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第22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明华，男，1955年5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邵阳县。系吕金华之兄。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永华，男，1958年1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邵阳县。系吕金华之兄。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金妹，女，1968年2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邵阳县。系吕金华之妹。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银妹，女，1971年7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邵东县。系吕金华之妹。
原审被告人李兴和，男，1965年4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新宁县。2013年5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邵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龙刚，又名李刚平，男，1976年9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新宁县。2013年5月2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邵阳县看守所。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兴和、李龙刚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明华、吕永华、吕金妹、吕银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六月四日作出（2014）邵中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明华、吕永华、吕金妹、吕银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1992年，被告人李兴和经人介绍与女青年吕银妹恋爱。1993年，吕银妹与李兴和分手。李兴和多次找吕家退还恋爱期间的钱物。1994年2月11日，李兴和纠集被告人李龙刚等二十余人，手持杀猪刀等工具前往吕银妹家牵牛抵债。当日8时许，李兴和、李龙刚等人赶至邵阳县吕家。李兴和、李龙刚等人将吕银妹父亲吕某乙押出屋外，后又踢开吕银妹之兄吕金华的房门，吕金华拿起一根棍状物自卫，李兴和、李龙刚等人持杀猪刀对吕金华进行攻击，吕金华右胸部被刺中一刀。李龙刚等人将吕金华拖至屋外，吕金华又遭到李兴和、李龙刚等人殴打，吕金华当场死亡。作案后，李兴和、李龙刚等人逃离现场。被告人李龙刚的亲属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赔偿款人民币1.5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据此，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李兴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龙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被告人李兴和、李龙刚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明华、吕永华、吕金妹、吕银妹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元和一万元，共计三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明华、吕永华、吕金妹、吕银妹要求被告人李兴和、李龙刚赔偿经济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吕明华、吕永华、吕金妹、吕银妹上诉提出请判令李兴和、李龙刚死亡赔偿金167440元、丧葬费20014.2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经济损失30000元，共计277454.2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李兴和于1992年经人介绍与邵阳县女青年吕银妹恋爱。1993年，吕银妹与李兴和分手。后李兴和多次找吕家要求退还恋爱期间的花销。1994年2月11日，李兴和纠集原审被告人李龙刚、李恒（另案处理）等共二十余人前往吕银妹家牵牛抵债，并分发杀猪刀、斧头、棍棒等工具。李兴和、李龙刚各拿了一把杀猪刀。当日8时许，李兴和带领李龙刚等人赶至吕银妹家，李兴和安排一部分人去屋外寻找吕银妹家的牛，自己持杀猪刀带李龙刚等人闯入屋内。有人将吕银妹父亲吕某乙押往屋外。李兴和、李龙刚等人踢开吕银妹之兄吕金华的房门，吕金华见状起身拿起一把伞自卫。李兴和、李龙刚等人持杀猪刀等对吕金华进行加害，其中有人用刀朝吕金华右胸部捅刺一刀。随后，李龙刚等人将吕金华拖至屋外殴打吕金华，致吕金华当场死亡。李兴和、李龙刚等人逃离现场。案发后，吕金华的亲属多次向邵阳县委政法委、邵阳县公安局等单位控告，要求抓捕李兴和等人。2013年5月3日，邵阳县公安局以故意杀人罪对李兴和等人立案侦查。另查明，被告人李龙刚的亲属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赔偿款人民币1.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邵阳县公安局邵公（刑）受案字（2013）0666号受案登记表：1994年2月11日9时40分，邵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群众邹某甲报案，称村民吕金华被人杀死在房屋旁边。
2、邵阳县公安局刑事案件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方位图及照片：现场位于吕金华睡房，睡房内的木柜靠西墙外角的报纸上有滴状血迹。西南墙角处的南墙土砖上有9滴点状血迹。西南墙角处的西墙下是一个大木柜，该木柜南边柜缘上有血迹擦痕。西南墙角处的西面墙上有喷点血迹。吕金华的灶屋通往吕某乙房的门边有一扇被打烂的木门，靠在吕某乙的住房的南墙。吕金华住房南墙的东边门框上有血迹擦痕一处。吕金华的猪栏西北角有一具面朝下的尸体，在尸体下的地面上有一滩血迹。
3、邵阳县公安局法医检验所法医学鉴定意见及照片：吕金华系长条形锐器杀破右胸、右肺、心包，造成开放性气胸，大出血死亡。
4、证人胡某甲、邹某乙的证言：吕金华于1994年2月11日被害，她们均辨认出案卷照片中的死者是吕金华。
5、证人邹某甲的证言：1994年2月11日7点半左右，他在吕金华屋的角落边碰见“老八”即李兴和等4人，“老八”原来是吕金华妹妹吕银妹的未婚夫。“老八”双手各拿一把长约五六寸、翘翘的、类似杀猪刀的单刃木柄刀，有2个人各拿一把杀猪刀，还有一个人拿着一把手柄长约一尺多的小斧头，4个人朝吕金华的睡屋走去。“老八”等4人把吕某乙赶出屋外。二十多人围着吕某乙打，有十几个人将吕某乙押往老八家。“老八”带着留下来的十几个人踢开吕金华家的侧门进到屋内，他听到吕金华叫了声“哎哟”。之后，吕金华被那些人抬到屋侧门外的猪栏边，吕金华右胸部有血。其中有个内着白衬衣、外穿青毛衣、长脸的30岁左右的人的脸、喉咙、手沾有较多血，左手拿着一把比杀猪刀小、比小插子刀大的刀，刀上有血。那些人问吕金华牛放在哪里，吕金华说没有牛，那些人对吕金华拳打脚踢，“老八”踢了吕金华喉咙靠胸脯处两脚。那些人离开后十多分钟，吕金华就死了。
6、证人吕某乙的证言：1992年，他女儿吕银妹经人介绍与李兴和谈恋爱，收了礼金等钱物。吕银妹后来不愿意嫁给李兴和。他们提出与男方家结清账，但男方家扬言只要人不要钱物。1993年正月初六，李兴和带了5个人，拿着3把杀猪刀到他家里，将他抓到李家关了半个月，他趁李家人未注意时逃了出来。1994年2月11日天刚亮，李兴和及李兴和的哥哥带着二十多个人踢开他住的堂屋门，几个人把他推向门外。不久，他听见三儿子吕金华在屋内喊“哎哟”。那些人带着杀猪刀和斧头来到他家，他看见李兴和手上拿着一把杀猪刀。他只认识其中的李兴和、李某乙、李某丙。
7、证人柏某甲的证言：1994年2月11日8点左右，他看到李兴和带着20多个人来到吕金华屋外。李兴和带头将侧门踢开后，这伙人冲进吕金华的屋内。吕金华喊了声“哎哟”后，被2个人夹着拖出来。那些人用脚踢、用棒子打、用刀背砍吕金华。大部分人手上都拿了杀猪刀，有一个人拿着一把木工斧头，其中一名25岁左右的男子的脸上、眼睛上方及肩部有血。这名男子长脸、身体单薄、内穿白衬衣、外穿毛线衣。吕金华的妹妹吕银妹与李兴和谈过恋爱，但没有结婚。
8、证人吕某甲的证言：1994年农历正月初二的早上七八时许，她和丈夫吕金华正睡在床上，房门被人踢倒，冲进来四五个手持杀猪刀、铁棍等凶器的人。吕金华拿起床头的一把伞与人对打了几下。伞被打烂后，吕金华准备下床逃跑，被一个人捅了胸口一刀。那几个人将吕金华抬到屋外，丢在屋左侧地上，她也跟到了外面。当时屋外有一二十个人，有2个人又捅了吕金华胸口2刀，吕金华的胸口冒血泡，喊了几声“哎哟”后就不动了。她不认识捅吕金华的人。她听吕金华说过他妹妹不愿意嫁给一个新宁人，也没有退彩礼。
9、证人尹某甲的证言：1994年2月11日刚天亮，她在屋外看到吕金华倒在住房脚门边的地上，李兴和和几个人站在吕金华旁边，吕金华喊了她两声，出气困难，李兴和问吕金华要牛，吕金华说没有牛。那几个人当中有个瘦瘦的人的右手腕关节、衣袖和脸上有血，手里拿着一把不大的刀。
10、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他于1994年正月初一去广东务工，年底回家后，听说他的弟弟李兴和、李某丁于1994年正月初二到邵阳县杀死了吕金华，他儿子李龙刚也跟去了。案发后，李兴和、李某丁在外躲了几年后回家。李某丁于2000年病死。
11、证人吕银妹的证言：1993年左右，她与李兴和分手。李兴和多次找她父亲讨还相亲和恋爱时的花销，并将她父亲捉到村里关了2次。1994年正月初二，李兴和纠集兄弟、侄子以及同村人共20多人将她哥哥吕金华杀死，当时她已嫁到了邵东县，没在现场。
12、指认现场记录及照片：2013年6月5日，李兴和向公安人员指认出了作案现场。
13、辨认笔录：李兴和、李龙刚分别对公安机关提供的2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均指出李楚雄、李江南（外号细刚）、李东红（外号老七）、李永红（外号铁牛）系当年参与作案的人。李兴和还辨认出李汉清。李龙刚指出李楚雄在吕金华房内，对吕金华动刀。
14、邵阳县公安局邵公（刑）立字（2013）0554号立案决定书及控告书：1994年至2012年期间，吕金华亲属多次向邵阳县委政法委、邵阳县公安局等单位递交控告状，要求抓捕李兴和等人。2013年5月3日，邵阳县公安局以故意杀人罪对李兴和等人立案侦查。
15、共同作案人李恒的供述：1994年正月初一，李兴和到他家拜年时，提出到邵阳县岳父家去牵牛抵债，并通知他次日天亮时集合。初二刚天亮，他和李龙刚等27人在石矿边集合，李兴和将所准备的刀、棒、斧头等凶器分发给大家。李汉清递给他一把小斧头。李兴和讲大塘村的女人分手后不退钱，要去牵牛抵债，出了事由李兴和顶着。李兴和安排自己和自家人去包围岳父的房屋，别的人去找牛。抵达大塘村后，李兴和与其兄弟家的人围住了那座屋，李兴和、李刚平等人进入房屋。他和一些人在屋外没有找到牛。之后，李刚平等人将一个受伤的人拖到屋外猪栏边，这个人倒在地上，身上有血。李兴和用刀又朝那个人的胸部和大腿各捅了一刀。他后来听说在屋里动刀杀人的是李兴和及其侄儿李刚平。有人将受伤的这个人的父亲抓到邵阳县和新宁县交界处的一座桥边等候，他们赶去集合后，大家又打了那个老头一顿，他也用木棍打。案发后，李龙刚等人到深圳去了。
16、原审被告人李兴和、李龙刚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兴和带领原审被告人李龙刚等多人持刀行凶，致吕金华死亡，李兴和、李龙刚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李兴和起组织、指挥作用，是主犯；李龙刚积极参与对吕金华行凶，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李龙刚犯罪时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原审被告人李兴和、李龙刚犯罪行为的追诉没有超过法定的追诉期限。李兴和、李龙刚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吕明华、吕永华、吕金妹、吕银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上诉人吕明华、吕永华、吕金妹、吕银妹上诉提出请判令李兴和、李龙刚赔偿死亡赔偿金167440元、丧葬费20014.2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经济损失30000元，共计277454.2元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提出赔偿经济损失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根据李兴和、李龙刚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酌情判决的赔偿数额适当合理。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附带民事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刑事判决并无不当，审判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青峰
代理审判员 方 薇
代理审判员 肖 莉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肖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