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10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鸿骁，汉族，居民，住甘肃省庆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银，甘肃银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俭平，汉族，居民，住甘肃省庆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东，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鸿骁因与被上诉人王俭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6）甘1002民初4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鸿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银、被上诉人王俭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鸿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李鸿骁与王俭平之间形成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李鸿骁与王俭平都是自然人，违反《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规定小额贷款公司为取得法人资格的社会组织的法定条件。李鸿骁与王俭平作为自然人不得办理小额贷款公司，小额贷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的变更须经省政府金融办核准，庆阳市西峰区驰恒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6日而在2013年4月27日转让，违反《甘肃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规定的未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小额贷款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或股东报省政府金融办核准、主发起人自公司设立之日起不得变更及其他股东所持股份自公司设立之日起2年内不得转让等规定，合同应当无效。王俭平辩称，《企业整体转让合同》实为股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和《甘肃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不是法律、行政法规，且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范畴，不应作为确定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小额贷款公司转让股权需要经过办理批准登记手续，属于合同法、公司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的可以转让交易的范畴。答辩认为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俭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企业整体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并要求李鸿骁立即协助王俭平办理过户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3日，庆阳市西峰区驰恒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驰恒小贷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1.因公司资金成本过大，无力继续经营，一致同意整体转让股权；2.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后，受让人须在60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转让价款不低于400万元，转让协议由原法定代表人全权负责签署。九名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名摁印。2013年4月27日，王俭平与李鸿骁签订《企业整体转让合同》约定，将驰恒小贷公司整体转让给李鸿骁，转让费为400万元，公司转让后乙方（李鸿骁）可继续使用该企业的名称，但甲方（王俭平）应当协助乙方变更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法定代表人姓名在工商管理部门变更时甲方应予积极配合，费用由乙方承担；驰恒小贷公司转让前租赁房屋中发生的租金、水电暖、电话费、物业费等费用由甲方承担，转让后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给乙方移交时，经乙方认可的业务包括移交之前甲方发放的贷款、利息至移交时日起归乙方经营并承担相应的责任。该合同由双方当事人签名及盖章。2013年5月8日，王俭平与李鸿骁又签订《补充协议》，对于转让后的债权债务、过户、相关证件及印鉴作了明确约定。2013年5月22日，驰恒小贷公司在《陇东报》刊登《声明》一份，内容为：”驰恒小贷公司已于2013年5月8日转让给李鸿骁同志经营，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经营情况、财务管理与转让前的九位股东无关，由李鸿骁同志经营管理，承担一切法律、经济责任，特此声明”。现李鸿骁已完成了转让价款的交付，王俭平亦将驰恒小贷公司的证件、印鉴移交给了李鸿骁，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王俭平经驰恒小贷公司股东一致同意与李鸿骁签订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签订前驰恒小贷公司九名股东已签署了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公司整体转让，且合同签订后李鸿骁已支付了400万元的转让款，王俭平也将债权债务、财务清单、证件印鉴移交给李鸿骁并在《陇东报》刊登《声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合同应为有效。李鸿骁应当办理驰恒小贷公司的变更登记手续，王俭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鸿骁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答辩状辩称《企业整体转让合同》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而未生效，但法律、行政法规并未明确要求企业转让需经有关部门批准，故对李鸿骁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王俭平与李鸿骁于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二、李鸿骁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办理驰恒小贷公司的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李鸿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全部承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合同效力的法律适用问题。李鸿骁上诉所提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和甘肃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甘肃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中国人民银行兰州中心支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甘肃监管局《甘肃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甘金办发〔2015〕86号规定，属于部门行政规章和行政规范性文件，不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依法不应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同时，上述部门行政规章和行政规范性文件的属性应为管理性规范，行政管理相对人应当依法依规严格遵守，但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依法不应成为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李鸿骁上诉主张以上述部门行政规章和行政规范性文件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的理由，背离法律、行政法规及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要求，明显不能成立。王俭平被授权代表驰恒小贷公司九名股东与李鸿骁签订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不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履行且李鸿骁实际接收驰恒小贷公司经营管理长达四年时间，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实际地履行各自的义务。李鸿骁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办理驰恒小贷公司过户变更登记手续的附随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违反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的要求，构成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李鸿骁上诉所提办理驰恒小贷公司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应当按照《甘肃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规定经过省级政府金融管理部门核准的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能生效的依据是法律、行政法规，上述部门行政规章和行政规范性文件的管理性设定要件不足以影响和否定合同的生效。《企业整体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对价转让驰恒小贷公司所有权，应当属于市场资源配置和商业交易的法定范畴，具备企业出售合同的构成要件、基本特征和法律属性，同时隐含股权转让内容，当然会引起驰恒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更，至于李鸿骁受让后如何重组变动驰恒小贷公司，属于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调整的自治决定权范畴，当然亦应一体遵从上述部门行政规章和行政规范性文件接受行政管理，以致达到规定的条件和要求应当归属于李鸿骁履行合同后的单方责任义务，并不必然对抗合同的效力和全面及时、正当诚信地履行合同义务，亦不符合拒绝履行合同附随义务的法定抗辩权的行使。合同约定的其他事项，当事人未起诉或反诉，按照不诉不理原则，不是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李鸿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李鸿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彦高代理审判员  卢小栋代理审判员  赵会娥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刘亦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