齿。
原审庭审中，时尚舞台商城公司提供其与上海明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洞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结算发票，明洞公司与世友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其与世友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及2012年4月开具结算代发工资、公积金、个税、管理费的发票，以证实其与世友公司劳务派遣合同已于2012年3月终止，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向明洞公司提供舞台（苏州）时尚品牌城内商铺进行合作，明洞公司负责商铺供货经营，张玉芳系明洞公司营业员，由世友公司派遣至明洞在时尚舞台商城店铺工作。张玉芳、世友公司质证认为合作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系与案外人内部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结算发票真实性认可；明洞公司与世友公司的派遣合同无原件不予认可，世友公司陈述明洞公司缺乏派遣、社保开户的资质；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与世友公司的派遣合同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张玉芳、世友公司的劳动合同在派遣期内，发票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张玉芳提供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公积金）参保人员缴费明细、舞台（苏州）国际时尚品牌城工作牌、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出具的工具费收据，以证实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时尚舞台商城公司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明洞公司没有异地用工资质，世友公司为逃避责任向社保中心提供其公司与世友公司2009年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单方将张玉芳作为该协议项下的增加社保人员，故社保显示时尚舞台商城系世友公司的单方行为且公积金中心并未进行实质审查，社保记录上显示的时尚舞台商城并非其公司，而是舞台（苏州）时尚品牌城。
原审再查明，张玉芳于劳动争议发生后法定期限内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确认与世友公司劳动合同于2014年2月28日终止；世友公司、时尚舞台商城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1233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7624元、经济补偿306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3日裁决确认张玉芳与世友公司劳动合同于2014年2月28日终止；世友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1233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7624元、经济补偿3060元，时尚舞台商城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张玉芳对仲裁裁决不持异议；世友公司对仲裁裁决金额不持异议，认为应区分责任比例。
上述事实，有苏州工业园区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合同、认定工伤决定书、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合作协议及结算发票、劳务派遣合同及发票、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公积金）参保人员缴费明细、舞台（苏州）国际时尚品牌城工作牌、工具费收据、苏园劳仲案字（2014）第1377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及原审中当事人陈述、原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原告时尚舞台商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确认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与张玉芳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并非为张玉芳的实际用工单位；判令时尚舞台商城公司无须支付张玉芳停工留薪期工资1233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7624元、经济补偿金3060元；本案诉讼费由张玉芳、世友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劳务派遣涉及到三方关系，即派遣单位、用工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用工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之间系劳务关系，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之间系劳动关系。关于用工单位，首先，时尚舞台商城公司虽主张张玉芳的实际用工单位为明洞公司，但其提供的合作协议系其与第三方单方达成的协议，并不足以对外对抗劳动者，且其亦确认明洞公司并无异地用工派遣资质；其次，张玉芳的社保缴费明细显示单位为园区世友人力资源（时尚舞台商城），时尚舞台商城公司虽抗辩世友公司单方未经其同意将张玉芳作为劳务派遣协议下人员及该“时尚舞台商城”并非其公司，而是舞台（苏州）时尚品牌城，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其与世友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协议属实，且该协议明确派遣期限至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在世友公司最后一名派遣员工合同期满终止时止，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仅提供结算发票并不足以证实该派遣协议已于2012年3月终止，此外，时尚舞台商城公司抗辩的舞台（苏州）时尚品牌城系时尚舞台商城公司经营的商场，二者存在关联关系，名称上亦相似，劳动者辨析难度大，较难把握实际用工单位；再次，张玉芳的实际工作地点亦为时尚舞台商城公司经营的商场，综上，时尚舞台商城公司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为张玉芳的实际用工单位。张玉芳、世友公司确认双方劳动合同未续签，已于2014年2月28日终止，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劳动合同期满未续签终止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依法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张玉芳发生工伤，并经鉴定构成伤残，用人单位理应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仲裁认定的停工留薪期工资1233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7624元、经济补偿金3060元，在法律允许范围内，且张玉芳、世友公司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故世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张玉芳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1233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7624元、经济补偿金3060元，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玉芳与世友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2月28日终止。二、世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玉芳停工留薪期工资1233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7624元、经济补偿金3060元，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时尚舞台商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时尚舞台商城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除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与世友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外，世友公司还和明洞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第二份派遣合同的地点指的就是时尚舞台商城，且时尚舞台商城指的是商场，并非时尚舞台商城公司。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与世友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已于2012年3月终止，之后双方再无任何结算。一审法院未能追加与本案有明显利害关系的明洞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与张玉芳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并非为张玉芳的实际用工单位，时尚舞台商城公司无须支付张玉芳停工留薪期工资1233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7624元、经济补偿金3060元，诉讼费用由张玉芳、世友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张玉芳答辩称：时尚舞台商城公司称涉案的“时尚舞台商城”并非时尚舞台商城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明洞公司的合作协议、联营协议、开具给明洞公司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可以看出主体就是时尚舞台商城公司。时尚舞台商城公司称张玉芳的实际用工单位为明洞公司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已经承认明洞公司并无异地用工派遣资质，对外销售服装的主体仍是时尚舞台商城公司，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以与案外人明洞公司的内部协议来否认与张玉芳的实际用工关系，是推卸责任，没有社会责任感的体现。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世友公司答辩称：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与世友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张玉芳作为劳务派遣员工在合同里明确注明其实际用工单位为时尚舞台。张玉芳只是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委托世友公司缴纳社保的旗下员工中的一名，时尚舞台商城公司有多家如明洞一般在苏州没有缴纳社保资质的店铺，于是世友公司接受了时尚舞台商城公司的委托替员工缴纳社保。根据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与明洞公司的合作协议，可以看出两者之间存在着利益分享关系。目前世友公司提供的一切证据，均可以证明时尚舞台商城公司是张玉芳的实际用工单位。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由于单位在经济实力、信息获取等方面的强势地位而在证据占有、收集、提供等方面都优于劳动者，故法律对单位苛以更高的举证义务。本案中，张玉芳主张世友公司系用人单位、时尚舞台商城公司系实际用工单位，有张玉芳与世友公司签订的约定工作地点为时尚舞台商城的书面劳动合同、缴费单位为园区世友人力资源（时尚舞台商城）的社保缴费明细、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向张玉芳开具的工具使用费收据及工作牌等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张玉芳的实际工作地点确在时尚舞台商城公司经营的商场，张玉芳担任营业员向消费者开具的发票仍以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为抬头等情况，张玉芳的举证已经形成一条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认定张玉芳、世友公司与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之间系劳动者、用人单位及用工单位的关系。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否认其系张玉芳之实际用工单位，并提出明洞公司是张玉芳的实际用工单位，但时尚舞台商城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系其与第三方单方达成的协议，并不足以对外对抗劳动者，且时尚舞台商城公司与世友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协议属实，该协议明确派遣期限至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在世友公司最后一名派遣员工合同期满终止时止，时尚舞台商城公司现提供的发票并不足以证实该派遣协议已于2012年3月终止。据此，因时尚舞台商城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上诉主张进行印证，故本院对时尚舞台商城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时尚舞台商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时尚舞台商城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文
审 判 员 朱婉清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俞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