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鸡民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华，女，52岁。
委托代理人王承志，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喜，男，45岁。
上诉人田华与被上诉人杨忠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虎林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2012）虎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田华及鲁刚（系田华丈夫、该案被告、本案案外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3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2）鸡民终字第56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4年1月13日，该院作出（2013）虎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田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承志，被上诉人杨忠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3月10日至13日，田华在杨忠喜承包的虎林市大西南岔水库拉鱼共计35683斤，双方未书面约定鱼款单价。2012年12月7日，杨忠喜提起诉讼，主张田华购鱼价为每斤5.5元，要求田华偿付鱼款196256.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田华购买杨忠喜水库鱼，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认可田华在杨忠喜处拉鱼35683斤的事实，田华主张“与杨忠喜协商以6万元价格包4万多斤鱼，3月15日将6万元鱼款交给杨忠喜的父亲”，因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给付了价款，且杨忠喜否认其父收到6万元鱼款的事实，该主张不能成立；其另主张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保护杨忠喜胜诉的权利，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杨忠喜可随时主张权利，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于价款约定不明，又不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故依法应按订立合同时的市场价履行，根据虎林市发展和改革局证明的虎林市贸易大厦2009年3月15日对各类鱼的监测价格，杨忠喜的请求不高于各种鱼的平均价格，且符合批发价低于市场零售价的常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所以对于杨忠喜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田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杨忠喜鱼款196256.5元（35683斤×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5元、保全费1520元，由田华负担。
宣判后，田华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证人无一出庭接受质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双方对价格、交易方式、购鱼款是否给付均有争议，故认定双方对价格约定不明错误。双方对价格问题都有明确的主张，应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要求双方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而不是按市场价推算争议的价格，杨忠喜在原上诉审理时已承认卖的是死鱼，死鱼没有5.5元一斤的市场价。拉鱼与付款是两个法律事实，对付没付款这个法律事实，应该谁主张谁举证，原审免除了杨忠喜的举证责任，而要求田华举证，其后果是承认拉鱼却被赖上。杨忠喜凭单方记账凭证主张债权可以受到法律保护不公平。本案应根据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结合其他证据认定田华是否给付了价款，即时结清的民间交易没有书面合同不要收据是交易习惯。杨忠喜应当知道田华在拉走鱼的当时就应当给付鱼款，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3月13日起计算，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保护其胜诉权。
被上诉人杨忠喜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证人已经到庭，拉鱼的数量上诉人认可，当时商量价格有人证明，拉鱼之前没有给钱，后来说把鱼款交给其父亲杨秀岩也没有这回事，鱼也不是臭鱼。自当年5月1日后多次找田华要钱未果。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除原审认定事实外，本院另查明：杨忠喜与田华原为虎林市水产局职工，杨忠喜承包水库后，田华为杨忠喜打工，在水库当会计管理账目，其丈夫鲁刚亦在水库当领工，二人与杨忠喜关系密切，取得杨的信任。杨忠喜经营鱼饲料资金短缺，花2分利向他人借款，田华借钱给杨忠喜，杨忠喜给田华利息。2009年3月，杨秀岩来到水库参与管理账目，3月10日，田华拉鱼7713斤，3月11日拉鱼16002斤，3月12日拉鱼8357斤，3月13日拉鱼3611斤。杨秀岩管账不久，田华与鲁刚即离开水库。后双方发生纠纷，田华起诉要求杨忠喜偿还借款21万元，杨忠喜起诉要求田华给付鱼款196256.5元。原审中田华答辩称：“2009年冬天雪特别大，杨忠喜承包的水库积雪太大，水里缺氧，3月份开春化冻，水库里大量死鱼漂了上来。”2013年11月21日，虎林市水产局向原审法院出具证明，载明：大中水面打冬网捕鱼是常规的捕捞方法，3月份是冬捕的正常时间，捕上来的鱼出水都是活鱼，出水后放在冰面速冻保鲜，死鱼不会游动捕捞不上来，需待冰雪融化后才能捞出来。2010年10月，杨忠喜要求以鲁刚工资20万元抵销鱼款未果。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买卖鱼的事实不存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鱼的质量即捕捞上来的鱼是死鱼还是活鱼问题及销售方式和价格问题；2、田华是否给付鱼款问题。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鱼的质量、销售方式和价格问题。本案中，双方对当年虎林地区降雪量较大，造成水库缺氧问题均不持异议。但是，水库缺氧的事实不能直接推断出饲养的鱼大量死亡的结论，田华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本地区的气候特点，特别是虎林地区，3月中旬天气还很寒冷，水库的冰面尚未开化，完全开化应在4月下旬，当地水产部门已证明此时捕鱼只能破冰捕鱼，能捕上来的是活鱼。如是死鱼，需待完全开化后方能漂上来。因此，田华关于“3月份开春化冻，大量死鱼漂了上来”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其关于“2元一斤买卖死鱼”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忠喜提交的拉鱼记录系杨秀岩所计，该记录显示田华4天拉走的鱼中仅有800斤没有过秤，田华对拉鱼的时间和数量无异议，双方对涉案标的交付方式与估堆销售的方式不符，故田华关于估算4万多斤鱼，杨忠喜找其包销及价款6万元的主张亦与事实不符。在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价格，且均不能提出直接证据证明各自主张价格的情况下，原审参照当地市场的批发价格确定杨忠喜主张的价格的合理性，实为不得已之举，也是从综合考虑并权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并无不当。
关于田华是否给付鱼款问题。本案原审中，田华关于付款的陈述为：“其与丈夫鲁刚于2009年3月15日到水库给付杨秀岩6万元鱼款”，对此说法田华不能提出相关的证据佐证，且杨忠喜及杨秀岩均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因此，原审对田华主张的付款事实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田华上诉主张属于即时结清的民间交易，没有书面合同、不要收据是交易习惯。对此，本院审查认为，现实中不排除有双方钱货两清，互相不出具凭据的情形存在，但对于田华主张的6万元包销售水库死鱼的事实，既没有对方当事人的认可，又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符，故关于给付杨秀岩6万元鱼款的主张，田华不能以交易习惯的抗辩免除举证责任。本案中，因田华仍不能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田华主张诉讼时效应自2009年3月13日起计算的理由成立。原审关于“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杨忠喜可随时主张权利”的意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杨忠喜与田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杨忠喜也曾拖欠鲁刚的工资，双方当事人之间互负债务，且杨忠喜曾要求以鲁刚工资抵销鱼款，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故田华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保护杨忠喜的胜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4225元（上诉人已交纳），由上诉人田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 虹
审 判 员 刘兆宇
代理审判员 徐立群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苏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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