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终2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吉花，女，195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辉鹏，男，198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辉明，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军，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支公司。住所地：沾化县城文化路***号。主要负责人：巴和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敏，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程，男，199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上诉人杨吉花、姚辉鹏、姚辉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沾化支公司），原审被告王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吉花、姚辉鹏、姚辉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鲁1603民初73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326998.90元；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的亲属死亡损失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赔付，在认定事实上是错误的。上诉人的亲属姚树合自2013年因家中的耕地承包出去后，就一直在县城给熟食店打工，一起与妻子居住在其子姚辉明租住的房子内，在县城的居住时间已达3年之久，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损失。二、一审调查的询问笔录不全面，不能仅仅依据该笔录就否认基本事实，不能以该笔录为准。一审法庭到上诉人的老家核实后，依据郭某的调查笔录做出对上诉人亲属赔偿标准的判决，但该证据的采用太过勉强，第一，仅仅是一人的调查材料，不能全面否决上诉人开庭时提供的证人证言和书面证据。第二、郭某证言不属实，姚树合的耕地都已承包出去，已多年不再耕种，上诉人亲属在2015年秋冬季确实回家居住过一段时间，但过完春节就回县城打工，本次事故的发生就是在去打工店的途中发生的事故，其称常年在家居住明显是郭某对一审法庭调查的说谎。第三、姚树合发生事故后，被上诉人也进行过调查，知道姚树合在县城居住及打工多年的事实，一直同意按照城乡结合进行赔付。以上足以说明姚树合的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付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人保财险沾化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程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杨吉花、姚辉鹏、姚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426000元；第二被告在保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14时06分许，被告王程驾驶鲁Ｅ×××××号小型轿车沿富国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沾化区棉纺厂宿舍门口处时，与由南向北行驶上富国路左转弯姚树合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使姚树合死亡，两车及公路附属设施绿化带损坏的事故。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沾公交认字[2016]第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程驾驶机动车遇紧急情况采取措施不当且超速行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姚树合驾驶非机动车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且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姚树合被立即送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医院救治，原告支付抢救医疗费1005.24元。诉前，原告方委托滨州市光正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时姚树合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损进行鉴定，认定该电动自行车因事故造成车辆损失总额为1710元。被告人民财险沾化支公司对上述车损鉴定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原告方支付鉴定费300元。另查明，鲁Ｅ×××××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丁新华，该车在人民财险沾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再查明，死者姚树合事故发生时已满63周岁，系原告杨吉花之夫、原告姚辉明、姚辉鹏之父，住滨州市沾化区利国乡马营九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对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王程作为侵权人，应对上述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依据主要证据及相关交通法律法规，认定王程与姚树合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对该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又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原告之损失应由被告人民财险沾化支公司依照上述规定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沾化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和上述法律规定在责任限额内按照7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被告王程按照7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抢救医疗费1005.24元。2.死亡赔偿金219810元。原告主张姚树合于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并工作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我院的实地调查，本院认定姚树合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且工作均未满一年，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7年（姚树合事故发生时已满63周岁）。本院确定其死亡赔偿金为219810元，即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930元×［20（6360）］。3.丧葬费29098.5元。对于丧葬费，应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29098.5元（58197元÷2）；各原告主张的尸体料理、存放费用，包含于丧葬费之内，不再另行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案事故造成原告方近亲属姚树合死亡，给各原告造成极大精神痛苦，原告就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事故之事实及各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为10000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77.78元，交通费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主张该项费用应予支持。结合本地风俗和司法实践，该项误工计算应以三人三天为限，误工标准应参照2015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标准并按每日86.42元计算，即777.78元（86.42元／天×3人×3天）；原告因处理本案事故和办理丧葬事宜，根据其处理事故的地点、时间、人数以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本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6.车辆损失1710元；7.鉴定费300元。根据中保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鉴定费系间接损失，被告人民财险沾化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被告王程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上述所受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人民财险沾化支公司在鲁Ｅ×××××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5.24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1710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计150686.28元（剩余死亡赔偿金109810元、丧葬费290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77.78元，交通费1000元），由被告人民财险沾化支公司在鲁Ｅ×××××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之赔偿责任即105480.4元。鉴定费300元，由被告王程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赔偿责任即21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吉花、姚辉明、姚辉鹏112715.2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吉花、姚辉明、姚辉鹏105480.4元；三、被告王程赔偿原告杨吉花、姚辉明、姚辉鹏210元；四、驳回原告杨吉花、姚辉明、姚辉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被告王程负担394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支公司负担3747元。二审中，三上诉人明确仅对一审判决对姚树合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存有异议，对确定的其他各项损失无异议。三上诉人主张姚树合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审中申请证人郭某、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姚树合生前在城镇居住打工以及不在老家经常居住的事实，同时证明姚树合老家中的耕地已经全部承包出去，已不再从事农业种植。证人一、郭某（同姚树合系庄乡关系）。其证明姚树合生前将承包地转包给其侄子后一直在外打工。同时说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是在没听清楚的情况下签的名。证人二、李某（沾化区利国乡马营九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其证明姚树合自2013年将地承包给其侄子姚文军后一直在外打工，同时确认三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马营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系其所写。该证明内容为“今有我村村民姚树合、杨吉花夫妻俩自2013年2月份经人介绍在沾化县城打工，2016年3月份在打工期间，姚树合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姚树合当场死亡”。对两位证人所作证言，人保财险沾化支公司坚持其答辩意见，王程无异议。为核实姚树合是否将地转包出去的事实，本院依职权对姚文军进行了调查，姚文军证实其因经营家庭农场之需，从2013年3月份开始承包姚树合全家的土地，并签订了农村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本院为此再次对调查笔录由各方进行质证，各方对本院所调查的情况及姚文军当庭提交的家庭农场营业执照、农村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另郭某、李某、姚文军均按规定签署了保证书。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人证言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对其证明的相关事实予以采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树合的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还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结合三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申请的出庭证人所作证言、书面证明及二审出庭证人所作证言，能够确定三上诉人亲属姚树合在将承包地进行转包后，主要生活来源是依打工所得，且居住于城镇已满一年以上，故对三上诉人主张姚树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姚树合的死亡赔偿金应变更为536265元，即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20（6360）］。对于医疗费1005.24元、车辆损失1710元、丧葬费290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77.78元，交通费1000元各方均无异议，上述各项应由人保财险沾化支公司依法赔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上述解释规定，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因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亦一并予以维持。参照《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计467141.28元［剩余死亡赔偿金426265元（536265元110000元）+丧葬费290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77.78元+交通费1000元］，由人民财险沾化支公司在鲁Ｅ×××××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之赔偿责任即326998.90元。综上，人民财险沾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付总额为439714.14元（112715.24元+326998.90元）。鉴于三上诉人一审仅主张426000元，扣除原审被告王程承担的鉴定费210元，本院确定人民财险沾化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总额应为425790元（426000元21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13074.76元（425790元112715.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73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73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7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吉花、姚辉明、姚辉鹏313074.76元。以上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20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顺江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