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0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庄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48号。
法定代表人王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京文，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淑焕，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东创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太平桥丽源路56号。
法定代表人李启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永恒，北京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微，北京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庄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庄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东创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创公司）之间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5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石东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君、唐旭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7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2015年1月7日的公开开庭审理中，上诉人庄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淑焕，被上诉人东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永恒、薛微到庭参加了诉讼。在2015年2月12日的公开开庭审理中，上诉人庄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京文、被上诉人东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永恒到庭参加了诉讼。在2015年3月10日的公开开庭审理中，上诉人庄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京文、被上诉人东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永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创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9月5日，东创公司与庄维公司就丰台区卢沟桥乡周庄子村一开发项目转让事宜签订了《居间协议书》，协议中约定由东创公司为庄维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服务事项为推介上述项目，寻找合适的买家，并协调买卖双方，促成双方交易。协议签订后，东创公司依约积极就上述项目为庄维公司寻找买家，并于2012年10月促成庄维公司与案外人杜明志签订《北京市丰台区七里庄周庄子小区一期11#商业楼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商业楼售价为贰亿元人民币，同时约定第一笔款壹亿元人民币的交付期限为双方设立公共拆迁专用账户后三日内。杜明志于2012年10月向庄维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款壹亿元。根据东创公司与庄维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书》约定，庄维公司依约应于2012年10月底前向东创公司支付居间服务报酬400万元，但庄维公司一再推脱，故东创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庄维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400万元，并由庄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庄维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庄维公司不同意东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东创公司所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创公司没有为庄维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庄维公司与案外人杜明志签订合同的事实与东创公司无关，故应驳回东创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5日，庄维公司（甲方）与东创公司（乙方）签订《居间协议书》，约定甲方合法拥有位于丰台区卢沟桥乡周庄子村一开发项目，经有关部门批准，计划建商业楼22000平米，因甲方资金紧张，拟计划将上述项目转让，乙方愿意为其提供居间服务，为其寻找合适买家。乙方居间事项包括：1、为甲方推介上述项目；2、为甲方寻找合适的项目买家；3、协调买卖双方，促成双方交易（以签订合同并支付转让价款为准）；4、其他相关居间事宜。居间报酬按项目转让合同价款的2%，支付给乙方。支付期限为买卖合同签订后，买家第一次付款后10日内付清。未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人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对于居间活动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任何一方当事人违反本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甲方由庄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埏签章、曾静签字；乙方由东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启竹及代理人齐和营签字。
一审庭审中，东创公司提交《北京市丰台区七里庄周庄子小区一期11#商业楼合作合同》打印件一份，该合同载明的签约主体是庄维公司和杜明志，但无双方签字或盖章。东创公司表示无该合同的原件及复印件。东创公司用该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居间服务，促成庄维公司与杜明志签订了合作合同。经一审法院质证，庄维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表示确实和杜明志签订过合作合同，但并非是由东创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是案外人提供的服务，但拒绝向法庭提供居间人的名称或姓名。
一审法院另查，2013年5月8日，庄维公司（移交方）与杜明志（结交方）签订《B10地块11#商业楼用地现状移交确认书》，就移交地块红线内现状、移交地块围墙的处理进行了确认，同时移交方承诺于2013年8月8日前完成移交地块的三通一平，达到施工许可条件，满足施工要求。双方签署本确认书后，移交地块的使用和管理权利同时转移给乙方。
一审庭审中，东创公司提交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启竹和庄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埏等人的三段录音，用以证明本公司为庄维公司和杜明志提供了居间服务。在该录音中，王埏有如下陈述：“邯郸那家的亲戚，朝阳分局那是他们家亲戚，通过公安找到丰台这边，丰台这边找的老齐，中介居间这事是让启竹公司出面签的合同，或是人家这些人串着做着，这七个人”，“签合同我就对李启竹，这我就认识齐和营”，“现在不就是咱们哥几个中间有个居间协议，挤兑邯郸出钱啊”。经质证，庄维公司对该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一审庭审中，东创公司表示庄维公司与杜明志的合作合同标的是2亿元，杜明志已向庄维公司支付了1.6亿元，其中2012年10月支付了1亿元，2013年5月支付了6000万元。庄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埏在录音中认可合同标的是2亿元，杜明志已支付了1.6亿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东创公司与庄维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庄维公司与杜明志就涉诉地块签订了合作合同，且杜明志已支付了1.6亿元。但本案双方就该居间服务是否由东创公司提供意见不一。庭审中，东创公司主张其提供了居间服务，但庄维公司予以否认。对此法院认为，考虑到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书上由齐和营代表东创公司在合同上签字，且录音中，庄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埏也承认杜明志是经齐和营等人介绍的，最终想协调三方由杜明志支付中介费，由此可以认定，东创公司确实促成庄维公司与杜明志签订了合作合同。庄维公司虽表示是案外人提供的居间服务，但拒绝向法庭举证证明。因此，法院对东创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现东创公司已促成庄维公司与杜明志签订了合作合同，即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庄维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对东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庄维公司的其他辩称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庄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东创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四百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庄维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根据录音资料认定东创公司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庄维公司与东创公司之间《居间协议书》的约定，庄维公司向东创公司支付居间费用的前提是东创公司促成交易，一审法院根据东创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认定“东创公司确实促成庄维公司与杜明志签订了合作合同”，但该份视听资料并不能证明庄维公司与杜明志的合作项目是由东创公司介绍促成的，东创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居间服务。二、庄维公司与杜明志的合作不是东创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结果，与东创公司无关。在一审过程中，庄维公司为保护第三人隐私，未提供第三人促成合作的证明文件，但已多次说明促成合作的并非东创公司。庄维公司与杜明志均未认可其合作是东创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结果，东创公司也未提交其履行居间服务的证据，据此可认定东创公司并未提供居间服务。庄维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东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东创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庄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埏在东创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明确认可东创公司为其和杜明志提供居间服务，亦认可居间费用数额为400万元。只要东创公司促成了买卖合同的订立，庄维公司就应按照居间协议约定支付居间费用。一审法院并非单独依据该视听资料认定案件事实，东创公司还提交了居间协议、合作合同、移交确认书等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居间服务。庄维公司称案外人提供了居间服务，但拒不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东创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庄维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庄维公司向本院提交证人陈金山2014年12月30日出具的《证人证言》1份，陈金山亦出庭作证。庄维公司称陈金山系庄维公司控制股东四维约翰逊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为庄维公司与杜明志之间的合作提供了居间服务，庄维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为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园4区X号的住房1套。陈金山在本院庭审中陈述称其为四维约翰逊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和客服经理，其2011年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催收欠款期间结识杜明志，后将涉案项目介绍给杜明志，就庄维公司与杜明志商谈的具体情况，陈金山未再参与。陈金山陈述称其2010年起即居住于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园4区X号房屋，四维约翰逊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向其收取租金，但亦未将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陈金山在本院庭审中现场拨打杜明志电话，电话接通后被挂断。东创公司不认可陈金山证言的真实性，认为陈金山证言并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陈金山与庄维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与庄维公司当庭陈述之间存在多处矛盾，陈金山提供的杜明志电话与东创公司掌握的亦不一致。
庄维公司向本院提交其2012年12月7日出具的《奖励说明》1份，载明：鉴于陈金山介绍杜明志并促成了我公司与杜明志的合作，根据其在该合作项目中作出的突出贡献，公司决定将位于怀柔区南花园4区X号房屋作为奖励给他，并且在适当时机为其办理过户。东创公司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与陈金山在庭审中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
庄维公司向本院提交杜明志2014年12月30日出具的《案外人说明》1份，杜明志称其与庄维公司之间的项目合作由陈金山促成，与东创公司无关。东创公司称杜明志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
东创公司向本院提交庄维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网络打印件1份，证明庄维公司98%股权由河北远睿投资有限公司持有，河北远睿投资有限公司仅有杜明志1名股东。东创公司据此主张杜明志间接控制庄维公司，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庄维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居间协议书、确认书、录音、证人证言、奖励说明、案外人说明，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庄维公司与东创公司订立的《居间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庄维公司认可其与杜明志就涉案项目买卖达成协议，且已实际履行，东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亦证明庄维公司认可其提供了居间服务，故庄维公司应依约向东创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庄维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仅以录音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但庄维公司认可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庄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埏在录音证据中认可庄维公司应支付400万元居间报酬，该金额与《居间协议书》记载的居间报酬为涉案项目转让合同价款的2%，以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涉案项目转让合同价款为2亿元相符。庄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埏虽在录音证据中认为400万元居间报酬应由杜明志支付2亿元涉案项目转让合同价款时一并支付，再由庄维公司支付给东创公司，但根据《居间协议书》的约定，居间报酬“支付期限为买卖合同签订后，买家第一次付款后10日内付清”，现该条件已成就，庄维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东创公司就居间报酬支付条件的变更达成一致，东创公司起诉请求庄维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庄维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杜明志之间买卖合同的订立并非由东创公司促成，其不应向东创公司支付居间报酬，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北京庄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北京庄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东
代理审判员 张 君
代理审判员 唐旭超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