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萧刑初字第0015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某某，男，汉族，1982年10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初中文化，农民，住萧县。2013年10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1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泉生，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1971年9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初中文化，农民，住萧县。2013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2月5日因患有严重疾病被萧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4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不在押。
辩护人欧阳扬，安徽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萧县人民检察院以萧检刑诉（2014）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某某、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又于2014年4月18日以萧检刑变诉（2014）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起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任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6日、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任某、被害人刘某甲的诉讼代理人曹耿，被告人孟某某及其辩护人袁泉生、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欧阳扬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萧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0日晚22时许，被告人张某某邀集刘某甲在萧县“某某饭店”调解张某与其朋友王某某等人打架一事。后在饭店因张某某指使其朋友被告人孟某某殴打张某引发双方争执，被告人孟某某与刘某甲朋友任某厮打，张某某指使孟某某持厨房勺子将任某停放在饭店门口的白色现代轿车前挡风玻璃和右倒车镜砸坏。在刘某甲、任某离开后，孟某某又伙同他人到刘某甲家，将其门玻璃砸烂。后在刘某甲、任某驾车返回萧县县城，行至薛庄路口时被孟某某等人发现并开车追截。任某驾车行至萧县某镇某村高架桥红绿灯西路北非机动车道时被停在该处的无关车辆拦停后两人下车逃跑，孟某某等人欲追打刘某甲、任某，刘某甲在逃跑过程中致左上臂轻伤。后任某的车辆被孟某某等人砸坏，经鉴定损失价值人民币6665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某某、张某某任意损毁他人财物、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孟某某、张某某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孟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基本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孟某某系自首；其不应对刘某甲的摔伤承担责任；二被告人自愿赔偿二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辩解其没有指使孟某某打人、砸车，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0日晚22时许，被告人张某某邀集刘某甲在萧县“某某饭店”调解张某与其朋友王某某等人打架一事。后在饭店因张某某指使其朋友孟某某殴打张某引发双方争执，孟某某与刘某甲朋友任某厮打，后被告人孟某某在被告人张某某指使下持厨房勺子将任某停放在饭店门口的白色北京现代轿车前挡风玻璃和右倒车镜砸坏。经鉴定，该车前挡风玻璃、前挡风贴膜、右侧后视镜总成损失计价值3130元。在刘某甲、任某离开后，张某某、孟某某等人到刘某甲家找刘某甲，因刘某甲未在家，孟某某将刘某甲家门玻璃砸烂。后在刘某甲、任某驾车返回萧县县城途经薛庄路口时被孟某某等人发现并开车追截。任某驾车行至萧县龙城镇魏楼村高架桥红绿灯西路北非机动车道时，被停在该车道的无关车辆挡住去路，两人被迫下车逃跑，刘某甲在逃跑过程中摔倒致左上臂损伤。孟某某等人未追上刘某甲、任某，便再次砸坏任某的白色现代轿车。经鉴定，刘某甲左上臂损伤程度符合轻伤；北京现代轿车全部损失价值6665元（含前挡风玻璃、前挡风贴膜、右侧后视镜总成损失）。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刘某甲、任某与被告人孟某某、张某某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孟某某、张某某自愿赔偿刘某甲、任某各项经济损失计十一万元，被害人刘某甲、任某表示对二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并递交书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伸缩棍一根。
二、书证
（一）《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孟某某于1982年10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被告人张某某1971年9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
（二）《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案件的侦破情况，以及被告人孟某某于2013年10月1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被告人张某某于2013年11月2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
（三）《伤情照片》证明，刘某甲的伤情情况。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车辆损毁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及方位，车辆被损毁情况、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物证伸缩棍一根。
四、鉴定意见
（一）《萧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北京现代轿车损毁价值6665元，其中前挡风玻璃、前挡风贴膜、右侧后视镜总成损失价值3130元。
（二）《萧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刘某甲左上臂损伤程度属轻伤。
五、证人证言
（一）张某证明，2013年9月10日晚十时许，刘某乙给他打电话说有人说他白天开车碰人。半个小时后一些人砸了他车的反光镜，又过了约二十分钟，他村的刘某甲打电话说张某某在某某饭店，并让他到饭店去处理这事，他到饭店看到屋里有张某某、孟某某、刘某甲、任某等人，他刚到屋里，张某某就用手指着他对孟某某说：就是他，你揍。孟某某打了他。刘某甲劝阻张某某不听，孟某某出包间到厨房去拿菜刀，刘某甲看事情要闹大就让他先走开。约一小时后，他在村后的路上见到刘某甲，后来任某开车把刘某甲接走，他看到任某开的轿车前挡风玻璃被砸烂。
（二）刘某丙证明，2013年9月10日晚十时许，刘某甲打电话说张某某到他饭店吃饭，让他安排包厢。几分钟后张某某开车带三四个人来到他饭店，接着刘某甲和其驾驶员任某也开车来到，过有十几分钟，张某也进了包厢。尔后他听见包厢内有争吵声，刘某甲让张某快走，随后张某从包厢出来走开，接着，任某到厨房拿勺子，孟某某也跟着从包厢出来并用手指头说：“你要打朝我这打。”他便把任某拿的勺子要下来，这时张某某和刘某甲也从包厢出来，刘某甲让任某快走。孟某某听见大喊：“不能走。”这时包厢里的人都出来到饭店大厅。任某准备上车时，孟某某从厨房拿勺子跑到任某车前便砸车前挡风玻璃、右倒车镜、副驾驶玻璃，任某下车夺孟某某的勺子并打孟某某，被刘某甲拉开，孟某某打电话说：“带几个人，我吃点亏，我把人家的车砸了。”几分钟后来了一辆黑车下来四个人，任某开车走了，刘某甲也走了，张某某这方的人喊：“找刘某甲去，让他交人。”张某某等人就朝东边走了。在孟某某和任某发生争执的过程中，刘某甲让张某某劝阻孟某某，张某某讲问不了这事。在任某和刘某甲走后，张某某讲去找刘某甲让其交人。他家饭店离刘某甲家比较近，第二天他听刘某甲父亲说张某某当天晚上带人把他家玻璃砸了。
（三）朱某、胡某某证明，2013年9月11日凌晨，朱某和胡某某等人在萧县龙城镇城郊派出所门口的路边等黄某某，看到一辆白色现代车从东开来停在他们旁边，车上下来两人向西跑，其中有一人拐弯往北边魏楼村里方向跑时摔倒在城郊派出所南边沟里。紧接着又从东开来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白车后面，黑车下来四人因为没有追上白色现代车的两名男子，其中一名光着上身的人用伸缩棍砸白色现代车副驾驶边玻璃、前挡风玻璃，砸过后开那辆黑色轿车走了。那个摔倒的人从沟里爬起来后抱着胳膊让他们送其去医院，他们让那人到派出所报警，那人抱着胳膊到城郊派出所报警了。
（四）刘某、刘某丁证明，2013年9月10日晚12时许，刘某和其女儿刘某丁看到张某某带十余人到刘某之弟刘某甲家将窗户玻璃砸烂。
（五）刘某戊证明，案发当晚，他听见外面的门有被砸的声音，便起床出来看到他儿子刘某甲的屋下面地上都是碎玻璃，后看到窗户被砸烂，这时有三名男子光着上身正从他家门口往东跑，离他家二三十米的东南角停一辆车，这三人上了这辆车，离他家二三十米的电线杆下还有人。后来他女儿说当时他女儿看见张某某站在电线杆下。
（六）董某某证明，她家西面是她儿子刘某甲家，刘某甲西面是她女儿刘某家。案发当晚，她听到外面砸东西、砸门的声音，她起来后看到刘某甲家窗玻璃被砸烂。
（七）万某某、魏某、王某某证明，案发当晚，万某某、魏某、王某某晚饭后在矿南门东西路上散步，一辆摩托车开的很快经过，王某某说车怎么开那么快，那个骑摩托车的人停车走过来和王某某争吵，魏某劝阻，那人和魏某厮打，被王某某和万某某拉开，他们三人回矿时魏某发现手机丢了，怀疑被骑摩托车的人拾走，王某某打电话联系张某某帮忙找手机，后张某某和驾驶员孟某某开车过来，张某某又打电话找刘某甲打听骑摩托车的人，后刘某甲和任某开车过来，他们七人一起到“某某饭店”吃饭，吃饭期间孟某某和任某不知什么原因争吵，被其他人拉开。魏某同时证明吃饭期间刘某甲讲骑摩托车的人姓张，让骑摩托车的人来赔礼；在骑摩托车的人来后孟某某和任某发生争执被拉开；魏某和万某某一起回矿。王某某同时证明吃饭期间骑摩托车的人来了，孟某某从厨房拿勺子砸任某的轿车，刘某甲拿刀要砍孟某某，刀被张某某夺下，后王某某送刘某甲回家，王某某一人回矿。
六、被害人陈述
（一）刘某甲陈述，案发当晚，他接到张某某电话让他回刘套说他村的人去矿打架的事。他和任某开车到他村的“某某饭店”，他们和张某某及其带的人一起吃饭，期间他把张某喊来道歉，张某某等人打张某，他去拉架，为此他和任某与张某某方的人发生撕扯，张某趁机走开。在饭店门口，张某某和带的人砸任某的车，任某见车被砸便开车跑了，他也向庄里跑，后他和任某联系，任某开车接他一起回萧县县城，途经薛庄路口后有车追他们的车，追到萧县龙城镇魏楼村高架桥红绿灯西路北非机动车道时，有两辆车停在该车道挡住了他们车的去路，他俩下车逃跑，追他们的人将任某的车砸坏。他的左胳膊受伤骨折。
（二）任某陈述，2013年9月10日晚，刘某甲打电话让他开车一起去说事，他们到一家饭店，张某某等五人也到饭店，接着刘某甲把张某喊到饭店赔礼，张某某让孟某某打张某，他拉孟某某，刘某甲让张某走了，孟某某从饭店厨房拿勺子，张某某让孟某某砸他的车，把他的车前挡风玻璃和右倒车镜砸坏，他开车跑了。后刘某甲给他打电话，他又接刘某甲，经过刘某甲家门口时，看到张某某等人在刘某甲家门口砸玻璃、跺门，他开过去接到刘某甲一起回萧县，途经薛庄路口后便有几辆车在后面追他们的车，一直追到萧县城郊派出所门口，他驶进非机动车道上，正好前面有两辆车并排停在那儿，他们的车开不过去，他和刘某甲下车跑，他朝城东派出所方向跑。后来追他们的人砸他的车，他跑到城东派出所报警，刘某甲到城郊派出所报警。当晚刘某甲的胳膊断了。
七、被告人供述
（一）孟某某供述，2013年9月10日晚十时许，刘某甲约他老板张某某到某某饭店说事，他和张某某、矿上的三个人、刘某甲及其驾驶员任某共七人在某某饭店吃饭，快结束时张某来了，他拉张某说事，任某以为他要打张某就和他打起来，被拉开后，在饭店门口他打电话让薛某某来。任某和他又打，期间他到厨房拿了勺子。任某看到薛某某等人来便上车要跑，他就用勺子砸任某的白色北京现代轿车前挡风玻璃，任某就开车跑了，随后刘某甲也走了。他们去刘某甲家没找到刘某甲，他用拖把砸了刘某甲家的门玻璃。后他和薛某某等四人开车到薛庄路口，遇到刘某甲两人开车从他旁边过去，他们紧跟追到萧县龙城镇魏楼村高架桥红绿灯西城郊派出所旁边，刘某甲和任某下车跑开，他就用伸缩棍砸任某的车前挡风玻璃、右倒车镜、副驾驶室玻璃。后他们四人开车回矿。公诉人当庭出示的伸缩棍就是他作案时使用。
（二）张某某供述，案发当晚，王某某给他打电话说被人打，让他去看看，他和他的驾驶员孟某某就去了。王某某说打人的人可能是某村人，他便向该村的刘某甲打听那个人，后刘某甲要说和这件事并约好到饭店去，尔后刘某甲带一个驾驶员任某开车到饭店来谈这件事，他们让刘某甲喊打人的人来赔礼道歉，那人来后，孟某某拉那人给王某某赔礼，任某以为孟某某要打那个人就和孟某某打起来。被拉开后，孟某某到厨房拿把勺子和任某又打起来，被他们拉开后，任某开车走了，王某某把刘某甲送回家。期间不知什么时候孟某某喊来了薛某某等人，孟某某等人开车走了，他回到矿。当天夜里，孟某某又找到他，说其在薛庄路口遇见刘某甲的车经过，便和其他人开车追，追到县城城郊派出所附近，就把刘某甲的车前挡风玻璃砸坏。第二天，孟某某说刘某甲报案说胳膊断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某某、张某某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被告人孟某某又随意追逐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某某、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孟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孟某某系自首，其不应对刘某甲的摔伤承担责任的观点，经查，被告人孟某某投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同案人张某某指使其打人、砸车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被害人刘某甲的《伤情照片》、鉴定意见《萧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被害人刘某甲、任某的陈述、证人朱某、胡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孟某某、张某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孟某某等人开车对刘某甲追逐致使刘某甲在逃跑过程中摔伤，该后果与孟某某等人的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孟某某辩护人的上述观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某某辩解其没有指使孟某某打人、砸车、其不构成犯罪及辩护人认为指控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观点，经查，被害人刘某甲陈述张某某等人殴打张某，后在饭店门口张某某等人砸任某的车；被害人任某陈述张某某指使孟某某打张某，尔后张某某指使孟某某砸车，并证明其又看到张某某等人到刘某甲家砸玻璃；证人张某证明张某某指使孟某某打他；证人刘某丙证明张某某对双方发生争执持放任态度，在对方走后扬言去找刘某甲让其交人；证人刘某丁、刘某证明案发当晚看到张某某带人砸刘某甲家玻璃。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张某某指使孟某某打人、砸车的事实成立，故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观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孟某某的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自愿赔偿二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对孟某某从轻处罚的观点，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孟某某、张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孟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告人张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4年8月9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管制一年。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三、没收作案工具伸缩棍一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景文
审 判 员 袁 瑾
人民陪审员 张学光
二０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