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市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海明，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公主岭市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洪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达，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公主岭市信达房屋拆迁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公主岭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
法定代表人：齐学海，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该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公主岭市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扬地产）因与被上诉人公主岭市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建筑）、原审被告公主岭市信达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拆迁）、原审第三人公主岭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以下简称征收经办中心）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6）吉0381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扬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海明，被上诉人华宇建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达、孙良，原审第三人征收经办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传票传唤，原审被告信达拆迁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弘扬地产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受案程序违法，本案不应当直接提起民事诉讼；二、一审法院立案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征收经办中心没有权利作出行政裁决，裁决主体不适格；四、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华宇建筑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信达拆迁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征收经办中心述称：支持弘扬公司上诉请求。
华宇建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弘扬地产、信达拆迁赔偿华宇建筑房屋损失942379.2元；2.土地使用权损失6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2000年4月6日，华宇建筑与公主岭市明胶厂签订协议书，约定“华宇建筑购买东三街道办事处楼东侧厂区，厂区及厂区内所有建筑物出售后均归华宇建筑所有（附平面图），总价为15万元，同时约定关于厂区内孟照胜的占地协议未尽事宜由华宇建筑继续执行，出售后厂区的产权、土地登记手续由华宇建筑公司自行办理”。协议签订后，华宇建筑给付了购房款15万元，公主岭市明胶厂为华宇建筑出具了收款收据。2008年弘扬地产开发“丽府家苑”小区，委托信达拆迁公司进行拆迁，华宇建筑购买明胶厂厂区在弘扬地产开发的“丽府家苑”小区占地范围之内，对华宇建筑购买的明胶厂厂区的拆迁并未进入评估程序，未经补偿即予以了拆迁。针对补偿事宜经华宇建筑与弘扬地产多次协商未果，华宇建筑于2015年4月向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公民二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判令弘扬地产、信达拆迁给付房屋补偿款85.34万元。弘扬地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依据法释（2005）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华宇建筑于弘扬地产、信达拆迁之间的拆迁补偿争议应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故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吉03民终219号民事裁定，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5）公民二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驳回华宇建筑的起诉。华宇建筑向公主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行政裁决申请，公主岭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不予受理行政裁决申请通知书》，认为根据建设部《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建住房【2003】252号）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不予受理行政裁决申请：（四）房屋已经灭世的”之规定，我局决定：不予受理你公司的行政裁决申请。因华宇建筑的拆迁补偿行政裁决未能被房屋管理部门受理，故华宇公司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因房屋灭失，没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故请求法院判决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6日，华宇建筑与公主岭市明胶厂签订协议书，约定“华宇建筑购买东三街道办事处楼东侧厂区，厂区及厂区内所有建筑物出售后均归华宇建筑所有（附平面图），总价为15万元，同时约定关于厂区内孟照胜的占地协议未尽事宜由华宇建筑继续执行，出售后厂区的产权、土地登记手续由华宇建筑公司自行办理”。协议签订后，华宇建筑给付了购房款15万元，公主岭市明胶厂为华宇建筑出具了收款收据。2008年弘扬地产开发“丽府家苑”小区，委托信达拆迁公司进行拆迁，华宇建筑购买明胶厂厂区在弘扬地产开发的“丽府家苑”小区占地范围之内，对华宇建筑购买的明胶厂厂区的拆迁并未进入评估程序，未经补偿即予以了拆迁。针对补偿事宜经华宇建筑与弘扬地产多次协商未果，华宇建筑于2015年4月向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公民二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判令弘扬地产、信达拆迁给付房屋补偿款85.34万元。弘扬地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依据法释（2005）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华宇建筑于弘扬地产、信达拆迁之间的拆迁补偿争议应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故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吉03民终219号民事裁定，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5）公民二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驳回华宇建筑的起诉。华宇建筑向公主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行政裁决申请，公主岭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不予受理行政裁决申请通知书》，认为根据建设部《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建住房【2003】252号）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不予受理行政裁决申请：（四）房屋已经灭世的”之规定，我局决定：不予受理你公司的行政裁决申请。因华宇建筑的拆迁补偿行政裁决未能被房屋管理部门受理，故华宇公司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因房屋灭失，没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故请求法院判决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华宇公司购买公主岭市明胶厂厂区，向法院提交了协议书、附图纸及收条予以证明，信达拆迁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公主岭市明胶厂厂区是否坐落有房屋，本院认为，华宇建筑为证明房屋的存在提供了协议书平面图中标识有三处房屋存在以及信达拆迁于、2014年7月份出具的证明中证实拆迁时明胶厂内有房屋及尚未补偿的情况进行证明。被告弘扬地产公司主张在动迁时，明胶厂院内没有厂房，并提供房屋拆迁公司于2015年8月份出的证明，以及徐兴均出的证明证实其主张。本院认为，因华宇建筑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被告弘扬地产公司动迁时明胶厂院内有厂房的事实存在，在庭审中弘扬地产提供的图纸与华宇建筑提供的图纸一致均标注有房屋的存在。故本院对拆迁时明胶厂院内存在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信达拆迁认为没有房屋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信达拆迁公司给华宇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明胶厂院内有房屋。诉讼中，信达拆迁公司给弘扬地产公司出具证据，证明动迁时明胶厂院内没有房屋。其出具的证据相互矛盾，且信达拆迁在从事具体拆迁事宜时对未经补偿的原明胶厂厂区的拆迁并未做到证据保全，未保全其拆迁前的厂区状况，亦未进入评估程序，故本院对被告信达拆迁公司给被告弘扬地产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对于未到庭的徐兴均的证明因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故对弘扬地产主张不存在房屋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被告弘扬地产公司在取得包括明胶厂院内的土地使用权用以开发建设丽府嘉园后，委托信达拆迁进行拆迁。被告房屋拆迁公司动迁时在没有通知华宇建筑的情况下，将其所购买的明胶厂院内的厂房全部拆除，未进行证据保全亦未留有影像资料，也未给予动迁补偿费或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补偿事宜经华宇建筑申请后又经征收中心裁决不予受理，故华宇建筑公司已穷尽其救济途径，现主张物权保护，应予支持。对于具体的补偿标准，本院认为，因房屋灭失，不具有恢复的可能性，因拆迁未能进行证据保全，故不具备评估价值的可能，故本院根据华宇建筑提供的平面图表明明胶厂院内的厂房面积为504平方米。依照公主岭市人民政府公政发【2005】11号《公主岭市城市服务拆迁管理办法的通知》拆除非住宅房屋实行产权调换的精神，目前被告弘扬地产公司开发的丽府嘉园小区已经交付使用，本案中采取产权调换的方式解决动迁补偿的问题已经不能实现。根据弘扬地产2008年售楼的价格每平方米1700元、2009年被告弘扬地产公司的售楼合同其出售的6楼每平方米价格为1869.8元。华宇建筑主张按2009年弘扬地产售楼的价格每平方米1869.8元作为依据计算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拆迁的时间系2008年，应根据弘扬地产当时售楼的价格每平方米1700元作为其损失的计算依据。计算被告应当给付动迁补偿款85.68万元（1700元×504平方米），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信达拆迁公司在动迁时即没有通知原告，也没有保留动迁时明胶厂状况的相关资料或者请公正机关予以公正的情况下拆除原告所有的厂房，存在一定的过错，且对于弘扬地产与信达拆迁的委托事项如何约定，双方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信达拆迁公司与被告弘扬地产公司对原告的动迁补偿款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弘扬地产主张因华宇建筑未能取得产权证故不能进行补偿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因房屋已拆除，不具备取得产权证的条件，故不能依此作为补偿的唯一依据，对弘扬地产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征收经办中心认为，其中心出具的不予受理裁决是超出职权范围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认为华宇建筑未能穷尽其救济手段不能受理其起诉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作为房屋征收的管理部门，以职能部门的名义作出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虽称无此职权，但并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不能作为剥夺华宇建筑起诉的权利依据，故本院对征收中心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征收中心主张信达拆迁已经注销，但工商登记并未办理注销手续，故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华宇建筑请求对原明胶厂院内土地的进行补偿问题，由于华宇建筑在购买后没有到土地部门办理出让手续，故对原告主张的土地补偿款及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公主岭市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公主岭市信达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连带赔偿原告公主岭市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房屋拆迁补偿款85.68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被告负担12300元，原告负担6900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故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诉争的核心焦点是案涉房屋在2008年被拆迁时是否存在的问题。就此问题，华宇建筑提供了2000年4月6日购买公主岭市明胶厂厂区协议书、平面图及付款凭证，公主岭市医药化工产业办于2016年1月20日所出具的关于公主岭市明胶厂厂区出售的说明，信达拆迁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和2014年7月分别出具的书面证明和说明，2006年公主岭市航测地形图及本院（2016）吉03民终219号民事裁定书等相关证据。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链条，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该诉争房屋在2008年被拆迁时客观存在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确认2008年拆迁时原明胶厂院内存在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现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其时已不存在，并提交信达拆迁2015年8月19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徐兴均出具的证人证言及2006年公主岭市航测地形图等证据加以佐证。经查，信达拆迁和徐兴均因与本案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且其证明内容与信达拆迁给被上诉人所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互冲突，无法予以采纳。上诉人所提供的2006年公主岭市航测地形图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图纸相互吻合，均标注有诉争房屋的存在，故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诉人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对其上诉主张加以证明，且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合，故上诉人应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弘扬地产2008年售楼价格1700元/平方米作为计算依据，判令弘扬地产赔偿华宇建筑动迁补偿款85.68万元并无不妥。信达拆迁作为受托人，因在未保留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即对诉争厂区进行拆迁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其与弘扬地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公主岭市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敏
审判员 毕 莹
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