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高法民终字第003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华雨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春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闵晓军，广东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雪平，广东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
负责人：吴昌军，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蒋家胜，重庆广贤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华雨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与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182号民事判决。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闵晓军、林雪平，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委托代理人蒋家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胡均陶、张兵、许建以高息利诱，联系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到深圳发展银行重庆分行（后更名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营业部开立基本账户用于存款。2008年6月16日，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营业部开立编号为11009015811501的账户，双方口头协商约定以三个月协定存款的方式，存款人民币2000万元。2008年6月18日，珠海市裕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接受华雨投资咨询公司指示将2000万元划入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的11009015811501账户。2008年6月19日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营业大厅，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客户经理张兵的指引下，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人民币单位协定存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开立结算户，该结算户中的资金分为结算存款资金和协定存款资金两部分，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的结算均通过其在结算户中的结算存款资金办理，不得直接通过协定存款资金发生结算收支。合同期限三个月，华雨投资咨询公司自愿将人民币2000万元转入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开立的协定存款账户，合同到期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保证将协定存款转入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结算账户。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人民币单位协定存款合同》后，罗雨田将2000万真实的转账支票交付给张兵。在开立华雨投资咨询公司11009015811501账户过程中，张兵私自截留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开户资料复印件，后向胡均陶提供了该开户资料复印件，用作样本找人制作了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假章。胡均陶、张兵用该假章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渝北支行开立了华雨投资咨询公司11009015811502账户，并将基本账户内的2000万元转入该账户，该转账行为系用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开具的真实支票完成。2008年6月至8月，胡均陶用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假章自该账户划款1000万至重庆点石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余款划至四川北金置业有限公司、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等单位。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于2008年9月17日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续签了《人民币单位协定存款合同》，期限为三个月。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于2009年4月17日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开立编号为11009015811503的账号。
2009年3月，胡均陶和许建以高息利诱，联系重庆龙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到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开设基本账户，存入1000万元，张兵索要转账支票，将私自截留的开户资料交给胡钧陶制作假章，开设重庆龙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第二账户，并将基本账户内的1000万元转至第二账户，后胡钧陶用假章从第二账户划款650万元至华雨投资咨询公司。2009年4月，胡均陶、张兵、向勇清和许建以高息利诱，联系重庆市江北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到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开设账户用于存款，张兵截留重庆市江北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的开户资料给胡钧陶，胡钧陶制作假章开立了账户。重庆市江北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15日存入2000万元，向勇清用转账支票将1999万元转账至何歌任法定代表人的四川北金置业有限公司账户，何歌从上述款项中划款1350万元至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余款划至其他公司和个人账户。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于2009年4月23日将11009015811503账号内的2000.6万元划入珠海市裕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后又转回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再转账2600万元至太原中祥实业有限公司。2009年6月24日，重庆市公安局将与华雨投资咨询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单位珠海市裕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珠海慕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珠海市德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账号冻结，理由为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取回的存款2000.6万元被认定为赃款，应当予以追回。2009年10月，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在侦办胡均陶、张兵等人涉嫌票据诈骗罪案中，认定太原市中祥实业有限公司收取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的款项中部分为赃款，2009年12月16日，太原市中祥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国祥上缴了华雨投资咨询公司转账支付的款项1500万元，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收缴了罗雨田自胡钧陶处获得的高额利息266万元，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共计扣缴1766万元。珠海市裕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珠海慕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珠海市德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及太原市中祥实业有限公司已经要求华雨投资咨询公司赔偿。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渝一中法刑初字第117号刑事判决书、（2012）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23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兵、胡均陶、许建犯票据诈骗罪，均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分别并处罚金40万元，胡均陶、张兵、许建连带退赔受害单位的经济损失。
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以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支付的款项被认定为赃款，其支付系违法支付，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的存款该行尚未实际支付，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应予以支付并赔偿损失为由，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向华雨投资咨询公司支付存款人民币1766万元；2.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向华雨投资咨询公司支付存款被扣划之日至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付清款项之日止的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66万元自2010年1月30日开始计算，1500万元自2009年12月17日开始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是否应对华雨投资咨询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
虽然华雨投资咨询公司没有能够提交储蓄存款合同原件，但结合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以及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开立11009015811501账户，并存款200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与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之间的存款合同成立。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抗辩称，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在开立11009015811501账户之前，罗雨田就知道胡均陶、张兵等人串谋诈骗，华雨投资咨询公司把资金借贷给许建、胡均陶等犯罪分子获取非法高额利息，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当事人对自己抗辩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在刑事案件中，华雨投资咨询公司、重庆市江北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均是受害单位，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所主张的抗辩事实，在刑事判决书中并没有相关的事实认定。而从刑事案件中被告人胡均陶等人的陈述分析，胡均陶等人与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经理罗雨田协商时，称为了获得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贷款，而从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处揽存款，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存入款项后可以获得胡均陶个人所给的高息。所以，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的事实是，出于高额利息的诱惑，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存入平安银行重庆分行2000万元存款，但罗雨田并不知道胡均陶、张兵将采用犯罪手段套出存款使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存款合同的签订过程中，张兵的身份是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工作人员，职务为客户经理，从事银行揽存款业务，且存款合同的签订地点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营业部，基于生活常识，从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的角度无疑应会对存款合同的签订产生合理信赖。故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之间的存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并不存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主张的恶意串通的事实，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负有返还存款并保障存款安全的合同义务。张兵、胡钧陶等人构成票据诈骗犯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被判决退赔受害单位经济损失，系从刑法角度对刑事犯罪人的处罚。而就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而言，张兵具有代表银行签订存款合同的职务权限，其犯罪行为并不影响其代表银行进行的民事行为的效力，并不免除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合同责任。所以，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存款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应足额返还存款，并保证无瑕疵，其所还存款被认定为赃款收缴，构成瑕疵给付的违约行为。
本案中，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负有保障存款安全的合同义务，该义务应属于银行返还储户存款的主合同义务范畴。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罗雨田参与胡均陶、张兵等人串谋诈骗。在签订存款合同过程中，张兵本人的身份以及发生的场所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营业厅，足以使存款人华雨投资咨询公司认为张兵有权代理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签订合同，并产生合理信赖。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交付2000万真实支票给张兵，从罗雨田的主观认识上，应该认为张兵的行为是代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行为，是其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签订履行存款合同的一个环节。同时，通过刑事判决的认定，张兵向存款人索要真实的支票，本身就是张兵、胡均陶等人进行票据诈骗的手段和方式。张兵借助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工作人员身份进行犯罪行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对张兵等工作人员存在监督管理上的疏忽。同时，张兵、胡钧陶等人凭借假手续假公章设立11009015811502账号，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亦未尽到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所以，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对于本案违约行为及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但罗雨田与胡钧陶等人协商存款的过程中，约定存入2000万元银行存款，而从胡钧陶等个人手中获得266万元的高额利息，本身就不符合商业常识，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应意识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且在11009015811501账户销户时明知该账户的真实情况，并未引起其应有的注意，华雨投资咨询公司未能尽到应有的审慎义务，放任了犯罪行为的发生，对于损害后果亦有过错。故一审法院确定，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应承担60%的损失，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应承担40%的损失。
关于损失的金额，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扣缴存款的具体金额为1766万元，其中266万元为罗雨田个人从胡均陶等人处获得的高息，并非储蓄存款合同约定的存款，银行不应对其被扣缴承担违约责任，应从1766万元中扣除，故本案中违约损失为1500万元。按照银行对于损失的过错，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应返还华雨投资咨询公司银行存款900万元（1500万元×60%），并应从2009年12月17日始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给付华雨投资咨询公司银行存款900万元，并从2009年12月1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驳回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221元，由华雨投资咨询公司负担66309元，平安银行公司重庆分行负担68912元。
宣判后，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向华雨投资咨询公司支付存款1500万元，并从2009年12月1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的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理由为：1.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未能保障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的存款安全，对其工作人员存在监督管理上的疏忽，数次被他人使用假手续假公章冒充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办理业务，致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的存款被违法转走，最终被司法机关认定为赃款予以追缴，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华雨投资咨询公司未尽到应有的审慎义务，放任犯罪行为的发生，对损害后果亦有过错是错误的。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基于对银行的信赖，也是按照银行工作人员的指示办事，已尽到合理审慎义务。3.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以其未尽到审慎义务为由判决华雨投资咨询公司承担40%的责任是错误的。即使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存在过错，从合同双方的地位、履行合同的能力及过错程度，判决其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高。
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
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不服一审判决，亦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雨投资咨询公司承担。理由为；1.一审判决对储蓄存款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一是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签订储蓄存款合同是为掩盖其从犯罪分子处获得高额利息的非法目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是《人民币单位协定存款合同》无原件核对印证，系虚假合同，应认定为无效。2.一审法院对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构成瑕疵给付的违约行为认定错误。一是无论合同效力如何，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已经按照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的真实转账支票或付款委托指令，履行了款项的划转义务，没有任何瑕疵。二是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从账户上划转的款项并未被公安机关以刑事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直接扣划，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也未实际赔偿案外人的损失，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公安部的相关规定，案外人取得的涉案款项应属善意取得，公安机关不应追缴。因此，部分款项被公安机关收缴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无关，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不构成瑕疵给付。3.一审判决对张兵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是错误的。4.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和犯罪分子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如有损失也应由犯罪分子赔偿。5.基于上述事实认定的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二条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掩盖非法目的情形，且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存款2000万元。即使合同无效，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也应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返还。2.关于公安机关收缴赃款和《人民币单位协定存款合同》是否存在的事实，有关刑事案卷材料均能证明。3.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兵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4.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与他人是否形成实际的借贷关系，并不影响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承担赔偿责任。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08年6月16日，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签订《单位银行账户管理协议》，并开立编号为11009015811501的账户。
2009年4月17日，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因《人民币单位协定存款合同》约定的存款到期，要求支付时得知11009015811501账户因长期未使用被冻结，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再次签订《单位银行账户管理协议》，开立编号为11009015811503的账户，并将11009015811501的账户余额6000余元转到11009015811503的账户。同年4月23日，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将11009015811503账号内的2000.6万元划走。
2010年，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经济犯罪侦察支队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在侦办“胡均陶、张兵等人涉嫌票据诈骗案”中追回赃款2111万元，其中包括刘国祥主动退还的1500万元，……，罗雨田主动退回的266万元，并将其中2000万元退还受害单位重庆市江北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所涉储蓄存款合同的效力问题；2.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是否构成瑕疵支付；3.如构成瑕疵支付，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多少。
一、关于储蓄存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储蓄存款合同有效，理由为：一是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了《单位银行账户管理协议》，且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实际存入2000万元，而其从他人处收取高息的行为并不影响其对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作出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因此，双方的储蓄存款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二是从《人民币单位协定存款合同》的内容来看，其主要是对存款的期限进行了约定，其是否存在并不能影响双方储蓄存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的事实，且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以该合同仅为复印件的理由也不足以否定本案所涉刑事案件中犯罪人员供述该合同系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工作人员协助下按照其业务流程办理的事实。故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关于合同效力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是否构成瑕疵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已经履行支付义务，但构成瑕疵支付。2009年4月23日，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将其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账号内的2000.6万元划走的事实，能够证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已经履行了向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的存款支付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履行义务一方对其交付的标的物具有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虽然从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来看，相关款项系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及案外人主动退回的，但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款项是在公安机关采取了冻结账户等措施进行追赃的情形下退回的，并不能证明是相关人员自愿退回。因此，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的存款被公安机关追赃，确系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违反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所致，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关于其已经履行支付义务，不存在瑕疵支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如构成瑕疵支付，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所涉的储蓄存款合同中，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已构成瑕疵支付，而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应赔偿其全部损失。一是华雨投资咨询公司无论是存款、取款均已按照相关储蓄存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无违约行为，而其从他人处收取高息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所涉储蓄存款合同的违约损失并无关联。二是根据本案的证据，能够证明华雨投资咨询公司仅在要求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支付其存款时才知晓其账户的情况，且随即按照银行的要求办理了相关重新开立账户的手续，并在几天后取得了相关的存款。故一审法院以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知晓账户情况而未引起应有注意为由，认定其违反审慎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当。华雨投资咨询公司关于其无过错，不应承担40%比例的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华雨投资咨询公司的利息损失应按照存款利率予以计算，而一审法院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不当，应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182号民事判决；
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赔偿珠海华雨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存款损失1500万元；
三、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赔偿珠海华雨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500万元为基数，从2009年12月17日始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珠海华雨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2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21元，合计270442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翀
代理审判员 姜薇薇
代理审判员 廖晓莹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