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2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盖琰，女，1955年10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智，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明，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社区经济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11街坊**号。
法定代表人倪连宝，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海永，北京市久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盖琰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9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盖琰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案外人刘德明于1991年10月12日、1993年3月21日及2002年9月10日分别签订3份协议，约定我与刘德明共同经营（承租）北京市××楼门市房，该房屋使用权系我与刘德明出资购买。因刘德明自2008年起独自占有合伙权益，我曾先后3次起诉刘德明，要求其支付合伙权益。2012年12月1日，刘德明虚构实际出资人为刘智明的事实，向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社区经济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酒仙桥中心）提出申请，促成其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刘智明、酒仙桥中心明知原《房屋租赁合同》中有我的合法权益。酒仙桥中心知晓我与刘德明之间的合伙经营关系，但在未通知我的情况下，酒仙桥中心擅自与刘德明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与刘智明于2013年1月1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刘智明、酒仙桥中心恶意串通签订，目的是帮助刘德明逃避对我的债务，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现我请求法院确认刘智明、酒仙桥中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本案的诉讼费由刘智明、酒仙桥中心承担。
刘智明辩称：在与酒仙桥中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前，我不知晓盖琰所称的其与刘德明之间的纠纷。大约在上世纪90年代，我在国外工作。刘德明跟我讲要在酒仙桥买房，向我借款。我自国外向刘德明多次汇款，后得知其购买了盖琰所称房屋。2010年或2011年，我催促刘德明还款，但其以做生意赔钱为由拒绝偿还。此后，双方关系恶化。我曾向酒仙桥中心询问刘德明租房一事，酒仙桥中心称刘德明经常拖欠租金，现欲与其解除租赁合同。此时，我提出若合同解除，要求承租该房屋。此后，我与酒仙桥中心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我与盖琰从不相识，不知晓盖琰所称刘德明提出申请一事，不同意盖琰的诉讼请求。
酒仙桥中心辩称：我中心不知晓盖琰所称与刘德明合伙经营一事。因刘德明经常不能如期交纳租金，我中心与其协商，口头约定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因上级机关审批的需要，我中心要求刘德明提交一份书面申请。刘德明在申请中所提到的内容，我中心并不认可，也与此无关。我中心将房屋出租给刘智明的行为，是行使房屋出租人的权利，与他人无关。我中心不同意盖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盖琰与刘智明之兄刘德明原系同事关系。
1991年，盖琰与刘德明签订合伙经营意向协议1份，约定双方投资、立项、经营、管理、股份、红利各50%，本协议永远有效。后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了北京市××房屋的使用权，使用期限十五年。
1993年3月21日，盖琰与刘德明就××由二人出资购买，使用期十五年一事签订协议书，约定：1、盖琰、刘德明各出资50%，协议股份利益各占50%；2、使用期为十五年，前十年为无偿使用，后五年为有偿使用，有偿使用期的费用另行商定等。
2002年9月10日，盖琰与刘德明又签订了关于上述租赁房屋的分割使用协议，内容为：丽翔餐厅归刘德明，房租由刘一人承担。发廊归盖琰，水煮鱼归刘、盖两人共有，洗染店归盖琰，以上房租由刘承担三万，盖琰承担二万，无论谁与联社（出租方）再续合同，此协议均有效。
2010年4月26日，盖琰将刘德明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要求确认上述3份协议的效力。2010年11月11日，东城法院作出（2010）东民初字第044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该3份协议均为合法、有效。
2011年5月12日，盖琰将刘德明诉至东城法院，要求刘德明继续履行上述3份协议书，支付2009年及2010年的合伙收益36万元。刘德明经东城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该案审理中，法院除查明上述事实外，另查明：盖琰与刘德明所签3份协议书涉及的××房屋，房屋权属材料登记地址为北京市××号，共计8间房屋，总面积489.7平方米（以下简称涉诉房屋）。涉诉房屋于九十年代初由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街道劳服、联社出资购买，登记所有权人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酒仙桥街道办事处，并出租给盖琰、刘德明经营使用。1995年12月9日，酒仙桥联社下属企业北京市中桥科工贸实业总公司与盖琰、刘德明就涉诉房屋租赁事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期限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2008年12月9日，刘德明与酒仙桥中心（系酒仙桥劳服与联社合并后所成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继续承租涉诉房屋，租金每年度人民币36万元，租赁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2010年10月，涉诉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酒仙桥中心。2011年12月16日，东城法院作出以下判决：一、盖琰与刘德明继续履行上述3份协议；二、刘德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盖琰2009年度及2010年度收益分配款30万元；三、驳回盖琰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2年，盖琰再次将刘德明诉至东城法院，要求刘德明继续履行协议，支付2011年的合伙收益分配款15万元。刘德明辩称：盖琰从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自1992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刘德明共投资了317.668万元，盖琰则分文未出。鉴于盖琰不履行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刘德明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于2012年7月26日向盖琰发出了解除协议通知书。刘德明请求法院驳回盖琰的诉讼请求。经审理，东城法院判决支持了盖琰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刘德明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盖琰与刘德明共同承租经营北京市××号房屋，总面积为489.7平方米。2012年12月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盖琰将刘德明诉至东城法院，要求刘德明支付2011年度及2012年度的合伙收益款19万元。刘德明辩称：刘德明与酒仙桥中心的租赁合同已于2012年12月31日解除，不同意盖琰的诉讼请求。经审理，东城法院判决刘德明向盖琰支付上述两个年度的合伙收益款17万元。该案审理中，酒仙桥中心出具《证明》，称于2012年12月31日与刘德明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
另查，1993年3月19日，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街道生产服务合作联社与刘德明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街道生产服务合作联社将商业网点，××楼理发、洗染店（现改为“晓城餐馆”）有偿转让给刘德明，金额共计316680元。刘德明作为出资人，享有15年的使用权，其中前十年为无偿使用，后五年有偿使用。
又查，2012年12月1日，刘德明向酒仙桥中心提出《申请》，主要内容如下：刘德明于1993年3月19日向酒仙桥办事处购买了××号楼底商，协议约定前10年无偿使用，但刘德明却一直交纳租金。由于当时的购房款是刘智明所出，至今未还，故提出以下两条意见：1、由刘智明继承与酒仙桥中心的租赁合同；2、延长与中心的租赁期限。本人自愿解除与酒仙桥中心的租赁合同。
再查，2013年1月1日，酒仙桥中心（甲方）与刘智明（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本市××幢、面积489.7平方米的所属房屋租给乙方使用。租期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36万元。
2013年3月，刘德明将盖琰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与盖琰之间的3份协议。后刘德明撤回了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确认，涉诉房屋原产权人在九十年代初即将涉诉房屋出租给盖琰、刘德明经营使用。1995年12月9日，酒仙桥联社下属企业北京市中桥科工贸实业总公司与盖琰、刘德明就涉诉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期限届满前，酒仙桥中心与刘德明个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虽然根据以上事实及酒仙桥中心现为涉诉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可认定酒仙桥中心知晓盖琰与刘德明共同承租经营涉诉房屋。但盖琰对酒仙桥中心与刘德明个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无异议。在此情况下，酒仙桥中心与刘德明协商解除合同后，与刘智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盖琰指称刘智明、酒仙桥中心恶意串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证据并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其据此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驳回盖琰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盖琰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酒仙桥中心知晓我与刘德明共同承租经营涉诉房屋，酒仙桥中心与刘德明解除合同就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酒仙桥中心在明知违法解除的情况下仍与刘智明签订租赁合同，应属于典型的一房两租行为，性质类似于一房二卖，应当认定为无效；涉诉房屋的承租人刘智明与刘德明是同胞兄弟，租金约定相隔四年未有变化，明显是为了规避分配给我的合法权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理应认定无效。刘智明、酒仙桥中心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房屋租赁合同》，东城法院（2010）东民初字第04452号民事判决书、（2011）东民初字第06198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16600号民事判决书等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盖琰的利益来自于与刘德明的合伙经营，通过承租酒仙桥中心的涉诉房屋再转租他人获取差价而实现，这一利益是不确定的。现酒仙桥中心与刘智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不能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规定的损害第三人盖琰的利益，同时也不能认定酒仙桥中心与刘智明的行为构成第三款中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盖琰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盖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盖琰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盖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羽红
代理审判员 纪灵筠
代理审判员 于阳春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