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0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502号西蜀大厦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55807J(6-6)。法定代表人：盛明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劲柏，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四龙，男，汉族，1969年12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良，男，汉族，1971年6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再审申请人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路桥公司）与被申请人高四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四终字第00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安徽路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高四龙账号为62×××29银行卡是安徽路桥公司实际使用，安徽路桥公司支付至4929银行卡上的848.6万元中3185950元不属于安徽路桥公司向高四龙支付的工程款，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导致判决不公。1.根据既有判例和银行管理规定，“借用账户”的资金应按照银行账户记载的情况确定资金归属。高四龙对该账户拥有控制力，从责任、权利与义务对等的角度看，确认高四龙承担账户管理责任是合理的。2.原判决认定3185950元不属于安徽路桥向高四龙支付的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这笔款项由高四龙银行卡分笔进入了私人账户，高四龙与李国峰及所谓证人刘某、杨某、党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应当予以查实。至于高四龙收到该款项将款项支付给其他人，则是高四龙的个人行为。只要该款项没有退回至安徽路桥公司项目部账户，就应当认定是项目部支付给高四龙的工程款。3.尾号为4929银行卡系高四龙自己到银行申请开户，并非安徽路桥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代为申请开户，高四龙对于该卡的开户事宜的陈述，前后矛盾，其虚假陈述不应作为认定账户归属的依据。一、二审法院认定该卡是安徽路桥公司实际使用，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高四龙没有证据证明该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不是自己本人，应认定安徽路桥公司项目部支付至该账户的848.6万元均是支付给高四龙的工程款。（二）原判认定高四龙不需承担施工过程中的“炮损”及税金，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存在明显错误。1.双方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劳务协议》第三条第3款明确约定代扣3.41%的税费。一、二审判决对高四龙应当承担的缴税义务以《结算协议书》“明确了款项支付的时间”，安徽路桥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为由支持了高四龙不认可缴纳税收的主张，在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重大错误。2.高四龙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客户明细表》记载的工地赔偿款、退耕还林恢复费、高压线损失赔偿款、房屋受损补偿款等费用就是施工过程中的“炮损”损失。高四龙自己对施工过程中的“炮损”也是认可，并认为应当由其承担，但一、二审判决均对高四龙应当承担的“炮损”损失不予认定，不仅加重了安徽路桥公司的责任，且从合同的角度严重不公。（三）高四龙在与安徽路桥公司协商过程中亲口陈述，安徽路桥公司也只欠他200余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四）原判决要求安徽路桥公司向高四龙支付24%的年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结算书的利息约定系高四龙的单方面要求，并没有得到安徽路桥公司项目部的认可。2.高四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安徽路桥公司之间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劳务协议》无效。双方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对一份无效的《土石方工程劳务协议》进行的结算，对于利息的约定系违约条款，在无效合同中没有违约责任，高四龙的此项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且其所要求的利息明显超出法定孳息的比例，故即使支持其无效合同产生的延期付款利息，也仅应参照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四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支持安徽路桥公司无需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一、二审、再审费用由高四龙承担。被申请人高四龙答辩称，1.4929卡自办理之时起，卡、密码号U盾就一直至今都控制在项目部。项目部向4919卡上注入资金，没有高四龙出具的借条或者请款凭证相印证。项目部从4929卡上转移支付资金给李国峰、刘某等人318.6万元与高四龙无关，该款不能认定为高四龙已收款。2.炮损责任问题，安徽路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高四龙存在施工不当的行为，安徽路桥公司的赔付行为高四龙不知情，也没有签字，炮损责任不应由高四龙承担。3.税费问题，双方对原合同中单价结算含税的结算方式作了摒弃，现打包结算就不再含税，至少是是否含税约定不明；2230万元的结算款系由工程款、材料款以及停工一年的停工损失补偿款三部分组成，以2230万元为基准要求高四龙纳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高四龙也不公平。4.利息问题，对逾期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双方约定明确具体，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予支付。5.安徽路桥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26日与高四龙会谈的录音系申请人偷录，不具有合法性，且不能证明高四龙自认为仅欠其200多万元的事实。提交的2014年10月9日湖南陆通公路物资有限公司与李国峰达成的协议、付款凭证，不是新证据，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现已执行完毕，请求驳回安徽路桥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判决对安徽路桥公司支付至高四龙账号为62×××29银行卡8485950元中的3185950元不予认定为支付高四龙的工程款是否正确；二是原审未支持安徽路桥公司主张应扣除施工过程中的“炮损”及税金有无依据；三是原判决判令安徽路桥公司向高四龙支付24%的年利息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安徽路桥公司主张对于其汇入高四龙名下62×××29银行卡的8485950元，应予全部认定，原审对其中3185950元不予认定错误。经审查，1.高四龙在原审庭审中主张该银行卡实际由安徽路桥公司项目部使用，目的是“为了要业主多支付工程款，项目部要运转，把业主支付的工程款截留一部分，第二是为了保证民工工资的支付。”并就该银行卡的办理和使用提交了补充说明，主要内容为：2010年9月21日，安徽路桥公司项目部财务主管刘某、会计杨某和高四龙一同办理了该银行卡，开户申请表由高四龙填写并签名，但交易密码、网银U盾登录密码、支付口令及短信金管家服务电话均由杨某设置，网银付款的IT地址即支付指令的信号源和金管家服务短信回复等情况，高四龙客观上无法举证，须公安机关介入方可查明。2.该银行卡被使用的一年多时间内没有发生一笔现金存取，均为转账，除高四龙认可530万元，其余3185950元款项基本均在进款当日或次日转至项目部工作人员及其他分包工程负责人的账户，其中，向李国峰（安徽路桥公司案涉项目部负责人）转款118.1万元、刘某（安徽路桥公司前期财务主管）141.995万元，向杨某（安徽路桥公司前期出纳）、党某（安徽路桥公司前期机料部主管、后期财务负责人）、其他分包工程承包人彭黎文、彭德军、肖钦辉、陈远兵、龚瀚中等共计转款60余万元。2010年12月27日该卡仅余的61.47元转到了杨某的个人账户。原审中，安徽路桥公司认可该3185950元的收款人均是项目部工作人员及其他分包工程负责人，且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与高四龙之间并无向项目部人员支付费用的约定。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对高四龙名下尾号为4929的银行卡使用情况的审查，认为其符合安徽路桥公司实际使用的特征，并据此认定转至高四龙、魏林波个人账户之外的其他款项不能计入安徽路桥公司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安徽路桥公司所述该银行卡并非项目部实际使用，应全部认定为支付高四龙的工程款的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提出高四龙与李国峰、刘某等人恶意串通侵占公司财产，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所提交的2014年10月9日湖南陆通公路物资有限公司与李国峰达成的协议、付款凭证等复印件，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关于爆破赔偿费1520589.43元，双方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劳务协议》并未明确高四龙承担相关费用的约定，安徽路桥公司亦没有提供此损失应由高四龙承担的充分依据，且在所提交的与相关受损住房签订的赔偿协议中也未有高四龙签字，故原审对此费用未予认定高四龙承担，有事实依据。关于代扣税金，《土石方工程劳务协议》第三条第3款明确约定代扣3.41%的税费。安徽路桥公司主张高四龙按约应承担税金837857.66元。但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中并未明确是否已抵扣税金，从文字表述来看双方确定结算总价2230万元整包干，并明确了款项支付的时间，高四龙主张该总价款是双方协商后作出的应付款，已包含税金，不应再扣除税款。安徽路桥公司在本院听证中亦认可2230万元为打包价，故原审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对安徽路桥公司要求从总价款中扣除该税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三，双方在《结算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安徽路桥公司）在支付款项时，必须按协议支付，如违反协议延期支付，则乙方（高四龙）要求按贰分计息补偿。”虽然计息标准表述为“乙方要求”，但由于该协议业经双方签字生效，其全部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并不因《土石方工程劳务协议》的无效而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故原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依法有据。安徽路桥公司关于利息的约定系违约条款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安徽路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京川审 判 员 刘雪梅审 判 员 刘慧卓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牧书 记 员 雍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