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6民终5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甫，男，汉族，1963年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委托代理人：刘平，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海练等三十三人（详见当事人身份情况清单）。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霞，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策宇，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上杜塑料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南下上杜村，组织机构代码X3156885-4。
投资人:杜志荣。
上诉人李耀甫因与被上诉人蓝海练等三十三人、佛山市三水上杜塑料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上杜五金厂）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粤0607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7年6月26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李耀甫的委托代理人刘平、被上诉人蓝海练等三十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霞及被上诉人上杜五金厂的投资人杜志荣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海练等三十三人、上杜五金厂对李耀甫在诉讼中所主张的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该院（2016）粤0607执405号《关于被执行人佛山市三水上杜塑料五金制品厂机器设备拍卖款的分配方案（第一次)》（以下简称分配方案）具体为：1.支付拍卖标的的评估费11367元，该款由佛山市正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收取；
2.支付网络拍卖基础服务费4000元，该款由佛山南方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收取；
3.支付处理上述拍卖标的在拍卖期间（从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2月14日）的保管费6000元。申请执行人周德琼等三十三人垫付的看管费6000元(看管人共四人：梁泽文、梁昌文、梁毅年、梁树泉，按每人每日150元的标准计算)，该款由申请执行人周德琼等三十三人收取；
4.支付全部案件的受理费及保全申请费共125878.3元。该款分别由各申请执行人领取(第二项的顺序号为1的案件，因已领款33380.21元，故本次分配不再支付案件受理费）；
5.支付劳动报酬及工伤赔偿类11件案件（即按第二项的顺序号为：2、3、4、5、6、9、10、11、12、14、15的案件）的债权总额920784元，该款分别由各申请执行人领取；
6.支付上述劳动报酬及工伤赔偿类11件案件的全部案件执行费12814.64元，该款由该院收取；
7.支付享有优先受偿权的1件案件(即按第二项的顺序号为16的案件)执行款215976.56元，该案申请执行人李耀甫对已拍卖的大部分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拍卖款1296820.5元，在扣减评估费11367元、网络拍卖基础服务费4000元、看管费6000元、参与分配全部案件的受理费和保全费125878.3元、劳动报酬及工伤赔偿类11件案件债权总额920784元、劳动报酬及工伤赔偿类11件案件的执行费总额12814.64元后，余款215976.56元由申请执行人李耀甫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耀甫对涉案设备享有的抵押权是否优先于蓝海练等三十三人的工人工资债权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方面的司法解释虽然并未对本案讼争问题作出具体明确的规定，但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法规中，均确立了企业职工工资在企业债务中的优先分配制度。可见，我国目前的立法，确立了劳动报酬债权优先于抵押权债权的原则。其次，《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规定清理债务。”该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上杜五金厂虽未申请破产，但其债务已经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因此参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蓝海练等三十三人的工人工资，理应优先于原告享有的抵押权受偿。此外，李耀甫虽然认为应当对上杜五金厂名下全部资产拍卖、变卖后再集中统一分配，但无论上杜五金厂名下的财产是否全部拍卖、变卖，均不影响本案工人工资优先权的行使，而且李耀甫在第一次分配中未受偿部分，仍然可以就其债权在上杜五金厂、案外人杜志荣、邓丽贞的其余财产拍卖、变卖分配所得款参与分配。综上，李耀甫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参照《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4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耀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耀甫负担。
上诉人李耀甫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在上杜五金厂、杜志荣名下的全部资产（包括土地、房屋等）拍卖或变卖完毕后，对拍卖或变卖款项进行统一分配；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李耀甫与被执行人杜志荣、邓丽贞、上杜五金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己由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607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耀甫对上杜五金厂的机器设备的拍卖或变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鉴于杜志荣、邓丽贞、上杜五金厂逾期向李耀甫清偿款项，李耀甫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时，蓝海练等三十三人与上杜五金厂拖欠工资仲裁纠纷执行一案，也由一审法院处理。为此，一审法院对上杜五金厂的机器设备一批进行拍卖（拍卖款1296820.5元），并作出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违反了公平原则，损害了李耀甫的合法权益。因为该分配方案在拍卖了上杜五金厂机器设备后，在拍卖款项中对蓝海练等三十三人工资、拍卖标的的评估费、网络拍卖基础服务费、处理拍卖标的在拍卖期间的保管费、全部案件的受理费以及保全申请费、执行费用等全部进行优先分配,严重损害了李耀甫对上杜五金厂机器设备的抵押权。
一审判决违反了《破产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没有对被执行的全部资产进行拍卖处理的情况下，就对李耀甫享有抵押权的设备拍卖款优先给予蓝海练等三十三人受偿。一审判决不仅违法，而且还违背了公平原则。因为只有对上杜五金厂、杜志荣名下的全部资产（包括土地、房屋等）拍卖或变卖完毕后，对拍卖或变卖款项进行统一分配。即法院可在总的拍卖或变卖款项中优先分配工人工资、拍卖标的的评估费、网络拍卖基础服务费、处理拍卖标的在拍卖期间的保管费、全部案件的受理费以及保全申请费、执行费用等，其他抵押权人在剩余的分配款项中按比例优先受偿，若仍有剩余的分配款项，那么其他债权人按比例受偿。如此做法，才完全符合我国《破产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耀甫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蓝海练等三十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耀甫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蓝海练等三十三人的工资优先于其他债权（包括李耀甫的抵押权）受偿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劳动争议案件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粤高法[2005]16号）第20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的，应优先以用人单位财产清偿劳动者的工资债权。为保护劳动者的基本生存权和维护社会稳定，劳动者工资债权还可优先于担保物权和其他优先受偿权得到清偿”。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前述规定，已经明确了劳动者的工资应优先清偿，且应当优先于担保物权和其他优先受偿权得到清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的，财产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清偿：（一）所欠职工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用；（二）所欠税款；（三）其他债务。”前述法律已经明确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债务清偿时，职工工资应优先于其他一切债务受偿。本案中，上杜五金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其清偿债务时理应适用前述法律规定，优先清偿蓝海练等三十三人的工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八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满足所有申请执行人清偿要求的，执行时可以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处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破产财产优先拨付破产费用后，按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企业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二)破产企业所欠税款;(三)破产债权。可见职工工资是一种优先债权，优先于普通债权。2007年10月28日修改《民事诉讼法》时，虽将第十九章“企业法人破产还债程序”整章删去，第二百零四条关于清偿顺序的规定也不复存在，但根据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修正案(草稿第二次审议稿)审议结果的报告》,删去第十九章的原因是2006年的《破产法》对破产还债程序已经作了统一规定，据此参与分配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便应当相应地变更为参照破产法关于清偿顺序的有关规定。因此，工资优先受偿权在执行程序中按照参与分配程序分配财产时还是可以适用的。故而，职工工资还是一种优先债权，优先于普通债权。因此，在执行财产分配时，在扣除委托拍卖、变卖的实际费用后，应按《破产法》的规定优先清偿职工工资，才能清偿拖欠其他债权人的债权。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建设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建设工程款还优先于抵押权。其理由之一就是，“在发包人拖欠的工程价款中，相当一部分是承包人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的工资和其他劳务费用。根据《民事诉讼法》和其他相关法律的规定，法律应当优先保护工人工资和其他劳动报酬。这符合法律保护劳动者利益的宗旨。”既然含有工人工资的工程款可以优先受偿，为何直接的工人工资不可以优先受偿，这不是立法上的矛盾吗?因此，依据该批复的精神，工人工资应在财产分配时优先受偿。5.《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中规定船长、船员的工资、劳动报酬、遣返费用和社会保险费属于船舶优先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属于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权，包括船长、船员的工资、劳动报酬、遣返费用和社会保险费;营运中人身伤亡的赔偿;船舶吨税、引航费、港务费和其他港口规费的缴付;海难救助款项等。该法还规定船舶优先权先于船舶留置权受偿，船舶抵押权后于船舶留置权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器法》第十九条规定民用航空器优先权包括援救报酬、保管维护必需费用的请求权，该法第二十二条亦明确规定民用航空器优先权先于民用航空器抵押权受偿。前述法律，实际也规定了工人工资优先于其他债权包括抵押权受偿。6.《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规定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商业银行破产清算时，在支付清算费用、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后，应当优先支付个人储蓄存款的本金和利息。这实际上也赋予了工资的特别优先权。
综前所述，无论是立法还是司法解释、或是司法实践，都充分肯定了职工工资应先于其他债权包括抵押权优先受偿的权利，分配方案将蓝海练等三十三人的工资优先于李耀甫的抵押债权受偿，具有充分的依据。
二、工资债权优先受偿，符合公平与正义原则，有利于维护社会稳定，促进社会和谐。劳动者的工资关乎劳动者的基本生存权利，关乎国计民生。《破产法》将职工的工资和医疗、养老保险等费用纳入优先清偿的范围，并优于债务人所欠税款和普通债权，极大地保障了劳动债权的实现，凸显了对劳动者的人性关爱。更利于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实践中，进入执行参与分配程序的被执行人多为大量拖欠工人工资，尽管单个数额不大，但涉及到的工人人数众多。工人对于拿到血汗钱的诉求表达迫切，情绪较为激动，如果处理不当，将会造成极大的群访压力。将工人工资纳入优先受偿范围，有利于妥善化解此类群体性纠纷，达到较好的社会效果，对于维护社会稳定，促进社会和谐具有极大的作用。
李耀甫的上诉请求与原审的起诉请求不一致，属于新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审理。
《破产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并没有规定必须先对被执行人全部财产拍卖或变卖后，工人工资才可优先于有抵押权的债权进行受偿，该条的本意应该还是确立工人工资可以优先于抵押权受偿的原则。
综上，本案讼争的分配方案合法有据，请予以维持，以使蓝海练等三十三人这些最底层的工人，能够尽快拿回自己的血汗钱，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需要。至于李耀甫的抵押债权，其完全可以在本案的被执行人的财产全部执行完毕后，在分配其他的拍卖所得款时，将本次分配方案中已垫支的款项，根据公平原则，进行重新的分配。
被上诉人上杜五金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上诉人李耀甫及被上诉人蓝海练等三十三人、上杜五金厂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李耀甫向一审法院请求：一、确认李耀甫对（2016）粤0607执405号案中的拍卖款优先于劳动报酬及工伤赔偿类11件案件受偿；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杜五金厂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变压器及附属设施在二审期间已被一审法院拍卖，拍卖成交价22161336元。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已抵押予其他债权人。
再查明，一审法院向李耀甫送达分配方案后，李耀甫在指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以（2017）粤0607执异2号执行异议案件立案审查。李耀甫后于2017年1月9日提出撤回执行异议的申请，一审法院于次日作出（2017）粤0607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准许李耀甫撤回异议。期间，蓝海练等三十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意见书》，反对李耀甫提出的异议。李耀甫向本院称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关于蓝海练等三十三人提出反对意见的通知。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规定：“多个债权人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本案中，李耀甫对一审法院作出的分配方案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异议，但其后又撤回异议，向一审法院提起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李耀甫在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情况下，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先通过分配方案异议的处理程序予以救济，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其诉请不符合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对不符合受理条件的案件予以立案审理，并作出实体处理结果，程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耀甫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607民初46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4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李耀甫的起诉。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上诉人李耀甫已预交），由上诉人李耀甫申请后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照栋
审判员 李蔚婕
审判员 黄健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嘉碧
附：被上诉人蓝海练等三十三人身份情况清单
序号
姓名
性别
民族
住所地
公民身份号码
1
蓝海练
女
壮
广西兴业县沙塘镇与善村龙岭2号
452231198405140544
2
陈文武
男
汉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木央镇寒洞村民委陆良寨二小组
532628198809253119
3
周德琼
女
汉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田蓬镇庙坝村民委白头山小组
532628199002042980
4
杨明龙
男
汉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田蓬镇庙坝村民委白头山小组
532628199508102979
5
刘清贤
男
汉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木央镇寒洞村民委六良寨小组
532628199804083119
6
熊坤字
男
汉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田蓬镇庙坝村民委街子小组
532628199606182933
7
农兰秀
女
壮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
532628199604172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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