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4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娴，女，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倩惠，兴宁市法律援助处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平，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创，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显炎，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兴宁市。上诉人张秋娴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平、原审被告董显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1481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秋娴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1481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原审被告董显炎与张秋娴的小孩当时没有生病，张秋娴未在《借条》签字，涉案借款是否属个人借款原审法院未予查清。第二、张秋娴与董显炎在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明确约定无双方共同书面签名的则视为个人债务，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的约定并不能当然的延续至两原审被告第二次婚姻重新建立之后，并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第三、从2012年1月开始，上诉人就在娘家兴宁叶塘镇南路居住，为了孩子上学和抚养等需要才与董显炎复婚，并无实际夫妻生活，不可能产生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有《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证据证明在本案所涉借款之前，未经上诉人与董显炎共同书面签名的借款应当视为个人债务，案涉借款提供的《借条》未有上诉人的共同书面签名，被上诉人应当知道该协议存在。上诉人与董显炎已经离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以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二十四条之规定，案涉借款属董显炎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夫妻一方所举债务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确立了由夫妻一方举证证明除外情形才能否定共同债务的性质，由此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举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作为一般审判原则，但该条款是依据婚姻法本身立法精神进行解释适用的推定标准，其实质是对婚姻法第41条所作的解释，因此该条款不能突破婚姻法第41条所确立的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须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基本原则，故不能任意扩大该条款适用范围，更不能在司法裁判中据此一刀切的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一概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债务虽属上诉人与董显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未有借款的合意，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原审原告起诉所称的因小孩看病所需，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而原审法院因流于对《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机械而武断的搞一刀切式裁判，且未按“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分配举证责任，从而导致作出让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的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原审法院的不当判决，并予以改判。陈建平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应予维持。原审被告董显炎述称：我因支付高利贷利息及常参加中国福利彩票“中福在线”投注而欠下巨额高利贷债务，在再无力支付利息的情况下遭黑恶势力追打，为保生命健康安全于2016年8月辞去兴宁法院公职而离开兴宁。致使本案在一审时自己不知情，现一审已审理终结。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以个案定性，显失公平。我与陈建平借款一事，上诉人张秋娴根本不清楚，所借款项也没有用在家庭共同生活上，属我个人行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我偿还，利息依法判决。首先，跟陈建平借款3万元，以月息5%为条件，当即扣了1500元利息，以后每月支付1500元给陈建平直至2016年6月止（无力支付后其同意停付利息并要求每月还本金1000元，因暂无能力还款未履行）。其次，关于此笔借款用途，此前我已借他人有50多万元未还债务，所有这些上诉人无一单借款知道，与他人借款完全是我用于支付借款到期利息及借新债还旧债。与陈建平借款完全与家庭共同生活无关，完全是我个人不合理的开支所负债务，且所借巨额资金也完全未经上诉人同意，是我独自筹资，又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我现共借债务149.3万元，其中月息5%-20%的有100万元。兴宁法院以个案定性，将夫妻存续期间的我个人债务全部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上诉人有失公平。陈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董显炎、张秋娴共同向其偿还借款3万元和支付3万元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每月600元计算的利息；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借贷关系的存在。被告董显炎于2014年11月3日向原告陈建平借款3万元，约定每月利息600元的事实有书证借条为据，被告董显炎未出庭质证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对借条和借条反映的借贷关系予以采信和认定。2、涉案债务的性质。被告张秋娴举其与董显炎在第一次婚姻关系期间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以证实其与董显炎之间已对仅有个人签名的债务作出由个人承担的约定，但这只是两被告之间的内部协议，且该协议的约定并不能当然的延续至两被告第二次婚姻关系重新建立后，因此对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张秋娴举两份村委会的证明，以证实其与董显炎自2012年1月间已分居生活，对借款不知情，但这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必然的关联性，因此，对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涉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仍然要看该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或为家庭共同利益所负。被告董显炎、张秋娴原为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日常生活需要相互具有家事代理权。从涉案的借款数额来看，3万元的数额并未超出日常的家事代理权的范围；从原告所述借款用途（孩子生病治疗）来看，也与两被告的家庭状况相符。因此，原告在借款时有理由相信被告董显炎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作为无过错的善意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受到保护。综上所述，涉案债务应认定为被告董显炎、张秋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原告陈建平请求被告董显炎偿还借款3万元和3万元自2014年11月3日起按每月600元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借款时的约定，且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请求被告张秋娴共同偿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婚姻法解释（二）关于“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共同偿还”和“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董显炎、张秋娴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借款3万元，并支付3万元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每月600元计算的利息给原告陈建平。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元，由被告董显炎、张秋娴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秋娴申请其儿子董佳南及董显炎堂弟董碧东到庭作证董显炎长期赌博、负债累累，并提供如下证据：1、兴宁市叶塘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兴宁市叶塘卫生院《证明》一份，兴宁市沐彬中学《证明》一份，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一份，银行流水二张。被上诉人陈建平质证认为：对学校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兴宁市叶塘卫生院《证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三性有异议；对兴宁市叶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兴宁市叶塘卫生院两份《证明》的三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治病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陈建平则提供了借款介绍人陈东强证言，证明董显炎借款理由是用于小孩治病。上诉人张秋娴质证认为对该证言证明三性有异议。对原审查明事实，除上诉人张秋娴、原审被告董显炎对原审认定董显炎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有异议外，其他无异议。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张秋娴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偿还董显炎向陈建平借款3万元本息的责任应否由张秋娴共同承担。1、董显炎向陈建平借款系现金交易，有董显炎书写的借条及董显炎本人到庭承认借款事实且未偿还的的笔录以及书面陈述为证，陈建平与董显炎的借贷关系足以认定。2、董显炎二审述称，其向陈建平借款3万元时当即扣了1500元利息，以后每月支付1500元给陈建平直至2016年6月止，但无提供证据证明。陈建平二审认可董显炎从借款的2014年11月起每月按约付息600元至2016年6月止。原审认定董显炎借款欠息起始时间有误。3、张秋娴与董显炎均无证据证明陈建平知悉其夫妻无双方共同书面签名则视为个人债务的约定，对此，双方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不能抗辩陈建平债权主张，原审不予采信恰当，张秋娴对外共同承担偿还陈建平此笔借款责任后可另行向董显炎起诉主张。4、董显炎2014年11月3日向陈建平借款的时间在董显炎与张秋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张秋娴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及书面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直接证据不充分，在陈建平不予认同情况下，张秋娴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责任。原审判令张秋娴共同承担偿还董显炎向陈建平借款3万元本息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秋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董显炎借款欠息起始时间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1481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为：董显炎、张秋娴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借款3万元，并支付3万元自2016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每月600元计算的利息给陈建平。如果董显炎、张秋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上诉人张秋娴、原审被告董显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上诉人张秋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小艾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