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2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南城惠邻饮食店，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华凯豪庭办公楼（活力中心）C13A。
经营者：李世东，男，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东，男，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街道新和社区新洲村河边路3号A区。
法定代表人：黄焕展，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劲，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天景稻香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鸿福路第一国际财富中心E座4楼。
法定代表人：钟伟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泉，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绍衡，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南城惠邻饮食店（以下简称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稻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天景稻香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景稻香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9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8月17日，天景稻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立即停止使用“稻香”、“廣稻香”、“廣東稻香”字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在门店招牌、装潢、菜单、广告宣传资料、微信公众号、网站等使用“稻香”、“廣稻香”、“廣東稻香”字号；二、广东稻香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不得含有“稻香”文字；三、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在《东莞日报》和《南方都市报》上刊登包含承诺不再使用“稻香”、“廣稻香”、“廣東稻香”字号的道歉声明，并说明事实，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四、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赔偿天景稻香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损失500000元；五、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天景稻香公司的字号、规模及知名度
东莞天景稻香饮食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08年7月2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股东是天景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含经营中式餐饮服务，从事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日用品、水果、茶叶、茶具的零售业务等。天景稻香公司提交的其于2011年12月29日与东莞市商业中心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第一国际??认购协议书》显示天景稻香公司向东莞市商业中心发展有限公司认购了东莞市城区新城元美东路东侧东莞市商业中心BHSC4-1-1号，建筑面积为7329.30平方米；天景稻香公司与东莞市商业中心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五份《东莞市第一国际广告位使用管理协议书》（合同编号分别为H5-C南2-201506-58、H5-B东7-201410-62、H5-B东7-201510-112、H5-F东1-201510-118、H5-T3-201502-10），上述五份协议书显示天景稻香公司在2014年-2016年期间，多次向东莞市商业中心发展有限公司租用不同广告位发布广告。天景稻香公司经营场所的照片显示，天景稻香公司在户外广告牌上使用了“稻香海鲜火锅酒家”、“稻香海鲜点心酒家”字样；指引标签上使用了“稻香海鲜火锅酒家”、“稻香”字样；店内装潢使用了“稻香海鲜火锅酒家”、“稻香”、“稻香集团+图案”字样。天景稻香公司海报上有菜式名称、图片、价格、供应时间、优惠信息等内容，每张海报右上角有“稻香”字样，左下角有“稻香集团+图案”，右下方有“香港稻香”微信公众号的二维码、“稻香|深圳.友谊城.地王中心.宝安宏发大厦.南山海岸城.龙华九方.皇庭广场.东门中心城东莞.南城第一国际.长安地王惠州.华贸天地.港惠新天地”、右下角有“香港稻香”的新浪微博搜索栏。天景稻香公司提交的餐牌及宣传资料上均有“香港稻香”、“稻香”字样。此外，天景稻香公司称其分别在惠州、广州、深圳设立了惠州华贸分公司、惠州港惠分公司、广州番禺桥南分公司、深圳罗湖东门分公司，建筑面积分别为4316.2平方米、3992.3平方米、3895平方米、2319.4平方米。天景稻香公司提交的稻香饮食文化中心、稻香饮食文化博物馆的现场照片均显示对“稻香”进行了突出使用。此外，天景稻香公司提交的荣誉证书显示，稻香集团曾获2010年度、2013年度消费者信赖的中国质量500强、“全国质量?服务?信誉AAAA级酒家”荣誉证书、“2013年度AAA+级中国质量信用企业”、“2013年度广东省最佳诚信企业”等荣誉。
天景稻香公司提交的大信粤审字[2016]第00485号及大信粤审字[2015]第00348号审计报告显示，天景稻香公司2013年-2015年的营业收入分别为37271080.49元、37195154.76元、34057443.36元；2013年-2015年的净利润分别为-513080.74元、6333325.6元、4813725.9元。
二、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的被控侵权事实
2016年5月11日，天景稻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赖绍衡与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公证员张某、公证人员叶某来到位于东莞市××街道华凯豪庭办公楼（活力中心）一楼的一家显示“微茶.稻香”的店铺，店内营业执照显示的名称为“东莞市城惠邻饮食店”。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赖绍衡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店就餐，当场取得一份点餐单，公证人员对点餐单及店内部分布景进行了现场拍照，随后赖绍衡用自己的手机微信（经查看微信呢称：LSH，微信号：×××）对点餐单上的二维码进行扫描、关注，公证人员对赖绍衡扫描、关注的操作过程及操作过程中手机上所显示的内容进行了现场拍照。就餐完毕后，赖绍衡付款并取得了一份“微茶稻香会展店收银单”（显示消费金额为109元）及盖有“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一张收据。公证人员对店铺地点的周边状况及营业执照进行拍照，并对点餐单、发票、收银单进行封存拍照。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6）粤莞东莞第017707号公证书，上述拍照所得照片均粘附于后。从该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上述公证取证地点所在的东莞市城惠邻饮食店在广告招牌上有“”以及“”字样；在点餐单上使用了“”、“”字样，且显示有东莞各分店地址；在广告宣传单上印有“”、“”、“廣東稻香中国味道”字样，一面显示“会展店”盛大开业凭单优惠，另一面显示菜色价格和“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诚邀全国代理加盟内容；天景稻香公司委托代理人通过手机微信扫描点餐单上的二维码后进入“稻香农业”微信号，显示的账号主体为“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功能介绍为“主营面点、糕点、米面制品、全手工制作、社区配送服务到家！”；关注该微信号后，自动接收到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店铺招牌显示有“广东稻香点心专门店”、“稻香点心专门店”字样；进入该公众号，历史消息中有“广东稻香”、“微茶稻香”、“广东稻香点心专门店”、“稻香点心专门店”等宣传字样及照片。
天景稻香公司提交的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多家门店照片显示，各门店的招牌上都使用了“微茶稻香”、“廣稻香+图案”字样。（2016）粤莞东莞第017521号公证书记录：2016年5月11日，天景稻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赖绍衡与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公证员张某、公证人员叶某来到位于东莞市××城街道××社区旗××路××一家显示“微茶.稻香”的店铺，店内营业执照显示的名称为“东莞市莞城景星府饮食店”。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赖绍衡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店就餐，当场取得一份点餐单，公证人员对点餐单及店内部分布景进行了现场拍照，随后赖绍衡用自己的手机微信（经查看微信呢称：LSH，微信号：×××）对点餐单上的二维码进行扫描、关注，公证人员对赖绍衡扫描、关注的操作过程及操作过程中手机上所显示的内容进行了现场拍照。就餐完毕后，赖绍衡付款并取得了一份“微茶稻香旗峰店收银单”及四张定额发票（盖有“东莞市莞城景星府饮食店发票专用章”以及“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旗峰店专用章”）。公证人员对店铺地点的周边状况及营业执照进行拍照，并对点餐单、发票、收银单进行封存拍照。从该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公证取证地点所在的东莞市莞城景星府饮食店在广告招牌、店铺装潢、点餐单上有“”以及“”、“廣東稻香中国味道”等字样，且显示有各分店地址；扫描点餐单上的二维码后进入“稻香农业”微信号，该微信号中显示的内容与（2016）粤莞东莞第017707号公证书中显示的内容基本一致。
三、关于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的工商登记及自有商标使用信息
广东稻香公司系于2015年4月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仟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黄焕展，此前的经营范围为：农业项目投资；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2016年4月14日，广东稻香公司经工商局核准增加经营范围：食品生产；餐饮管理；餐饮服务。惠邻饮食店系于2016年3月16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世东，经营地址为东莞市××街道华凯豪庭办公楼（活力中心）C13A，经营场所面积为102.95平方米，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提交的多份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显示，黄焕展于2015年7月14日分别就第30类、第35类、第43类商品同时向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港稻香+图案”、“广稻香+图案”商标；2015年12月15日，广东稻香公司分别就第35类、第43类商品向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微茶稻香”商标。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称上述申请被受理后，均未收到后续进展结果。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于代理词中承认惠邻饮食店、李世东是广东稻香公司的加盟商。
四、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情况
一审庭审时天景稻香公司主张“稻香”属于知名商品服务的特有名称，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在餐饮行业使用带有“稻香”字样的组合标识，有搭天景稻香公司便车的嫌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及司法解释等规定，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也构成不正当竞争。
另查，天景稻香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1000元、晒相费279元，并均提交相应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天景稻香公司以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的行为侵害“稻香”字号以及该知名商品服务的特有名称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从天景稻香公司、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经营业务的性质与范围可知，天景稻香公司、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是同业竞争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稻香”是否属于天景稻香公司企业字号以及知名商品服务的特有名称；二、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天景稻香公司的企业字号以及知名商品特有名称；三、若构成侵权，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
一、“稻香”是否属于天景稻香公司企业字号以及知名商品服务的特有名称
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提出天景稻香公司字号应为“天景稻香”而非“稻香”的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天景稻香公司的独资投资股东是天景集团有限公司，天景稻香公司企业名称全称中使用“天景”二字，符合企业命名的习惯。天景稻香公司对“天景”或“天景稻香”未进行过宣传，而是以多样宣传方式重点单独使用了“稻香”、“稻香集团+图案”、“香港稻香”字样，由此可见，天景稻香公司在经营活动中突出地将其企业名称的“稻香”二字进行宣传使用。结合天景稻香公司成立和持续经营时间、规模，可以认定相关公众已经形成对“稻香”与天景稻香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同，“稻香”二字已经实际具有商号的识别作用，应视为天景稻香公司的企业字号。此外，与天景稻香公司关联的稻香集团在东莞开设了稻香饮食文化中心、稻香饮食文化博物馆，对“稻香”文化进行了宣传，并曾获多项荣誉。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天景稻香公司的“稻香”字号已经在东莞地区的餐饮行业中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东莞消费公众所熟知，并在相关公众中建立起与天景稻香公司的稳定关联关系，“稻香”作为天景稻香公司的企业字号，依法应获得保护。故一审法院不采纳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的该项辩称。
对于天景稻香公司称“稻香”属于知名商品服务的特有名称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知名商品服务是指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悉的商品或服务。因此，综观天景稻香公司现有证据，天景稻香公司只能证明其在广东珠三角地区使用“稻香”二字经营餐饮服务，尚未能够达到证明天景稻香公司已经在我国大多数地区有设立店铺，并进行广泛持续宣传，成为消费者熟悉的知民餐饮服务企业，使“稻香”二字成为知民餐饮服务的特有名称。故，对于天景稻香公司“稻香”是知名商品服务的特有名称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天景稻香公司的企业字号
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均确认（2016）粤莞东莞第017521号公证书以及（2016）粤莞东莞第017707号公证书的取证内容；广东稻香公司承认惠邻饮食店系它的授权加盟店。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均辩称“稻香”系对其自身企业名称的合法使用，“广稻香”、“港稻香”、“微茶稻香”已依法申请注册商标，且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的企业设计商标与天景稻香公司的企业名称有很大区别。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天景稻香公司与广东稻香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都在东莞市内，广东稻香公司的字号中虽有“稻香”字样，但其成立时间为2015年4月2日，远远晚于天景稻香公司的成立时间2008年7月25日，天景稻香公司对“稻香”字号享有在先权利。广东稻香公司成立之时的经营范围为：农业项目投资；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直到2016年4月14日，广东稻香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增加了“食品生产、餐饮管理及服务”的经营范围。天景稻香公司、广东稻香公司之间的经营范围相当相似，二者具有明显的竞争关系，后成立的广东稻香公司对“稻香”的使用应当注意避免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但是，广东稻香公司授权加盟的惠邻饮食店的经营场所却设在与天景稻香公司经营地址相距不远的位置。由此可推定，广东稻香公司在主观上是明知或应知天景稻香公司字号知名度的情况下，有意使用“稻香”字号或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涉案带有“稻香”字样的标识。另外，惠邻饮食店的字号中并无“稻香”字样，其不存在对自身企业名称的合法使用，其加盟广东稻香公司应当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但是惠邻饮食店的经营场所又开设于天景稻香公司所在街区附近，由此可以认定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应知天景稻香公司“稻香”字号的存在。
其次，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提交的“广稻香”、“港稻香”、“微茶稻香”商标注册申请受理均无进展结果，该“广稻香”、“港稻香”、“微茶稻香”都处于注册商标申请阶段，在商标局核准注册之前，申请人对上述标识均不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广稻香”、“港稻香”、“微茶稻香”商标使用的时间早于天景稻香公司成立。因此，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不能以此“广稻香”、“港稻香”、“微茶稻香”三个标识来对抗天景稻香公司“稻香”企业字号的在先权利。
再者，经比对，惠邻饮食店在广告招牌、点餐单、广告宣传单上使用的“廣稻香”、“稻香”、“廣東稻香”字样以及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微信内容中的“广东稻香”、“稻香”等字样均完整使用了天景稻香公司享有字号权的“稻香”二字；而“廣稻香”、“广东稻香”等字样，会使广东地区的相关公众易解读为“广东地区的稻香”，加之天景稻香公司、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的经营地址均为广东东莞，经营范围同属广东地区，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使用上述字样极易导致同一区域的相关公众误认为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与天景稻香公司存在某种特定联系。综上，对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广东稻香公司与其加盟商惠邻饮食店擅自在广告招牌、点餐单、广告宣传单上使用“廣稻香”、“稻香”、“廣東稻香”字样以及广东稻香公司在微信内容中使用“广东稻香”、“稻香”字样均侵害了天景稻香公司的企业字号，构成对天景稻香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至于天景稻香公司主张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在网站上有不正当竞争行为，现无充分证据可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三、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应承担什么法律责任
广东稻香公司、惠邻饮食店的行为侵害了天景稻香公司企业字号，客观上会导致相关公众在天景稻香公司、惠邻饮食店、广东稻香公司之间产生混淆、误认，影响天景稻香公司的商誉，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基本的商业道德，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责任；李世东作为个体户惠邻饮食店的经营者，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对于天景稻香公司要求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并要求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时依法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由于天景稻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实施的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影响、范围以及天景稻香公司为制止该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判令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赔偿天景稻香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150000元。对天景稻香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援引法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九、十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城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店铺招牌、菜单、装潢、宣传资料上使用“稻香”、“廣稻香”、“廣東稻香”字样；二、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稻香”、“廣稻香”、“廣東稻香”字样，并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稻香”文字；三、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东莞市城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在《东莞日报》和《南方都市报》上刊登道歉声明（内容须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送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法在《东莞日报》和《南方都市报》上公开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东莞市城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四、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东莞市城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东莞天景稻香饮食有限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150000元；五、驳回东莞天景稻香饮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天景稻香公司负担4400元，由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共同负担4400元。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合理使用其企业名称“廣稻香”、“廣东稻香”商标等行为不应当被认定为侵权行为。广东稻香公司是经东莞市工商部门核准注册依法成立的，所使用的商标也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提出申请注册，经过了审批取得使用权。同时，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使用的企业形象、商标与天景稻香公司的企业名称、商标有很大的识别度，不会令公众对二者产生混淆或误认。二、一审判决认定天景稻香公司“没有在我国大多数地区设立店铺，并进行广泛持续宣传，成为消费者熟悉的知名餐饮服务企业，使‘稻香’二字成为知名餐饮服务的特有名称，并对‘稻香’是知名餐饮服务的特有名称的主张予以否认”。因此，天景稻香公司的企业字号并非知名企业，不具有公众熟知的市场知名度。且天景稻香公司所使用的字号应为“天景稻香”而非“稻香”，“稻香”只是日常生活中使用十分普遍的一个词组。三、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的行为并没有造成天景稻香公司的损失。天景稻香公司未注册“稻香”商标，一审法院判决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赔偿15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天景稻香公司的维权损失，为其诉讼成本，应该由天景稻香公司自行承担。天景稻香公司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经济损失，又不能证明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对其造成任何影响。且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与天景稻香公司使用的企业形象、商标企业名称完全不一样，经营模式、消费的客户群体不同，不会令公众产生混淆或误认。综上，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1971民初19570号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令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无需支付天景稻香公司1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天景稻香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天景稻香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稻香”是知名餐饮企业的特有名称，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7〕第2号）第一条的规定，天景稻香公司只要证明“稻香”在一定区域内知名，就应当认定为知名商品服务的特有名称，而无需举证证明在全国都知名。二、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其上诉事实和理由均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支持。广东稻香公司的成立时间晚于天景稻香公司，且广东稻香公司直到2016年4月14日才增加食品生产、餐饮管理与服务的经营范围，二者经营范围相似、注册地址均在东莞市，尤其是广东稻香公司授权加盟的惠邻饮食店的经营场所与天景稻香公司的经营地址相差不超过2公里，二者之间存在明显的竞争关系。且广东稻香公司的商标申请已经全部被国家商标局依法驳回。三、“天景”为天景稻香公司的投资者天景集团有限公司的字号，天景稻香公司在企业名称全称中使用“天景”二字符合企业的命名习惯，天景稻香公司对“天景”或“天景稻香”未进行过宣传，而是以多样的宣传方式重点单独使用了“稻香”字号。四、“稻香”商标一直为稻香集团所享有，目前为稻香集团旗下的稻香海鲜火锅酒家有限公司所持有。“稻香”商标早在2009年11月18日就被依法许可给天景稻香公司使用，而且依法办理了商标许可备案。一审法院判决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支付150000元的损失费用，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五、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已让不少公众产生了混淆和误认，给天景稻香公司的商誉造成了重大损失。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企图“搭便车”的行为，不仅严重侵犯了天景稻香公司的利益，更严重损害了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两份“微茶稻香”的商标注册证，注册人为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日期均为2017年1月21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3类（含餐厅、饭店、快餐馆等）和第35类（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广告、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2.“广稻香”的商标注册申请初步审定公告通知书，申请号为17424850、申请人为黄焕展的“广稻香及图”商标注册申请（类别为第43类，含自助餐厅、餐厅、饭店、自助餐馆、快餐馆等）已初步审定并公告，初步审定公告日期为2017年2月6日。3.“广稻香及图”的商标注册证，注册人为黄焕展，注册日期为2017年5月7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35类（含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广告、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4.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第17424850号“广稻香GUANGDAOXIANG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上述证据均证明“广稻香”、“微茶稻香”已经依法注册核准使用，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属于正常使用企业字号和“微茶稻香”、“广稻香”商标。天景稻香公司质证认为：1.“微茶稻香”的注册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突出使用的是“稻香”，而注册证是“微茶稻香”，中间没有任何间隔，与涉案材料显示的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使用的招牌和字体明显不一致，从侧面证明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不正当竞争突出使用“稻香”的故意。2.“广稻香”的初步审定公告通知书，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有商标注册权。3.天景稻香公司的商标注册证核定服务项目是第43类，而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提交的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是第35类。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使用该商标超出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的范围，引起公众混淆，恰恰证明了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搭便车的意图。
天景稻香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注册证、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用以证明第3293436“稻香”商标属于稻香集团旗下的稻香海鲜火锅酒家有限公司所有，稻香海鲜火锅酒家有限公司通过一般商业许可的方式将该商标许可给天景稻香公司使用，该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依法在商标局进行了备案。2.报送商标驳回复审、无效宣告等申请事项清单、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商标评审代理委托书、申请人身份证明、申请人主体资格证明，用以证明“微茶稻香”商标已被宣告无效。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质证认为:1.对商标注册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商标注册证与广东稻香公司的企业名称有很大区别。2.对申请事项清单、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等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微茶稻香”是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已经取得的商标，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有权使用，天景稻香公司的申请不影响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对“微茶稻香”的使用。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的上诉部分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抗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三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天景稻香公司的字号权，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如构成侵权，一审判定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企业字号作为企业名称中最具有识别意义的组成元素，是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重要标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的规定，市场主体不得擅自使用他人字号，从事经营行为，损害竞争对手，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或服务。本案中，天景稻香公司重点以“稻香”或“稻香集团”、“香港稻香”等作为服务标识及进行广告宣传，“稻香”已成为识别天景稻香公司商品和服务的重要标识，结合天景稻香公司一审提交经营资料证明其在东莞、广州、惠州、深圳进行经营以及获得多项荣誉等事实，相关公众已经形成对“稻香”与天景稻香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同，一审判决认定“稻香”为天景稻香公司的字号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广东稻香公司、惠邻饮食店虽经依法登记、注册，但该形式合法不能成为侵权行为产生或继续的依据，其与天景稻香公司经营范围相似，主体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在审查认定不正当竞争时，应坚持保护在先权利的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定：首先，广东稻香公司的企业名称包含的“稻香”二字与天景稻香公司的字号“稻香”相同，天景稻香公司成立在先，广东稻香公司成立在后，广东稻香公司成立之后且于2016年变更经营范围才包含食品生产、餐饮管理、餐饮服务等项目。其次，广东稻香公司与天景稻香公司的经营地址均在东莞市，广东稻香公司的加盟商惠邻饮食店与天景稻香公司均开设在东莞市城区，地理位置相近，惠邻饮食店在广告招牌、点餐单、广告宣传单上使用“廣稻香”、“稻香”、“廣東稻香”，广东稻香公司在微信中发布的“广东稻香”、“稻香”等字样均使用“稻香”，误导公众认为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与天景稻香公司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的行为攀附了天景稻香公司的商业信誉，破坏了诚实信用的市场竞争秩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所规定的“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以为是他人的商品”情形，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关于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二审提交的商标注册证、通知书及驳回复审决定书，经查，一审判决并未判令三上诉人停止使用“微茶稻香”字样，“广稻香及图”商标注册证核定范围为第35类，与天景稻香公司经营范围不同，故三上诉人以商标注册证进行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至于“稻香”是否属于知名餐饮服务的特有名称，经查，根据天景稻香公司一审提交的经营资料，天景稻香公司自2008年经营至今，经营区域、销售对象主要在广州、深圳、东莞、惠州等珠三角地区，结合其一审提交的审计数据，天景稻香公司2013年-2015年的营业收入为3000余万元，前述证据仅能证明“稻香”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系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天景稻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进行过持续广泛地宣传投入以及具有较高的市场占有率，一审法院据此不支持天景稻香公司提出的“稻香”是知名商品服务的特有名称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承前所述，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天景稻香公司的字号权，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应负停止侵权及损害赔偿责任。在天景稻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致损失或三上诉人因侵权行为所得利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案涉侵权行为性质、时间、影响、范围以及合理维权费用等，判定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赔偿天景稻香公司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为15万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东莞市南城惠邻饮食店、李世东、广东稻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小美
审 判 员 邹 越
代理审判员 钟满福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慧英
附图:
（2016）粤莞东莞第017707号公证书拍摄内容
“东莞市南城惠邻饮食店”店面
点菜单广告宣传单
（2016）粤莞东莞第017521号公证书拍摄内容
“东莞市莞城景星府饮食店”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