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1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
负责人：王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华澄，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玉，女，1995年5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合肥金融学校学生。
委托代理人：朱熠华，安徽永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磊，安徽永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亚，男，195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通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刚，男，195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通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忠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刚，身份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涛，男，199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ＸＸ康，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玉、谢建亚、安徽通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电力公司）、裴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3）蜀民一初字第0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31日19时40分左右，谢建亚驾驶车牌号为皖X99**号小型轿车沿金寨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休宁路口时，遇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裴涛驾驶悬挂皖530**号牌照（该号牌系伪造）的摩托车沿金寨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相撞，造成摩托车乘坐的姜玉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时，双方没有报警处理，2012年6月6日报警处理，该起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公路巡逻民警支队一大队处理，认为因事故发生时双方行驶状态无法确认，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姜玉于2012年6月1日到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骨折、腰背部、左小腿皮肤挫伤；2012年7月2日出院，共住院32天，出院时医嘱：1、右上肢外展架固定四周后复查；2、右上肢适当功能锻炼；3、休息两个月；4、门诊随访。2012年8月4日门诊病历记载：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内固定术后1月余，右肩关部切口愈合良好等。2013年7月14日，姜玉为取出内固定到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骨折钢板内固定术后，2013年8月9日出院，共住院27天。出院时医嘱：1、休息壹个月；2、门诊随访。姜玉受伤住院及门诊治疗共支付医药费43142.37元、外购支架1800元，合计44942.37元（由谢建亚垫付10000元，由裴涛垫付1000元）；姜玉另行支付租床费270元。2013年9月24日，姜玉到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程度进行鉴定，2013年10月8日，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姜玉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肱骨外科颈骨折遗留右上肢功能部分丧失的后遗症，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姜玉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
另查明：皖AX99**号小型轿车车主是通力电力公司，谢建亚是通力电力公司雇佣的员工，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1年7月31日至2012年7月30日止。
再查明：姜玉系安徽合肥金融学校学生，事故发生时姜玉在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工学交替实习，月实习生活费24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及谢建亚、通力电力公司、保险公司、裴涛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当时双方没有报警处理，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没有进行划分，综合本案可以看出，谢建亚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裴涛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伪造牌号的摩托车行驶，存在相应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事故责任；姜玉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报警，且乘坐没有安全保障条件的摩托车，本身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当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综上，综合考虑到交通事故的发生的经过、责任等，确定谢建亚、通力电力公司在交强险外承担45%的赔偿责任，裴涛在交强险外承担45%的赔偿责任。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姜玉受伤住院及门诊治疗共支付医药费43142.37元、外购支架1800元，合计44942.37元；姜玉另行支付的270元租床费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应该计算在护理费中。故姜玉的医疗费为44942.37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保险公司对姜玉主张误工费有异议，认为生活费不应作为误工费来主张；因姜玉事故发生时在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工学交替实习，月实习生活费2400元，该生活费是需要姜玉付出一定的劳动才能获得，且姜玉当时具有劳动能力，该实习生活费符合工资的范畴，故姜玉可以主张误工费，因姜玉施行工学交替，考虑到学习的时间不能获得生活费，故确定按照1200元每月计算误工费；姜玉两次住院59天，医嘱休息三个月，共误工时间为149天。故姜玉的误工费为5960元（1200元／月÷30天×149天）。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姜玉主张按照每天87.10元予以计算护理费，保险公司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姜玉受伤两次住院59天，医嘱右上肢外展架固定四周亦需要护理，护理时间共为87天；故姜玉的护理费为7847.70元（7577.70元（87.10元／天×87天）＋270元租床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姜玉两次住院59天，故姜玉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70元（30元／天×59天）。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姜玉两次住院59天，故姜玉的营养费为1770元（30元／天×59天）。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姜玉受伤后两次住院59天，出院后进行过门诊治疗，需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故确定交通费为12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姜玉虽是农业家庭户口，但在城镇学习生活一年以上，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因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故姜玉的残疾赔偿金为42048元（21024元／年×20年×10%）。姜玉因该起交通事故受伤，其身体及精神均造成了损害，故对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及伤残等级等，确定姜玉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姜玉主张鉴定费700元，并提供发票予以证实，予以认定。谢建亚给姜玉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裴涛垫付的1000元医药费，应该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姜玉因交通事故致伤产生的医疗费44942.37元、误工费5960元、护理费784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营养费1770元、交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420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110238.0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61755.70元，合计71755.7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其中姜玉应返还谢建亚垫付的10000元，姜玉实际得款61755.70元］；二、上述余款38482.37元，由谢建亚、安徽通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给姜玉17317.07元（38482.37元×45%）；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对判决第二项中由安徽通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赔偿的款项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17317.07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姜玉；四、裴涛赔付姜玉17317.07元（38482.37元×45%），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000元，剩余16317.07元裴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姜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元，减半收取计1340元，由谢建亚、安徽通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支付200元），由裴涛负担340元。
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首先，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本次事故发生以后，事故当事人并未向交警部门报案，亦未向上诉人报案进行现场查勘、确认损失情况，且在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各自驾车离开了事故现场，而在事故发生7天后才向交警部门报案。上述行为直接导致了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成因，致使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事故当事人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作为驾驶人员，应该且应当知道在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报交警部门处理，同时向保险公司报案。而本次事故双方均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未报交警部门处理、未向保险公司报案查勘的行为明显存在主观故意。事故发生当日，被上诉人姜玉未到医院进行治疗，直到次日才到医院进行治疗，那么不排除其在此期间遭受其他意外伤害受伤的可能性，无法证明与本次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故由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及时报交警处理、未向上诉人报案的主观故意行为，导致了事故的性质、成因、损失程度以及受害人损失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被上诉人谢建亚于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亦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保险人亦提交了保险条款及投保单，已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明示告知义务，在庭审中，被保险人方亦认可投保单的真实性，故该保险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次，本次事故情况特殊，一审法院在受理此案后，应当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成因进行调查核实，而非酌情认定事故责任。通过上诉人的调查核实，本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本皖AX99**号小型轿车与悬挂皖A530**号二轮燃油助力车痕迹进行检测，检测的结果为上述两辆车辆未见有相对应的碰撞痕迹。也就是说，上诉人承保的车辆与被上诉人裴涛驾驶的车辆根本就没有发生碰撞，那么裴涛驾驶的车辆系由其他原因摔倒，并导致被上诉人姜玉受伤。被上诉人姜玉的受伤与上诉人承保车辆之间没有碰触，亦即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事故认定书中亦未载明皖AX99**号车辆存在任何的违法、违章行为，故该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应不承担任何的责任，上诉人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相反，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裴涛系无证驾驶伪造车牌的车辆，明显存在严重的违法行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或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姜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搭乘裴涛驾驶的车辆前未对裴涛的驾驶资格、车辆情况进行审核，搭乘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头盔，导致受伤，亦应承担部分事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重新划分事故责任，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姜玉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肇事人与受害人未及时报警并不影响事故的认定，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未报警导致事故责任无法查清。虽然姜玉未及时治疗，但其除了事故受伤之外，并无其他伤害。姜玉的损失已经在一审期间充分举证证明。二、谢建亚事后离开事故现场。不能成为上诉人免除责任的事由。三、关于交通事故的发生，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确认，虽然未检出碰撞痕迹，但并不能表示无事故发生。一审判决对责任的划分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谢建亚、通力电力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判。
裴涛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请求予以维持。一、事故发生后，伤者伤势不明显，故未及时报警报案、入院治疗。报案后交警部门通过问询出具事故认定书，符合程序，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故意不报案的情形。二、对上诉人主张的责任免除，鉴于保险合同的相对性，其条款约定对第三人不产生效力。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需要两车碰撞才能发生，且谢建亚作为车辆驾驶人也未否认交通事故的发生。
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姜玉、谢建亚、裴涛均陈述在事故发生后，因伤势不重，各方均未报案，谢建亚将裴涛带至医务室查看伤情，并给付1000元费用，后又将姜玉送回至宿舍。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本起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以及保险公司的责任是否应免除。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导致姜玉人身损害的交通事故是发生在谢建亚、裴涛、姜玉之间，因事故发生后伤势不重，各方均未报案，结合事故发生的情形以及谢建亚安排裴涛就诊并送姜玉回宿舍的等事实可以认定谢建亚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其对事故承担45%的责任并无不当。另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各方虽因伤势不重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但不属于故意不报警，且姜玉在受伤的第二天便及时就诊，案涉的交通事故亦不属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的情形，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规定。另，就保险公司诉称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在事故发生后，谢建亚驾车离开现场，应当面免除其保险责任。因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对其免责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烜
审 判 员 张 虹
代理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付兴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