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民再208号
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原再审被申请人):钱庆媛，女，汉族，1963年12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永，重庆长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泽东，重庆长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原再审被申请人)：张申友，男，汉族，1964年11月16日出生，住址同钱庆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永，重庆长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泽东，重庆长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申请人）:林依权，男，汉族，1963年2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重庆金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泸州太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江南大道19号15-1、2、3号，组织机构代码58017821-8。
负责人：林依权，公司经理。
申诉人钱庆媛、张申友因与被申诉人林依权、泸州太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简称太昌重庆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5）南法民初字第0061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林依权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提字第00065号民事裁定。钱庆媛、张申友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渝检民监〔2016〕5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渝民抗1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志勇、张宜出庭。申诉人钱庆媛、张申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永、卢泽东，被申诉人林依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太昌重庆分公司负责人林依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违反程序作出裁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其理由为：
第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依刘恒、史青的申请提审本案不当。署名为林依权的再审申请书和授权委托书均不是林依权本人书写或捺印，而是刘恒、史青二人代为书写或捺印，林依权本人并没有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刘恒、史青二人的代理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提交的再审申请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七条、第三百七十八条的规定，故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依刘恒、史青二人的申请提审本案实属不当，应予纠正。
第二，原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且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钱应媛、张申友的辩论权利。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在提审本案后，没有及时将应诉通知书、再审申请书副本等材料送达被申请人，未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即对案件不开庭审理，同时对再审出现新证据—江津公安函（2015）168号文件及相关附送材料—在未经开庭质证的情况下，径行采信该函，驳回钱庆媛、张申友的起诉。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剥夺了钱、张二人的辩论权利，依法应予纠正。
钱庆媛、张申友申诉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提字第00065号民事裁定，改判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0610号民事判决或中止执行。其理由为：1、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与林依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不属于同一事实，不涉及刑民交叉问题。双方系多个项目的合作伙伴及公司股东，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基于各个具体的项目合作，本质是项目投资而形成的借款，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2、本案的担保人太昌重庆分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程序违法。首先，他人冒充林依权签名提出再审申请，林依权本人并未提交再审申请书。其次，违反法律规定，未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剥夺了申诉人的辩论权利；再次，申诉人对担保人太昌重庆分公司而非林依权采取了保全措施。
林依权答辩称，1、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申请再审以及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申请再审时因本人在贵州，申请书上签字不是本人签的，但确经本人授权。3、江津区公安局向法院发出江津公安函﹝2015﹞168号公函，已明确其向钱庆媛、张申友借款的事实涉嫌林依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
太昌重庆分公司答辩意见与林依权一致。
钱庆媛、张申友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林依权向两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太昌重庆分公司对林依权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林依权向钱庆媛、张申友返还借款本金3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林依权、太昌重庆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4日，林依权、太昌重庆分公司与钱庆媛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合伙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林依权、钱庆媛合伙承包贵州遵义市正安县正安明珠项目工程；林依权出资900万元，占股90%，钱庆媛出资100万元，占股10%；项目的主要经营管理和财务管理由林依权负责，项目的一切财务收入和支出均由林依权负责，钱庆媛配合林依权对项目经营管理，不参与财务管理；林依权在协议签署之日起12个月内向钱庆媛支付100万元，在协议签署之日起15个月内再向钱庆媛支付50万元，在协议签署之日起18个月内再向钱庆媛支付50万元；项目建设总承包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林依权负责；太昌重庆分公司为林依权向钱庆媛提供担保。太昌重庆分公司在《建设工程总承包合伙协议》为林依权提供担保未取得泸州太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书面授权。协议签订后的当日，钱庆媛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林依权转账支付100万元，林依权向钱庆媛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钱庆媛100万元。至今，林依权未向钱庆媛返还该100万元，也未支付过任何收益。
2014年2月28日，林依权向钱庆媛借款50万元，并出具收条，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利息2.5万元。钱庆媛通过建设银行向林依权转账支付了38.5万，通过现金方式向林依权支付了11.5万元。2014年5月28日，林依权向钱庆媛请求对2014年2月28日的借款50万元展期两个月，并向钱庆媛出具了承诺书。2014年2月28日的借款50万元，林依权按月息2.5万元从2014年3月1日支付到2014年10月28日，向钱庆媛共支付了20万元利息。关于林依权针对2014年2月28日的50万元借款已经支付的20万元利息，当事人共同确认按照月息1.86%计算，多出部分抵扣本金。
另查明，钱庆媛、张申友是夫妻关系。林依权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16日经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津区看守所。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太昌重庆分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案件的审理需要以林依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侦查结果为依据，而林依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正在侦查过程中，故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钱庆媛向林依权支付借款后，钱庆媛对林依权的债权即告成立。至于林依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公安部门立案侦查、检察院公诉以及法院判决构成刑事犯罪，并不影响依据民事诉讼法审理本案当事人间的民事合同纠纷。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判断和认定属于民商事审判的范围，判断和认定的标准也应当是民事法律规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判断及认定问题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问题。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效力问题，应从民事法律的角度去考虑，从有效合同的三个要件来考察，即：1．行为人是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是否真实；3．是否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故本案并不需要以林依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无需中止诉讼。据此，对于太昌重庆分公司提出应该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林依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钱庆媛、张申友返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太昌重庆分公司对林依权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林依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钱庆媛、张申友返还借款365912.08元并支付利息（以365912.08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钱庆媛、张申友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27280元，减半收取136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640元，由钱庆媛、张申友负担4640元，林依权、太昌重庆分公司负担14000。
一审判决生效后，林依权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其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请求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0610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起诉。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于2014年12月11日对林依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其中侦查的林依权向钱庆媛、张申友吸收存款部分事实，与本案中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及主体、时间、金额一致，系同一事实。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2014年3月25日公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按民事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时，公安机关已经对林依权民间借贷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立案侦查，其中侦查的林依权向钱庆媛、张申友吸收存款部分事实与本案事实系同一事实，本案应当驳回起诉。钱庆媛、张申友可以在林依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有结果后，通过恰当途径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综上，一审法院径行审理判决不当。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06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钱庆媛、张申友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76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3760元，免予收取。
本院再审中，申诉人钱庆媛、张申友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江津区人民检察院渝津检刑诉〔2015〕704号起诉书复印件一份；2、《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关于林依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说明》（简称《说明》）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林依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由江津区公安局侦查终结，并移送江津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经江津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该案证据材料中未涉及张申友、钱庆媛与林依权之间的借贷事实。
被申诉人林依权与太昌重庆分公司质证认为：1、申诉人提交的起诉书不是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不能证明侦查事实中不包含申诉人的案件；2、对《说明》真实性无法确定，开具《说明》是在申诉人案件之前，不能达到申诉人的证明目的。
因渝津检刑诉〔2015〕704号起诉书和《说明》复印件均为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前往江津区人民检察院进行核实，检察机关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因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上述《说明》的时间在江津区公安局发出函件之后，且内容与公安局公函反映的案件情况不一致，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函请江津区人民检察院就林依权与钱庆媛、张申友之间借贷事实再次作出说明。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情况说明》：“林依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我院于2015年3月16日受理，2015年9月30日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在审查起诉环节，侦查机关移送的案卷材料中未涉及张申友、钱庆媛与林依权的借贷事实，案件移送起诉到区法院后，侦查机关也未将该笔事实的证据和材料补充移送审查本院起诉。”
本院收到《情况说明》后，将相关内容函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于2016年12月8日以江津公安函〔2016〕138号复函本院称：“......2015年3月16日我局向江津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因当时证据不足，起诉意见书认定的林依权犯罪事实未包含向张申友、钱庆媛借款部分事实。......后我局办案人员到南岸区人民法院调取了张申友、钱庆媛起诉林依权借贷纠纷案提交给法院的证据，并综合其他证据，认为林依权向张申友、钱庆媛借款的行为，应属于林依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犯罪事实，我局将把此部分犯罪事实作为林依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漏罪移送江津区人民检察院起诉。”
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再次通知检察机关及双方当事人开庭。庭审中对江津区人民检察院2016年11月30日作出的《情况说明》和江津区公安局2016年12月8日作出的江津公安函〔2016〕138号复函组织各方质证。
申诉人钱庆媛、张申友质证认为：1、结合检察机关的《情况说明》及起诉书足以证明林依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两次补充侦察，案件侦查已经终结，江津区公安局对该案不再享有侦查权。本案的借贷关系与林依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不是同一事实，应当认定本案借贷事实的合法性。2、江津区公安局的复函形式上是真实的，但内容是虚假的，江津区公安局2015年10月26日出具函件时，其主体不适格，此时案件已经起诉至人民法院。公安局2016年12月8日向法院出具的函中把此案作为漏罪向江津区检察院审查起诉，不符合刑诉法中关于补充侦查只能进行两次，且漏罪必须独立构成一个犯罪的规定。
被申诉人林依权与太昌重庆分公司质证认为：江津公安函〔2016〕138号复函内容是真实的，函件中明确了该款项是林依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之前没有起诉是因为证据不足。本案所涉事实虽未载于检察机关的起诉书中，但也不能改变公安机关的侦查权，本案已经被公安机关纳入了侦查范围，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再受理本案。
根据双方的质证情况，本院对有争议事实认定如下：一、江津区人民检察院2015年9月30日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在移送的案卷材料中未涉及张申友、钱庆媛与林依权的借贷事实；二、江津区公安局通过到南岸区人民法院调取了张申友、钱庆媛起诉林依权借贷纠纷案提交的证据，认定林依权向张申友、钱庆媛的借款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将把此犯罪事实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漏罪移送江津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针对检察院抗诉理由和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认为：
一、关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法律规定用书面形式的，应当用书面形式。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应当在开庭审理前送交人民法院。”我国法律对诉讼当事人的委托行为作了专门要求，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当向法院提交书面的授权委托书。本案中，林依权委托刘恒、史青作为诉讼代理人进行诉讼活动应当向法院提交其签名或盖章的授权委托书。
其次，虽然在刘恒、史青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并非林依权亲笔签名，但在本案中并不导致林依权与刘恒、史青之间的委托关系无效。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曾向林依权本人核实签字授权情况，林依权对授权刘恒、史青进行诉讼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本院再审过程中，林依权陈述因当时在贵州回不来，故而无法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并再次确认委托刘恒、史青提起再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第一、诉讼委托须签订书面授权委托书，这是法律对诉讼委托的特别规定。一旦受委托人将授权委托书提交法院，法院即认可其诉讼代理人地位，受委托人在诉讼过程中的行为将会直接影响委托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第二、在诉讼委托关系中，受委托人取得授权是基于委托人的意思表示，授权委托书是取得代理资格的权利外观。法律对诉讼委托作出专门规定，目的在于规范诉讼委托行为，保护委托人的诉讼权益，维护审判秩序和法律权威，避免出现虚假委托等扰乱诉讼程序的情况；第三、本案中刘恒、史青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并非林依权的亲笔签名，使委托授权具有了形式上的瑕疵，但林依权始终表示是其委托刘恒、史青代其进行诉讼，并认可受托人的诉讼行为。故该瑕疵未损害林依权的权利，同时亦未影响诉讼相对方的诉讼权益。综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林依权的再审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检察机关该项抗诉理由，不予采纳。
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损害钱庆媛、张申友的诉讼权利。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对江津区公安局在再审过程中提交的新证据，未经开庭审理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径行采用该证据作出裁判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诉讼程序违法，对检察机关该项抗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在本院再审过程中，通过公开开庭对江津公安函﹝2015﹞168号公函等证据进行质证，让双方当事人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依法保障维护了当事人各方的诉讼权利，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程序问题予以了纠正。
三、钱庆媛、张申友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被驳回。
根据2016年12月8日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江津公安函〔2016〕138号复函内容，公安机关认定本案中林依权与张申友、钱庆媛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已涉嫌非法吸收存款犯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驳回钱庆媛、张申友的起诉。
综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程序确有瑕疵，但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提字第00065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渠波
审 判 员 罗 序
代理审判员 顾鲁晓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浩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