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丽娥。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健钦。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英杰，系广东诺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昭洪。
委托代理人：陈世强、聂先平，均系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丽娥、伍健钦因与被上诉人程昭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民二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3年10月30日，程昭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戴丽娥、伍健钦立即支付货款180538元及利息（按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给程昭洪，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戴丽娥、伍健钦是夫妻关系，共同从事香烛经营活动，程昭洪一直向其供应相应原料（香竹）。至2013年6月27日，戴丽娥、伍健钦拖欠程昭洪货款人民币180538元，并由戴丽娥向程昭洪立下欠据一张。程昭洪多次催促戴丽娥、伍健钦支付上述货款，均遭拒绝。
戴丽娥、伍健钦答辩称：对程昭洪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在2013年6月27日双方对账后，戴丽娥、伍健钦已经分二期支付了部分款项给程昭洪，分别是2013年7月1日支付18000元，2013年10月16日再支付16760元，合计34760元。对程昭洪要求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戴丽娥、伍健钦认为不应计算利息，因为戴丽娥、伍健钦所欠的是货款，而双方之间没有约定违约金和利息，并且戴丽娥、伍健钦一直有付款给程昭洪。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伍健钦与戴丽娥是夫妻关系，共同从事香烛经营业务。程昭洪经营竹料生意，向伍健钦、戴丽娥供应相应原料（香竹）。2013年6月27日，戴丽娥向程昭洪立下欠条，确认欠程昭洪香竹款180538元。程昭洪认为多次催促伍健钦、戴丽娥支付货款，但均遭拒绝，故诉诸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程昭洪供应竹料给戴丽娥、伍健钦，戴丽娥、伍健钦也已经收取了相应的货物，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对于程昭洪主张要求戴丽娥、伍健钦支付货款180538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按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的问题。程昭洪提供有戴丽娥签名确认的欠条来主张权利，戴丽娥、伍健钦对该欠条无异议，但认为后来已经偿还了部分货款，并提供转帐凭证二份和流水清单一份来证明其已经偿还了34760元给程昭洪。程昭洪确认收到该两笔合共34760元的款项，但认为该34760元是戴丽娥、伍健钦用来支付其在对账、写欠条之后双方再次发生业务而应支付的货款，与本案主张的货款无关。戴丽娥、伍健钦认为自己在写欠条后已经支付部分货款给程昭洪，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程昭洪表示收到该款项，因此，戴丽娥、伍健钦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程昭洪认为该款项是戴丽娥、伍健钦用于支付后来双方所发生业务的货款，对此，程昭洪负有责任举证。程昭洪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戴丽娥、伍健钦通过银行汇款支付的合共34760元款项是用于支付双方后来所发生业务的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程昭洪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戴丽娥、伍健钦原欠程昭洪货款180538元，在支付了34760元，仍应偿还145778元给程昭洪，对程昭洪超出的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若双方另有业务往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对于程昭洪的利息请求，双方虽然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根据规定，没有约定支付期限的，戴丽娥、伍健钦应当于对账或确认欠款时支付，因此，戴丽娥、伍健钦没有付清货款给程昭洪，已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程昭洪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戴丽娥、伍健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45778元及相应利息（以1457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0月30日起计至本判决规定清偿日止）给程昭洪。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956元（已减半计算）、诉讼保全费1423元，合共3379元，由程昭洪负担348元，戴丽娥、伍健钦共同负担3031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戴丽娥、伍健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改判戴丽娥、伍健钦无需支付任何利息给程昭洪。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双方之间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虽有对账，但对付款期限并无任何口头或书面约定，更不存在迟延付款一说，也当然不存在需要支付利息的说法。因此，一审判令戴丽娥、伍健钦需要支付利息是错误的。二、双方之间交易将近十年，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就是程昭洪一边送货，戴丽娥、伍健钦一边付款，双方对付款期限及付款金额并无任何书面或口头约定。而戴丽娥、伍健钦一直以来都有付款给程昭洪，包括在对账之后起诉之前都有付款，并未说过不付款或有任何行为表明不付款给程昭洪。程昭洪在收到戴丽娥、伍健钦的付款后仅几天时间就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造成的诉讼费用损失完全是其自己造成的，戴丽娥、伍健钦对此并无过错，不应由其承担该费用损失。
被上诉人程昭洪同意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调查中共同确认以下事实：双方从十多年前开始进行竹料交易，其交易习惯是先由戴丽娥、伍健钦通过电话联系程昭洪下订单（确定货物种类、数量、价格等），然后程昭洪派车送货上门，戴丽娥、伍健钦在收货时确认该次交易的价款；每次交易均非钱货两清，一般都是当时先支付一部分货款，拖欠的一部分货款以后再陆续支付；有时会让送货司机代收货款，有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有时还通过戴丽娥、伍健钦的下游客户直接将部分货款支付给程昭洪；双方于2013年6月27日对账确认的欠款总额180538元，是双方十多年交易以来累计的买方拖欠货款的总额，而在此之前，双方当事人从未就交易总额进行过对账。
戴丽娥、伍健钦在二审中确认，其至今尚欠程昭洪货款145778元未付。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令戴丽娥、伍健钦应向程昭洪支付货款145778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计至原审判决规定的清偿之日止），戴丽娥、伍健钦对原审判项中认定的货款本金并无异议，仅就逾期付款的利息部分提起上诉，本院据此确认戴丽娥、伍健钦拖欠的货款本金为145778元，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戴丽娥、伍健钦应否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
由于买卖双方在每次交易时对支付货款的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即使依其多年来形成的交易习惯亦不能确定，甚至2013年6月27日的书面对账单仍未载明欠款的清偿期限，为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以及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案债权人程昭洪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戴丽娥、伍健钦清偿货款。在2013年6月27日双方对账后，程昭洪在戴丽娥、伍健钦尚未全部清偿货款的情况下，于2013年10月30日起诉请求戴丽娥、伍健钦支付尚欠的货款以及从起诉之日计付利息，应当认为其已经给予了债务人充分的准备时间。戴丽娥、伍健钦在程昭洪起诉之后仍不及时清偿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清偿货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违约责任。
程昭洪诉请的货款利息，其性质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8号）的相关规定，对于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的买卖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没有约定，程昭洪因而起诉请求按照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而程昭洪主张的该利率标准低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依法应予准许和支持。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戴丽娥、伍健钦向程昭洪清偿货款145778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计至原审判决规定的清偿之日止），依据充分，处理恰当。戴丽娥、伍健钦以买卖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为由上诉请求免除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二审受理费的数额问题。一审判决后，戴丽娥、伍健钦对货款本金145778元并无异议，仅就逾期付款违约金部分提起上诉，而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从本案一审起诉之日计至二审上诉之日尚不足7000元。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关于“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以及第十三条关于“案件受理费分别按照下列标准交纳：（一）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下列比例分段累计交纳：1、不超过1万元的，每件交纳50元……”的规定，本案的二审受理费应为50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戴丽娥、伍健钦负担。戴丽娥、伍健钦已预交二审受理费3911元，多收部分3861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敏忠
审 判 员 曹富荣
代理审判员 伦卿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