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浮来春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县。
法定代表人武玉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宁、赵艳敬，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丘鲁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章丘市。
法定代表人李观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殿军，该�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序伟，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山东浮来春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浮来春公司）与被上诉人章丘鲁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3）章商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1、2013年1月4日，浮来春公司与鲁晋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出卖人为浮来春公司，买受人为鲁晋公司。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标的名称为酒精，规格为95%，计量单位为吨，数量为200，单价为6070，合计人民币金额为1214000元，交提货时间或备注为2013年1月30日前买受人自提完；合同第五条约定了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随车提供过磅单及质检单，损耗每车正负40公斤内买受方承担，超出部分出卖方承�；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事项：在2013年1月31日前出卖人为买受人提供单价为6070元／吨货物增值税发票，合同执行完时，若买方在卖方账户有余款，卖方应无条件退给买方。
2、2013年1月9日，浮来春公司与鲁晋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出卖人为浮来春公司，买受人为鲁晋公司。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标的名称为酒精，规格为95%，计量单位为吨，数量为300，单价为6050，合计人民币金额为1815000元，交提货时间或备注为：2013年1月30日前自提完，价格随行就市；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事项：在2013年1月31日前出卖人为买受人提供单价为6050元／吨货物增值税发票，合同执行完时，若买方在卖方账户有余款，卖方应无条件退给买方。其他约定同2013年1月4日的合同。
3、双方签订合同后，浮来春公司陆续向鲁晋公司供应酒精，鲁晋公司共计向浮来�公司付款3035713.26元。
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鲁晋公司主张浮来春公司按照6070元／吨的价格供货200.48吨，按照6050元／吨的价格供货291.32吨，实际应收货款为2979399.6元，即鲁晋公司多付给浮来春公司56313.66元货款。浮来春公司辩称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95度酒精500.62吨，价款3035713.26元。
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鲁晋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浮来春公司为鲁晋公司提供的称重单；2、鲁晋公司过磅单，3、鲁晋公司自制的提货明细。浮来春公司为鲁晋公司提供的称重单记载了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1月16日，浮来春公司供应酒精491.8吨，其中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1月10日，发货200.48吨，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1月16日发货291.32吨；鲁晋公司的过磅单记载2013年1月6日至2013年1月17日鲁晋公司共计收到酒精491.9吨；鲁晋公司自制的提货明细显示：2013�1月6日至2013年1月17日，共收到酒精491.9吨（浮来春公司发货时称重为491.8吨），其中2013年1月6日至2013年1月11日，收货200.54吨（浮来春公司发货时称重为200.48吨），鲁晋公司按照浮来春公司发货称重200.48吨为准，按单价6070元／吨计算，计价1216913.6元，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1月17日，鲁晋公司收货291.36吨（浮来春公司发货时称重为291.32吨），鲁晋公司按照浮来春公司发货称重291.32吨为准，按单价6050元／吨计算，计价1762486元，总价款2979399.6元，鲁晋公司实付款3035713.26元，浮来春公司应退回款56313.66元。之所以这样计算单价，鲁晋公司认为双方2013年1月4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数量为200吨，因此将交易的前200.48吨作为履行的第一份合同，按单价6070元／吨计算，之后履行的按单价6050元／吨计算。经质证，浮来春公司对称重单及过磅单记载的称重无异议，但认为只是对货物进行称重，并没有注明收到货物的酒精度数，对超过95度的酒精应当进行折算；对鲁晋公司自制的提货明细，浮来春公司认为1月12日之前的交货单价应当为6070／吨，14日至16日的交货单价应当为6050／吨，理由是鲁晋公司司机已在提货单及发货单上签字。浮来春公司为证实自己的辩解，向本院提交发货通知单、提货单及发货单，单据上均有鲁晋公司司机的签字。其中，发货单上记载了酒精折算前的数量及折算后的数量，折算前的数量记载与浮来春公司提供的称重单记载的数量一致，而发货通知单及提货单上记载了酒精折算后的数量（500.62吨）及单价（1月12日之前的单价为6070／吨，14日至16日的单价为6050／吨），根据浮来春公司的折算及计算方式，总价款为3035713.26元，浮来春公司认为鲁晋公司司机的签字应当视为对酒精折算及单价的认可。经质证，鲁晋公司提出以下异议：一发货�所记载的数量已经双方入库单及过磅单所确认，应当以双方所认可的过磅单及入库单为准；二司机没有权利决定价款及是否对酒精进行折算，司机签字仅是对数量进行确认，不能代表鲁晋公司对酒精的折算及价款的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应当对高于95度的酒精进行折算以及单价的确定，其中包含了司机的签字能否视为鲁晋公司对折算及单价的认可。首先，关于司机的签字能否视为鲁晋公司对折算及单价的认可，法院认为，司机作为运输人员，在发货单或是提货单上签字只是对自己所运输的货物及数量的认定，司机无权决定所运输货物的价款，更无权决定是否对所运输货物进行折算，本案中，司机的签字不能视为鲁晋公司对酒精的折算及单价的认可。第二、是否应当对酒精进行折算，是否对酒精进行折算以及单价的确认作为合同的主�内容，应当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浮来春公司与鲁晋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但在两份合同中均没有约定对高于95度的酒精是否进行折算及如何折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也未就此签订补充协议，浮来春公司随车提供的称重单只是记载了原始称重数量，并未记载折算后的数量及价款，浮来春公司对酒精进行折算后也未得到鲁晋公司的认可，因此浮来春公司对酒精进行折算是其单方行为，对鲁晋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另外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随车提供过磅单及质检单，损耗每车正负40公斤内买受方承担，超出部分出卖方承担，浮来春公司所供应酒精每车损耗均在该范围内，因此，浮来春公司供应酒精量应以随车提供的称重单为准（491.8吨）。第三、单价的确定，关于单价，双方在2013年1月4日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单价为6070元／吨，在2013年1月9日的合同中特别备注了价格随行就市。两份合同均约定了交易数量，在双方签订第二份合同时，第一份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依合同约定的数量为准，前200吨单价为6070元／吨，后300吨单价为6050元／吨计算为宜，从发货具体情况来看，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1月10日，浮来春公司发货200.48吨，以单价6070元／吨计算，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1月16日，发货291.32吨，以单价6050元／吨计算，应付货款2979399.6元，已付3035713.26元，鲁晋公司多付给浮来春公司货款56313.66元。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买方在卖方账户有余款，卖方应无条件退给买方。综上，鲁晋公司要求浮来春公司返还货款56313.66元，事实清楚，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鲁晋公司要求的利息损失，�据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截止2013年1月30日，履行完毕后如有货款余额应当返还给鲁晋公司，但浮来春公司至今未还，给鲁晋公司造成了损失，鲁晋公司要求浮来春公司自2013年1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法院认为，由于浮来春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返还鲁晋公司多付货款，应当赔偿损失。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浮来春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章丘鲁晋化工有限公司货款56313.66元。二、被告山东浮来春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章丘鲁晋化工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56313.66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3元，财产保全费670元，由被告山东浮来春生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浮来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浮来春公司与鲁晋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4日、1月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交易的标的物规格为95%酒精（GB10343-2008），合同签订后浮来春公司交付给鲁晋公司的货物折合95%酒精的数量为500.62吨，价款为3035713.26元，而鲁晋公司向浮来春公司支付的货款数也是3035713.26元，因此浮来春公司与鲁晋公司之间已经按照合同履行完毕，鲁晋公司并没有多支付给浮来春公司货款。二、双方合同约定交付的标的物是95%酒精，如果浮来春公司交付的货物浓度�于95%或大于95%，都应折合为95%来计算实际重量，稍微有一点液体类货物交易知识的人都会明白这一点，因为液体类化工产品都系流水线连续生产，受生产中各种工艺参数的不稳定性影响，所生产出的成品化工液体产品的浓度都不会固定为一个浓度，而是上下波动的，所以行业的交易习惯都是在合同中约定一个交付货物的浓度数值，然后在实际交付货物时，根据每次实际交付货物的浓度、重量折算成合同约定的浓度及重量，浮来春公司按照实际交付货物的浓度、重量折算成合同约定的浓度及重量，是完全正确的，符合行业交易习惯的，并且没有损害鲁晋公司的任何权益。事实上双方这样折算恰恰是交易中为了收货人的权益所考虑，目的是减少运输负担，如果不是这样考虑，浮来春公司在装车时完全可以加水将浓度95%以上的酒精降至95%的酒精的。三、鲁晋公司的收货司机在每次经折算后的提货单及发货单上签字认可，收货司机系鲁晋公司派出履行接受货物的人，因此司机在提货单及发货单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鲁晋公司认可按照折算为95%酒精接受货物。鲁晋公司每车都按照折算后的浓度、重量收取了货物，最后一笔付款是鲁晋公司接受全部货物后，按照折算95%酒精的重量计算出总价款，补足的货款差额。四、原审法院认定“两份合同中均没有约定对高于95%的酒精是否进行折算及如何进行折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就此签订补充协议，提供的随车称重量单只是记载了原始称重重量，并未记载折算后的重量及价款，浮来春公司对酒精进行折算后也未得到鲁晋公司的认可，因此浮来春公司对酒精进行折算是其单方行为，对鲁晋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首先浮来春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提货单和发货单，�交付货物时都是一式多联的，其中收货方联已经和未折算的过磅单一起交付给收货司机，即交付给了鲁晋公司，上面就记载了折算为95%前的重量、度数及折算为95%后的重量及价款，原审法院怎能断章取义，只拣折算前的过磅单认定，而未认定折算后有司机签字的重量及价款提货单及发货单？其次，浮来春公司在测量折算前的度数及重量鲁晋公司的司机在现场并且在提货单和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怎能说未得到认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严重错误，结果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鲁晋公司答辩称，一、如酒精纯度达不到95度，说明浮来春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而非浮来春公司所说的可以折算为95度的，同理，超过95度，在我方认可的情况下，可以按普通级合格产品来收取货物，而进行折算。二、合同中约定的计量单位为吨，也就是说是以货物实际数量作为计算依据，而货物所要达到的质量要求就是必须达到或超过国家标准，超过标准可视为合格。三、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执行完毕时，浮来春公司应将我方余款全部退还，在此情况下才将款项按浮来春公司的要求汇至其帐户，但我方经核实发现货物数量有误，多次交涉浮来春公司拒绝返还，才导致本次诉讼。四、根据合同约定，如对于产品质量存在异议，应由山东省基本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进行鉴定，无论酒精规格不足还是超过95度，都对产品质量造成影响，浮来春公司提出酒精含量超过95度，仅仅单方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也没有提供其检验含量的证据，且并没基于合同进行鉴定，现在浮来春公司单方主张，不能成立。五、根据国家标准，超过95.5度的食用酒精就为优等级别，价格存在差距，浮来春公司不可能将达到优等�别的酒精按普通级的销售给我方，所谓纯度高我方认为并不是事实。六、合同必须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司机并非我单位工作人员，其系与我单位形成运输关系的外来人员，其权利跟义务仅仅是对货物运输，并保证货物安全运达我单位，其并没有对产品质量进行认定、合同条款进行补偿和调整、以及认定货物是否可以进行折算的权利，我方也并没有收到过任何司机提供我方的所谓折算过的单据。浮来春公司让司机签字，来认定酒精纯度或折算数量，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的交易原则。综上，浮来春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庭依法驳回。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浮来春公司与鲁晋公司所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鲁晋公司向浮来春公司支付货款后，浮来春公司是否履行对应的供货义务。根据鲁晋公司提交的证据，浮来春公司尚欠鲁晋公司货款56313.66元。浮来春公司主张因其提供的酒精含量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95度的标准，经按交易习惯折算后已足额交付货物。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酒精度数的折算作出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亦未进行确认，因此在鲁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浮来春公司主张对酒精度数进行折算没有合同依据。又因双方系第一次做业务，浮来春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酒精度进行折算属双方交易习惯，故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鲁晋公司的收货司机职能是收货及运输，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其无权对酒精折算问题进行确认，故浮来春公司据此主张司机在提货单上的签字视为鲁晋公司对折算的认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元，由上诉人山东浮来春生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大平
审 判 员 宋海东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党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