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阿中民一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阿克苏市。
负责人徐红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长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白恩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梅，女，汉族，1976年5月13日生，中石油公司员工，住拜城县。
委托代理人张勇，男，汉族，1972年11月25日出生，拜城县石油公司员工，住拜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拜城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朝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明肖，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科亮，男，汉族，1981年6月22日生，无固定职业，住拜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文，男，汉族，1972年1月28日生，驾驶员，住拜城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梅、拜城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拜城县运输公司）、张科亮、杨继文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拜城县人民法院（2014）拜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陆长军、白恩煜，被上诉人李晓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拜城县运输公司委托代理人罗明肖，被上诉人张科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继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1月3日12时04分许，杨继文驾驶新N236**号中型普通客车沿拜城县北苑新村路段超速超员自南向北行驶至温州大酒店十字路路口处时，因未避让右方来车先行，与右方阿某某无证超速自西向东行驶的新NJ92**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包括李晓梅在内的11名乘车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1月24日，拜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拜公交认字第（2014）01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继文与阿某某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晓梅等11名乘车人无责任。李晓梅的伤情经拜城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左锁骨骨折；2、左肱骨中下段骨折；3、右侧胫骨平台骨折；4、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5、右膝关节少量积液；6、下唇及颌面部皮肤裂伤；7、额面部皮肤擦伤。李晓梅于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1月23日在拜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支付住院费30015.01元，其中杨继文垫付医疗费4500元，李晓梅本人支付医疗费500元，其余是张科亮垫付。同年5月8日，李晓梅在拜城县康宇时珍大药房购买价值696元的药品。于同年6月10日至6月19日在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天，李晓梅为此支出住院费3788.61元、检查费1486.5元、交通费2337元。2014年7月23日，新疆振兴司法鉴定所作出新振兴（2014）法临鉴字第095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晓梅因车祸后，致左锁骨骨折，左肱骨中下段骨折，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下唇及颌面部皮肤裂伤，额面部皮肤擦伤。经临床手术对症治疗后；目前检查：左上肢功能丧失25%以上，右下肢功能丧失10%以上。综合评定：（右下肢功能丧失10%以上）该损伤的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10级伤残；（左上肢功能丧失25%以上）该损伤的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9级伤残；该损伤的后期医疗费20000元；误工期综合评定为300日；营养期综合评定为90日；护理期综合评定为90日。李晓梅为此支付鉴定费3100元。
新N236**号中型普通客车系张科亮所有，杨继文系张科亮雇佣的驾驶员，该车挂靠在拜城县运输公司名下经营，从事拜城县县城至拜城县八钢线路营运。并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座位数10人，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李晓梅乘坐新N236**号客车，与拜城县运输公司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承运人拜城县运输公司有义务将李晓梅安全送至目的地。杨继文驾驶该车辆超速超员行驶，与阿某某驾驶的新NJ92**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晓梅受伤，拜城县运输公司作为承运人应依照合同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李晓梅主张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医疗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科亮系新N236**号客车的实际车主，杨继文系交通事故肇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李晓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本案系合同之诉，并非侵权之诉，故本院对李晓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因新N236**号中型普通客车在第三人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座位数10人，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元。故李晓梅损失的合理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元内予以赔付。第三人提出本案应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予以处理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它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晓梅有权选择合同之诉，故本院对第三人的反驳意见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晓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6288.92元［（其中：医疗费35986.12元；伤残赔偿金19874元／年×20年×21%=83470.8元；误工费200天×211元／天=42200元；护理费90天×138元／天=12420元；营养费90天×25元／天=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25元／天=725元；交通费2337元；后续医疗费20000元）。实际支付李晓梅166773.91元，返还杨继文垫付款4500元，返还张科亮垫付款25015.01元］；二、拜城县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李晓梅鉴定费3100元，杨继文、张科亮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442.3元，由李晓梅承担436.2元，拜城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06.1元，杨继文、张科亮承担连带责任。
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应诉通知书及传票确定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在开庭时却擅自变更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并未给上诉人合理的答辩期，且对上诉人提出的答辩意见不予理会，直接剥夺上诉人享有的答辩期限。运输合同的责任主体是承运人和旅客、托运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晓梅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原审判决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将上诉人列为本案的责任主体进行审理，无视保险条款中每起事故免赔率为10%的约定，判决全额赔付，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李晓梅答辩称：我方在立案阶段即以城市公交运输合同案由提起诉讼，原审判决确定案由并无不当。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拜城县运输公司答辩称：事故车辆保险手续齐全，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科亮答辩称：本人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继文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明：拜城县运输公司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中心支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以每次事故赔偿金额的10%或500元计，二者以高者为准。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晓梅自乘坐新N236**号客车始，即与拜城县运输公司之间建立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作为承运人，拜城县运输公司负有将李晓梅安全送达目的地之义务。旅客运输合同履行期间，杨继文违章驾驶车辆，与阿某某驾驶的新NJ92**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导致李晓梅受伤，李晓梅要求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张科亮系新N236**号客车的实际车主，杨继文系交通事故肇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就李晓梅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医疗费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它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权利人李晓梅有权选择提起合同之诉。保险公司称原审法院应诉通知书及传票确定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在开庭时却擅自变更案由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剥夺其答辩权利，程序违法之意见。经查阅原审卷宗，李晓梅提交法庭的诉状中明确以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应诉通知书及传票载明的案由亦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故保险公司此项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新N236**号客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名乘客赔偿限额为3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李晓梅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中心支公司赔付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保险公司上诉称其与李晓梅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损害保险公司合法权益之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要求扣减10%免赔额之意见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全额赔付存在偏差，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拜城县人民法院（2014）拜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拜城县人民法院（2014）拜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晓梅各项经济损失169873.91元（损失包括医疗费35986.12元、伤残赔偿金19874元／年×20年×21%=83470.8元、误工费200天×211元／天=42200元、护理费90天×138元／天=12420元、营养费90天×25元／天=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25元／天=725元、交通费2337元、后续医疗费20000元，共计199388.92元，扣除张科亮、杨继文在治疗期间垫付的医疗费29515.01元，即为169873.91元）；
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张科亮、杨继文9576.11元（李晓梅损失共计199388.92元，扣除10%免赔率为179450.02元，减去前述第三项向李晓梅支付的169873.91元即为9576.11元）；
五、驳回李晓梅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2.3元（李晓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5.7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中心支公司预交），合计6668.08元，由李晓梅负担1660.88元，拜城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7.2元，杨继文、张科亮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世敏
代理审判员 封新成
代理审判员 赵培培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