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268号B座16层。
法定代表人：姚德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源，湖北省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乐多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华中图书交易中心A栋3层325室。
法定代表人：郭成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燕，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和，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乐多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多公司）出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源，被上诉人乐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燕、刘家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出版社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来看，被上诉人不是涉案系列图书的作者，不享有著作权；2、一审中被上诉人当庭陈述涉案系列图书系委托作品，被上诉人不是著作权人；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在涉案系列图书上除了主编姓名和“一壹图书”以外，并无被上诉人的署名。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被上诉人不是涉案系列图书的著作权人，不具有主体资格，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无效。
乐多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图书出版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由双方履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也没有任何新的事实和证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乐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出版社支付出版图书的版权使用费191040元（人民币，下同），制作费75840元，共计266880元；2、判令终止双方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出版权归乐多公司所有；3、判令湖北出版社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5日，乐多公司（作为乙方）与湖北出版社（作为甲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要求，为甲方策划、编写“全脑全能早教经典”系列产品，并授权甲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该系列产品的专有使用权；甲方按照造货总码洋的8%向乙方支付报酬，版税计算方式为单册图书定价乘印数乘8%；合同签订后十日内，甲方按该系列产品第二批6个单品保底印数2万册向乙方预付50%的版税，产品出版后1年内支付完余下50%的版税，超过2万册部分的版税，甲方每半年向乙方结算一次；甲方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版税的，乙方可以终止合同并要求甲方结清应该支付的版税。2014年10月10日，乐多公司（作为乙方）与湖北出版社的出版部（作为甲方）签订图书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制作《全脑全能》系列产品，甲方向乙方支付包括全部图书插图、排版、封面等设计事项在内共计75840元费用。上述图书出版合同、图书设计合同约定的系列图书于2013年出版，每种图书定价19.9元。湖北出版社未依照前述合同约定向乐多公司支付版税及设计制作费用。乐多公司在多次要求湖北出版社付款未果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乐多公司为完成其与湖北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和图书设计合同所约定的图书，分别与案外人赵家明、一壹图书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或图书设计合同，并实际完成涉案图书的组织编写、设计制作工作。另外，湖北出版社编辑刘倩收到署名为洪画千的作者来信，称涉案图书擅自收入《神笔马良》一文侵犯著作权人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合法权益，要求给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乐多公司与湖北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及订立方式均不违法。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乐多公司与湖北出版社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负有全面履行的义务。从该合同约定内容看，乐多公司根据湖北出版社的要求策划、制作“全脑全能早教经典”系列图书产品，并授权湖北出版社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出版发行该系列产品，其实质是双方就上述图书的复制权、发行权的授权行使作出了约定。虽然乐多公司与案外人另签订有多份出版合同或图书制作合同，但上述出版合同仅是乐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就相关图书的编写事宜形成的独立合同关系，与乐多公司与湖北出版社之间图书出版合同的效力无关。涉案图书署名体现了相关合作主体的参与身份，并未否定乐多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的主体资格，对此，湖北出版社在图书出版审查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至于其他作者来信虽谈及侵权，但并未有效否定乐多公司的授权事项。乐多公司根据上述出版合同取得出版发行相关图书的授权，与乐多公司为完成上述授权事项与湖北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图书设计合同的事实不存在法律上的冲突。因此，在乐多公司已履行图书出版合同和图书设计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前提下，湖北出版社理应向对方支付版税和制作费。湖北出版社拒绝支付没有合法依据，系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乐多公司请求湖北出版社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乐多公司还请求判令终止双方签订的“全脑全能早教经典”图书出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在七种法定情形下终止。上述规定表明，合同终止仅是表明原合同关系已经消灭的事实状态，多种原因均可能导致合同终止。乐多公司虽请求判令终止双方合同，但并未明确终止合同是否是基于其行使了合同解除权或基于其它具体的法定情形而提出的主张。因此，乐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内容不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出版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乐多公司支付版权使用费191040元、制作费75840元，共计266880元；二、驳回乐多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湖北出版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854.4元，均由湖北出版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湖北出版社提交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给乐多公司的信件，本院认为，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只是湖北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一审阶段向乐多公司提出的单方面处理意见，乐多公司对此未表示认可，且与涉案出版合同是否有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湖北出版社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乐多公司与湖北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是否有效。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出版图书应当和著作权人订立出版合同，并支付报酬。上述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而是用以规范图书出版者行为的管理性强制规定，即使乐多公司违反该规定也不必然导致双方之间的图书出版合同无效。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显示乐多公司系涉案系列图书作品的著作权人，但从乐多公司与案外人赵家明签订的出版合同来看，赵家明根据乐多公司的要求负责策划和编写涉案系列图书作品，并授权乐多公司组织出版发行，乐多公司有权据此与湖北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该出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出版合同合法有效。湖北出版社主张图书出版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系列图书已经出版，湖北出版社二审庭审中主张涉案系列图书只出版发行了1万册，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并且合同约定的保底印数为2万册，乐多公司以保底印数来主张版权使用费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乐多公司已履行图书出版合同和图书设计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一审判决湖北出版社向乐多公司支付版权使用费191040元、图书制作费7584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湖北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3元，由上诉人湖北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翠
审判员 张 浩
审判员 冯雅婧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