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6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双佳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丘创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良，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吴杰辉，总经理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兵，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成，住湖南省常宁市宜阳镇锡爵塘34号
上诉人广州市双佳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佳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李东成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5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佳汽车公司是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阳光保险公司是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简称“交强险”）的承保人，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20日0时起至2015年8月19日24时止。
李冬成是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使用人，2012年7月27日，李冬成（乙方、委托方）与双佳汽车公司（甲方、被委托方）签订有《车队机动车托管服务合同书》，约定乙方购买的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因乙方无条件办理营运证，委托甲方托管该车，该车的营运证所属权归甲方，财产权和使用权属乙方；乙方委托甲方代办保险等，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对营运车辆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首先独立承担该车引起的一切社会责任及交通事故等一切责任和垫付费用，乙方在营运中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违章违规被罚，均与甲方无关；挂靠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甲方协助解决问题及代乙方索赔，由此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罚款、赔偿金等金额均由乙方首先负责垫付。
2015年5月8日07时00分许，李冬成驾驶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开泰大道中心绿化带以北第四条车道在路口交通信号灯为黄灯后由东往西进入科丰路路口时，遇案外人李某乙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同时驶入路口，两车发生碰撞并导致案外人李某乙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损害结果。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萝岗大队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冬成，持准驾车型为C3类的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及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监控录像和检验鉴定等证据材料证实：李冬成持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1%的轻型厢式货车超速行驶至路口时未按照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李春茂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在禁止摩托车通行区域上路行驶时未按照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
事故发生后，案外人李某乙家属刘某云、卢某、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将阳光保险公司及李冬成、双佳汽车公司诉至本院，要求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并要求阳光保险公司及李冬成、双佳汽车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连带赔偿455530.77元及承担诉讼费用。2015年9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穗萝法民三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次事故中李冬成承担同等责任，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某云、卢某、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共计11万元赔偿金以及承担920元案件受理费。双佳汽车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11月4日，本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7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保险公司已按照该判决履行了赔偿110000元，并缴纳了920元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双佳汽车公司、李某甲成向阳光保险公司支付11092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双佳汽车公司、李某甲成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指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不享有赔偿请求权，故不存在保险人代位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可能，鉴于纠纷所涉保险为交强险，属责任险性质，故本案案由应定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冬成持有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1%的轻型厢式货车超速行驶至路口时未按照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原审法院作出（2015）穗萝法民三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779号民事判决书，阳光保险公司已按照该判决履行了赔偿110000元的义务。阳光保险公司在承担了理赔责任后，合法取得向李冬成追索赔偿的权利，同时，因李冬成的交通肇事行为，导致阳光保险公司被起诉并承担了案件受理费920元，故李冬成应赔偿阳光保险公司11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920元，即共计赔偿11092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目的在于遏制机动车驾驶人的违法行为。为从源头上遏制驾驶人的违法行为，侵权人的范围不仅限于车辆驾驶人，有过错的车辆所有人、实际支配人等属于间接导致违法行为发生的主体，也应一并纳入侵权人的范围。本案中，李冬成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对车辆负有合法安全使用的义务，应对交通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冬成将肇事车辆挂靠于双佳汽车公司，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车辆挂靠经营期间，双佳汽车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肇事车辆具有管理义务，现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双佳汽车公司存在管理过错，故双佳汽车公司应对李冬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李冬成、双佳汽车公司提出李冬成是持有驾驶证驾驶、不属于无证驾驶的意见。经查，因李冬成、双佳汽车公司既无证据证实李冬成在事发时持有的“C3”类机动车驾驶证与准驾车型相符，亦无证据足以推翻交警部门在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实，故对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双佳汽车公司提出案涉肇事车辆的真正支配人是李冬成，阳光保险公司应向李冬成追偿而非向双佳汽车公司追偿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双佳汽车公司分享了粤A×××××号车的运营利益，也应承担该车的运营风险，根据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故双佳汽车公司依法应对李冬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冬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赔偿110920元；二、广州市双佳汽车有限公司对李冬成上述第一判项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判后，上诉人双佳汽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判决错误，粤A×××××号牌车的实际使用人和支配者是李某甲成，而且购买保险的全部款项都是由李某甲成支付的。李某甲成是实际的被保险人、受益人，上诉人并不是实际的被保险人，上诉人与保险标的不存在利益关系，保险标的与被上诉人（李某甲成）存在事实的利益关系，上诉人与保险标的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就不应该对被上诉人李某甲成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存在错误，请求上诉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作出公正的判决。现请求本院判令：一、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冬成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双佳汽车公司的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双佳汽车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李某甲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双佳汽车公司认为，粤A×××××号牌车的实际使用人和支配者是被上诉人李某甲成，上诉人双佳汽车公司与保险标的没有利益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双佳汽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审判决上诉人双佳汽车公司对本案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次，粤A×××××号牌车的营运证所属权归上诉人双佳汽车公司所有，上诉人双佳汽车公司从挂靠车辆的运营中获取了利益，上诉人双佳汽车公司称其与保险标的不存在利益关系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上诉人双佳汽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再次，上诉人双佳汽车公司在被上诉人李某甲成没有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证的情况下，仍与被上诉人李某甲成签订《车队机动车托管服务合同书》，允许被上诉人李某甲成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没有履行被挂靠单位的管理义务，存在过错，故上诉人双佳汽车公司应对被上诉人李某甲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双佳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上诉人双佳汽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欣欣
审判员 吴晓炜
审判员 吴 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邝俊能
黄雯
柳亚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