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8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振，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高玉恒，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微佳，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亿彬，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微佳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九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产品的产地为美国，由北京盈奥科健贸易有限公司进口并授权重庆慧壮商贸有限公司在京东商城销售。涉案产品的英文介绍标注每36克产品含一水肌酸3克以及牛磺酸1克，但中文标签上并未标注上述内容。英文介绍的服用方法为“将1勺本产品同120-240毫升的冷水或牛奶混合摇匀后服用，或将2勺本产品同240-350毫升的冷水或牛奶混合摇匀后服用，在2餐之间服用1次，然后训练后服用1次，每天喝8-10杯水。”而中文标示的食用方法则记载每次服用1-2勺，每天1-2次。2015年5月13日，林微佳在“京东商城”（域名WWW.JD.COM）处以每盒568元价格，购买了四盒晶东公司销售的肌肉科技高性能正氮蛋白粉并支付货款。5月14日，林微佳收到晶东公司发送的货物。以上事实有产品介绍网页打印件、订单信息网页打印件、订单状态网页打印件、购物发票、产品实物、广州公证处翻译件、营业执照、授权书、卫生证书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林微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晶东公司退还货款2252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22520元以及公证翻译费120元，共计24892元；2.晶东公司承担原审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产品的中文标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涉案产品所添加的—水肌酸与牛磺酸是否符合国家规定以及是否适用十倍赔偿的规定。一、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的中文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8.2条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的外文标示内容应当与中文相对应，第4.1.1条规定预包装标签标示应包括配料表、净含量等内容。我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外文配料表的内容均须在中文配料表有对应内容。涉案产品中文标示与外文标示不一致，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法规与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将食品分为普通食品以及保健食品。《卫生部关于对以“肌酸”为原料的食品发放卫生许可证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08）323号）要求：“肌酸具有增强肌肉耐力的作用，食用后有一定副作用。为保证食用安全，以肌酸为原料制成的食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管理。”根据《运动营养食品通则》，肌酸并不属于附录A中允许添加的营养强化剂。晶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水肌酸为我国法律允许添加的食品原料，故认定涉案产品违规添加一水肌酸，属于不安全食品。食品安全法（2015修订）第七十四条规定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和婴幼儿配方食品等特殊食品实行严格监督管理。晶东公司主张涉案产品为特殊食品，但并未提交经监管机构批准销售的文件，故涉案产品不应按特殊食品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固体饮料类食品中牛磺酸的使用量为1.1g/kg-1.4g/kg，而涉案产品作为固体饮料，每36克含1克牛磺酸，折合27.8g/kg，已经超过上述国家标准。二、晶东公司应承担退货责任。晶东公司作为大型商品销售商，所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标准，存在安全缺陷，林微佳作为消费者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要求晶东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林微佳基于信任购买了晶东公司销售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与其真实意思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以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晶东公司退还货款，而林微佳亦应基于合同解除而将货物退还晶东公司。三、林微佳有权向某公司主张十倍货款的赔偿。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林微佳要求晶东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四、涉案产品为进口食品，林微佳所支付的公证翻译费是证明事实的必要支出，而且林微佳所主张的事实亦被法院采纳，故确定由晶东公司承担公证翻译费12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套第二款以及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以及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以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向林微佳退还货款2252元以及支付公证费120元；二、林微佳将四盒MUCLETECHNITROTECH乳清蛋白粉固体饮料（香草味）1800g退还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三、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林微佳22520元。上述义务人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及迟延履行金。原审案件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为422元由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林微佳已预缴211元，原审法院予以退回，晶东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上述案件受理费。
判后，上诉人晶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肌酸不属于《运动营养食品通则》附录A中允许添加的营养强化剂是错误的。根据QB/T2834-2006《运动营养食品食用肌酸》，肌酸可以用于运动类食品，这类食品属于特殊膳食食品，为了满足运动员、参加体育锻炼人员或体力劳动者的生理和代谢需要，按照专门配方调制的营养品，其营养成分的含量与普通食品显著不同，《卫生部关于对“肌酸”为原料的食品发放卫生许可证问题的批复》明确“肌酸”不能用于普通食品管理，本案产品并非普通食品，而是特殊膳食食品。（二）产品在进关时经过检验已经取得了卫生证书，按照《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检验检疫机构应当对标签内容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以及与质量有关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进行检验，包括格式版面检验和标签标注内容的符合性检测。第十八条规定，进口食品经检验检疫合格的，由检验检疫机构出具合格证明，准予销售、使用。在产品取得卫生证书的情况下，林微佳有理由认为该产品标签已经经过检验，并不存在“明知”的法定情况，不适用食品安全法96条的十倍赔偿。综上，晶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微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微佳承担。
被上诉人林微佳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一、本案产品并非晶东公司所宣称的运动营养食品等特殊膳食食品，而是普通食品类别中的固体饮料，不适用晶东公司所提出的QB/T2834-2006《运动营养食品食用肌酸》、GB/T24154-2009《运动营养食品通则》的规定。（一）案涉产品并非上诉人所宣称的属于特殊膳食食品。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GBl3432-2013）的2.1条规定，特殊膳食用食品是指为满足特殊的身体或身体状况，或满足疾病紊乱等状态下的特殊膳食需求，专门加工或配方的食品。由此看出，区分一种食品是普通食品还是特殊膳食用食品，关键在于看该食品是否是针对特定特殊的人群，该标准4.4条进一步规定，特殊膳食用食品的标签必须强制标识适用人群，即必须向消费者告知该款特殊膳食用食品是针对哪些特殊人群。而案涉食品的标签只标注适用人群为18岁以上成年人，即所有18岁以上成年人都可以食用，并未表明其为满足特殊的身体或身体状况，或满足疾病紊乱等状态下的特殊膳食需求，专门加工或配方的食品。即案涉产品不属于特殊膳食用食品。（二）案涉产品的中文标签上并无“运动营养食品”的显著标示，并非运动营养食品。运动营养食品是应当在标签上用显著字体特别注明的。晶东公司所提的QB/T2834-2006《运动营养食品食用肌酸》第7条规定：“产品标签的标示内容应符合GBl3432的规定，还应标示以下内容a）运动营养食品（在产品名称附近部位标示）；…”。GB/T24154-2009《运动营养食品通则》第8.2条亦明确规定“在标签的主要展示面，用显著字体标示‘运动营养食品’…”。也即如一种食品系运动营养食品则会在标签上特别注明。但本案产品的中文标签上并无“运动营养食品”的标示，其名称为“乳清蛋白固体饮料”，已经显示其为普通食品，表明其为普通食品固体饮料。（三）案涉产品提供的标签以及在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备案的标签均表明案涉产品为普通食品中的固体饮料。案涉产品标签没有任何关于“运动营养食品”乃至“特殊膳食食品”的标示，其名称清晰标示为“乳清蛋白粉固体饮料”，已经显示其为普通食品，表明其为普通食品固体饮料。（四）即便如晶东公司所言，该食品为运动营养食品，进而适用QB/T2834-2006《运动营养食品食用肌酸》的规定，但也是不符合QB/T2834-2006《运动营养食品食用肌酸》规定的不合格食品。QB/T2834-2006《运动营养食品食用肌酸》第七条第b）项规定肌酸“非专业运动员每日食用量不宜超过3g”。而本案产品每勺添加肌酸为3g，其标签记载食用方法为每次服用1-2勺，每天1-2次，折合每日肌酸食用量为3-12g。且标签记载适用人群为18岁及以上成人，并未限定专业运动员，已严重违反QB/T2834-2006《运动营养食品食用肌酸》关于“非专业运动员每日食用量不宜超过3g”之规定。（五）况且，本案诉争系食品安全问题，在已有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下，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标准，一般不适用国家推荐性标准或行业推荐性标准。《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晶东公司所提的QB/T2834-2006《运动营养食品食用肌酸》为行业推荐性标准，GB/T24154-2009《运动营养食品通则》为国家推荐性标准。在这些推荐性标准出台后国家已出台相关食品安全标准。肌酸并不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中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也不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l4880-2012）中允许使用的食品营养强化剂。而牛磺酸适用于固体饮料的限量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中已有明确规定。
二、晶东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存在“明知”的过错。在司法实践中，“明知”包括已经知道与应当知道两种情形。所谓“已经知道”，就是对将要发生的事实及其危害性己知晓明白；所谓“应当知道”，即是指根据行为人的能力、资历以及职责等，推断其对某些事实情况及其危害性的明白知晓。结合本案，林微佳认为晶东公司存在“应当知道”的“明知”过错。（一）晶东公司作为大型食品销售商，具备食品安全辨认能力。晶东公司是国内知名的大型商品销售商，拥有专业的食品安全管理所需的人力、物力、财力，决定了其具有远高于一般食品的经营者、小商小贩以及消费者的食品安全辨认能力。（二）关于肌酸、牛磺酸是否可以添加在涉案产品固体饮料及其用法用量中的相关法律法规已经出台并公示多年，晶东公司应当知道。《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卫生部关于对以“肌酸”为原料的食品发放卫生许可证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08）323号）等法律法规及相关文件均在晶东公司销售本案产品之前就已经出台并作公示，晶东公司作为专业食品经营者，应当明白知晓。（三）晶东公司有查验产品标识的责任和义务。《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广东省食品安全条例》（修订前）第二十一条要求食品销售者应当查验预包装食品标识和说明书是否符合法定要求。从晶东公司网站的宣传中已得知晶东公司知道产品中英文标签不相符的问题，以及知晓每36克添加了3克肌酸及1克牛磺酸的情况。（四）众所周知，进口食品的生产者在境外，作为境内的经营者，更是应当尽到严格审查的义务，对此常识晶东公司应当明白知晓。综上所述，在晶东公司具备食品安全辨认能力，同时具有查验产品标识的责任和义务，且在其销售涉案产品前就已经有相关法律法规出台并公示多年的情况下，应当知道所售食品的成分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及相关食品法规的要求，相反却放纵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流入市场，损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
三、并非取得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卫生证书的食品就一定是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进口食品的入境许可的属性为行政管理方式，与食品安全标准性质不同，不应将二者等同视之，进行内涵的置换替代，进口食品的准入作为我国食品安全体系的事前控制措施，尚需事中及事后其他措施与之配合方能保证进口食品符合食品安全的标准及要求，申言之，取得进口准入的食品未必都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是首要考虑因素，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卫生证书并非就是万能保险单。（一）案涉产品正是因为隐瞒了违法添加了肌酸以及牛磺酸等重要配料才得以以普通食品的名义顺利通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进口到我国。无论是案涉产品的中文标签还是在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备案的标签，均隐瞒了违法添加了肌酸以及牛磺酸的重要事实。案涉产品添加了肌酸以及牛磺酸，由晶东公司的网页宣传以及其英文标签已经得到印证，并在一审庭审中晶东公司已经承认且经一审法院确认。但其中文标签却未体现此重要信息，由此在出入境检验检疫中蒙混通过关亦不奇怪。（二）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卫生证书不能对抗上位法《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已经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初衷在于规范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保障食品安全、维护消费者的生命健康权。虽然涉案产品属于进口食品，且取得了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证明，但进口食品进入我国流通领域后同时也应当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三）关于“进口食品卫生证书”的效力问题国家质检总局已有明确答复，“进口食品卫生证书”仅证明该批次食品从正常途径进口，并不必然与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相等同。国家质检总局在《关于“进口食品的卫生证书”有关咨询的回复》中表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效力为：“证明该批次食品从正常途径进口，依照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经检验检疫。”同时提到发现进口食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时，进口商应当立即停止进口并按照法律规定召回。也即是进口食品卫生证书仅仅表明该食品从正常途径进口，依照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经检验检疫。并不意味着该食品就必然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同时发现进口食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时随时都可以按照法律规定召回。（四）人民法院可以做出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司法认定，并不一定以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的卫生证书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明确规定：“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同时该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食品、药品虽在销售前取得检验合格证明，且食用或者使用时尚在保质期内，但经检验确认产品不合格，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以该食品、药品具有检验合格证明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关于肌酸能否使用在普通食品以及牛磺酸的使用量使用范围，已有相关国家标准的规定。按照相关标准及法律法规规定，可以确定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现晶东公司以其具有检验合格的卫生证书作为抗辩，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林微佳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一《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GB13432-2013）部分内容打印件、国家卫计委《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GB13432-2013）问答部分内容打印件，拟证明区分一种食品是普通食品还是特殊膳食用食品，关键在于该食品是否针对特定特殊的人群，特殊膳食用食品的标签必须强制标识适用人群，即必须向消费者告知该款特殊膳食用食品是针对哪些特殊人群；2.证据二QB/T2834-2006《运动营养食品食用肌酸》部分内容截图、GB/T24154-2009《运动营养食品通则》部分内容截图，拟证明运动营养食品需特别注明，案涉产品并非运动营养食品，其肌酸食用量标示也不符合QB/T2834-2006《运动营养食品食用肌酸》的要求；3.证据三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2015）第191号及其附件备案标签，拟证明案涉产品在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备案的中文标签显示该产品为普通食品固体饮料，并非特殊膳食用食品或运动营养食品；4.证据四国家质检总局《关于“进口食品的卫生证书”有关咨询的回复》，拟证明进口食品卫生证书仅仅表明该食品从正常途径进口，依照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经检验检疫，并不意味着该食品就必然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同时发现进口食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时随时都可以按照法律规定召回。
上诉人晶东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不属于二审阶段新证据；2.都是打印件，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晶东公司应否承担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施行）第二十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预包装食品标签管理通则》是由国家卫生行政部门制定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管理通则》第4.1.3.1.2条的规定，各种配料应按制造或加工食品时加入量的递减顺序一一排列；加入量不超过2%的配料可以不按递减顺序排列。根据原审查明事实，该中文标签所标注的配料表中缺少了原始英文标签中的成分一水肌酸及牛磺酸的内容，故此，案涉产品中文标签未全面标注案涉产品原始英文标签内容，违反了前述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其次，案涉产品未标注的牛磺酸，属于营养强化剂，非普通食品原料，有适用范围及使用量的限制；而据晶东公司上诉所称肌酸亦不属于普通食品。故此，案涉产品中文标签中未如实标注所含有一水肌酸及牛磺酸，存在食品安全风险，亦会对消费者判断是否购买案涉产品产生影响。故此，该标签问题不属于一般瑕疵问题，案涉产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综上，晶东公司上诉主张案涉食品未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关于晶东公司所称案涉产品系经合法进口并取得卫生证书及产品标签已通过审查，其不存在“明知”过错，不应承担十倍赔偿的问题。对此，晶东公司原审期间所提交的卫生证书并无附上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确认的案涉产品中文标签，所提交的《进口食品标签咨询报告》上所载产品品名为“MUCLETECHNITROTECH乳清蛋白粉固体饮料（牛奶巧克力味）”非案涉产品名称亦未附上标签内容，前述证据均无法佐证晶东公司前述主张。况且，晶东公司作为销售进口食品的经营者，理应对其所销售的案涉产品中英文标签内容的一致性予以审查。综上，晶东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存在明知过错，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晶东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2元，由上诉人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冬梅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廖嘉娴
郑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