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聊商终字第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现才，男，1966年12月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林桂青，女，1967年6月1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系上诉人葛现才之妻。
委托代理人：孙玉成，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方营，男，1972年10月2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王新，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尚军，男，1972年6月17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隋吉岭，聊城市东昌府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葛洪林，男，1964年10月20日生，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孙文华，男，1966年1月21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葛现才因与被上诉人杜方营、穆尚军，原审被告葛洪林、孙文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3）高商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葛现才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桂青、孙玉成，被上诉人杜方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新，被上诉人穆尚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隋吉岭，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葛洪林、孙文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15日，穆尚军同葛现才以清包工的形式签订了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穆尚军承揽葛现才的钢结构厂房工程，厂房面积为1560平方米，工程价款依建筑面积计算为22元／平方，工程总价款为35000元，工期为2010年8月15日至2010年9月15日。该合同签订后，为购买建厂房所需材料，2010年9月13日，葛现才、穆尚军同杜方营签订订货合同。合同约定了C型钢、顶面板和墙面板的标准及单价。后杜方营分别于2010年9月17日、9月19日、9月24日分四次将C型钢材508根送至位于赵寨子工业园内的厂房施工工地，由葛现才雇佣的看守工地人员葛洪林清点数量后签收。2010年12月4日，杜方营委托穆尚军去葛现才处结算钢材款。结算完毕后，葛现才让孙文华代其向穆尚军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C檩款伍万肆仟肆佰柒拾柒元整￥54477经手人：葛现才2010年12月4日。穆尚军将欠据交给杜方营后，杜方营多次向葛现才催要货款，葛现才未还。杜方营于2012年3月26日起诉至该院，要求葛现才支付货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杜方营以欲同葛现才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后双方协商未果，杜方营于2013年4月8日再次起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向其支付货款54477元，并自2010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
审理过程中，葛现才主张同杜方营签订的订货合同及同穆尚军签订的施工合同均未实际履行，葛现才将钢结构工程以大包干形式承包给穆尚军，应由穆尚军负责进料并支付工程款，对此主张，葛现才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工程所涉及的价款及材料款数额，以及材料是否均由穆尚军购买这几项问题，葛现才以无法准确回忆为由拒不回答。
原审法院认为：穆尚军提供的施工合同能够证明钢结构厂房的修建应由葛现才提供建筑材料，葛现才虽辩称未按该合同履行，应由穆尚军提供建筑材料，穆尚军对此不予认可，葛现才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葛现才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杜方营同葛现才、穆尚军签订合同后，依约向葛现才出资修建的钢结构厂房提供了C型钢材。杜方营同葛现才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双方结算后，葛现才让孙文华代其出具欠据的行为证明葛现才对其欠付杜方营货款事实及欠付货款数量的认可。杜方营要求葛现才偿付货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杜方营与葛现才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杜方营以葛现才违约为由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不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的违约责任的范围，该院予以支持。因杜方营与葛现才未约定付款期限，杜方营要求自2010年12月5日起计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审不予支持。葛现才应自杜方营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2年3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杜方营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杜方营要求其他三被告偿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葛现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杜方营偿还货款5447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3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杜方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被告葛现才承担。
上诉人葛现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方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杜方营提交的订货合同是被上诉人杜方营与穆尚军、上诉人葛现才签订的，表明双方订立购货合同。但本案关键是被上诉人杜方营向谁履行了订货合同的内容。杜方营提交了C型钢材收到条，该收到条注明购货人是穆尚军，而不是上诉人葛现才，杜方营出售钢材的合同相对人是穆尚军。葛洪林在收到条上签名，不能证明是上诉人葛现才收到C型钢材，而且葛洪林庭审陈述是穆尚军购买的钢材。杜方营在2012年3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向法庭出示了一份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的结算对象同样也是穆尚军，穆尚军将署上诉人名字的欠条交付给杜方营，二人结算完毕，杜方营并不是与上诉人进行的结算。合同的签订、履行、价款结算过程清楚表明杜方营与穆尚军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杜方营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孙文华出具的欠条是上诉人委托出具的，没有事实依据。欠条是不是孙文华书写，上诉人并不知情，欠条的欠款金额从何而来上诉人也不知情，在孙文华未到庭的情况下，仅凭法庭的调查笔录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穆尚军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穆尚军之间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穆尚军在被上诉人杜方营于2012年3月26日起诉时作为证人出庭，否认与上诉人存在任何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中又称与上诉人存在清包工关系，穆尚军的陈述自相矛盾，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二、一审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方营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杜方营承担。
被上诉人杜方营辩称：一、答辩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订货合同一份，证明了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审被告葛洪林及穆尚军当庭的陈述也能证实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答辩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葛洪林出具的收到条四张，证明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供应了各种型号的C型钢。葛洪林当庭认可是上诉人雇佣的雇员。三、2010年12月4日的欠条一张，证明上诉人尚欠答辩人货款54477元。原审被告孙文华当庭也认可是上诉人让其出具的欠条。四、上诉人于2010年9月5日出具的14855元欠条一张与订货合同第一条的约定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穆尚军辩称：一、上诉人枉自转嫁于答辩人偿还其所欠债务无事实依据，答辩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所述缺乏证据支持，故其主张依法不成立。二、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10年8月15日签订的厂房建设施工合同，发包人是上诉人，承包施工人是答辩人，工程施工款总计35000元不足以购买建设厂房所需82477元的材料费。据此充分证实该施工合同属于清包关系，并非属于大包干形式。此外，经上诉人同意，答辩人将其厂房建设转让给了第三人仉连涛（又名仉保华，案外人）予以施工实施。三、答辩人与葛现才、杜方营属熟人关系，出于对上诉人建设厂房所需钢材规格型号及数量的节约，并对杜方营钢材经营生意的关照而分别对其二者的买卖关系提供推荐。因上诉人购买材料以所需数量为准，用后付款即事先赊欠，并对买卖双方负责，故答辩人在上诉人与杜方营的钢材买卖合同上署名，起到证明及见证作用。四、上诉人与葛洪林、孙文华属于雇佣关系。葛洪林是上诉人雇佣为其看工地的雇工，孙文华是上诉人雇佣的会计。葛洪林经上诉人授权所出具的C型钢材508根的收到条，属其替代上诉人应履行的手续义务。孙文华经上诉人授权所出具的54477元的欠条，属其替代上诉人应履行的手续义务。上诉人作为葛洪林、孙文华的雇主属于受益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敬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葛洪林、孙文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杜方营提交了一份2010年9月24日的销货清单，上诉人认可该清单即为其上诉状中所称2012年3月26日杜方营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向法庭出示的结算单。上诉人认可孙文华书写的欠条是其与穆尚军结算的结果。被上诉人杜方营在一审庭审中的最后陈述意见为仅要求葛现才支付货款54477元及相应利息，其在二审中亦表示不要求穆尚军、葛洪林、孙文华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与被上诉人杜方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主体是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穆尚军之间的厂方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上诉人是否应对孙文华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杜方营与穆尚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然后上诉人再与穆尚军结算，其在买卖合同上签名仅是证明杜方营买的钢材质量可以。被上诉人穆尚军则称上诉人与杜方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在买卖合同上签名仅证明用的钢材型号、材料属实。从订货合同的内容看，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均在订货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杜方营将订货合同中约定的C型钢送至上诉人在赵寨子工业园的工地，杜方营的送料单据上客户名称填写的是“穆”，且2010年9月19日的单据上还注明了穆尚军的手机号码。被上诉人杜方营二审提交的销货清单上客户名称处填写的是“穆”，其中还注明了9月5日欠条14855元，而9月5日欠条上落款处有葛现才和穆尚军的签名。上述C型钢的签收人系葛洪林，但上诉人一审中称不认识葛洪林，没有任何关系，二审中又称是他先找的葛洪林看工地，后来葛洪林白天给穆尚军干活，仅晚上给他看工地，其在一、二审的陈述矛盾，葛洪林虽然二审未到庭，但在一审中称是上诉人让其在赵寨子工业园看工地，并让其签字收料。综合上述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分析，上诉人所称其与杜方营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应当是上诉人与穆尚军。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穆尚军之间的钢结构厂房建设施工合同与本案的买卖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个合同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关联性，不能依据施工合同推定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依据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来认定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上诉人在二审中认可孙文华书写的欠条是其与穆尚军结算的结果，而穆尚军则称是杜方营委托他去找上诉人结算，因此上诉人对于欠条的内容是认可的，鉴于上诉人系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其应当对欠条上载明的欠款向杜方营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杜方营虽然在一审起诉状中要求四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但在最后陈述中放弃了要求穆尚军、葛洪林、孙文华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仅要求葛现才承担还款责任，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应予准许。上诉人所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上诉人葛现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