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刑一初字第6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卫攀。因本案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环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来昕。
辩护人陈冰。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刑诉（2013）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卫攀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卫攀及其辩护人罗来昕、陈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12日2时许，熊某甲打电话至玉环县玉城街道广陵路192号东方罗玛养生会所总台，要求安排其朋友熊某乙到该会所消费一事，后得知该会所未安排好，遂心生不快而赶至该会所5楼，见到在此当服务员的肖卫攀，即对肖卫攀实施打骂，之后被领班王某劝阻。此时，在六楼消费的夏某、张某、熊某乙先后闻讯下楼。被告人肖卫攀随后跑至吧台拿来一把弹簧刀，夏云长、张某见状，上前与肖卫攀发生争执，尔后王某过来对双方进行劝阻，此时熊某乙上前拿起走廊角落处的一个灭火器砸向朝肖卫攀，肖卫攀躲开后，即冲上前用弹簧刀捅了熊某乙胸口一刀后逃离现场。后熊某乙被送往玉环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肖卫攀主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肖卫攀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肖卫攀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肖卫攀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方在案件起因上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只捅刺被害人一刀反映出其相对较小的主观恶性，被告人系自首，且其所在的东方罗玛养生会所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52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肖卫攀从轻处罚；另一辩护人还认为被告人肖卫攀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2日2时许，熊某甲因其朋友即被害人熊某乙的要求打电话给位于玉环县玉城街道广陵路192号东方罗玛养生会所总台安排熊某乙到会所消费，后得知该会所未安排好而心生不快赶至会所五楼，打骂在此当服务员的被告人肖卫攀，后被领班王某劝阻。此时，在六楼消费的夏某、张某闻讯下楼。被告人肖卫攀见状跑到五楼吧台拿来一把匕首，夏、张二人上前与肖卫攀发生争执，王某又过来对双方进行劝阻，被告人肖卫攀不听劝阻欲往前冲。此时，被害人熊某丙亦从六楼下来赶到，见状即拿起过道角落处的一个灭火器砸向肖卫攀，肖卫攀避开后即冲上前用匕首捅刺熊某乙胸部一刀后逃离现场。熊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5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熊某乙系锐器刺破心脏引起大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肖卫攀跑出会所后，在附近的超市打电话报警并等候警察将其抓获。
另查明，2013年7月19日，在玉环县玉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东方罗玛养生会所的经营者李文政代为赔偿被害人熊某乙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52万元，被害人熊某乙亲属对被告人肖卫攀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东方罗玛养生会所的领班，2013年7月12日2时许，“九江”来到会所五楼，见到服务员肖卫攀，得知刚才是肖卫攀接的电话后即对肖打骂，其上前劝阻，“九江”又指使刚从六楼下来的“老表”和“阿某”去殴打肖卫攀，肖卫攀见状即朝吧台跑去，“老表”和“阿某”跟着追过去。其随后赶到吧台时见肖卫攀手持一把匕首与“老表”、“阿某”拉扯，其即上前劝阻并将双方拉开，其还让肖卫攀赶快离开，肖卫攀不听仍冲过来，此时，一个叫“阿伟”的过来拿了一个灭火器砸向肖卫攀，肖卫攀躲开后即上前朝“阿伟”胸部位置捅刺一刀后逃跑。
2、证人熊某甲（绰号“九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12日2时许，因熊某乙的要求其打电话给东方罗玛总台安排熊某乙到会所消费。2时45分许，熊某乙来电称会所未将其他安排好，其觉得没有面子，遂赶到会所五楼，见到光头领班和一个服务员即被告人肖卫攀，其责问几句后即动手殴打肖卫攀，领班将其抱住并让肖卫攀离开。此时，张某、夏某从六楼下来，见状就骂肖卫攀。熊某乙随后也过来，后其听到五楼吧台处传来熊某乙与肖卫攀的吵架声，熊某乙拿起通道边的灭火器扔向肖卫攀，肖卫攀持刀捅刺熊某乙胸部一刀后逃跑。后见熊某乙胸部流血，其报警后与张连彬、夏某将熊某乙送医院抢救。
3、证人夏某（绰号“阿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12日2时许，其与张某到东方罗玛五楼碰到熊某乙，熊某乙说自己刚到，他要的技师已上钟了。其就让熊某乙一起到六楼，不一会儿，其听见熊某甲在五楼与人吵架，其与张某下楼见熊某甲在骂肖卫攀，肖卫攀就跑到吧台拿来一把匕首与其这一方对峙，领班过来劝解。此时，熊某乙也从六楼下来推了肖卫攀，随即后退并捂住胸部称自己被捅了，其几人就拿起工具准备打肖卫攀，肖即逃跑。
4、证人张某（绰号“老表”）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12日2时许，其与夏某在东方罗玛五楼碰到熊某乙，熊称五楼服务员不好，其三人就到了六楼。后就听见五楼有吵架声，其与夏某下来见一个王姓领班正与熊某甲说话，肖卫攀手持一把刀站在吧台位置。约一分钟后，熊某乙跑到肖卫攀面前，随后熊某乙就手捂胸部，肖卫攀逃跑。
5、经被告人肖卫攀当庭确认的东方罗玛五楼的监控视频及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7月12日2时55分肖卫攀从会所五楼过道跑向吧台方向，随后手握匕首返回，与快步过来的夏某、张某相遇并发生争执，王某随即赶来将双方拉开，并进行劝阻，肖卫攀仍向对方冲去。此时，熊某乙亦来到五楼过道并拿起灭火器砸向肖卫攀，肖避开后即冲向熊某乙捅刺，随后逃跑。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片证实，现场位于玉环县玉城街道广陵路192号东方罗玛养生会所五楼服务台，在服务台周边遗留多处血迹及一只灭火器。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遗留血迹系被害人熊某乙所留。
7、扣押决定书证实，2013年7月12日从被告人肖卫攀处扣押匕首一把。匕首经被告人肖卫攀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
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从被告人肖卫攀处扣押的匕首刀刃上遗留血迹系被害人熊某乙所留；熊德详、许雪英系熊某乙生物学父母。
9、病历资料证实熊某乙伤后送玉环县人民医院抢救的情况。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熊某乙左胸部见一创口进入胸腔并贯穿心包、右心室。被害人熊某乙系锐器刺破心脏引起大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0、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2013年7月19日，在玉环县玉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东方罗玛养生会所的经营者李文政与被害人熊某乙亲属就本案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由李文政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52万元；被害人亲属不再就本案要求被告人肖卫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对肖卫攀表示谅解；李文政有权向肖卫攀追偿。该协议经开庭旁听的被害人熊某乙亲属确认事实，且赔偿款已领取。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证人傅某、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到案情况的归案经过、自首说明及证明，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的人口信息及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肖卫攀对犯罪事实亦有供述在卷，所供与上述证据所证实的事实相符。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被告人肖卫攀的供述、证人王某、熊某甲等人的证言以及现场监控视频，熊某甲仅因东方罗玛会所未将其朋友熊某乙安排好就对在此当服务员的被告人肖卫攀进行打骂，在被告人肖卫攀拿来匕首，会所的领班对双方进行劝阻时，被害人熊某乙用灭火器砸肖卫攀，导致肖卫攀持匕首捅刺熊某乙，故被害人熊某乙一方在引发本案以及导致矛盾升级上有过错。被告人肖卫攀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有过错并据此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2、根据证人王某、熊某甲的证言以及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肖卫攀在遭到熊某甲打骂后，王某已将熊某甲劝阻，肖卫攀也跑向吧台，其此时完全可以逃离，但其却从吧台拿来匕首并返回，其此时已有与对方互殴的故意；而且，在随后王某又将肖卫攀与夏某、张某拉开劝阻并示意肖赶快离开时，肖卫攀不听劝阻反而欲往前冲，其此时非法侵害对方的意图已十分明显，并在遭到熊某乙用灭火器砸时持匕首捅刺熊的胸部。故被告人肖卫攀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系防卫过当并据此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虽然在签订调解协议书时，赔偿主体系李文政而非被告人肖卫攀，但根据协议书约定的有关被害人亲属不再就本案要求被告人肖卫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及李文政有权向肖卫攀追偿的内容，该52万元赔偿款可视为由李文政代被告人肖卫攀赔偿给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亦在该协议书上作出对被告人肖卫攀予以谅解的意思表示，故可酌情对被告人肖卫攀从轻处罚，被告人肖卫攀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卫攀持匕首捅刺被害人胸部一刀，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肖卫攀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其所在的东方罗玛养生会所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肖卫攀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肖卫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2028年7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朱仁跃
审 判 员 朱 坚
人民陪审员 何方富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许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