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10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东莞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胜和社区运河东三路102号国信大厦7楼703室。
法定代表人朱谦，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嘉禾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嘉禾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嘉禾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嘉禾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某，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司机，高中文化，住湖南省嘉禾县。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李俊翔，男，1996年11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嘉禾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嘉禾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4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2017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俊翔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雷某、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原审被告人李俊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险东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二○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作出（2017）湘1024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险东莞公司对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移送本案卷宗。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原审被告人李俊翔，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李某的意见，查阅原审卷宗及上诉材料，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本案二审审理时间56天。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29日22时许，被告人李俊翔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湘Ｄ×××××北京现代小型普通客车沿嘉禾县珠泉镇晋屏大道由南往北行驶，途径金色年华门口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张某2和李某相撞，造成张某2和李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俊翔驾车逃逸。被害人张某2经送嘉禾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张某2系交通事故外力造成特重度颅脑损伤、胸腹部脏器损伤致循环、呼吸衰竭而死亡。经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李俊翔驾驶车辆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未避让、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2、李某不负事故责任。
2016年10月30日，被告人李俊翔主动到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俊翔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雷某就民事赔偿事宜达成了和解。张某、雷某出具了谅解书，建议法院对李俊翔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俊翔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李俊翔的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和行驶证、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执行回执、拘留证、被害人张某2的身份信息、道路交通尸体处理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谅解书，证人彭某、李某2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湖南省马王堆司法鉴定中心湖南省马王堆司鉴[2016]病鉴字第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湘公交认字[2016]第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2016年2月3日，被告人李俊翔之父李某2为被告人李俊翔所有的湘Ｄ×××××北京现代小型普通客车向天安财险东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2月3日零时起至2017年2月2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类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附加险种。
2017年4月10日，被告人李俊翔向本院提出对天安财险东莞公司提交的书证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免责声明中投保人李某2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向天安财险东莞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要求天安财险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上述证据原件用于作鉴定材料，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天安财险东莞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上述证据，笔迹鉴定不果。
湖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38元，职工年平均工资53,889元，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6,667元，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2,494元，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1,191元，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为省内每人每天1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雷某及李某因本案造成的具体损失如下：
（一）张某、雷某所受的经济损失。
张某、雷某与本案被害人张某2系父母子女关系。被害人张某2受伤后于2016年10月29日被送往嘉禾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2天，其伤情经医院诊断为：特重度颅脑损伤，胸腹部脏器损伤，临床死亡。张某2被害前职业为零售业个体经营户，张某、雷某职业为农民。张某、雷某的经济损失为:⑴医疗费1815.20元；⑵误工费255.71元；⑶护理费170.91元；⑷处理事故人员工资及交通费1581.82元；⑸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⑹营养费60元；⑺丧葬费26,944.50元；⑻死亡赔偿金576,760元。以上8项共计人民币607,788.14元。
2017年1月2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雷某与被告人李俊翔达成调解协议如下：1、由李俊翔赔偿张某、雷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99,700元（包括已经支付的110,000元），协议签订时给付379,700元，余款110,000元在2017年3月31日给付完毕；2、交强险赔偿款及商业险赔偿款由张某、雷某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主张。该款项无论法院最终判决确定多少，均由李俊翔所有；3、协议签订后张某、雷某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或者借口要求李俊翔赔偿或支付任何经济损失，本案就此了结。同日，张某、雷某出具了谅解书，建议法院对李俊翔从轻处罚。上述调解协议内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仍有110,000元未履行，李俊翔实际先行赔偿张某、雷某经济损失共计489,700元。
（二）李某所受的经济损失。
李某受伤后，于2016年10月30日到嘉禾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李某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左肾挫伤，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31天。李某受伤前职业为驾校教练，月平均工资7200元。李某的经济损失为：⑴医疗费5942.60元；⑵误工费7440元）；⑶护理费2649.10元；⑷；⑸营养费930元。以上5项合计20,061.7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保险单证明：湘Ｄ×××××北京现代小型普通客车于2016年2月3日向天安财险东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附加险种。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类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2、笔迹鉴定申请、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李俊翔申请对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免责声明中投保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天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笔迹鉴定不果。
3、《2016-2017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
准》证明：湖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38元，职工年平均工资53,889元，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6,667元，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2,494元，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1,191元，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为省内每人每天100元。
4、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资料、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附带
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雷某与被害人张某2的关系。
5、工商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协议、电表用户信息及购电记录、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证明：张某2于2011年11月9日经工商注册登记嘉禾县时尚乐族女装店，营业场所在嘉禾县城关镇人民中路步行街。自2011年11月起一直在嘉禾县城经商、生活。
6、张某2在嘉禾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志资料、医疗费发证明：张某2的伤情为：⑴特重度颅脑损伤；⑵胸腹部脏器损伤；⑶临床死亡。住院2天，开支医疗费1815.2元。
7、调解协议、收条证明：张某、雷某与李俊翔签订了民事赔偿协议，并已给付赔偿款489,700元。
8、李某在嘉禾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证明：李某的伤情为左肾挫伤，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31天，开支医疗费5942.60元。
9、李某的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嘉禾县宏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工资表证明：李某受伤前从事的职业及月收入。
关于李某提供的收入证明、请假证明的采信问题。经查，收入证明与工资表有出入，本院采信工资表，对收入证明不予认定；请假证明不是确定赔偿的依据，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俊翔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由于被告人李俊翔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天安财险东莞公司作为湘Ｄ×××××北京现代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对原告人的损失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李俊翔赔偿。鉴于李俊翔与张某、雷某就本案民事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并部分履行，双方之间约定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判决确定不一致处，由双方协商解决。对张某、雷某、李某所提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本院依照法律的规定予以核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俊翔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雷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11,815.20元（包括医疗费1815.2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942.60元（医疗费）。以上合计人民币117,757.8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雷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86,160.24元（张某、雷某经济损失共计607,788.14元，扣除交强险赔偿的111,815.20元，余495,972.94元，按在50万中所占的比例计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3,839.76元（李某经济损失共计20,061.7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的5942.60元，余14,119.10元，按在50万中所占的比例计算）。以上合计人民币500,000元；四、被告人李俊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雷某经济损失人民币9812.70元（张某、雷某经济损失共计607,788.14元，扣除保险公司赔付的597,975.44元，还需赔付9812.70元。此款从李俊翔先行垫付赔偿款中抵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79.34元（李某经济损失共计20,061.70元，扣除保险公司赔付的19,782.36元，还需赔付279.34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雷某、李某的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险公司上诉称，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天安财险东莞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已生效，故原审判决以未履行告之义务认定免责事项不生效属明显错误。2、原审被告人李俊翔肇事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天安财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请依法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险东莞公司诉讼代理人袁某的诉讼代理意见同上。
经审理查明，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天安财险东莞公司、原审被告人李俊翔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雷某、李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与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俊翔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由于原审被告人李俊翔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雷某、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天安财险东莞公司作为湘Ｄ×××××北京现代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人李俊翔赔偿。
关于上诉人天安财险东莞公司提出的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已生效，原审判决以未履行告之义务认定免责事项不生效属明显错误；2、原审被告人李俊翔肇事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天安财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请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的诉讼代理意见。经查，本案在一审诉讼期间，原审被告人李俊翔对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免责声明中投保人的签名提出异议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在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天安财险东莞公司并未按照原审法院的要求提供相关书证，导致鉴定不果，原审法院据此依法推定原审被告人李俊翔的抗辩理由成立并无错误。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其已向投保人就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其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提出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请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的诉讼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波
审 判 员 眭 勇
审 判 员 段贤礼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唐双明
书 记 员 蔡 嫄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