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某，住湖南省衡阳县。
委托代理人：崔勇刚，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蒲浩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慧芬，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永辉，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胡某某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胡某某原是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单位员工，工作岗位为抛光工人，在室内作业。双方签订两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9月10日，约定胡某某工资实行计件提成制。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为胡某某缴纳了工伤保险，每月20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胡某某上月的工资。
2012年10月7日10时左右，胡某某在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车间弯腰放产品工作时，不慎导致胸椎骨折，经诊断为胸椎多发性压缩性骨折、腰椎间盘突出症、肝左叶血管瘤、胆囊结石、双肾结石等。2012年10月7日至2012年11月29日，胡某某在广州白某医院住院治疗53天。住院治疗期间，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采用“先垫付后向工伤保险基金报销”的方式支付申请人的医疗费，并按照50元／天的标准支付伙食补助费。2013年2月27日，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2）9254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胡某某“胸椎多发性压缩性骨折”为工伤，腰椎间盘突出症、肝左叶血管瘤、胆囊结石、双肾结石为非工伤。2013年3月19日至5月19日，胡某某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61天；2013年5月19日至6月18日，胡某某再次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职业康复科住院30天。2013年6月27日，经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认定胡某某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九级，医疗期从2012年10月7日至2013年5月19日。在胡某某停工留薪期间，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按照1300元／月向胡某某支付工资。2013年6月19日，胡某某出院后返回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单位正常上班，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按照计件工资方式支付工资。2013年8月28日，白云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审核批准支付胡某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5857元，并于同年11月14日审核批准胡某某就医伙食补助1855元，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已向胡某某支付上述款项。
2014年8月9日，胡某某在工作时与同事蒋某产生争执并互有肢体冲突。2014年8月22日，胡某某与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签订《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胡某某自2010年9月11日入职，2012年10月7日因工受伤鉴定为9级伤残，医疗费为8个月；双方经协商一致，就胡某某离职、工伤医疗费、工伤医疗期间的工资、终结及解除劳动关系的伤残待遇达成一致，同时胡某某本人已向有关部门、专业律师咨询过，签订本协议完全是真实自愿，不存在任何胁迫、欺诈或者乘人之危；胡某某清楚了解9级伤残本人可享受的一次性工伤待遇。2014年8月9日，胡某某因打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胡某某向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提出离职并要求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有关工伤及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共计32615.62元（相当于胡某某8个月工资），该费用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其他所有胡某某基于劳动关系终结要求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补偿或支付的费用或款项；双方确认胡某某因工受伤的医疗费、住院费、住院工伤医疗期内的工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得的社会保险、法定福利、工资、加班费及其他应付费用已全部结清；签订本协议后，将互不再追究对方因订立劳动合同、履行、终止劳动关系以及工伤待遇而产生的其他法律责任。”当日，胡某某在支付证明单上签名并按指模确认工伤补偿及离职补偿款32615.62元并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于8月23日向胡某某支付了上述款项。2014年9月16日，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胡某某2014年8月1日至8月22日工资3575.86元。胡某某2011年10月至2012年9月期间受伤前12个月工资分别为：4900.76元、4743元、3773元、2449.5元、4396元、4449.61元、3467.95元、4449.87元、4483.5元、4127.61元、3846.2元、5326.4元。上述12个月平均工资为4201.12元／月。
2014年9月1日，胡某某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主张：1、撤销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2、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48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20元、交通费15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538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1223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96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420元、工商注册资料查询费和资料复印打印费150元；3、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赔偿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780元、6年的高温津贴6300元、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4120元、2014年8月份工资6011元、取内固定费用约40000元、非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3560元；4、确认2008年7月入职至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4）32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即本案胡某某）与被申请人（即本案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2010年9月11日至2014年8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胡某某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
诉讼中，胡某某提供了临时厂证一个拟证实其于2008年7月8日入职，2010年7月曾离职，2010年9月11日再次入职。临时厂证记载胡某某进厂日期为2008年11月28日，所盖印章为“某”。经庭审质证，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认为临时厂证上面没有完整的公司公章，对其三性不予确认。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提供了应聘登记表、购保险通知书和劳动合同，拟证实胡某某于2010年9月11日入职，之前从未入职。其中应聘登记表记载：“填表日期：2010.9.8”，“工作情况，公司某，工作部门抛光，时间2010年1月，离职原因回家”，“人事部门意见：9月11日入职”。劳动合同期限从2010年9月11日至2013年9月11日。经庭审质证，胡某某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应聘登记表注明其于2010年1月在某从事抛光工作，且“9月11日入职”是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所写，无法证实其入职时间为2010年9月11日。
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临时厂证、诊断证明、出院证明、出院小结、出院记录、出院证、重返岗位建议书、检查报告单、工伤认定书、鉴定结论书、银行卡记录、工伤待遇审核表、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应聘登记表、购保险通知书、劳动合同、支付证明单、银行转账记录、工资单、审批表、报销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胡某某在原审诉称：我于2008年8月份入职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处工作，职务为抛光工人，平均月薪4120元。2012年10月7日我发生工伤事故，依法认定为工伤，鉴定为九级伤残，医疗期7个月，鉴定后又到广东工伤康复中心住院2个月，共计医疗期9个月。2014年8月22日，我与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就离职问题进行协商，当时我确实打电话告诉自己的律师有一份协议书，但没有将协议书的内容告知律师，律师才错误指示让我签订协议书，之后我才有证据向仲裁委和法院提起仲裁或者诉讼。我签订协议书的目的并非想通过该份协议解决所有问题，而是通过该份协议获得证据，该份协议是在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的胁迫及我咨询的律师不知道案件真实情况下签订的，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以工伤补偿和离职协议书的合法形式非法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现请求法院判令确认我与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2008年8月28日至2014年8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撤销2014年8月22日双方签订的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赔偿我医疗费48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20元、交通费15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538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1223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96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240元、工商注册资料查询费15元、资料复印打印费135元；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赔偿经济补偿金26780元、6年的高温津贴6300元、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4120元、2014年8月份工资6011元、取内固定费用约40000元、非法解雇我的赔偿金53560元，合计219730.50元。本案诉讼费由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承担。
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在原审辩称：胡某某于2010年9月11日入职，岗位为五金部抛光，我方已经为胡某某购买了社保。胡某某于2012年10月7日受伤，经认定为工伤，医疗期从2012年10月7日至2013年5月19日，共7个月13天；康复期从2013年5月19日至6月18日。胡某某从2013年3月19日至6月18日在工伤康复医院住院康复。2014年8月9日，胡某某因工作与他人发生争执，造成受害人受伤，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胡某某一直对自己2013年工伤耿耿于怀，并认为我方一直未向其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实际上该两笔补偿金必须是解除劳动合同的基础上才能支付。胡某某为尽快得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向我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了《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胡某某于当天离职。该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且胡某某在签订协议时已经向有关政府职能部门和专业律师咨询过，清楚其9级伤残可以得到的待遇，胡某某仍然愿意签订本协议明确放弃相关待遇差额的权利，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我方已为胡某某缴纳了工伤保险，其工伤医疗费已经全部报销，胡某某主张的医疗费486.5元并非工伤费用，应自行承担；如属康复医疗费，应向工伤保险基金申请报销。住院伙食补助费已由工伤基金全额核发，交通费没有事实依据，我方已按合同约定向胡某某支付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工商注册资料查询打印和复印费150元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均应予以驳回。根据《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约定，胡某某已经确认其基于打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向我方申请离职，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的情形，且赔偿金与经济补偿金属于重复请求，不同意支付赔偿金。胡某某是室内工作岗位，不属于室外，也不是高温岗位，不符合享受高温津贴的条件。即使我方应当支付高温津贴，胡某某主张的2013年8月31日前的高温津贴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我方已经向胡某某支付8月份工资3575.86元，胡某某主张该月工资为6011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胡某某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手术植入内固定，其主张取内固定费4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因此，请法院判决驳回胡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胡某某入职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处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对于胡某某与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提供的购保险通知书和劳动合同的起始期限为2010年9月11日，但应聘登记表明确记载胡某某曾于2010年1月因回家而离职，可见胡某某在2010年9月11日之前曾经入职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处，故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抗辩胡某某在2010年9月11日前从未入职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胡某某第一次的入职时间，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并未作出仲裁时效的抗辩，结合胡某某的主张及其提供的临时厂证，原审法院认定胡某某第一次入职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处工作的时间为2008年11月28日，并于2010年1月31日离职；双方对于胡某某第二次的工作期间从2010年9月11日至2014年8月22日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双方签订的《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效力问题，首先，《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载明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给予胡某某的工伤待遇和解除劳动关系补偿共32615.62元已经包括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其他基于劳动关系终结而需要补偿或支付的费用，收到上述款项后胡某某放弃向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其他劳动权利，不再追究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因订立劳动合同、履行、终止劳动关系以及工伤待遇产生的其他法律责任，协议的内容具体清楚，不存在歧义，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胡某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看过《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的内容并在签名之前曾经咨询过法律人士，胡某某应当清楚知道签订该份协议的法律后果，胡某某最终选择在《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上签名，此为胡某某自行处分民事权利，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胡某某认为由于律师误导存在重大误解以及受到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胁迫才签订协议书，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存在重大误解、欺诈或胁迫的情形，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第三，按照协议约定的8个月工资赔偿数额共32615.62元折算是以4076.95元／月作为计算标准，该标准与胡某某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4201.12元／月的数额相当，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在签订协议次日已经向胡某某转账支付上述款项；同时，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在胡某某停工留薪期间已支付了该期间的部分工资，在签订上述补偿协议之前以先垫付后向工伤保险基金报销的方式向胡某某支付了医疗费，并经社保基金管理中心审核批准向胡某某支付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就医伙食补助等费用；而且对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因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为胡某某购买了工伤保险，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该项费用应当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胡某某与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在签订补偿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后可相互配合到社会保险经办部门申报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并非由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直接向胡某某支付。由此可见，《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并未对胡某某的权益产生重大损害，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对原、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胡某某主张撤销《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及要求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差额、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工商注册资料查询和资料复印打印费、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和赔偿金、高温补贴、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2014年8月份工资及取内固定费用等诉讼请求均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胡某某与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自2008年11月28日起至2010年1月31日止、2010年9月11日起至2014年8月2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胡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交纳受理费10元）。
判后，胡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称：其上诉请求与一审起诉请求一致。本案是因被上诉人违法不支付上诉人工伤补偿及相应社保待遇而引起的纠纷，其中存在被上诉人故意拖延、利用强势压迫欺骗上诉人签定显失公平的协议的事实，而且当时上诉人也没有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有律师误导上诉人签名取证，而一审法院无视这一事实，也不审查该显失公平协议的形成时间、原因及效力，根据法律规定，该协议系无效协议。另外，在该无效协议签定后，上诉人立即拨打110报案，反映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有报警回执为证。故上诉人认为协议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协议无效，应予撤销。
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胡某某的上诉请求。
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胡某某已领取以下与工伤有关的费用：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5857元、医疗伙食补助费1855元、《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费用32615.62元。
胡某某在庭审中确认：其在签订《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前与被上诉人协商约两三个小时，签订协议前曾经向律师咨询过。
胡某某未能举证证明《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是受胁迫和误导而签订，也未能举证证明其需取出内固定及取内固定费用为40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某某与被上诉人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第一项，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8月28日至2008年11月27日期间也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应否撤销问题。首先，在《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就上诉人离职、工伤医疗费、工伤医疗期间的工资、终结及解除劳动关系的伤残待遇达成一致，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有关工伤及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共计32615.62元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其他所有上诉人基于劳动关系终结要求被上诉人补偿或支付的费用或款项。协议内容具体、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协议明确载明上诉人本人已向有关部门、专业律师咨询过，签订协议完全是真实自愿，不存在任何胁迫、欺诈或者乘人之危，且上诉人清楚了解9级伤残本人可享受的一次性工伤待遇。事实上，上诉人在诉讼中也确认签订协议前与被上诉人协商约两三个小时，并曾咨询过律师。因此，该协议是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当清楚知道签订该协议的法律后果。故该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最后，依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九级伤残，依法与被上诉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为：九级伤残为八个月的本人工资）。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缺乏依据。据协议约定，补偿款32615.62元是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上诉人基于劳动关系终结要求被上诉人补偿或支付的费用或款项。因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已将核定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5857元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虽尚未领取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但上诉人可循合法途径向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申报领取该费用。另，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但协议载明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离职，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代通知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该请求缺乏依据。按照《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数额折算，被上诉人是以工资4076.95元／月作为计算标准，该标准与上诉人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4201.12元／月的数额相当。故协议约定的由被上诉人支付的补偿款32615.62元，在剔除不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代通知金，以及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的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被上诉人先行垫付的上诉人医疗费、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已向上诉人核发的就医伙食补助等费用后，协议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的有关工伤及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请求撤销该协议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对此不予支持正确。
《工伤补偿及离职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确认上诉人因工受伤的医疗费、住院费、住院工伤医疗期内的工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得的社会保险、法定福利、工资、加班费及其他应付费用已全部结清；签订本协议后，将互不再追究对方因订立劳动合同、履行、终止劳动关系以及工伤待遇而产生的其他法律责任。因此，原审认为胡某某要求广州某五金家具有限公司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差额、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工商注册资料查询和资料复印打印费、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和赔偿金、高温补贴、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2014年8月份工资及取内固定费用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慧斯
审 判 员 魏 巍
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