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民四终字第62号
上诉人：张建军。
委托代理人：杨斐杰，男，汉族，1973年8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黄进标。
委托代理人：林仁聪，广西仁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思聪，男，汉族，1974年12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李细森。
上诉人张建军与被上诉人黄进标、李细森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海海事法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2013）海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建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梁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一君和代理审判员李萍萍参加合议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斐杰，被上诉人黄进标的委托代理人林思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细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24日，经案外人李汉龙介绍，原告与被告李细森商谈购买“港宇2518”号船事宜。6月25日，原告与被告李细森签订合同书，约定李细森自愿将所有权属于自己的“港宇2518”号船转让给原告，转让价50万元，本合同签订前的该船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李细森负责。合同签订后，在交船过程中，原告发现“港宇2518”号船登记为李细森、张建军二人共有。经求证，被告李细森告知其因造船时资金困难，向被告张建军借款29万元，故船舶登记在两人名下，现借款已偿清，船舶已与被告张建军无关。之后，原告用手机拨打被告张建军的电话，询问李细森是否欠有张建军造船款29万元，该款是否已偿清，“港宇2518”号船是否已与其无关。被告张建军在回答上述问题表示李细森已偿清所借款项，“港宇2518”号船的所有权与其无关。原告对以上通话进行了录音，并刻录成CD光盘。经原告在另案中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供的CD光盘中的通话录音中被叫方的说话声音是否为张建军的声音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CD光盘电话录音对话中被叫方的说话声音是张建军的声音。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000元。2008年6月24日至25日，原告共支付50万元购船款给被告李细森，并接管了“港宇2518”号船。6月30日，被告张建军向一审法院申请扣押“港宇2518”号船，一审法院作出（2008）海保字第064-1号民事裁定，准许其申请，依法扣押了“港宇2518”号船。2010年6月8日，一审法院依法拍卖“港宇2518”号船，得款55万元。在拍卖公告确定的期间内，共有个六个债权人申请债权登记，债权数额共计542443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均裁定准许登记。2008年7月9日，张建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黄进标与张建军签订的合同无效，判令黄进标返回“港宇2518”号船。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08）海商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张建军的诉讼请求。黄进标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11月3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桂民四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张建军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准许。2011年7月1日，黄进标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李细森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有效并判决“港宇2518”号船拍卖余款归其所有。后黄进标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及被告张建军均表示认可各自在上述案件庭审中所作的陈述。
另查明，2006年11月20日，被告李细森向桂平市油麻农村信用合作社（下称油麻信用社）借款20万元，以“港宇2518”号船作借款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李细森向原告转让“港宇2518”号船时，既未通知抵押权人油麻信用社，亦未经抵押权人同意。2008年7月15日，油麻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要求李细森、张建军偿还借款本息并主张抵押权。一审法院作出（2008）海商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判令李细森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确认油麻信用社对“港宇2518”号船享有抵押权。
再查明，“港宇2518”号船为钢质普通货船，于2005年11月22日建成，11月30日在贵港海事局注册登记，该局颁发的100805000578号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港宇2518”号船长44.20米，型宽9米，型深3.10米，总吨408吨，净吨228吨，总功率140千瓦，船舶所有人为李细森和张建军，在船舶共有情况一栏记载李细森和张建军平均共有。经张建军申请，一审法院在另案中委托广西中锋大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港宇2518”号船进行价格评估，结论为：以2008年7月1日为评估基准日，“港宇2518”号船评估价值为909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李细森之间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两被告是否应该连带赔偿原告的购船款损失及利息等费用。
一、关于原告与被告李细森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原告认为，原告发现“港宇2518”号船登记在李细森和张建军名下后，经电话询问，被告张建军已明确表示“港宇2518”号船与其无关并同意被告李细森转让“港宇2518”号船。原告与被告李细森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是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被告张建军是共有人，船舶的转让亦已经过其本人同意，不属于无权处分行为。
被告张建军认为，“港宇2518”号船由张建军与被告李细森共同出资建造，登记在李细森和张建军名下，两人平均享有所有权，其从未接到原告电话，不同意被告李细森转让船舶。李细森未经其同意转让共有物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港宇2518”号船已抵押给油麻信用社，李细森转让该船未经过抵押人同意，故原告与被告李细森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之规定，船舶登记机关颁发的船舶所有权证书，是法定的物权公示方式，如无相反证据证实，船舶所有权人应以船舶所有权证书登记的为准。本案中，贵港海事局核发的100805000578号船舶所有权证书登记显示“港宇2518”号船的所有人为被告李细森和张建军，二人平均享有所有权。原告在向李细森购船时注意到张建军为该船的登记共有权人之后，意识到李细森对该船的处分权存在问题，故向张建军询问该船所有权的实际情况，张建军则在回答原告的问题时表示“港宇2518”号船的所有权与其无关，对李细森转让该船给原告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告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张建军作为登记的船舶共有人在明知另一登记共有人李细森准备出卖船舶的情况下，向买受人原告作出了船舶实际所有权与其无关的明确表示并对该转让行为无异议，应视为其默认了李细森对该船的处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细森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是买卖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故合法有效。对被告张建军关于案涉船舶买卖合同因李细森无权处分而无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李细森未经抵押权人油麻信用社同意，将附有抵押权的“港宇2518”号船转让给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的规定，“港宇2518”号船的所有权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原告与被告李细森之间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的债权行为并不因此无效。
二、关于两被告是否应该连带赔偿原告的购船款损失及利息等费用的问题
原告认为，案涉船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已支付购船款50万元，但由于被告张建军反悔并恶意诉讼，申请扣押船舶，加上两被告隐瞒“港宇2518”号船附有抵押权的事实，导致“港宇2518”号船最终被告法院拍卖，被告已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船舶，应当承担履约不能的违约责任，赔偿原告购船款损失及利息、鉴定费用。
被告张建军认为，首先原告并未支付50万元购船款；其次案涉船舶买卖合同无效，无效的责任的在于原告和被告李细森，其没有隐瞒船舶附有抵押权的事实，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应由原告和李细森负担，被告张建军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案涉船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价款，原告所举的证据证实，其已向被告李细森支付了全额购船舶款50万元。被告李细森作为出卖人应当将“港宇2518”号船的所有权转移给原告。然而“港宇2518”号船作为被告李细森向油麻信用社借款的抵押物，已被一审法院依法拍卖。被告李细森客观上已不可能履行交付标的物所有权之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因被告李细森的违约行为，损失了50万元购船款及利息。对以上损失，被告李细森自应赔偿。问题在于被告张建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建军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在于其是案涉船舶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李细森协商并签订“港宇2518”号船买卖合同，向被告李细森支付购船款。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原告与被告张建军之间未就“港宇2518”号船买卖事宜达成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且张建军表示该船所有权已与其无关。因此，原告与被告张建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张建军不是案涉船舶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告要求其与被告李细森一起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与被告李细森签订的“港宇2518”号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李细森未能依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转移“港宇2518”号船的所有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原告50万元购船款损失及其利息的违约责任。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本应自原告2008年6月25日全额支付被告李细森购船款之日起算，但原告仅主张自2008年7月1日起的利息，此系原告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亦不损害第三方利益，依法应当准许。原告在另案中申请对其录制的与被告张建军的通话录音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通话中被叫方为张建军的声音。为此，被告张建军应当赔偿原告已预交的鉴定费用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黄进标与被告李细森与于2008年6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二、被告李细森赔偿原告黄进标损失5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08年7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被告张建军赔偿原告黄进标鉴定费损失4000元；四、驳回原告黄进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42元，由被告李细森负担10179元，由被告张建军负担63元。
上诉人张建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认定黄进标与李细森于2008年6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有误。1、该判决书以存有疑点的通话记录录音作为唯一的证据，认定张建军向黄进标作出了船舶实际所有权与其无关的明确表示并对该转让行为无异议，应视为其默认了李细森对该船的处分是错误的。（1）黄进标无法确认该通话记录中被叫方手机号码属于谁，提供的通话录音是假的；（2）黄进标提供的通话录音，没有原件，只有翻录的CD光盘，并且有两个不同的版本；（3）通话录音中没有盖船舶买卖的实质内容；（4）该电话录音对方被叫方的说话语音不是张建军的声音，语音鉴定结论不准确；（5）该通话录音并没有鉴定通话的内容以及该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和连贯性；（6）该判决认为“对其通话内容及证明事项，由本院结合案情及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但法院实际上并没有对通话内容及证明事项进行鉴定、审查，就认定上诉人作出了船舶实际所有权逾期无关的明确表示并对该转让行为无异议，是违反法律规定的。（7）法院在庭审中对被上诉人黄进标已过举证期限提供的证据7进行了直接质证，违反了法律规定。2、该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是买卖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故合法有效”，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错误。（1）李细森个人无权处分共有财产和附有抵押权的财产，合同损害了共有人和抵押权人的利益，上诉人并非此合同的当事人，对合同无效提出的抗辩理由合法、成立，该判决书的认定违反了物权法第97、191条和合同法第51条的规定。（2）两被上诉人的“港宇2518”船舶买卖合同书属恶意串通，以远低于当时评估价70%地价出卖，价格明显不合理，借以损害共有人和抵押权人的利益。（3）两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付款事实，李细森在庭审中称收到50万元损害了共有人和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不构成自认的事实，该判决书对黄进标提供的证据2予以采信是错误的。一是黄进标没有支付过定金一万元；二是黄进标称与2008年6月25日付现金20万给被上诉人李细森，无法证实；三是张坚彬的取款凭条和本案无关；四是李细森代理人在另案庭审中称收到50万元，损害了共有人和抵押权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不构成自认；（4）“港宇2518”船已被北海海事法院依法拍卖，进一步证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二、一审判决第三项“被告张建军赔偿原告黄进标鉴定费损失4000元”，是错误的，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北海海事法院（2013）海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二、判决被上诉人黄进标和李细森于2008年6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鉴定费4000元由被上诉人黄进标自行承担；三、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黄进标口头答辩称：一、针对上诉人关于录音鉴定的问题，通话录音在2008年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时候，鉴定是由北海海事法院依法委托，并由海事法院的法官带到鉴定机构取样的，所有鉴定程序都是合法的。在鉴定结论出来之后，上诉人并没有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所以通话录音鉴定的结论是正确的。二、针对付款问题，在一审法院查明及原来2008年的庭审笔录中也清楚记载被上诉人是付了50万给李细森的。三、针对上诉人提到的鉴定费的问题，按照法律规定，鉴定出来的声音是被上诉人的声音，这样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没有错误。四、上诉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细森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各方的分歧意见，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2、鉴定费4000元由谁承担？
一、关于本案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上诉人张建军认为，李细森个人与黄进标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未经得共有权人张建军及抵押权人的同意，侵犯了共有权人和抵押权人的权益，且黄进标提供的通话录音鉴定不准确，录音声音不是张建军的，一审法院也没有对录音内容做鉴定即以该通话录音作为认定张建军明确涉案船舶与其无关的认定是错误的，且李细森与黄进标之间约定的船舶款明显过低，双方也没有付船舶款事实，船舶后被北海海事法院另案拍卖。故本案李细森与黄进标所签订的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黄进标认为，本案合同是李细森与黄进标协商后签订的，黄进标在交船当天才发现有共有人后立即通过电话跟张建军进行确定，经北海海事法院委托对录音鉴定后确定通话另一方就是张建军，对于船舶付款的事实有付款凭证且有李细森在此前的庭审中认可，因此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
本院认为，黄进标与李细森签订涉案船舶买卖合同后，在交接船舶时发现涉案船舶还有登记共有人张建军，因此电话向张建军询问该船舶的所有权的实际情况，张建军在电话中答复表示李细森已偿清对其的欠款，“港宇2518”号船的所有权与其无关。黄进标同时在电话中说明想购买“港宇2518”号船，而张建军亦未提出异议。黄进标将双方的电话内容进行了录音并刻录成CD光盘，并经张建军的另案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电话录音中被叫方的说话声音是否张建军的声音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显示通话录音中的被叫方为张建军的声音，张建军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仅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存在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等情况下方可启动重新鉴定。本案并不存在这些情形。一审法院以该经鉴定的通话录音认定张建军做出了涉案船舶所有权与其无关的意思表示，并认定张建军对涉案船舶转让未提出异议视为其默认了李细森对涉案船舶的处分，并无不当。因此，涉案船舶买卖合同是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张建军认为李细森无权处分共有船舶，涉案合同的签订侵犯了共有权人的利益，因此涉案合同是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张建军提出的涉案船舶买卖合同的签订同时侵犯了抵押权人的问题，由于张建军本人并非抵押权人，且在本案中涉案船舶的抵押权人油麻信用社并未参与诉讼提出抗辩，即使涉案船舶存在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即买卖的情形，由于《物权法》规定的是未经抵押权人的同意不得转让抵押物，即未经抵押权人的同意不发生抵押物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是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效力区别于物权变动的效力，合同自签订之日始发生效力。故张建军认为涉案合同因侵犯了抵押权人的利益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张建军提出的李细森与黄进标之间约定的船舶款明显过低且双方无船款交付的事实而李细森自认收款50万亦损害了共有人的利益，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船舶价款系合同双方李细森与黄进标经协商所确定的价格，且张建军亦已作出船舶所有权与其无关的明确表示，故李细森以50万元作价将船舶转让给黄进标不存在价款过低侵犯共有权人的情形。李细森作为实际收款人在另案的庭审中自认收到黄进标支付船款50万，张建军并无证据推翻该事实。故张建军认为涉案合同因价款约定过低、双方并无船款交付事实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鉴定费4000元由谁承担的问题
上诉人张建军认为涉案船舶买卖合同无效，因此鉴定费4000元应由黄进标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黄进标认为鉴定结论是电话录音中的被叫方的声音是张建军的声音，因此鉴定费4000元应当由张建军承担。
本院认为，黄进标在另案中申请对其录制的与张建军的通话录音进行声音鉴定，并预交了鉴定费用4000元，鉴定结果显示通话录音中的被叫方的声音为张建军的声音。该费用属于为查清本案事实，为证据而发生的费用，为此黄进标主张由张建军偿付鉴定费4000元，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4000元应由张建军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张建军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建军负担。
本案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2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瑜
代理审判员 王一君
代理审判员 李萍萍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