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刑初字第0003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利爱，女，1971年12月3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408111971********，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安庆市迎江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15日被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经迎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声发，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以（2015）庆检公刑诉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利爱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令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利爱及其辩护人汪声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庆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方利爱与其丈夫被害人江某敏婚后生育两个女儿。2015年3月14日晚，被告人方利爱在家想起被害人江某敏曾欲与其离婚及经常打其小女儿，遂准备用开水烫被害人江某敏。3月15日早晨5时许，方利爱起床后烧好开水，倒入一个白色塑料桶中，并加入一包毒鼠强。后被告人方利爱以拿存折为由将其大女儿支出家，将在主卧室床上与被害人江某敏同睡的小女儿抱至次卧室床上，拎装有毒鼠强的开水桶进入主卧室准备烫江某敏，看见江某敏翻身，害怕被其发现而退出。随后被告人方利爱在客厅看到一把铁锤，遂双手持铁锤进入主卧室至被害人江某敏床边，用铁锤击打江某敏头部多次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江某敏系因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方利爱作案后带小女儿离开家，行至龙狮桥东侧华中路29号巷道内，将小女儿交给附近拆迁工人后，跳进龙狮桥附近河中欲自杀。被人发现后报警，民警在河边将方利爱带至市立医院，在市立医院被告人方利爱供述了其杀害被害人江某敏的事实。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方利爱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铁锤等物证，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书证，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方利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出庭公诉人认为被告人方利爱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之前主动交代自己罪行，应视为主动投案，到案后又如实交待，系自首，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方利爱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均不持异议，提出其因一时糊涂犯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方利爱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的犯罪，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案发后方利爱主动投案，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应认定其自首。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方利爱与被害人江某敏（殁年44岁）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两个女儿。2015年3月14日晚，方利爱在家想起江某敏对其辱骂、曾要与其离婚以及经常打骂其女儿江某园之事，对江某敏心怀怨恨，准备加害江某敏予以报复。3月15日早晨5时许，方利爱起床后将烧好的开水倒入一个白色塑料桶中，将家中存有的毒鼠强掺在桶中。后方利爱以让大女儿江某静到以前住的老房子找存折为由将其支走，将在主卧室床上与江某敏同睡的小女儿江某园抱至次卧室床上，提着掺有毒鼠强的开水桶进入主卧室准备用开水烫江某敏，又担心江某敏被烫后会反击而退出。随后方利爱在客厅看到一把铁锤，遂双手持铁锤来到睡在床上的江某敏旁边，用铁锤多次击打江某敏头部，致其死亡。被告人方利爱作案后带其小女儿离开家，行至龙狮桥东侧华中路29号巷道内，将其小女儿交给附近拆迁工人后，跳进龙狮桥附近河中欲自杀，被人发现后报警，民警在河边将方利爱带至安庆市立医院，在安庆市立医院被告人方利爱供述了其杀害被害人江某敏的事实。
经鉴定，被害人江某敏系因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方利爱的供述与辩解。
其和江某敏是95年经人介绍结婚，开始关系还不错，后来家里有点积蓄后，江某敏态度有些转变，经常说某某人死了老婆还好些之类的话，感觉他嫌弃其。他平时在家里经常打人，江某静也被他打过。江某园被诊断为儿童多动症，江某敏总认为是她装出来的，多次打江某园。2015年3月14日晚上，其睡在床上就在想着怎么不让丈夫在外面找新老婆，想着怎么惩罚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用开水烫比较合适。第二天早上5时许，其叫江某静起来看书，准备烧开水烫丈夫，想到家里还有老鼠药，便在次卧北边吊顶上拿下一包老鼠药，将江某静支走，之后将烧好的水倒进一个白色塑料桶里，又将老鼠药连包装纸一起丢进去，将江某园抱到次卧后，其拎着水走进主卧，看见他在翻身，怕他发现后打其，便又退出房间。其在墙角发现一把铁榔头，便将桶放在次卧门口，双手拿起榔头快步走进主卧，双手拎起榔头自上而下用力打了两三下江某敏的头部。其打时眼睛是闭的，应该用的力气非常大。打了两三下后，其又拎着榔头跑出卧室，当时想着我丈夫提出离婚，越想越气便再次冲到他床头，再次用榔头朝江某敏头部打了几下，次数记不清，用的力气非常大，他当时也没有呼喊，没有反应。打完其换了件棉袄，将江某园衣服穿好，离开家时随手将防盗门关起来了。然后在龙狮桥附近碰到三个敲铝板的工人，其借了其中一个人的手机，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错了，第二个打给江某静，当时其跟江某静说你不要回家。江某静说什么记不清了，好像说她报警了。打完电话，其将江某园交给借手机的人，来到工地废墟，找到之前藏好的存折，丢在一个厕所旁，然后从厕所附近冲进河里，后来公安把我带走了。
2.物证及照片
公安机关从华中西路北二巷22-2号2单元305室卧室矮柜处提取作案工具铁柄铁锤（榔头）一把（全长50cm，锤头宽15cm、），铁柄上提取到可疑血迹。
3.书证
（1）受案登记表、110接警记录单证明，2015年3月15日7：02：45，电话876****匿名报警，华中路龙狮桥桥头往北100米一女子跳河，已通知120。2015年3月15日7：34，电话1585563****江某祥报警，华中西路北二巷22栋305室家中有人意外死亡（男性，40多岁），报警人在巷口等民警。
（2）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方利爱归案情况。
（3）户籍证明。
方利爱，女，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安庆市人。
江某敏，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户籍地为安徽省安庆市，死亡时间2015年3月15日。
（4）手机通联记录、客户信息记录、户籍信息等证明，方利爱在跳河前曾给江某静打过电话，江某静两次与龙狮桥附近路人通话，江某祥接到王某兵电话的时间、拨打110的时间，均能与方利爱供述、江某静、江某祥、李某峰等证人证言相吻合。
4.证人证言。
（1）证人江某静证言证明，其系方利爱大女儿，2015年3月15日早晨，母亲方利爱让其回以前住的房子找存折，其6点半不到离家时父亲江某敏仍在主卧睡觉，其母亲和妹妹江某园也在家中。其7点左右回家时门是关的，进屋后没有发现母亲方利爱和妹妹江某园，发现父亲倒在床上，头部有血，遂向邻居呼救，邻居方某、张某安以及120医护人员、王某兵、江某祥陆续进入案发现场。在此期间其接到母亲方利爱电话叫其不要回家，其告诉母亲已回家并打了120求救。听医护人员说主卧门口有个铁锤，且铁锤上有血，可能是作案工具，其怀疑是母亲用铁锤杀死了父亲，怕警察来将母亲抓走，遂用卫生纸将铁锤血迹擦掉后藏匿于次卧矮柜下。其还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一个男的说我母亲跳河了，其后来出去未找到母亲便回拨了那个人的电话，那人说跳河的人被公安带走了。其父母关系不好，父亲江某敏经常骂母亲方利爱，且经常打妹妹江某园。
（2）证人江某园证言证明，其系方利爱小女儿，父母有时吵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打架。爸爸骂妈妈多一些。爸爸平时打骂其，次数不是很多。今天其起床下楼后跟一条小狗玩了会。之后到了一个有大片拆迁的地方，具体什么地方也不记得。
（3）证人方某发证言（方利爱哥哥）证明，方利爱和江某敏两人关系较好，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方利爱话较少，江某敏是老实人。
（4）证人王某兵证言（江某敏妹婿）证明，2015年3月15日早上7点16分，其在家里接到张某安的电话说江某敏大出血。其骑三轮摩托车到了江某敏家楼下的巷道里，看到第一人民医院的120救护车就停在院子口，其就直接上平台见到了张某安，我问他江某敏怎么样，他说已经死了，我进到卧室，看到江某敏穿着一条灰色秋裤和一件深色秋衣，他平躺在床上，没有盖被子，头向左侧歪着，左边脸上、鼻子上、嘴上都是血，右边没看到什么血。那个担架工在一旁说他们进来时看到卧室门外有一个锤子，上面还有血，他说后来不知道被谁捡走了。在场的江某祥用他的手机打了110报警，其到江某敏家时，只看到江某静，江某敏老婆方利爱、小女儿江某园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他们夫妻关系如何不清楚。
（5）证人江某祥证言（江某敏哥哥）证明，江某敏是其弟弟，平时叫他“江敏”，2015年3月15日早上7时30分左右，其在家里睡觉，妹婿王某兵打电话说江某敏大出血，其接到电话就立即赶到江某敏住的地方。当时医院的三个医生、王某兵和江某敏的一个同事和江某静都在房间卧室里。其看到江某敏平躺在床上，头朝左侧偏着，头部流了很多血，而且床单上全是血。听医生说江某敏已经死亡了。于是其用自己的手机报警了。到江某敏家的时候他老婆和小女儿都不在，江某静说她们去买菜了。其不清楚他们家里关系怎么样，他老婆也没工作，靠江某敏一个人拉车养家，平时也没有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6）证人张某安证言证明，其住在华中西路北二巷22-2号1单元，2015年3月15日早上7时左右，碰到隔壁2单元304室的老头，他跟我说小江床上一大摊血，其听到后就去305室看看。当时房门是开的，看见江某敏仰面躺在床上，他大女儿跪在床上给江敏（江某敏）进行心脏按压，江某敏头部有一大滩血。其当时摸了下江某敏右侧小臂还是暖的，在此情况就用手机打了120，又打了江某敏姐夫王某兵电话。其去的时候只有江某敏大女儿在，然后是急救的医生和王某兵来了，王某兵来之后其就离开了。
（7）证人方某证言证明，其住在华中西路北二巷22号304室，2015年3月15日早上6点40分的时候，对门的江某静大声敲其家门，叫其救救她爸爸。其进她家发现男主人满脸是血的左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人一动不动，他老婆和小女儿不知道去了哪儿。其赶紧打了120。在华中路等120车时，碰到江某敏的工友，对他说小江不行了，工友就去了江某敏的屋子里。后来120来之后，其就没有进屋了。他们夫妻平时关系很好，妻子很贤惠，我们也没发现他们最近有什么争吵。
（8）证人周某夺证言证明，其是拆迁工，在龙狮桥东边附近拆迁，2015年3月15日早上7时许，其当时和几个工人在工地拆铝板，这时有个中年女子慌慌张张的往我们工地巷道跑。当时我们是四个人在敲铝板，另三人是曾某高、李富华、戴某平，她看到我们后，先找李富华借了手机，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错了，第二个打通了，应该是打给她大女儿。之后就把手机给了李富华，让她带来的小女孩坐在我们工地上面，好像将她的一些证件、零钱给了小女孩，跟我们说“帮我看好她”，说完就一个人往巷道内侧的一个厕所方向跑了。其听到厕所方向有个男的叫“有个女的跳河了”。其便来到厕所旁边，那个男子说“不知怎么回事，有个女的将证件给我了就跳河了”，那个男子报警去了。没过多久，这男子又跑回来，这时其看到有个老奶奶跪在地上拉跳河的女子，这个男子也在厕所旁边拽这个女子，后来这个男子跟我们说“她好像把老公打死了”。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将这个跳河女子带走了。
（9）证人戴某平证言证明，2015年3月15日早上7时左右，其和曾某高、李富华、周某夺四个人在龙狮桥东侧的工地拆迁，一个中年女子看到跑向我们。当时她急匆匆的，先找李富华借了手机打电话，说完就将手机还给李富华。她让她带来的小女孩坐在我们工地，好像将她的一个红袋子给了小女孩，跟我们说“帮我把小孩子照顾好，不要她跑了”之类的话，说完她一个人往巷道内侧的一个厕所方向跑了。没过多久，我听到厕所旁边的一个男子说那个女的将身份证、存折给他之后就跳河了。之后我就到厕所附近，发现交给我们小女孩的那个中年女子站在龙狮桥河边的岸上，旁边有人拉着她，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将这个跳河女子带走，小女孩也被带走了。
（10）证人曾某高证言证明，2015年3月15日早上7时左右，其和戴某平、李富华、周某夺四个人在龙狮桥东侧工地拆迁。突然有个中年女子牵着个小女孩向我们这边跑过来，当时她急匆匆的，先向李富华借了手机打电话，时间打的很短。后来其听戴某平说她在电话里说她自己不想活了。随后她让小女孩坐在我们工地上，好像将她的一个红袋子给了小女孩，跟我们说“帮我把小孩子照顾好，不要她跑了”，说完就一个人往巷道内侧的一个厕所方向跑了。之后其听到厕所旁边的一个男子说不知怎么回事，有个女的将身份证、存折给他后就跳河了。
（11）证人李某峰证言证明，2015年3月15日早上7时左右，其到龙狮桥东侧巷道内的一个厕所旁碰到一个姓左的男子，他说一个女的跳河，将银行卡等物品都给了他。旁边的一个拆迁工人说跳河女子之前用过他手机打过电话，其就查看了这个拆迁工人的手机通话记录，用自己的手机打了对方的号码，对方是个女子接的电话，我在电话中说有个女的在龙狮桥寻死，你们家来个人过来，对方说等一下便挂了电话。一会儿警察来了，将跳河女子和小女孩带走了。过了一二十分钟，这个女的回拨电话，电话中问她母亲在什么位置，其说派出所的人已经带走了，便挂了电话。
（12）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在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上班，2015年3月15日早上7时许，接到120电话说华中西路北二巷那有个头部出血的。随救护车到现场，当时应该是死者的女儿和一个他们家邻居引我们到现场。发现房间门是开的，房间里只有死者女儿和那个邻居，其来到卧室，看见一中年男子仰面躺在床上，没有盖被子，男子头部全是血迹。经诊断这个男子已经死亡。其在诊断时，死者亲戚也来到了现场，来了两个男子，还发现死者卧室门口立着一把铁榔头，我们觉得这个可能是命案，建议他们家属报警，之后就离开了。
5.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方利爱现场指认笔录证明方利爱、江某静对相关现场指认情况。
（2）辨认笔录。
被告人方利爱辨认出用来击打江某敏头部的铁榔头。
证人张某安通过照片辨认出江某敏就是其所说的江敏。
证人周某夺、戴某平、李某峰通过照片辨认出方利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跳河女子。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区公安分局现场勘验工作记录以及制作的现场图、现场照片，物证提取清单和笔录。现场无外人进入痕迹。中心现场内其他家具物品均未见异常。对中心现场外围进出口巷道及周围进行搜索，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6.视听资料：光盘15张（讯问、现场辨认、执法记录仪视频、交通监控）
交通监控证实方利爱作案后离家至龙狮桥的路线及时间，江某静离家和回家的路线、时间，与方利爱供述、江某静证言相吻合。
7.鉴定意见
（1）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皖绿司鉴所（2015）司鉴字第063号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证明：犯罪嫌疑人方利爱无精神病，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安公（刑技）鉴（理化）字（2015）71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在江某敏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甲基对硫磷、乐果、毒鼠强成分，案发现场卫生间的白色塑料桶内有毒鼠强成分，与方利爱供述吻合。
（3）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皖公（法医）鉴字（2015）464号法医组织病理学检验报告书检验证明，死者江某敏大脑局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右颞部脑挫伤；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出血；心脏肥大；肺、脑、肾等多器官淤血。
（4）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安公（刑技）鉴（病理）字（2015）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鉴定意见：死者江某敏系因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5）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安公（刑技）鉴（DNA）字（2015）158号DNA鉴定书证明：
①现场主卧室、客厅提取的多处滴落状、喷溅状血迹均为被害人江某敏血迹，现场次卧室发现的铁锤锤柄上上检出江某敏血迹。
②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死者江某敏是被告人方利爱之女江某静的生物学父亲。
（6）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江某静证明其父母关系不好，其父亲江某敏经常骂其母亲方利爱、经常打妹妹江某园。本案其他证人均证明未发现方利爱、江某敏二人之间有什么明显的矛盾。在日常生活中，夫妻间因生活琐事而发生争吵亦属正常，江某敏打骂其小女儿，且未造成其他后果，仅说明江某敏教育子女的方式不妥，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江某敏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方利爱案发后自首，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方利爱因跳河自杀而被群众报警，处警警察将其送医院救治期间，其向处警警察交代了其杀害被害人江某敏的基本事实。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的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等证实。方利爱在其杀人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时，主动向警察交代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辩护人所提方利爱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利爱因家庭矛盾而心生怨恨，故意杀害其丈夫，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方利爱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罪行严重。方利爱犯罪后主动投案，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考虑到本案系由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方利爱在案发后自首等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方利爱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利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铁锤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祖琴
审 判 员 方国松
人民陪审员 黄 灿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於笑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