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2民初12652号
原告岳国建，男，199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
委托代理人柴根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保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爱康国宾健康体检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甲92号-4至24层6层603。
法定代表人刘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俞素琴，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奚征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惠佳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D47。
法定达表人鲍丙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向阳，男，该公司经理，联系地址同单位。
委托代理人蔡华，北京华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永芳，男，198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
原告岳国建诉被告爱康国宾健康体检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康国宾公司）、北京市惠佳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佳信公司）、韩永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岳国建之委托代理人柴根修，被告爱康国宾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奚征宇，被告惠佳信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向阳、蔡华，被告韩永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岳国建诉称，爱康国宾公司系发包方，将位于北京白云时代大厦二层的爱康国宾体检中心北京白云分院装修工程发包给惠佳信公司。因工期紧张，人手不足，经爱康国宾公司同意，惠佳信公司将其中的水电工程部分违法分包给不具备资质条件的韩永芳施工队。2015年11月初，韩永芳雇佣原告至项目部从事电工工作，并口头约定每月工资6600元。2015年11月27日，原告与工友朱常乐安装轻钢龙骨墙上的接线盒时，被朱常乐操作磨机溅出的碎片击伤左眼。原告对自己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随后，工地领班刘佳男将原告送至医院治疗，但因伤势严重，原告被迫进行“左眼球摘除+义眼台植入术”。爱康国宾公司作为发包方，惠佳信公司作为承包方没有对施工现场履行监督管理、安全保障的义务，共同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韩永芳施工队。为了追求经济利益，无视工人生命安全，在施工现场没有提供任何劳保用品，最终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三被告应就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误工费54620.70元（6600元/月÷21.75×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护理费13500元（家属护理，150元/天×90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残疾赔偿金422872元（52859元×20年×40%）、被扶养人生活费234508.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68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4350元、快递费20元、医疗费12700元、交通费2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爱康国宾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惠佳信公司签订合同，根据惠佳信公司材料，其公司有涉案工程资质。我公司对于惠佳信公司擅自转包的事情毫不知情，且根据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未经我公司同意不得擅自转包，因此我公司对于本次事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另外，从事故现场看，原告自身未采取防护措施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
被告惠佳信公司辩称，我公司承接爱康国宾公司白云分院的装修项目，后我公司将该装修工程的水电部分劳务按计件方式发包给韩永芳，对此爱康国宾公司并不知情。我公司与韩永芳之间没有签订合同，我公司向其直接支付费用，工具由其自备。进场工人由我公司管理，需要向我公司报道，但是由韩永芳向其发放工资。第一、我公司对进场员工进行安全防护培训，并在工人上工地前提供安全护具。第二、原告到事故工地现场并未按照规定程序报道，我公司对于原告到我公司进行施工毫不知情。第三，原告本身作为有工作经历的操作人员其自身应当知道一些安全防护措施，且在事故发生当天原告并未听从分组管理人员安排领用并佩戴护目镜，其自身存在过错；事发前，与原告同组的朱常乐已告知不需要原告操作，但原告主动提出要求手持轻钢龙骨；原告受伤后擅自将进入眼球的铁片拔除，导致需要更换义眼，该扩大的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身承担。
被告韩永芳辩称，我在2015年10月份承接惠佳信公司水电部分的劳务，当时双方约定按平米计费，我在10月中旬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在施工现场有人员负责管理工人并发放护目镜，且每天都会进行安全防护教育，同时要求工人佩戴防护措施。原告自2015年8月开始跟着我干活，同年11月27日来到涉案工地干活，当天原告和朱常乐一组，事发时我并不在现场。原告受伤后被及时送往医院就医，医生说其眼内的异物在送医前已被拔除，眼内液体流干，后果严重，导致无法恢复，只能摘除眼球做义眼。当时原告就医费用由我支付，共计3.6万余元。
经审理查明：
一、工程发包及分包情况。2015年8月24日，爱康国宾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惠佳信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合同》。2015年10月28日，双方再次签订两份《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约定：爱康国宾公司将白云大厦二层、三层的装修工程发包给惠佳信公司；非经爱康国宾公司书面同意，惠佳信公司不得擅自将工程的全部或部分转包给其他方；惠佳信公司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保证施工安全，发现安全隐患及时解决；由于惠佳信公司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或惠佳信施工人员违反相关安全操作规程造成安全事故的，由惠佳信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及损失，若爱康国宾公司因此遭受损失的，爱康国宾公司有权向惠佳信公司追偿。庭审中，爱康国宾公司提供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材料，证明惠佳信公司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格，公司的发包行为未有违规之处。
2015年10月，惠佳信公司将白云大厦水电部分劳务转包给韩永芳，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约定，韩永芳所带的进场工人需向惠佳信公司报道，接受惠佳信公司管理，工人工资由韩永芳支付；安全防护用具由韩永芳购买后提供给工人，韩永芳可持购买凭据向惠佳信公司报销。庭审中，惠佳信公司表示其劳务转包行为并未告知爱康国宾公司。
二、原告工作及受伤情况。2015年11月27日，原告受韩永芳雇佣进入白云大厦工地工作。原告及韩永芳约定，每日工资为220元。当天下午，原告手持轻钢龙骨，由其工友朱常乐持切割机进行龙骨的切割工作。切割过程中，原告未佩戴护目镜，其左眼被溅出的铁皮扎伤。
庭审中，原告代理人提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接待谈话笔录一份，证明韩永芳曾表示原告并非操作角磨机的人员，所以无需佩戴护目镜，故原告对其所受损害不存在过错。韩永芳对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份笔录记录不全，同时称原告的工作为电工，也需操作角磨机。
庭审中，惠佳信公司提供“新工人进场安全教育会”、“现场安全基础培训讲解”、“手动工具操作安全技术交底”等材料证明其已对在场工人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该公司同时提交护目镜及安全帽收据证明为工人配备了相应的安全护具。其中“新工人进场安全教育会”上有孙鹏、郭红伟等人的签名。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原告并未在相关安全教育的材料上签名，且从材料的笔迹来看，上述签名应为同一人所签。另外，即使惠佳信公司购买了安全护具，也未向原告发放。
庭审中，朱常乐、孙鹏作为惠佳信公司证人出庭作证。朱常乐、孙鹏原系韩永芳雇佣工人。朱常乐到庭陈述2015年11月27日下午1点左右，其和原告搭配工作。朱常乐本想在地上切割一块铁片，但原告说他用手拿着就行了。在切割过程中，原告说眼镜里进东西，很疼，后原告将铁片拔出。朱常乐表示其工作的时候戴着护目镜，而原告刚来半天并未佩戴护目镜。经询，朱常乐表示其进入工地的时候需要报道，并经过培训后才能上岗。安全护具固定给个人，上班的时候需要去库房领取佩戴，下班后再集中放在一起。孙鹏到庭陈述其于2015年9月到白云大厦进行施工工作，在施工之前都有进行安全培训，且韩永芳为工人购买了安全护具。所有的护具都放在库房里，上班的时候工人可自行领取，并未固定给个人。工人进场时需要报道。当天早上时由其分配原告和朱常乐二人一组干活，且其在分配工作时都会提示工人佩戴防护工具。发生事故后，孙鹏陪同原告前往医院就医，当时医生说原告不应当自行拔除铁片。原告认为两位证人在安全护具的分配上存在不一致的说法，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经询韩永芳，其表示原告当天刚到工地，确实未对其进行安全教育。
三、原告的各项损失。事故发生当天，原告被送往北京同仁医院就医。其门诊病历上记载：“左眼被铁片扎伤2小时，已自行拔出铁片”。同日，原告在该院行（左）眼角膜裂伤缝合+巩膜伤口探查术。2015年12月19日，原告在北京同仁福康眼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2月21日，原告在该院行左眼球摘除+义眼台植入术。原告于2015年12月28日出院，实际住院9日，出院诊断为左眼球萎缩、左眼上睑下垂。2016年6月26日，原告在北京医达蓝天医学科技开发中心配制义眼。庭审中，根据原告所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其自行支付医疗费12700元。韩永芳称该医疗费总额中含其提供的1500元义眼定金，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诉讼中，原告申请法医临床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2016年7月20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七级残疾；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4350元、快递费20元。
庭审中，原告提交金额为28元的出租车发票1张，证明其交通费支出，对此三被告予以认可。
残疾赔偿金部分，原告要求按照2015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859元计算。经查，原告为农业户籍。原告称其自2008年到北京工作，2010年开始从事建筑工作。庭审中，原告提交其2010年、2012年、2016年暂住证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工作证、广兴无限公司出入证、其户籍所在地村委会证明及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其长期在北京工作生活的事实。其中，二建公司工作证背面注明入场时间为2012年10月；广兴无限公司（高新大厦办公区工地）出入证的有效期为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2月31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未能显示收取或支出金额发生地点。原告另提交二建公司工作证明1份，其上载明：“岳建国自2014年8月份入职我公司中国尊项目从事电工工作一职，并居住在我公司职工宿舍，后于2015年5月份从我公司离职”。该份证明上并无出证人的姓名及联系方式，且证明对象为“岳建国”，与原告名字不一。本院要求原告提供二建公司联系方式以核实其工作情况，原告称其系跟随包工头在二建公司干活，并非是该公司的正式职员，所以无法提供公司的联系方式。三被告认为原告所提供的暂住证日期不连续，无法证明原告长期在京工作生活的事实；对于工作证、出入证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根据工作证所记载的安全防护要求，原告应具备相关安全防护知识。惠佳信公司另认为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只能证明原告曾在京办理银行卡，但该卡并非工资卡，无法体现原告的工资来源；另对原告提供的二建公司及其户籍所在地村委会证明均不予认可。庭审中，韩永芳确认原告自2015年8月开始为其工作。
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原告之母李金香1962年7月27日出生，原告之继父张克来于1948年12月26日出生，原告之母与其继父于2000年7月28日结婚。原告母亲与其继父为农业户籍，育有岳国朋（1987年12月10日出生）及原告二子。原告继父无其他子女。原告提供盖有定兴县柳卓乡北连村民委员会及定兴县公安局柳卓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上载明：“李金香、张克来因体弱多病，目前在家休养，没有工作及其他收入来源”。原告要求按照2015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6642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三被告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证明无法证实原告父母的经济情况，且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误工费部分，原告要求按照每月6600元计算180日；护理费部分，原告称其由家属护理，要求按照每日150元计算90日；营养费部分，原告要求按照每日100元计算90日。原告就其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另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谈话笔录、病历材料、诊断证明书、证明、医疗费票据、工作证、出入证、暂住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结婚证、户口页、交通费票据、代收快递费收据、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工程施工合同、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情况说明、安全教育培训内容及签字材料、收据、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概括起来涉及以下两方面的法律问题：其一、责任主体及承担方式问题；其二、原告各项损失明细。
针对焦点一，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中，原告系韩永芳雇佣，其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故韩永芳应对其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爱康国宾公司作为发包方，其已将工程依法发包给惠佳信公司，现原告要求爱康国宾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惠佳信公司将涉案工程部分劳务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对此存在重大过错，故应对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自身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韩永芳在原告进场后确未对其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惠佳信公司2位证人对于安全护具分配的陈述亦不一致，故本院认为韩永芳尚未给原告配置安全护具或告知其安全护具的取用事宜。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未佩戴安全护具导致其左眼被铁片扎伤且其事后自行将铁片拔除，对此原告虽存在不当之处，但考虑到事发时的具体情形，原告对其自身损害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本院对三被告主张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陈述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二，原告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快递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因伤支付医疗费，现原告已提交相应的病历材料及医疗费票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根据原告客观情况作出，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可。原告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七级伤残，其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事发前长期持续在北京工作生活，原告所提交的二建公司工作证及工作证明上所载明的工作时间并不一致，且本院亦无法与该公司核实原告工作情况，故原告主张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按照2015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支出20569元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本院亦按照2015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5811元计算，原告残疾赔偿金共计268904.60元。本院参考鉴定意见，认定原告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误工费部分，原告要求按照每月6600元计算，因韩永芳在庭审中已确认原告日工资为220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予以认可。经核算，原告误工费共计39600元。护理费部分，本院酌定按照每日80元计算，共计7200元。营养费部分，本院考虑原告伤情，酌定按照每日30元计算，共计2700元。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尚在合理范围，对此本院予以认可。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酌定为20000元。原告所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均尚未发生，对此本院不予认可，原告可待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韩永芳赔偿原告岳国建医疗费一万二千七百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四百五十元、鉴定费四千三百五十元、快递费二十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十六万八千九百零四元六角、误工费三万九千六百元、护理费七千二百元、营养费二千七百元、交通费二十八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被告北京市惠佳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岳国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韩永芳、北京市惠佳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九百二十五元，由原告岳国建负担九千零三十六元（已交纳），由被告被告韩永芳、北京市惠佳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四千八百八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 敏
人民陪审员 王卫东
人民陪审员 任 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