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581刑初292号
公诉机关陆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海，男，196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小学文化，职业：经商，户籍地广东省揭阳市普宁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30日被抓获归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陆丰市看守所。
陆丰市人民检察院以陆检公刑诉（2017）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海犯盗窃尸体罪，于2017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陆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4日，因林某朝的父亲林某甲去世，为了逃避火葬，委托林某辉找同案人林某快（已判刑）办理，林某快答应由其包办，先收取定金人民币50000元。同案人林某快通过李某东（在逃）以人民币40000元向被告人黄某海购买尸体进行“调包”达到土葬的目的。至同年1月9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黄某海用面包车运载一具男性尸体到陆丰市博美中学大埕，将尸体搬上同案人林某快的面包车（粤Ｂ×××××）等待林某甲出殡。当天上午9时许，林某甲出殡后，同案人林某快将被告人黄某海提供的男尸运往南塘殡仪馆，准备代替林某甲尸体进行火化时，被陆丰市民政局殡葬管理监察队查获。
公诉机关同时向法庭提交证据，认为被告人黄某海竟违反法律规定，竟伙同他人盗窃尸体，用他人尸体顶替逃避火葬，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尸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4日，因林某朝的父亲林某甲去世，为了逃避火葬，委托林某辉找同案罪犯林某快办理，同案罪犯林某快答应由其包办，先收取定金人民币50000元。同案罪犯林某快通过同案人李某东（另案处理）以人民币40000元向被告人黄某海购买尸体进行“调包”达到土葬的目的。被告人黄某海与同案人刘某瑞密谋盗窃尸体事宜后，于同年1月9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黄某海用面包车将同案人刘某瑞盗窃他人送殡后尚未火化的一具男性尸体运载到陆丰市博美中学大埕，将尸体搬上同案罪犯林某快的面包车（粤Ｂ×××××）等待林某甲出殡。当天上午9时许，林某甲出殡后，同案罪犯林某快将被告人黄某海提供的男尸运往南塘殡仪馆，准备代替林某甲尸体进行火化时，被陆丰市民政局殡葬管理监察队查获，被告人黄某海获悉事情败露后逃离藏匿。2017年3月30日被告人黄某海到普宁市公安局大南山派出所办理户口业务时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物证
1.陆丰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一中队受案登记表【2014】12号、立案决定书【2014】20号证实，公安机关决定对盗窃尸体案立案侦查。
2.陆丰市殡葬管理监察队情况反映证实，据群众举报：博美镇社区林某甲（现年90岁）于1月4日死亡，1月9日出殡，其孝子林某朝等五兄弟准备将其父遗体“调包”，冒名顶替，以规避火化。该队接到这一信息后到博美镇现场督查跟踪。经过调查取证，孝子林某朝承认其几兄弟委托林某辉办理“调包”，经协妥后同意8万元解决，林某朝先付5万元给林某辉，余下款项等办理完事后结账。殡仪馆临时雇请司机林某快前往博美运尸，林某甲尸体由另一部车运走，林某快运的是外来尸体“调包”，来历不明，孝子林某朝说是调包顶替的，随后博美镇府、派出所、市殡改队都到现场开棺勘查，孝子林某元、林某朝、林某经确认在南塘殡仪馆的尸体不是其父亲本人。现该队要求公安部门介入调查，博美镇府落实将林某甲的尸体送馆火化，并配合公安部门调查落实。
3.普宁市公安局大南山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某海于2017年3月30日被抓获归案。
4.普宁市公安局大南山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某海出生日期是1961年10月10日等基本情况。
5.陆丰市人民法院（2015）汕陆法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罪犯林某快因犯盗窃尸体罪，于2015年4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6.尸体照片4张、陆丰市公安局说明证实，2014年1月15日，公安机关对停放在陆丰市南塘殡仪馆的一具无名尸体进行检验。经检验，该尸体男性，年龄约80岁，尸表未发现可疑损伤，已提取DNA检材送检。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朝证言：今年（2014年）1月4日，我父亲去世，1月5日，我朋友林某辉来我家坐，在坐谈的过程中，我向林某辉提起想要花点钱，让我父亲的尸体不要火化，林某辉表示可以帮忙找关系看看。1月6日，林某辉找到我，说已经找到人了，费用方面需要十二万，当时我虽然觉得有点贵，但我还是同意这个价钱。1月7日，林某辉打电话给我说要先付五万元定金，剩余的钱等事情办完再付清。当晚，林某辉打电话给我，让我带五万元到博美中学大埕，于是我就带了五万元到中学大埕，看到林某辉与林某快在一辆面包车上，林某快坐在驾驶位，林某辉在副驾驶位，我上了面包车就将五万元拿给林某辉，林某辉将五万元拿给林某快。1月8日林某辉打电话给我说明天我父亲出殡，有两辆殡葬车停放在广场，一辆就载你父亲，一辆就载假棺木。1月9日上午9时多，做完法事后，装有我父亲尸体的棺木就被抬到一辆殡葬车，之前，两辆殡葬车已经停在广场了。另一辆殡葬车载有假的棺木，就往南塘殡仪馆开。载有我父亲尸体的殡葬车就开到荔枝园，我就坐小车跟着去南塘殡仪馆，到达南塘殡仪馆后，一名殡葬队队长说尸体先不要烧。我前往去办火化手续也没法办就先回到家里，后来，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要求我们几兄弟前去殡仪馆认尸，我就打电话问林某辉是怎么回事，林某辉说棺木内有尸体，于是我就前往殡仪馆认尸，但尸体不是我父亲，是我不认识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2.证人林某辉证言：2014年快要过年时，我朋友林某朝的父亲林某甲去世，因我与某朝是房亲及自小至今的好朋友，就到他家去帮忙，在他家坐时林某朝提出不想他父亲的尸体火化，听说林某快有帮人办理尸体不用火化的事，叫我找林某快说一下，后来我在博美中学的大埕找到林某快，问林某快有无办法让林某朝的父亲尸体不用去火化，他说有办法做到，我问林某快需要多少钱，他说要人民币十二万五千元，我就说十二万元好不好，林某快答应好，并要求先付定金五万元，我就回复林某朝，林某朝跟兄弟协商后同意了。第2天傍晚，林某快就打电话给我要拿五万元的定金，叫我到博美中学的大埕找他，我随即打电话给林某朝，叫他拿五万元现金到中学大埕给林某快，不一会林某朝就带五万元现金到中学埕林某快的面包车上，把五万元现金交给我，我随将钱全数转交给林某快，林某快接过钱后说，事情办完，火化单打回后其余七万元要全部付清，林某朝当面答应好。到了出殡那天上午，我随大家去送某朝之父，并帮忙将某朝之父的棺木运到山旁埋藏，至上午10时许，我听说被执法队发现往南塘殡仪馆的尸体不是林某甲，要求林某朝兄弟几个去辨认，并由刑警介入调查。
（三）同案人及被告人的供述
1.同案人林某快供述：2014年1月的一天（具体日期忘记），同乡林某辉找到我，说林某朝之父去世，要我想方法规避火化，我开始不同意，后经他劝说，就答应问一下，后来我是通过甲子人“阿东”（李某东）得到的尸体。具体是这样子，我和“阿东”认识后，“阿东”说认识一个揭阳人的“西公仔”（黄某海），并说他有提供尸体帮人调包火化的路子。第二天，我就打电话联系甲子人阿东，问他是否可以提供尸体以调包达到规避火化的事情，阿东说去看看。不久，阿东打电话给我说已经找到了揭阳人“西公仔”确定有尸体可以提供调包。阿东安排我与“西公仔”见面，先谈好交接尸体时间等细节。第三天下午，我根据阿东的安排到南塘镇与华侨管理区交界处与揭阳人“西公仔”碰了面。我便与“西公仔”说了出殡时间，尸体交接地点在博美中学大埕，我对“西公仔”说到时开车载尸体到博美中学大埕后，我会在约好的时间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停放在那里，到了后，直接把尸体搬至我车上就行了。我们相互商议好了之后就离开了。当天我回到博美镇之后就打电话给林某辉已经联系到了提供尸体的人，并说有办法可以提供尸体调包。当天中午，林某辉就带孝子林某朝到博美中学大埕与我碰面交谈，我跟他们说现在有人可以提供一具尸体用于调包，但是火化了之后骨灰要还给家属，费用是八万元，先交五万元定金，事成之后交余下的三万元尾款。林某朝等人答应了后，我就问他们具体的出殡时间，才好安排接转尸体，并告诉他们尽量安排早些时间出殡，说好在博美广场进行调包，让林某朝另外准备一辆面包车，到时以载其父去找个地方藏匿起来，而我会开辆插有一张南塘殡仪馆牌子的面包车，以接他人的尸体去殡仪馆火化。当天晚上，林某辉和林某朝就拿了五万元定金给我。第四天，我拿了五万元现金给阿东，并告诉了阿东孝子出殡的时间。阿东说出殡前一晚会安排把尸体载给我接手。第五天晚上10时许，我按原先与阿东、“西公仔”约好的时间，开辆白色金杯面包车载着一个空棺木停放在博美中学大埕，“西公仔”和另外一个男子开辆青色的面包车到达中学埕停下车，与“西公仔”三人合力将青色面包车内的一幅合板棺内的一具用薄膜纸包裹的尸体搬至我开的面包车，放入面包车内的那副木棺材内，转接完尸体后，“西公仔”等人就开车离开了。第六天，也就是林某朝父亲出殡的那天上午9时多的时候，我看到林某朝等孝子出殡至博美广场的时候，我就在博美中学大埕开那辆装有尸体的面包车至博美广场停放。之后，林某朝等孝子有的人坐上另一辆载有其父的面包车，有个孝子跟着我的面包车到南塘殡仪馆。我载尸体到达殡仪馆后，殡改大队的一个队长说我载的这个尸体先不要烧，同时安排我去载另一具尸体，当天我再次回到殡仪馆时，尸体调包的事已经被执法人员发现了。
经过对混合相片进行辨认，同案人林某快辨认出8号相片中的男子是“西公仔”（黄某海）；17号相片中的男子是“阿东”（李某东）。
2.被告人黄某海供述：2013年12月左右，我从普宁市到陆丰市甲子镇一亡主做哀乐的时候，当地有个卖棺材的叫“阿东”（李某东）的男子问我是否有可以买来代替亡人火化的尸体，我说要回普宁问下是否有尸体可以卖。“阿东”跟我说每条尸体送到陆丰市交接后付我4万元，我们交流过后，相互交换手机后就离开了。十几天后，我到揭东镇龙尾镇做西乐时，问一个西公叫刘某瑞（音译）的男子是否有愿意出卖尸体的人，并说陆丰那边有人需要尸体代替火化，火化后可领回尸骨，每具尸体可卖三万二千元。刘某瑞说好，有尸体通知我，再过十几天后，刘某瑞说有具穷人的男尸体要卖，死者82岁，可以卖给我。我随即打手机给“阿东”，说现在有一具男尸体要卖，在某月某日死者家属出殡时可以把尸体载给我，“阿东”说好，同时与我约好了尸体的交接地点和交接方式：我开车载尸体至陆丰市内湖高速口下高速后会有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在路边等我，看到我开的面包车后会闪两下车灯，然后我跟着那辆面包车走就行了。到了说好交接尸体的那天早上，我独自开辆东南牌面包车至普宁市洪阳高速路口附近一公里旁，当天10时许，刘某瑞一人驾驶一辆五菱面包车与我接头。我和刘某瑞下车后就把一口放在刘某瑞面包车内的棺材（里面装有一具男尸体）合力搬至我驾驶的面包车，我和刘某瑞说好第二天到陆丰殡仪馆拿尸体骨灰交给死者家属并拿代替火化费用三万二千元。之后我们就各自分开。我开车载着尸体从洪阳高速路口上高速行驶至陆丰市内湖高速路口下高速，当时已是下午两点多钟了，我下了高速后便看到路边停了一辆白色金杯面包车朝我闪了两下灯，我看到“阿东”在车内，我便知道这是接应尸体带路的车辆了。于是我便开车跟着那辆面包车走，在陆丰市的一个镇的一块空地处停了下来，当时附近有一所中学。我和“阿东”两个人下车，打开我面包车把那个装有男尸体的棺材抬下来，搬至“阿东”乘坐的那辆白色金杯面包车。交接了尸体后，“阿东”拿了四万元给我，交易完后，我和“阿东”便各自离开了。第二天，我和刘某瑞约好在洪阳高速路口汇合，说好汇合后一起去陆丰拿尸体骨灰并交付代替火化的三万二千元，当天中午，我和刘某瑞如约在洪阳高速路口汇合，并交付了三万二千月现金给刘某瑞。于是，我和刘某瑞开辆面包车驶往陆丰市途中，“阿东”打电话给我说我提供给他们用于顶替他人火化的尸体已在南塘殡仪馆被殡葬队的管理人员查获。我们知道事情败露后便开车掉头回普宁市。我收受“阿东”四万元，付给刘某瑞三万二千元，自己受利八千元。我不认识林某朝、林某快和林某辉。
尸体我们是这样调包的，死者出山家属拜别后，交给殡仪馆刘某瑞开的车，载去火化，第二天再将骨灰交给死者家属。我们利用家属未跟进殡仪馆火化尸体的空档将尸体调包，刘某瑞接过尸体后，刘某瑞叫我去交接的。我们第二要去南塘拿骨灰还家属，但事情败露了，我们就开车返回普宁。
经对混合相片进行辨认，被告人黄某海辨认出组8号相片中的男子是“阿东”（李某东）；19号相片中的男子是刘某瑞。
以上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海以牟利为目的，伙同他人盗窃运载尸体，用以调包死者林某甲的尸体以逃避火化，其行为已构成盗窃尸体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归案后能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确有认罪、悔罪表现，依法给予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认罪悔罪态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海犯盗窃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7年10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丽涛
审 判 员 陈铁生
审 判 员 陈壮雄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坤仪
书 记 员 徐泽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二条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