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东刑初字第29号
公诉机关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德龙，男，1965年5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226011965********，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凯里市大风洞乡石板村团坡组。2013年9月5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顾少先，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茂祥，男，1965年5月2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226011965********，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凯里市大风洞乡石板村团坡组。2013年9月5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德金，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东南检公诉二处刑诉（201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德龙、王茂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钱小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德龙及其辩护人顾少先，被告人王茂祥及其辩护人张德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德龙、王茂祥与被害人王明军是同村寨人。案发两年前，王明军开始行为不正常，经常在寨上对包括杨德龙、王茂祥在内的寨邻无故进行谩骂，且谩骂的语言肮脏不堪，对杨德龙、王茂祥家等谩骂尤为严重。杨德龙因不堪忍受王明军的无端谩骂和侮辱，加之王明军曾经试图奸淫其妻子，遂产生将王明军杀死的念头。因王明军经常随身携带柴刀，杨德龙怕打不过，便邀约同样与王明军有矛盾的王茂祥共同作案，二人即商量如何打死王明军。2013年8月8日早上，杨德龙发现王明军独自一人去格田水库钓鱼，遂用电话与王茂祥联系，自己先跟踪王明军到格田水库。王茂祥随后赶到格田水库并用携带的柴刀砍得两根木棒后找到杨德龙，两人在格田水库秘密跟踪、观察王明军的动向。同日11时许，王明军准备回家时，杨德龙、王茂祥便在格田老水库背后山林里一小路两旁设伏，待王明军走到设伏点时，王茂祥首先冲上去将王明军抱住，杨德龙则用木棒对王明军进行殴打。在打斗中，王明军和王茂祥倒在路坎下的灌木里往下滚，杨德龙则跟下用木棒一直追打王明军。王明军被打昏后，又沿坡滚到一大石头处时被大石头卡住，杨德龙、王茂祥又追上，王茂祥将王明军的双脚拉住，杨德龙继续用木棒朝王明军头部、肩部、胸部、手臂、脚等部位进行殴打，两人感觉到已将王明军打死后才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王明军的死亡原因系生前被他人用木质棍棒类钝器反复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作案凶器木棒一根、柴刀一把；二、杨德龙、王茂祥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三、现场勘验笔录、图示及照片；四、尸检报告及物证鉴定意见；五、证人证言；六、被告人杨德龙、王茂祥的供述和辩解。
由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德龙、王茂祥目无国法，为泄愤经过预谋持木棒故意杀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德龙辩称，其及家人经常被王明军无故辱骂，王明军还曾试图奸淫其妻，欺人大甚，出于气愤才邀约王茂祥共同将王明军杀死，要求从轻处罚。杨德龙的辨护人顾少先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德龙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但杨德龙是因其长期被王明军无故辱骂，不堪忍受才引起的故意杀人，是初犯，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加之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建议合议庭对杨德龙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茂样辩称，其经常被王明军无故辱骂，王明军无故辱骂他人寨邻人都清楚，所以在杨德龙的邀约下，参与了共同杀死王明军的犯罪，要求从轻处罚。王茂祥的辩护人张德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王茂祥与杨德龙共同打死王明军的事实清楚，但王茂祥的作用要次于杨德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悔罪表现，加之被害人有过错，要求对王茂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德龙、王茂祥与被害人王明军是同村同寨人。案发前王明军经常在寨上对包括杨德龙、王茂祥在内的寨邻无故进行辱骂，且辱骂的语言污秽。杨德龙、王茂祥家等饱受其苦。杨德龙因不堪忍受王明军的无故辱骂，加之其妻子曾告知其王明军曾有试图奸淫其妻子的行为，遂产生了将王明军杀死的犯意。因王明军经常随身携带柴刀，杨德龙怕单独打不赢王明军，便邀约同样被王明军经常辱骂的王茂祥共同商量作案。2013年8月8日早上，杨德龙发现王明军独自一人去格田水库钓鱼，遂用电话告诉王茂祥伺机作案，自己则先跟踪王明军到格田水库。王茂祥随后赶到格田水库附近并用携带的柴刀砍得两根木棒后找到杨德龙，两人在格田水库秘密跟踪、观察王明军的动向。同日11时许，王明军准备返回家时，杨德龙、王茂祥便在格田老水库背后山林里通往村里的小路两旁设伏，杨德龙在小路坎下埋伏，王茂祥在小路坎上埋伏，待王明军走到设伏点时，王茂祥首先冲出去将王明军抱住，杨德龙则持木棒对王明军进行殴打。在打斗中，王明军和王茂祥相互抱着滚下小路坎下的灌木丛里，杨德龙则跟下用木棒追打王明军。王明军沿坡滚到一大石头处时被大石头卡住，王茂祥将王明军的双脚拉住，杨德龙继续用木棒朝王明军头部、肩部、胸部、手臂、脚等部位进行殴打，两人感觉到已将王明军打死后即离开现场。案发后，经凯里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明军死亡的原因系其生前被他人用木质棍棒类钝器反复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同年9月5日，凯里市公安局经过侦查，抓获了杨德龙、王茂祥。尔后，杨德龙、王茂祥对其共同预谋并杀死王明军的整个事实经过向公安机关作了如实的供述。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报案笔录》，证明了王明军被害后其尸体于2013年8月10日被发现的事实；
二、《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附本）、《抓获经过》，证明了杨德龙、王茂祥作案后，公安机关通过侦查手段将其抓获归案的事实经过；
三、凯里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打死王明军的木棒因灌木茂密无法找到的情况；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示及现场指认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五、（凯）公（司）鉴（尸）字（2013）10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了王明军系生前被他人用木质棍棒类钝器反复打击头部致其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的事实；
六、证人王顺飞证言，证明其堂兄王明军近两年来精神不正常，经常用污秽语言辱骂他人，尤其杨德龙、王茂祥等被骂得最多的事实；
七、证人吴成荣、凯兴国证言，主要证明了王明军精神不正常后经常辱骂他人，尤其骂杨德龙、杨德才、王茂祥最多的事实，内容皆为被骂人的老婆跟谁睡、跟谁生的小孩、卖淫得钱修房子等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八、证人宋光锦、潘正林证言，主要反映王明军经常乱骂他人，扰乱当地村民的正常生活秩序及杨德龙、王茂祥在当地表现良好的问题；
九、石板村团坡组全组村民的反映材料，主要反映王明军的行为扰乱当地村民的正常生活秩序及杨德龙、王茂祥在当地表现良好，要求对其从宽处罚的问题；
十、杨德龙供述：“王老东（王明军）只要见我就要骂我，骂我是缩头乌龟，骂我象骂蓄牲一样，我忍他已经忍好久了，因为他是个疯子，我连嘴都不敢接，因为我家与他家距离只有50米左右远，我怕他过来害我家。他不仅骂我，还骂我家的人，我前几年起了新房子，他说是我老婆卖淫得钱来起的，还骂我的孩子是他日我老婆生出来的，还威胁我说要杀我全家等等。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产生了搞死他的念头。…因为王老东平时都喜欢带把柴刀在身边，我想我一个人搞不了他，我想到王茂祥也被他骂过，我就把我的想法跟王茂祥讲，并约王茂祥和我一起去打他。…王茂祥也同意了我的想法，这样，我们俩个就策划如何去把王老东打死。…2013年农历7月初2那天早上6点过钟的时候，我听到王老东骂骂咧咧的朝水库方向走，当时我就打电话给王茂祥，说王老东走了，快点过去。当时王茂祥还没起床，他叫我先跟过去，等一下他再过来找我。当时我就一个人先跟着王老东过去。…他走到新水库的时候，就在新水库边那里钓鱼，当时我就在离他200米左右的地方找个让他看不见我的位置观察他。…我们等到近11点钟的时候，我们看见王老东收竿准备回家，当时我就和王茂祥汇合在一起，…我和王茂祥就赶到格田老水库上面矿山下面那条小路上找个好点的地方进行设伏等候。…我们等了大概20多分钟，王老东就赶过来了。当时王茂祥在路坎上，他首先对王老东进行攻击，当时我看见王茂祥将王老东死死抱住，他的木棒则丢在路坎下的杂木里，我从我的窝点出来就朝王老东肩膀上打了一棒。当时王茂祥和王老东就倒在路坎下的杂木里，我又挥棒朝王老东打过去，那一棒被前面的杂树挡起了，没多少力。这时候，王茂祥和王老东就滚下杂木丛里去了，我拿起木棒从后面追下去，当时王茂祥和王老东滚到稍微宽阔点的地方，王茂祥还是死死的抱住王老东，我就过去用木棒打了王老东的头部两棒，还用木棒去戳王老东的胸部。当时王老东被打得有点昏头了就倒在地上往下滚，我和王茂祥也边追边打下去，后来王老东滚到下面被一颗大石头卡住了，我和王茂祥冲下去，王茂祥抓住王老东的两只脚，我就用木棒在王老东的头部、胸部、手上、腿上到处乱打，因为那分钟我比较气愤，一心就是要搞死他，当时我想，如果那分钟没搞死他，他出来我肯定没好日子过。我打累了，王茂祥就过来接起我手上的木棒又继续朝王老东的头部、肩部、胸部、手背等部位打。我们在那打得5、6分钟左右，感觉他应该死了，王茂祥就把木棒往老水库下面丢了，之后我们就离开了现场。…到当天下午3点钟左右的时候，我和王茂祥担心王老东没死，我两个又转回到现场去看，我们走到现场后，确认王老东死了，我们两个才又走回家来。那天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十一、王茂祥供述：“2013年8月初的那几天，王明军在村子里乱骂人，还说出了三四年前他强奸过杨德龙妻子的事情，让杨德龙在村子里面抬不起头，杨德龙很气愤。…8月8日早上6点过钟，杨德龙又打电话给我，说他看见王明军出门去水库钓鱼了，他叫我一定要跟他一起去杀王明军，我当时不想去，当时想到他是我表哥，我不好拒绝他，…到7点半钟左右，杨德龙又打电话给我，说他看见王明军在老水库钓鱼，叫我赶紧过去尾巴山找他，…然后我就在路边砍了两根木棍，都有一米多长，然后我就顺手把柴刀丢河边了，…大约到早上11点过钟，王明军从水库往回走，走到我们身边的时候，我看他身上没有带刀，我就喊一声‘东叔’，他看见我和杨德龙一人拿一根木棍，就猜到我们要打他，然后他就上来抱住我，我也抱住他，杨德龙就在他身后用木棍打王明军，具体打到他哪里我看不见。王明军力气太大，挣扎的时候把我一起抱着滚下路坎去，一直滚了20米左右的徒坡，我们滚下坡的过程中杨德龙一直追在我们身后用木棍打王明军，我们滚下20米左右王明军被一个石头拦住了。我刚好抓住王明军的双腿，这时候杨德龙正好追下来用木棍朝着王明军头部、胸部、肩部等地方用木棍打了大约十来棍，我看王明军被打得起不来我就趁机爬起来，等杨德龙打完了之后我看王明军不动了，好象王明军死了，然后我从杨德龙手上拿过木棍又朝王明军的右手背打了两三棍，然后就把木棍往老水库下面丢，我就和杨德龙就往新水库后坎走到山上回家…当天下午3点钟左右，杨德龙还叫我一起去现场看被我们打的王明军死没有，我站在离被我们打的王明军5、6米远的地方，杨德龙就走到王明军身边去看，他看了过后就告诉我王明军已经死了，然后我们就走了。”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并进行了认证，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故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德龙、王茂祥无视国家法律，为泄愤而预谋杀人，造成被害人王明军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予以惩处。鉴于本案事出有因，加之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一定悔罪表现，具有坦白情节，结合二被告人在本案中各自的作用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德龙、王茂祥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辨护人顾少先以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杨德龙系初犯，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而要求对杨德龙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张德金以被告人王茂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作用小于杨德龙，加之被害人有过错，要求对王茂祥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德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茂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9月5日起至2025年9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周 劲 松
审 判 员 杨 宁
代理审判员 潘 年 钢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生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