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7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燕，女，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勇，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信成，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西金赣源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法定代表人：郭伟。
上诉人郭晓燕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勇、原审第三人江西金赣源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赣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郭晓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审理或直接改判驳回刘志勇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志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郭晓燕住所地以及作为《江西金赣源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标的物的金赣源公司股份均在江西省××区，且郭晓燕与刘志勇亦在赣州市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合同实际履行地为江西省赣州市，故本案依法应由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济纠纷案件当事人向受诉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期限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所受理案件应当主动审查是否具有管辖权。本案一审法院强揽管辖，将一个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分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及民间借贷纠纷两个案件，违反审判程序，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期间，金赣源公司提交证据1、郭晓燕提交证据1以及刘志勇提交证据3、5、9可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刘志勇取得金赣源公司20%股份的对价是出资150万元并按比例承担公司及原退出股东股份转让款债务343.6万元，刘志勇已向金赣源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及84.67万元系履行股东大会决议所确定的支付股本金及原退出股东股份转让款、公司债务的义务，刘志勇与郭晓燕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系将上述义务转移给郭晓燕，故刘志勇与郭晓燕仅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争议标的88.67万元（实际为84.67万元）不是借款，而是支付原股东退出股权款及公司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对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郭晓燕已支付给刘志勇的50万元款项属于支付150万元股本金，抑或承担原退出股东股份转让款及公司债务认定不清。四、争议标的88.67万元（实际为84.67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减少。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五、刘志勇就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中150万元部分另行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案号为（2017）粤0606民初1954号，该案与本案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合并审理以便于查明事实。
刘志勇辩称，一审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且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准确，郭晓燕上诉无法理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案涉协议明确刘志勇出借给金赣源公司的款项由郭晓燕偿还，刘志勇作为接收货币一方，其户口及居住地均在顺德，故顺德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且郭晓燕在一审法定期限内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应当认定其对一审法院享有管辖权予以认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对案由、法律关系定性准确。第一，刘志勇与郭晓燕签订的《江西金赣源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点约定：“甲方（刘志勇）之前借给公司的88.67万元借款本金（不计息）由乙方（郭晓燕）偿还给甲方，乙方偿还后享有对公司的追偿权”。该条第三点亦明确股份转让款与借款总金额，故本案系因民间借贷而产生的债务承担纠纷；第二，根据一审提交银行汇款凭证及二审提交金赣源公司《股东借给公司款项统计表》，可证明刘志勇向金赣源公司出借88.67万元供其日常经营使用，且其他股东亦存在向金赣源公司借款的事实。刘志勇与金赣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后因股份转让协议产生债务转移承担的法律关系；第三，刘志勇与郭晓燕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书》因郭晓燕无实际代持行为而自动失效，刘志勇无需履行该协议书约定内容。同时，2012年5月2日《股东大会会议纪要》所载五名参会者中，除郭晓燕外均非金赣源公司股东，股东大会召开程序亦不合法，故该纪要对于刘志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委托持股协议书》及《股东大会会议纪要》所记载内容被股份转让协议所替代，不存在刘志勇欠付并应偿还原退出股东和公司债务的问题，即使存在亦因股份转让协议一并转让至郭晓燕；第四，刘志勇分七次通过异地卡存现或转账方式转给金赣源公司84.67万元，通过现金方式出借4万元，合共88.67万元；第五，根据《工商局企业变更信息》以及郭晓燕归还款项、短信确认等事实，可证实郭晓燕确认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并部分履行；第六，除刘志勇与郭晓燕外，金赣源公司及其他两名股东均在股份转让协议签名或盖章确认，郭晓燕对该协议约定内容不存在重大误解，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反而对协议约定内容予以确认并部分履行，故该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七，郭晓燕对案涉88.67万元款项在诉讼中先后将其定性为“还款”“赠与款”“股权转让款”，前后矛盾；第八，股份转让协议经金赣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同意，是各方最终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第九，根据2014年2月23日《江西金赣源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及2014年8月8日《江西金赣源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可证实包括刘志勇在内的各个股东均出借金赣源公司款项，且案涉股份转让协议获金赣源公司及其全体股东认可；第十，金赣源公司拥有巨额资产，刘志勇仅系收回150万元股本金及88.67万元借款。三、郭晓燕在（2017）粤0606民初1954号股权纠纷案中，将其支付给刘志勇50万元的款项定性为归还股权转让款，该款项既不是偿还借款，亦不是支付刘志勇承担的原退出股东股份转让款和公司债务。四、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五、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涉及股份转让款及刘志勇出借给金赣源公司款项归还这两项主要内容，二者属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分别审理并无不当。六、金赣源公司已就其称刘志勇应承担343.6万元出资款向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郭晓燕不得以刘志勇应承担公司债务作为本案抗辩理由。
金赣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刘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郭晓燕向刘志勇清还本金886700元、支付前期违约金即2014年3月29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违约金519960元，支付中期违约金即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195074元，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八计算；二、该案诉讼费由郭晓燕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赣源公司成立于2011年，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金赣源公司的部分股东想退股，刘志勇想入股。2012年5月2日的股东大会会议纪要记载：会议讨论通过了在公司原有股东投资600万元并承担公司及原退出股东股份转让款债务合共1718万元基础上，增资扩股到750万元，其中由新股东即刘志勇出资150万元并按比例承担公司及原退出股东股份转让款债务，占公司股份的20%。同日，刘志勇曾委托郭晓燕代持股，协议约定：郭晓燕与委托方（协议所指包括了刘志勇及郑成标）各成员均同意共同出资接手经营金赣源公司，委托方各成员与郭晓燕共同认缴的出资额为1875.68万元（含注册资本金1520万元、流动资金及负债355.68万元）；其中委托方各成员与郭晓燕共同应实际到位资金570万元，共同按比例欠付并应偿还原退出股东和公司的债务合计1305.68万元，占公司股份总额76%；郭晓燕本人的实际应到位出资金额为240万元（已全部实际到位），欠付并应偿还原退出股东和公司的债务合计549.76万元，占公司股份总额32%；郭晓燕代表郑成标的实际应到位出资额为180万元（已全部实际到位），并郑成标欠付并应偿还原退出股东和公司债务合计412.32万元，占金赣源公司股份总额24%；郭晓燕代表刘志勇的实际到位出资额为150万元（该款按各方签署的协议约定时间及金额分批逐步到位），并代表刘志勇欠付并应偿还原退出股东和公司债务合计343.6万元，占金赣源公司股份总额20%。2012年5月-9月，刘志勇分多次转账，合共转账了150万元给金赣源公司。2012年7月3日的金赣源公司章程显示刘志勇已是登记的股东之一。该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六分之五以上通过；公司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七分之六以上通过。2012年10月11日，金赣源公司出具股份认缴证明，确认刘志勇交来股本金150万元，认购了金赣源公司的股份400万股，占公司股本比例20%。2012年10月18日至2013年10月18日期间，刘志勇分多次向江某某、郭晓燕及金赣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合共转账84.67万元（金赣源公司确认实际全部由其收取）。
2014年3月28日，刘志勇与郭晓燕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刘志勇同意将其持有金赣源公司20%的股份按转让价150万元转让给郭晓燕，郭晓燕同意按此价格受让该股份；刘志勇之前借给金赣源公司的88.67万元借款本金（不计息）由郭晓燕偿还给刘志勇，郭晓燕偿还后享有对金赣源公司的追偿权；上述股份转让款及借给金赣源公司的款项共计238.67万元，郭晓燕应在2016年3月31日前分次付清给刘志勇。协议第二条约定：刘志勇转让其股份后，其在金赣源公司处原享有的相应股份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而转由郭晓燕享有并承担。协议第五条约定：如郭晓燕未在上述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及时足额支付股份转让款及借款的，应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八向刘志勇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金赣源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见证人一栏有钟坚元及郑成标的签名。协议签订后，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刘志勇是变更前金赣源公司的股东之一，出资400万元，占20%出资，实缴出资400万元；变更后刘志勇不再是金赣源公司股东。刘志勇于2016年4月6日认为“股份转让合同已于2016年3月31日到期”，向郭晓燕催收款项。郭晓燕其后仅支付了50万元（该50万元的性质属于另案的争议认定，与本案争议的借款无关）给刘志勇，刘志勇遂于2016年2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其后进行了财产保全工作，郭晓燕发短信责怪刘志勇申请法院冻结其账户，并声称欠款金额为18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4年3月28日的股份转让协议效力的争议。该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了郭晓燕应向刘志勇支付的款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股份转让款、一部分是由郭晓燕代金赣源公司偿还欠刘志勇的借款。也就是说，该股份转让协议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一个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所产生的债务转移关系。本案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审查股份转让问题，因此股份转让的约定是否有效，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关于股份转让协议所提到的88.67万元（通过银行到账的金额为84.67万元）性质争议。郭晓燕认为根据2012年5月2日的会议纪要及签订的协议，该款项是刘志勇偿还其应承担的债务。鉴于刘志勇、郭晓燕及金赣源公司之间账目混乱，例如公司注册资本是2000万元，但2012年5月2日的股东大会会议纪要提到实际出资额仅为600万元；金赣源公司于2012年10月11日出具股份认缴证明，确认刘志勇交来股本金150万元，认购其股份400万股，占公司股本比例20%，该记载与工商登记不符；通过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刘志勇事实上已是登记的股东，持股比例20%，即后来并没有发生代持。郭晓燕及金赣源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公司完整账本证实其所主张的出资、负债、还债及对涉案争议的88.67万元的性质记录情况。故郭晓燕、金赣源公司称该款项属于还款、赠与款，均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郭晓燕、金赣源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明确了是借款并约定了追偿权，其称出现错误、被欺诈均不成立。郭晓燕、金赣源公司称实际到账金额是84.67万元，刘志勇声称还有4万元是现金给付。对此争议，虽然刘志勇没有提供原始借条，但是协议中三方对于借款金额明确为88.67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郭晓燕于2017年2月亦自认只是欠刘志勇188万元，该陈述与协议约定的欠款额及其后的付款额基本吻合，进一步否定了郭晓燕、金赣源公司关于款项性质、借款金额的抗辩。综上，郭晓燕应按约定代金赣源公司偿还借款88.67万元给刘志勇。
关于违约金的争议。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超过了年利率24%，一审法院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刘志勇所主张的前期违约金（2014年3月29日至2016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为根据协议约定，争议的款项应于2016年3月31日前分期偿还，但如何分期双方未明确约定。而且根据双方的通信记录，刘志勇于2016年4月6日认为“股份转让合同已于2016年3月31日到期”，向郭晓燕催收款项。从上述分析，可认定当时双方的意思是郭晓燕应在2016年3月31日前分期偿还所约定的款项，没有具体分期约束郭晓燕，但其应最迟在2016年3月31日前清偿完毕。综上，郭晓燕应代金赣源公司向刘志勇偿还借款88.67万元并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郭晓燕付款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郭晓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志勇归还借款本金8867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郭晓燕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刘志勇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60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共14607.8元（刘志勇已预交），由刘志勇负担5065.8元，郭晓燕负担9542元（郭晓燕应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刘志勇）。
本案二审期间，刘志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股东借给公司款项统计表3份，拟证明金赣源公司向刘志勇借款，且约定借款利息，后因刘志勇转让股份而放弃利息主张；2.金赣源公司林权证林地面积明细表1份及林权证6份，拟证明金赣源公司非空壳公司，其名下资产价值巨大；3.民事起诉状及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各1份，拟证明金赣源公司已就343.6万元出资款另案提起诉讼，若本案审查则属于重复诉讼。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郭晓燕及金赣源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刘志勇称其系金赣源公司统计报告组成部分，但未提供其它证据佐证由金赣源公司制表，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本院不予采纳；郭晓燕及金赣源公司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
刘志勇另向本院提交金赣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及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各一份，郭晓燕以其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同意质证。经审查，上述股东大会决议与会议记录显示时间分别为2014年2月23日、2014年8月8日，均于刘志勇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前已经客观存在。因该证据属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刘志勇对其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说明不成立，且该证据亦不影响本案处理，故本院不予采纳。
郭晓燕及金赣源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郭晓燕在（2017）粤06民终8942号〔一审案号（2017）粤0606民初1954号〕股权转让纠纷案中确认其向刘志勇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刘志勇亦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经审查，郭晓燕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据此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与（2017）粤06民终8942号案虽均由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引发讼争，但（2017）粤06民终8942号案系因其中股权条款约定内容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郭晓燕要求两案合并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款项是否为借款及款项金额；2.郭晓燕已向刘志勇支付50万元的性质；3.违约金计算标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案涉款项是否为借款及款项金额的问题。郭晓燕主张案涉款项不属于借款，而是刘志勇支付金赣源公司及原退出股东股份转让款债务，并提交了委托持股协议等证据。另，郭晓燕又以案涉款项性质有待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在另案中查明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经审查，刘志勇与郭晓燕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其第一条第二款载明案涉款项为借款本金。该协议签订时间在金赣源公司股东大会会议纪要及委托持股协议书形成之后，郭晓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认为案涉款项性质系刘志勇支付金赣源公司及原退出股东股份转让款债务，仍与金赣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确认，明显不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郭晓燕应对其案涉款项不属于借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款项系刘志勇支付的金赣源公司及其原退出股东股份转让款债务，郭晓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当。由于案涉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借款，故郭晓燕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对于借款金额，股份转让协议载明为88.67万元，郭晓燕虽仅确认84.67万元，但其认可尚欠刘志勇188万元，与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股份转让款和借款总额238.67万元，以及郭晓燕实际支付50万元等事实相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88.67万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郭晓燕已向刘志勇支付50万元的性质问题。首先，郭晓燕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刘志勇明确表示该50万元系其偿还借款的款项；其次，郭晓燕在（2017）粤06民终8942号案中已确认该款项系其支付的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一部分，刘志勇亦予以认可，故该50万元为郭晓燕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非偿还本案借款，不应在本案借款总额中予以扣减。
第三，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郭晓燕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基于民间借贷产生的纠纷，因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郭晓燕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15.6元，由上诉人郭晓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文东
审判员 文 坚
审判员 黄 维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柯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