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民一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青年大街73号。
法定代表人张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焕岩。
委托代理人邓寒鸣，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衡邵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县英秋大道衡邵高速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马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宁。
委托代理人宋庆平，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清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爱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生。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仕斌，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申永强，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东湖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周晋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林华，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建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109-1号。
法定代表人史铁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丙升。
上诉人辽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建集团公司）、湖南衡邵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邵高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谭路桥公司）、龙建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3）蒸民一初字第7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焕岩、邓寒鸣，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宁、宋庆平，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的委托代理人王仕斌、申永强，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林华、唐晒、被上诉人龙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丙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7年4月，辽建集团公司中标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土建项目。同年6月21日，辽宁交建的代表张辉与龙建公司的代表田玉龙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将其承包的第2合同段中6标（桩号K33＋400-K41＋720）、7标（桩号K41＋720-K50＋900）的所有工程项目以合作形式分包给龙建公司承建，合同约定此段工程项目不得再做分包。尔后，龙建公司将其分包的工程项目安排给龙建路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同年6月25日，辽建公司与胡华辉签订经营责任状，任命胡华辉为辽建公司湖南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工区责任人。同年7月15日，衡邵高速公司作为业主与辽建集团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K33＋400至K61＋203.624，长约27.8公里的路基土石方8313200立方，桥梁22座，立交桥3处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的土建项目发包给辽建集团公司承建，合同中约定，工程不得分包、转包。同年7月29日，辽建集团公司向衡邵高速公司发出授权书，授权胡华辉为辽建集团公司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负责人，负责处理辽建集团公司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及下属各工区签订衡邵高速公路土建工程施工第二合同段施工管理过程中的劳务合同及与此有关的一切事宜。尔后，辽建公司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与以“湘潭路桥公司”名义的乙方代表王石光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并加盖辽建公司的公章。将其承包第二合同段中8标（桩号K50＋900－K55＋945）、9标（桩号K55＋945－K61＋203.324）所有项目工程以合作形式分包给“湘潭路桥公司”承建，合同约定此段工程项目乙方不得再分包。2007年8月，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项目经理张振东、三、四工区负责人胡华辉安排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到该合同段进行路基工程施工。2009年4月、10月、12月、2010年9月、12月，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分别与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就该三人完成的路基工程土石方、护坡、排水、桥梁锥坡、通涵等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施工员唐喜平、龚瑞华、总工程师杨波，一、二工区负责人王丙升、三、四工区负责人胡华辉，主管副经理陈永林分别签字予以确认，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工区负责人胡华辉、王丙升、项目经理张振东均在湖南衡邵高速公路已完工程临时结算表上签字，并加盖辽建集团公司衡邵高速公路第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确认刘清海在龙建公司分包的6标、7标完成的工程量计工程款484215元，实欠工程款231667元，在以湘潭路桥公司名义分包的8标、9标完成的工程量计工程款5757221元，实欠工程款2092740元；徐爱民完成8标、9标的工程量计工程款4052580元，实欠工程款465110元；刘春生完成8标、9标工程量计工程款1285040元，实欠工程款110508元。2010年12月28日，衡阳市衡邵高速公路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关于解决衡邵高速公路施工项目部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组织衡邵高速公司、衡邵高速公路一标、二标项目部各工区负责人召开会议，要求2010年12月底搞好结算的，施工项目部必须在2011年1月26日前付清欠款，未搞好结算的，在春节前搞好结算，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欠款。2011年1月25日，衡阳县衡邵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就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及部分工程款问题，再次组织衡邵高速公司、辽建集团公司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召开会议，要求辽建集团公司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代表辽建集团公司向衡邵高速公司暂借款10000000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和部分工程款，全部责任由辽建集团公司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负责和承担。同月26日，辽建集团公司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张振东代表辽建集团公司向衡邵高速公司申请借款分别为2324407元、465110元、110508元，同时约定衡邵高速公司依据合同条款在该合同段工程结算中予以优先扣除，结算款不足以抵扣时，由辽建集团公司负责偿还，并加盖辽建集团公司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委托衡邵高速公司代为付款。尔后，该合同段项目部按照借款比例支付刘清海999999元（龙建公司分包的6标、7标支付支付63708元，湘潭路桥公司名义分包的8标、9标支付936291元）、徐爱民127905元（湘潭路桥公司名义分包的8标、9标）、刘春生30942元（湘潭路桥公司名义分包的8标、9标）。尚欠刘清海工程款1324408元（龙建公司分包所欠167959元、湘潭路桥公司名义分包所欠1156449元）、徐爱民337205元、刘春生79566元（湘潭路桥公司名义分包所欠）未付。
另查明，1、衡邵高速公司第二合同段一、二工区负责人王丙升是龙建公司职员，三、四工区负责人胡华辉系湖南省路桥集团第三分市场部经理。与辽建公司签订合同的乙方代表王石光不是湘潭路桥公司的职员，原系湖南省路桥集团第三分公司经理，现任湖南省路桥隧道分公司经理。2、辽建公司提供的与湘潭路桥公司所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湘潭路桥公司合同用章编号为：4303040001458，经衡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该编号印章系伪造。3、衡邵高速公司在与辽建集团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收取辽建集团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21002000元及2000000元民工工资保证金，衡邵高速公路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衡邵高速公路已于2010年12月30日实际通车使用。4、各方对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诉请要求支付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6厘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共计208940元均未提出异议。
原判认为，各方当事人之间争执的焦点是：一、衡邵高速公司、辽建公司、湘潭路桥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施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衡邵高速公司系工程发包人，辽建公司系工程承包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将衡邵高速公司和辽建公司作为被告起诉，向其主张权利，要求承担支付所欠的工程款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衡邵高速公司、辽建公司主张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湘潭路桥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经审查核实，湘潭路桥公司未参加衡邵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既不是该工程的承包人，也不是该工程的转包人和分包人，其主张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二是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诉请要求被告共同偿付所欠工程款1741179元的数额是否准确及支付利息20894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偿付所欠工程款的数额是经过辽建公司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所属工区根据原告已经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按约定单价结算后，经结算、复核、审核、工区负责人、项目经理等人签字确认，认可实欠工程款2900025元。项目部经理张振东代表辽建公司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向衡邵高速公司申请借款，并委托其付款，加盖项目部公章。同时约定衡邵高速公司依据合同条款在该合同段工程结算款中予以优先扣除，结算款不足抵扣时，由辽建公司负责偿还。尔后，项目部按照向其借款比例支付原告拖欠民工工资及工程款1158846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741179元未付，其数额是准确的，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原告完成施工项目早已经实际交付，该高速公路已于2010年12月30日正式通车营运。现原告要求被告从2011年1月1日起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工程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是对所欠原告工程款及支付逾期利息应由谁承担偿付责任问题，1、关于衡邵高速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偿付所欠工程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问题。衡邵高速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在辽建公司工程竣工已交付使用2年多仍未与其最终结算，对其是否尚欠辽建公司工程款不能确认，但未将原分期扣留辽建公司的工程质保金21002328元退还给辽建公司，因工程质保金也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故应认定衡邵高速公司欠付工程款。且根据“湖南省衡阳至邵阳高速公路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文件”的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届满后，应予以退还，故认定衡邵高速公司欠付工程款，其应在欠付工程质保金范围内对欠付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关于龙建公司、湘潭路桥公司是否应承担偿付所欠工程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问题，辽建公司中标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土建项目后，与龙建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协议书》将其承包第二合同段中6标、7标所所有工程项目以合作形式分包给龙建公司承建。合同约定此段工程项目不得再分包，但龙建公司又将其分包的工程项目再分包给黑龙江省龙建路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在施工过程中，因工作需要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张振东安排刘清海到龙建公司分包的6标、7标段进行路基工程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结算，在劳务结算单上，工程临时结算表上，工区负责人王丙升，项目经理张振东签字并加盖第二合同段项目部公章，确认刘清海完成的工程量计工程款484215元，尚欠工程款231667元，除已付63708元外，实欠工程款167959元，龙建公司予以认可。刘清海作为实际施工人，与龙建公司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龙建公司对所欠刘清海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应承担付款责任。至于湘潭路桥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原审法院审查核实，辽建公司与湘潭路桥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上湘潭路桥公司经湘潭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批准使用的印盖从规格到公章编号都不一样，公章显然系伪造。且湘潭路桥公司未参与衡邵高速公路工程建设，其主张对本案所欠工程款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应予采纳。3、关于辽建公司是否应承担偿付所欠工程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辽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在承包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的土建项目后，违反与衡邵高速公司所签合同中“工程不得分包、转包”的约定，将所承包的所有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龙建公司和以伪造湘潭路桥公司公章名义的王石光承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三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辽建公司与龙建公司和王石光以湘潭路桥公司名义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施工的工程项目是辽建公司授权胡华辉所安排，且工程项目完工后经辽建公司、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及下设工区验收合格后，根据原告完成工程量及约定的单价，经计算、复核、审核，工区负责人、项目经理等人结算后签字确认，加盖项目部公章，是对原告完成工程量的认可及所欠原告工程款的确认。由于辽建公司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与以湘潭路桥公司名义的王石光签订《工程合作协议》时，未能对王石光是否湘潭路桥公司的代表进行审查。且衡邵高速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及下设的工区是辽建公司的临时管理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对外没有独立经营的授权，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责任应由辽建公司承担。故辽建公司应对所欠原告工程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承担付款义务，故主张应由湘潭路桥公司承担偿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原告刘清海工程款1156449元及利息138773元，合计1295222元、徐爱民工程款337205元及利息40464元，合计377669元、刘春生工程款79566元及利息9548元，合计89114元；二、被告龙建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原告刘清海工程款167959元及利息20155元，合计188114元；被告辽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利息从2011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三、被告湖南衡邵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在其扣留辽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质保金21002328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1元，由被告辽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195元，龙建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56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辽建集团公司和衡邵高速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上诉称：1、湘潭路桥公司在衡邵二标施工中，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周晋辉、胡华辉、王石光等人的身份证明。原判判定湘潭路桥公司没有参与衡邵高速公路建设，不承担本案责任缺乏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完成的工程未经验收，各方并未就工程进行最终结算，而且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完成的工程存在大量的质量缺陷和病害，依法不应支付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仅与原审被告衡邵高速公司和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向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或连带付款责任。4、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的合同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请求撤销原判，并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对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已经支付了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欠付质保金，且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与被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之间未最终结算，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承担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对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的诉讼请求。
对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的上诉，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无异议。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未参加衡邵高速工程建设，既不是该工程的承包人，也不是转包人和分包人。因此，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而且，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以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名义签订的工程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系伪造。2、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应对其提供的以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名义与辽建集团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核实，并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参与衡邵高速工程建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答辩称，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龙建公司对辽建集团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要求衡邵高速公司与辽建集团公司早日结算，支付工程款。
对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的上诉，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答辩称，双方未进行结算，但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尚欠质保金21000000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以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的上诉与其无关为由，表示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答辩称，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尚有21000000元的质保金未退，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辽建集团公司之间没有结算，不能说明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不欠工程款。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具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龙建公司认为，衡邵高速公司应先支付辽建集团公司工程款，然后辽建集团公司与龙建公司结算。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两上诉人均提交了证据。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施工组织设计；证据2、询问笔录、湘潭路桥公司2007年7月23日XTLQ发（2007）040号文件、湘潭路桥公司2014年8月20日证明等，拟共同证明胡华辉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以及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仲裁申请书；证据2、长沙仲裁委受理仲裁案的相关材料，拟共同证明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向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现双方已经就工程款进行仲裁，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在没有确定拖欠工程款之前，不能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以上证据与其无关；被上诉人湘潭路桥面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刘道葵等三人私自伪造了公章和设计资料，相应行为与其无关；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湘潭路桥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由法院查实。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涉案工程有许多新增项目导致造价超过了合同约定，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扣除了21000000元质保金，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认为证据与其无关而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2组证据不是仲裁裁决，不能证明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未欠工程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提交的第1组证据属一审时的证据，并非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应不予采纳。第2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应当予以采纳；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当事人对证明内容的不同认识不影响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应当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系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负责人胡华辉及该项目部经理张振东安排到该合同段进行施工。《湖南衡邵高速公路已完成工程临时结算表》记载，被上诉人刘清海的施工范围是起讫桩号K36＋819，K34＋235，K40＋834。被上诉人徐爱民的施工范围是起讫桩号K52＋535-K54＋776。被上诉人刘春生的施工范围是起讫桩号K51＋035-K52＋875。原审查明的其实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外人郑远标、刘道葵和王石光并以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名义分包了辽建集团承建的部分工程，承包范围是第2合同段8标（起讫桩号为K50＋900-K55＋945）和9标（起讫桩号为K55＋945-K61＋203.324），并聘请了胡华辉负责管理工作。郑远标、刘道葵和王石光与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取得联系要求借用资质，后由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向其出具了加盖该公司公章的介绍信以及资质文件、营业执照的复印件以与辽建集团公司联系业务。2007年7月23日，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制作XTLQ发（2007）040号《关于聘任刘道葵等十四位同志在衡邵高速二合同段第三工区的任职通知》，确定了郑远标、刘道葵、王石光和胡华辉等人在衡邵高速第二合同段第三工区担任的职务。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于2007年6月25日、7月29日分别与胡华辉签订《经营责任状》、《授权书》，确定胡华辉为辽建集团公司湖南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三工区负责人，授权胡华辉为衡邵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及该合同段施工过程中的劳务合同及负责处理与此有关一切事宜。在与辽建集团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过程中，郑远标、刘道葵、王石光出于逃避支付管理费等目的，伪造了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的印章，以该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书》。
再查明，2004年11月10日，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向长沙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和案外人龙建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多收资金以及支付延期违约金等，长沙仲裁委员会已受理上述申请。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完成的工程已交付使用，且相关各方就上述工程也已签字确认了实欠工程款数额，故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以工程未经验收，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各方并未进行最终结算，依法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刘清海、徐爱民、刘春生实施的合同行为虽为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的支付并非没有期限，付款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支付工程款的，应当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将涉案高速公路通车时间确定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并作为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和衡邵高速公司认为本案工程款因合同无效，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依法负有向实际施工人付款的义务，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或连带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向郑远标等三人出具了加盖其公章的介绍信以及资质文件、营业执照的复印件，并制作了相关人员的任职文件，虽然《工程合作协议书》上的公章系伪造，但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的前述行为足以使合同相对方相信该公章的真实性，借用资质行为已经完成。在郑远标等人要求以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的名义承包涉案工程，被上诉人湘潭路桥公司出具相关文件，允许郑远标等人借用资质的行为是帮助规避法律，给违法行为披上合法外衣，应与作为违法分包人的郑远标等人对该共同实施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与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衡邵高速公路已通车使用两年多时间，工程缺陷责任期已届满，但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将原分期扣留的工程质保金退还给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且双方至今未对该工程进行结算，上诉人衡邵高速公司又不能证明其已付清全部工程款。因此，衡邵高速公司提出其已付清全部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但本案改判系上诉人辽建集团公司在二审提供新证据所致，根据有关规定，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定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3）蒸民一初字第77号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3）蒸民一初字第77号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辽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被上诉人刘清海工程款1156449元及利息138773元，合计1295222元、徐爱民工程款337205元及利息40464元，合计377669元、刘春生工程款79566元及利息9548元，合计89114元；上述利息从2011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被上诉人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2351元，二审受理费22351元，合计44702元，由上诉人辽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01元，上诉人湖南衡邵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14901元，被上诉人龙建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39元，被上诉人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巍
审判员 周隽斓
审判员 邓 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匡光美
校对责任人：周隽斓打印责任人：匡光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
（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