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辽07行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义县义州镇迎宾路32-19号。
法定代表人刘占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秋梅，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任福祥，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英，女，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义县。
委托代理人裴云，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锦州市市府路55号。
法定代表人汪孝男，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军涛，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雨佳，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因计划生育行政管理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7行初2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负责人李秋梅、委托代理人任福祥，被上诉人吴秀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裴云，原审被告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军涛、郭雨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秀英系义县前杨乡偏坡子村村民，1990年行结扎术。1992年4月14日经锦州市计划生育技术鉴定组会诊诊断为盆腔炎，鉴定意见对症治疗，建议去省计划生育科研所治疗。1992年4月18日，锦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超生诊断为（1）附件炎（2）子宫肌瘤待除，建议复查。1993年2月26日至3月12日，吴秀英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并于3月3日行腹腔镜检查术，术中查子宫大小活动正常，双侧输卵管结扎部位均在宫角外0.5cm，结扎部位可见线头（均被包裹），输卵管远端及卵管均正常，无粘连，术中将线头取出，无出血，经过顺利，术后抗炎治疗，无合并症。出院时情况：腰腹痛消失，治疗结果为治愈；出院意见为建议加强心理疏导，解除顾虑，对症治疗，本次出院之前费用请由当地计划生育报销，不再定并发症。1993年9月18日经两名专家会诊后，锦州市计划生育技术鉴定组的会诊诊断为盆腔未见异常。1994年3月8日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两名专家会诊诊断为结扎术后、腹腔镜检术后，锦州市计划生育技术鉴定组意见为不定并发症。2015年7月13日，吴秀英因腹痛在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结扎术后二十五年，腹腔镜脓肿切除术后二十二年，腹壁缺损；7月14日，吴秀英接受剖腹探查术；术后逐渐好转，出院时状态良好。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接到省信访局的《关于吴秀英积案的交办函》后，于2016年4月21日下达义卫积告字（2016）1号《受理告知书》并于4月25日送达给吴秀英；2016年5月9日，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义卫积处字（2016）1号《处理意见书》，认定因不定并发症，对于吴秀英的补偿诉求不予支持。原告吴秀英不服，于2016年6月13日向被告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同日，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通知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16年6月21日，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义卫行复被申答字（2016）第1号《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书》并提交相关证据；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6年8月1日作出锦卫行复决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8月3日送达给吴秀英，维持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义卫积处字（2016）1号《处理意见书》。吴秀英不服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的义卫积处字（2016）1号《处理意见书》以及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锦卫行复决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遂于2016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的义卫积处字（2016）1号《处理意见书》以及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锦卫行复决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被告受理因其1991年做节育手术后遗留的病症为节育手术并发症的申请，对其病症是否为节育手术并发症做鉴定，赔偿因节育手术并发症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元及其它费用和按国家规定所得的相应国家补偿待遇。
原审法院认为，《计划生育手术并发症鉴定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口和计划生育行政部门负责并发症的鉴定管理工作。故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有权负责并发症的鉴定管理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为上一级主管部门，有行政复议的职权。在事实方面，本案的关键在于鉴定组的意见为不定并发症，因鉴定意见通知单上加盖的是锦州市计划生育技术鉴定组的公章，故本院认为鉴定意见的作出部门为锦州市计划生育技术鉴定组。无争议的鉴定意见是处理并发症有关问题的依据，因鉴定过程需被鉴定者的参与，且原告是申请鉴定的权利人，故原告以未收到鉴定意见为由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锦州市计划生育技术鉴定组于1994年3月8日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处理并发症问题的依据，被告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依此作出不予补偿的行政决定、被告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依据充分。在适用法律方面，因原告在《计划生育手术并发症鉴定管理办法（试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施行后提出补偿和复议的请求及申请，二被告分别依据《计划生育手术并发症鉴定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在程序方面，处理意见的作出涉及原告的合法权益，从充分保障当事人权益原则和正当程序原则出发，被告应将此处理意见直接向本人宣布、送达，允许当事人提出申辩意见。被告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未依此原则处理，没有保障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为复议机关在可能作出对申请人不利复议决定的情况下，亦应当听取申请人的陈述和申辩。被告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没有保障申请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作出的复议决定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判令被告受理因其1991年做节育手术后遗留的病症为节育手术并发症的申请、对其病症是否为节育手术并发症做鉴定的诉讼请求，参照《计划生育手术并发症鉴定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县级人口计生部门受理并发症鉴定的申请，负责组织并发症鉴定专家组实施鉴定。故原告应当向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出鉴定申请。针对原告赔偿因节育手术并发症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元及其它费用和按国家规定所得的相应国家补偿待遇的诉讼请求，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是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的义卫积处字（2016）1号《处理意见书》；二、撤销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锦卫行复决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驳回原告吴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被告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共同负担。
宣判后，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于1990年进行结扎手术，1994年3月8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鉴定组的意见为“不定并发症”。上诉人于2016年4月21日收到原告吴秀英的信访件，4月25日下达信访受理告知书，5月9日给出处理意见，告知了被上诉人的权利救济途径。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另外，原审认为被上诉人应该向上诉人申请鉴定并发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能因为同一事件要求上诉人做出两次行政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宣布、送达，允许被上诉人提出申辩意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5月10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云菲、李波淑琴向被上诉人送达《处理意见书》，被上诉人拒绝签字，因此，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有效。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合法，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秀英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被上诉人从未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提出过并发症鉴定申请，也没有提供过相关资料，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该院出具的直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不定并发症的通知书，关于这份通知书，名称与公章不一致，且鉴定组从未通知过被上诉人进行鉴定，该通知书不能证明鉴定组作出的鉴定，被告提供的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院小结注明的不属于并发症的记载系伪造，因为这份证据一审双方都提供了，但不一致，我们提供的带原章。因此该鉴定意见通知书不真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定程序。答辩人请求鉴定并发症没有超过时效，2015年7月答辩人住进了义县人民医院，医院认为是结扎术后20年，符合鉴定条件。请二审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但在庭审中述称，一审判决撤销复议决定书的主要理由是程序违法，没有听取申请人的陈述和申辩。但原审原告在依法向被上诉人送达复议决定时，告知了被上诉人的权利救济的途径，即提起行政诉讼，因此锦州市卫计委的复议决定内容合法，程序正当，不应撤销。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再查明，上诉人在1994年3月8日作了出计划生育并发症鉴定通知单后，并未向被上诉人作出并送达过鉴定证书。
本院认为，根据《计划生育手术并发症鉴定管理办法（试行）》（人口科技〔2011〕67号）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具有受理并发症鉴定申请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审被告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关于本案上诉人作出的《处理意见书》与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问题，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的基本条件是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日期分别为1993年9月18日、1994年3月8日的计划生育并发症鉴定通知单及鉴定意见，但并未提供鉴定证书及该鉴定证书已经依法向被上诉人送达的证据。根据《节育并发症鉴定办法（试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鉴定证书是处理并发症有关问题的依据，而不是鉴定意见或医院诊断书。因此故上诉人作出的义卫积处字（2016）1号《处理意见书》及原审被告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锦卫行复决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计划生育手术并发症鉴定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七条规定：受术者接受国家规定免费的基本项目的计划生育手术后，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身体因计划生育手术导致不良后果之日起1年内，可以提出并发症鉴定申请。本案中，被上诉人吴秀英于1990年进行结扎手术，该手术属于国家规定免费的基本项目的计划生育手术。2015年7月13日，吴秀英因腹痛在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结扎术后二十五年，此时，被上诉人明确知道其身体因计划生育手术导致不良后果，并具备了初步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以信访的形式向上诉人提出鉴定及赔偿申请。上诉人作出职能部门，在收到申请后，应当依法审查，对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依法受理并对被上诉人进行鉴定。综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对上诉人作出的义卫积处字（2016）1号《处理意见书》及原审被告作出的锦卫行复决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撤销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7行初22号判决第一、二项，即撤销上诉人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的义卫积处字（2016）1号《处理意见书》，撤销原审被告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锦卫行复决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受理吴秀英的并发症鉴定申请；
三、驳回原审原告吴秀英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凡
审判员 韩晓武
审判员 王锦鹏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李科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