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民终字第1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高志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中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租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兴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玚。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昌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锦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熊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有成。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09）金婺民初字第3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何中兰、施租梅、宗兴倩、何俊婷、何俊玚起诉称，2009年9月2日6时23分，被告浙江大昌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公司）职员驾驶大昌公司所有的浙G×××××号中型专项作业车在作业中途经杭金衢高速公路往衢州车道119公里＋296米处时，车辆遇右前轮炸裂后碰撞并冲破右侧护栏骑跨于边沟上，致使何胜军被甩出车外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大昌公司的驾驶员陈育德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大昌公司应对五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永诚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请求法院：1.判令被告大昌公司赔偿五原告丧葬费17073元、死亡赔偿金4545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1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665053元；2.由被告永诚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大昌公司辩称，原告何中兰、施租梅、宗兴倩、何俊婷、何俊玚合理的诉请我方愿意赔偿；要求被告永诚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之后，我方再予以赔偿。
原审被告永诚公司辩称，何胜军是大昌公司的职工，应当按劳动合同争议主张工伤赔偿；保险公司作为大昌公司的保险人，承担保险合同中的书面约定的保险责任。本案事故死者属于车上人员，保险公司仅按照车上人员险的保险限额100000元作为理赔。
原判认定，2009年9月2日，陈育德驾驶浙G×××××号中型专项作业车在作业中途经杭金衢高速公路往衢州车道119公里＋296米处时，车辆遇右前轮炸裂后碰撞并冲破右侧护栏骑跨于边沟上，致使原先乘坐在浙G×××××号车辆上的何胜军被甩出车外，因车辆在撞击过程中局部毁损，致使部分装置与车身分离也甩出车外。在何胜军被甩出车外至落地的瞬间，车上甩出的装置砸在其身上，并在体内嵌入少许机械零件而受伤。当日，何胜军被送往金华市中心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12045.87元（均由大昌公司支付），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交警部门认定，陈育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何胜军无责任。
原告何中兰、施租梅系何胜军父母，育有何胜军等三子，原告宗兴倩系何胜军妻子，原告何俊婷、何俊玚系何胜军女儿。
何胜军、陈育德均系被告大昌公司职工，陈育德驾驶浙G×××××号车辆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本案事故。大昌公司已为浙G×××××号车辆向被告永诚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0元及基本险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险种的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予以确认。何胜军因该交通事故死亡，原告何中兰、施租梅、宗兴倩、何俊婷、何俊玚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合理赔偿。何胜军于受伤当日经救治无效后即死亡，对原告方赶往医院探视所需合理交通费考虑10元／人，合计50元，对其余交通费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有关被抚养人情况的证据，原告方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不当，予以调整。原告方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算合理，予以支持。本案事故致何胜军死亡，给原告方造成较大精神痛苦，在综合考虑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的基础上认为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故予以支持。原告方虽未对医疗费提出主张，但该费用已由大昌公司垫付，也应属原告的损失。综上，原告何中兰、施租梅、宗兴倩、何俊婷、何俊玚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12045.87元、死亡赔偿金454540元、丧葬费1707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6724元、交通费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70432.87元。
本案主要争议在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还是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何胜军乘坐在浙G×××××号车辆上，属于车上人员。虽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关何胜军死因的鉴定报告，但何胜军的X光片显示其体内嵌入少数机械零件，事故现场照片显示其身体上及其周围有部分带有血迹的金属物件、装置，可以证实其被甩出车外后曾与脱离车身的部分装置发生接触，永诚公司也认为何胜军的死亡原因是颅脑和腹腔脏气联合损伤，综合现有证据，何胜军死亡是其在车辆撞击后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身体多处受到损伤联合作用的结果，何胜军在被甩出车外后遭受身体损伤之时，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对于原告方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永诚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付，超出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且不计免赔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等规定，判决：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何中兰、施租梅、宗兴倩、何俊婷、何俊玚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合计人民币62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浙江大昌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中兰、施租梅、宗兴倩、何俊婷、何俊玚人民币50432.87元（包括已付的12045.87元）。三、驳回原告何中兰、施租梅、宗兴倩、何俊婷、何俊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16元（五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浙江大昌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永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受害人何胜军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纯属臆断，何胜军在被甩出车外后是否与脱离车辆的部分装置发生过接触，该接触是否是导致何胜军致伤的原因之一，缺少关键证据支持。即使认定何胜军是第三者，脱离车辆的部分装置也属于车载货物。根据合同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五条第四项“车载货物掉落、泄漏、腐蚀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的约定，我公司也应当免责。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何中兰、施租梅、宗兴倩、何俊婷、何俊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昌公司辩称，何胜军已转化为第三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受害人何胜军是否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二是若何胜军认定为第三者，永诚公司按合同约定能否免责。
关于争点一，本院认为，车上人员与第三者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受害人何胜军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确系涉案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但根据何胜军的X光片显示，其体内嵌有机械零件，而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何胜军身体之上及其周围有部分带有血迹的金属物件、装置，据此，可以认定何胜军在被甩出车外后曾与脱离车身的金属装置发生接触。现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有关何胜军确切死因的鉴定报告，但双方一致认为是颅脑和腹腔脏气联合损伤导致何胜军的死亡。原审法院认定何胜军死亡是其在车辆撞击后被甩出车外，由车上人员转化成为第三者，落地后身体多处受到损伤联合作用的结果并无不当。
关于争点二，本案涉案保险车辆系特种车辆，保险单中车辆类型一栏中亦载明“牵引、清障、清扫、起重、装卸”，事故现场照片显示的何胜军身体之上及其周围的金属物件、装置，属于牵引、清障、起重、装卸所需的设备，并非永诚公司所称的货物。且本案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五条第四项系永诚公司提供的免责格式条款，永诚公司负有告知和说明的义务。但在永诚公司的责任免除告知书中并无此项免责内容，永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曾以其他方式向被保险人履行了告知和说明的义务，故该条款应为无效。永诚公司不能据此免除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6元，由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杜月婷
代理审判员 徐 晋
二〇一〇年九月八日
代书 记员 温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