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根方，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XX号。委托代理人李威杰，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四英，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XX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鸣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XX号。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根方，身份事项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菊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菊云，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XX号。委托代理人庄伟强（系庄菊云之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XX号。委托代理人金慧霞，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根方、沈四英、庄鸣明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9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庄鸣明以及上诉人沈四英、庄鸣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曁上诉人潘根方，上诉人潘根方的委托代理人李威杰，被上诉人庄菊华，被上诉人庄菊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庄伟强、金慧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案外人庄某某（1999年死亡）与沈四英系夫妻关系。两人收养了庄菊华为女儿。潘根方与庄菊华系夫妻关系，庄鸣明系两人儿子。原天马乡西吴村二队的庄某某名下宅基地房屋（宅基地证号0929**）审核人口为庄某某、沈四英、潘根方、庄菊华、庄鸣明。1995年1月29日，潘根方与庄菊云就上述房屋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潘根方将上述七架梁平房三间、五架梁平房三间以4,000元（人民币，下同）的价格出卖于庄菊云。庄菊云迁入上述房屋后，拆除了七架梁平房两间、五架梁平房三间，新造了四间平房。2012年10月18日，上述房屋动迁。案外人XX商业休闲中心项目XX办公室与庄菊华、庄菊云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述房屋动迁共获得动迁款459,179元，安置面积220平方米。同日，庄菊华、庄菊云签订《调解协议》一份，约定上述动迁利益中：庄菊云享有动迁款366,800元、安置面积137.90平方米；庄菊华享有动迁款92,379元，安置面积82.10平方米；10%的机动面积13.79平方米由庄菊华、庄菊云各半享有。诉讼中，庄菊华表示动迁款92,379元已经实际取得。诉讼中，潘根方、沈四英、庄鸣明与庄菊华确认，四人始终共同居住生活，调解协议签订时潘根方同时在场。原审审理中，潘根方、沈四英、庄鸣明要求法院判令庄菊华、庄菊云于2012年10月1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庄菊华同意潘根方、沈四英、庄鸣明的上述诉讼请求。庄菊云则不同意潘根方、沈四英、庄鸣明的上述诉讼请求。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庄菊华、庄菊云系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关于动迁利益分配的《调解协议》，庄菊华虽辩称其系文盲，不理解协议内容，但其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在场工作人员告知了协议内容。且对潘根方、沈四英、庄鸣明及庄菊华而言，该协议对动迁利益的分配并未侵害其财产权益，故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要求确认无效的情形。潘根方、沈四英、庄鸣明主张，协议签订时未经过三人即财产共有人的同意，庄菊华系无权代理行为。原审认为，就房屋动迁事宜而言必然是重大事项，潘根方、沈四英、庄鸣明分别是庄菊华的配偶、母亲、子女，且始终共同生活，家庭成员之间必然亦对房屋动迁事宜知晓，协议签订当时，潘根方、沈四英、庄鸣明虽未出具书面委托书，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亦仅有潘根方一人署名），且潘根方尚在现场，庄菊云有理由相信庄菊华有代理权。综上分析，原审法院确认该《调解协议》有效。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驳回潘根方、沈四英、庄鸣明要求确认庄菊华、庄菊云于2012年10月1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8元，减半收取4,094元，由潘根方、沈四英、庄鸣明负担。原审判决后，潘根方、沈四英、庄鸣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潘根方在1995年出售房屋时仅出售了房屋的使用权，并未将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庄菊云，而根据征收法规，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对象应是宅基地及房屋的所有人，而非被上诉人庄菊云。2、根据上诉人了解的情况，系争房屋拆迁所获的补偿远高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动迁利益，原审法院既在判决中认定动迁利益，就应当依法查明被上诉人庄菊云所获全部动迁利益。二、原审法院违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庄菊华存在代理关系。1、上诉人潘根方一次签约行为就被原审法院认定为交易习惯，显然与法律对于交易习惯定义的规定相悖。况且，本案协议系被上诉人庄菊华签字，而非上诉人潘根方，由此何来交易习惯？2、拆迁涉及利益重大，应当由家庭成员协商作出决定，不应简单适用家事代理。三、涉案调解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庄菊云在村里享有两块宅基地的拆迁利益，且协议内容也明显不公。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庄菊华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庄菊云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庄菊华、庄菊云于2012年10月1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庄菊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签署《调解协议》时对于协议内容也是知晓的，该协议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系双方当事人关于系争房屋动迁利益如何分配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庄菊华未经其同意签订协议的行为应系无权代理而无效，但实际情况是，签订协议时上诉人潘根方在场，在场工作人员亦向其告知了协议的内容，若如上诉人潘根方所述其当场表示不同意该协议，则被上诉人庄菊华作为其妻子，在自认不理解协议内容的情况下仍执意签署上述协议，显然与常理不符。况且，本案亦无证据表明上诉人潘根方当时曾对被上诉人庄菊华签署协议提出过异议。同时，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庄菊华系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相互之间对于房屋动迁事宜的处理理应有所协商，从先前系争房屋的出售协议以及房屋动迁补偿协议的签署情况来看，该家庭的重大事项也都是由上诉人潘根方及被上诉人庄菊华夫妇负责对外处理，同时考虑到上诉人家庭的年龄结构以及当地的习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庄菊云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庄菊华具有代理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被上诉人庄菊华既是代表其家庭签署《调解协议》，则该协议对于上诉人亦有约束力，更何况该协议客观上并未损害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庄菊华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以无权代理为由主张协议无效，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88元，由上诉人潘根方、沈四英、庄鸣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