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1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吴方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芝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贤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群。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毛荣中。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ＸＸ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施昌荣。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0）绍越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1日10时20分，受害人ＸＸ鸿驾驶一辆无号牌三友牌轻便二轮摩托车沿袍渎路由东往西途经绍兴市袍渎路汇同蓄电池有限公司门口地方，由东往南左转弯过程中，与由西往东行驶的由李卫忠驾驶的一辆号牌为浙D×××××别克牌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ＸＸ鸿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09年9月12日死亡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ＸＸ鸿无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头盔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左转弯借道过程中，发生事故，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过错，应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李卫忠在行驶中未能确保安全，发生事故，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过错之一，应负事故次要责任。发生事故后，受害人ＸＸ鸿被送至绍兴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共住院11天。另查明，受害人ＸＸ鸿的法定继承人有父亲史贤发，1965年9月30日出生，母亲陈福群，1965年4月19日出生。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卫忠已为抢救ＸＸ鸿垫付了医疗费27479.65元、用血互助金2200元、向原告支付了现金600元，原告已在交警队领取被告李卫忠的事故押金60000元。经该院核定，原告史贤发、陈福群作为受害人ＸＸ鸿的法定继承人，其因ＸＸ鸿被撞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69356.30元（含用血互助金2200元、非医保费用18168.60元）、误工费781元、护理费7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死亡赔偿金454540元、丧葬费12959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合计4581元、车辆损失费2624元、评估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
以上事实，由二原告提供的事故认定书1份、现场照片1组、原告申请该院至交警部门调取（2009）第00119号案件的询问笔录、勘验笔录、照片1组、住院费用清单1份、医疗费发票1份、死亡医学证明1份、遗体火化证明1份、死亡注销证明1份、死者家庭情况登记表1份、户籍证明1份、证明1份、暂住证2份、劳动合同1份、交通费发票1组、住宿费发票1组、评估费发票1份、评估报告1份、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复印件各1份、居委会证明1份，被告李卫忠提供的住院医疗费发票1份、用血互助金发票1份、收条1份、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各1份，被告平安保险提供的保险条款1份、投保单复印件1份、非医保费用清单1份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所证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李卫忠驾驶机动车在行驶中未能确保安全，与ＸＸ鸿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ＸＸ鸿死亡的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受害人ＸＸ鸿无驾驶证、未戴头盔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在左转弯借道过程发生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八条以及《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导致的发生也有较大的过错，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受害人ＸＸ鸿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李卫忠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原告虽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故对交警队的责任认定，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本次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之间相撞，故被告李卫忠对原告在交强险外损失承担责任的比例可确定为30%。因肇事车辆向被告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平安保险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之约定对原告的损失先行赔偿，被告平安保险关于交强险内不赔偿非医保用药、评估费之辩称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平安保险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种不负责赔偿非医保用药之辩称意见，符合双方在商业险条款之约定，且在庭审时其已提供证据证明在被告李卫忠投保时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该院予以采纳。两原告作为受害人ＸＸ鸿的法定继承人，其要求被告李卫忠、平安保险承担相关责任的理由正当，对其损失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受害人ＸＸ鸿住院抢救期间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车辆损失费、评估费基本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合理但其中未包含被告李卫忠为其垫付的用血互助金，被告李卫忠要求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该院予以准许。原告主张受害人ＸＸ鸿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有理，但金额过高，该院结合实际酌情予以核减。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两被告提出异议，认为受害人ＸＸ鸿生前系农村户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之锁链，可以证明受害人ＸＸ鸿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本市袍江工业区绍兴利莎服饰有限公司打工及居住，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之事实，两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故该院对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之意见予以采纳，原告主张金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致受害人ＸＸ鸿死亡，造成原告精神上的痛苦，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的请求过高，该院酌情支持25000元。因在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理赔，故被告平安保险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非医保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2724元（含评估费100元）；在商业险内赔偿原告李卫忠应赔偿原告扣除交强险赔款及剩余非医保费用的损失440049.70元的30%即132014.91元，合计254738.91元，被告李卫忠应赔偿原告剩余非医保费用8168.60元的30%即2450.58元，扣除其已经赔偿给原告的90279.65元，其无须再向原告支付赔偿款项，被告平安保险实际应支付给两原告人民币166909.84元，返还给被告李卫忠87829.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史贤发、陈福群人民币166909.84元，返还给被告李卫忠人民币87829.07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史贤发、陈福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22元，由原告负担3000元，被告李卫忠负担1622元，均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结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非医保药费用为20368.60元，一审法院只扣除8168.60元非医保药金额显属不当；三、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2724元（包括评估费100元）是错误的，其中724元应在商业险中按30%的责任赔偿，且100元评估费为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四、交强险的赔偿费用应先赔偿直接物质损失，在直接物质损失多余情况下才可支付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2010）绍越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实际只应支付给史贤发、陈福群人民币83589.04元，返还给李卫忠人民币76639.07元，合计人民币160228.11元；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史贤发、陈福群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城镇标准赔偿的证据真实性经过一审核实，合情合理合法；二、受害人受伤进行抢救系医院按照受害人伤情进行治疗，是否为保险合理的赔偿范围与被上诉人史贤发、陈福群无关，即使上诉人抗辩成立也应由被上诉人李卫忠承担；三、《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明确了财产损失也是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且该财产损失系确认所必须花费的费用；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未有按照顺序赔付的规定，且也是交强险予以赔付的项目，受害人有选择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卫忠答辩称：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应由请求权人选择行使，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史贤发、陈福群明确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理赔，故上诉人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先行赔偿给被上诉人史贤发、陈福群。上诉人主张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不负责赔偿非医保用药，但该部分理赔均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在城市工作、以城市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的，其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中被上诉人史贤发、陈福群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本案死者ＸＸ鸿事故发生前长期在绍兴市袍江工业区绍兴利莎服饰有限公司打工及居住，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对于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是否有赔偿次序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中提及的“人身伤亡”而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请求权人有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对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资损害赔偿的赔偿次序进行选择，本案被上诉人史贤发、陈福群要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核定的非医保费用为18168.60元，一审法院判决10000元非医保费用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另8168.60元遵循双方在商业险条款中的约定而予以扣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问题，一审法院确定赔偿2724元超过了交强险的单项及总额赔偿额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但一审法院判决主文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基本合理，本院不作调整。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伯军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丁林阳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章卫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