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民二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长城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长城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林洪彪，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长春，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东峰，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
法定代表人王文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洪浩，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物资再生利用总公司（以下称物资利用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
法定代表人张志平，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国有企业资产运营公司（以下称资产运营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
法定代表人龙文赞，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强，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城公司因与物资有限公司、物资利用总公司、资产运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吉中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东峰、物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洪浩、资产运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强到庭参加诉讼，物资利用总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物资利用总公司是1990年注册登记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注册资本金为85.8万元，经营报废汽车和废旧金属回收业务。1991年8月至1994年1月期间，物资利用总公司先后五次向中国农业银行吉安市分行借款，具体如下：1、1991年8月15日借款20万元，月息7.2‰，借款期限为4个月，1994年4月18日归还14万元，尚欠6万元本金。2、1991年10月14日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月息7.2‰。3、1991年12月26日借款20万元，月息7.2‰，借款期限为4个月。4、1993年11月15日借款10万元，月息10.98‰，还款期限为1993年12月20日，1993年12月17日归还了9万元本金，尚欠1万本金。5、1994年1月10日借款33万，借款期限为2个月，月息10.98‰。物资利用总公司以上借款，共计8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未归还。
2004年4月5日，张志平、李树红、王文胜等8名物资利用总公司员工发起成立物资有限公司，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有偿承接物资利用总公司的所有经营管理权和固定资产的管理使用权，具体另签协议；承担物资利用总公司的留守人员的工资福利和社保费、改制费等，具体内容另签协议，并在有条件时逐步协调偿还物资利用总公司的债权债务。
2004年4月6日，物资利用总公司（甲方）与物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报废车辆回收拆解，生产性废旧金属回收经营以及其他经营项目，全部移交给乙方经营。2、甲方将生产经营场地、办公设施等固定资产的管理使用权移交给乙方管理使用和维修。3、甲方将全市范围内的报废车回收拆解点和生产性废旧金属回收经营点全部归乙方合理布局，并收取管理费。4、乙方必须承担甲方留守机构人员每年度的工资、福利、社保、改制办公经费3.5万元，承担甲方离退休人员改制过渡期的医疗包干费用每年度计3.2万元，合计6.7万元。5、乙方必须承付吉安市国有物资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的固定资产占用费和政府有关职能部门的相关费用和固定资产维修费，并在有条件时逐步协调偿还甲方的债权债务。6、乙方施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亏盈，自行承担民事责任和享有经营权益。
同日，吉安市国有物资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甲方）与物资有限公司（乙方）协议约定：1、甲方将原属物资利用总公司的固定资产管理使用权、有偿移交给乙方管理使用和维修。但乙方第一年度上交甲方资产使用费3万元。2、甲方同意乙方承接物资利用总公司的所有经营权、但乙方应承担该公司留机构人员的工资、福利和社保、改制办公经费、离退休人员改制过渡的医疗包干费以及政府有关职能部门的相关费用。
2005年9月14日，吉安市原工业、商业、物资三个国有资产运营公司合并，组建成立吉安市国有企业资产运营公司。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0年3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行将物资利用总公司欠其的80万元的不良债权剥离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2000年5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行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共同向物资利用总公司发出《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物资利用总公司在该通知书的回执上签字盖章，对该债权本息不持异议，保证继续履行偿还义务。2002年1月17日、2003年11月8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分别在《江西日报》、《江西商报》上刊登公告，对上述债权本息催收。2004年12月1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将该债权转让给柯斯顿阿尔发有限公司，2005年7月15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和柯斯顿阿尔发有限公司在《江西日报》联合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对上述债权本息催收。2007年6月15日，经吉安市公证处公证，柯斯顿阿尔发有限公司向物资利用总公司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2008年3月6日，柯斯顿阿尔发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长城公司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物资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3、资产运营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长城公司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物资利用总公司在1991年8月至1994年1月期间，共欠中国农业银行吉安分行80万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未还。2000年5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行将该笔不良债权剥离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并共同向物资利用总公司发出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物资利用总公司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签章，对该债权本金及利息不持异议，保证继续履行还款义务。2002年1月17日、2003年11月8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分别在《江西日报》、《江西商报》上刊登公告，对上述债权本息催收，导致该债权诉讼时效中断。2004年12月1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将该债权转让给柯斯顿阿尔发有限公司，2005年7月15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和柯斯顿阿尔发有限公司在《江西日报》联合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对上述债权本息催收，导致该债权诉讼时效再次中断。2007年6月15日，柯斯顿阿尔发有限公司向物资利用总公司催收该债权，由于物资利用总公司拒收债务催收通知书，柯斯顿阿尔发有限公司将债务催收通知书送至资产营运公司，此催收过程经过吉安市公证处公证，表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柯斯顿阿尔发有限公司向债务人物资利用总公司积极主张了债权，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2008年3月6日，柯斯顿阿尔发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长城公司2009年5月22日提起诉讼，法院于201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故本案债权在2009年5月22日再次中断，长城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长城公司诉请物资利用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长城公司主张的利息1355116元，系长城公司自行算至2007年3月15日止借款产生的利息，因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无权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故长城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算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转让该不良债权之日止（即为2004年12月19日），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物资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物资有限公司于2004年4月由个人股东以货币出资发起设立，具有独立的资产与经营资格，并无证据显示其已继承物资利用总公司的资产。物资有限公司虽然承接了物资利用总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和固定资产的管理使用权，但其与物资利用总公司签订了协议，物资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非无偿使用。物资利用总公司停业经营系其自身体制、经营不善等原因导致。物资利用总公司的经营主业即汽车报废拆解回收和废旧金属回收，原需特别行业资质许可，但在2002年上述资源回收的企业资格认定的行政审批取消，物资有限公司的相关经营资质由其自身取得，并非从物资利用总公司承继而来。物资有限公司与物资利用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然存在协调偿还物资利用总公司债务的表述，但是该表述不能认定为新成立的物资有限公司对物资利用总公司的债务承担的承诺。综上，物资有限公司并未接收物资利用总公司的资产，也未无偿使用物资利用总公司资产，长城公司要求物资有限公司对物资利用总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资产运营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物资利用总公司原系隶属于原吉安市物质局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物资利用总公司所使用的房产、土地的登记权利人均为吉安市物质局。吉安市物质局后改制为吉安市国有物资资产运营有限公司，2005年9月，吉安市原工业、商业、物资三个国有资产运营公司合并组建资产运营公司，为事业单位法人。物资利用总公司的资产管理使用权在物资有限公司成立后以协议的方式由物资有限公司有偿使用，资产运营公司并未接收、使用物资利用总公司的资产，长城公司要求资产运营公司承担物资利用总公司的债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物资利用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长城公司支付债权本金人民币8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及时间算至2004年12月19日止）；二、驳回长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40元，由物资利用总公司承担。
宣判后，长城公司不服，上诉称：1、物资有限公司是物资利用总公司改制而成立的，它们之间有继承关系，并且与物资利用总公司停业有因果关系。（1）、物资有限公司是在受让了物资利用总公司的有效资产和继承“报废汽车拆解和生产性废旧金属收购”特种行业许可证的基础上成立的，它的成立与经营直接导致了物资利用总公司的停业。（2）、物资利用总公司与物资有限公司协议约定，物资有限公司在有条件时逐步协调偿还物资利用总公司的债权债务。物资有限公司应对物资利用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2、原审法院认定，资产运营公司并未接收、使用物资利用总公司的资产与事实不符。资产运营公司作为物资利用总公司的主管单位，在物资利用总公司改制时，不仅接收了企业的财产，而且支配了企业的财产，它通过签订转让协议方式，将改制企业的全部财产转让给了物资有限公司。
3、原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的法定程序。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是2010年3月，而做出判决的时间是在2013年10月12日，审理期长达3年7个月之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正确判决的，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
综上，应撤销原判，改判物资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资产运营公司在接受物资利用总公司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物资有限公司答辩称：1、物资有限公司是个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不是由物资利用总公司改制而成立的，有工商登记资料佐证。同时，物资有限公司没有接受物资利用总公司的任何资产。2、物资有限公司使用物资利用总公司的“特种行业许可证”支付了对价，且在长城公司起诉前就已取得了再生资源回收经营者资格。在物资有限公司与物资利用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物资有限公司向物资利用总公司支付6.7万元。3、物资有限公司与物资利用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约定，在有条件时逐步协调偿还物资利用总公司债权债务，但该约定不是承诺，物资有限公司只是一种协调义务。综上，长城公司要求物资有限公司对物资利用总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资产运营公司答辩称：长城公司在上诉状中称资产运营公司在物资利用总公司改制时接收了资产，却没有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从改制方案可清楚看出，物资利用总公司改制时负债率高达290%，所有的资产、债权、债务均一目了然，资产运营公司未接收其分文资产。故依法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焦点为：一是物资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是资产运营公司是否接受了物资利用总公司的资产？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是原审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
关于物资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长城公司上诉称，物资有限公司是由物资利用总公司改制而成立的，它们之间有继承关系，应对物资利用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物资有限公司于2004年4月由个人股东以货币出资的方式发起设立，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无证据显示其已承继物资利用总公司的资产。物资有限公司虽然承接了物资利用总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和固定资产的管理使用权，但都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支付了对价，并非无偿使用。双方虽约定，物资有限公司在有条件时逐步协调偿还物资利用总公司的债权债务，但该约定只是一种协调义务，对物资有限公司不具有承担债务的约束力。物资有限公司与物资利用总公司没有法律上的继承关系。长城公司要求物资有限公司承担物资利用总公司的债务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物资有限公司对物资利用总公司的的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资产运营公司是否接受了物资利用总公司的资产？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长城公司上诉称，资产运营公司作为物资利用总公司的主管单位，在物资利用总公司改制时，不仅接收了企业的财产，而且支配了企业的财产，它通过签订转让协议方式，将改制企业的全部财产转让给了物资有限公司，其应在接受资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物资利用总公司原属于原吉安市物质局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使用的房产、土地权利人均登记在吉安市物质局名下，后吉安市物质局改制并组建资产运营公司。物资利用总公司的资产管理使用权在物资有限公司成立后以协议的方式由物资有限公司有偿使用，没有证据证实资产运营公司接收了物资利用总公司的资产，长城公司要求资产运营公司承担物资利用总公司的债务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原审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的问题。长城公司上诉称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是2010年3月，而做出判决的时间是在2013年10月12日，审理期长达3年7个月之久，已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撤销原判决。经查，本案一审是2010年3月10日立案，审理中，经分管院长批准，延长了6个月，审限到期日为2011年3月9日。2011年3月5日，原审法院以本案涉及国有企业不良债权转让，需与相关部门协调，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3年10月8日，原审法院决定恢复诉讼，2013年10月12日作出判决，原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长城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40元由江西长城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玉东
审 判 员 赵建艳
代理审判员 王 冬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娟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