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民初4081号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志强。
委托代理人：陈俊。
委托代理人：彭凌琳。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
委托代理人：余蕾。
被告：扬州三特佳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小勇。
委托代理人：张月凌。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扬州三特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特佳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俊，被告三特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月凌，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乐公司诉称：原告安乐公司系“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系2015年7月16日国内上映的电影《捉妖记》中的重要角色，该电影主要围绕涉案美术作品形象展开故事情节。电影上映之后获得了广泛关注及好评，“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也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
经原告查证发现，在影片《捉妖记》在院线公映期间，三特佳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通过天猫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天猫商城”开设名为“贝乐宠物园旗舰店”的网店，擅自大量销售“捉妖记-
胡巴（WUBA）”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在店铺宣传及商品介绍中使用了含有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的图片。
原告认为三特佳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影片《捉妖记》在院线公映期间大量销售“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侵权产品，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主观恶性极为恶劣，严重侵害了原告就“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权利，获取了巨大的非法收益，并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怠于履行审查义务，且为三特佳公司的销售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应当与三特佳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销售使用“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天猫商城”上的“贝乐宠物园旗舰店”店铺内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侵权信息；二、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5000元；三、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四、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因确认被控侵权信息已不存在，故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原告安乐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1263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2.（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2469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证据1、2，共同证明原告是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以及三特佳公司使用的形象即为该美术作品形象的事实。
3.（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8668号公证书原件（附公证光盘）一份，证明两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著作权的行为。
4.公证费发票原件一份，证明原告为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天猫公司系提供平台的网络服务商，天猫商城仅为用户物色交易对象，并就货物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的场所，天猫公司未实施或参与信息发布行为，所有信息均是由天猫公司平台上卖家上传。同时，天猫公司也未实施销售行为，故天猫公司未直接实施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
二、天猫公司在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天猫网存在海量的经营者与商品、服务信息，而这些经营者及相关信息处于实时变化状态，天猫公司没有能力对每个经营者的影业活动及商家商品是否侵害他人著作权进行事前审查。同时，我国相关立法也未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有“事前审查义务”，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设置了“避风港”原则，以此为我国互联网产业的发展提供宽松的政策环境。
三、天猫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提醒注意义务，在事后已采取合理的必要措施。1、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信息进行审核。同时，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2、天猫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确认涉嫌侵权信息已删除，依法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
综上，即使本案网络卖家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天猫公司亦未在知道上述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为网络卖家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不构成帮助（共同）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猫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3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天猫公司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167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服务协议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是用户获取物品或服务信息、物色交易对象、就物品和/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及开展交易的场所，天猫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且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信息，尽到了事前的提醒注意义务的事实。
3.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不存在的截图及安存保全图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天猫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已经删除涉案商品信息，确认涉案信息已不存在，履行了相应的法律义务。
被告三特佳公司答辩称：一、三特佳公司侵犯原告何种著作权利，原告没有做出陈述，因为按照著作权法的规定，总共有17项具体权利。二、关于侵权行为造成了原告具体何种损害结果和损失，原告没有做出任何陈述，关于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告也未做出说明。被告在北京企业信用网查询，原告的经营范围是发行国产影片，并无生产销售玩具经营范围，所以三特佳公司的行为并没有造成原告的实际损失，实际上被告的行为对原告是有益，帮助其宣传其产品形象，扩大其知名度。关于权利人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原告应负举证义务，其销售数量、单价、金额均应在网店系统确定，而且原告可以向天猫公司进行核实，三特佳公司也申请人民法院向天猫公司核实。关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原告主张5000元是没有依据的，原告申请公证证据保全的时间是2015年8月10日，其向天猫公司投诉三特佳公司侵权的时间是在2016年3月，天猫公司随即通知三特佳公司将产品下架，所以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仅应该是原告向天猫公司投诉的成本，因为一投诉，三特佳公司才会下架，所以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费用应该是可以忽略不计。毛绒玩具行业的利润率是比较低的，只有10%-20%，请求法庭酌定利润率确定侵权利润判定赔偿金额。
被告天猫公司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三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天猫公司不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费用过高，不能证明合理费用。
被告三特佳公司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三性无异议；证据3，公证书的书面内容认可，但关于销售数量，法庭播放光盘显示三种商品分别为1905个、38个、7个，单价均已确定，数量1905个的商品单价为11元，数量38个的商品单价为15元，数量7个的商品单价为18元；证据4，公证费发票原告在其他诉讼中亦使用，平均每个案件的公证费是100元左右。因此关于本案公证费达到3300元，与原告的实际情况有较大出入，合理性不予承认。关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显然不应该包括公证费，因为制止侵权行为，通过投诉的方式已经达到目的，实际上也已经达到了目的，原告一投诉，三特佳公司的商品就已经下架，无需公证，发生的公证费用，原告的定性是错误的。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公证购买的产品实物，所以无法将三特佳公司的产品和原告的作品进行对比，无法确认侵权行为是否成立。
原告安乐公司、被告三特佳公司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三特佳公司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两被告均无异议，符合三性原则，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3，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4，公证费发票符合三性原则，且与证据3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但因该公证费发票所涉及的公证书同时涉及20家店铺的公证，故公证费亦应分摊计算。
本院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3，符合三性原则，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安乐公司以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
2015年8月10日，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辉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邵辉使用公证处电脑，运行“屏幕录像专家V2013”，进入天猫网，利用“芥末小泡菜”的用户名及相应密码登陆，搜索“贝乐宠物园旗舰店”，点击进入店铺，在搜索栏输入“胡巴”点击“搜本店”，显示三个结果。第一个商品名称“胡巴公仔妖记胡巴抱枕捉毛绒玩具玩偶布娃娃生日礼物女情人节”，总销量1902，评价59；点击进入该商品页面，显示促销价11-120元，月销量385，累计评价716，颜色分类6个，高度分类7个。在商品展示页面、颜色分类、商品详情中均呈现涉案美术作品形象。选择颜色分类1及高度25cm、40cm玩偶各一个，颜色分类2及高度35cm、50cm玩偶各一个，颜色分类3及高度25cm、35cm玩偶各一个，颜色分类4及高度35cm、50cm玩偶各一个，颜色分类5及高度15cm、25cm玩偶各一个，颜色分类6及高度25cm、35cm玩偶各一个，点击购买，进入支付页面利用支付宝及相应密码支付，共计实付款541元。其余两个商品页面原告未点击进入。邵辉还在其他19家店铺进行了浏览或购买。以上操作过程生成“录像1.exe”和“录像2.exe”。2015年8月21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8668号公证书，并将刻录有“录像1.exe”和“录像2.exe”的光盘封存于公证书后。
原告未提交公证实物。
另认定，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运营。在天猫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协议规定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天猫店铺“贝乐宠物园旗舰店”由三特佳公司注册并经营。庭审中，安乐公司确认未就被控侵权信息向天猫公司投诉，且涉案商品链接已不存在。
再认定，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65元并委托律师出庭。
本院认为：安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本案中，三特佳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贝乐宠物园旗舰店”销售的涉案毛绒玩具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的表现形式在整体形象、肢体形态、发型、五官组合上一致，在五官形象上存在细微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安乐公司确认涉案产品并非由其生产或授权生产，三特佳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因此三特佳公司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安乐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安乐公司的实际损失与三特佳公司的侵权所得均难以计算，安乐公司主张法定赔偿，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涉案商品售价11-120元，总销量1902；2、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65元、购物款541元并委托律师出庭。
安乐公司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安乐公司并未就三特佳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向天猫公司投诉，而三特佳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天猫公司不存在过错，不构成帮助侵权。故原告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扬州三特佳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8000元；
二、驳回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585元，由被告扬州三特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郎梦佳
人民陪审员 朱田根
人民陪审员 章 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梦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