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7民终1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澄城县。
负责人：党军，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周小淇，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飞，男，198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宝马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
法定代表人：曹安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磊，男，199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东三路，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陈大光，男，193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向阳镇。
原审原告：曾令芝，女，194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向阳镇。
原审原告：卢克屏，女，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向阳镇。
原审原告：陈露，男，199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向阳镇。
上述四位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克良，广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东路。
负责人：游莉萍，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澄城县宇翔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澄城县。
法定代表人：王俊奇，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王晓利，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八鱼镇。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负责人：姜晓香，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蒲飞、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原审原告陈大光、曾令芝、卢克屏、陈露、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澄城县宇翔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王晓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4民初第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3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淇、被上诉人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原审原告陈大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6月2日17时5分许，蒲飞驾驶川AP00**号重型普通货车（搭乘陈孝文）沿京昆高速公路由广元往绵阳方向行驶，行至京昆高速公路绵广段1658KM+250M路段时在未确认后方安全情况下变更车道且临危操作不当与敖旭所驾川AU8C**号小型轿车碰撞，后与前方王晓利所驾低速行驶陕E90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陕ED3**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陈孝文死亡、蒲飞受伤、车辆受损。2014年7月1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绵广高速公路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蒲飞承担案涉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王晓利承担次要责任、敖旭及陈孝文不承担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陈孝文直系亲属与四川省千千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工伤死亡赔偿协议约定陈孝文工伤死亡赔偿总额86万元、诉讼赔偿及保险理赔款项均由公司所有、亲属不得对该诉讼赔偿及保险理赔款项主张权利，随后四川省千千食品有限公司支付80万元，同时陈孝文亲属出具收条载明“依据2014年6月7日双方达成的《工亡赔偿协议书》陈大光、曾令芝、卢克屏、陈露等四人收到四川省千千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的陈孝文因工死亡的赔偿金80万元（大写：捌拾万元整）”。2015年4月23日，陈大光、曾令芝、卢克屏、陈露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8月20日撤回起诉。2016年3月21日，陈大光、曾令芝、卢克屏、陈露再次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蒲飞、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澄城县宇翔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王晓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赔偿损失707381元。
另查明：1.陈大光、曾令芝、卢克屏、陈露系陈孝文之父、母、妻、子，陈大光、曾令芝生育子女三人。2.川AU8C**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系王代川，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系敖旭借用，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蒲飞曾与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将其所有川AP00**号重型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川AP00**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系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30万元）。陕E90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陕ED3**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系澄城县宇翔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有效期间。3.本案一审庭审后，蒲飞出具书面意见载明“2014年6月2日的交通事故中，我受伤花去医疗费756元、大写（柒佰伍拾陆元），对方车辆的交强险均由陈孝文一方享有，我放弃主张”。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陈孝文发生交通事故时间为2014年6月2日，2015年4月24日原告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8月21日撤诉。由此诉讼时效中断，应另行起算，原告于2016年3月21日再次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未过。其次，被告辩称死者已获工亡赔偿，不应当另行获得赔偿，因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工亡赔偿而减轻或者免除，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被告蒲飞驾驶川AP00**号重型普通货车违反交通运输安全法规，发生重大事故且负事故主要责任，致陈孝文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蒲飞在民事上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蒲飞与被告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因死者陈孝文死亡时在车外，理应视为第三人请求川AP00**号重型普通货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区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人”关键点在于是“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案发时，陈孝文乘坐川AP00**号重型普通货车，属于“车上人员”，其因交通事故的撞击原因导致其脱离本车，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仍属于“车上人员”。故对原告要求对死者陈孝文按照第三人标准要求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王晓利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其驾驶的陕E90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系被告澄城县宇翔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原告认为该二被告属于雇佣关系，被告澄城县宇翔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辩称车主实为被告王晓利，此车系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车辆所有权保留在其处，但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故采信原告所主张的该公司与被告王晓利系雇佣关系。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应由雇主澄城县宇翔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因敖旭不承担责任，川AU8C**号“奥迪”牌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偿11000元，原告主张1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对于原告诉求的损失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确定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分项分述如下：一、丧葬费：20897元【41795元×0.5】（原告主张按照20897元计算）；二、死亡赔偿金：共计583764元。庭审中，原告举出广汉市公安局向阳派出所的证明，拟证明死者陈孝文系城镇家庭户，死亡赔偿金应为487620元【24381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陈大光30045元【18027元×5年÷3】，曾令芝66099元【18027元×11年÷3】；三、误工费：酌情认定为720元；四、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五、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以上金额共计606381元。综上所述，遂判决：一、原告陈大光、曾令芝、卢克屏、陈露的损失：丧葬费20897元、死亡赔偿金583764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720元，共计60638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向原告赔偿11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向原告赔偿10000元，原告自行承担无责任交强险的1000元，剩余485381元【606381元-110000元-10000元-1000元】，由被告蒲飞、被告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连带赔偿291228.6元【485381元×60%】，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限额内向原告赔偿194152.4元【485381元×40%】；二、驳回原告陈大光、原告曾令芝、原告卢克屏、原告陈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所确定履行义务，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承保陕E90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仅应承担30%责任而非40%，且保险合同约定次要责任按照30%比例进行赔偿。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陈大光、曾令芝、卢克屏、陈露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所承保陕E90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承担40%责任是否不当。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2014年7月1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绵广高速公路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蒲飞承担案涉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王晓利承担次要责任、敖旭及陈孝文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查明事实依法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所承保陕E90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王晓利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坚持王晓利仅应承担30%责任且保险合同业已约定，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条款对于第三人不具约束力，故其所提交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事实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当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