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2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富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园路11号。
负责人：朱永昌。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彬，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顺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龙海苑1幢-2，组织机构代码69972757-9。
法定代表人：黎钊铭。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勇，广东法大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富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临华路33号6-9。
法定代表人：朱永昌。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彬，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金戈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古南街道黄木湾2-5。
法定代表人：王朝梅。
上诉人重庆富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富越长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顺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顺衡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富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富越公司”）、重庆金戈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富越长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富越长寿分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顺衡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交证明与金戈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是一份买卖合同复印件。该买卖合同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不能证明顺衡公司与金戈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作为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一个重要证据，即购车发票也是重庆振翔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为此，我司认为顺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金戈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由于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金戈公司与我司就没有付款义务。二、作为付款金额也是顺衡公司的一面之词。因为顺衡公司证明欠款金额也是以一份买卖合同复印件作为主要证据，而没有提交其他证据。我司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讼争车辆上户时的发票。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发票是支付款项时开具的，除非双方由特殊约定，发票就能证明购货方已支付了货款。因此，我司有理由相信金戈公司在将车辆挂靠在我司时已经支付完了该批车辆的购车款。一审法院以顺衡公司的一面之词认定欠款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三、我司与顺衡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作为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只有买卖合同的买方才有付款义务。案争车辆只是登记在了我司名下，而且我司也已证明，登记在我司名下是基于挂靠合同关系，所以我司也没有共同支付货款的义务，因为我司并非车辆的共同买方。四、一审法院认为我司因为案争车辆登记在其名下，获得了买卖合同的合同利益，所以要支付货款，该理由不能成立。虽然车辆登记在我司名下，但实际车辆我司并没有实际占有，只是一个记名车主而已，我司并没有获得买卖合同的利益。五、涉案车辆销售金额从发票反映出来是235万元，即10辆车的价值是235万元，并非一审判决的3295000元。六、因本案顺衡公司涉嫌经济活动诈骗，该案件已经在重庆公安机关侦查，本案应当中止待该案件审理完毕才恢复审理。
顺衡公司辩称，一、富越长寿分公司与本系列购车案件的重庆公运公司等公司，靠挂靠车牌收取相关费用，挂靠上千台车辆，收取挂靠费、保险费，年收入数千万元，同时富越长寿分公司不承担车辆的营运风险，一审法院全面审查证据关联性，认定富越长寿分公司享有买卖合同的合同利益，应承担全部支付购车款责任有理有据。二、与金戈公司的买卖合同为扫描件上盖公章，依法具有真实性和完整合同效力。购车发票由富越长寿分公司同意指定为富越长寿分公司为抬头单位，我司收获买方富越长寿分公司指令，转达至车辆生产厂家出具，�过程清晰，富越长寿分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否认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金戈公司没有到庭应诉，但未提供任何支付购车款的证据，作为汽车买卖合同的共同买方，富越长寿分公司应支付购车发票项下本合同的全部购车款。三、本案涉案汽车并非仅仅是登记挂靠在富越长寿分公司名下，富越长寿分公司享有对涉案车辆完整控制权和收益权，只是因为其独特经营盈利模式，不能成为不逃避支付购车款的理由，且富越长寿分公司主张的挂靠合同当事人没有到庭，挂靠关系成立与否，与本案无关，富越长寿分公司承担支付购车款责任后，可以向挂靠人主张权利。
富越公司辩称，我方同意富越长寿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此外：一、车辆收取的费用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买卖合同的收益，而是来自我方对车辆提供的服务，即代办保险和营运证，同时该车辆我们并没有实际经营。二、关于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买卖合同除合同外还需要有发票，而购车人非富越长寿分公司，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三、富越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买卖合同的保证和担保人，因此，我方认为作为合同的相对性，只有买方才有付款义务，我司以及富越公司长寿分公司并非买方，没有付款的义务。四、涉案车辆在涉及经营者手中，富越长寿分公司以及我司并不能实际控制车辆和收取收益。
金戈公司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无作答辩。
顺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戈公司、富越公司、富越长寿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向我司支付购销汽车合同款3295000元及违约金137556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戈公司、富越公司、富越长寿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越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朱树兰。富�长寿分公司是富越公司的分公司，负责人是李洪斌。
顺衡公司于2013年5月2日与金戈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合同六），约定顺衡公司为金戈公司提供欧曼自卸汽车十辆，单价29.95万元，货款总价299.5万元，协议约定金戈公司选择分期付款方式付款，分期付款利息为30万元，货款总额为329.5万元：
付款日期
应付金额
利息
合计
剩余金额
备注
500000元
0元
500000元
2495000元
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付清订金
398500元
90000元
488500元
2096500元
车辆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价款的30%-5万/台
898500元
90000元
988500元
1198000元
车辆送达最终交货地验收后10日内付合同总价款的30%
599000元
60000元
659000元
599000元
自交车日起60日内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
599000元
60000元
659000元
0元
自交车日起120日内支付剩余20%
金戈公司不得以车辆质量、服务等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车款，如车辆有质量、服务问题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方案。
本案货款本金为299.5万元，分期付款利息为30万元，金戈公司、富越公司、富越长寿分公司未支付。
金戈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顺衡公司送来欧曼车拾辆，底盘号分别为：DR010643、DR010652、DR010653、DR010654、DR010655、DR010656、DR010657、DR010658、DT010652、DT010653，车况良好，合格证原件、锁匙、工具齐全，车辆无擦挂。
顺衡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委托重庆市泰恒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把（合同六）中的欧曼汽车按以下信息开具发票：单位名称富越长寿分公司，共十台车，每台车的开票单价为235000元。
重庆振翔通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十张《发票》，购货单位是被告富越长寿分公司，发票单价是235000元，厂牌型号是欧曼牌，车架号码尾数分别是：DR010643、DR010652、DR010653、DR010654、DR010655、DR010656、DR010657、DR010658、DT010652、DT010653。
金戈公司出具《确认函》，内容为确认收到合同（六）项下车辆发票并已入户到金戈公司要求的富越长寿分公司，共十台车，车牌号分别为：渝Ｂ×××××、渝Ｂ×××××、渝Ｂ×××××、渝Ｂ×××××、渝Ｂ×××××、渝Ｂ×××××、�Ｂ×××××、渝Ｂ×××××、渝Ｂ×××××、渝Ｂ×××××。
金戈公司在2013年7月18日出具十辆欧曼车《收条》，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为2013年5月5日，车辆验收合格日为2013年7月18日，自交车日起第10天是2013年7月28日，自交车日起第60天是2013年9月16日，自交车日起第120天是2013年11月15日。
渝Ｂ×××××大型汽车的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车辆识别代号尾数为DT010653；渝Ｂ×××××大型汽车的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16日，车辆识别代号尾数为DR010654；渝Ｂ×××××大型汽车的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车辆识别代号尾数为DR010655；渝Ｂ×××××大型汽车的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车辆识别代号尾数为DR010653；渝Ｂ×××××大型汽车的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17日，车辆识别代号尾数为DR010643；渝Ｂ×××××大型汽车的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车辆识别代号尾数为DR010658；渝Ｂ×××××大型汽车的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16日，车辆识别代号尾数为DT010652；渝Ｂ×××××大型汽车的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16日，车辆识别代号尾数为DR010656；渝Ｂ×××××大型汽车的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17日，车辆识别代号尾数为DR010657；渝Ｂ×××××大型汽车的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16日，车辆识别代号尾数为DR010652。以上十辆货车均为富越长寿分公司名下。
金戈公司于2013年7月7日出具《委托书》，委托张伟将十台欧曼车辆挂靠在富越长寿分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顺衡公司与金戈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顺衡公司送货给金戈公司后，富越长寿分公司将货车登记在自己名下，后没有按约付清货款，顺衡公司因此起诉。顺衡公司、金戈公司的主体适格，双方设立并实施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法律保护。
关于登记在富越公司、富越长寿分公司名下涉案车辆的问题。富越公司、富越长寿分公司提交了《委托书》，证明将十台车辆挂靠在富越长寿分公司名下，对于富越公司、富越长寿分公司主张与涉案车辆是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富越长寿分公司应否向顺衡公司支付购车款项的问题。涉案车辆均登记在富越长寿分公司名下，富越长寿分公司已经实际获得买卖合同的合同利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实际获得涉案车辆的权利，应当承担支付涉案车辆货款的义务。即使富越长寿分公司与金戈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亦是其双方的独立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对抗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顺衡公司，因此富越长寿分公司应向顺衡公司支付购车款项。
关于富越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富越公司应对其下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金戈公司、富越公司、富越长寿分公司应向顺衡公司支付多少款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顺衡公司与金戈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约定金戈公司选择分期付款，则货款本金为299.5万元，利息为30万元，且利息转为货款，共329.5万元。金戈公司、富越公司、富越长寿分公司尚欠顺衡公司货款329.5万元。
关于顺衡公司主张金戈公司、富越公司、富越长寿分公司支付按合同约定的违�金1375565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并没有约定这部分，顺衡公司向金戈公司、富越公司、富越长寿分公司主张违约金，其实质是因金戈公司、富越公司、富越长寿分公司没有按合同支付货款，而向其主张顺衡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即利息，考虑到顺衡公司在另案中与他人调解支出了利息，结合三份《汽车销售合同》中双方约定分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计付标准认定如下：
1、合同第一期货款本金50万元未支付，应在合同签订后三天内2013年5月5日开始计算利息。第二期货款本金398500元没有支付，应在车辆验收合格日2013年7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第三期货款本金898500元没有支付，应在交车日起第10天2013年7月28日开始计算利息。第四期货款本金599000没有支付，应在自交车日起第60天2013年9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第五期货款本金599000元没有支付，应在自交车日�第120天2013年11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
2、顺衡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没有合同依据，且分期付款合同期内顺衡公司另行计算了利息，一审法院结合顺衡公司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收益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每一期尚欠货款金额为本金从三份《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应付之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金戈公司、富越公司、富越长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共同向顺衡公司支付货款329.5万元和利息（利息的计算应以每一期尚欠货款金额为本金从《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应付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的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二、驳回顺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165元，由金戈公司、富越公司、富越长寿分公司共同负担491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富越长寿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经侦支队2016年6月24日出具给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的《函告》一份。作为其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依据。
顺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金戈公司《说�》1份，证明金戈公司陈述的交易情况，与顺衡公司陈述的一致。
富越长寿分公司、富越公司针对顺衡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认为：一、顺衡公司提供的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要求。落款没有经办人签名。二、顺衡公司的证据不真实。我司从金戈公司了解的情况是其公章有一段时间由顺衡公司控制，因此我方申请对证据上的公章与内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我方怀疑顺衡公司先加盖公章再填写内容。
顺衡公司针对富越长寿分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认为：一、我方从来没有收到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的传话或通知。二、我方认为《函告》不能作为的刑事立案要件。三、我方是涉案几百万汽车款的损失方，不可能成为诈骗犯。因此对该《函告》的真实性以及内容都不确认。
本院对富越长寿分公司以及顺衡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审查认为：富越长寿�公司提供的《函告》不能作为本案中止审理的依据（具体理由详见论理部分）。顺衡公司提供金戈公司出具的《说明》，因金戈公司是本案当事人，该证据的证明效力相当于当事人陈述，在金戈公司未能出庭的情况下，该份《说明》不仅真实性难以认定，证明效力亦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除对一审判决第4页顺数“本案货款本金为299.5万元，分期付款利息为30万元，三被告未支付”部分应表述为“本案货款本金为299.5万元，分期付款利息为30万元，金戈公司未支付”外，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余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富越长寿分公司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金戈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金戈公司也无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
一、关于本案顺衡公司与金戈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
富越长寿分公司上诉主张顺衡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交证明与金戈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是一份买卖合同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顺衡公司与金戈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顺衡公司则解释该份买卖合同的签订过程为：签订合同时先由顺衡公司在合同上方加盖公章，扫描后通过电子邮件发给金戈公司，金戈公司收到扫描件后加盖其公章再行扫描并通过电子邮件发回给顺衡公司。因从查明的案件事实出发，本案除了《汽车销售合同》外，还�顺衡公司出具的委托重庆市泰恒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委托书》、金戈公司出具确认收取涉案《汽车销售合同》项下车辆发票及车辆的《收条》及《确认函》等证据，足以证实顺衡公司与金戈公司之间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此外，《汽车销售合同》中也约定有“本合同传真件/扫描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内容，在一定程度上能否印证顺衡公司对《汽车销售合同》的形成过程解释的合理性。加之，在一审法院确认顺衡公司与金戈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后，金戈公司也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认为本案的证据足以认定顺衡公司与金戈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富越长寿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顺衡公司与金戈公司之间涉案买卖交易数额的认定问题。
富越长寿分公司上诉主张上诉认为顺衡公司主张的付款金额依据的是《汽车销售合同》复印件，故证明效力不足，应当以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金额来认定双方之间的交易数额。对此，本院认为，如前第一点所述，顺衡公司对《汽车销售合同》的签订过程进行了合理解释，同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无证据证实《汽车销售合同》内容可能存在篡改、变造的情况下，顺衡公司提交的《汽车销售合同》的证明效力可以认定。富越长寿分公司认为顺衡公司与金戈公司之间的实际交易额并非《汽车销售合同》中载明的数额，应当提交证据佐证。本案富越长寿分公司并无足够证据推翻《汽车销售合同》的证明效力，仅凭发票金额来否定《汽车销售合同》中载明的数额，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不予支持，富越长寿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三、关于富越长寿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责任的问题。
富越长寿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并不是涉案汽车销售合同的当事人和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也并未取得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利益，不应当承担涉案车辆买卖合同购车款的支付义务。顺衡公司则以车辆登记在富越长寿分公司名下，与金戈公司是共同购买人，理应与金戈公司共同对尚欠顺衡公司的购车款承担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顺衡公司提供的与金戈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买方是金戈公司，富越长寿分公司并未在该汽车销售合同中作为合同当事人签名盖章，从汽车销售合同无法认定富越长寿分公司是涉案汽车销售合同的当事人。从合同协商订立的过程来看，顺衡公司法定代表人黎钊铭在本案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也陈述其当时是与金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朝梅商谈汽车销售事宜，即买卖合同合意的达成系存在与顺衡公司与金戈公司之间。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在顺衡公司与金戈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后，顺衡公司是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金戈公司，富越长寿分公司并未参与其中。至于，虽查明的事实显示车辆登记在富越长寿分公司名下，但参照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即使富越长寿分公司是车辆登记权利人，但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富越长寿分公司是基于涉案汽车销售合同当事人或履行涉案买卖合同权利义务而发生登记，故仅凭车辆登记在富越长寿分公司名下不宜认定富越长寿分公司即是车辆实际权利人，进而认定其与金戈公司是共同购买方。此外，金戈公司虽于2013年7月7日出具《委托书》，委托张伟将涉案车辆挂靠在富�长寿分公司名下，挂靠关系是不同于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另一独立法律关系，该挂靠关系不必然推导出富越长寿分公司即是汽车销售合同的当事人。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富越长寿分公司是顺衡公司与金戈公司所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的当事人，顺衡公司与金戈公司所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不能约束于富越长寿分公司，原审判决富越长寿分公司向顺衡公司支付涉案购车款不当，应予纠正。金戈公司向顺衡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尚欠货款未付，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四、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以及本案是否应当准许富越长寿分公司的鉴定申请的问题。
富越长寿分公司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提交了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经侦支队2016年6月24日出具给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的《函告》，以顺衡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刑事犯罪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顺衡公司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审查的是富越长寿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而对该问题本院已经作出了认定，即富越长寿分公司不是涉案《汽车销售合同》的当事人，不需对该合同承担责任。故不论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经侦支队是否已经对顺衡公司进行刑事侦查，并不影响富越长寿分公司责任承担与否判定，所以本案不必适用“先刑后民”程序。同理，富越长寿分公司要求对顺衡公司二审提交的由金戈公司出具的《说明》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亦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五、关于富越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
尽管富越公司没有对本案一审判决提出上述，但考虑到一审判决富越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是：富越长寿分公司是富越公司的分公司，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基于隶属关系，作为总公司的富越公司亦应承担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于本院已经确认富越长寿分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故富越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不复存在，加之，富越公司在二审答辩中也明确主张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在此情况下，从保障实体公正的角度出发，本院二审确有必要对富越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重新进行审查调整。结合前述理由，本案顺衡公司对于富越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第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第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金戈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顺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9.5万元和利息（利息的计算应以每一期尚欠货款金额为本金从《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应付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的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
三、驳回江门市顺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1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165元，由重庆金戈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165元，由重庆金戈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海
审 判 员 刘 邦 中
代理审判员 罗 晓 云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 启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