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83刑初6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曲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乳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伟鸿、王婉君，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乳检公刑诉（2016）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俊丽、李静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曲某及其辩护人蔡伟鸿、王婉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2日23时许，犯罪嫌疑人曲某为索要债务，酒后持菜刀至乳山市南黄镇高家屯村村民高某家中，采取持菜刀拍打高某头面部等手段致高某轻伤。后高某被送医院救治，2015年7月6日出院，次日凌晨死亡。经鉴定，高某符合头部及腹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肠管破裂后继发急性重度弥漫化脓性腹膜炎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曲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曲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只用刀拍打了被害人的头面部，砍伤被害人肩部及胳膊，但没有击打被害人的腹部。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死亡系被告人曲某的加害行为所致，被害人的死亡原因与被害人的自身特殊体质等原因有关；2、被告人曲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赔偿被害人损失，并真诚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日23时许，犯罪嫌疑人曲某为索要债务，酒后持菜刀至乳山市南黄镇高家屯村村民高某家中，采取持菜刀拍打高某头面部等手段致高某轻伤。后高某被送医院救治，2015年7月6日出院，次日凌晨死亡。经鉴定，高某符合头部及腹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肠管破裂后继发急性重度弥漫化脓性腹膜炎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曲某与被害人家属已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书证
1、乳山市公安局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9月18日民警利用秘密手段，在威海市经区馨安苑小区68号楼1单元201室将曲某抓获归案。
2、乳山市公安局出警经过，证实2015年7月3日2时42分南黄边防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南黄镇高家屯村高某被人打了，人已经送到人民医院治疗。接警后民警出警并及时赶到乳山市人民医院。民警到达乳山市人民医院，经对高某女儿（高某乙）进行询问知道：高某已经进入手术室里面，病情严重需要及时治疗，无法对其做询问笔录。为及时固定证据，民警经医生同意对高某进行口头询问，并对询问过程进行录音录像。
3、乳山市公安局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7月3日8时许，公安局对高某进行询问调查，询问时高某本人尚在乳山市人民医院ICU病房隔离监护，不能配合正常讯问调查，征得医生同意后民警对高某进行简单口头询问，并对询问过程录音录像。
4、乳山市公安局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提取院内地面、火炕、钟表面血迹各一份。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在火炕北沿距离80厘米处炕革上可见多条砍削痕；在炕间西墙上距地面150厘米挂有一个钟表，在表面上可见少量的抛甩状血迹。
6、户籍证明，证实犯罪嫌疑人曲某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甲证实，2015年7月2日晚上不到11点钟，他从自己家往枣园走，他走到高某家房西边道上，听到高某在家里喊：“打死人了。”还听到有砰砰的声，他就赶紧去敲门，街门从里面销死了，他就把门楼西边墙上砖扒掉然后爬到墙上，因为高某家里种满无花果树，他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他就说了声：谁？弄什么东西？他又跳到门楼东边的平房上，喊了声“弄什么东西？”这时他听到有人普通话说了一句：“威海的”。他听到街门打开的声音，接着他从平房上下来，下来后就看到高某躺在院子中间偏西位置，当时头朝西，他就把高某扶起来站在房门口，当时他赤着脚，仅穿一条内裤，他就进房间把灯打开。就看见正对房门的厨房间及厨房间西边的炕间地上全是碎玻璃片，门玻璃是碎的。炕上、被子上也全是碎玻璃片，他把他扶到房内椅子上坐着。他看到高某左胳膊靠近肩膀处有一道大口子，再就是额头鼓起个包，嘴唇上有血，脖子下面也有几条伤痕，只是破了皮。他问他谁打的，几个人。高某说不认识，两个人。他又问“打120吧”，他说“不用”，他说“找你女儿回来吧”，他说“不找”，他又说：“打电话报警吧”，高某叹气说“有么用呢”他看到高某在那发抖，他就问他冷吗，他说冷，他就找笤帚把炕上的地面上的碎玻璃都打扫干净，高某自己上炕上去了，然后他就走了，高某还要下来关门，他说不用下来。出门之后他回家拿了钱包又回高某家，进屋后看见高某躺在炕上，嘴里还不停的哼哼，他问他哪里不舒服，他说肚子痛，他就问“还打你肚子了吗”，他说没打肚子，他就商议劝他去医院，劝了大约半个钟头，他才同意去医院，他把他扶到街门口，他就去西边枣园开他的面包车拉高某，他看到高某向后倚着墙，像要呕吐似的，他就把他扶上面包车往南黄医院走，到了南黄医院后，大夫给高某做了检查，并开单要拍片，他看到高某有恶心，他就问大夫不用做CT么，大夫说最好做CT。这时高某丁给他打电话问他，他就把高某的事和他说了，然后他就开面包车到南黄医院，他和高某坐高某丁的车去了乳山市人民医院。到医院后直接送到急诊，然后做了CT，说腹部有积液，需要动手术，家属签字。这就又开始查高某女儿的电话，这时差不多7月3日凌晨2点左右，高某乙问医生些情况后就签字了。到人民医院后医生还发现7月2日高某做过CT，通过那个CT说高某肝功能衰竭挺厉害的，肝上有阴影，可能有个血瘤碎了。
2、证人李某证实，2015年大约7月初的时候，他领着他对象到威海复查，他打电话找曲某中午吃了顿饭。吃完饭后曲某跟着他的车回家，晚上他们在南黄镇驻地福佳烧烤吃了顿饭。吃饭的时候曲某喝了5、6瓶啤酒，吃完饭大约8、9点钟他把曲某送回他在高家屯的家。大约到了晚上10点左右，曲某打电话给他，说让他送他回威海。他开车沿路找他，在202省道通高家屯村路口往东一点的路边找到曲某了，他开车拉着他沿202省道往威海方向走。当他走到泽头东边的时候，他实在困的受不了了，他跟曲某说他太困了，实在不能开车了，让他自己打车走。曲某下车的时候跟他说：别告诉别人他今天回来了，如果派出所找你的话，你就说你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他就下车了。他就开车回了南黄。第二天曲某打电话给他说“他出了点事，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昨天晚上他回去了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当时他寻思着应该是前一天晚上他落祸了。再回威海的路上曲某不知道给谁打电话说有个人通过他借的钱不还，跑了，当时他没在意。再往后就没再联系。
3、证人高某乙证实，2015年7月2日，她和高某丙陪着她爸高某去了乳山市人民医院，医院检查结果是她爸肝上有个囊肿，医生说她爸这么大的岁数不值得动手术，回家后吃药保守治疗就行了。2015年7月2日白天她父亲没有什么异常，而且她爸没有说过她肚子不舒服，当时医生给她爸检查时，问她爸肚子疼不疼，她爸说不疼。这期间她敢肯定她爸没有摔倒过，也没有受到什么外力打击。7月2日晚上10点多钟她父亲被打了，她父亲被打后被同村的高某甲送到医院。她到医院后看见她父亲高某的左肩膀处有一处刀口，脸上、头部有多处伤。她就报警了。
4、证人高某丙证实，2015年7月3日凌晨1点多钟，村委会主任给他打电话说高某被打的事，他帮着他联系高某的女儿高某乙，到了天亮的时候他到了医院，最近高某的状态不如以前，走路的时候有点佝偻了。前天早上他和高某去了南黄医院检查，检查结果是肝有问题，医生建议到乳山市医院去检查。7月2日早上7点钟，他把高某送到乳山医院交给他女儿。今天早上他到乳山市人民医院听说高某严重肝衰竭。
5、证人高某丁证实，2015年7月2日晚上，他开着工程车从市区往家里走，晚上12点钟左右他回家的途中遇见高某甲开着车，回到家后他问高某甲打电话问他这么晚要去干什么，高某甲说是送他村高某去医院，他问高某甲说还严重么，高某甲说高某呕吐，他知道高某儿子不在家，他就问高某甲是否需要他过去，高某甲说他过去更好，他就开车去了南黄镇卫生院，到了之后他看到高某在那里坐的低着头，当时他自己说自己冷，再就是肚子难受，他当时看到左臂外侧衣服有血，脖子上有点小伤口，再就是嘴出血了，高某甲说看见高某吐了，他觉得硬吐的话不好，然后他俩就把高某送到乳山市人民医院急诊室，当时医生给他打上吊瓶，开始做检查。
6、证人高某戊证实，2014年8月份的一天，他儿子高名壮在威海文化名居二楼向本村曲某借了六万元钱，曲某给了高名壮六万元现金，然后拿着当月的利息4800元钱。接着曲某把事先写好的借条叫高名壮签名，他做为担保人也签了名。2015年6于2日上午，曲某给他打电话说高名壮找不到了，6月份的利息没有给他，他现在准备向高名壮要钱，他说你现在逼他，他也没有钱。到了6月20左右，曲某又打电话威胁他说：你们俩跑了的话，他就弄死你爸。他父亲受伤后曲某就再也没打过电话。
7、证人刘某证实，2015年7月2日高某去医院查体检查出肝部有问题。
8、证人高某己证实，2015年7月2日晚上7点左右高某己在高新建家中看电视，九点多钟回家后继续看电视，直到22点左右睡觉一直在家中。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曲某供述，2015年7月3号前后的一天，他酒后回到高家屯他妈家里。因联系不上高某戊、高名壮，他就想着让高名壮的爷爷高某帮着找找他们。他从他家伙房里拿了一把菜刀，想到高某家里吓唬吓唬他，让高某联系高某戊、高名壮。他从西院墙翻墙进去院子的猪圈里面。走进他家院里，接着朝高某家院里偏东位置的正房门走过去，高某可能是在屋里面听见动静了，他走到屋门的时候，高某正好把门开开了，他就顺手用菜刀朝着屋门砍了几下，把门上的玻璃砍碎了，接着他冲着高某就去了，高某问他是弄么的，他边往前走，高某边往后退，他逼着他退进了炕间。他边走边说：“你儿子欠他钱，你孙子也欠他钱，他找不着他们了，你给他们打个电话！”一直逼着他退到了炕间，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用菜刀朝他家的炕沿、炕间北面的柜子上砍了几下，吓唬高某，高某说他没有他儿子、孙子的电话，高某说该你钱有么法，先该着吧。他听了后非常上火，就用菜刀刀面朝着高某的前额头拍了几下，当时他害怕高某认出他来，就叫他蹲下，高某蹲下后用手捂着头，他又用菜刀刀面朝他的脸上拍了几下，高某蹲在地上直喊打死人啦，来人呐！这时他听见外面有人喊是谁，他怕让人看见，转身就往外走。他往外走的时候看见高某当时在后面跟着他，他的双手向前伸着，想上来抓他，当他走到正房屋门口位置，高某还在跟着他，他就转身用菜刀朝他的胳膊上砍了一刀。他说：“你老老实实回去”他砍完后就快步往街门走，他出了屋门后看见平房上有个人，他仔细看了下，大约模糊觉得这个人是他亲爹高某甲。他听他喊了句是谁？弄么的！他说他是威海的。他开街门的时候朝院里扫了一眼，他看见高某躺在距离正房屋门口大约一米远的地方。他走出高某家以后顺着高某家西面的南北道路往北跑，当时他觉得还是不解气，他跑到高某家后窗，用菜刀把他家后窗户玻璃砍碎了。砍完玻璃后，他顺着高某家西面那条路往村外面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李某让他到村里接他，他说他在进村的路口等他。走到高家屯村的北河，他顺手把菜刀扔进了河里。
（四）鉴定意见
1、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所（威）公（刑）鉴（DNA）字（2015）136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高某住宅院内地面红色斑迹、住宅炕革上红色斑迹、炕间钟表上红色斑迹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高某，支持上述血斑为高某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
2、乳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乳）公（刑）鉴（法）字（2015）122号，证实被鉴定人受伤后经解剖检验检见脑挫伤，符合轻伤一级。
3、乳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乳）公（刑）鉴（尸）字（2015）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高某符合头部及腹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肠管破裂后继发急性重度弥漫化脓性腹膜炎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五）视听资料
询问被害人高某录像一份，证实高某陈述其被同村的高某己持刀朝着面部和头部位置拍打，并且朝其左臂砍了一刀，民警询问高某，持刀人是否打过其腹部位置时，高某说没有。
本院认为，被告人曲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脑挫伤，构成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害人死亡直接原因系急性重度弥漫化脓性腹膜炎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因被告人供述其没有对被害人的腹部进行殴打，被害人亦证实被告人曲某没有击打其腹部，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肠管破裂系被告人曲某殴打行为所致，且被告人曲某对被害人头面部及上臂等处进行殴打、刀砍，并不能导致被害人急性重度弥漫化脓性腹膜炎进而致被害人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曲某的殴打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曲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曲某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本院在量刑时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曲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7年9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朱义全
人民陪审员 于复洲
人民陪审员 周建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程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