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刑初字第65号
被告人康某甲，男，1966年8月31日出生于江西省泰和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系泰和县房地产管理局副局长，住吉安市泰和县。2015年5月5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经泰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燕飞，江西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某甲，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泰和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系泰和县房地产管理局交易发证办主任，住吉安市泰和县。2015年5月5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经泰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文宗森，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和县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公诉刑诉[2015]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某甲、肖某甲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7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某甲及其辩护人罗燕飞、被告人肖某甲及其辩护人文宗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泰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康某甲于2004年担任泰和县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县房管局”）副局长，一直分管交易发证办等股室，具体负责对房屋发证交易登记等进行终审。被告人肖某甲于2011年3月4日担任泰和县房地产管理局交易发证办主任，负责交易发证办全面工作，具体负责经初审的房屋登记进行复审核查，并负责将司法机关查封信息录入电子业务系统。2011年2月，泰和县人民法院受理原告王某某诉被告傅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根据原告王某某的财产保全申请，泰和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8日下发（2011）泰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限制被告傅某某位于泰和县友谊广场某号房屋的转让或流转，并于2011年3月1日将该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县房管局。被告人康某甲于当日审阅该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批示由交易发证办原主任刘某甲阅处。刘某甲查阅后便安排工作人员孙某某将该受理协助执行事项记入受理查封登记业务台账备查。后刘某甲在调离交易发证办主任时，将登记业务等相关资料与相关事项转交和告知被告人肖某甲。2012年8月，傅某某、樊某某（傅某某之妻）委托江西友谊实业有限公司向县房管局申请办理被法院查封的“泰和县友谊广场某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经被告人肖某甲复审以及康某甲的审批同意，县房管局于2012年9月2日将上述房产初始登记在傅某某和樊某某名下。该房产初始登记办理房屋产权证后，被告人肖某甲未将该协助查封执行事项录入电子业务系统。2012年10月，傅某某、樊某某与曾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泰和县友谊广场某号房屋卖给曾某某，双方向县房管局申请办理过户交易手续。2012年10月中旬，被告人肖某甲在复审过程中没有认真核实登记件是否符合转移登记的条件，没有查阅查封登记业务台账，便将尚处于查封状态的该房产签发同意办理转移登记并建议发证，被告人康某甲在终审过程中，也没有认真审核，便将尚处于查封状态的该房产签发同意办理转移登记并同意发证，导致该查封的房产转移登记至曾某某名下。2012年底，泰和县人民法院在对王某某和傅某某借贷纠纷案强制执行过程中，发现已裁定限制交易的“傅某某友谊广场某号房屋”于2012年10月被县房管局转移登记，导致王某某的债权无法实现，法院判决无法得到执行。至案发时，造成王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95872元。案发后，被告人康某甲、肖某甲向王某某赔偿人民币272360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二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康某甲、肖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群众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同时被告人康某甲、肖某甲还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康某甲辩称，其对县房管局交易发证办上报审批的登记过户、发证，只是形式上的审批，因为审批时限紧，审批的工作量大，法院依法查封的房产信息纸制档案在交易发证办处，而其办公室又没有电子交易系统接入端口，其过分相信交易发证办工作人员，导致法院查封房产被转移过户，案发后其与肖某甲共同赔偿了王某某经济损失27万余元，取得王某某的谅解，请求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罗燕飞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康某甲的审批工作量极大，每天约审批40宗过户交易，其办公室内又没有接入电子交易系统的端口，其工作中的失误行为没有达到严重程度；第二，导致法院依法查封的房产被转移过户的最关键原因是工作人员没有将该房屋查封信息录入在电子登记簿上；第三，查封财产的转移过户直接原因是傅某某的恶意行为，间接原因是被告人康某甲的办公室没有电子交易系统端口，且因被告人康某甲没有取得房屋登记官资格的情形下将行政领导沦为了负责业务审批人员，是制度设计上的漏洞；第四，检察机关认定造成损失495872元有误，法院查封的被转移的房屋经评估仅为350592元；第五，即使认定康某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康某甲也具有自首情节，且与肖某甲共同赔偿了王某某经济损失27万余元，取得了王某某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康某甲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肖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请求法庭考虑其具有自首情节且赔偿了受害人王某某的经济损失，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文宗森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肖某甲在工作中确有失职行为，但因县房管局未根据法院裁定进行实际赔偿，故公共财产或国家利益的经济损失没有实际发生；第二，王某某个人确实遭受经济损失，但其系公民个人，不应认定为人民利益损失；第三，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肖某甲的失职行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不能认定；第四，倘若认定被告人肖某甲构成玩忽职守罪，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肖某甲免予刑事处罚。首先，被告人肖某甲的玩忽职守罪的危害后果相对较小，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为查封的房屋价值即350392元。案发后，肖某甲与同案人共同赔偿了王某某272360元，取得了王某某的谅解；其次，被告人肖某甲此次失职主要系其刚调入交易发证办不久，工作经验不足；县房管局的合同备案系统未与产权产籍系统互通，本案的发生系多人多责一果；最后，被告人肖某甲还具有自首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泰和县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县房管局”）系隶属于泰和县人民政府的事业法人，其职能主要负责泰和县全县房地产行政和行业管理，办理全县房地产发证、房地产交易等工作，其下属股室交易发证办具体负责审查办理房地产买卖、赠与、交换等房地产交易手续以及负责全县房地产查封登记、抵押登记等工作。
被告人康某甲于2004年4月始至今担任县房管局副局长，一直分管交易发证办等股室，具体负责对房屋发证交易登记等进行审批。被告人肖某甲于2011年3月4日担任县房管局交易发证办主任，负责交易发证办全面工作，具体负责经初审的房屋登记进行复审核查，并负责将司法机关查封信息录入电子业务系统。
2011年2月，泰和县人民法院受理原告王某某诉被告傅某某（又名付传浪）民间借贷纠纷案。根据原告王某某的财产保全申请，泰和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8日下发（2011）泰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限制被告傅某某位于泰和县友谊广场某号房屋的转让或流转。2011年3月1日，法院审判人员将该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县房管局。被告人康某甲于当日审阅该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批示由交易发证办原主任刘某甲阅处。刘某甲查阅后便安排工作人员孙某某将该受理协助执行事项记入受理查封登记业务台账备查。后刘某甲在调离交易发证办主任时将登记业务等相关资料与相关事项转交并告知被告人肖某甲。2012年8月，傅某某、樊某某（傅某某之妻）委托江西友谊实业有限公司向县房管局申请办理被法院查封的“泰和县友谊广场某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经被告人肖某甲复审以及康某甲的审批同意，县房管局于2012年9月2日将上述房产初始登记在傅某某和樊某某名下。该房产初始登记办理房屋产权证后，被告人肖某甲因工作疏忽未将该协助查封执行事项录入电子业务系统。
2012年10月11日，傅某某、樊某某与曾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泰和县友谊广场某号房屋卖给曾某某，双方向县房管局申请办理过户交易手续。2012年10月18日，被告人肖某甲在复审过程中没有认真核实登记件是否符合转移登记的条件，没有查阅查封登记业务台账，便将尚处于查封状态的该房产签发同意办理转移登记并建议发证，同日被告人康某甲在审批过程中，也没有认真审核，便将尚处于查封状态的该房产签发同意办理转移登记并同意发证，导致该查封的房产转移登记至曾某某名下。
2012年底，泰和县人民法院在对王某某和傅某某借贷纠纷案强制执行过程中，发现已裁定限制交易的“傅某某友谊广场某号房屋”于2012年10月被县房管局转移登记，导致王某某的债权无法实现，法院判决无法得到执行。2014年9月4日，泰和县人民法院向县房管局下达了（2012）泰执字第9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泰和县房地产管理局应于裁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请人207130元及利息。但县房管局一直未履行该裁定。经泰和县南天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友谊广场某号房屋价值人民币350392元。2015年4月28日，被告人康某甲、肖某甲共同赔偿了王某某人民币272360元。
2015年3月26日，被告人康某甲、肖某甲在泰和县人民检察院初查期间，主动如实交待了法院依法查封的房屋经二人复审、审批被非法转移过户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泰和县房地产管理局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泰和县房地产管理局所出具的康某甲、肖某甲任职证明，中共泰和县委泰干[2007]58号任职通知，被告人康某甲、肖某甲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被告人康某甲干部任免审批表，被告人肖某甲一般行政职务晋升呈报表，泰和县房地产管理局关于调整股办工作人员的通知、关于调整局领导分工的通知，被告人康某甲、肖某甲在检察机关的供述，证人王某某、康某乙、刘某甲、郭某某、孙某某、李某某、刘某某的证词，王某某的民事起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泰和县人民法院（2011）泰民初字第134号民事一审案件立案审查信息表、（2011）泰民初字第134-1号、134-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1）泰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2012）泰执字第90号执行案件立案审查信息表、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关于王某某申请执行傅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情况汇报、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2012）泰执字第90-2号《执行裁定书》、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泰和县房地产管理局关于王某某反映我局违规办理房产过户致其债权无法执行的报告、关于傅某某办证的情况说明、法院查封的房屋登记簿、文件传阅卡，泰房字第**号房权证，傅某某、樊某某委托江西友谊实业有限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委托书，鸿宇地产泰和分公司出具的曾某某通过其公司购买傅某某房产的证明及傅某某身份证及邮政储蓄卡复印件，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二手房首付款交付确认函、房屋出售个人声明、房屋买卖合同、委托书、担保书、泰和县房屋卖房、买房申请表，泰和县房产所有权登记现场查勘表、房屋交易登记表、询问单、泰和县私房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房产所有权登记处审核表，泰和县房地产估价报告，友谊广场住宅销售价格表，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收转帐专用完税证，商品房买卖合同，泰和县民政局关于傅某某与樊某某系夫妻未有离婚记录的证明，泰和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关于二被告人归案情况的说明，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康某甲、肖某甲亦予以供认，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某甲、肖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法院依法查封的房产被非法转移过户，群众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本案中，法院依法查封后被非法转移过户的房屋经评估价值人民币350392元。王某某债权中因二被告人玩忽职守行为造成的不能实现的债权应为法院查封的房屋的价值即人民币350392元，公诉机关以案发前王某某债权495872元无法实现，认定为本案群众经济损失的指控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行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康某甲不能因其工作量大、办公室没有电子交易系统端口、没有房屋登记官资格等客观原因而成为推卸其没有认真履行其审批房产交易职务的理由，故其辩护人罗燕飞相关辩护意见及被告人康某甲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县房管局虽然没有按照法院裁定履行赔偿义务，但因二被告人的行为造成了王某某向法院申请保全，法院依法查封的房产被非法转移过户，王某某债权中被法院查封财产的价值无法实现，造成了王某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利益系由每一个具体的公民权利来组成、实现，被告人肖某甲的辩护人文宗森关于王某某系公民个人，其损失不应认定为人民利益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案发后被告人康某甲、肖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且主动赔偿了王某某经济损失272360元，取得了王某某的谅解，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二辩护人关于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康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肖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高龙峰
审 判 员 吴好武
人民陪审员 潘美洋
二０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小斌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