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1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环城东路桑田路段。
法定代表人：林晓军。
委托代理人：黄红兵，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409室。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
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妇科医院”）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图像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现代妇科医院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6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昱特图像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现代妇科医院向富昱特图像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人民币10000元；2、判令现代妇科医院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3、判令现代妇科医院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1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图像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使用富尔特公司展示于互联网网站××.tw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包括但不限于××.tw）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图形作品等）；富昱特图像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授权委托书》签订之前及之后所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该授权委托书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上述《授权委托书》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
2016年6月8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域名为××.tw的网站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1847号公证书，公证书的证据保全过程显示：清除IE浏览记录后，在IE地址栏输入“××.tw”进行搜索，进入“IMAGEMORE?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网站（显示地址为“××.tw”）。在该“IMAGEMORE?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网站上输入19635051搜索，显示有图号为19635051图片，该图片内容显示为一位正在伸懒腰的女人；在该网站输入A125012搜索，显示有图号为A125012图片，图片内容为一位做瑜伽的女人；在该网站输入19542063，显示有图号为19542063图片，该图片内容显示为一位孕妇；在该网站输入19633058，显示有图号为19633058图片，该图片内容显示为一位小姐在厨房吃水果；在该网站输入19542048，显示有图号为19542048图片，该图片内容显示为一位孕妇和男人。上述图片下方均附有著作权声明：“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另该网站每个网页页底均显示“本网站所有影音图片均受著作权法保护，未经许可，不得使用。版权所有，侵权必究！沪I**备08024478-2号”等字样。
2014年12月18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域名为http://weibo.com/2177205972网站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14）宁钟证经内字第402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证据保全过程显示：清除IE浏览记录后，在IE地址栏输入“http://weibo.com/2177205972”进行搜索，进入名为“东莞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的微博页面，该页面显示网址为“http://weibo.com/dgxdyy”,在该微博网站上，有一幅MODERN东莞现代妇科医院的图文标识和医院大楼照片，也有“V”微博认证标识、医院地址、联系电话等信息，公证书对该微博网页的多项图文内容进行取证截图，其中取证的第78页截图上有文字与配图的博文，图片内容为一位正在伸懒腰的女人；第79页截图上有文字与配图的博文，图片内容为一位做瑜伽的女人；第86页截图上有文字与配图的博文，图片内容为一位孕妇；第88页截图上有文字与配图的博文，图片内容为一位小姐在厨房吃水果；第134页截图上有文字与配图的博文，图片内容为一位孕妇和男人。上述图片下方都有“@东莞市现代妇科医院”字样，部分图片显示“来自皮皮时光机”等。
另富昱特图像公司还主张为本案维权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提交了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但未提交支付凭证；提交了两份公证费发票，共计人民币1600元；且富昱特图像公司还提交了一些案外人购买其图片的订购合同和发票，拟证明图片的许可使用或销售价格。
另查，现代妇科医院是成立于2009年4月1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是人民币300万元。现代妇科医院在庭审时承认“http://weibo.com/2177205972”、“东莞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微博是其使用，并主张微博上涉案图片已被删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将被控微博网站“http://weibo.com/2177205972”上的涉案五张图片分别与富昱特图像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进行比对，该五张图片中相关人物或物件的位置、拍摄角度、背景等方面的拍摄内容依次与富昱特图像公司主张的图号19542048、19635051、19542063、19633058、A125012图片一致，可以认定为与富昱特图像公司涉案摄影作品是相同的作品。
本案争议焦点：一、富昱特图像公司是否享有图片的著作权及能否提起诉讼；二、被取证微博用图的行为是否侵犯富昱特图像公司主张的著作权。
关于焦点一，图号19542048、19635051、19542063、19633058、A125012的图片均是摄影作品，展示在互联网站××.tw上，在我国境内通过互联网可以公开看到该图片，足以认定该作品应当受到我国相关著作权法律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而署名的方式可以是直接签名盖章，可以是附着印记标识，也可以是特别声明告示。本案中，图号19542048、19635051、19542063、19633058、A125012的图片公开刊载于××.tw网站，该网站每个网页下方有“本网站所有影音图片均受著作权法保护！未经许可，不得使用。版权所有，侵权必究！沪I**备08024478-2号”等字样，且图片均有“××”字样水印，图片下方有相关“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的版权声明，这些在网站中对图片信息的展示内容，具有在作品上署名的意义，可以作为认定图片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现代妇科医院没有向原审法院说明被控侵权图片的创作者及著作权人之情况，因此在现代妇科医院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图片著作权属于他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可以根据现有证据推定富尔特图像公司对编号19542048、19635051、19542063、19633058、A125012图片享有著作权。
再结合富尔特公司向富昱特图像公司出具的经过公证认证的《授权委托书》及富昱特图像公司对网络展示图片内容的证据保全公证，能够认定富昱特图像公司经富尔特公司授权取得在我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图片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发生在《授权委托书》签订之前（即2014年10月31日之前）及之后直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的、侵犯富尔特公司图片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因此，富昱特图像公司与本案诉讼标的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以其自己的名义独立提起本案之诉。
关于焦点二，现代妇科医院承认富昱特图像公司提交的公证取证保全网页http://weibo.com/2177205972系其公司微博，故可以认定该微博上的信息发布系由现代妇科医院所实施的。本案中，现代妇科医院在其微博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博文配图，该些图片内容与图号19542048、19635051、19542063、19633058、A125012图片相同，现代妇科医院使用图片的行为未经权利人及富昱特图像公司许可，构成了侵权，对此现代妇科医院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
至于赔偿数额，富昱特图像公司虽然提供了案外人购买图片许可使用权的合同与支付票据，但是由于图片的大小、用途、购买对象等均具有很强的个案因素，故仅凭上述材料不能作为本案赔偿数额的依据。富昱特图像公司未能证明因为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亦未能证明现代妇科医院的侵权获利，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创作难度和艺术美感；2、侵权图片在微博展示是用于配图，仅为辅助装饰；3、现代妇科医院的侵权情节及过错程度；4、富昱特图像公司虽主张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但没有支付凭证，公证费发票涉及两份取证公证书，但该两份公证书显示部分图片与本案无关，对富昱特图像公司的维权支出应按合理程度确定；5、本案涉及五张图片，富昱特图像公司、现代妇科医院之间因同一微博网站上的其他图片产生了多个另案著作权侵权诉讼，公证书及公证发票等证据均在多案中共用；综上，原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现代妇科医院应向富昱特图像公司支付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元；对于富昱特图像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立即删除并停止使用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图号为19542048、19635051、19542063、19633058、A125012的图片；二、限东莞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元；三、驳回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现代妇科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富昱特图像公司不是本案诉讼主体；富昱特图像公司仅有一份《授权委托书》，而没有提交《著作权转让协议》或《独占许可使用协议》，且富昱特图像公司也不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也不是相关权利人。故现代妇科医院认为富昱特图像公司不是本案诉讼主体。二、涉案图片早已删除；在（2015）东一法知民初字第345-349号五个案件庭审时，在庭审时现代妇科医院就已陈述删除所有的涉案图片，而且其中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书面答辩涉案的图片已不存在，同时富昱特图像公司也确认了上述事实，在上述民事判决书中均有确认。三、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太高；现代妇科医院所开微博时间较短，只是觉得网页上太单调，并且是在百度上随意下载图片，并没有到该公司官方网站上去下载，并且这些普通图片并不能给现代妇科医院带来商业利润，现代妇科医院主观上也不存在侵权的故意，最主要的是涉案二次诉讼一共16个案件中均是共有相同的公证书、公证发票、证据材料、富昱特图像公司的经济损失非常之小，而通过诉讼获利巨大，这正是为何富昱特图像公司源源不断的诉讼的原因。综上，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判决现代妇科医院无需向富昱特图像公司支付任何费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昱特图像公司承担。
富昱特图像公司辩称：一、依照一审证据一、二证明了富昱特图像公司主体身份适格。富昱特图像公司得到了富尔特公司授权。依照相关证据，本案作品由富尔特公司享有。二、涉案照片删除了，富昱特图像公司不清楚具体时间。三、本案是侵权纠纷，法院判赔考虑合理使用费，公证费，律师费支出，合法合理。
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富昱特图像公司是否享有案涉图片的著作权。
（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1847号公证书显示：在“IMAGEMORE?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网站搜索到的案涉图片中央显示有“IMAGEMORE”水印，图片下方显示“××”字样并附有“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的版权声明，该网站每个网页页底均显示“本网站所有影音图片均受著作权法保护，未经许可，不得使用。版权所有，侵权必究！沪I**备08024478-2号”等字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现代妇科医院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案涉图片著作权属于他人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富尔特公司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同时，依据富尔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富昱特图像公司经富尔特公司授权取得在我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案涉图片的权利。故本院认为富昱特图像公司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现代妇科医院关于富昱特图像公司不享有对案涉图片的著作权的质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现代妇科医院无证证明删除侵权图片的时间，富昱特图像公司也不确认现代妇科医院删除图片的时间，故本案仍需要判决停止侵权。至于判赔数额，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基础上酌情确定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莞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冠东
审 判 员 邹 越
代理审判员 钟满福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琨
叶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