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刑初字第4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覃某某，男，1980年2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北流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3年10月10日被北流市公安局留置，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钟鸣，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流市人民检察院以北检刑诉（2014）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覃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世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覃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黄钟鸣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0月10日18时许，被告人覃某某在北流市某某镇某某村覃某某住宅门口见被害人覃某某因与其一家有矛盾而持铁棍追打其五岁的儿子覃某某和六岁的侄子，其父覃某某见状待覃某某、覃某某跑回覃某某住宅后将住宅大门关上，覃某某踢开大门入内追打。被告人覃某某为避免两小孩被覃某某打，冲入屋内去抢覃某某拿的铁棍，覃某某同覃某某搏斗中，用抢到的铁棍朝覃某某的头部打了二棍致覃某某倒地，之后，覃某某见覃某某还想反抗，又拿起地上的一把菜刀朝覃某某的的四肢猛砍，致被害人覃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覃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锐器砍创四肢致血管离断大量出血而死亡。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覃某某为了使他人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对被害人实施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覃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被告人覃某某属于正当防卫，其在案发时有可能因受到外界刺激引起精神分裂症复发，不需承担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覃某某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属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中午，被害人覃某某因土地纠纷与正在建地基准备起房子的覃某某一家人发生争吵。当日18时许，被害人覃某某一手拿着一根约80厘米长的铁棍一手拿着一瓶白酒坐在北流市某某镇某某村4组覃某某住宅门口对面，边喝酒边念叨要对覃某某家人实施伤害。约半小时后，覃某某六岁的儿子覃某某和被告人覃某某五岁的儿子覃某某从外面回家，守候在该处的覃某某便持铁棍追打覃某某、覃某某。被告人覃某某之父覃某某见两孙子被打追打，待覃某某、覃某某进屋后想将住宅大门关上阻止覃某某进入，被覃某某用脚踢开大门入内继续追打。覃某某、覃某某因害怕，跑进一楼其祖父房间钻到床底下躲避，覃某某紧跟着进房要从床底下抓两小孩出来，在住宅内的被告人覃某某见状冲进房间，用手勒住覃某某颈部将手持铁棍的覃某某放倒在地，被告人覃某某的二哥覃某某则趁机拉着覃某某、覃某某逃出屋外。为避免伤及无辜，覃某某出到住宅门口后与覃某某用竹棍拴住住宅大门并用绳子绑住。屋内的被告人覃某某将被害人覃某某掐倒在地后，抢过覃某某手上的铁棍朝覃某某头部打了二棍，见到倒地的覃某某还举起手想反抗，于是拿屋内天井的一把菜刀朝覃某某的双手前臂猛砍，之后见到覃某某的双脚在动，又用菜刀猛砍覃某某双脚小腿，致被害人覃某某当场死亡。在离覃某某家约三十多米远的被告人覃某某叔父覃某某听到有人喊覃某某家有人打架后便打电话报警，出警的六靖派出所民警接警随后去到覃某某家解开被绑住的大门进入现场，命令还手拿菜刀的被告人覃某某放下凶器，覃某某听后放下菜刀跟随民警归案。经法医检验鉴定，覃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锐器砍创四肢致血管离断失血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覃某某有精神病史，曾到多地精神病医院就诊，案发前仍在服药治疗，可正常外出打工。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鉴定所司法鉴定，覃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缓解期；覃某某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10月10日，公安机关接覃某某电话报警称在北流市某某镇某某村4组有人被砍伤，凶手拿着刀在现场，公安机关经初查遂立案侦查。
2、证人覃某某、覃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0日下午6时许，其二人在回到家门时被一中年男子拿着铁棍追打，其二人跑回家中，该中年男子踢开其阿公想关上的大门继续打其二人，二人吓得跑到祖父的房间躲藏，中年男子也跟着进了房间要打人，覃某某（覃某某之父、覃某某之叔父）就冲进房间将其二人抱到屋外并把大门从外面绑住。覃某某在走出房间进回头看到其父抢过中年男子的手中的铁棍并往该男子头上打了一棍
3、证人覃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0日下午6时许，其儿子覃某某及侄子覃某某从邻居家回到自家门口时，被之前就蹲在其家对面覃某某拿着一根铁棍追打，其父覃某某想关住大门阻止，却被覃某某一脚踢开冲入屋继续追打。其儿子和侄子就跑进其父房间的床底下躲藏，覃某某伸手进床底要拖覃某某和覃某某出来，在家吃饭的其弟覃某某见到后就过去抱住覃某某扭打起来，其则趁机抱着覃某某和覃某某跑出大门口外，与其父用竹棍和绳子将大门绑住。
4、证人覃某某证言证实，其多年前就与覃某某之间存在土地纠纷，2013年10月10日下午6时许，其与其三儿子覃某某在家一楼吃饭时看到覃某某拿着约七、八十厘米长的铁棍在其家门口对面东张西望，见到其两个孙子从门口外面回来时，覃某某拿着铁棍追着进来，其两个孙子因害怕便跑到其房间钻到床底下，其想马上关上大门，但被覃某某一脚踹开并进入其房间找其两个孙子。这时，在一楼小厅吃饭的覃某某便去阻止覃某某打两小孩，其二子覃某某也从门外冲来带着两个孙子走出了房外，其也因害怕走出屋外并用木勺柄将门关上，之后叫其弟覃某某打电话报警。其称其儿子覃某某有精神病史，平时都很正常，有时发作时会神志不清。
5、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一家在起房子的工地上干活时，覃某某就在旁边骂其一家，到了下午收工回到其二儿子覃某某家时，看到覃某某一手拿着一矿泉瓶一手着一铁棍坐在对面，。见到其两个孙子从隔壁家回来后，覃某某就快步过去，其站在门口想阻拦，覃某某便拿着铁棍指着其说只打小了不打老的，说完就用脚踢开大门冲入了覃某某家，在旁边的覃某某见状也跟着冲入屋内，一会覃某某就拉着其两个孙子出来了。其称其儿子覃某某有十几年的精神病史，在多家医院治疗过，至案发前还在服药治疗。
6、证人覃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0日下午5时多，其看见覃某某坐在覃某某家对面，两手分别拿着一根斗车轴承铁连杆和一瓶矿泉水瓶装白酒，边喝酒边念叨要打人。到了6时多，其看见覃某某拿着铁连杆冲过去踢覃某某家门，后见覃某某家大门被关住，不清楚发生发生情况。之后其听说覃某某屋内打起来了，其就打120电话及110报警。
7、证人林某、李某某、李某杰、陈某秀、张某婷的证言证实，其五人均为覃某某邻居。2013年10月10日下午6时许，覃某某与覃某某的母亲陈某某在覃某某门口争吵，当时覃某某拿着一根实心铁棍说只打小的不打大的，覃某某看到覃某某家的两小孩回家后就追着过去并踢开覃某某要关上的大门，在门口的覃某某见到后也冲进屋内带了两小孩出来。出来后覃某某和覃某某从外面将大门卡上绑住并喊要出人命了快报警。派出所民警到来后打开大门，覃某某双手抱头从屋里面走了出来，被民警控制住。
8、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其为覃某某妻子。案发当天中午，因覃某某一家在其房屋前面的空地上起房子，其和其丈夫与覃某某一家发生争吵。下午其在家洗澡时听到覃某某走动的声音，其就问覃某某去哪里，覃某某回答称去覃某某那里商量一件事。其洗完澡也去覃某某家时，发现公安机关的人也在覃某某家里了。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2013年10月10日20时50分至22时20分，公安机关技术人员对位于广西北流市某某镇某某村4组的覃某某住宅的本案现场进行勘查，发现在该住宅一楼西面后部分的覃某某房间为中心现场，房间门背面地面平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左手前臂的地面有一处喷溅疑似血迹形成的血泊，尸体右手一侧和头部的疑似血迹形成一处血泊，尸体双脚脚踝上侧各有一处喷溅状疑似血迹；在房门的背面门锁旁、北面墙上高115cm处有喷溅状疑似血迹。在一楼的厨房入门一禾秆有一长81cm、直径3cm铁棍，铁棍较黑一端上有一处疑似血迹。一楼中间部分北面墙处的四方饭桌的北侧长木凳下有一把木柄菜刀，菜刀长32.5cm、刀身宽11cm，刀身两侧沾有疑似血迹的印迹；饭桌东北角的桌面沾有一处疑似血迹。技侦人员依法对上述证物均进行拍照和提取。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覃某某指认，确认其作案现场北流市某某镇某某村4组覃某某家其父房间及房间门口的砧板处其拿菜刀位置；经被告人覃某某指认，确认其打、砍被害人覃某某的铁棍及菜刀。
11、北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北公（物）鉴（尸）字（2013）6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法医检验鉴定，覃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锐器砍创四肢致血管离断失血而死亡。
12、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医司鉴{2013}精鉴字第5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鉴定人覃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发时处于缓解期，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被告人覃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10月10日中午，其从广东回到家帮忙起房子，覃某某就去到旁边骂其一家。到了下午5时许，其一家收工回到其二哥覃某某家后，覃某某拿着一根铁棍来到其二哥家门口继续骂人，其当时也没有理会。其吃完饭准备洗澡时，看到覃某某拿着铁棍冲入其二哥家，其父想关上大门挡住，被覃某某一脚踢开，其侄子覃某某和儿子覃某某就跑到其父房间躲藏。覃某某追着其儿子和侄子进入其父房间，其与其二哥看见了就赶紧进去劝覃某某不要打人，但覃某某仍举起铁棍要打其儿子，其就发火冲上去箍着覃某某的颈部把覃某某放倒在地上，其二哥趁机护着其儿子和侄子走出房间。其在房间内抢过覃某某的铁棍用双手拿着朝覃某某的头部打去。打了一棍后，覃某某已经站不起来还在用双手反抗，其又打了一棍。之后，其丢了铁棍想走开，看到覃某某还想举起手来反抗，于是其退到房间门口，看到门口天井处有一把菜刀，就拿起菜刀朝覃某某的双手猛砍后，看到覃某某的双脚在动，又用刀猛砍双脚。其砍了之后想开门出去，但门被在外面反锁，叫人开门也没回应，一会派出所的人来到，叫其把刀丢开，其丢开刀后就被带回派出所。
14、北流市公安局六靖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0月10日下午6时27分，北流市公安局六靖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在该镇协保4组覃某某家有人喝醉酒打架，民警及时赶到现场发现覃某某拿着菜刀站在饭桌旁边，于是命令其放下菜刀抱头蹲下，覃某某听从指挥，民警立即将其控制带离现场。之后再搜查覃某某家时发现一男子躺在厨房旁边的房间，经查看，初步确认该男子已死亡。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覃某某有可能受到外界刺激引起精神分裂症病发，无行为控制能力不需负刑事责任。经查，被告人覃某某在案发前对被害人覃某某的谩骂并没有理会尚保持理智，在覃某某持铁棍冲入房间打其亲人才进行防卫，其归案后及审庭中均能清楚详细供述其作案过程，所作供述的作案细节与现场勘查结果及法医鉴定结论相互吻合。本院认为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覃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发时处于缓解期，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司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覃某某对他人的人身权利正在进行不法侵害的不法侵害实施人防卫过程中，不法侵害人已失去继续侵害能力后又非法损害不法侵害者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覃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辩护人称被告人覃某某案发时精神分裂症病发不能控制自己行为不需负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覃某某属于防卫过当，经查实，被告人覃某某用手箍着被害人颈部将其放倒后并抢过铁棍时，其儿子和侄子已转移到安全地带，被告人覃某某及其亲属人身安全已无威胁，其继续使用铁棍及菜刀打砍被害人的行为属于事后防卫的故意伤害行为，应负相应的刑事责任，认定被告人覃某某属于防卫过当不当；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覃某某的亲属在案发时在现场屋外将出入的大门绑住并报警，意在将被告人交由公安机关处理，且被告人覃某某在公安民警到达现场抓捕过程中未有拒捕行为，可视为被告人自动投案，被告人覃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辩护人称被告人覃某某属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其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由邻里纠纷矛盾引发，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均可酌情对被告人覃某某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覃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25年1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钟雪恨
人民陪审员 姚琼芬
人民陪审员 甘雯雯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吕子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