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苍刑初字第5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光治，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受苍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辩护人林华爽，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受苍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柯某。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海湖，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受苍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4）1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彬、柯某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被告人王彬辩解未参与斗殴及各辩护人提出自首意见，于同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少芸、黄玲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彬、柯某，辩护人周光治、林华爽、李海湖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11月4日凌晨2时许，徐家康（另案处理）、徐建康（未满十六周岁）、陈斌（身份不明）在苍南县灵溪镇华侨路华侨名都网吧旁小便时，与路过的被告人王彬、柯某和卓定星、李伟（均另案处理）发生争执而追打王彬等人。当被告人王彬、柯某和卓定星、李伟逃到其居住的灵溪镇华侨路商场街路口一民房宿舍楼下时，被告人王彬、柯某和卓定星、李伟到其宿舍取来木棍等械具，返回现场追打徐家康、徐建康、阿斌、龙智康（拘传在逃）。徐家康等人在逃跑过程中阿斌告诉王彬等人，有本事别走、在华侨网吧门口等候。随后，徐家康和徐建康、阿斌、龙智康一起到灵溪镇六街仁英路一修车厂边找来棍子等械具，返回约定地点华侨网吧前，与在此等候的被告人王彬、柯某和卓定星、李伟、曾家铭（传唤未到案）发生持械殴斗，徐家康用随身所带的水果刀刺伤卓定星大腿。斗殴造成多人不同程度损伤。经鉴定，卓定星、曾家铭、柯某均为轻微伤；吴倩倩未达到轻微伤程度；李伟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程度。
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彬、柯某无视国法，在公共场所持械参与聚众斗殴，致三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四）项，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彬、柯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建议对被告人王彬、柯某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间量刑。
被告人王彬第一次庭审时辩称其在听到卓定星、李伟说有人要打他们时就打电话报警，后来对方打过来时其也未参与殴打，只是劝架，逃跑时才随手在路边拿了一根棍子；在第二次庭审时对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并表示认罪，要求适用缓刑。
辩护人林华爽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彬在打架过程中主动向公安报警，打架结束后也有人报警，并主动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成立自首；2、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不大，且为家庭唯一劳动力，建议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柯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表示认罪。辩护人李海湖的辩护意见是：1、公安机关传唤被告人柯某时只让其过去签字，并没有确实为犯罪嫌疑人，系主动投案，且主动供述了全部的犯罪事实，成立自首；2、被告人柯某非提议、组织者，系被动跟随，作用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且被告人柯某有被对方殴打情节；3、认罪态度较好，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1月4日凌晨2时许，徐家康（已判刑）、徐建康（作案时年龄未满十六周岁）、“阿斌”（身份待查）在苍南县灵溪镇华侨路“华侨名都网吧”（以下简称网吧）旁小便时，与路过此处的卓定星、李伟发生争执而欲追打卓定星、李伟。卓定星、李伟遂向宿舍跑去，在路上碰到被告人王彬、柯某等人并诉说有人欲殴打二人，被告人王彬遂叫被告人柯某和卓定星、李伟一起到宿舍楼内拿工具。被告人王彬、柯某等人便从其宿舍内取来木棍、三角铁等械具，返回现场追打徐家康、徐建康、“阿斌”、龙智康（拘传在逃）。徐家康等人见被告人王彬、柯某等人持有械具便逃跑，逃跑过程中，徐家康方告诉被告人王彬等人有本事别走，要被告人王彬、柯某等人在网吧门口等候打架。随后，徐家康、徐建康、“阿斌”、龙智康遂到苍南县灵溪镇六街仁英路一修车厂边找来棍子等械具，返回约定的网吧前，与在此等候的被告人王彬、柯某和卓定星、李伟、曾家铭（另案处理）发生持械斗殴。因被告人王彬、柯某等人打不过徐家康等人，徐家康方斗殴后便想结束离开，吴倩倩拉住徐家康不让离开，徐家康将吴倩倩按倒在地并殴打，卓定星和李伟见吴倩倩被打就过来拉徐家康，拉的过程中徐家康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伤卓定星大腿后逃离现场。斗殴造成多人不同程度受伤。经法医鉴定，曾家铭伤致左颞部皮肤擦伤面积6.0平方厘米，已达轻微伤；柯某伤致左上臂软组织挫伤，范围75平方厘米，左背部一1.1厘米长创，左肩部皮肤破损，已达轻微伤；被告人卓定星伤致右大腿创口累计10.5厘米，已达轻微伤；吴倩倩伤致右手多处皮肤擦伤，未达轻微伤；李伟未达轻微伤程度；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王彬在公安机关的原供述，供述了2013年11月4日凌晨2时许，其与被告人柯某和李伟、卓定星等人聚餐后走到网吧旁时，有四个男青年说其这边的人骂他们，还要打其这方。于是其就叫被告人柯某和卓定星、李伟一起到宿舍里拿木棍，其四人拿了木棍、三角铁等从宿舍出来时刚好看到对方的四个男青年，于是追向对方。对方男青年就在跑时说让其等着，他们会过来找其这方打架，其四人就在网吧门口等对方男青年过来。在等的时候，曾家铭过来了，其五人就在等对方男青年过来打架。没过多久，对方男青年每人手里都拿棍子往其这方打来，其这边几人也拿着棍子冲上去，但打不过对方，其头部和手背被打了几下，其就跑掉了，后面事情就不清楚的事实；
2、被告人柯某的供述，供述了案发当天，其与被告人王彬和卓定星、李伟等人吃饭后往宿舍走，到网吧旁时，走在后面的卓定星和李伟两人跑过来说有四个男青年说要打他们两人。其和被告人王彬等四人便到到网吧对面的宿舍拿木棍。其四人到宿舍拿了木棍、三角铁、扫帚柄等到网吧前看到对方四人男青年，就追打对方，对方见其这方拿着木棍就跑了，但在跑的时候叫其这方不要走，在网吧等他们打架。其四人就在网吧前等对方，后曾家铭也过来帮忙打架，对方四个青年拿着铁棍从旁边冲出来打，其与被告人王彬和卓定星、李伟等人也拿着棍子跟对方四个男青年互殴。但是其这方打不过对方，便都跑了。且其和曾家铭、卓定星、吴倩倩等人受伤的事实；
3、同案犯李伟的供述，供述了案发当天其和被告人王彬、柯某及卓定星等人吃完夜宵回宿舍，被告人王彬、柯某走在前面，其和卓定星走在后面，在走到网吧旁时，正在小便的几个男青年因为误会其与卓定星在骂他们，双方便互骂。后来对方要冲上来打其和卓定星，其二人就往宿舍方向跑，到宿舍楼下时，其就跟被告人王彬、柯某讲起吵架的事，被告人王彬就让其和卓定星、柯某一起去宿舍拿木棍等物找对方。其四人从宿舍下来时刚好看到对方四个男子，其四人就拿着木棍追对方，对方看到其这方手上拿东西就跑了，跑的时候说让其这方等着，过来会找其这方打架。其四人就在网吧门口等对方，后来曾家铭路过也留下来帮忙打架。后对方五六个人拿两米长的钢管冲过来，其这方也拿着木棍等物与对方对打。但其这方打不过，就报警的事实；
4、同案犯卓定星的供述，供述了案发当天，其和被告人王彬、柯某等人往宿舍走到网吧附近时，其和李伟与三四个男青年因误会对骂，对方就追过来，其和李伟往前跑，追上被告人王彬、柯某时，其告诉王彬、柯某说有人要打他们，这时，也正好到宿舍边，其四人就跑到宿舍里拿台球杆、三角铁等物并跑下楼去追对方，对方看到其这方手里持械就跑了，跑时叫其这方等着要求打架。在等的过程中，其还打电话叫曾家铭过来。后对方四五个男青年各拿着铁棍冲过来，其这方也冲上去与对方对打，但其这方打不过就跑了，且其这方有人受伤的事实；
5、同案人员曾家铭的供述，供述了案发当天，其上完网吧后碰到被告人王彬、柯某等人，他们手上都拿木棍要和一帮人打架，其就帮忙在网吧附近找对方，在找的时候，对方四人男青年就拿棍子砸其头部，其就跑了的事实；
6、同案犯徐家康的供述，供述了案发当天，其和徐建康、“阿斌”等人在网吧旁小便，四个男青年用本地话骂其这方的人，其这方想去找对方讨说法，而对方男青年认为其这方要打他们，就去准备拿东西，其四人到了网吧门口时，对方四个男青年就拿着木棍追打其这方，其这方就跑了，“阿斌”对对方的人说“有本事别走，在网吧门口等我们”，意思是要打架。其这方的人找了铁棍，其身上还带了一把水果刀。其这方的人到了约好的网吧前时，对方男青年也在，其这方就与对方的人都持棍子互殴。对方男青年打不过就准备打电话报警，其这方的人看到有人报警就想走，但对方一个女的将其拉住不放，其就把该女的按倒并打了几下，其还将对方一个男青年的腿刺了一下，离开了现场的事实；
7、证人吴倩倩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4日凌晨2时许，其和同事王彬、柯某、卓定星、李伟聚餐后往宿舍走，在经过网吧时，有四个男青年说其这方的人骂他们。被告人王彬就叫被告人柯某和卓定星、李伟到宿舍拿木棍，其四人看到对方四个男青年后就追了过去，对方就跑了，跑的时候说了句“有本事你们别走”。之后，被告人王彬、柯某和卓定星、李伟就在网吧前等对方，后来曾家铭也从网吧出来，帮忙找对方的人。对方四个男青年拿着棍子冲出来先把曾家铭打了，曾家铭就跑掉了。被告人王彬、柯某和卓定星、李伟就拿着棍子与对方互殴，但王彬这方打不过，对方打完后就想离开，其就上去抓对方的一个男青年不让离开，对方的男青年将其按倒在地并打其，卓定星和李伟看到其被打就过来拉，拉的过程中对方男青年就拿出一把刀刺了卓定星的事实；
8、证人洪进江、李红英的证言，分别系网吧员工及老板，均证明其不清楚案发当时在华侨网吧门口有人打架的事实；
9、人身体表检查笔录，证实对被告人王彬、柯某和李伟、卓定星、曾家铭、吴倩倩体表检查情况；
10、情况说明，证实斗殴时所使用的木棍、水果刀经公安机关查找并未发现；
11、归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系公安机关要求二人到公安机关签字为由传唤归案；
12、接警单二份，证实在2013年11月4日凌晨2时20分许，灵溪中心派出所接到匿名电话报警称在网吧被人殴打；另吴倩倩在同日电话报警称在2013年11月4日凌晨2时至3时22分许，徐家康等人在苍南县灵溪镇华侨路华侨名都网吧旁与王彬、柯某、李伟等人因琐事发生持械斗殴，斗殴中，王彬、柯某、李伟及其本人被殴打致伤；
13、辨认笔录，证实各被告人、同案犯、证人的辨认情况；
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曾家铭伤致左颞部皮肤擦伤面积6.0平方厘米，已达轻微伤；被告人柯某伤致左上臂软组织挫伤，范围75平方厘米，左背部一1.1厘米长创，左肩部皮肤破损，已达轻微伤；被告人卓定星伤致右大腿创口累计10.5厘米，已达轻微伤；吴倩倩伤致右手多处皮肤擦伤，未达轻微伤；李伟未达轻微伤程度；
15、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证人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侦查机关取证程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被告人王彬、柯某是否构成自首问题：被告人王彬供述称其在卓定星、李伟向其述说有人欲殴打他们时，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的接警单也能够证明当时有人匿名报案称被人殴打，被告人王彬此时报案，双方斗殴尚未约定，斗殴行为尚未发生，其报案的目的是寻求公安机关的保护，而并非将其后来与对方约定的聚众斗殴置于国家追诉目的，因此其认为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且主动交待犯罪事实，应成立自首的意见，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彬、柯某与徐建康斗殴结束后，吴倩倩已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在2013年11月4日凌晨2时至3时22分许，在苍南县灵溪镇华侨路华侨名都网吧旁徐家康等人与被告人王彬、柯某和李伟等人因琐事发生持械斗殴。此时，公安机关已掌握了被告人王彬、柯某参与斗殴的犯罪事实，尔后公安机关以通知被告人王彬、柯某到派出所签字为由对二被告人进行诱捕，二被告人已丧失了自动投案时机，故不应认定为自首。各辩护人此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彬、柯某无视国法，在公共场所持械聚众斗殴，致三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柯某积极主动持械参与斗殴，作用明显，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柯某作用较小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柯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王彬能当庭认罪，均可从轻处罚。但被告人王彬主动向被告人柯某等同案犯提议去取械具参与斗殴，主观恶性较大，不宜适用缓刑，被告人王彬及其辩护人此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据社区矫正调查，被告人柯某具有社区矫正基础，根据被告人柯某非斗殴提议者、系初犯、偶犯等犯罪情节，结合社区矫正条件，可依法适用缓刑。被告人柯某在缓刑考验期间，应当自觉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组织的管理和教育。公诉机关的相关量刑建议，合理、合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彬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止）。
二、被告人柯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雪 雪
代理审判员 徐 小 宝
人民陪审员 陈 晓 影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尤圣会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