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4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居祺，吉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长春市。
上诉人蒋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居祺，被上诉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某1原审诉称：被继承人孟庭是原告的朋友，被告的雇主。孟庭于2015年10月30日病故，死后留有一套位于长春市朝阳区重庆街道新华社区的房屋。孟庭去世后，王某1按照孟庭遗愿开始清点遗产。但蒋某在已经知道遗嘱内容的情况下，为取得房屋所有权将该房屋据为己有，私换钥匙，阻止王某1清点工作。经多次协商，但蒋某以种种理由拒绝配合执行遗嘱，现起诉至法院，保护被继承人孟庭的临终遗愿。故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继承、分割被继承人孟庭（TimothyThomasCleary）的房产及所有财产（家具、电器、古董、字画、书籍等）；2、遗嘱执行人在执行遗嘱时所产生的所有与遗嘱执行相关的费用，先从变卖房产的钱款中扣除，再对剩余钱款进行分割；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蒋某原审辩称：孟庭与蒋某并不是雇佣关系，自孟庭2004年来中国至2015年10月30日去世期间的生活起居，一直由蒋某负责。照顾孟庭直至去世，蒋某从未收取过任何费用。二人相处的十多年里，盂庭和蒋某的家人朋友感情十分深厚，二人已经结为兄妹。蒋某在孟庭生前一直负责照顾孟庭本人，孟庭多次表示去世后将财产赠予蒋某，蒋某也表示同意接受遗赠。原告与盂庭仅是一个学校的同事，交往非常少，盂庭不可能把财产赠给一个不熟悉的人。原告却突然提起诉讼称其是继承人，蒋某以及孟庭生前的同事、学生都感到非常气愤。孟庭不可能把财产赠给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原告根本不是孟庭的遗嘱执行人，无权清点孟庭遗产。且因与盂庭已经亲如一家人，孟庭房屋中的家电、家具及装修均是蒋某出资购买的个人财产，原告更无权侵占。因与孟庭感情深厚，蒋某借给孟庭购房款、装修款、办理护照、出行等费用共计借款438,299.00元。盂庭去世后，蒋某还支付了与孟庭相关的各项费用9,684.73元。因此，盂庭的遗产应先用于偿还生前向蒋某的借款及去世后由蒋某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447,983.73元。此外，孟庭本人也在生前确认以房屋偿还借款。原告的起诉严重损害了蒋某的权益，其提交的遗嘱形式不合法、涉嫌伪造、不是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该份遗嘱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继承人孟庭（TimothyThomasCleary）系美国公民，曾使用过的护照号码分别为710457462和509606377。孟庭2004年在长春市天源外语学院担任外语教师，2005年在吉林大学工作，2005年至2011年在东北师范大学担任英语教学工作，2011年至2013年在东北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担任英语教学工作。经王某1书面申请，本院调取了孟庭相关收入。孟庭在吉林大学任教期间工资发放，因时间较长，没有记录；在东北师范大学任教期间，从2008年7月开始一直有不间断收入；在东北师范大学人文学院任教期间，2011年9月至12月工资所得为26,820.00元，2012年1月至12月工资所得为77,620.00元；2013年1-7月工资所得为46,935.00元。孟庭于2010年12月22日购买位于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小区1号楼楼房一处，面积为129.0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为长房权字第XXXX号、丘XX**号为4-9/402-15-2（4303）。该房屋所有权证由蒋某签字代领。长春房产档案馆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价款为40万元，蒋某称亲自经手该房屋买卖，实际支付价款为60万元。孟庭于2015年10月30日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医院因病去世，死因为心源性猝死。美国驻沈阳总领事馆工作人员于孟庭去世后，到长春市孟庭居住房间对孟庭生前遗产进行了请点，并进行了登记。本院根据蒋某书面申请，通过吉林省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从外交途径照会美国驻沈阳总领事馆，美国驻沈阳总领事馆于2016年12月30日书面回函给吉林省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将孟庭遗产清单交给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召开听证会，指定王某1到具有翻译资质的机构进行翻译，2017年3月15日长春市华澳翻译有限公司提供了中文翻译清单明细。王某1于2004年端午节与孟庭相识，二人当时为长春天源外语学院同事。2004年8月份王某1向孟庭介绍认识了蒋某，孟庭雇佣蒋某负责孟庭生活事宜，当时协商内容为“孟庭与蒋某约定一周去孟庭家两次打扫屋子、洗衣服，每个月孟庭给付蒋某400.00元费用”。几个月以后，蒋某为了自己女儿向孟庭学习英语方便，协商后取消了孟庭付款的协议。蒋某由每周两次去孟庭家照顾孟庭改为整月照顾，不再收取孟庭费用。蒋某称“孟庭带病来的，拄着拐杖，去学校工作都是由我来帮忙与学校沟通，后来孟庭就不再支付我干活的费用，后来我与孟庭搬到清华路居住3年，后又搬到明水路，在此期间天天与孟庭在一起，照顾孟庭陪他做理疗。2008年孟庭主动要求我说想到中国居住，要搬家到中国，问我能否帮助他，我答应帮助他。一直到孟庭去世前，我常年帮助照顾他。2013年孟庭被学校辞退后，被出入境部门驱逐回国，去夏威夷办理了旅游签证，重新回到中国，之后每两个月必须出国一次，去了韩国，每次都是我去接送，孟庭行动不便。2010年才决定在中国居住，并且在长春购买房屋，后期孟庭告诉我没有钱，因在美国购买保险合同及生活看病花费，我是搞装修、开饭店的，现在也在开早餐店，我的收入特别高，所以我借给孟庭那么多钱，而且在钱财上没有分过你我，就没协议。从夏威夷孟庭主张给我立遗嘱，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我当时告诉原告，原告是如何取得遗嘱我不清楚”。2014年9月6日王某1找到朋友陈某，让其另外再找一个朋友作为见证人，见证孟庭出具遗嘱。在孟庭居住处，由王某1录像，由陈某和赵某见证，孟庭对于打印的英文遗嘱进行了逐句口述，最后由孟庭在中文和英文立遗嘱人处分别签字，由陈某和赵某在见证人处签字。该份遗嘱主要内容就是指定王某1为孟庭遗嘱执行人，对于孟庭的家具、电器、古董、字画、书籍等财产，首先由王某1选择继承，剩余归蒋某；对于房子，首先偿还债务，剩余由王某1和蒋某各分得一半份额或处置费用。当日孟庭为王某1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王某1在孟庭意识不清时有权处理孟庭是否继续治疗、遗体捐赠事宜。蒋某提供了一份2014年5月4日由蒋某书写内容，有孟庭签字（与孟庭本人在其他处签字不一致）并加按手印的书面材料，同时有吴洪志签字并加按手印，主要内容就是孟庭自愿和蒋某结为亲兄妹，孟庭今后的所有生活和一切事物都由蒋某来打理，包括生老病死。蒋某将该份书面材料作为遗嘱，主张孟庭所有遗产由蒋某单独继承。王某1向法庭举证，孟庭去世后由王某1处理其丧葬事宜，支付5,660.00元丧葬费。王某1和蒋某均确认，孟庭没有其他外债需要偿还。蒋某向法院举证，认为孟庭生前在蒋某处借款及去世后由蒋某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447,983.73元，其中有2014年4月29日孟庭和吴洪志签字并加按手印的书证一份，金额为87,900.00元；2014年5月4日有孟庭和吴洪志签字并加按手印的借据一份，金额为5万元；2010年12月22日蒋某通过中国银行账户转账给卖房人李淑芬29.50万元凭证，蒋某主张孟庭欠蒋某购房借款29.50万元。王某1和蒋某在庭审中对于需要继承的房屋进行了公平竞价，王某1确认“我方出价到83万元，如法院判决我继承该房产，我自愿按照83万元接收该房产，应当偿还孟庭债务或应当给其他继承人应得份额，同意折抵现金给付”，蒋某确认“我方出价82万元，如法院判决我继承该房产，我自愿按照82万元接收该房产，应当偿还孟庭债务或应当给其他继承人应得份额，同意折抵现金给付”。王某1于2016年4月7日书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蒋某2016年4月8日书面提出反诉，在2016年4月25日第二次开庭中，经法院释明，王某1放弃增加诉讼请求、蒋某放弃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某1与被告蒋某之间的纠纷属于继承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等法律法规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蒋某主张照顾孟庭多年，应当由蒋某继承孟庭遗产。依照法律规定，被继承人有权处分自己的遗产，蒋某主张其长期照顾孟庭不是遗嘱继承中应当继承或多分得遗产的合法理由，原审法院对于蒋某主张不予支持。因本案为遗嘱继承，应当按照被继承人孟庭遗嘱内容分配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章遗嘱继承和遗赠，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三、关于遗嘱继承部分，“４２、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等法律规定，王某1提供的有孟庭在中文和英文立遗嘱人处分别签字的遗嘱属于自书遗嘱，王某1提供的孟庭本人逐句宣读、有见证人陈某和赵某作为见证人的遗嘱属于录音遗嘱，两份遗嘱内容一致，应为有效遗嘱；蒋某提供的2014年5月4日确认孟庭与蒋某结为亲兄妹的书面材料，不属于遗嘱，不具有遗嘱效力，因为我国没有关于结为亲兄妹就应当具有继承权的法律规定，蒋某也未向法院提供应当继承的法律依据，所以本案继承纠纷应当按照王某1提供的2014年9月6日孟庭自书遗嘱和录音遗嘱处理其遗产。王某1和蒋某均确认，孟庭可供继承的遗产有：1、位于朝阳区西安小区1号楼房产一处【长房权字第XX**号、建筑面积129平方米、丘XXXX号4-9/402-15-2（4303）】；2、美国驻沈阳总领事馆出具证明所指向的物品清单内包含的物品（均在蒋某处保管）。王某1确认“我方出价到83万元，如法院判决我继承该房产，我自愿按照83万元接收该房产，应当偿还孟庭债务或应当给其他继承人应得份额，同意折抵现金给付”，王某1出价高于蒋某，所以争议继承房屋归王某1所有；对于原告自愿在遗产内扣除基础供热费434.7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某1垫付孟庭的丧葬费用5,660.00元应在房屋折价款中予以扣除；房屋继承、过户应当由继承人承担的税费（必须凭票据计算）属于执行遗嘱应当支付的合理费用，应当在房屋折价款中予以扣除；王某1在扣除合理费用后将剩余折价款按50%给付蒋某。对于美国驻沈阳总领事馆出具证明所指向的物品清单内包含的物品，王某1已经书面确认由本人全部继承，按遗嘱意见，没有可以分配给蒋某的物品。关于蒋某主张孟庭生前在蒋某处借款及去世后由蒋某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447,983.73元：一、关于蒋某主张孟庭欠购房借款29.50万元，经查询蒋某和孟庭银行账户，孟庭尾号为6765银行账户于2010年8月16日存现333,825.18元、12月9日存现5.7万元、12月13日存现6.63万元、12月14日存现6.63万元、12月15日存现6.63万元、12月20日存现6.63万元，至2010年12月20日余额为621,004.50元；2010年12月20日两次取款31万元、同日转账到蒋某尾号为8102银行账户30.69万元；蒋某尾号为8102银行账户2010年11月9日余额为27,930.20元，2010年12月20日收到孟庭转账30.69万元后余额才为334,830.20元，2010年12月22日蒋某转账给卖房人李淑芬29.50万元。通过以上转款记录，可以证明孟庭从2010年8月16日至2010年12月20日一直为在中国购买房屋归集购房款，至2010年12月20日归集购房款合计为621,004.50元。孟庭于2010年12月20日取款金额为31万元、转账给蒋某账户30.69万元，孟庭为购房实际支付61.69万元，同时账户信息可以证明蒋某所说购房款真实价格为60万元属实；扣除购房款60万元、孟庭应剩余购房款1.69万元，能够证明孟庭自己具有购房能力并准备好全部购房款。蒋某在收到孟庭转款30.69万元之前，账户余额仅为27,930.20元，蒋某转账给卖房人29.50万元实际为孟庭出资，蒋某转账29.50万元后仍剩余1.19万元孟庭购房款存在自己名下，可以证明蒋某不具备向孟庭出借29.50万元借款能力，蒋某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于蒋某主张孟庭欠购房款29.50万元不予支持。二、蒋某主张孟庭2014年5月4日借款5万元，用于出国保证金定期存款，提供了有孟庭和吴洪志签字并加按手印的借据一份、2014年5月5日孟庭定期存款客户留存单一份。吴洪志出庭证明“我知道借钱5万元的事情，钱用来干什么我不清楚。后来孟庭是否还钱我也不清楚”。庭审中法庭多次询问蒋某，蒋某确认是孟庭取走了该5万元定期存款。为查清案件事实，法院到银行调取了5万元定期存款的取款人。银行出具蒋某取款签字凭证，证明2014年8月5日蒋某本人在银行签字取出孟庭定期存款5万元，没有离开取款柜台，直接用蒋某自己的身份证开具银行六个月定期存单，将孟庭定期存款5万元直接存在蒋某账户内，蒋某申请开具账户的职业填写为公务员。蒋某从孟庭账户取款和将取款转存到蒋某本人账户内的四张银行凭证流水号分别为026、027、028、029号，证明蒋某办理两笔业务中间没有其他人办理业务，蒋某的5万元存款就是孟庭的钱。吴洪志在2014年5月4日借据上面的签字明显属于后期填写，吴洪志所用签字笔的痕迹和颜色与孟庭签字和蒋某书写的借款内容所用书写笔的痕迹和颜色明显不一致，吴洪志的证言应属虚假证言。根据银行凭证，可以证明蒋某主张的孟庭借款5万元，为蒋某虚假陈述，蒋某没有证据证明出借给孟庭的借款来源；假设孟庭借款5万元成立，蒋某取出孟庭存款5万元后存入自己账户内，也已经视为借款偿还完毕。蒋某主张孟庭有5万元债务的事实不存在，原审法院对于蒋某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蒋某主张2014年4月29日孟庭签字的书面材料可以证明孟庭欠蒋某8.79万元款项，该书面材料形式上主要内容由蒋某用蓝色油笔书写、孟庭用浅黑色签字笔在最下边签字加按手印、吴洪志用深黑色签字笔在右下角处签字加按手印。根据法庭调查，蒋某没有提供该书面材料上涉及款项出借给孟庭的书面证据。四份材料上面主要内容均为蒋某本人书写，无法证明是孟庭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吴洪志在2014年4月29日两份、2014年5月4日两份书面材料上签字并加按手印，四张书面材料上吴洪志均在右下角签字加按手印，但是对比四份书面材料，吴洪志均是使用深黑色签字笔签名，与四份书面材料中蒋某、孟庭使用书写笔均不是一种颜色或一样粗细；可以证明四份材料吴洪志均是在后期补写，不是书面材料内容的真正见证人。孟庭在2014年4月29日两份材料上签字与2014年5月4日两份材料上签字明显不是同一人书写。法院要求蒋某提供出借款的来源，蒋某主张“我是搞装修、开饭店的，现在也在开早餐店，我的收入特别高，所以我借给孟庭那么多钱，而且在钱财上没有分过你我，就没协议”，蒋某声称“在钱财上没有分过你我，就没协议”与蒋某出具的孟庭签字蒋某书写借款、欠款内容等多份书证相矛盾，蒋某主张“我是搞装修、开饭店的”与蒋某在银行开具账户时填写的公务员身份相矛盾。蒋某主张孟庭借款8.79万元的借款为2010年12月20日购房后至2013年9月28日期间；经查，孟庭于2011年1月25日转账存入131,336.00元、1月26日取款4万元、2月22日取款2.7万元、3月12日取款3万元、3月21日转账存入110,741.10元、2011年4月20日取款8.6万元；蒋某2011年4月20日在同一柜台处将孟庭取款存入蒋某个人账户8.6万元。可以证明，孟庭在购买房屋后的装修等支出费用是由孟庭提供、蒋某代为支付给具体施工人，蒋某仅是孟庭生活和装修等具体事务的经办人。结合孟庭去世后的2015年11月3日，孟庭银行卡号×××（账号×××、开户日期2010年6月30日、存购房款61.69万元为同一张卡）最后剩余金额41.17元由蒋某取出的事实，可以证明蒋某持有孟庭该银行卡并知晓其密码，且蒋某持有孟庭5万元定期存款并知晓其密码，可以证明孟庭账户的许多取款行为都是蒋某个人行为，蒋某仅主张经手费用为孟庭欠款，对于将孟庭大额钱款多次存入自己账户内绝口不提，孟庭通过蒋某经手支付的生活费用、装修费用不能证明是孟庭欠款。对蒋某主张孟庭欠款8.79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对于蒋某主张其他垫付款项共计15,083.73元，蒋某提供了多份票据和书面证明，但是考虑到蒋某照顾孟庭十多年的事实，蒋某持有孟庭家居各种生活支付凭证，属于生活便利持有，不能证明是孟庭欠款。综合多种证据，蒋某主张孟庭欠款15,083.73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孟庭（TimothyThomasCleary）位于朝阳区西安小区1号楼房产【长房权字第XX**号、建筑面积129平方米、丘XXXX号4-9/402-15-2（4303）】折价83万元归原告王某1所有。二、王某1将房屋折价款83万元扣除垫付丧葬费用5,660.00元、基础供热费434.73元、房屋继承和过户应当由继承人承担的税费（必须凭纳税票据）后，剩余折价房款与被告蒋某平均分配。王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应给付蒋某50%剩余房屋折价款和基础供热费434.73元；全部款项交付后，被告蒋某立即将该房产交付给原告王某1（房屋交付前的水、电、燃气、物业等费用由蒋某负担，交付后由王某1负担）。三、美国驻沈阳总领事馆回函给吉林省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的孟庭遗产清单内全部财产归原告王某1所有，被告蒋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付给原告王某1（清单附后）。四、美国驻沈阳总领事馆回函给吉林省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的孟庭遗产清单以外的孟庭住宅内财产归被告蒋某所有，被告蒋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自己所有的财产自行搬离孟庭住宅。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4,400.00元、被告蒋某负担4,400.00元。
宣判后，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王某1承担。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王某1有继承权，该事实错误。其调教的遗嘱形式不合法，涉嫌伪造，不是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无效。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孟庭欠其债务447983.73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孟庭来中国时就疾病缠身，需要照顾，并且有四年半的时间完全失业没有收入，其工作期间的收入只有几十万元，根本不够基本生活和治病，更不用说购房和装修了。孟庭可计算的生活费就达160万元，这只是小部分。蒋某借给孟庭房屋装修款，另外还包括借给孟庭办理护照、出行等费用，共计借款447983.73元，此外，孟庭去世后蒋某还支付各项费用9683.73元。因孟庭与蒋某已经亲如一家人，蒋某将自行购买的家具、电器也放置在孟庭购买的房屋中。因此，房屋中的家具、家电、装修不属于孟庭的遗产，应归蒋某所有。原审法院认定为孟庭遗产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王某1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某1原审所提供的遗嘱、证人陈某、赵某以及录音资料的证据能够证明该份遗嘱系真实有效。蒋某原审所提供的书面材料的落款日期发生在王某1提供的遗嘱之前，且该书面材料不具备遗嘱性质。综合以上情况，原审采信王某1所提供的遗嘱效力并无不当。依据该遗嘱内容，王某1、蒋某对于孟庭的遗产各分的一半份额。对于蒋某所主张的孟庭欠其447983.73元一事，因蒋某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债权真实存在，故本院对此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蒋某所主张诉争房屋中部分家具不属于孟庭遗产而应归蒋某所有一事，因家具在孟庭生前由孟庭占有，孟庭去世后家具在孟庭房中，蒋某仅凭借持有购物票据、银行卡流水及以及证人王某2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综上，上诉人蒋某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欣
代理审判员 姜晓涛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