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16刑终17号
原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号。
主要负责人李亚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辉，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云霞，女，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滨城区。系被害人王某之妻。
委托代理人耿延滨，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雪敏，女，199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滨州市天宝饲料有限公司职工，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雪蕊，女，200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王云霞，女，系王雪蕊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韩清英，女，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代理人刘建军，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谢之华，男，1969年5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东营市东营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2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委托代理人刘建军，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之华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云霞、王雪敏、王雪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作出（2016）鲁1602刑初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之华服判不上诉，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21日19时40分许，被告人谢之华驾驶鲁Ｅ×××××号小型轿车沿319省道由西向东行至秦皇台乡政府以东处时，与由北向南横过公路的行人王某发生事故，致使王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滨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滨城区大队审批认定，被告人谢之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夜间行驶未降低车速、未避让横过公路的行人的违法行为相比王某横过公路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对本起事故所起作用较大，过错严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015年11月22日，被告人谢之华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事故经过。原审另查明，被告人谢之华驾驶的鲁Ｅ×××××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登记车主及被保险人为其妻子韩清英。韩清英本人未在投保单上签字。被害人王某出生于1969年11月7日，生前在滨州市天宝饲料有限公司、滨州天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连续工作一年以上，居住于滨州市黄河十六路渤海三路佳临花园14号楼中单元502室。因本次交通事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为：医疗费439.8元、死亡赔偿金660681元（31545元×20年+19854元×3年÷2人）、丧葬费26230元、丧葬人员（王云霞、王雪敏）误工费864.2元（86.42元×5日×2人）、交通费1000元（合理认定），以上共计689215元。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谢之华就民事部分达成调解，由被告人谢之华在保险赔偿范围外另行赔偿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谢之华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由被告人谢之华供述、证人韩清英、王云霞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酒精检测报告、身份信息、车辆信息、驾驶证信息、归案说明、门诊病历、医疗费单据、营业执照、工资证明、购房合同、物业证明、村委会证明、收据、保单、鉴定意见、谅解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谢之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谢之华投案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谢之华驾驶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提供了财产保障，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酌情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谢之华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近亲属造成的财产损失，依法应首先由事故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被害人王某亦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故应减轻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20%的赔偿责任。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应承担的费用为：医疗费439.8元、死亡赔偿金550544.8元〔（660681元－110000元）×80%+110000元〕、丧葬费20984元（26230元×80%）、丧葬人员误工费691.36元（864.2元×80%）、交通费800元（1000元×80%），以上共计573459.96元。关于被告人谢之华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提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意见，经审查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房屋产权证、婚姻关系证明、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交纳电费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害人王某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其异议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提出依据合同约定，被告人谢之华持逾期未审验的驾驶证驾驶未按规定审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经审查认为，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依据法律规定应尽到明确提示和告知的义务，而保险公司并未在投保单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显著标志或对免责条款单独印刷，其提供的韩清英在保单上的签字经依法鉴定亦并非其本人所签，保险公司未提供已尽到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的有效证据，该条款对韩清英不起法律效力，保险公司提出的该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尸体存放费，依法应包含在丧葬费内，不予支持。关于丧葬人员误工费依法并不属于丧葬费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予以支持。但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误工人员人数（因王雪蕊未成年，按近亲属2人）及误工期限（按5日）予以变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在法律规定的丧葬费标准外另行支付2000元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精神损害赔偿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该费用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谢之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计算。）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云霞、王雪敏、王雪蕊医疗费439.8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以上共计11043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云霞、王雪敏、王雪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463020.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韩清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中谢之华持逾期未审验的驾驶证驾驶未按规定审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即使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云霞等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被害人王某在城镇已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因此，本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3.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害人王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依据本案事实认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更为合适，一审判决认定为80%过重。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云霞、王雪敏、王雪蕊辩称，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王云霞提供的滨州天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滨州市天宝饲料有限公司证明、工资明细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王某长期居住在城镇且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因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谢之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80%至90%的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韩清英辩称，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尽到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不具有效力，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和事故赔偿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无并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谢之华辩称，上诉人未就驾驶证未按规定审验、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作为免责事由进行提示和说明，上述免责事由不具有效力，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和事故赔偿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谢之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依据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约定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谢之华持有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所驾驶车辆未按规定检验的情形虽约定在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范围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具有效力的基本前提是上诉人（保险人）已就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而本案中经鉴定，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处“韩清英”的签名并非本案被上诉人（投保人）韩清英本人的签名，且上诉人亦未能再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以证实其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即综合本案的有效证据均不能证实上诉人已经就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基本的提示义务。因此，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上诉人据此主张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经查，滨州天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滨州市天宝饲料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和工资明细、滨州市润元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物业费、水费及电费收款收据、滨州市滨城区秦皇台乡单家寺西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害人王某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已满一年以上且期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工资待遇，因此，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80%责任比例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谢之华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80%的事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玉珍
审判员 王守亮
审判员 杨 慧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赵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