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负责人高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家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五妹，女，1969年10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潘家源。
委托代理人冼志敏。
原审被告赖雄彪，男，1979年1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五妹及原审被告赖雄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梁五妹114058.54元；二、驳回梁五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16.40元（梁五妹已预交），由梁五妹承担1127.40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1189元，该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向梁五妹迳付，原审法院不另作收退。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上诉提出：一、原审法院支持梁杏燕扶养费11198.18元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梁五妹关于梁杏燕扶养费的诉请。首先，梁五妹虽然提供了梁杏燕的残疾人证，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梁杏燕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智力残疾有程度之分，其中一级、二级残疾为重度残疾，叁级、四级为轻度残疾，不同的残疾类型及残疾程度对应不同的劳动能力，并不是说只要是残疾人，就缺乏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例如，聋哑人也是残疾人，但并非一定缺乏劳动能力或必然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因此，仅凭残疾人证是不能证明梁杏燕的劳动能力情况及生活来源情况的。梁五妹主张梁杏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提供鉴定机构出具的劳动能力鉴定报告并有民政主管部门出具的无生活来源证明，否则不应支持其主张。其次，梁杏燕的残疾人证填发及批准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即只能认定自2013年9月18日起梁杏燕构成残疾。至于2013年9月18日前，梁杏燕的生活情况、致残原因等都不明确，而该情况直接影响到其是否具有生活来源的认定。因此，在确定应否支持梁杏燕被扶养人生活费前，应当查明梁杏燕是否获得其他的赔偿或享受特殊抚慰津贴，不能仅凭一张本案事故发生后才签发的残疾人证就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最后，原审法院对梁杏燕是否具有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支持梁杏燕扶养费的法定条件是梁杏燕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该条件的成就应当由梁五妹来举证。梁五妹提供的残疾人证不能证明梁杏燕既无劳动能力又无活来源，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应支持梁杏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二、由于梁五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杏燕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梁杏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且梁五妹的母亲冯窝女的扶养费为2239.64元（22396.35元／年×5年×10%÷5人）。三、本案上诉费由梁五妹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五妹承担。在二审诉讼中，平安保险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梁五妹对梁杏燕没有法定的扶养义务；2.梁杏燕的残疾证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才获得的；3.即使梁杏燕构成智力残疾，也会有国家的伤残补助。
被上诉人梁五妹答辩称：1.梁五妹的姐姐梁杏燕自小患有精神疾病，经医院诊断为没有认知能力，无法独立生活和工作，已丧失劳动能力。梁杏燕自出生以来患有精神疾病，一直以来需要接受治疗和家人照顾。2009年12月16日，佛山市顺德区残疾人联合会向梁杏燕签发了残疾人证，确认梁杏燕属于智力三级残疾。梁杏燕需要长期服药，精神状态反反复复，病情严重时更需要入院进行治疗。在2013年10月14日，梁杏燕因病情加重，再次进入佛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以下简称伍仲珮医院）治疗，出院小结记载：入院诊断为重度精神发育迟滞伴发精神障碍。入院情况为患者因自幼愚钝，乱语、行为古怪6年，加重半月，第五次入院。精神检查：意识清、接触差、检查不合作，东张西望，无法进行有效交流；情感反应不协调，意志减退，行为古怪，智能全面差，无自知力。梁杏燕住院接受了42天的治疗，病情趋于稳定，准予出院，出院情况为意志减退，行为孤僻懒散，个人生活无法独立完成，需他人帮助才可完成，智能全面差，无自知力。住院医嘱为出院带药，坚持服药。由此可见，梁杏燕属于丧失认知能力，智力及精神存在严重残疾，根本无法独立生活和工作，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梁杏燕没有生活来源，需要他人扶养。梁杏燕患有精神疾病，生活无法自理，在村内人尽皆知。梁杏燕一直以来由其兄弟姐妹共同照顾，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近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近良社区居委会）也出具证明予以佐证。梁杏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有关被扶养人范畴的规定，原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梁杏燕扶养费属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予以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赖雄彪在二审诉讼中未作陈述。
在二审诉讼中，梁五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梁杏燕的残疾人证一份、伍仲珮医院出院小结一份、伍仲珮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一份、近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述证明拟证明梁杏燕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属于梁五妹的被扶养人，应计算梁杏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质证，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对残疾人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梁杏燕无劳动能力。伍仲珮医院的出院小结、疾病诊断证明均是本案事故发生后才形成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近良社区居委会不具有证明梁杏燕无收入来源的资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原审被告赖雄彪对上述证据均未作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有原件核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故本院予以采信。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赖雄彪在二审诉讼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梁杏燕已于2009年12月16日，经佛山市顺德区残疾人联合会和佛山市残疾人联合会认定为智力三级残疾。
再查，梁杏燕于2013年10月14日至2013年11月26日在伍仲珮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重度精神发育迟滞伴发精神障碍，出院情况为个人生活无法独立完成，需他人帮助才可完成。
又查，近良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称梁杏燕自幼智力和精神存在残疾、无独立生活能力，属残疾人，残疾程度为三级，在家无经济收入。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作如下审查：首先，关于梁杏燕是否属于梁五妹的被扶养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梁五妹因本案事故受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至定残时，其父亲已去世，母亲冯窝女已年满82周岁，梁五妹的父母共生育了包括梁五妹在内的五名子女，均已成年，其中梁五妹的姐姐梁杏燕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属智力三级残疾。据梁五妹述称，梁杏燕生活不能自理，一直没有参加工作，日常生活开支由兄弟姐妹共同负担。结合梁杏燕的残疾人证、伍仲珮医院的出院小结、疾病诊断证明、近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定梁杏燕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属于梁五妹的实际被扶养人。其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由于梁杏燕为佛山本地居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又因梁五妹在定残时除了姐姐梁杏燕的扶养年限为20年以外，还有年满15周岁的儿子吴某澎，抚养年限为3年；年满82周岁的母亲冯窝女，扶养年限为5年，故原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357.17元，即冯窝女2799.54元（22396.35元／年×5年×10%÷4人）＋吴某澎3359.45元（22396.35元／年×3年×10%÷2人）＋梁杏燕11198.18元（22396.35元／年×20年×10%÷4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9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代理审判员 吕倩雯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