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伟。
委托代理人胡刚宁，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富轮橡胶化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炎平，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杭廷顿富轮橡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炎平，该公司董事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一淳，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洪伟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富轮橡胶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轮公司）、浙江杭廷顿富轮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廷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商初字第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07年1月1日，浙江杭廷顿公牛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牛公司，甲方、出卖人）与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伟业汽车配件商店（以下简称伟业汽配店，乙方、买受人）签订《轮胎买卖合同》1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吉林省销售豪通全钢子午线轮胎，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并计收乙方拖欠货款的利息。从欠款之日起至全部结清之日止，每日按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方发生业务往来。截止到2007年10月20日，伟业汽配店确认尚欠748531.59元。2009年10月9日，公牛公司向该院起诉，要求李洪伟和担保单位吉林市宏兴化工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及相应利息。2009年11月23日，该院作出（2009）杭富商初字第2225号民事裁定，认为李洪伟涉嫌诈骗，故驳回公牛公司的起诉，随后将该案移送富阳公安局处理。2010年5月26日，李洪伟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富阳公安局刑事拘留，2010年6月7日，李洪伟家属向富阳公安局退回余款725431.59元。经公牛公司要求，富阳公安局于2011年1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将上述款项汇入公牛公司账户。2011年11月22日，富阳市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作出对李洪伟不起诉的决定。2013年11月19日，李洪伟通过信访的方式，要求富阳公安局退还扣押的725431.59元。2013年3月28日，公牛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富轮公司、杭廷顿公司系设立公牛公司的股东。2014年6月16日，李洪伟向富阳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富阳公安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经杭州市公安局复议，决定对李洪伟作出赔偿。2015年2月6日，富阳公安局向富轮公司、杭廷顿公司发出《关于要求退回货款的函》，载明“因贵公司领取该笔款项程序不合法，故要求你公司退回原收到的725431.59元货款及同期银行存款利息8145.7元，合计733577.29元。对你公司对李洪伟的债权，可另行通过司法途径主张。”富轮公司、杭廷顿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将上述款项汇入富阳公安局账户。二、伟业汽配店系李洪伟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三、李洪伟在接受富阳公安局调查时确认，截至2007年11月底，其尚欠公牛公司725431.59元货款未付。富轮公司、杭廷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洪伟立即支付尚欠货款748531.59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8457.28元（从200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2011年1月17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并继续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支付从2015年2月15日起至货款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李洪伟承担。审理中，富轮公司、杭廷顿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洪伟支付货款725431.59元，支付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月17日止的违约金（按本金725431.59元、月利率2%计算）及支付从2015年2月14日起至2015年3月11日止的违约金（按本金725431.59元、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共计211557.2元，并继续要求按本金725431.59元、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3月12日起计算至款付清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公牛公司与伟业汽配店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伟业汽配店在收到公牛公司的货物后，理应按约支付相应货款，其至今尚欠货款725431.59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李洪伟作为个体工商户伟业汽配店的业主，伟业汽配店的权利、义务应由李洪伟享有和承担。因公牛公司已经注销，富轮公司、杭廷顿公司作为其设立时的二位股东，公牛公司的权利应由富轮公司、杭廷顿公司继受。故富轮公司、杭廷顿公司诉请要求李洪伟支付上述款项，该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因李洪伟逾期付款，富轮公司、杭廷顿公司同时主张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院予以支持。但李洪伟主张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该院认定按《轮胎买卖合同》中的确定的日万分之二点一标准计算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期限，该院认定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月16日止及从2015年2月1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李洪伟提出的不予承担及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富轮橡胶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杭廷顿富轮橡胶有限公司货款725431.59元，支付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月16日止及从2015年2月1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违约金（按本金725431.59元、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二、驳回浙江富轮橡胶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杭廷顿富轮橡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0元，保全申请费4188元，合计17358元，由浙江富轮橡胶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杭廷顿富轮橡胶有限公司负担2358元，由李洪伟负担15000元。
宣判后，李洪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在富阳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要求上诉人返还725431.59元货款，因当年富阳市公安局作为讯问笔录依据的《延期付款承诺书》及2008年的3月6日、8月25日、11月20日的内容相同日期不同的欠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而未被采信。依据案涉《轮胎买卖合同》第四、第五条的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书面通知分批发货，业务往来原则上采用现款现货方式操作，乙方如采用其他方式折抵或作为货款回笼必须征得甲方书面确认。由此来看，合同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有明确的约定，乙方最迟应在收货后付款。被上诉人诉说合同履行止于2007年10月份，则从那时起被上诉人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扣除2009年10月19日公牛公司提起诉讼，富阳市公安局刑案介入，富阳市人民检察院2011年11月22日作出（2011）第12号不起诉决定等时效中断事由，期间没有其他诉效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因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时效抗辩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对账单”和3份“讯问笔录”认定上诉人拖欠货款的事实存在错误。首先，“对账单”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一审认定“对账单经与富阳公安局原始案卷中的原件核对无异”，但事实上公安卷宗中的“对账单”并非原件，而是复印件，且未经证据固定，系复印件核对复印件。对账单中的金额和上诉人的签字日期与公牛公司标注的金额和盖章日期不符，这不合常理，故该“对账单”不具有真实性。对账单中的金额是748531.59元，被上诉人诉请的及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金额均是725431.59元，故对账单也不具有关联性。其次，案涉4份“讯问笔录”内容前后矛盾，且无其他客观证据可以证明笔录所述情况。关于725431.59元货款，第一次笔录为：“欠款数额需对帐才能确定，2007年11月9日签订的承诺书（该签字并非上诉人所签，在本案中因无真实性也未被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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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诉人注）时合同没有到期，销售返点未能计入，三包质量胎未冲抵，公牛公司将轮胎发往长春了，违反了专营约定”。第二次笔录为：“到目前为止还欠货款72万元余元”是回答欠款数额，并未讯问是否为净款。第三次讯问笔录主要是核对第一次讯问提及的对账单是否出具过，其中涉及的金额是否为净款。第四次讯问笔录：“2007年11月对过账，应付款系净款”。对于三包质量胎数量有无及是否计入725431.59元货款的问题，上诉人在四次笔录中多次提到有三包胎未处理，从侦查人员的第二次讯问笔录“你在2007年10月开始不与公牛公司发生业务，其中三包胎的问题，最后一次处理2008年5月，除了这，后面还有无三包胎问题”中，也可以得到“2008年5月”仍存在三包胎未处理的情形。要知道被上诉人诉请依据止于2007年11月9日前，因此，所谓的欠款系净款也不合实际。而且，刑事诉讼中形成的讯问笔录，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范畴，不能作为民事诉讼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系与公牛公司是轮胎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双方当事人，被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现公牛公司终止，被上诉人不属于合同权利义务法定转移的范围，其向上诉人主张合同上的权利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一开始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中途两位人民陪审员中途退庭参与其他案件审理，一直到该次庭审终结也未再听审。因此，一审法院的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径行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解除对上诉人的财产保全措施。
两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均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货款，不仅有合同、对账单，还有上诉人本人的确认，证据是充分的。两被上诉人系公牛公司的股东，在公牛公司注销后，其权利义务均由两个股东承担，两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李洪伟向本院提交吉林市龙潭区法院（2013）龙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讯问笔录系在办案人员的诱导胁迫下做出的。
经质证，两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且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两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对账单虽系复印件，但上诉人李洪伟明确表示对该对账单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账单中李洪伟的签字在前，公牛公司经办人员的签字在后，但公牛公司在对账单中已对李洪伟确认的欠款数字予以了认可。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截止到2007年10月20日，伟业汽配店确认尚欠748531.5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洪伟在公安机关讯问过程中明确陈述，经对账，其确认“到2007年11月底还欠公牛公司725431.59元”，现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主张的货款数额也是725431.59元，该数额少于前述对账单的确定的欠款数额，原审法院据此对两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两被上诉人系公牛公司的股东，现公牛公司已经被注销，公牛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依法应由两被上诉人行使，李洪伟认为两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轮胎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为现款现货方式，乙方（伟业汽配店）如采取其他方式则应征得甲方（公牛公司）的同意。鉴于案涉伟业汽配店拖欠的货款的发生时间不明，且双方当事人就该货款已经进行过对账，故应从公牛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之日（即2007年11月8）起计算诉讼时效更为合理。公牛公司于2009年10月9日提起诉讼要求李洪伟支付货款，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后经公安机关处理，公牛公司取得了该笔货款，后又于2015年2月13日将该货款汇入公安机关账户，据此诉讼时效应从汇款之次日重新起算。两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经审查，本案一审合议庭成员参与了案件的庭审和合议，李洪伟就审理程序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洪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0元，由上诉人李洪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