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3行终2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恩民，男，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高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市司法局，住所地上海市吴兴路225号。法定代表人陆卫东，局长。委托代理人徐勇，男，上海市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高永宏，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6号。法定代表人傅政华，部长。委托代理人王怀宇，男，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干部。上诉人张恩民因诉上海市司法局投诉答复行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以下简称司法部）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行初6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恩民，被上诉人上海市司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徐勇、高永宏，被上诉人司法部的委托代理人王怀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6月23日，上海市司法局对张恩民作出沪司鉴管答（2017）32号《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答复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书），主要内容为：（一）关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鉴中心）执业资质的问题，司鉴中心是经上海市司法局审核登记，从事文书、法医临床、法医毒物等司法鉴定业务的司法鉴定机构；（二）关于撤销登记、退回非法鉴定收入的问题，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以下简称《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三条和《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四十条以及《全国组织机构代码管理中心关于司法鉴定机构办理组织机构代码证书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上海市司法局认为司鉴中心使用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司法部司鉴所）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开具司法鉴定收费发票等并无不妥。同时该局无法认定司鉴中心存在应当给予撤销登记和退回违法鉴定收入的法定情形。张恩民不服上述被诉答复书，向司法部申请行政复议。司法部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司复决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上海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书。张恩民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撤销上海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书及司法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1日，张恩民向上海市司法局提交《申请撤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非法执业资格的投诉书》（以下简称《投诉书》）及相关材料，要求撤销司鉴中心《司法鉴定许可证》，并责令司鉴中心退回违法鉴定收入。上海市司法局于2017年4月28日，向张恩民作出沪司鉴诉（2017）第63号《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受理通知书》，并向张恩民邮寄送达。同日，上海市司法局向司鉴中心发出沪司鉴诉调（2017）第63号《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调查通知》。2017年5月11日，司鉴中心向上海市司法局提交司鉴中心质诉调（2017）第009号《关于张恩民投诉问题的调查情况》及相关材料。2017年5月22日，上海市司法局对司鉴中心工作人员包建明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2017年6月23日，上海市司法局综合调查情况作出被诉答复书并邮寄送达张恩民。张恩民收悉后不服，向司法部提起行政复议。2017年7月24日，司法部接到张恩民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7年7月26日，向上海市司法局作出（2017）司复决102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邮寄送达。2017年8月8日，上海市司法局向司法部提交沪司复字[2017]第44号《关于张恩民向司法部申请行政复议案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2017年9月21日，司法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2017年9月22日邮寄送达各方。张恩民仍不服，遂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鉴定人或者鉴定机构有违反该决定规定行为的，由省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予以警告，责令改正。参照《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在执业活动中有违法违规情形的，可以向司法鉴定机构住所地或者司法鉴定人执业机构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投诉，司法行政机关应当根据调查结果，作出处理。据此，上海市司法局作为上海市的司法行政机关，对住所地在上海市的司法鉴定机构以及执业机构所在地位于上海市的司法鉴定人的司法鉴定执业活动具有接受投诉并依法调查处理的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司法部作为上海市司法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受理张恩民的行政复议申请，开展工作并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根据《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并参照司法部《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至第四十条及司法部《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二十三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等规定，上海市司法局作为上海市司法行政机关，其主要职责是：对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登记管理；对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执业活动依法进行指导、管理、监督、检查；对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违法违纪的执业行为依法进行调查处理与处罚。本案中，对于张恩民提交《投诉书》中关于司鉴中心执业资质的问题，上海市司法局经过调取司鉴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确认司鉴中心是经上海市司法局审核登记，从事文书、法医临床、法医毒物等司法鉴定业务的司法鉴定机构，具有司法鉴定执业资质，并将上述情况书面答复张恩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张恩民投诉提出的申请撤销司鉴中心鉴定许可及责令司鉴中心退回违法鉴定收入的请求，上海市司法局围绕张恩民投诉主张，调取了司法部司鉴所《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副本）》及《税务登记证（副本）》，询问了司鉴中心相关负责人员，根据调查结果确认司鉴中心作为司法部司鉴所的内设机构，使用司法部司鉴所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开具司法鉴定收费发票并无不妥。在此基础上答复张恩民，根据现有调查情况及张恩民提供的有关材料，无法认定司鉴中心存在应当给予撤销登记和退回违法鉴定收入的法定情形并无不当。综上，上海市司法局在对张恩民的投诉事项进行必要区分的基础上，经调查作出了被诉答复书，将调查结果作出明确告知，内容并未违反规定，应属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合张恩民的诉讼理由，其核心系认为司法部司鉴所以司鉴中心的名义从事鉴定业务，其行为违反了《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七条的规定。该理由的实质已指向司鉴中心取得司法鉴定执业许可的合法性问题，该事项并非司法行政机关对司法鉴定机构执业活动的监管范围，同时张恩民也不具有主张该事项的权利，故对其诉讼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海市司法局在收到张恩民的投诉后，履行了收取材料、受理、调查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答复书并送达张恩民，其履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司法部在收到张恩民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告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送达等程序，履行行政复议的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张恩民要求撤销上海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书及司法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的诉求事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恩民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恩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主要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核心是判定司法部设立司鉴中心的行政行为违法，取缔这个非法鉴定机构；判定上海市司法局无端发放《司法鉴定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该《司法鉴定许可证》。但是一审法院不对上诉人的请求和证据进行审查，而是对被诉答复书字面及行政复议过程进行审查和判决。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造成非法鉴定机构出具虚假鉴定意见，直接导致上诉人的经济利益遭受不应有的损失，上诉人有权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了《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和《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这些规定都是司法部制定的，法律地位低于法律，并且很多条款与法律抵触，也和法律常识抵触，亦与上诉人的投诉事项不相关。三、本案应适用的法律是《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法司〔2017〕19号关于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的复函》（法司〔2011〕47号）的函（以下简称法司〔2017〕19号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上诉人相关差旅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海市司法局、司法部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张恩民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被诉答复书；2.被诉复议决定书；3.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2017]第135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4.沪质技监（代码公开）[2015]第276号《告知书》；5.沪司信公复[2015]75号答复；6.上海市地方税务局普陀区分局第八税务所作出的答复；7.上海市地方税务局普陀区分局第十二税务所给张恩民的书面答复；8.付款单位为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的《上海市服务业、娱乐业、文化体育业统一发票》；9.付款单位为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海市服务业、娱乐业、文化体育业统一发票》；10.司法部[2016]第25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11.司法部[2016]第57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12.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发的证书编号为20120000151的《资质认定审查认可证书》；13.事证第110000000715号《事业单位法人证书》；14.上海市司法局本次诉讼提交的《行政诉讼答辩书》。张恩民以上述证据综合证明，司鉴中心没有办理组织机构代码证，在上海市司法局没有司法鉴定机构设立的登记信息，上海市司法局没有任何设立申请、审批手续、凭空违法给司鉴中心颁发了《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部司鉴所是独立事业法人，司鉴中心是该所内设机构之一，上海市司法局设立的司鉴中心不是独立机构；司鉴中心鉴定人员仍然是司法部司鉴所在编干部。上海市司法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和规范性依据：一、证据材料：1.《投诉书》及相关材料、《司法鉴定投诉处理登记流转表》，证明2017年4月21日该局收到张恩民的投诉材料；2.沪司鉴诉（2017）第63号《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受理通知书》及国内挂号信函收据，证明2017年4月28日该局受理张恩民的投诉并向张恩民送达上述通知书；3.沪司鉴诉调（2017）第63号《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调查通知》，证明2017年4月28日该局向被投诉人司鉴中心发出调查通知；4.司鉴中心质诉调（2017）第009号《关于张恩民投诉问题的调查情况》，证明2017年5月11日，司鉴中心向上海市司法局报送书面情况说明；5.《司法鉴定许可证》复印件三份、《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副本）》复印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副本）》复印件、司发通[2010]179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国家级司法鉴定机构遴选结果的通知》等材料，证明2017年5月11日，司鉴中心向上海市司法局报送相关材料；6.上海市司法局对司鉴中心工作人员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及《授权委托书》，证明2017年5月22日，上海市司法局对涉案鉴定机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7.被诉答复书及国内挂号信函收据，证明2017年6月23日，上海市司法局作出被诉答复书并向张恩民送达；8.（2015）徐行初字第182号《行政裁定书》、（2015）沪三中行终字第290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张恩民不具有撤销该局行政许可的适格诉讼主体资格。二、规范性依据：《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全国组织机构代码管理中心关于司法鉴定机构办理组织机构代码有关问题的通知》。司法部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及规范性依据：一、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书》；2.（2017）司复决102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法律文书送达回证》；3.沪司复字[2017]第44号《关于张恩民向司法部申请行政复议案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4.被诉复议决定书、EMS邮寄单据及EMS快递查询单，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司法部履行行政复议程序的情况。二、规范性依据：《行政复议法》。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张恩民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明上海市司法局投诉答复行为和司法部行政复议行为违法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海市司法局提交的证据1-7系其在作出被诉答复书前依据法定程序制作、收集，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上海市司法局收到张恩民投诉后开展工作、作出被诉答复书的情况，予以采纳。证据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司法部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能够证明司法部收到张恩民申请后开展工作、履行行政复议程序的情况，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张恩民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否认了司鉴中心的合法性：1.法司〔2017〕19号函；2.《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关于有效发挥司鉴所司法鉴定中心国家级司法鉴定机构作用的建议函”的复函》（法司〔2011〕47号）;3.《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能否委托‘司法部上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做司法鉴定的请示”的复函》（法司〔2007〕46号）。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张恩民提交的证据1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2、3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有关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三条并参照《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上海市司法局作为司法行政机关，对住所地在上海市的司法鉴定机构以及执业机构所在地位于上海市的司法鉴定人的司法鉴定执业活动具有接受投诉并依法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同时，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司法部作为上海市司法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张恩民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八条规定，认为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在执业活动中有违法违规行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向司法行政机关投诉。同时，《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及《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对鉴定人及鉴定机构的从业条件、违法违规情形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管理等均进行了规定。本案中，张恩民向上海市司法局投诉，要求撤销司鉴中心《司法鉴定许可证》，并责令司鉴中心退回违法鉴定收入。关于司鉴中心执业资质的问题，上海市司法局经过调取司鉴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确认司鉴中心是经上海市司法局审核登记，从事文书、法医临床、法医毒物等司法鉴定业务的司法鉴定机构，具有司法鉴定执业资质；针对张恩民投诉提出的申请撤销司鉴中心鉴定许可及责令司鉴中心退回违法鉴定收入的要求，上海市司法局调取了司法部司鉴所《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副本）》及《税务登记证（副本）》，询问了司鉴中心相关负责人员，根据调查情况确认司鉴中心系司法部司鉴所的内设机构，现行司法鉴定管理法规制度对司法鉴定机构名称、性质和非独立设立的司法鉴定机构申办组织机构代码等事项没有明确的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是非独立核算单位，因此，司鉴中心使用司法部司鉴所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开具司法鉴定收费发票并无不妥。在此基础上上海市司法局作出被诉答复书，告知张恩民无法认定司鉴中心存在应当给予撤销登记和退回违法鉴定收入的法定情形，并无不当。上海市司法局在收到张恩民的投诉后，履行了受理、调查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答复书并送达张恩民，其执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司法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张恩民起诉及上诉的核心理由，均系认为司鉴中心的设立违反了《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司鉴中心取得司法鉴定执业许可的合法性问题，并非司法行政机关对司法鉴定机构执业活动的监管范围，张恩民以此为由主张撤销被诉答复书及被诉复议决定，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恩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恩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恩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志刚审判员  董 巍审判员  胡兰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畅阳书记员  刘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