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0民终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
法定代表人：魏林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洋，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负责人：尹怀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树林，黑龙江马树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宝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瑞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7）黑1003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宇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7）黑1003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瑞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瑞泰公司负担。理由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认定霍红彬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无事实依据，因为霍红彬使用的公章系伪造的；一审划分举证责任错误，在瑞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施工工程量的情况下进行鉴定是不当的；瑞泰公司应当承担工程的维修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宝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瑞泰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宝宇公司上诉称与瑞泰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一审中，瑞泰公司已依法举证证明瑞泰公司依据与宝宇公司之间所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履行完毕，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在甲方施工现场又进一步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又释明宝宇公司对该面积是否进行鉴定，宝宇公司明确答复不要求鉴定，因此瑞泰公司依法履行了防水施工合同。2.宝宇公司与瑞泰公司之间所签订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宝宇公司称项目部的印章是伪造的与事实不符。在一审时一审法院再三当庭向宝宇公司释明是否要求印章鉴定，宝宇公司明确答复不要求鉴定，并且在宝宇公司举示的证据中能够证明宝宇公司的项目经理曾经持有项目部公章，其再进行伪造公章签订合同明显的与实际不符。3.瑞泰公司施工的工程范围内，没有出现实际质量问题，经一审法院与双方当事人在施工现场确认，出现质量问题是其他项目施工造成，与瑞泰公司无关，瑞泰公司只是在其他项目出现问题时，对其提供相应帮助解决问题，宝宇公司也另行支付了相关费用。
瑞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宇公司向瑞泰公司支付工程款225131元及利息10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宇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宝宇公司承担牡丹江市公安消防支队警官公寓及营房、车库建设工程。宝宇公司承包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哈尔滨广众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宝宇公司自认是承包给了案外人霍红彬，霍红彬找到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施工后，在结算时由施工单位与宝宇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瑞泰公司与霍红彬达成合意后，于2013年9月27日签订了《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防水工程工程量面积约为10000平方米，总价为每平方米30元，后经现场实测，实际完成工程量为9817.7平方米，宝宇公司应付工程款为294531元，在施工过程中，霍红彬已经支付给瑞泰公司工程款7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双方约定案涉工程的开工日期是2013年9月23日，双方认可于2014年11月竣工并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瑞泰公司与宝宇公司签订了《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宝宇公司不认同合同上盖有的“黑龙江宝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牡丹江项目部”公章是宝宇公司持有并使用的公章，但因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霍红彬，对于霍红彬与谁签订合同，宝宇公司并不知情，宝宇公司称只有在结算的时候才由有资质的分包方与其签订合同，该《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应是霍红彬以宝宇公司名义与瑞泰公司签订的合同，瑞泰公司有理由相信霍红彬有代理的权限，构成表见代理，且瑞泰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并已竣工投入使用，故宝宇公司应当按约给付瑞泰公司工程款。对于瑞泰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宝宇公司对其中一部分工程量（盖有“黑龙江宝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公安消防支队警官公寓阳明区大队营房新建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的瑞泰公司证据二、证据三第一页上显示的工程量）予以认可，而对另一部分工程量（没有盖“黑龙江宝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公安消防支队警官公寓阳明区大队营房新建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的瑞泰公司证据三第二页显示的工程量）不予认可，对于不予认可的部分，宝宇公司承认是涉案工程的防水工程内容，并不申请对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宝宇公司也没举证证明另有他人对该部分防水工程进行施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工程量是由瑞泰公司完成的。宝宇公司虽然称涉案工程的施工质量不合格，其另行找施工队进行了维修，但其维修时并没有通知瑞泰公司，且正是在瑞泰公司因本案提起诉讼之后，宝宇公司明知瑞泰公司因涉案工程提起了民事诉讼，但其仍不认真进行核实，而径行另找工程队伍进行维修，导致瑞泰公司有理由相信是宝宇公司故意向瑞泰公司隐瞒真相，且宝宇公司维修的部分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质量问题并不清晰，瑞泰公司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宝宇公司的维修行为在本案中不能认定。故对瑞泰公司主张的宝宇公司应给付的工程款224531元（294531元减去已付的70000元）予以支持；瑞泰公司请求的600元维修费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对于瑞泰公司主张的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双方认可于2014年11月竣工并投入使用，故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计算至本案立案时即2017年9月6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24531元乘以年利率），瑞泰公司请求的利息10800元不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瑞泰公司因承包宝宇公司分包的工程应得的工程款及其利息应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黑龙江宝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北京瑞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工程款224513元及利息10800元；二、驳回北京瑞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7元由黑龙江宝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黑龙江宝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更名为宝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霍红彬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签订了合同，如果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那么相对人就可以向本人主张该合同的效力，要求本人承担合同中所规定的义务，受合同的约束。设立表见代理制度是为保护合同相对人的利益，并维护交易的安全，依诚实信用原则使怠于履行其注意义务的本人直接承受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为代理行为而签订的合同的责任。构成表见代理合同要满足以下条件：l．行为人并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就与第三人签订了合同。2．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所谓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无权代理；所谓无过失，是指相对人的这种不知道不是因为其大意造成的。如果相对人明知或者理应知道行为人是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而仍与行为人签订合同，那么就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相对人也就不能受到保护。本案中，瑞泰公司是在宝宇公司承包的工程现场进行施工，施工内容亦是宝宇公司的承包范围；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了“黑龙江宝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公安消防支队警官公寓阳明区大队营房新建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而宝宇公司的经理韩明奇也证实曾将上述公章暂借给霍红彬。综合上述事实，瑞泰公司有理由相信霍红彬是代表宝宇公司与其签订并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本案构成表见代理。而宝宇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管理不善的行为与瑞泰公司无关，所以宝宇公司应当向瑞泰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的合同义务。在原审时瑞泰公司就其施工的工程量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宝宇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组织混乱管理不善，未能举证反驳瑞泰公司的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关于瑞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程质量责任的问题。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施工现场进行的勘验，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为瑞泰公司施工，而且工程已交付使用，所以宝宇公司要求瑞泰公司承担工程质量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宝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宝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仲斌
审 判 员 毕 旭
审 判 员 卢文丽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重阳
书 记 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