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9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芳，女，汉族，1985年10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煜，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洁，女，汉族，1989年5月19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江苏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美采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吴显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显钢，男，汉族，1986年3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程芳因与被上诉人吴显钢、陶洁、广州市美采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采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6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程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芳上诉请求：1.改判为吴显钢、陶洁、美采蕊公司连带向程芳返还货款10100元;2.改判为吴显钢、陶沽、美采蕊公司连带向程芳支付奖励支持40028元;3.吴显钢、陶洁、美采蕊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支持程芳奖励的诉讼请求实属错误。本案确实存在奖励政策，程芳提交了相关微信截图与吴显钢出具的证明。庭审中，陶洁和其要求出庭的两位证人都表示确实存在奖励政策。陶洁也对程芳提交的双方往来大部分微信截图予以认可。此外，程芳也提交了其与陶洁支付宝账户流水等材料以证明支付货款数额等情况。吴显钢出具的证明也明确表示将福利等额的现金返还给程芳。（二）吴显钢、陶洁、美采蕊公司应对程芳承担支付福利以及返还货款的连带责任。第一，程芳从未与美纶丝(香港)股份有限公司或美采蕊公司沟通过，而程芳都是将货款全部支付给吴显钢。第二，程芳直接支付给吴显钢保证金1000元，该保证金也是吴显钢在2016年5月直接从自己的支付宝账户退给程芳的。第三，程芳和两位证人都表示自己是找陶洁或吴显钢订货、然后通过支付宝的方式打款给陶洁。陶洁自己或让工人发货给程芳以及证人等代理商，如果需要换货也是找陶洁。第四，美采蕊公司只有两个股东，分别是吴显钢和陶洁，二人为夫妻关系。美采蕊公司的财产与吴显钢与陶洁的财产其实是混同的，而且陶洁和吴显钢也未约定夫妻财产分别所有。第五，在确实存在奖励政策的情况下，陶洁和吴显钢实际收取程芳的保证金和货款，在美采蕊公司财产与陶洁、吴显钢财产混同且陶洁与吴显钢未约定夫妻财产分别所有的情况下，该证明所作的承诺对陶洁、吴显钢和美采蕊公司均具有法律效力。因此，陶洁、吴显钢和美采蕊公司应对程芳承担返还货款支付福利奖励的连带责任。另补充如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程芳与吴显钢、陶洁于2014年就开始持续的交易，而美采蕊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15年9月23日。一审判决确认交易方为吴显钢、陶洁、美采蕊公司，因此对程芳承担义务的，为吴显钢、陶洁、美采蕊公司，而不仅仅为美采蕊公司。美采蕊公司仅仅属于债的加入，及偿还的保证。对于福利费，福利和奖励，吴显钢、陶洁、美采蕊公司都确认有奖励政策，只是认为程芳未达到奖励条件。而且吴显钢、陶洁、美采蕊公司关于奖励的认识是一致的。转账明细证明了程芳向陶洁打款，根据奖励政策，程芳应当获得奖励。本来程芳的奖励是将要拿到的，仅仅是因为陶洁认为程芳与吴显钢有染，而停止了发放。一审出庭的两位证人也确认了有奖励，并且领取了奖励，该两证人是陶洁提供的证人。
吴显钢、陶洁、美采蕊公司未到庭答辩。
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显钢、陶洁和美采蕊公司连带向程芳支付尚未发货货款退款10100元、保证金1000元、2016年年会定金500元、奖励支持40028元、医疗费544元、鉴定费420元、交通费11700元；2.吴显钢、陶洁和美采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程芳（乙方）与美纶丝（香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美纶丝产品销售代理合同》，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公司生产的美纶丝肽科技面膜产品的中国大陆一级总代理，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相关产品的生产、销售许可等证明文件。2.本合同履行期为12个月，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14.乙方向甲方订货后，需按照甲方指示向甲方指定账户打入相应货款，款到后15天内由公司统一发货（预售除外）。17.乙方在合约期内或合约期满后均不得做有损甲方品牌形象的言语和行为。18.如乙方决定合约期满不再与甲方继续签约，乙方需在合同期满前20天向甲方书面告知。19.如乙方合约期满后愿意继续与甲方合作，乙方需向甲方在合同期满前20天向甲方书面提出申请。美纶丝（香港）股份有限公司授权程芳、微信号为×××为美纶丝（香港）股份有限公司销售总监，销售“美纶丝”面膜，授权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2015年9月30日。
2016年4月5日，吴显钢出具证明，内容为：美采蕊公司从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本公司对授权代理确实收款保证金，总监级别保证金为1000元。因公司在执行全新保证金表以前，公司授权分为2种：1.肽科技授权保证金1000元；2.7倍水授权保证金分别为200、400、600、800、1000。相应级别特约、三级、二级、一级、总代。如同是拥有两种授权以肽科技为主1000元。从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本公司授权代理程芳总监完成本公司年度相应拿货福利金额，具体福利级别与销售数额相应福利物品如下表：个人全年业绩达到30000元奖励IPAD一台；个人全年业绩达到50000元奖励IPHONE6S一台；个人全年业绩达到70000元奖励IMAC笔记本一台；以上福利公司在2016年3月30日公司年会发放。例如：年度向公司或陶洁打款金额25万元，则福利物品合为苹果IMAC笔记本一台、3台IPHONE**、IPADMINNI3一台。本公司代理程芳具体销售金额数量以及打款信息和款项均在本公司第二股东陶洁个人支付宝账户。双方均有支付和付款为证。具体金额应以陶洁、程芳两人支付宝为主。本人吴显钢不参与公司运营、销售、财务，所有事情均授权陶洁执行。因某些原因我司终止程芳的授权代理，为此本公司保证在2016年4月30日前将尚未发货货物等额的货款、福利物品等额的现金（以官方售价为准）、以及程芳自己缴纳以及代别人缴纳的保证金一次性全部支付给程芳。2014年10月3日，程芳向吴显钢缴纳保证金1000元。2016年2月20日，程芳通过微信向陶洁（账户为54×××**@qq.com）转账500元，用途为程芳年会定金。庭审中，陶洁确认其支付宝账户为545×××＠ｑｑ.ｃｏｍ。另查，美采蕊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核准登记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吴显钢、陶洁。
程芳为证实其缴纳的货款、保证金、年会定金及奖励支持的诉请，提交了以下证据：1.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内容为用户为程芳、账号为186×××＠163.ｃｏｍ的账户，已支出25笔款项，起止时间为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总金额288052元，其中共计196220元的交易金额显示交易相对方为陶洁、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发生的付款金额为244892元。该证据拟证实程芳2015年度向公司的打款金额为288052元符合奖励政策。陶洁、美采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应当按支付宝明细为准，程芳若有转账记录，应当提交与支付宝绑定的账号予以证实。2.微信截图。内容有（1）季度福利与年度福利，年度福利以个人为中心，2015年3月1日-2016年2月29日，个人业绩全年达到30000元奖励IPAD一台、个人业绩全年达到50000元奖励IPHONE6S一台、个人业绩全年达到70000元奖励IMAC笔记本一台，备注：违反公司规定的授权代理，公司不予派发福利，本人福利不计入上家福利之中。（2）昵称、为陶子美纶丝总部的微信名片截图，真实姓名为陶洁、支付宝账户为54×××**@qq.com。3、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证据1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中的20条明细与证据3明细一致。以上证据2、3拟证实程芳的业绩能获得奖励为iPad两台、ipone6s三台、iMac笔记本一台。4.ipone6s、iMac、iPadmini的价格网页截图，且程芳在庭审中表示不需对奖励物品的价格进行评估。该证据拟证实程芳应获得的ipone6s、iPad、iMac笔记本等奖励价值共计40028元。陶洁、美采蕊公司对该证据认为奖励栏备注有规定，如有违反公司规定，则不予奖励，且该奖励不是累计的，且不能折现，奖励的价格由法院核实。5.德邦物流信息截图，显示物流单号为329586404的物流单于2016年7月14日收货，并于2016年7月18日到达目的地哈尔滨市。该证据拟证实陶洁未按程芳的订货要求发出货物，一直到2016年7月14日起诉后，才向程芳发出价值8100元的货物，并表示该批货物程芳并未签收。陶洁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发货的价值为8100元，但认为其已代替公司履行完发货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确认程芳的合同相对方的问题。程芳认为所有的款项往来、发货及问题的处理均是程芳与陶洁、吴显钢进行的，吴显钢为美采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合同相对方为陶洁、吴显钢和美采蕊公司；陶洁、美采蕊公司抗辩认为，程芳系与美纶丝（香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陶洁是美纶丝（香港）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虽然程芳与美纶丝（香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美纶丝产品销售代理合同》，但该合同的履行期限已届满，且从程芳提交的证据及陶洁的陈述，所有的收款、发货均由陶洁与程芳之间进行。陶洁抗辩其为美纶丝（香港）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提交了美纶丝（香港）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证书予以证实。该证据为复印件，且形成于香港地区，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陶洁的抗辩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的证据，无法证实涉案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美纶丝（香港）股份有限公司。另外，从程芳提交吴显钢于2016年4月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可见，吴显钢自认程芳与美采蕊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有关销售、财务事宜均由股东陶洁执行。吴显钢作为美采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美采蕊公司与程芳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系履行职务行为。至于两股东吴显钢、陶洁对美采蕊公司的管理、分工属其内部事务，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陶洁主张程芳与吴显钢串通出具该证明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程芳主张美采蕊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程芳与美采蕊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恪守履行。
关于货款10100元的问题。从事实可见，上述货物的发货系在双方纠纷发生后，陶洁向程芳发出的。程芳的所有货款均在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支付，现争议的货物发出时间为2016年7月，该发货时间明显超出合理期限。程芳拒收该货物并要求退回10100元的货款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美采蕊公司应向程芳退还货款10100元。
至于保证金1000元及年会定金500元的问题。吴显钢已经将保证金1000元退还程芳，故程芳该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双方的陈述来看，程芳已到场参加年会。至于程芳与陶洁的纠纷导致程芳无法继续参与，属双方的个人行为，程芳据此要求退回年会定金5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奖励支持40028元的问题。程芳提交的关于奖励物品的官方价格网页截图为电子证据，未经公证保存，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网页截图显示，每一奖励物品不同型号对应有不同的价格。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形式及内容均不予采纳，故程芳要求吴显钢支付奖励40028元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等问题，属程芳与陶洁的另一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对此不予调处。程芳可另案主张。关于吴显钢、陶洁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美采蕊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吴显钢、陶洁作为美采蕊公司的股东，其履行的为公司职务行为。虽然有关款项由吴显钢、陶洁收取，但程芳主张该吴显钢、陶洁和美采蕊公司之间财产混同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吴显钢、陶洁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美采蕊公司向程芳返还货款10100元。二、驳回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7元，由程芳负担1305元，美采蕊公司负担5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债务主体，程芳在上诉状中认为陶洁、吴显钢与美采蕊公司财产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在庭上又主张陶洁、吴显钢是债务主体，而美采蕊公司属于债务加入，美采蕊公司应对陶洁、吴显钢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其在二审中的意思表示相互矛盾，本院不予认可。根据程芳在起诉中的主张，吴显钢、陶洁以美采蕊公司的名义授权其代理销售货物，再结合吴显钢出具的证明，合同的相对方应为美采蕊公司。程芳主张债务人是陶洁、吴显钢，与其在起诉中的主张及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故向程芳返还货款10100元的债务主体是美采蕊公司。吴显钢、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洁作为公司监事，代为收取货款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程芳以此主张吴显钢、陶洁个人财产与美采蕊公司财产混同理据不足，故程芳要求陶洁、吴显钢连带返还货款101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奖励金的问题，根据吴显钢以美采蕊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出具的证明，个人全年业绩达到一定数额，可享有实物奖励，且从列举的情形看，该奖励是可以累加的。程芳主张将实物奖励折现，但证明中未对奖品的型号、具体配置，价格等进行约定，无法直接确定奖品价格，而程芳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对奖品价格进行评估。故程芳认为奖品折现价为40028元理据不足，一审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程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元，由上诉人程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艳
审判员 蔡粤海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罗澜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