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81刑初11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乙，务农。
辩护人马占峰，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甲。
辩护人郭会卿，河北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检察院以辛检公诉刑诉（2015）第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辛刑初字第1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李某甲、李某超，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冀01刑终9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认定刘某乙、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有的事实上不清楚，发回我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辛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支前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李某甲、李某超及诉讼代理人冯青涛、被告人刘某乙及辩护人马占峰、被告人刘某甲及辩护人郭会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辛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30日14时许，因李某乙家房后榆树枝被田某撅断，二人互相谩骂。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听到骂声后先后来到现场，后被害人李某丙也来到现场，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与被害人李某丙发生厮打，厮打结束后李某丙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说难受，慢慢躺在地上。120急救车到达后，发现李某丙已经死亡。经河北省盛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丙符合急性心梗致心力衰竭而死亡，厮打致其头颈胸部损伤为其死亡诱因。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交了如下证据：
1、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破案经过、户籍证明；
2、证人李某甲、田某、李某乙的证言；
3、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的供述；
4、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照片说明、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
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乙辩称，听到和李某丙家人吵起来后，我出去说骂什么，为几棵树不值得。后来李某丙拿着棍子过来打我，我拿胳膊一迎，抡住了李某丙头部。我们回家后，听到房后一直有人在骂，李某丙之死我们没有看见。
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上的耳根后小裂创、右乳突、颈胸部散在表皮剥脱，损伤轻微，不足以致死，实际上这些伤也不构成轻微伤，本案的原因是心梗，吵架只是其中的诱因，肢体的因素也是诱因，这是一因多果，按照法律规定，定性应该由主要的原因来确定，主要原因就是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而不是拉拽造成的，不能以非常边缘性的原因定性，本案的主要原因就是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如果肢体接触是高度暴力，加上本身的诱因，可以定故意伤害致死，被告人对被害人的病不清楚，被害人妻子也承认被害人的病治好了，对于被害人的死亡及伤害，被告人没有追求也没有放任，辩护人认为应该定过失致人死亡。
被告人刘某甲辩称，李某丙要打我父亲，我妈就拦着，我妈让我把父亲弄回去，我和父亲就回家了，我们到家后听到李某丙还在外面骂。
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根据被告人实施的行为以及被害人的伤情诊断，被告人实施的行为仅仅是轻微的程度，依据这种伤情的程度让被告人承担故意伤害致死罪是不合法理的。被告人刘某甲没有实施殴打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30日14时许，因被害人李某丙之妻田某撅断被告人刘某乙家房后的榆树枝，田某与被告人刘某乙之妻李某乙二人对骂，后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来到现场，被害人李某丙也赶到现场，二被告人与被害人李某丙发生对骂和厮打，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刘某乙拳头巴掌殴打了被害人，后二被告人和李某乙离开现场。之后，被害人李某丙坐在地上后倒地，16时许，辛集市急救站工作人员到场后，发现李某丙已死亡。案发后，李某丙之子李某甲于2015年4月30日14时50分报警，辛集市公安局于2015年4月30日立案侦查，2015年4月30日17时许，侦查人员将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传唤到案。2015年5月1日，辛集市公安局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丙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2015年7月1日作出鉴定意见，死者李某丙符合急性心梗致心力衰竭而死亡；厮打致其头颈胸部损伤为其死亡诱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亲属代为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李某甲、李某超经济损失12.5万元，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李某甲、李某超的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如下证据：
1、证人李某甲在侦查机关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4月30日下午3点多，他母亲田某打电话说父亲李某丙与本村刘某乙打架动不了，下午3点40分左右，他赶到后看到父亲躺在他家的地附近不动。他赶紧打了120急救电话，120过去后说父亲已经救不活了，接着他打了110报警。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照片说明，主要内容：2015年4月30日17时25分，辛集市公安局侦查人员来到东王封村村东北侧刘某乙家院外东北角空地，现场东邻树地，南邻李国乔家槐树地，西邻刘某乙家，北邻杨山山家地。刘某乙家住房北侧有24米×8米空地，空地上种有东西向一排梧桐树，共计6棵，且空地北头种有一排树木，西侧为香椿树，东侧为榆树，树木直径为2厘米至8厘米不等，榆树上有被折断的树枝和新鲜折断痕迹。空地北侧是李某丙家耕地，耕地东南角地里有4.5米×3米范围榆树枝条。刘某乙家住房东侧是刘某乙空闲地和李国乔家槐树地，中心现场位于刘某乙空闲地，在刘某乙家住房墙外东北角有一具用白色粉条纹床单、驼色上衣覆盖着的尸体。揭开覆盖物见尸体为男性，花白短发，头西南，脚东北呈仰卧位，头部距刘某乙家东墙55厘米，距北墙127厘米，上身着蓝色秋衣，下身着黑色裤子，脚穿一双黑色黑胶底布鞋，鞋底为大波浪花纹，尸体口腔内有呕吐物、食物残渣。在杨山山家空闲地内距刘某乙家北墙8米，距李某丙家耕地东地边3米处，头北尾南倒放一辆踏旅牌黑色自行车，在车把西北侧距刘某乙家北墙9.72米，距李某丙家东地边2.67米处，有一把剪枝剪刀，长20厘米，为铁质，呈闭合状。余未见异常。
3、调取证据通知书、辛集市急救站急诊病案记录，主要内容：2015年4月30日15.28分，辛集市急救站接到指令，于15时55分来到辛集市东王封村村边，发现李某丙已死亡。
4、被告人刘某乙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辨认笔录、照片及辨认说明，主要内容：2015年4月30日下午2时许，他妻子李某乙说小恋把自家房后榆树枝劈了，之后听到妻子和小恋在房后吵起来，他出来发现两人对骂，他也跟着骂了二句。这时，小恋丈夫李某丙骑着车子从东边地里过来，离着一段距离把车子扔在地里，嘴里直骂，他用手向李某丙脸部、脖子抡过去，打住了。他儿子刘某甲拉着他骂了李某丙两句，后他三人就回家了。辛集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将不同女性照片12张，经刘某乙、刘某甲分别混合辨认，被告人刘某乙辨认出了田某。辛集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将不同男性照片12张，经刘某乙、刘某甲混合辨认，刘某乙辨认出了李某丙。
5、被告人刘某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笔录及辨认笔录、照片及辨认说明，主要内容：2015年4月30日上午，他母亲李某乙说有人劈了他家房后面的树，把大枝都劈下来了。下午2点左右，他听到房后有人吵就出来，看到他父亲和小恋在自家房后东北角对骂，小恋的丈夫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拿棍子要打他的父亲，他就把父亲拽走了，小恋两口子有60出头的样子，他和小恋的丈夫没有身体接触。辛集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将不同女性照片12张，经刘某乙、刘某甲分别混合辨认，被告人刘某甲辨认出了田某。辛集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将不同男性照片12张，经刘某乙、刘某甲混合辨认，刘某甲辨认出了李某丙。
6、证人田某在侦查查机关的证言、辨认笔录、照片及辨认说明，主要内容：2015年4月30日上午，她看到刘某乙家树枝长到她家地里，她撅了几根。下午2点，刘某乙妻子李某乙开始骂，嫌她撅了树枝，她们就对骂。刘某乙和儿子就出来，三口人跟她骂。一会，她丈夫李某丙骑着车子过来，刘某乙和儿子就过来和李某丙对骂，刘某乙和他儿子对李某丙拳头巴掌打，丈夫被打后从地上捡一根树枝，她连推带拽把丈夫拉开。她丈夫说走不了，还喘粗气，说跟他们拼了，之后就坐在地上不动，后就躺下。她给儿子打电话，儿子来后打了120。辛集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将不同男性照片12张，经田某混合辨认，田某辨认出了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
7、证人李某乙在侦查机关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4月30日上午，她发现房后面的树枝被撅了。下午2点左右，看到小恋从东边过来，她问是谁撅的，小恋说是自己撅的，她就和小恋对骂。一会，儿子和丈夫出来，她们一家子和小恋对骂。小恋的丈夫推着车子过来，边跑边骂，到了之后，把车子一扔开始对骂，刘某乙和小恋的丈夫互相推搡，小恋的丈夫还拿树枝想打刘某乙，她知道小恋的丈夫有××，就让刘某乙和刘某甲回家，她也就回去了。
8、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2015年7月1日，辛集市公安局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丙尸体进行鉴定。经查：死者上身穿蓝色秋衣一件，下身穿深蓝色长裤一条、红色内裤一条，腰系黑色布绳一条，双足穿黑色布鞋一双。尸长169.0cm，尸体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僵存在于全身诸大关节，尸斑暗紫红色，位于项背部及四肢未受压处，指压不退色。死者头部蓄花白发，长2.0cm，颜面部淤血。右耳根有0.5cm×0.1cm创口，右乳突部有0.7cm×0.2cm表皮剥脱。双眼闭合，结膜淤血，角膜透明，瞳孔直径0.5cm。耳、鼻、口未见外伤。鼻腔有黄色液体。口角两侧有呕吐物附着。唇粘膜青紫。牙列齐，舌位于齿列间。颈部左下颌角有0.6cm×0.2cm(弧形)、0.4cm×0.2cm表皮剥脱，左颈部有0.5cm×0.2cm表皮剥脱。右下颌部有1.3cm×0.4cm表皮剥脱，方向由右向左。躯干部左锁骨处有0.7cm×0.3cm表皮剥脱。右胸锁关节至右胸部有（6.0+1.5）cm×0.3cm“L”型表皮剥脱，方向由上向下。四肢右足跟腱处有1.5cm×0.2cm、0.8cm×0.3cm表皮剥脱。双手甲床紫绀。会阴部未见外伤。法医病理学主要诊断：右耳根小裂创，右乳突、颈胸部散在表皮剥脱；急性心肌梗死；冠心病；轻度脂肪心；代偿性心肌肥大；脑淤血、水肿；老年性脑萎缩；心、肺、肾、脾等组织器官淤血；动脉硬化症。通过对尸体检验和法医病理学解剖及组织病理学检查分析：尸体检验仅见右耳根小裂创，右乳突、颈胸部散在表皮剥脱等改变，其损伤轻微，不足以致死，可排除机械性损伤和窒息所致死亡。根据法医病理学解剖及组织病理学检查主要发现急性心肌梗死，冠心病，轻度脂肪心，代偿性心肌肥大等改变，可致其心力衰竭而死亡。同时，其心、脑、肺、肾、脾等多组织器官淤血，亦符合急性心衰的表现。鉴定意见：死者李某丙符合急性心梗致心力衰竭而死亡；厮打致其头颈胸部损伤为其死亡诱因。
9、被告人户籍证明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作为定案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乙之妻李某乙与被害人李某丙之妻田某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后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到场后,被告人刘某乙、与被害人李某丙发生对骂和厮打，二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对骂和厮打行为，诱发被害人李某丙急性心梗致心力衰竭而死亡，但二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的发生是没有预见的，二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间接的因果关系，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公诉机关定性不准，应当予以纠正。被告人刘某甲及辩护人有关刘某甲未与李某丙发生对骂、厮打，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刘某乙的供述、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均证实刘某甲对被害人李某丙有辱骂行为，证人田某的证言也证实刘某甲有辱骂和殴打李某丙的行为。因此，被告人刘某甲及辩护人有关刘某甲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刘某甲对被害人的死亡所起作用较小，情节相对较轻，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均同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经本院主持调解，其亲属代为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考虑到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经征求社区矫正部门的意见，社区矫正部门通过社区调查认为对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也同意对二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乙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郭春英
审判员 段艳晓
审判员 赵根壮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路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