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5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建业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珠江路。
法定代表人：徐三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军伟，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桐泾南路石塔头3号。
法定代表人：顾建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萍、纪晓晨，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建业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06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中核减850万元并将利息作相应调整；2、二审诉讼费用据实分担。事实和理由：一、收款收据系已收款项所出具的财务凭证，收款收据不同于交易中的发票；根据有关司法解释，在没有相反证据可以推翻的情况下买受人可以普通发票作为自身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明，那么收款收据就更应该作为认定上诉人已付工程款的证据；二、双方当事人对于将收款收据作为工程款的付款凭证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根据2011年6月28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之约定，发包方以承包方开具的收款收据作为支付凭证；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仅提供盖有苏州第五建筑集团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一分公司）而未能对实际支付该款项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而难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850万元，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上诉人已经提交收款收据作为支付凭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对收款收据的出具作出合理说明并提出反驳证据。四、收款收据作为发包方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合符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支付工程款2048万元，该2048万元共对应13张收据，故双方对于付款后开具收据已经形成了交易习惯。另从收据本身所记载的内容看，争议850万元所对应的收据与其他13张收据除金额及付款方式不一样外，其他信息基本完全一致且号码相连。
五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争议的850万元款项，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方式付款，五建公司也实际未收到该笔款项，故不应视为已付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7.3条约定“发包人每一次付款必须以开具承包方公司名称的转账支票方式划入承包方指定账户”，另在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的承包人落款中也明确了承包人的指定账户及开户行，但上诉人并未按约支付。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徐三男与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朱永生系多年好友，在本案中徐三男也曾与朱永生串通要求朱永生在个人借款上加盖五建一分公司印章，企图将朱永生的个人借款定性为公司借款并计入已付工程款。鉴于双方对于印章的使用存在恶意串通，故上诉人仅凭五建一分公司加盖印章的收据无法认定上诉人已付对应款项。三、上诉人关于争议850万元支付方式的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根本达不到上诉人所称的解决农民工集体索要工资的目的。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可知，涉案项目在实际付款过程中系采用网银汇款、转账支票、承兑汇票三种付款方式，但并无采用现金支付的形式。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通过现金支付方式用于发放民工工资，但在二审中又陈述争议850万元中有800万元系承兑汇票，前后矛盾。四、上诉人针对争议850万元款项未能提供任何资金流向或付款凭证，其未对该笔资金的资金来源、以现金或承兑汇票方式交易的必要性及可行性进行举证，其也未能举证850万元交付的时间、地点、见证人等，故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已付款。
五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业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工程款26187028.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52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667028.3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8日，五建公司（承包人）与建业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建厂区工程，工程地点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南路，工程内容为新建B车间、接建车间、水池、配电房、门卫、二期厂区室外消防、接建室外消防工程的土建、水电、消防施工总承包；资金来源为自筹；承包范围为报价范围内的土建、水电、消防（后三通、围墙等不在内）；开工日期2010年9月28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1年10月28日（以竣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0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人民币33740000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本工程采用一次性包干价，不论材料涨跌均不再调整；国家政策性调整、政府强制性调整及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参照2008清单计价规范套用现行定额下浮10%后按实结算；新建B车间、接建车间工程：1、土方开挖付单体造价的5%，2、±0.00基础结束付单体造价的20%，3、一层主体结构混凝土结束付单体造价的10%，4、二层主体结构混凝土结束付单体造价的10%，5、三层主体结构混凝土结束付单体造价的10%，6、四层主体结构混凝土结束付单体造价的10%，7、五层主体结构混凝土结束付单体造价的10%，8、主体结构封顶付单体造价的5%，9、室内外粉刷结束付单体造价的5%，10、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单体造价的95%，11、余款5%作为保修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付清；水池、配电房、门卫、室外消防工程按工程进度陆续支付，工程结束付至各单体造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付清；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本工程为一次性定价，其中接建车间外墙铝板贴面，所有楼地面地砖、屋面地砖、内墙面砖、吊顶、卫生间成品隔断及图纸中注明二次装修做的项目，室外雨污水及道路、围墙工程不在合同承包范围内，配电间、水池、门卫水电、消防工程因业主未提供图纸故不在承包范围内；发包方每一次付款必须以开具承包方公司名称的转账支票方式划入承包方指定账户，否则一切损失及相关法律责任均由发包方承担；等等。其中，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处载明为朱永生。
2011年6月28日，五建公司（承包人、乙方）与建业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1份，根据甲乙双方2010年9月8日签订的苏州建业塑胶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对该合同有关条款补充修改如下：一、对原合同工程承包范围再次确认为：经审图部门审定的施工蓝图范围内的土建、水电、消防工程，即新建A办公楼、新建B车间、接建车间、水池、配电房、门卫、厂区室外消防、接建车间室外消防等全部施工图中所包含的土建、水电、消防工程总承包，施工过程中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不得随意变更施工图纸所设计的内容，如需变更必须通知甲方及甲方委托的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同意后方可进行变更施工；二、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0日历天（不含春节假期20天）；三、对原合同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23.2修改为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采用一次性包干价，不论国家和地方政府政策性调整以及市场价格的涨跌幅，材料、人工价格涨跌均不再调整；四、合同总价为固定价人民币4000万元，本价款包含乙方所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中已包含了审定施工蓝图范围内的所有总承包的工程，若有漏项由乙方承担，工程量清单未列明但依工程惯例显然包括在合同图纸中的项目，或者工程量清单未列明项目但依约应由承包人承担的费用，或者工程量清单未列明但承包人履行合同义务所发生的费用，如赶工措施费、优质优价奖、现场因素及措施费等，视为包括在工程量清单已经列明的其他项目之中，发包人不予以计量（工程量报价清单作为本补充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五、各种测试和检验及为此而提供的样品和试件等的一切费用，以及所有施工组织设计、施工、保修、测试、检测及维修等费用和一切的责任均已考虑在单价内；六、合同中约定不在承包范围内的项目：1、办公楼铝合金遮阳面板、钢结构雨篷、外墙棕色木百页、白色铝板、铝塑板装饰及不锈钢管，2、办公楼木地板，3、接建车间外墙铝板贴面，4、所有楼地面地砖、屋面地砖、内墙面砖、卫生间成品隔断及图纸中注明二次装修做的项目，5、室外雨污水及道路工程，6、水池、泵房水电工程；七、付款方式：承包方每月25日提交当月工程量，次月5日前发包人委托的监理单位审核完成工程量发包方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作为月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余款10%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内每年付5%，直至结清余款；八、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月进度款支付方式：发包方以承包方开具的收款收据作为每月的支付凭证，待工程结束承包方开具统一的正规发票给发包方；九、图纸变更：工程施工过程中涉及工程设计变更、现场签证价格涉及在3000元内的工程量增减不作调整（包括3000元），超出3000元的须经甲方签字盖公章，作为决算依据，其他参照合同23.3执行；此前双方签约的合同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凡本补充协议未涉及的，则仍然按原合同执行；工程结算按照本协议的工程总价执行，备案合同不作为结算依据；等等。
2012年12月27日，苏州建业塑胶新建A办公楼及新建厂区B车间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所涉工程价款合计4060万元（包括后来增加工程量的价款，并已扣除未完成工程量的价款）。五建公司确认其共收到建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728万元。据此，五建公司明确其主张工程款金额为2332万元，逾期付款利息为以2106万元（4060万元×90%-154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3年2月7日止按照年利率5.6%计算的利息134316元；以1926万元（2106万-180万）为基数自2013年2月8日起至2014年12月2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247107元；以工程款2332万元（4060万-1728万）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另，建业公司称涉案工程均系五建公司的第一分公司在操作，对此五建公司未予否认，且未根据一审法院要求对此进行核实。
以上事实，有五建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及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关于建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五建公司称建业公司共支付了1728万元。建业公司称其已支付五建公司3993万元，为此，建业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1年2月15日的借条1张，载明：今借徐三男1522万元整，此据，到2012年2月15号归还，年息25%，2012年继续延期。借款人处签名为朱永生，并盖有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印章。2、转账凭证6张，载明徐三男分别于2010年9月1日、2011年1月31日向朱永生转账3笔共计1095万元。建业公司认为该1095万元系证据1中所载其法定代表人借给五建一分公司的借款，应该作为工程款抵销。3、收据16张、付款凭证及承兑汇票复印件41张，建业公司用于证明其已支付五建公司工程款2898万元。经质证，五建公司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属于朱永生个人借款，系案外人徐三男支付至朱永生个人账户，违反了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款应支付至其指定账户的约定，该借款与本案所涉工程款无关，借条金额与转账金额不一致，从借条内容看该借条应该是双方串通伪造，不能作为建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对于证据3，五建公司仅认可其收到其中1728万元工程款，对于其中2012年1月20日金额为320万元的收据及相应证据、金额为850万元的收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五建公司认为320万元所涉承兑汇票的领取人为何雪兴，且未显示每张承兑汇票的金额，何雪兴无权代表其领取汇票，何雪兴领取汇票的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建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金额为850万元的收据仅有收据载明现金850万元，但建业公司对该笔金额巨大的款项未提供任何交付的凭证，无法证明建业公司已向其支付了该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1涉及的是借贷关系，出借人为徐三男，证据2所涉的1095万元系徐三男转账至朱永生个人账户，且第1笔转账发生在2010年9月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前，故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1095万元系建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建业公司要求将该款作为工程款抵销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额为850万元的收据虽盖有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但并无任何付款凭证佐证已实际支付，在五建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建业公司未能对其实际支付该款项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建业公司已实际支付该850万元。2012年1月20日金额为320万元的收据上盖有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载明收款方式为承兑，建业公司另外提供了3份承兑汇票复印件（每份复印件均为多张承兑汇票平铺，除第一张承诺汇票显示正面完整内容外，其他均仅能看到承兑汇票号码）上分别载明：收到160万、收到50万元、收到110万，均载有“何雪兴代朱永生收，2012.1.19”字样。一审审理中，五建公司明确不要求对上述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涉案工程系五建一分公司实际操作，建业公司提供了盖有五建一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并提供了其他证据佐证付款，且2010年9月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亦载明五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朱永生，故一审法院认定建业公司已支付五建公司该32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建业公司已支付五建公司涉案工程款合计2048万元，仍结欠五建公司2012万元。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余款10%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内付清，故建业公司应于2012年12月27日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即3654万元，于2014年12月27日前付清余款406万元。建业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前共支付五建公司1868万元，于2013年2月7日支付180万元。综上，建业公司还应支付五建公司工程款201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包括以1786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3年2月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113907.11元；以160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的利息；以40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的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建业塑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01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包括以1786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3年2月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人民币113907.11元；以160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的利息；以40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735元，由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793元，苏州建业塑胶有限公司负担142942元。
二审中，关于争议的850万元收据形成过程，建业公司陈述：收据所载明的850万元款项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及现金方式支付给五建公司的，其中承兑汇票有800多万，剩余的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在2011年阴历年底，由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三男同五建一分公司的负责人朱永生说，来了很多农民工和材料供应商并且要打架，所以朱永生就跟徐三男协商，让建业公司再支付850万元。由于朱永生和徐三男系多年的朋友，之前也有许多项目的协作，徐三男就同意支付850万元，但是要求见到收款收据。双方当时一手交银行承兑汇票及现金，一手交收据。之前的交易方式都是先付款，对方是当日或者次日给我方开具收款收据。然而，当时事态紧急，我方就没来得及复印承兑汇票。
以上事实有二审调查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盖有五建一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编号为0009650元的收据上载明的850万元是否为建业公司的已付涉案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一、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系五建公司而非五建一分公司，另在本案一审中建业公司也持盖有五建一分公司公章的借条主张抵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但经一审法院查明建业公司所要求抵消的借款系转账至朱永生个人账户，故建业公司仅凭其持有加盖五建一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并不足以证明建业公司已经支付对应的工程款；二、建业公司陈述争议850万元中有800万元是通过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但本院注意到争议收据上所载明的收款方式却为现金，故建业公司关于收款收据载明的收款方式及建业公司在庭审中所称的付款方式相互矛盾，本院碍难采信；三、一审中建业公司提交的2012年1月20日金额为320万元的收据上载明收款方式为承兑且有相应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予以印证，而对于双方争议的850万元收据建业公司虽称系通过800多万的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但却未能提供相应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且本笔收据所载的争议金额相对较大，现建业公司仅以来不及复印承兑汇票为由予以解释，难以令人信服。据此，本院认为，建业公司仅凭盖有五建一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850万元收据，尚不足以证明建业公司已经支付对应的工程款项。
综上所述，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苏州建业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叶 刚
审 判 员 黄学辉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源榕
书 记 员 袁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