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8762204-1.
法定代表人黄春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辉，重庆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海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6887094-3.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鲁晓东，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海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4）渡法民初字第0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8年9月3日，海翔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华升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B、C区平基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顺祥.壹街区项目B、C区平基土石方工程；2、工程期限为184天，开工日期2008年9月10日，具体时间以开工令为准，阶段性工期B2、B3一侧必须在2008年12月30日施工完毕；因承包方原因引起的工期延误，每超过合同工期一天按工程总价的0.3‰累加计算，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在工程款中扣除；因甲方原因引起停工，工期按签证顺延，不作费用补偿；因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不含下雨、停水、停电）引起停工，按签证顺延；3、本工程实行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4、甲方提供部分临设场地，指定水、电源连接点，水电供应满足施工需要（费用由乙方承担），施工用水、电费按月按供电局及水厂规定价格由承包人交给发包人，由发包人代缴（水电差价部分由承包人自行承担）；5、工程款支付办法，本工程不支付备料预付款，工程款按发包方审定的实际完成量支付工程款，按月实际完成量的75%支付，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送交完整的竣工资料（竣工图肆套）、结算资料和结算报告，结算总价经甲方审定后三个月内支付扣除税费和应扣款后的余款，进度款支付时乙方单位应开具金额发票，甲方按应付进度款代扣代缴税费；6、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立的依法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合同签订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自然人钟明华和李某先后通过挂靠华升公司的方式，作为实际承包人组织进行施工。其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B区土石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形成《B区土石方工程结算表》，上载明工程款总额为9247876.316元，同时载明该结算未扣减工期违约金：220天×2787.3元/天=613206元。对上述金额，双方当庭确认钟明华挂靠承包施工期间的工程款为3478202.766元，李某挂靠承包施工期间的工程款为5769673.55元（其中包括李某自述挂靠巴南建司做的签证部分工程款537906.06元，对该部分款项李某当庭确认海翔公司已付清）。
经查，海翔公司针对钟明华施工部份，已支付工程款3446584.76元，代扣代缴税费122723.20元，产生水电费164708.90元。针对李某施工部分，支付工程款5001551.03元，代扣代缴税费2890.80元，产生水电费227325.66元，另支付李某签证部分工程款537906.06元。
审理中，双方当庭确认工期延迟220天。针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海翔公司当庭陈述如下：1、钟明华施工部分的工程款，除了委托付款外，其余由海翔公司支付给华升公司，华升公司再支付给钟明华；2、李某施工部分的工程款，部分支付给李某本人，部分支付给华升公司。华升公司当庭陈述如下：1、钟明华施工部分的工程款，除委托付款之外，其余全部支付给华升公司；2、李某施工部分的工程款，部分支付给李某，部分支付给华升公司。
另2009年11月，华升公司因本案所涉工程多支付钟明华工程款，列钟明华为被告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0年5月10日作出（2009）渡法民初字第2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钟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华升公司人民币627169元；2、驳回华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查，华升公司经营范围中包括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土石方专业承包叁级等。
海翔公司一审诉称，2008年9月3日，由海翔公司开发的顺祥•壹街区项目将B区平基土石方工程发包给华升公司，双方签订《B、C区平基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同年9月5日，华升公司将工程具体施工交给钟明华，由钟明华对工程的施工具体管理。期间海翔公司根据合同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由于华升公司管理不善，致使钟明华未及时全额将工程进度款支付给具体参加施工的相关人员，导致海翔公司工地大面积停工并阻挡工地正常施工，为平息事端，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下，海翔公司在未结算的情况下多次支付工程款给华升公司用于补充被钟明华占有的工程款。2009年11月华升公司将钟明华起诉至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要求钟明华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60万元，2010年5月10日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渡法民初字第2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钟明华返还给华升公司627169元。2012年4月19日，双方之间进行了B区土石方工程结算，双方认可总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9247876.316元，该金额不包含工期违约金613206元。在总结算金额中归属于钟明华承包期间的工程总量为3478202.766元，因为钟明华引起的停工事件，在华升公司的委托下海翔公司重复支付工程款，经海翔公司统计，实际已经支付款项比应付款项多支付了255814.1元，因此华升公司应当将海翔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返还给原告。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工程结算中明确的工期违约金为613206元，应当按合同履行。由于从工程结算至今已经近两年时间，而华升公司迟迟不支付违约金，且不返还海翔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华升公司根据双方的结算支付工期违约金613206元，并从2012年4月2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全款付清时止，至起诉时应支付利息为73584.72元。2、判令华升公司返还海翔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255814.1元，并从2012年4月2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全款付清时为止，至起诉时应支付利息为30697.69元。3、诉讼费用由华升公司承担。
审理中，海翔公司重新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华升公司根据双方的结算支付工期违约金574857.8元；2、判令华升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255814.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4年4月2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华升公司由承担。
华升公司一审辩称，1.对海翔公司诉称多支付255814.1元工程款的事实不认可；2.关于工期延迟的原因是由于进度款未按时支付；原合同工程量为12万方，但在施工过程中工程量一直在增加，大概增加到20万方，这也是工期延迟的原因；另拆迁不顺利也是工期延迟的原因；3.对海翔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认可。
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海翔公司与华升公司依法签订《B、C区平基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华升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根据双方对已完成工程的结算，华升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总价应为8709970.256元（扣除李某自述挂靠巴南建司做的签证部分工程款537906.06元，且确认已付清）。根据合同约定，海翔公司支付华升公司的工程款中，应扣除代扣代缴税费125614元；另华升公司应承担的水电费392034.56元，华升公司无证据证明已支付海翔公司，亦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海翔公司实际应支付华升公司的工程款为8192321.696元，现海翔公司实际已支付工程款8448135.79元，故多支付工程款255814.1元（8448135.79元－8192321.696元），因此海翔公司要求华升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55814.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4年4月2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本案中，华升公司存在延迟工期的违约行为，对于工期延迟天数，双方在《B区土石方工程结算表》中明确载明“该结算未扣减工程期违金：220天×2787.3元/天=613206元”，且双方亦当庭确认工期延迟220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华升公司虽辩称工期延迟的原因一是进度款未按时支付，二是工程量一直在增加，三是海翔公司拆迁不顺利等，但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在工程完工结算时确认的工期延迟天数远远低于实际延迟天数，故对华升公司的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因双方在《B区土石方工程结算表》中对工期违约金的每日金额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工程总价计算有误，审理中海翔公司重新明确为每日2612.99元（8709970.256元×0.3‰），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海翔公司要求华升公司给付工期延迟违约金574857.8元（220天×2612.99元/天）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
一、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重庆海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255814.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4年4月2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重庆海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期延迟违约金57485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6.5元（重庆海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52元，重庆海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14.5元，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付重庆海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华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签证部分工程款537906.06元属于李某所有证据不足，李某系挂靠华升公司施工，在华升公司未委托海翔公司付款的情况下，不应该向李某付款，该部分工程款应认定为华升公司应得的工程款；2、本案中涉案工程开工、竣工时间不明，无法确定是否逾期，即使出现逾期，责任也是因为被上诉人增加工程量及拆迁不力导致，上诉人不应该承担工期延迟的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海翔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海翔公司一审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其挂靠巴南建司做的签证部分工程款为537906.06元，且确认海翔公司已将该款付清，华升公司亦认可该签证部分工程系李某施工，并非华升公司施工，故海翔公司将该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李某后，有权从海翔公司与华升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款中将该部分工程款537906.06元扣除。因双方在《B区土石方工程结算表》中明确载明“该结算未扣减工程期违金：220天×2787.3元/天=613206元”，且双方亦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工期延迟220天，本院对上诉人华升公司否认其存在工期延迟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华升公司称即使存在工期延迟，但原因系被上诉人增加工程量及拆迁不力导致，但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2106.72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科
代理审判员 黎明
代理审判员 于利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