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3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智信铭扬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谢伟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旺，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小兵，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石浩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繁斌，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洪超，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广州智信铭扬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新邦物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洪超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信铭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新邦公司向智信铭扬公司支付服务费1080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4日起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10月26日止；以6660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4日起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1400为本金，自2016年3月2日起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由新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新邦公司仅需向智信铭扬公司支付66600元服务费及滞纳金，无需向智信铭扬公司支付另外41400元服务费及滞纳金，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新邦公司辩称：双方约定的第二笔服务费（30%）的付款条件为成功入职甲方工作并经过六个月保证期后。合同所约定的担保含义为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在担保期内即六个月内不能因个人理由离开甲方。洪超于2015年8月24日入职，2016年1月31日离职，并未超过六个月保证期，智信公司称新邦公司多次变动其职位，但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洪超的工作内容及薪酬、职级、工作地点并无变化，且其也接受新邦公司的工作安排并未提出异议，也并未以此为由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洪超离职原因是自离。据此，洪超的保证期未超过六个月，智信公司的请求不应得予支持，新邦公司不应支付30%服务费。
新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新邦公司无须支付智信铭扬公司人才推荐服务费66600元；3.改判新邦公司无须支付智信铭扬公司第二笔66600元服务费的滞纳金(从2015年8月24日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智信铭扬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及判决有误。（一）原审法院对《人才推荐服务合同》第6条理解有误。首先，洪超于2016年1月31日向新邦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离职原因是“自离”，而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在新邦公司与智信铭扬公司签订的《人才推荐服务合同》第6条约定的担保期内；其次根据《人才推荐服务合同》第6条的约定，洪超在担保期内离开新邦公司处，智信铭扬公司应当无偿推荐该职位的替代候选人，而智信铭扬公司并未无偿推荐该职位的替代候选人。根据合同的约定，智信铭扬公司应当将相当于该职位服务费50％的款项，用于6个月内发生的其他职位服务费中抵扣，这表明该职位服务费50％的款项已经转化为其他职位的服务费，但在6个月内并没有产生其他职位的服务费，无法进行抵扣，新邦公司也无须支付该职位50％的服务费；最后，《人才推荐服务合同》为智信铭扬公司预先制定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涉案的服务费中50％的数额应当在新邦公司未付款项中予以抵扣，新邦公司无须支付智信铭扬公司人才推荐服务费66600元。
（二）智信铭扬公司推荐的洪超在担保期内离职，智信铭扬公司亦未履行《人才推荐服务合同》第6条约定的担保义务，原审法院判决新邦公司需向智信铭扬公司支付服务费不符合民法等价有偿原则。即使新邦公司需要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服务费，智信铭扬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无偿推荐该职位的替代候选人或者在6个月内履行推荐其他职位候选人的服务，但是智信铭扬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有为新邦公司寻找该职位的其他候选人，而6个月内也没有发生其他职位的推荐服务，智信铭扬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其他服务，新邦公司也无须支付智信铭扬公司合同服务费总金额50％的服务费。
智信公司辩称：新邦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新邦公司支付第二笔服务费及滞纳金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具有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部分判决是完全正确的。
原审第三人洪超未作陈述。
智信铭扬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支付智信铭扬公司人才推荐服务费108000元；2.支付己支付的第一笔3万元服务费的滞纳金930元（30000元x0.05%x62天，自2015年8月24日计算至2015年10月26日）；3.支付拖欠的第二笔66600元服务费的滞纳金（自2015年8月24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226元）；4.新邦公司支付拖欠的第三笔41400元服务费的滞纳金（自2016年3月2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38元）；5.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新邦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智信铭扬公司于2013年5月9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
2015年5月9日，智信铭扬公司（乙方）与新邦公司（甲方）签订《人才推荐服务合同》，鉴于甲方业务需要，特委托乙方为其推荐、寻访甲方在全国所需招聘任何职位，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本协议自2015-4-27至2016-4-27有效，除非根据终止条款而提前终止。收费标准（人民币）乙方向甲方收取的服务费标准为：推荐成功候选人的第一年总年收入的一定比率，即计算公式为：每个推荐成功候选人的服务费=推荐成功候选人第一年总年收入x收费比率（此计算不是用超额累进方式进行，而是总年收入在某一档次的，则全额按该档次的收费比率计算，不予分档计算）。
总年收入
收费比率
担保期
最低收费
60000-以上
20%
6个月
30000
按上述标准计算出来的款项在本合同中统称为“服务费”，若最后确定的年总收入超出上袭所列范围，仍将适用原先的收费比率以计算服务费。总年收入是指甲方第一年支付给员工的税前年度收入总额（即不得扣除个人部分社保、公积金和公司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并包含所有的薪资增长允诺、津贴（包括住房津贴、差旅／交通／着装／伙食补贴等）、佣金、奖金和福利。如果有分红（或浮动奖金）则年总收入还应包含按照候选入100%完成业绩目标时会得到的分红（或浮动奖金）的数额。甲方同意及时向乙方提供甲方选择的候选人所接受的最终的薪资福利待遇聘用书的副本。最低收费（人民币）：若按本合同收费标准所述计算出来的服务费高于本合同收费标准条款中规定的最低收费，则按实际计算出来的服务费收取，否则乙方仍按收费标准条款中规定的最低收费向甲方收取服务费。本合同中所述委托是指甲乙双方书面（包括但不限于下述形式：合同、协议、信件、传真、电子邮件等）确认甲方需要乙方推荐，寻访的职位以及该职位所需的关键要求。在乙方提供推荐，寻访服务过程中，甲方任何对上述委托职位所需关键要求的变更将被视为新委托的产生。上述委托为本合同的附件，是本合同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担保：若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在担保期内因任何理由（除职位、主要职责、工作地点变化，甲方违反劳动法律法规，裁减冗员的原因之外）离开甲方，如果甲方已将本合同约定的所有应付款项在本合同付款条件约定付款期内支付给乙方，则乙方负责一次免费推荐该职位替代候选人。如果未找到合适的替代人选，乙方承诺甲方可将相当于该职位服务费50%的数额，用于在6个月内发生的其它职位的服务费中抵扣。甲方应当在候选人离职之日起的15个日历日内书面通知乙方。上述担保期的具体期限见本合同收费标准，担保期的起始日为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受雇于甲方的首日。付款条件：甲方应在乙方付款通知或发票开具日起的下述约定付款期内，将所有应付款支付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如果甲方付款超过约定付款期，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为：应付未付的费用×0.05%×迟延天数（从约定付款期后的次日起开始计算直至付清款项日）。乙方付款通知或发票开具日与双方约定付款期为：1、在乙方推荐的候选人被甲方成功录用（以经候选人确认的书面或电子录用通知为准》之日起十(10)个工作日内，甲方需支付该候选人整体服务费用的70%金额，乙方提供正规发票；2、在乙方推荐的候选人成功入职甲方工作，并经过六个月的保证期之后，甲方需在五(5)个工作日之内支付该候选人整体服务费用30%的余款，乙方提供正规发票；3、所有付款将以支票或银行转帐方式支付，乙方提供正规发票。合同所附任何附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均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双方在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智信铭扬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智信铭扬公司向新邦公司提供洪超候选人报告。2015年6月26日，新邦公司通过邮件向洪超发送面试邀请函。2015年7月13日，新邦公司确认录用洪超任市场中心总经理，并向洪超发送录用函。该录用函记载：拟入职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上午8：30，若您不能就职，请于入职时间前7个工作日内告知本公司；合同试用期为6个月；薪酬：(1)基本工资:45000元／月（含车补2000元／月，油补1000元／月,此两部分随基本工资一并发放，无需另外申请）；(2)绩效基数：15000元／月（入职即享有，考核方式以公司规定方案执行）；(3)全勤奖50元／月，房补100元／月，其它福利按公司的标准执行；(4)公积金：公司应缴800元／月，个人应缴800元／月，合计1800元／月（此部分由公司额外缴纳800元／月个人应缴公积金，员工无须额外支付）；(5)应您本人意愿，社保在厦门购买，购买基数为8000元／月（实际缴纳金额，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缴费比率执行）。2015年7月23日，新邦公司与洪超签订《录用协议》。2015年8月24日，厦门市同城新邦物流有限公司与洪超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基本情况》，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8月24日至2018年9月30日，前6个月为试用期；洪超入职工作岗位为高层管理人员，如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洪超愿意服从公司合理调整工作内容、岗位、级别、薪酬：1、根据乙方的工作表现、绩效考核、奖惩记录、身体状况以及公司经营管理需要等情况需要调岗的；2、因公司项目撤销或完成，机构调整，部门撤销，岗位合并，岗位以被替代等原因致不能安排原岗位工作的；3、公司规章制度规定的其他需调整工作岗位的情形。
2015年8月24日，智信铭扬公司向新邦公司开具首期服务费增值税发票，金额为96600元。新邦公司收到发票后，于2015年10月26日向智信铭扬公司支付服务费30000元。
2016年1月31日，洪超向新邦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填写离职单及离职工作交接单，与新邦公司办理交接工作。其中离职单上洪超填写的部门是“供应链中心”、职务是“总经理”、离职原因是“自离”。
现智信铭扬公司认为新邦公司在涉案合同约定的6个月担保期内，擅自调整洪超的工作岗位和工作范围，并以洪超任职供应链中心的表现不符合其预期为由，要求洪超自行离职；新邦公司尚欠服务费108000元未付，诉至原审法院。
诉讼中，智信铭扬公司为证实新邦公司擅自变更洪超的工作岗位，并要求洪超自行离职，恶意违反合同约定，企图不支付剩余服务费，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电话录音予以佐证，电话录音显示：1、智信铭扬公司员工“陈立鑫”与“人力资源总监许总”于2016年2月19日的电话录音，要求支付推荐候选人洪超的第一期剩余服务费66600元；2、智信铭扬公司员工“韩珊珊”与“洪超”之间于2016年2月19日的电话录音，“韩珊珊”询问离职原因，“洪超”表示：“他们说好像是公司业务的发展什么的原因”；3、智信铭扬公司员工“江康帅”与“人事经理陈海坤”之间的电话录音，“陈海坤”表示：“我已经离职，什么东西我能做的都做了，我就不想扯这里面去。”4、智信铭扬公司员工“江康帅”与“洪超”于2015年9月23日的电话录音，“江康帅”称：“6个月。假如说您在这个阶段有些什么想法或者变化的话麻烦您提前和我讲一下”，“洪超”表示：“现在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5、智信铭扬公司员工“韩珊珊”、律师“陈旺”与“人事部谢先生”在2016年3月10日对于剩余服务费协商的交谈录音。经质证，新邦公司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无法确认录音中出现的“许总”、“陈海坤”、“洪超”的真实身份，即使是洪超本人，其在录音中的说话内容仅仅是其本人的单方陈述，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而且洪超并未明确表示是由新邦公司提出让其离职。
庭审中，智信铭扬公司、新邦公司均确认洪超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8月24日，涉案两期服务费的总和为138000元。新邦公司确认洪超入职时的职位是营销中心总经理，后新邦公司要求其兼职供应链中心总经理。对于服务费支付，新邦公司主张第二期服务费因洪超离职，未达到付款条件；涉案合同约定“如果未找到合适的替代人选，乙方承诺甲方可将相当于该职位服务费50%的数额，用于在6个月内发生的其它职位的服务费中抵扣。”，故涉案服务费的50%应予抵扣，新邦公司仅同意支付服务费的20%即138000×20%=27600元给智信铭扬公司。智信铭扬公司表示若洪超自行辞职，应当在离职单上的辞职处勾选，所以本案中洪超离职的原因应当是新邦公司提出与洪超协商，让洪超自行离职；合同约定6个月担保期内若推荐的人员离职，如果是其自行离职，智信铭扬公司提供一次免费介绍替代人员，若在6个月内没有人员替代，智信铭扬公司可以在该职位服务费50%数额用于在6个月内发生的其他职位服务费抵扣，但具体如6个月内没有发生服务费如何处理没有进一步约定，本案中不存在6个月内发生其他服务费的情况。
以上事实，有《人才推荐服务合同》、邮件往来截图、增值税发票、进账单、电话录音、离职单、工作交接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智信铭扬公司、新邦公司签订《人才推荐服务合同》，约定由新邦公司委托智信铭扬公司寻找所需招聘职位的人才，智信铭扬公司在找到合适候选人后，向新邦公司推荐，智信铭扬公司推荐的候选人成功入职，新邦公司按照约定的付款条件向智信铭扬公司支付服务费，故智信铭扬公司、新邦公司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智信铭扬公司、新邦公司签订的《人才推荐服务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智信铭扬公司、新邦公司均应恪守履行。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洪超入职新邦公司后，在六个月内离职的原因是否在于新邦公司调整洪超工作岗位并要求其离职；新邦公司是否符合需要全额支付居间服务费的特定条件。
一、洪超入职新邦公司后，在六个月内离职的原因是否在于新邦公司。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新邦公司为证明洪超是自行离职，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洪超的离职单及离职工作交接单，离职单显示洪超自愿向新邦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智信铭扬公司为证明新邦公司擅自变更洪超的工作岗位，并要求洪超离职，向法院提交了电话录音记录。其中智信铭扬公司与“洪超”之间的电话录音对认定本案事实至关重要，原审法院分析如下：1、电话录音的证明力首先决定于它的客观真实性。新邦公司对于智信铭扬公司与“洪超”之间的电话录音中“洪超”的身份有异议，智信铭扬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电话录音中的“洪超”即为本案洪超，且洪超未出庭应诉，其所作的陈述无法进行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无法核实。2、退一步来说，即使该电话录音是发生在智信铭扬公司与洪超之间，但是洪超的单方面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也不能确认洪超陈述的真实性，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从智信铭扬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书面整理内容来看，双方在电话交流中采用的是智信铭扬公司提问、对方回答方式，“洪超”在电话录音中并未对新邦公司调整其工作岗位提出异议，其表达使用的语言内容并不能确认其离职的原因是新邦公司调整其工作岗位并主动要求其离职。另外，智信铭扬公司提供的其他录音均未能显示洪超离职的原因在于新邦公司。智信铭扬公司主张如洪超自行离职应在离职单上注明“辞职”而非“自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中新邦公司提供的离职单、工作交接单系书证，且二份书证能够相互印证，其证明力大于智信铭扬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对新邦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
二、新邦公司是否符合需要全额支付服务费的特定条件
现智信铭扬公司、新邦公司均确认整体服务费的金额为138000元。根据《人才推荐服务合同》约定：“在乙方推荐的候选人成功入职甲方工作，并经过六个月的保证期之后，甲方需在五(5)个工作日之内支付该候选人整体服务费用30%的余款。”上述条款适用的条件为洪超入职新邦公司处工作满六个月，现洪超于2015年8月24日入职新邦公司，于2016年1月31日申请离职，工作时间不满六个月，且其离职原因并非在于新邦公司，故该条款不具备适用的条件。对于另外70%的服务费，洪超已经成功入职新邦公司，虽涉案合同约定“如果未找到合适的替代人选，乙方承诺甲方可将相当于该职位服务费50%的数额，用于在6个月内发生的其它职位的服务费中抵扣。”但是现无证据显示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六个月担保期内，新邦公司有产生其他职位服务费，而涉案合同中亦未约定在六个月担保期内如未发生其他职位服务费，新邦公司可以不向智信铭扬公司支付该职位服务费50%的金额，故新邦公司仍应按照约定的付款时间向智信铭扬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即138000元×70%=96600元。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新邦公司仅向智信铭扬公司支付服务费30000元，应当将剩余服务费66600元支付给智信铭扬公司。对于超出上述数额的诉讼请求，因智信铭扬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新邦公司辩解其仅需向智信铭扬公司支付服务费的20%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至于智信铭扬公司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新邦公司与洪超书面签署录用协议的时间在2015年7月23日，智信铭扬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8月24日，故智信铭扬公司主张滞纳金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24日起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10月26日止；以66600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24日起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上述数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洪超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新邦公司支付智信铭扬公司服务费666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24日起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10月26日止；以66600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24日起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智信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634元，由智信铭扬公司负担965元，由新邦公司负担1669元。新邦公司负担的166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智信铭扬公司支付。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智信铭扬公司与新邦公司签订的《人才推荐服务合同》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邦公司应向智信铭扬公司支付服务费的金额认定。首先，关于洪超在六个月内离职是否因新邦公司调整其工作岗位并单方要求其离职的问题。根据洪超填写的离职单及离职工作交接单，均已确凿证实洪超系自行向智信铭扬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事实上洪超在任职期间及离职后也从未与智信铭扬公司发生任何劳动争议，而对于智信铭扬公司原审提供的电话录音，原审法院已对其证明力问题作出充分细致的论述，故本院对智信铭扬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新邦公司是否应支付第二期30%的服务费用问题。《人才推荐服务合同》明确约定，经过六个月的保证期是新邦公司支付第二期服务费用的前提条件，而根据前述认定，洪超在入职后六个月内已自行离职，故智信铭扬公司要求支付该部分费用的条件不成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次，关于新邦公司是否应全额支付第一期70%的服务费用问题。《人才推荐服务合同》“担保”条款约定，在智信铭扬公司所推荐候选人于担保期内离职的情况下，其“承诺新邦公司可将相当于职位服务费50%的数额，用于在6个月内发生的其他职位的服务费中抵扣。”但该条款并未确定新邦公司可直接免除50%服务费用的支付义务。反之，根据该合同“付款条件”条款的约定，“乙方推荐的候选人被甲方成功录用”即已构成支付70%服务费的付款条件，而候选人在保证期内提前离职，仅导致剩余30%服务费的支付条件不成就。且本案中新邦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在洪超离职后15日内曾书面通知智信铭扬公司，要求其推荐其他候选人员，故综合考量上述条款约定内容及双方履约事实，原审法院判令新邦公司支付70%的服务费，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智信铭扬公司、新邦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广州智信铭扬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53元，由广东新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芳
审判员 杨 凡
审判员 曹佑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泳筠
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