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际华伊犁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313线以西5号地块环宇·香水湾西区B-5号。 法定代表人：杨清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华，男，汉族，1963年5月7日出生，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德盛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喀什东路**诚信祥钢材市场****。 法定代表人：王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仑，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中金恒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铁金街**王家沟新疆北方钢铁国际物流园区内**iv> 法定代表人：杨振宇，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杨振宇，男，汉族，1972年8月20日出生，新疆中金恒丰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新兴际华伊犁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际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德盛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鑫公司）及原审被告新疆中金恒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恒丰公司）、杨振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7）新40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兴际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华，被上诉人德盛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金恒丰公司、杨振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兴际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新兴际华公司向德盛鑫公司偿还借款4000000元，并按照合理比例分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企业拆借资金合同引起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根据《贷款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的相关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主体有一方必须是自然人，本案中所有借贷合同主体均是法人，故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企业拆借资金合同纠纷。由于出借人德盛鑫公司并非合法金融机构，无权向其他人发放贷款，故涉案《借款合同》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法规，应为无效合同。（二）德盛鑫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出借资金义务，作为借款人的新兴际华公司当然不能履行偿还全部借款的责任。《借款合同》约定，由德盛鑫公司向新兴际华公司出借30000000元借款，方式为商业承兑汇票，但到目前为止，新兴际华公司只收到德盛鑫公司委托中金恒丰公司支付的5000000元现金。新兴际华公司并未委托中金恒丰公司接收借款，也从未对中金恒丰公司接收借款的行为给予追认。即使中金恒丰公司收到德盛鑫公司300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的事实属实，亦不能证明德盛鑫公司依照《借款合同》约定向新兴际华公司履行了出借资金支付义务。（三）新兴际华公司实际收到借款5000000元，已偿还1000000元，还需承担偿还借款4000000元的责任。其余责任，因德盛鑫公司未向新兴际华公司履行支付义务，且其余款项均由中金恒丰公司占有处置，应由中金恒丰公司承担其余部分资金偿还义务。 被上诉人德盛鑫公司辩称，（一）新兴际华公司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观点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法人之间资金融通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借款合同的规定，并没有把借贷行为界定为金融业务，也没有对借款人和贷款人的主体资格进行限制。根据法律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会导致合同无效，而新兴际华公司所依据的《贷款通则》属于行政规章，故其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二）德盛鑫公司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1、中金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振宇担任新兴际华公司的董事，系该公司的高管，债务人和担保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德盛鑫公司将30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交付给担保人中金恒丰公司，有该公司出具的收条为证，且中金恒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收取上述汇票得到了新兴际华公司的同意。2、各方当事人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其内容证明了新兴际华公司对德盛鑫公司交付商业承兑汇票的事后认可，证明了新兴际华公司对30000000元借款本金及下欠债务的认可，以及新兴际华公司对涉案债务全额承担的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因新兴际华公司未按约履行而导致未生效之后，新兴际华公司于2015年10月分两笔向德盛鑫公司归还了借款1000000元，其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亦可证明新兴际华公司对涉案全部债务的认可。3、担保人中金恒丰公司收到商业承兑汇票之后，在新兴际华公司事后认可且二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的情况下，中金恒丰公司与新兴际华公司之间如何进行资金往来对德盛鑫公司而言不具有抗辩力。且借款资金走向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资金走向如何也不能改变新兴际华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原审被告中金恒丰公司、杨振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德盛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兴际华公司归还欠款本金19100000元；2、判令新兴际华公司支付上述欠款拖欠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自2015年6月11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新兴际华公司、中金恒丰公司、杨振宇承担其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保全担保费40000元和律师代理费135000元；4、判令中金恒丰公司和杨振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新兴际华公司、中金恒丰公司、杨振宇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新兴际华公司因生产加工需要向德盛鑫公司申请短期借款，用于临时资金周转。经协商，德盛鑫公司（甲方）、新兴际华公司（乙方）、中金恒丰公司（丙方）以及杨振宇（丁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00元，德盛鑫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给新兴际华公司。为保证德盛鑫公司资金安全，新兴际华公司按时还款，新兴际华公司开具转账支票壹张（票号：10263129，金额：人民币30000000元），到期转账。中金恒丰公司开具转账支票壹张（票号：05680880，金额：人民币30000000元）作为担保。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6月10日止。借款到期，新兴际华公司未能按时还款，需向德盛鑫公司每天按5‰支付违约金。中金恒丰公司和杨振宇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签订后，中金恒丰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2015年5月21日向德盛鑫公司出具收条2张，载明其收到商业承兑汇票15张，合计30000000元。中金恒丰公司向新兴际华公司转款情况为：1、中金恒丰公司通过张钰于2015年6月4日将1000000元以转账方式支付给新兴际华公司，在转款用途一栏标注系中金恒丰公司付款，新兴际华公司对此款不予认可；2、2015年6月5日、6月7日，中金恒丰公司以转账方式向新兴际华公司支付两笔款共计5000000元，新兴际华公司对中金恒丰公司付款50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3、2015年7月22日中金恒丰公司以转账方式向新兴际华公司支付600000元，新兴际华公司认为此款系倒账，该笔款项第二天又退还给了中金恒丰公司，但新兴际华公司未就此辩解事实提供相关证据；4、2015年5月26日中金恒丰公司向兵团物资再生公司法定代表人银镇宇交付5张合计面值10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之后兵团物资再生公司于2016年2月19日通过与新兴际华公司、中金恒丰公司债权债务核销的协议方式进行转付，对此新兴际华公司不予认可。2015年7月28日，德盛鑫公司（甲方）、新兴际华公司（乙方）、中金恒丰公司（丙方）以及杨振宇（丁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第一条，甲方支付给乙方商业承兑汇票手续费按票面总额的6%计算，计1800000元；第二条，乙方未按照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经甲乙方双方协商，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及利息，计1640000元；第三条，根据原借款合同，乙方欠甲方借款30000000元，减去中金恒丰公司已支付5400000元、减去新疆汇金基业钢铁有限公司已支付2000000元后，减去本合同第一条约定1800000元，加本合同第二条约定1640000元，合计乙方尚欠甲方借款22440000元；第四条，根据本合同第一、第二和第三条，截止于2015年7月29日止乙方尚欠甲方借款额22440000元，乙方于2015年7月28日起7个工作日内按期足额向甲方付清此款之日起，则本《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生效。如乙方逾期支付或在本期限内未足额付清，则本《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不生效，原按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原借款合同执行"。2015年10月，新兴际华公司向德盛鑫公司还款1000000元。由于新兴际华公司未如约偿付借款，该协议未生效。2015年8月17日新兴际华公司以转帐支票的方式向德盛鑫公司支付欠款，因账户金额不足导致被退票。 另查明，杨振宇系中金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新兴际华公司的董事；德盛鑫公司就本案产生诉前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40000元以及律师代理费1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关于借款的性质是民间借贷还是企业之间相互拆借资金，《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德盛鑫公司是否向新兴际华公司履行了出借30000000元的义务；3、德盛鑫公司主张由新兴际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100000元的理由能否成立；4、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5、中金恒丰公司、杨振宇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连带责任；6、德盛鑫公司主张由新兴际华公司、中金恒丰公司、杨振宇承担各项损失费用是否有依据。 关于焦点1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本案《借款合同》的内容看，新兴际华公司因生产加工需要向德盛鑫公司申请短期借款，德盛鑫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借款，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新兴际华公司就其借款系拆借应属无效的抗辩意见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其抗辩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2问题。要查明德盛鑫公司是否向新兴际华公司履行了出借30000000元的义务，关键是要查明中金恒丰公司收取德盛鑫公司300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是否得到新兴际华公司的认可，是否存在事前、事中委托或者事后追认的情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第一、杨振宇系新兴际华公司的董事和中金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新兴际华公司与中金恒丰公司、杨振宇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第二、《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以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进行出借，中金恒丰公司从德盛鑫公司处收取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后将部分涉案款项转付给新兴际华公司，新兴际华公司予以接受，说明新兴际华公司对中金恒丰公司代收商业承兑汇票的行为是明知并认可的；第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新兴际华公司、中金恒丰公司、杨振宇并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在300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已经交付和已归还部分借款的情况下，各方签署《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新兴际华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中表达了商业承兑汇票已经交付的意见，且对中金恒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已还款数额和剩余欠款均予以认可，并承诺对剩余欠款继续履行偿付义务，这说明新兴际华公司对中金恒丰公司代收德盛鑫公司交付的商业承兑汇票的行为予以认可，符合事后对委托代收进行追认的条件；虽然因新兴际华公司未按期还款导致《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生效要件未成就，但并不改变新兴际华公司已经作出的对委托中金恒丰公司代收借款进行了事后认可以及对剩余欠款继续承担偿还义务的意思表示；第四、2015年8月17日新兴际华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德盛鑫公司支付欠款，因新兴际华公司账户金额不足导致被退票。虽然新兴际华公司庭审中以"该支票原为空白支票，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就已交付给中金恒丰公司，支票还款并非其真实行为"进行抗辩，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的规定，因此，新兴际华公司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综合上述四点，从新兴际华公司与中金恒丰公司、杨振宇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新兴际华公司已接受中金恒丰公司将汇票贴现后转付的部分款项、各方就下欠款达成的补充协议中对商业承兑汇票的交付和已还款及下欠款的认可、承诺对下欠款继续履行清偿义务的意思表示、以及后续以支票还款的行为和归还部分款项的事实，足以证明新兴际华公司对中金恒丰公司代其收取德盛鑫公司交付的300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是明知且认可的，据此新兴际华公司的此项抗辩不成立。 关于焦点3问题。对于中金恒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归还德盛鑫公司借款9900000元，新兴际华公司归还德盛鑫公司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各方均予以认可，故下欠款本金为19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新兴际华公司作为债务人理应对下欠款承担清偿义务，虽然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交付的借款并非新兴际华公司直接收取，但通过上述对焦点2的论述，足以证实新兴际华公司对于中金恒丰公司代收德盛鑫公司交付的300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存在事后追认的情形，至于中金恒丰公司收到借款后向新兴际华公司以何种方式转付以及转付多少金额，并不改变新兴际华公司对涉案债务应承担的清偿责任，故德盛鑫公司主张新兴际华公司对剩余欠款19100000元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予以扣除，只是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对商业承兑汇票的贴现费用作了变更，但《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因约定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故视为没有变更，仍应按原《借款合同》执行。 关于焦点4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借款合同》将违约金和利息约定在一起，且超过年利率24%，同时中金恒丰公司、杨振宇已对德盛鑫公司提出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提出了过高抗辩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德盛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5问题。《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为保障该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得以如期偿还，中金恒丰公司和杨振宇同意在担保范围内为此笔借款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德盛鑫公司要求中金恒丰公司和杨振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6问题。《借款合同》并未约定新兴际华公司对德盛鑫公司因追索债务而产生的担保费、律师费承担责任，故德盛鑫公司向新兴际华公司主张相关损失没有依据；但《借款合同》约定中金恒丰公司和杨振宇作为担保人对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德盛鑫公司向中金恒丰公司和杨振宇主张相关损失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新兴际华伊犁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乌鲁木齐德盛鑫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100000元，并以19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拖欠期间的利息和违约金（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新疆中金恒丰贸易有限公司、杨振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新疆中金恒丰贸易有限公司、杨振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乌鲁木齐德盛鑫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40000元、律师代理费135000元。四、驳回乌鲁木齐德盛鑫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兴际华伊犁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新疆中金恒丰贸易有限公司、杨振宇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应如何认定；二、德盛鑫公司是否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资金出借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由新兴际华公司偿还德盛鑫公司借款本金191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签订于2015年5月18日的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新兴际华公司因生产加工需要向德盛鑫公司申请短期借款，用于临时资金周转，德盛鑫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借款，上述约定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案涉《借款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且没有证据证明德盛鑫公司以经常放贷为主要业务，或者以此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亦没有证据证明德盛鑫公司与新兴际华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常态化，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为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新兴际华公司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属企业资金拆借合同，应属无效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其一，关于德盛鑫公司是否向新兴际华公司履行了出借30000000元资金义务的问题。第一，《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00元，德盛鑫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给新兴际华公司，中金恒丰公司、杨振宇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签订后，中金恒丰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2015年5月21日向德盛鑫公司出具收条2张，载明收到德盛鑫公司向其支付的商业承兑汇票15张，合计30000000元。中金恒丰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认可其系受新兴际华公司的口头委托收取案涉商业承兑汇票。且中金恒丰公司、杨振宇为案涉借款连带保证人，杨振宇具有中金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新兴际华公司董事的特殊身份，可以证实中金恒丰公司与新兴际华公司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第二，中金恒丰公司从德盛鑫公司处收取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后将部分案涉款项转付给新兴际华公司，新兴际华公司予以接受，该事实可以证实新兴际华公司实际对中金恒丰公司代收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行为明知并认可。第三，根据2015年7月28日，德盛鑫公司、新兴际华公司、中金恒丰公司以及杨振宇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新兴际华公司认可依据原借款合同，其欠德盛鑫公司借款30000000元，扣减部分已还款外，新兴际华公司尚欠德盛鑫公司借款数额为22440000元，并承诺在7个工作日内按照足额向德盛鑫公司付清此款。后新兴际华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偿付借款，而是于2015年10月向德盛鑫公司归还欠款1000000元。新兴际华公司对《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上加盖的新兴际华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虽主张该补充协议的内容不真实，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该主张与其在此之后归还部分欠款的事实明显相悖，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以上事实，足以证实新兴际华公司已明确作出了对委托中金恒丰公司代收借款进行了事后认可，以及对剩余欠款继续承担偿还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以上事实，中金恒丰公司收取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商业承兑汇票的行为，新兴际华公司实际明知且认可，并事后对委托代收行为以事实行为予以追认，德盛鑫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资金出借义务。新兴际华公司关于德盛鑫公司未按约履行出借义务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新兴际华公司应归还德盛鑫公司欠款本金的数额。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对于中金恒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归还德盛鑫公司借款9900000元，新兴际华公司归还德盛鑫公司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各方均予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新兴际华公司应归还德盛鑫公司欠款本金数额为19100000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新兴际华公司虽主张其实际从中金恒丰公司处收取的案涉借款金额为5000000元，其现只应承担4000000元借款的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新兴际华公司对于中金恒丰公司代收案涉300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的行为已予以事后追认，中金恒丰公司在收到借款后是否足额将借款全部转付新兴际华公司，并不能改变新兴际华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清偿责任。新兴际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关于利息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新兴际华公司依《借款合同》关于利息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五的约定，要求新兴际华公司按此约定承担利息及违约金，一审中中金恒丰公司、杨振宇已对该主张提出了过高抗辩主张，故一审判决对德盛鑫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新兴际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50元(新兴际华伊犁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兴际华伊犁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湘虎 审 判 员 崔 瑜 审 判 员 赵亚丽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恒 书 记 员 张井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