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83民初858号原告：李志伟，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路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鞍山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法定代表人：崔代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费本根，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渤海新区。法定代表人：马云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占奇，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洪健，该公司职员。原告李志伟与被告马鞍山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建公司）、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恒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1月23日受理后，由审判员滕奉朝独任审判，于2018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告马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被告泰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占奇、左洪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志伟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8月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马建公司将坐落于沧州渤海新区50万吨铬铁合金项目1#矿热炉车间及铬铁精整合成品库土建工程全部劳务清包给原告，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分包合同义务后，项目停工。后原告与马建公司对原告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金额为2884935元。后经协商达成和解，马建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原告110万元，但剩余1784935元工程款到期后被告拒绝履行。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马建公司立即支付已完工工程量的余款1784935元，并支付工程款2884935元自2014年7月9日至2017年1月22日的利息，支付工程款1784935元自2017年1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标准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泰恒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被告马建公司辩称：一、原告与马建公司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原告的合同是后补的合同；二、原被告不存在工程价款的结算；三、马建公司已经向案外人何荣新及张家顺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劳务费，不应重新支付；四、原告仅是施工的安装工人之一，不是涉案工程的分包方。被告泰恒公司辩称：泰恒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泰恒公司与马建公司尚未结算，也不拖欠马建公司进度款，原告要求泰恒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原告李志伟经案外人何荣新介绍，带领施工人员到沧州渤海新区泰恒公司“40万吨铬铁合金项目1#矿热炉车间及铬铁精整合成品库”工地进行土建项目的劳务施工，施工期间，原告李志伟未与任何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施工完毕后，原告要求与马建公司补签书面合同，马建公司位于泰恒公司的“马建集团公司泰恒特钢有限公司40万吨铬铁合金项目部”工作人员于2016年与原告补签了《协议书》，并对李志伟施工的劳务部分进行了结算，为李志伟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工程劳务结算价格为2884935元。2016年7月4日，原告李志伟诉至本院，要求本案二被告支付拖欠的劳务费2884935元。庭审过程中，被告马建公司辩称：2013年8月12日与其全资子公司马鞍山市湖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西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土建工程分包合同》，将“40万吨铬铁合金项目1#矿热炉车间及铬铁精整合成品库”工程的土建工程部分分包给湖西公司，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分包价款暂定2814万元。同年10月14日湖西公司与案外人何荣新签订《马鞍山市湖西有限责任公司劳务用工协议书》，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案外人何荣新，合同金额同样为暂定2814万元。同年11月16日，案外人何荣新与案外人张家顺，签订《协议书》暂定价款为3145605元。2016年6月12日，张家顺为马建公司出具《承诺书》，认可张家顺施工队工程款共计265万元，但该承诺书未经何荣新同意并确认。马建公司认为原告并非实际从事劳务的分包人，施工过程中仅是从事安装工作的工人，有《工人三级安全教育记录卡》记载，原告通过虚假的《协议书》及《工程量确认单》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同时马建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及《工程量确认单》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协议书》及《工程量确认单》中“马建集团公司泰恒特钢有限公司40万吨铬铁合金项目部”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津天鼎外[2016]文书鉴字第549号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原告李志伟提交的《协议书》及《工程量确认单》中项目部印章与被告马建公司提交的《马鞍山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外委分包工程施工进度月报表（2、3、4月）》中所使用的项目部印章系同一枚印章。2016年10月19日，本院对案外人何荣新进行了询问，何荣新称涉案工程的前期劳务工作是由李志伟施工，但李志伟不同意与其签订合同，李志伟施工的劳务部分与其无关，其与湖西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中也应当扣除李志伟的劳务施工部分，不会重复向湖西公司和马建公司主张。2017年1月22日，原告李志伟（甲方）、被告马建公司（乙方）、案外人何荣新（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鉴于甲方诉乙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黄骅市人民法院受理，目前三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委托丙方直接代表甲方与乙方及湖西公司结算。乙方及湖西公司在应付丙方款项总额中将甲方施工部分予以扣除，款项由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二、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向黄骅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并申请解冻乙方的全部账号及解除对乙方的所有财产保全。乙方在其账户被解冻的同时，丙方委托乙方向甲方支付劳务费110万元。乙方根据进度及丙方与湖西公司的《马鞍山市湖西有限责任公司劳务用工协议书》受丙方委托向甲方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甲、丙方在乙方与沧州渤海新区40万吨铬铁合金项目业主单位决算审定前，因付款期限未到期，故不得起诉乙方，但乙方在一年内仍无法与业主完成决算审定的，甲方仍有权要求乙方谈付款协议或直接向乙方主张权利。三、本协议由三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李志伟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6）冀0983民初401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李志伟撤回起诉。同日，马建公司委托湖西公司向李志伟支付工程款110万元。2018年1月23日，因马建公司未能依照协议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李志伟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已完工程量确认单》、证人周某、金某、宋明舟的证言、现场照片、《建筑安装土建工程分包合同》、《马鞍山市湖西有限公司劳务用工协议书》、何荣新与张家顺签订的《协议书》、《分包工程施工进度款统计以及进度款月报表》、《承诺书》、《工人三级安全教育记录卡》、《询问笔录》、《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年1月22日《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关于资金支付的说明》、《个人活期账户明细》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原告李志伟是否实际施工人，原告与被告马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已完工程量确认单》是否真实有效。第一，原告李志伟出示的《协议书》和《已完工程量确认单》中的马建公司项目部印章经过司法鉴定，与被告马建公司提供的项目部印章系同一枚印章，因此原告所持上述两份证据确系出自马建公司，并不存在原告伪造证据的事实，且证人金某、周某的证言均证实原告李志伟的确组织工人在马建公司项目部从事劳务工作，均能证实原告与马建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非马建公司所辩称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部分均由其全资子公司湖西公司对外分包。第二，从马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出，马建公司将建设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湖西公司（包工包料），湖西公司又将工程全部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案外人何荣新，何荣新又与其他案外人签订劳务分包协议，足见马建公司在承包建设工程后，又存在违法分包，非法转包的情形，马建公司对建设工程的管理较为混乱，不能保证施工队伍的同一性、完整性和持续性，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李志伟并非涉案项目的部分劳务分包人。第三、2017年1月22日原告李志伟、被告马建公司、案外人何荣新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甲方（原告）同意委托丙方（何荣新）直接代表甲方与乙方（马建公司）及湖西公司结算……乙方在一年内仍无法与业主完成决算审定的，甲方仍有权要求乙方谈付款协议或直接向乙方主张权利”，证实被告马建公司认可原告李志伟是其合同相对人，案外人何荣新仅是原告的结算受托人，以及被告马建公司的付款受托人，且被告马建公司认可在约定期限内不能向原告付款时，原告有权直接向马建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原告与马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已经由原告与被告马建公司双方认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向其合同相对人马建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第四、2017年1月22日《协议书》及案外人何荣新已明确表明原告的工程款会在何荣新的结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不会产生被告马建公司及湖西公司重复支付工程款的可能，因此，原告的诉求及结算结果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因此，原告李志伟虽作为无劳务作业资质的自然人，与被告马建公司之间形成了无效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并不影响其与马建公司对劳务费结算结果的效力，原告与马建公司已形成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对履行期限已作出约定，被告马建公司未依照约定在2018年1月22日前支付给原告剩余的1784935元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马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原被告对付款期限（一年内）已经约定，因此，被告应自2018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一年期4.35%）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被告泰恒公司作为建设工程项目的发包方，虽然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但泰恒公司与马建公司之间尚未结算，原告及马建公司也均未举证证实被告泰恒公司存在拖欠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且连带清偿责任仅在当事人有约定或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能产生，因此，原告要求泰恒公司与马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鞍山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志伟工程款1784935元，并自2018年1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3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马鞍山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滕奉朝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白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