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初字第95号
公诉机关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甘肃省宁县人。2014年1月2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宁县公安局于2014年7月7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南建平，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2014）第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毛亚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南建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1日，被告人杨某某承包宁县东山砖厂，约定砖厂按生产一万块标准成品砖支付杨某某劳务费970元，杨某某负责向工人发放工资。2013年3月至9月份，杨某某组织40多名工人生产各类成品砖596.0303万块。宁县东山砖瓦厂按合同先后支付杨某某劳务费625795.23元。杨某某应支付务工人员工资609563元。但杨某某并没有及时支付务工人员工资，截止2013年9月底，杨某某共拖欠工人工资30余万元，导致工人上访。后经相关部门协调，杨某某支付四川籍工人工资112259元，仍有206515元工资未付。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两次书面督促，杨某某以无能力支付为由拒不支付。侦查阶段，杨某某的家属支付了拖欠工人的全部工资。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在承包砖厂获利的情况下，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工人工资，经政府相关部门两次责令支付仍不支付，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某辩解其承包东山砖厂期间因经营亏损导致无能力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南建平意见：杨某某和本案受害人之间不是劳动关系，其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不能成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主体；其次杨某某在经营砖厂期间不存在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其是无能力支付，而不是有能力拒不支付；杨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日，宁县东山砖厂负责人马某某与宁县平子镇巩家村村民杨某某签订了《宁县东山砖厂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杨某某承包2013年宁县东山砖厂劳务，砖厂给杨某某按一万块标准成品砖支付970元人工费计算酬劳，杨某某负责对其管理的员工支付工资。2013年3月24日砖厂投产后，被告人杨某某先后招募55名工人（其中四川户籍工人25人、本地户籍工人30人）进厂务工，并给工人承诺每月15日结算工资。期间宁县东山砖瓦厂按照合同约定每月支付被告人杨某某劳务费，但被告人杨某某并未按月支付工人工资，而是以工人借款的方式支付劳动报酬。截止2013年9月27日砖厂停产，宁县东山砖厂累计验收标准成品砖596.0303万块，支付杨某某劳务费用625795.23元。2013年10月9日，被告人杨某某以承包砖厂亏损无力支付工资为由，给拖欠工资的工人出具了欠条，导致工人群体上访。经宁县信访局、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宁县春荣司法所等相关部门对被告人杨某某提交的工资表进行核实后，确认被告人杨某某应支付工人工资609563元，尚拖欠四川籍和本地籍工人工资约30余万元。经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被告人杨某某协调，杨某某支付了拖欠的四川籍工人工资112259元，仍有22名本地籍工人工资尚未支付。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于2013年11月28日向被告人杨某某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杨某某自收到指令书之日起，5日内支付拖欠的22名工人工资204015元。期限届满后被告人杨某某拒不支付。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于2013年12月9日向被告人杨某某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前告知书》，告知其应在5日内支付拖欠的22名工人工资204015元，并告知杨某某有权在12月10日18时前进行陈述和申辩，逾期视作放弃。被告人杨某某在期限届满后，未提出陈述、申诉意见，也未支付所欠的工人工资。案件移送宁县公安局侦查期间，被告人杨某某家属代其支付了拖欠的22名工人工资204015元，同时支付了拖欠工人李某某、张某某工资2500元，累计支付拖欠工资20651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张某甲、王某某、丁某某、刘某某、王某甲、范某某、郭某某、谢某某、尚某某、豆某某、刘某甲、赵某某、张某乙、王某乙、卜某某、尚某甲、李某某、郝某某证言及欠款条据证实：其在杨某某承包的宁县东山砖瓦厂务工期间，杨某某并未按照事先约定按月支付工资，而是由工人向其借款。砖厂停产后，杨某某给其出具欠条的事实。
2、欠款条据证实：杨某某欠张某某劳务费1000元。
3、证人马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度宁县东山砖厂与平子镇巩家村杨某某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杨某某按月产量与厂子结算，厂子按月支付给杨某某酬劳。2013年度杨某某共组织生产标准砖5960303块。
4、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12月，其与宁县平子镇杨某某建立劳务承包合同，书面约定从2013年2月1日至12月21日由杨某某组织人员生产红砖，生产一万块成品砖由厂方付给杨某某劳务费970元，每月15日按上月产量支付劳务费，由杨某某给民工支付工资。2013年度砖厂共支付杨某某劳务费625795.23元。
5、证人郭某甲、惠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经核对工人工资及杨某某提交的工资表，发现杨某某提交的工资表重复计算了62642元，同时在调查过程中，杨某某没有说过给四川人26400元路费的事实。
6、被告人杨某某供述：2012年12月1日其与马某某签订合同，合同约定每生产一万块标准砖马某某付给我970元劳务费。承包砖厂期间，不同型号的砖厂方按比例折合成标准砖，我在按照较低比例折算给工人。所有务工人员由我组织进厂，实际务工时间是从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9月27日。全年生产了596万块标准砖，马某某支付了62.579万元的劳务费，我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我没有实际按月发放工人工资。因承包砖厂期间亏损导致拖欠无力支付郭某某等24名工人工资20.6515万元。
7、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杨某某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报告、移送书证实本案的来源情况。
8、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整改指令书证实：该局向杨某某送达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整改指令书，责令其在5日内支付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
9、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证实：该局告知杨某某应在5日内支付拖欠工人工资，同时告知其可进行陈述和申辩。
10、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证明证实收到杨某某拖欠农民工工资20.65万元的事实。
11、宁县东山砖厂员工工资表证实：砖厂支付承包人杨某某劳务费625795.23元。
12、宁县东山砖厂承包合同书证实：宁县东山砖厂与被告人杨某某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
13、营业执照证实：宁县东山砖瓦厂位于宁县春荣乡古城村，投资人姓名赵慧云。
14、成品砖入库统计表证实：2013年4月至10月份成品砖入库合计5960303块。
15、2013年东山砖厂工资表及说明证实：2013年杨某某应发工人工资609563元。
16、发放工资明细表证实：郭某某等22人领取拖欠工资204015元。
17、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某某归案的情况。
18、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经在全国违法犯罪人员数据库查询核实，杨某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某自然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在承包宁县东山砖厂期间，砖厂按月支付其劳动报酬后，其并未按月支付工人工资。在承包砖厂总体获利的情况下，被告人杨某某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工人工资，经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两次责令支付，仍拒不支付，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某辩解其因承包砖厂亏损导致无能力支付工资的辩解意见，与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部门对被告人杨某某在砖厂经营期间的账务进行核算后不存在亏损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故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某承包砖厂合同的特征符合承揽合同关系，宁县东山砖厂作为定做人按成品砖的数量每月支付报酬；被告人杨某某作为承揽人按照合同约定招募工人并实际支付工人工资。故对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关于杨某某不构成本案犯罪主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被告人杨某某在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时，向该部门提交的支出明细明显存在虚列支出、重复支出及增加支出金额的情况，且被告人杨某某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辩解的用宁县东山砖厂支付的工资支付其他费用的客观性、真实性及合理性，故对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关于杨某某无支付能力的辩解观点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杨某某家属在案发后代杨某某积极偿还拖欠的工人工资，又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7日起至2014年12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啸南
审判员 刘萍丽
审判员 王歌磊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谈天强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
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