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兴盈纸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东岭镇湖边村。法定代表人：柳兴水，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群勇，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细宗，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安县兴盈纸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兴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群勇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1民初5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盈公司法定代表人柳兴水、被上诉人庄群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细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庄群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关于淘汰落后产能项目奖励金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有误。庄群勇作为兴盈公司承包方，其与兴盈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双方之间对企业财产的归属分配问题等，应由双方之间签订的《造纸厂承包合同》及《协议书》加以明确和规制。《造纸厂承包合同》第二条第6款约定：“因当地政府限制原因导致乙方（庄群勇）停产，甲方（兴盈公司）将乙方所投入的生产线设备按壹拾年折旧，更新设备配件按伍年折旧计算后的剩余数额及承包金返还乙方，合同自行终止”，本案应当适用该合同条款处理和解决。其次，按照合同约定，庄群勇针对兴盈公司的请求权仅仅限于其在承包期间自行投入的设施设备的折旧，本案所涉奖励金则为归属于兴盈公司的财物，庄群勇无权要求分割。何况，奖励金系于2014年12月30日才经由泉财指标（2014）1483号确认后发放的，此时，庄群勇与兴盈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已经终止，且双方对于场地、设备的移交已经完成，双方不再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将奖励金的性质认定为补偿款明显缺乏依据，奖励金的实质是为了支持淘汰落后的产能项目，表彰部分落后企业为了践行政策，保护整体生态环境和资源而牺牲企业利益自行关闭的行为。庄群勇与兴盈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记载的“赔偿款”是基于担心若企业关闭过程中，涉及政府给予行政补偿款（例如土地征用补偿款、设施设备补偿等）无法明确，为保障庄群勇的权利而规定的，但事实上，是兴盈公司主动关闭的，公司内部的设施设备也按照庄群勇与兴盈公司各自所有而各自予以处理，庄群勇自行投入的部分机械设备也已经由其自行售予他人，因此没有造成任何损失，政府更没有进行任何的行政补偿。奖励金的评估方式包括企业整体的产能、资质、办公设备、场地等综合因素，应当视为对企业整体的奖励款项。一审法院仅凭庄群勇在承包期间购置的一台造纸机，判令兴盈公司支付50%奖励金明显有失公平。国务院（2010）7号《关于进一步加强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通知》：“以废纸为原料，年产1万吨以下的造纸生产线书淘汰对象”，而造纸生产线应当包括制浆和抄纸两个阶段。兴盈公司所淘汰的产能包括废纸制浆生产线和抄纸生产线各两条，其中庄群勇于2007年所购置的1880型加宽机台仅构成一条生产线中的一部分设备，并非生产线本身。而且除了该两条生产线之外，奖励金还包括了兴盈公司的其他配套附属设施（包括锅炉、制浆池等），对此兴盈公司已经斥资数千万。按照《造纸厂承包合同》约定，庄群勇要对造纸厂内的设施设备予以添置也应当通知并经兴盈公司同意，但庄群勇在购置该机台时并未获得兴盈公司许可，其行为违反承包合同。奖励金的发放对象为企业本身而非个人，因此兴盈公司享有对该奖励金的一切权利。庄群勇作为承包经营的个人，其主体权利仅限于承包期间内的企业经营和自负盈亏，其根本无权要求分割基于企业的资质、资历、产能等一系列评估条件后发放的奖励金。关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泉民终字第4989号案件，兴盈公司已申请再审，故该案件目前的判决结果不应影响本案的审理。且承包合同已经终止超过2年，诉争奖励金是承包合同终止后才发放的，庄群勇无权分配。被上诉人庄群勇辩称，兴盈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于2013年1月10日达成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已就各自添置的机械设备如何处理以及今后政府就双方各自的机械设备处理而给予的相应款项归属问题进行重新约定，意味着对原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庄群勇因处理自己的机械设备应有的政府赔偿款或补偿款或奖励金等，兴盈公司就不得占用。庄群勇是兴盈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及风险的承担者，兴盈公司的经营权发包给庄群勇时，已经停产多年，根本不存在企业职工，也不存在企业职工需要安置问题。相反，需要安置的却是作为实际经营者的庄群勇承包期间常年已有的70多位职工。庄群勇承包后资金投入巨大但还是年年处于亏损状态，而兴盈公司却根据承包合同旱涝保收向庄群勇收取承包金，相关税费等费用均由庄群勇缴纳，其无须承担任何风险。庄群勇承包期间，兴盈公司未投入也不可能投入分文用于提升其实际的生产能力，这是双方共认的事实。无论是投产日期2007年产能2万吨的废纸制浆生产线，还是第二条生产线，均系庄群勇承包期间花费巨资购置并投入经营使用的。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终字第4989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且执行完毕，尽管兴盈公司要求再审，但至今没有得到支持；无论涉案政府奖励金何时发放至兴盈公司账户，庄群勇均有权向兴盈公司主张自己应得的份额权利。被上诉人庄群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兴盈公司支付庄群勇“2014年福建省淘汰落后产能项目奖励资金补充下达资金”153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安县螺城镇群勇废品收购店（下称群勇收购店）系庄群勇设立的个体工商户，2011年3月4日经惠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销。兴盈公司系经工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制造瓦楞纸、文化用纸及纸箱。2006年2月23日，兴盈公司（甲方）与群勇收购店（乙方）就乙方租赁甲方位于惠安县东岭镇湖边村兴盈纸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造纸机械设备及厂房、办公楼、员工宿舍（不包括通道东面二至三楼）进行协商并签订《造纸厂承包合同》1份，约定：承包款每年140000元，承包期限自2006年3月28日至2014年3月27日，乙方应在每年的承包期限提前30天一次性付清次年的承包款；公司的公章、法人章由甲方保管，公司的财务章、业务章和发票由乙方保管，承包期间每年公司的各项机械设备的年检手续或大修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公司每年的各项证照、环保年检等引起相关的费用，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在甲方厂内的生产改造及购置、更新设备配件的费用需通知甲方，经甲方给予确认，折旧率为5年，对于新增生产线的折旧率为10年；因当地政府限制原因导致乙方停产，甲方将乙方所投入的生产线设备按壹拾年折旧，更新设备配件按伍年折旧计算后的剩余数额及承包金返还乙方，合同自行终止。2013年1月10日，柳兴水（甲方）与庄群勇（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一、因甲方机械设备已在与乙方承包合同终止前，2012年12月23日开始自行拆除，并于2013年1月9日拆除完毕出售给他人，因此之前双方签定承包合同内的财产清单自行作废。今后在双方的承包合同到期或终止后甲方无权要求乙方应按原承包合同财产清单上的机械设备等基础设施恢复原状交付给甲方，并且乙方不负任何法律责任。在本协议书签订后，属于乙方的财产乙方有自行处理权，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干涉乙方，否则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甲方应给予赔偿。二、甲方因已将其机械设备拆除，今后如政府因赔偿需要查验其机械设备，其不能给予查验的造成不能补偿的与乙方无关，甲方不得占用乙方的赔偿款。尚余：厂房内行车2台，250KV、100KV变压器各1台。”2013年4月1日，兴盈公司发布《声明》1份，载明：“自2006年3月28日起，惠安县群勇废品收购店（负责人为庄群勇）承包我司造纸业务，现承包合同已移交终止。我司声明，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及终止后，惠安县群勇废品收购店及庄群勇以我司名义对外承担的债权债务及承包合同履行期间的所有费用，均由惠安县群勇废品收购店及庄群勇承担，与我司无关。特此声明。”兴盈公司被列入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并被要求于2012年12月20日前全部关闭拆除、12月27日前现场清理完毕以供验收。兴盈公司淘汰生产线（设备）型号或发电机组编号及数量（台、套）分别为：废纸制浆生产线2条；造纸生产线2条，第1条（1575型机台），投产日期1998年，产能0.8万吨：原料名称（废纸浆）、生产的产品名称（箱板纸、瓦楞纸）、产品定量（95-275g/m2）、幅宽900-1800MM、是3圆网，2.5m烘缸1个，2m烘缸2个，纸机速度经改造后为95m/分，上浆分配箱1个，不锈钢的除沙器6个，上浆泵3个，22KW的真空泵2个，复卷机1个，备用的压榨辊5条；第2条（1880型加宽机台），投产日期2007年，产能1万吨：原料名称（废纸浆）、生产的产品名称（箱板纸、高强瓦楞纸）、产品有施胶、产品定量（95-275g/m2）、幅宽1600-2000MM、2个不锈钢铜条圆网，前8后6共14个1.8m的组合烘缸，纸机速度为135m/分，上浆分配箱1个，不锈钢的除沙器8个，自动计浆浓度仪器1套、自动喷浆压力成型器，35KW的上浆泵1个，11KW的调毯器20个，44KW排烟机2个，施胶辊、施胶机器系统1套，变频复卷机1台。2014年12月30日，泉州市财政局、泉州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发泉财指标[2014]1485号《省补充下达奖励资金通知》，载明兴盈公司淘汰生产线（设备）为1575型纸机1台、1880型纸机1台，奖励资金306000元。该奖励资金已于2015年2月17日汇至兴盈公司的账户。另查明，庄群勇于2014年11月就2013年、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项目奖励资金分配问题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4）惠民初字第6547号民事判决。庄群勇、兴盈公司不服，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5）泉民终字第498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6年5月30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庄群勇、兴盈公司之间签订的《造纸厂承包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承包合同因政府淘汰落后产能而在2012年12月23日解除，故双方的合同关系存续期间自2006年3月28日起至2012年12月23日止。兴盈公司被淘汰的落后机械设备有淘汰生产线（设备）为1575型纸机1台、1880型纸机1台，其中1880型纸机1台为庄群勇承包经营期间所添置，故法院酌定庄群勇享有讼争奖励金补充下达资金的50%份额。现省级奖励资金补充下达资金306000元已于2015年2月17日汇至兴盈公司账户，庄群勇请求兴盈公司按50%支付属于其份额的奖励金补充下达资金153000元，并自兴盈公司收到款项之日即2015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占用资金的利息，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兴盈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庄群勇“2014年福建省淘汰落后产能项目奖励资金补充下达资金”153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兴盈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8元，减半收取计1774元，由兴盈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兴盈公司与被上诉人庄群勇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庄群勇提供：1、《福建省福利企业职工变动审核认定表》，证明庄群勇承包兴盈公司企业经营权期间庄群勇的用工情况；2、兴盈公司2010年1-12月工资表，证明庄群勇承包兴盈公司企业经营权期间部分工资发放情况；3、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证明庄群勇因承包兴盈公司，拖欠他人债务，需要化解债务的是庄群勇，而非兴盈公司。兴盈公司质证认为，这些证据是伪造的，在另案再审案件中都没有提供。本院认为：2013年1月10日，兴盈公司法定代表人柳兴水代表兴盈公司与庄群勇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兴盈公司）因已将其机械设备拆除，今后如政府因赔偿需要查验其机械设备，其不能给予查验的造成不能补偿的与乙方（庄群勇）无关，甲方不得占用乙方的赔偿款”，该约定与双方签订的《造纸厂承包合同》第6条约定“因当地政府限制原因导致乙方（庄群勇）停产，甲方（兴盈公司）将乙方所投入的生产线设备按壹拾年折旧，更新设备配件按伍年折旧计算后剩余数额及承包金返还乙方，合同自行终止”不同，前者指的是政府对兴盈公司、庄群勇的机械设备的赔偿和赔偿款的分配原则，后者指的是兴盈公司与庄群勇在政府限制原因下合同如何终止。并且，前者签订的原因是由于泉州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发《关于报送2013年度淘汰落后产能计划的通知》规定淘汰落后产能，兴盈公司与庄群勇知道因此可以获得奖励金，双方才在《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赔偿款也就是奖励金的分配。根据泉州市财政局、泉州市经济贸易委员会泉财指标（2014）620号《关于下达2014年省淘汰落后产能项目奖励金计划的通知》和泉财指标（2014）847号《关于下达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奖励兴盈公司是因为“淘汰1575型纸机1台、1880型纸机1台”，但没有规定淘汰1575型纸机兴与1880型纸机的具体奖励金，由于盈公司与庄群勇确认1575型纸机是兴盈公司购买的和1880型纸机是庄群勇购买的，按公平合理原则，可以由兴盈公司与庄群勇各按50%领取奖励金。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庄群勇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影响本院的认定和判决。综上，兴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8元，由上诉人兴盈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清审 判 员  余卓立代理审判员  鲍冬凡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吴艳蓉速 录 员  金雅琳引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