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霜，女，198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亚稳，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金宏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瑞云南路6号。
法定代表人：何煜铭。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广东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玉霜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金宏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7）粤0811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亚稳和被上诉人金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李玉霜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中，李玉霜主张涉案车辆已行驶里程达50公里及经过二次维修更换，不是李玉霜、金宏公司双方合同约定的新车，金宏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欺诈。而一审判决认定“虽涉案车辆在交付时已行驶50公里，但原告并不以此作为其主张理由”与李玉霜的主张不相符。2、一审判决认定“但被告认为该行为属PDI程序操作，属于厂家检修行为，不需告知原告，其行为不属于欺诈”与事实不相符。根据金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运作手册》第九章《PDI》第二节《PDI作业要领》第9.2.4：对于检查合格的车辆，将“PDI检查表—销售联”交车辆库存管理人员办理出库相关手续。销售的交车过程，客户确认车辆完好后，必须请客户在顾客“PDI检查表—销售联”上签字，以明确车辆在交付时状态完好，避免因责任不清而产生纠纷。既然金宏公司向李玉霜销售的涉案车辆行驶里程已达50公里及经过二次修理更换，就必须在交车过程请李玉霜确认签字，而且《PDI作业要领》是经过PDI检查合格才能出库，确保客户看到的每一部新车都是完美无缺的。但金宏公司销售给李玉霜的涉案车辆是出库后进行二次维修更换，不是《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运作手册》规定的PDI检查，一审判决根本没有论述到金宏公司提交该证据的上述内容，故一审判决是避重就轻，而且涉案车辆行驶里程已达50公里，不是李玉霜、金宏公司双方合同约定的新车。3、一审判决认定PDI程序是行业惯例，认定“即使汽车生产厂家可能作出对消费者不利的错误判断,只要没有明显违反行业通常认知的，也不属于欺诈的范畴”，其这种认定不能以理服人。根据《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运作手册》规定，金宏公司进行PDI检查及更换发动机飞轮总成及右后玻璃升降器必须告知李玉霜，并请李玉霜确认签字，金宏公司担心李玉霜不再购买涉案车辆，所以故意隐瞒，造成李玉霜错误购买涉案车辆，金宏公司构成欺诈行为。4、一审判决根据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认定金宏公司损害李玉霜知情权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一方面不能认为没主动告知真实情况，均为损害消费者的知情权，另一方面也不能以行业认知、行业惯例来对抗消费者的知情权，一审判决以这种论述作出的判决毫无说服力。根据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金宏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运作手册》的规定，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严重损害李玉霜的知情权，诱使李玉霜错误购买涉案车辆，构成欺诈行为。5、一审判决认为金宏公司未主动告知李玉霜真实情况属于其认识错误的问题，并不具有故意隐瞒的主观恶意，因此，其行为不构成欺诈是完全错误的。根据金宏公司提供的《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运作手册》的规定，金宏公司必须将真实情况主动告知李玉霜，不能隐瞒真实情况，一审判决有意偏袒金宏公司，其判决不能令人信服！《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运作手册》明确规定金宏公司必须告知的义务，为什么金宏公司存在认识错误？难道必须请客户在顾客在“PDI检查表—销售联上签字”是认识错误吗？故一审判决认定金宏公司认识错误与事实不相符。
二、既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又怎能正确适用法律？既然金宏公司行为构成欺诈，就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是错误的，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
综上所述，如果金宏公司履行涉案车辆生产厂家的规定的告知义务，李玉霜一定不会购买涉案车辆。因此，一审判决无论是从认定事实上，还是从适用法律上，均存在着严重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玉霜的上诉请求。
金宏公司答辩称：一、涉案车辆在交车时已行驶50公里属正常现象，不能以此作为非新车的理由。一般而言，新车到达4S店行使里程数都不会显示为0公里，因为新车下线之后厂家会有专业人员对于新车进行试乘评估，及时发现车辆问题，并且在厂家往4S店运输过程中，新车也会有一些必要的移动，加之4S店在车辆到达后也会有PDI检查等的移动，因此新车交付时里程数显示在100公里内均属正常范围，本案涉案车辆交付李玉霜时里程数为50公里完全正常，李玉霜以此主张为非双方合同约定的新车，理由不足。另外该车交付给李玉霜时，系李玉霜首次上牌，有车管所的登记为证，毋庸置疑。驾驶无牌车辆属违法行为，金宏公司没必要以身试法开无牌车上路。
二、涉案车辆在交付李玉霜前对零件的更换行为是经过厂家授权的，配件是原厂配件，属于正常的PDI工作。而非李玉霜所说的“二次修理”，更不存在李玉霜所说的“不是《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运作手册》规定的PDI检查”。该车在第一次通过PDI检测时确实不合格，但是经过PDI程序的校正，更换了飞轮总成、右后镜之后，已经完全符合厂家要求，二次PDI检查时已经合格。
三、对于李玉霜陈述《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运作手册》规定：“客户确认车辆完好后，必须请客户在顾客‘PDI检查表—销售联’上签字，确有其事，但这只是生产商对销售商的一种服务要求，当然销售商对销售员也有这种服务要求，但是这只是一种服务要求，只是为了“避免因责任不清而产生纠纷”，而非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更无行业标准要求销售商必须主动履行告知义务，事实上，根据汽车行业通行惯例，授权经销商在PDI检查过程中若发现问题，只要是经过简单维修或更换极个别零部件能修复，并且汽车也符合出厂检验标准。授权经销商在销售该车时与其他车辆同样销售无需特别告诉消费者。因此，金宏公司对于本案中没有主动告知“PDI程序的过程、结果”也只能说是一种行业习惯和业务疏忽，并无欺诈之故意。
四、金宏公司对于当时工作服务的疏忽，也曾积极与李玉霜协商处理，上门与李玉霜沟通给予适当补偿，态度诚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玉霜的上诉请求。
李玉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玉霜、金宏公司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别克汽车订购协议》；2.判令金宏公司退还购车款254900元、购置税37036元、2015年保险费9738元、2016年保险费6235.86元、上牌费1500元、选装原厂导航费4000元、车贷手续费2000元、会员卡费1000元给李玉霜，合计人民币316409.86元；3.判令金宏公司三倍赔偿购车款764700元给李玉霜；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宏公司负担。在庭审中，李玉霜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撤销李玉霜、金宏公司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别克汽车订购协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5日，李玉霜、金宏公司签订了《别克汽车订购协议》，约定李玉霜向金宏公司订购昂科威四驱豪华型车辆一台，车款为254900元、购置税22213元（实报实销）、上牌费1500元、保险8488元（50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950元（交强险）、车船险300元、选装附件4000元（导航），总价款为292351元。双方对付款方式约定为：在协议签订之日，李玉霜向金宏公司支付预付款7000元，在提车日支付余下款项；金宏公司为李玉霜提供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分期免息贷款10万元，分期贷款手续费2000元。
对于李玉霜的付款情况，李玉霜于2015年8月15日向金宏公司支付了预付款7000元，于2015年8月30日支付了车款186351元和会员充值费1000元。李玉霜支付给金宏公司的款项共计194351元。另，李玉霜贷款消费10万元，故李玉霜实际已付清所有款项。
在庭审中，李玉霜确认于2015年8月20日左右到金宏公司处看车(选车）。李玉霜确定涉案车辆后，金宏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进行PDI检测，发现涉案车辆起动有异响及右后玻璃升降器无法正常使用，金宏公司在2015年8月30日和同年9月1日分别更换了飞轮总成和后侧门车窗升降器，更换的配件类型均为原厂配件。其后，金宏公司给李玉霜办理车辆入户注册登记手续。2015年9月8日，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给李玉霜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登记号牌为粤Ｇ×××××。同日，双方办理了车辆交付。虽涉案车辆在交付时已行驶50公里，但李玉霜并不以此作为其主张的理由。
对于上述配件更换情况，李玉霜认为金宏公司未尽告知义务，构成消费欺诈，但金宏公司认为该行为属PDI程序操作，属于厂家检修行为，不需告知李玉霜，其行为不属欺诈。
另查明，2015年4月1日，金宏公司与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上汽通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授权经销商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金宏公司未告知李玉霜更换车辆发动机飞轮总成和后侧门车窗升降器的行为是否构成消费欺诈；2、金宏公司的民事责任认定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1、PDI程序是行业惯例，客观存在。在交车前，金宏公司对车辆进行检查，发现涉案车辆起动有异响而更换飞轮总成、右后玻璃升降器无法正常使用而更换后侧门车窗升降器均属于PDI操作。金宏公司在向消费者交付新车前进行PDI(交车前检查）流程是汽车销售行业的行业惯例，其目的是为了给消费者提供更好的服务，其结果是使交付的车辆达到原厂出厂检验标准。在PDI程序进行过程中，对于检查发现的问题该如何处理，现行法律法规没有明文规定，也没有成文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予以规范。根据行业惯例和金宏公司生产厂家《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运作手册》的规定，PDI检查内容包括车辆内部、外观、发动机舱、底盘、随车附属品及工具，及各部件在行进过程中的性能状态等，4S店可以在PDI程序中完成其力所能及的故障校正，包括部分配件的更换。至于哪些配件的更换属于4S店可以完成的，同样要根据汽车生产厂家的专业判断，即使汽车生产厂家可能作出对消费者不利的错误判断，只要没有明显违反行业通常认知的，也不属于欺诈的范畴。因检查发现的问题可能严重，也可能是小问题，不加区分地要求一概退回到汽车生产厂家进行处理明显不合理，故对于从事车辆销售的4S店而言，按照行业惯例和汽车生产厂家的要求来操作，对涉案车辆在交车前进行检测，发现在其能力范围内可修复的故障而进行修复、更换原厂配件，是合理的。综上，金宏公司在PDI程序中检查发现起动有异响而更换飞轮总成、右后玻璃升降器无法正常使用而更换后侧门车窗升降器，应当认定金宏公司的操作符合别克汽车生产厂家要求。2、根据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如果PDI操作过程会影响消费者购买选择的，经营者应主动向消费者告知，金宏公司未明确告知李玉霜该信息，损害了李玉霜的知情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相关法律法规并未对消费者知情权的范围作出明确界定。一方面，与商品或服务的真实情况相关的信息是难以穷尽的，不能认为凡是经营者未主动告知消费者相关真实情况的，均为损害消费者的知情权；另一方面，基于消费者在交易信息不对称问题上处于弱势地位而需要予以特别保护之利益考量，也不能以行业认知、行业惯例来对抗消费者的知情权。在认定经营者是否损害消费者的知情权时，可以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出发，以相关信息是否会影响到一般消费者的消费选择为依据。涉案车辆在PDI程序中检查发现起动有异响而更换飞轮总成、右后玻璃升降器无法正常使用而更换后侧门车窗升降器，虽然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因该操作对涉案车辆的外观、性能、使用功能等造成损害或者涉案车辆不符合原厂出厂检验标准，行业惯例或法律规定亦没有明确要求经营者必须主动将该操作过程告知消费者，但根据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该操作事实仍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故该事实属于消费者知情权的范围，金宏公司未向李玉霜告知该事实确实损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3、经营者未主动告知消费者相关信息损害消费者知情权的行为，还应具备故意隐瞒的主观恶意，才能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根据经营者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性质、程度不同，分别以严厉程度不同的第五十五条、第四十条等规定进行规制，如果经营者构成欺诈，则应当适用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三倍赔偿”；如果经营者损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但不构成欺诈的，则应当适用第四十条的规定进行赔偿。而认定经营者的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可以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为依据，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但其中的“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应当以经营者具有主观恶意为要件，并不等同于经营者没有向消费者主动告知会影响一般消费者消费选择的真实信息，使消费者在不了解该真实信息的情况下作出购买或接受服务的意思表示，也不能仅以此为由推定经营者具有主观恶意，否则损害知情权即等同于构成欺诈。目前没有法律法规或其他成文规范明确规定经营者进行PDI操作更换配件后的告知义务，根据目前行业内的通常认知，按照汽车生产厂家的要求进行PDI操作，使用原厂配件予以更换的行为，其性质等同于汽车生产厂家在汽车生产装配过程中的行为，操作后的车辆属于新车，经营者无需主动作特别的说明和提醒。金宏公司作为经营者，其认知无疑会受到行业通常认知的影响，其按照行业惯例和汽车生产厂家的要求进行PDI操作并更换了相应原厂配件，其相关操作已录入系统，其未主动告知消费者相关信息属于其认识错误的问题，并不具有故意隐瞒的主观恶意，因此，其行为不构成欺诈。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金宏公司不构成欺诈，故李玉霜以金宏公司构成欺诈为由主张撤销购车合同、返还购车款等费用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请求支付购车价款三倍的赔偿金，缺乏依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金宏公司未告知李玉霜涉案车辆起动有异响而更换飞轮总成、右后玻璃升降器无法正常使用而更换后侧门车窗升降器的事实，存在履行瑕疵，损害了李玉霜的知情权，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即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综合考量涉案车辆的车价、金宏公司侵犯李玉霜知情权的内容以及对李玉霜消费心理受损的补偿等因素，酌定金宏公司赔偿李玉霜38000元。对于李玉霜的其他诉请，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湛江市金宏汽车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38000元给李玉霜。二、驳回李玉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530元，由李玉霜负担14019元，湛江市金宏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11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金宏公司更换飞轮总成、右后玻璃升降器的行为是否属于PDI项下的行为；2、金宏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
关于金宏公司更换飞轮总成、右后玻璃升降器的行为是否属于PDI项下的行为的问题。结合李玉霜、金宏公司双方陈述及金宏公司提供的《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运作手册》，PDI程序作为行业惯例是客观存在的。新车出厂到汽车授权经销商处需要经过运输与存储，出现损伤和故障在所难免。汽车经销商在将车辆向消费者交付前通过PDI的程序以确保交付车辆的安全性是非常有必要的。但就PDI的范围及程序，目前尚无明确的法律规定，亦无统一的行业标准。在此情形下，汽车销售商按照汽车生产商或是汽车授权总经销商的要求进行PDI的操作是合理的。本案中，金宏公司按照与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授权经销商合同》中的要求，就涉案车辆进行PDI操作。在操作中发现车辆飞轮总成、右后玻璃升降器故障，在获得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同意并取得原装配件依合同要求将涉案车辆飞轮总成、右后玻璃升降器进行更换并无不妥。故应当认定金宏公司的操作是符合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要求且属于PDI项下的行为。
关于金宏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本案中，李玉霜主张金宏公司未告知其涉案车辆更换飞轮总成、右后玻璃升降器，属于欺诈，并以此主张“退一赔三”。金宏公司主张更换飞轮总成、右后玻璃升降器属于PDI项下行为，无需告知消费者，且无欺诈的故意，不构成欺诈。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结合本案案情，金宏公司如果构成欺诈，无论是“故意告知虚假情况”还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均需具有“主观故意”的因素。金宏公司按照通常行业认知，将依照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的要求进行的PDI操作视为生产行为延续，未将更换飞轮总成、右后玻璃升降器一事告知李玉霜的行为应属行业认知的问题，主观上并不具备“主观故意”的因素，不构成欺诈。但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法律并没有对消费者知情权的范围进行明确界定。本院认为，一方面与商品或者服务的真实情况相关的信息纷繁复杂、难以一一列举，不能认为凡是经营者未主动告知消费者相关真实情况的均属于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另一方面，基于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消费者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根据普通消费者对商品的认知及消费心理，如果相关信息足以影响到消费者的消费选择，经营者应当将此信息告知消费者而不能以行业认知或惯例予以排斥消费者的知情权。基于普通消费者的认知，飞轮总成、右后玻璃升降器等是车辆的构成部件，更换飞轮总成、右后玻璃升降器足以影响到消费者是否继续购买涉案车辆，故本案中的PDI操作足以影响到消费者的消费选择，应属于消费者知情权的范围。金宏公司未将该事实告知李玉霜虽不构成欺诈，但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涉案车辆的价格、金宏公司侵犯李玉霜知情权的内容以及李玉霜消费心理因此受到的影响等因素，酌定金宏公司赔偿李玉霜3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李玉霜认为金宏公司构成欺诈，主张“退一赔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李玉霜上诉缺乏理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0元，由李玉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友裕
审判员 李建明
审判员 王 瑾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浩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
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