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刑初91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旺才，男，197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职业，户籍地福建省清流县，暂住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薛ＸＸ，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旺才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29日以厦检诉一刑诉[2016]4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旺才及其辩护人薛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旺才与被害人曾某1（女，殁年26岁）系夫妻。2016年4月7日傍晚，被告人陈旺才在与被害人曾某1共同租住的厦门市湖里区钟宅社1139号出租房内，得知被害人曾某1仍然与邱某某保持婚外情关系，心生愤怒。当晚22时许，被告人陈旺才产生了杀害被害人曾某1的念头，其从住处卫生间内取下一条淡蓝色格子毛巾并折叠成毛巾块，趁被害人曾某1躺在床上即将入睡之机，爬到床上并骑坐在被害人曾某1上半身，将曾某1身体控制住，后双手拿毛巾块捂住曾某1的口鼻，直至曾某1无法动弹停止呼吸后才松手。次日凌晨0时43分，被告人陈旺才拨打110报警谎称半夜醒来发现妻子曾某1突然死亡。民警根据法医尸检意见认为被告人陈旺才有重大作案嫌疑，遂拘传被告人陈旺才到案，陈旺才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1系口、鼻部被捂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陈旺才，宣读和出示了证人曾某2、邱某、黄某1、陈某2、杨某、涂某、张某1、詹某、黄某2的证言，被告人陈旺才的供述和辩解，淡蓝色格子毛巾，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暂住人员信息登记表、结婚证、手机通联记录，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鉴定文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被告人陈旺才的人身检查笔录，被告人陈旺才对作案地点、作案工具等的辨认笔录，证人涂某等人的辨认笔录，蓝天超市视频监控录像，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及法律文书手续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旺才因感情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旺才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曾某1对于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旺才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陈旺才系坦白；本案系家庭纠纷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的不忠行为对引发案件存在过错，请求本院对被告人陈旺才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旺才与被害人曾某1（女，殁年26岁）系夫妻。2016年4月7日傍晚，被告人陈旺才在与被害人曾某1共同租住的厦门市湖里区钟宅社1139号出租房内，得知被害人曾某1仍然与邱某某保持婚外情关系，心生愤怒，产生了杀害被害人曾某1的念头。当晚22时许，被告人陈旺才从住处卫生间内取下一条淡蓝色格子毛巾并折叠成毛巾块，趁被害人曾某1躺在床上即将入睡之机，爬到床上并骑坐在被害人曾某1上半身，将曾某1身体控制住，后双手拿毛巾块捂住曾某1的口鼻，直至曾某1无法动弹停止呼吸后才松手。次日凌晨0时43分，被告人陈旺才拨打110报警谎称半夜醒来发现妻子曾某1突然死亡。民警根据法医尸检意见认为被告人陈旺才有重大作案嫌疑，遂拘传被告人陈旺才到案，陈旺才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1系口、鼻部被捂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接报警单、报警登记、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回执、告知书、医疗急救中心出警记录，证实2016年4月8日凌晨0时43分，陈旺才用186××××9894拨打110报警称半夜醒来发现妻子曾某1突然死亡。民警根据法医尸检意见认为曾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系他杀，决定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拘传证、拘留证，证实2016年4月8日1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其老婆叫不醒，后120赶到发现人已经死亡。民警赶到现场，经查报警人为陈旺才，死者是其妻子曾某1。经法医现场对曾某1尸体进行检验，发现尸体双眼眼睑有出血点，鼻孔周围有明显的搓擦伤，下唇有粘膜破损伴粘膜下出血，疑似窒息死亡，需尸体解剖才能确定死因。当日11时许分局法医对曾某1的尸体进行解剖，并于14时许得出曾某1系机械性死亡的结果。公安机关认为陈旺才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对陈旺才采取拘传措施，陈旺才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公安机关后对其刑事拘留。
3.蓝色条纹毛巾及提取笔录、照片，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被告人陈旺才杀人工具毛巾情况。
4.陈旺才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陈旺才、曾某1的基本信息，陈旺才无犯罪前科。
5.厦公鉴[2016]909号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曾某1的心血未检出苯并二氮杂卓类、巴比妥类镇静药物成分，未检出吗啡、甲基苯丙胺、苯丙胺、氯胺酮、四氢大麻酚成分，未检出毒鼠强成分。
6.厦公鉴（2016）89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1，证实①送检毛巾上可疑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曾某1血样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4.84x1018；②陈旺才为曾某1子宫内胎儿生物学父亲的似然比率为5.58x107；③送检曾某1左乳头拭子、右乳头拭子、右下颏拭子及陈旺才十指指甲擦拭物均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7.厦公湖鉴（尸检）字[2016]2号鉴定书及37张尸体解剖照片，证实曾某1鼻孔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上、下唇见粘膜下出血，捂按口鼻部可以形成；肺部淤血、水肿等符合窒息的病理学改变。鉴定认为曾某1系口、鼻部被捂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8.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8张，证实对陈旺才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伤痕也未发现衣物破损。
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湖里区钟宅社1139号旁出租房现场情况，被害人曾某1被发现时的具体位置等。
10.手机通联记录，证实被害人曾某1手机号码182××××0872自2016年4月1日至案发当天的手机通联记录，有多次与邱某手机号码158××××4104的通联记录。证实被告人陈旺才手机号码186××××9894自2016年4月1日至案发当天的手机通联记录。
11.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案发前，邱某与曾某1在微信上联系频繁，言语暧昧。
12.出租房的暂住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厦门市湖里区钟宅1139号旁的出租房系陈旺才和被害人曾某1共同租住。
13.结婚证，证实陈旺才与曾某12010年9月21日登记结婚。
14.监控录像光盘，证实案发后，陈旺才进入蓝天超市购买香烟。
15.证人曾某2（曾某1的弟弟）的证言，证实其堂哥曾繁松打电话告知其曾某1死了，其主动到到公安机关了解情况，民警出示一张尸体照片给其辨认，其确认死者系其姐姐曾某1。
16.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害人曾某1是同事，后来发展成男女朋友，两人多次发生性关系，曾某1曾承诺要和丈夫离婚，其一直要求曾某1明确双方感情问题，她没有答复。期间，曾某1的丈夫曾在电话里问其是不是真心要和曾某1在一起，其表示是真心的，曾某1的丈夫祝福二人，还允诺会和曾某1离婚。2016年2月2日，曾某1说要回老家和她丈夫办离婚手续，春节回来，曾某1一直在离与不离中纠结。曾某12016年3月起没有来上班了，据说是怀孕了。之后，十几天两人每天见面1小时，两人微信联系。4月6日曾某1到其家里，两人发生了性关系。4月7日其下班后通过微信约曾某1见面，曾某1说太累没有来。4月8日早上8点接到民警通知，知道曾某1死了。
17.证人黄某1（陈旺才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8日凌晨，其妹夫陈某2告知曾某1死了，其与家人到陈旺才、曾某1的住处。陈旺才说救护车来过了，人已经死了。陈旺才、曾某1夫妻平时没有经常吵架。
1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8日凌晨其接到陈旺才的电话说曾某1死了，陈旺才情绪比较平静没有太过激动的反应。之后其与妻子杨某、陈旺才的父亲黄某1和陈旺才的儿子四人一起到了陈旺才住处，未被公安人员允许进入。平时没有看出陈旺才夫妻吵架。
1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8日凌晨，其听说陈旺才的妻子死了，就与丈夫陈某2、黄某1和陈旺才的儿子四人一起赶去。其进房间看到曾某1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陈旺才说是起来上厕所后，发现曾某1没反应的，叫也叫不醒，摇也没反应，之后就打120救护车，120医生看了说已经死了。其没见过陈旺才夫妻吵过架。
20.证人涂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将湖里区钟宅社1139号旁的房子出租给陈旺才夫妇，没有见过他们吵架。安装的监控拍不到陈旺才的这间小房子，只能监控钟宅1139号里面的情况。其辨认出嫌疑人陈旺才和被害人曾某1。
21.证人张某1（邻居）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7日晚18时至次日凌晨这段时间，其都在湖里区钟宅社1121号隔壁一幢出租房201室的家中，没有注意到窗户对面案发这间小平房内有任何异常，也没听到里面有争吵或者打斗的声音。近半个月以来，也从来没听到这间房子内有争吵打斗声音。
22.证人黄某2（医疗急救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在厦门市医疗急救中心工作多年。2016年4月8日凌晨，其接到120指挥中心指令到钟宅附近出警，进屋后其看到有一名女子平躺在床的内侧，全身都盖着被子，只露出脸部，头朝卫生间方向。女子眼睛没有完全闭合。其判断该女子已经死亡两个小时以上。女子的丈夫说是半夜起床上厕所发现老婆死了，他老婆是昨天晚上10点左右睡觉的。女子的丈夫比较沉默，没有那种亲属意外死亡的悲伤的状态，也没有要求抢救他老婆。之后其离开了现场。
23.被告人陈旺才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证实其与曾某1婚后生育了2个小孩，因发现曾某1在2015年年底开始有婚外情，曾某1向其提出离婚要求，其一直挽回。春节期间曾某1同意不离婚了，并表示要与情人断绝关系。后来，曾某1怀上了第三个孩子。2016年4月7日，其与曾某1一直在一起，20时许晚饭后，曾某1在床上玩手机，其询问下，曾某1告知其是在和之前的情人联系，其看了聊天记录，两人聊天言语暧昧，其很生气。晚上22许，其去上卫生间时，头碰到了挂在卫生间绳子上晾晒的毛巾，萌生了用毛巾捂死曾某1的念头。其取下毛巾，对折，回到房间，当时曾某1被子盖在脖子附近，快睡着了，其跨腿骑坐在她身上胸部的位置，将毛巾捂在曾的口鼻处，左手捂鼻子、右手捂嘴巴，因曾某1身材瘦小，整个人躯干盖在被子里面，所以没办法挣脱开，1、2分钟曾某1就没有动静了。其当时看了时间，大约是在22时20分左右。之后，其曾经离开房间两、三分钟外出买烟，锁上了房门。4月8日凌晨0时40左右，其存有侥幸心理，打110报警，并打电话给其姑丈陈某2，均谎称自己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曾某1自然死亡。陈旺才通过辨认确认湖里区钟宅社1139号大门旁的车库改建出租屋是其用毛巾捂死曾某1的地点；卫生间绳子上悬挂的蓝条纹格状毛巾就是其捂死曾某1所用的工具；钟宅社的蓝天超市就是其杀死曾某1后曾离开住处购买香烟的超市。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旺才因感情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旺才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曾某1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旺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毛巾1条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庄学忠）
审 判 员 （彭亚奴）
审 判 员 （张 海）
二〇一六年××月××日
代书记员（ 张 洋 ）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