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8民终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门市象山二路3号综合楼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58820699XH
负责人：刘守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莉，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男，198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钟祥市人，务工，住湖北省钟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涛，男，198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钟祥市人，汽车司机，住湖北省钟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文杰，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钟祥市人，无业，住湖北省钟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昌华（系余文杰之父），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钟祥市人，无业，住湖北省钟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波，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湖北省钟祥市东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120号福星惠誉国际城三期K3办公楼30、3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579866953M。
负责人：夏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军，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杨华，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钟祥市人，无业，住钟祥市。
原审被告：李凤鸣，女，197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荆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卫、朱涛、余文杰、李正波、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湖北公司），原审被告杨华、李凤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及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4）鄂钟祥石民一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安保险荆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莉，被上诉人余文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昌华，被上诉人人寿财保湖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军，原审被告杨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卫、朱涛、李正波及原审被告李凤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保险荆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安保险荆门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判认定杨卫的损失是由两起事故共同造成的，由长安保险荆门公司承担49%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朱涛与余文杰的第一起事故认定书确认：“朱涛驾驶鄂Ｆ×××××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与对向余文杰驾驶的鄂Ｈ×××××南骏牌轻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及朱涛、胡海清、宋天国、余文杰受伤”的事实，朱涛负事故主要责任，余文杰负事故次要责任。而朱涛与杨华的第二起事故认定书确认：“朱涛与余文杰相撞后，其后杨华驾驶鄂Ｈ×××××东风日产牌轿车左侧钻撞前方发生交通事故横摆在朱涛驾驶的鄂Ｆ×××××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后下部，造成两车受损”的事实，杨华负事故全部责任，朱涛无责。根据本案两份事故认定书可知，杨卫的损失是由两起事故分别造成的。鄂Ｈ×××××轿车在钻撞朱涛鄂Ｆ×××××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后下部前，杨卫的损失就已经发生，鄂Ｈ×××××轿车与鄂Ｆ×××××发生交通事故与杨卫的损失完全没有因果关系，且交警为确定其前后事故是否存在关联，特针对该事故进行碰撞痕迹及事故发生形态依法做了鉴定。由于两起事故从时间及形态上无法并案处理，为维护司法公正特分案处理，并依法出具了鉴定结论通知书及二份不同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判决未区分两起事故对杨卫分别造成的损失范围，认定其损失是由两起事故共同造成的，明显与事实不符。客观上讲，鄂Ｈ×××××轿车钻撞鄂Ｆ×××××重型货车右后下部的威力，也不可能使鄂Ｆ×××××重型货车驾驶室严重损毁。即使由长安保险荆门公司承担损失，也应该是鄂Ｆ×××××重型货车右后下部损失。因此，一审判决长安保险荆门公司承担鄂Ｆ×××××重型货车49%的赔偿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没有按照事故认定书及客观基本事实，依法判决各方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可知，过错责任是当事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有过错的侵权人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根据其过错造成的损失进行赔付，不足的部分再由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侵权人所负的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判断各方当事人过错责任的基本依据，除非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否则人民法院在审判中应当依法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可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认定杨卫的损失是两起事故共同造成的，由长安保险荆门公司承担49%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杨卫未出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认为第一次事故发生后很短时间内发生了第二次事故，第二次事故加重、加大了第一次事故已造成的财产损失，其车辆损失是由二次事故共同造成的，所以长安保险荆门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文杰答辩称，原审判决合情合理，长安保险荆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人寿财保湖北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华述称，其驾驶车辆追尾与杨卫车头损失没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其承担责任不当。
原审原告杨卫一审中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原审各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89032.5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2013年3月13日15时20分许，朱涛驾驶鄂Ｆ×××××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室乘坐胡海清、宋天国）沿31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襄荆高速立交桥东侧路段，车辆驶入路左侧，与对向余文杰驾驶的鄂Ｈ×××××南骏牌轻型自卸货车（超载）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及朱涛、胡海清、宋天国、余文杰受伤，其后，杨华驾驶鄂Ｈ×××××东风日产牌轿车，因跟车距离过近，其车左侧钻撞前方发生交通事故横摆在路中间朱涛驾驶的鄂Ｆ×××××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后下部，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荆门市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分别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起事故中朱涛承担主要责任，余文杰承担次要责任；第二起交通事故中杨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涛不承担责任。
原判认定，2013年3月13日15时20分许，朱涛驾驶鄂Ｆ×××××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室乘坐胡海清、宋天国）沿31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襄荆高速立交桥东侧路段，车辆驶入路左侧，与对向余文杰驾驶的鄂Ｈ×××××南骏牌轻型自卸货车（超载）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及朱涛、胡海清、宋天国、余文杰受伤，其后，杨华驾驶鄂Ｈ×××××东风日产牌轿车，因跟车距离过近，其车左侧钻撞前方发生交通事故横摆在路中间朱涛驾驶的鄂Ｆ×××××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后下部，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荆门市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在第一起事故中朱涛承担主要责任，余文杰承担次要责任；第二起交通事故中杨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涛不承担责任。2014年5月22日荆门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确认，鄂Ｆ×××××东方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损失价格总金额为陆万零玖佰贰拾伍元整（¥60925元）。余文杰驾驶的鄂Ｈ×××××南俊牌轻型自卸货车的车主是李正波，该车在人寿财保湖北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限额为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5月31日零时至2014年5月30日二十四时。杨华驾驶的鄂Ｈ×××××号东风日产牌轿车车主为李凤鸣，该车在长安保险荆门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8月1日零时至2014年7月31日二十四时。杨卫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原审被告赔偿经济损失。
双方争议的法律问题是：一、原审各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杨卫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原判认为，一、关于原审各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1、李正波、余文杰、人寿财保湖北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第一次事故中的车辆鄂Ｈ×××××为余文杰所驾驶，其具备合法驾驶资格，李正波虽为车主，但实际侵权人为余文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李正波不承担责任。因朱涛不当驾驶造成其驾驶的鄂Ｆ×××××越过中心线引发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涛在第一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余文杰所驾驶车辆非法超载，经交警部门认定余文杰在第一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余文杰驾驶的鄂Ｈ×××××南俊牌轻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保湖北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则人寿财保湖北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2、杨华、李凤鸣、长安保险荆门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在第二次事故中，杨华驾驶的鄂Ｈ×××××东风日产牌轿车因跟车距离过近，其车左侧钻撞于前方发生交通事故横摆在路中间的鄂Ｆ×××××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后下部，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李凤鸣虽为鄂Ｈ×××××轿车车主，但实际侵权人为杨华，故李凤鸣不承担责任。经荆门市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杨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涛不承担责任。该车在长安保险荆门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故长安保险荆门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二、关于杨卫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1、车辆损失费。根据荆门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关于交通事故定损出具的鉴定结论为6092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车辆鉴定费。杨卫对损坏车辆进行价格评估而进行鉴定开支的费用，根据杨卫提交的鉴定费票据，确定鉴定费为3000元。3、车辆台班费。因杨卫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其要求赔偿车辆台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杨卫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63925元。本案中，杨卫的经济损失系两次事故共同造成，应由余文杰，朱涛，杨华共同承担责任，综合考虑相关因素及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说明，由余文杰承担30%、朱涛承担21%、杨华承担49%的赔偿责任。由人寿财保湖北公司应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杨卫车辆损失费2000元，长安保险荆门公司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杨卫车辆损失费2000元。剩余59925元，由人寿财保湖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部分，扣除负次要责任的免赔率5%及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免赔率10%，还应赔付杨卫经济损失15280.87元，不足部分2696.63元，由余文杰负担；由朱涛承担21%的赔偿责任，赔付杨卫经济损失12584.25元；由长安保险荆门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承担49%赔偿责任，即29363.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卫经济损失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卫经济损失15280.87元；三、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卫经济损失2000元；四、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卫经济损失29363.25元；五、余文杰赔偿杨卫各项经济损失2696.63元；六、朱涛赔偿杨卫各项经济损失12584.25元；七、驳回杨卫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五、六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杨卫负担430元，杨华负担800元，余文杰负担500元，朱涛负担37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二审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卫车辆损失与杨华驾驶车辆追尾是否有因果关系；二、如果存在因果关系，一审确定杨华承担49%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杨卫车辆损失与杨华驾驶车辆追尾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没有异议，但对第二起交通事故杨华驾驶车辆追尾是否加重了第一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即杨卫车损与杨华驾驶车辆追尾是否有因果关系存有争议。长安保险荆门公司上诉认为，杨卫车损在杨华驾驶车辆追尾之前就已经形成，与杨华驾驶车辆追尾没有因果关系。杨卫认为，杨华追尾撞击加重了第一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其车损与杨华追尾行为有因果关系。
从两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一般生活经验来判断，朱涛与余文杰驾驶的车辆相撞后，由于杨华跟车距离过近，随即撞上前面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尾部，当然会加重第一起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故杨卫车损与杨华驾车追尾行为有因果关系，系两次交通事故共同造成的。
一审确定杨华承担49%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杨卫车损主要系朱涛没有遵守车辆靠右通行的原则，驾驶车辆驶于路左侧与余文杰驾驶的车辆相撞所致，杨华驾驶的车辆系轿车，而且撞击的部位是前车尾部右后下侧，撞击的力度明显小于前两车撞击的力度，而且杨华驾驶车辆追尾行为只是加重了前次事故的损害后果，从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来分析，一审判决杨华承担49%的责任、朱涛承担21%的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二审确定由杨华承担30%的责任，朱涛承担40%的责任，余文杰承担30%的责任。
杨卫经济损失共计为63925元（其中：车辆损失费60925元、鉴定费为3000元），由人寿财保湖北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长安保险荆门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下损失59925元（63925元－4000元），由余文杰赔偿30%即17977.5元，杨华赔偿30%即17977.5元，朱涛赔偿40%即23970元。余文杰赔偿的17977.5元，因余文杰驾驶的鄂Ｈ×××××车辆在人寿财保湖北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扣除负次要责任免赔率5%及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免赔率10%，由人寿财保湖北公司赔偿杨卫损失15280.88元，剩下损失2696.62元，由余文杰负担。杨华赔偿的17977.5元，因杨华驾驶的鄂Ｈ×××××车辆在长安保险荆门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由该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7977.5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4）鄂钟祥石民一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赔偿杨卫损失17280.88元；
三、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赔偿杨卫损失19977.5元
四、余文杰赔偿杨卫损失2696.62元
五、朱涛赔偿杨卫损失23970元。
六、驳回杨卫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二、三、四、五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杨卫负担430元，杨华负担501元，朱涛负担668元，余文杰负担5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630元，朱涛负担840元，余文杰负担6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芄
审判员 李芙蓉
审判长 许德明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周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