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鸿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蒋巷豫章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567724492。法定代表人：雷祯，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慧，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起顺，男，197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勃宇、李乐庆，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鸿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起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慧、被上诉人李起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勃宇、李乐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6414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起顺当庭确认其住址为江西省××乡，新的工作地点罗家镇相比之前的蒋巷镇差不多。且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为江西南昌，无论是罗家镇还是蒋巷镇均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故本案不存在客观情况重大变化，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错误。而且被上诉人李起顺在持续旷工前并未与上诉人进行过协商，其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在2017年2月24日左右开始，既未到原来地点工作，也未到新的地点工作，其并未提供协商的证据。上诉人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非依照第四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起顺无故旷工，上诉人发出关于再次要求到岗通知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结合双方劳动合同之约定，依法解除，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李起顺答辩称，根据一审庭审可知，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利用其自身强势地位将劳动合同收回。且被上诉人系开车时利用停车的间隙匆忙在上诉人提供的纸质版劳动合同上签字。劳动合同共三页，只有最后一页有被上诉人签字，第一页、第二页均无被上诉人签字，因此不排除上诉人将工作地点篡改为南昌市。判断工作地点变更是否属劳动合同变更的关键系工作地点的变更是否导致劳动者权利义务发生的实质性变更，是否对劳动者上下班造成实质性影响。本案中，被上诉人工作地点一直为南昌市蒋巷镇工业园，双方约定的事实工作地点即为南昌市蒋巷镇。现上诉人搬迁至青山湖罗家集，从南昌县蒋巷镇至新工作地点要倒3、4次公交，被上诉人还需步行至少4.6公里才能到达上班地点，上班路途要花费3个多小时，这已对被上诉人权利义务发生了实质性影响。即使上诉人对劳动合同上的工作地点没有篡改，但该工作地点约定过于宽泛，属上诉人排除劳动者权利、免除自身义务的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从未就工作地点的变更与上诉人进行协商，有违事实，属上诉人为逃避责任的说辞。因上诉人搬迁导致被上诉人无法上班，非答辩人恶意旷工，被上诉人仍想继续在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沟通协商后，上诉人拒不为被上诉人上班提供便利，而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鸿建公司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原告无须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36414元。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起顺于2008年3月至2017年3月8日在原告鸿建公司从事司机运输工作，双方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工作地点为江西南昌。原告鸿建公司从2011年3月开始为被告缴纳了社会保险。2017年2月20日，原告鸿建公司通知被告李起顺于2017年2月25日开始到公司新搬迁地“南昌市青山湖罗家镇秦坊产业园”上班，被告李起顺在接到通知后多次与原告鸿建公司就更换工作地点事宜进行协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而申请人既未去新工作地点上班，也未在原工作地点上班。2017年3月9日，原告鸿建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李起顺邮寄了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被告李起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于2017年3月8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被告李起顺签收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李起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046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应为劳动者提供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合同签订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可以解除劳动关系，但应按照相关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鸿建公司与被告李起顺约定的工作地点为江西南昌，但实际工作地点为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蒋巷豫章工业园。被告李起顺在原告处工作近十年。原告鸿建公司在未与被告李起顺协商一致情况下，将被告李起顺调往公司新搬迁地“南昌市青山湖罗家镇秦坊产业园”。原告鸿建公司搬迁新址后，因工作地点的变化，确实直接影响到员工自身的生活和工作条件。原告鸿建公司搬迁工作地点的行为属于对原录用条件的变更，应与劳动者进行协商，若协商不成的话，被告李起顺有权解除合同，并由原告鸿建公司支付相应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原告鸿建公司与被告李起顺协商未能变更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原告鸿建公司其以被告李起顺连续旷工三天以上或年累计旷工五天以上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且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鸿建公司应依法根据被告李起顺在鸿建公司工作年限，每满一年给予被告李起顺一个月工资收入的经济补偿金。关于被告李起顺要求原告鸿建公司支付加班工资、补缴2008年3月至2011年2月的社会保险，南昌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对被告李起顺该两项仲裁请求予以驳回的处理并无不妥，且本案原、被告均未就该两项仲裁请求提起诉讼，故在本案当中不予以处理。综上，对案件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江西省鸿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江西省鸿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向被告李起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414元，此款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江西省鸿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和补充，上诉人对“李起顺在接到通知后多次与鸿建公司就更换工作地点事宜进行协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这一事实有异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其进行过协商，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和补充。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在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被上诉人在仲裁过程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帆于3月2日及3月7日与上诉人经理童宇辉、办公室主任蔡明新、法定代表人雷祯的通话录音，三段录音的内容均是被上诉人就更换工作地点事宜与上诉人进行协商。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称对该三段录的真实性要回公司进行核实后再答复法院是否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未答复，视为放弃鉴定，故一审法院在确认以上三段录音真实性的基础上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起顺在向南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时，共提出了五项仲裁申请，分别是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补缴社会保险、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要求鸿建公司返还《劳动合同》。南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裁决了鸿建公司应向李起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驳回了李起顺的其他仲裁申请。根据法律规定，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但“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返还《劳动合同》”三项诉请，即便李起顺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未起诉，一审法院也应做出处理。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返还《劳动合同》”两项诉请，因李起顺认可仲裁裁决的结果，故本院驳回李起顺的上述两项诉请；关于“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的诉请，在二审审理期间，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故本院判决确认李起顺与鸿建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8日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鸿建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李起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首先，用人单位变更工作地点，不得侵害劳动者合法权利。因为工作地点不仅仅是劳动者工作的场所，同时与劳动者的日常生活和社会交往亦有紧密联系，劳动地点发生变更时，用工单位应当同劳动者进行协商，既要考虑企业工作需要，也要兼顾劳动者的合法权利。本案中，劳动者原来工作的地点是南昌县蒋巷镇，现在用人单位即上诉人鸿建公司将工作地点变更为罗家集，两个工作地点之间存在较远距离，用人单位在变更时应当同劳动者协商。其次，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派至江西益生宜居低碳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工作，江西益生宜居低碳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即便如上诉人所说与上诉人系关联企业，但两者均为独立法人。可见，上诉人不仅是变换了工作地点，还变换了用工主体。综上，用人单位在未充分协商的情况下直接变更地点和用工主体，劳动者拒绝到新地点工作，应当视作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故一审法院判决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江西省鸿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起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8日解除；四、上诉人江西省鸿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李起顺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五、上诉人江西省鸿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无需返还被上诉人李起顺《劳动合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江西省鸿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琳审判员 龚 江审判员 周朝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万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