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2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正定县华安东路64号（北关）。
负责人：贾留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书坤，北京卫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西城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前川石阳街69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晶，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丰收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书坤，北京卫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远，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中钢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26层。
法定代表人：陆鹏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武汉钢铁（集团）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厂前。
法定代表人：刘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艳源，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新世，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厂前街（青山区股份公司机关）。
法定代表人：马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凯，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西城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西城公司）、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工公司）、原审被告中钢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设备公司）、原审被告武汉钢铁（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武钢（集团）公司）、原审被告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钢股份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7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武汉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汉西城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无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已投入实际使用，亦无证据证实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就案涉综合楼项目已向武汉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000元。2、原审判决混淆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实物移交、交工验收、竣工验收概念，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且双方未进行核算，原审判决认定武汉西城公司实际完成工程价款没有依据。4、原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致使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武汉西城公司答辩称，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公司述称，认同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原审被告中钢设备公司述称，对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武钢（集团）公司述称，武钢（集团）公司与武汉西城公司不存在合同与债务关系。武钢（集团）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
原审被告武钢股份公司述称，同意武钢（集团）公司意见。
2016年6月23日，武汉西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向武汉西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517,321.52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标准，从工程实际使用之日即2014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差欠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中石化工公司、中钢设备公司对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就上述款项的支付向武汉西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武汉西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中钢设备公司从发包方即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处承建了武钢○七电站锅炉改造项目，并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了《武汉钢铁（集团）公司能源动力总厂〇七电站锅炉改造工程总承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同年3月，中钢设备公司将建安工程转包给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并签订了《武钢热力厂〇七电站改建扩建总承包工程建安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建安工程合同)，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将建安工程分包给武汉西城公司施工，并于同年5月签订《武钢热力厂〇七电站改建扩建总承包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武汉西城公司依约完成了分包工程。2014年5月15日，发包方与中钢设备公司办理交接后当即使用了建安工程。后武汉西城公司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共同确认：根据武汉西城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为16,876,470.48元，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13,359,148.96元，尚有3,517,321.52元工程款没有支付。2015年7月20日，武汉西城公司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就武钢热电〇七电站综合楼项目改造签订了《武钢热力〇七电站改扩建总承包工程—综合楼项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综合楼项目)，约定由武汉西城公司另行完成综合楼的图纸改造内容，经双方协商综合楼工程总造价包干数额为3,300,000元。并约定施工前先付款800,000元。该工程完工后，于2016年4月27日办理了交接手续。该综合楼改造工程，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共计支付了工程款1,300,000元，尚有2,000,000元至今没有支付。以上建安工程的施工行为地为武汉市青山区。另查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系中石化工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武汉西城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约完成建筑工程且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中石化工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当为分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中钢设备公司作为转包方应当为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
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共同辩称：武汉西城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合同及法律根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武汉西城公司并未全部完成分包工程，尚有部分分包工程没有完工，尚有大批量的工程资料没有移交，无法组织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该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合格，武汉西城公司并没有与我方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不存在共同确认工程款数额的事实，武汉西城公司并没有将所建工程交接验收，中间验收不能代替交接。武汉西城公司并没有与我方公司签署综合楼项目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并没有依法成立。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并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武汉西城公司向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交付建筑工程分包合同项下交工验收、竣工验收所需要的全部清单资料和竣工资料，并判令武汉西城公司协助、配合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完成与上述工程的交工验收、竣工验收有关的所有工作；2、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西城公司承担。
武汉西城公司针对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反诉辩称：我公司承包的该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将转包的工程又分包给我公司，分包合同无效，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要求我公司交付相关竣工验收资料，并以此作为拒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愿意配合各方进行竣工验收以及资料的交接，在施工期间，我公司就工程资料有部分已经移交给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具体还有哪些竣工验收资料需要我公司提供或者哪些资料已经提交了，是需要经过双方核实确认后，再行办理移交手续，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仅为抗辩事由，并非独立诉请，请求驳回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中，中钢设备公司辩称：认可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意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我公司与武汉西城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武汉西城公司不应向我公司主张工程款及相应利息诉请，我公司将部分工作分包给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和中石化工公司是合法有效的，分包合同不是武汉西城公司所称违法转包，武汉西城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我公司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合同无效，武汉西城公司仅仅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我公司也只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我公司已经向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2,089,648.96元，由于本工程没有进行相应验收结算，我公司是否欠付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工程款及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目前不明确，根据我公司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合同约定，双方有关争议在北京仲裁委员会解决，关于综合楼项目我公司需要核实，该工程是否在我公司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发包范围内。
一审中，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共同辩称：2013年2月，我公司通过公开招标，与中钢设备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和方式为：中钢设备公司负责工程基本设计、详细设计、设备材料供货、施工、安装、调试到考核验收全过程的工程总承包，实行“交钥匙”工程。合同总价按承包内容闭口包干使用，不受市场价格变化影响。总承包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工程款预付、建安费支付、其他费用支付等义务，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2013年2月中钢设备公司与本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后，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签订建安工程合同、综合楼项目，将所承包建安工程、综合楼项目工程分包给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施工，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再将所分包建安工程、综合楼项目工程分包给武汉西城公司施工，中钢设备公司、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与武汉西城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及债权债务结算关系。按照中钢设备公司与我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约定，分包工程价款由承包方与分包单位结算，与我公司无关。综上所述，武汉西城公司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中钢设备公司之间分包工程款项本息结算纠纷与我公司无关。武汉西城公司要求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支付工程欠款5,517,321.52元，要求我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既与我公司不存在欠付应付工程款的客观事实不符，也与总承包合同中“分包工程价款由承包方（即中钢设备公司）与分包单位结算”的约定不符。武汉西城公司向我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又没有合同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分包单位资格报审表，能证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留存在星宇建设监理部的项目部公章与总价确认单、土建工程现场签证单、2014零星工程签证单上的项目部公章相一致。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2月19日，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业主方）与中钢设备公司（承包方）签订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武钢〇七电站锅炉改造项目。建设规模：1）新建两台1**t/h锅炉一套12MW背压式汽轮发电机组；2）新建三台1**t/h减温减压器及相关蒸汽管道；3）主厂房改扩建（主要包括新建一座汽机主厂房（含除氧，配电控制跨），一座烟囱）；4）拆除还建等工程内容。工程承包范围和方式约定：承包方负责该工程、基本设计、详细设计、设备材料供货、施工、安装、调试到考核验收全过程的工程总承包，其范围详见附件。承包方从质量、工期、投资等方面向业主总负责，实行“交钥匙”工程。合同工期约定：2013年12月31日前1号炉投产，2014年12月31日前2号炉投产。合同价款（包括建安费、设备费、其他费）合计13,800万元；合同总价按承包内容闭口包干使用，不受市场价格变化。分包工程价款由承包方与分包单位结算。双方权利和义务约定：工程的主要建设内容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承包方经业主同意或按照合同规定，可将承包的非主体工程、非关键工作分包给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人完成，并与之订立分包合同、承包方和分包方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在工程实施过程中，原则上不允许有新的分包单位。承包方的分包单位必须经业主确认，如未经业主确认，将取消在武钢内部承接任务的资格，争议的解决方式约定为仲裁。该份合同还对质量标准、施工安全工作、合同价款的支付、违约责任等分别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从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1月21日共向中钢设备公司支付工程款12,097.7万元，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
2013年3月，中钢设备公司（甲方）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乙方）签订建安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中钢设备公司决定将武钢（集团）公司热力厂〇七电站改扩建工程的所有建安工程施工工作，委托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分包完成。乙方分包的范围约定：乙方必须完全响应总承包合同中甲方对发包方所承诺的全部工程范围，乙方承包武钢热力厂〇七电站改扩建总承包工程所有施工蓝图和《能源动力总厂〇七电站锅炉改造工程制冷站还建、煤气、蒸汽管道改建及新建部分》施工蓝图内的全部建安工程以及三通一平所包含的全部搬迁、拆除工作。本项目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6627万元。转让与分包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擅自将本工程转包，也不得将自己工程承包资质内能独立完成的工程项目分包出去。如甲方发现乙方有擅自转包或分包的情况，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令其退出，并有权索赔。该合同还对技术标准、双方责任、设备材料供应及保管、工程监理、工程进度、设计变更、交工、竣工验收与结算、工程保修、合同争议和赔偿、合同终止等分别进行了约定。
2013年5月，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甲方）与武汉西城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决定将武钢（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业主）热力厂0七电站改扩建工程的部分建筑工程施工工作，委托武汉西城公司分包完成。乙方的分包范围及内容约定：1）主厂房改扩建（主要包括新建一座汽机主厂房（含除氧、配电控制跨）、一座80米烟囱）；2）厂区内道路、围墙及厂区绿化；3）地基处理；4）还建办公楼（还建办公楼报价的平方单价，不含水电及装饰，不含人工桩基础）；5）人工挖孔桩（人工挖孔桩以人工挖土方量结算，挖出、回填土方转运费用由甲方负责）。工程进度约定：本合同工程标段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24日，完工日期：一期工程控制在2013年12月31日；二期工程控制在2014年12月31日。竣工日期为土建工程全部达到合同技术标准后4周内，乙方完成工程竣工资料提交甲方合格的时间。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本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暂定为10,100,037元。该合同还对技术标准、双方责任、设备材料保管、工程监理、设计变更、交工、竣工验收与结算、工程保修、合同争议和赔偿、合同终止等分别进行了约定。武汉西城公司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后进行了施工，2014年5月15日经施工单位中钢设备有限公司武钢工程项目管理部（以下简称中钢设备项目部），建设单位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工程管理部项目管理处（以下简称武钢（集团）项目管理处），生产使用单位武钢股份能源动力总厂生产技术部（以下简称能动总厂生产技术部），监理单位星宇建设监理部进行验收，对武钢能源动力总厂〇七电站锅炉改造工程（主厂房、除氧系统、0#汽机系统、各介质管道、消防系统、给排水系统、电气仪表系统）办理了单位工程实物移交，武汉西城公司施工的工程项目现已投入实际使用。在此期间经武汉西城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黄晶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陈世彤、黄珊在总价确认单、土建工程现场签证单、2014零星工程签证单中确认：（1）总价确认单：制冷站装修工程价格250,000元，内网人工桩价格194,216元，内网基础承台及柱价格265,864.68元，外网煤气管道人工桩价格1,265,906.4元，外网基础承台及柱价格1,118,845.8元，外网及内网预埋螺栓价格85,000元，外网施工围挡价格64,800元，80米烟囱价格1,300,000元，烟囱基础价格110,000元，主厂房人工桩价格1,354,161.6元，文明施工费价格200,000元，主厂房价格7,500,000元，主厂房厂区内附属工程价格1,310,000元，零星工程（联系单）价格345,554元，以上累计工程总价款15,364,348.48元，其中由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代扣代缴的900,0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后，在工程总价确认单中并注明：“实际按1446万元结算”。（2）2#锅炉土建工程现场签证单工程价款953,580元；（3）（2014）零星工程工程价款558,542元，以上共计武汉西城公司已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格为15,972,122元，以上总价确认单、土建工程现场签证单、2014零星工程签证单上加盖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项目部公章。
2015年7月20日，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甲方）与武汉西城公司（乙方）签订综合楼项目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和乙方于2013年5月共同签署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因工期及工程结算的需要，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对综合楼施工项目现特立如下补充协议：1、工程名称：武钢热力0七电站综合楼。2、工程地点：武钢热力〇七电站厂区内。3、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人工挖孔桩、主体结构、装饰、通风、水电、消防等，完成综合楼图纸的内容（此项工程承包范围不包含综合楼院内管网、道路、绿化、路灯等附属工程）。4、工程造价：根据图纸预算，结合武钢厂内工程施工的实际，经双方协商综合楼工程总造价叁佰叁拾万元整（￥3,300,000元）。乙方不出具建安发票，甲方按相应的纳税金额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5、付款方法：经甲乙双方协商，二次启动综合楼施工前，甲方付款捌拾万元做为综合楼二次启动费用。综合楼工程余款；工程完工后由武钢直接支付乙方工程余款。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陈世彤在该综合楼项目的补充协议上签字，但未加盖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公章和项目部公章。合同签订后，武汉西城公司已经实际将综合楼完工，2016年5月10日建设单位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管理部，监理单位星宇建设监理部，施工单位中钢设备项目部对新建综合办公楼办理了实物移交手续，在实物交接清单中注明：“本清单上所有施工图内容全部按设计要求施工完毕，现已达到交付使用验收”。综合楼项目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向支付工程款1,300,000元，在武汉西城公司完成以上两项工程期间，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共向武汉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4,659,148.96元（含代扣代缴900,000元）。此后双方因工程剩余款项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与中钢设备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此后中钢设备公司将其中的所有建安工程施工工作，委托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完成，并且与之签订建安工程合同，中钢设备公司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签订的建安工程合同亦合法有效，但在该份建安工程合同中，已经约定不得以任何形式将本工程分包，因此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又与武汉西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以及综合楼项目的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二、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中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系工程发包方，中钢设备公司、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系工程承包方，武汉西城公司系实际施工人，武汉西城公司承接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和综合楼项目工程合同虽然无效，并且综合楼项目由陈世彤个人签署，但陈世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享有与承担。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仍应在欠付范围内承担向武汉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直接责任。由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由中石化工公司对此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于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与承包方中钢设备公司之间的总承包合同款尚未结清，武汉西城公司要求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钢设备公司系工程转包人，武汉西城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欠付工程价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武汉西城公司承接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和综合楼项目，分别于2014年5月15日和2016年5月10日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项目部与武汉西城公司确认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总价确认单中已注明“实际按1446万元结算”，同时土建工程现场签证单953,580元，2014零星工程签证单558,542元；综合楼项目合同约定工程价款3,300,000元，以上两项工程在扣除900,000元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应向武汉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9,272,122元（14,460,000元+953,580元+558,542元+3,300,000元），庭审中，武汉西城公司及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对已支付的两项工程的工程款14,659,148.96元（含代扣代缴900,000元）均表示认可，扣除代扣代缴900,000元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已实际支付13,759,148.96元，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还应支付武汉西城公司工程款5,512,973.04元（19,272,122元-13,759,148.96元）。故武汉西城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工程款利息支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因武汉西城公司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综合楼项目的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同时武汉西城公司承接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和综合楼项目，已于2014年5月15日和2016年5月10日验收交付，现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还应向武汉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5,512,973.04元，其中综合楼项目为固定单价3,300,000元，综合楼项目已支付1,300,000元，尚欠综合楼项目工程款2,000,000元未支付，欠付综合楼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6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时止。扣减综合楼项目尚未支付的工程款2,000,000元后，剩余3,512,973.04元应为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未付款金额，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工程款利息应从2014年5月16日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时止。现武汉西城公司要求两项工程剩余款项的利息均从2014年5月16日起计算的诉讼请求，对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要求，不予支持。五、关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反诉请求的问题。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要求武汉西城公司交付建筑工程分包合同项下交工验收、竣工验收所需全部清单资料和竣工资料，并协助配合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完成上述工程的交工验收、竣工验收相关工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武汉西城公司表示愿意协助办理交工、竣工资料的移交，并协助办理工程竣工验收。针对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武汉西城公司应在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施工范围内，以业主方即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所需交工验收清单资料为依据，协助配合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完成上述工程的交工验收、竣工验收等相关工作。故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武汉市西城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5,512,973.04元及利息（其中以3,512,973.04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6日起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1日起计算，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时止）；二、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武汉钢铁（集团）公司、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武汉市西城建筑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武汉市西城建筑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武汉市西城建筑工程公司向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交付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07-004）项下的交工验收、竣工验收所需全部清单资料和竣工资料，并协助配合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完成上述工程的交工验收、竣工验收相关工作。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52元及反诉费26,676元，由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53,352元，由武汉市西城建筑工程公司负担反诉费26,676元。
二审中，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提交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委托造价事务所对案涉工程造价的审核报告，拟证明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2,514,048.7元。
第二组证据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中钢设备有限公司武钢工程项目管理部对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扣、罚款通知单，共计316,200元，主张应在武汉西城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
第三组证据武汉西城公司对共计58万元的施工项目未施工，应在武汉西城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
武汉西城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是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单方自行编制的，不应采信；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主张不清楚该事项，且该58万元亦未包含在武汉西城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内。
中石化工公司对三组证据均无异议。
中钢设备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不发表意见；对第三组证据予以认同。
武钢（集团）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均不发表意见。
武钢股份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不发表意见，对第三组证据予以认同。
本院对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分别评判如下：第一组证据系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在一审判决后，自行委托造价审计部门进行的造价审核，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均发生于2013年，部分通知单有武汉西城公司施工负责人的签字，故对有武汉西城公司施工负责人签字的单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不能证实该58万元包含在武汉西城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内，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否认就综合楼项目向武汉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000元。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且否认武汉西城公司施工的工程项目现已全部投入实际使用，认可部分已使用。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
1、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中钢设备有限公司均认可综合楼项目属双方合同施工内容。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武汉西城公司亦均认可综合楼项目属双方2013年5月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施工内容。
2、武汉西城公司自称综合楼项目工程造价未包含在2014年5月的总价确认单内。
3、武汉西城公司自述导致综合楼项目二次启动，系因付款问题综合楼项目停工近一年，是在武钢项目部的相关人员的协调下，武汉西城公司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次启动。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对武钢项目部的相关人员协调后二次启动综合楼项目不予认可。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认为综合楼项目补充协议不成立，但认可综合楼项目是武汉西城公司施工，现综合楼项目工程款应包含在双方2013年5月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内。
4、武汉西城公司无证据证实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就综合楼项目向武汉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000元。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认为向武汉西城公司付款均系因双方2013年5月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
5、武汉西城公司认可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但认为案涉工程均已交付使用。
6、2014年5月15日，在武钢能源动力总厂〇七电站锅炉改造工程（主厂房、除氧系统、0#汽机系统、各介质管道、消防系统、给排水系统、电气仪表系统）单位工程实物移交文件上，施工单位中钢设备有限公司武钢工程项目管理部、建设单位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工程管理部项目管理处、生产使用单位武钢股份能源动力总厂生产技术部、监理单位星宇建设监理部均加盖公章确认。2016年5月10日，在新建综合办公楼实物移交文件上，建设单位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管理部、监理单位星宇建设监理部、施工单位中钢设备项目部亦均加盖公章确认。
7、2016年2月，武汉西城公司收到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万元。
8、一审判决宣判后，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有向中钢设备公司支付工程款，中钢设备公司称截止到2017年5月31日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现共向中钢设备公司支付工程款134,023,914.7元。
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本案中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与中钢设备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钢设备公司将其中的所有建安工程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签订建安工程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违反与中钢设备公司所签合同约定，自行与武汉西城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故该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无效。2015年7月20日，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与武汉西城公司就综合楼项目签订的补充协议，虽无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盖章确认，但武汉西城公司已完成综合楼项目的施工，故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与武汉西城公司就综合楼项目合同关系成立，因违反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与中钢设备公司的合同约定，擅自分包，故该补充协议亦无效。
2014年5月15日，武汉西城公司施工的“武钢能源动力总厂〇七电站锅炉改造工程”向发包方完成实物交接后，武汉西城公司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签订“土建队施工项目工程总价确认单”，注明“实际按1446万元结算”，并加盖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〇七电站项目部印章，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〇七电站项目部系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设立，故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应在欠付范围内承担向武汉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直接责任。
2016年5月10日，武汉西城公司施工的“综合楼项目”向发包方完成实物交接后，要求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付款，该补充协议虽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应在欠付范围内向武汉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
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共计应向武汉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9,272,122元，已付13,859,148.96元（含2016年2月付款100,000元），还应付5,412,973.04元。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由中石化工公司对此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武钢（集团）公司、武钢股份公司与中钢设备公司之间的总承包合同款尚未结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武汉西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无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已投入实际使用的问题。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混淆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实物移交、交工验收、竣工验收概念，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与武汉西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了实物移交、交工验收、竣工验收等步骤，但该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的规定明显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无证据证实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就案涉综合楼项目已向武汉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000元的问题。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主张2015年7月20日后向武汉西城公司支付的1,300,000元工程款与补充协议无关，系依双方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支付工程款，但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参考双方订立补充协议的时间及内容、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分三次支付1,300,000元（8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的时间、武汉西城公司及时履行补充协议等情况，认定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就综合楼项目已向武汉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000元并无不当，导致的后果亦相当，故本院对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遗漏2016年2月中石化工十一分公司向武汉西城公司支付1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予以更正，相关利息计算酌情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7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7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武汉市西城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5,412,973.04元及利息（其中以3,512,973.04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以3,412,973.04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时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28元，由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林锋
审判员 李斌成
审判员 骆朝辉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饶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