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06刑初906号
公诉机关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红燕，女，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太原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东辉，山西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以并迎检刑刑诉[2017]2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红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红燕及其辩护人张东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红燕于2007年10月份至2015年5月份期间，担任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一职，以口头宣传的方式，向陈英、祁万华、刘佩丽等十余名社会不特定群众融资，金额达6160000元人民币，其中支付本息金额合计5115527.5元，给群众造成实际经济损失1044472.5元。期间王红燕个人提成20余万元。归案后，被告人王红燕未退还赃款。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投资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红燕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红燕对起诉书指控的案件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红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王红燕接受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聘用工作，其从事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受公司老板的安排，签订合同、资金支付、运用等均是公司行为，该公司本身拥有合法的现货交易资格，且在非吸之前一直从事正常的现货交易业务，并非仅仅为了非吸而存在。2、非吸总额和实际损失金额不准确，不应将集资参与人通过非吸获利的资金转为本金之后，再次非法获利，并且将该部分资金计入犯罪数额。3、被告人参与非吸人数为12人，造成实际损失的是6人，实际造成损失为38万余元，从参与非吸人数及造成实际损失数额来看，被告人的行为均为达到犯罪标准。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从第一次笔录到庭审时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参照自首减轻处罚。请法庭综合上述情节，对被告人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红燕于2007年10月份至2015年5月份期间，担任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一职，以口头宣传的方式，向陈英、祁万华、刘佩丽等十余名社会不特定群众融资，金额达6160000元人民币，其中支付本息金额合计5115527.5元，给群众造成实际经济损失1044472.5元。期间王红燕个人提成20余万元。归案后，被告人王红燕未退还赃款。
2017年1月11日，在公安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一般性排查询问时，被告人王红燕作为证人在接受办案单位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司法会计司法鉴定意见书、说明函、报案人报案情况及实际合同情况对比表，投资人田耀华、闫秀青、李志强、高正开、穆连元、高婵梅、赵振、白晋富、陈英、祁万华、邓彩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按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经鉴定，该公司集资款为20572155元。被告人王红燕及同案王殿强、黄某向集资参与人宣传介绍利资联公司融资收益情况，确保资金安全，让集资参与人在利资联公司投资，签订合作协议。被告人王红燕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616万元，支付本息合计5115527.5元，造成投资人陈英、齐万华、刘佩丽等人损失共计1044472.5元，部分投资人获取利息，没有损失。结合利资联公司的工资表，现有会计凭证中，王红燕领取的工资为12900元。
2、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3月9日，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经侦大队民警通过电话通知被告人王红燕到案接受讯问，次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王红燕到达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办案中心。
3、被告人王红燕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7年10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王红燕在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担任经理，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黄某，股东是黄某、黄学才、王殿强，王红燕是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财务管理，也宣传介绍客户到利资联公司炒现货、投资、向公司提供借款，有一定的提成收入。对于客户本金到期需要偿还本金、考察实体项目、客户借款利率等问题需要请示王殿强。公司的保本项目就是，群众把钱交给利资联公司，由公司来运作，赔了利资联公司承担后果，保证群众本息不受损失。2007年10月至2015年3月份，利资联公司一直在做该项业务，通过公司宣传，群众之间相互宣传，宣传内容主要是可以保本保息，年息15%-18%，利资联公司法人黄学强在阳泉有耐火材料厂、股东王殿强在湖北武汉有宝树现货市场，资金安全可以返本付息。群众投资时，利资联公司与客户签订协议书、商品交易风险揭示书、附加协议说明书，群众交付的融资款交给公司财务人员卢某、高淑玲，存在其银行卡上，大部分交给了王殿强、黄某。公司向群众发放利息至2015年3月份，资金链断裂之后没有再发放，有700多万元尚未归还，涉及融资群众大约20人。2015年4月份，王殿强、黄某、王红燕起草了一份还款协议，准备与融资群众签订还款协议，但是王殿强2015年4月份回去之后自杀了，2015年4月底，黄某与融资群众签订了还款协议。被告人王红燕介绍了大约10余人到公司融资，融资数额以签订的合同为准，获取提成20万元左右。公司倒闭后，公司的财务账目等材料存放在王红燕家和医科大口腔医院一层储藏室。
4、王红燕询问通知书、询问笔录、证人权利义务告知书，证实：2017年1月11日，被告人王红燕作为证人到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办案中心接受询问，制作询问笔录，其陈述内容与被告人在讯问阶段供述内容一致。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名章、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尾数为4257的邮政银行卡一张、多功能电子回单系统卡片一张、财务账目凭证324本、报表11本、合作协议书64份、还款协议38份、委托服务协议书28份本扣押在案。
6、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西监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山西银监局从未批准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
7、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及其农业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晋阳支行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2010年5月、11月，该公司与阳泉市青山水泥有限公司有转款行为，2012年5月，该公司与阳泉青山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有转款行为。2015年12月17日，农行晋阳支行对利资联商贸公司位数为0505的账户进行手工维护转长期不动户。
8、协助查封通知书回执:本案侦查阶段，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在太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对被告人王红燕名下×××机动车进行查封。
9、被告人王红燕、同案黄某、王殿强的户籍证明。王殿强死亡医学证明、注销户籍证明。
10、证人黄某、郭某1、赵某、冯某、郭某2、唐某、史某、穆某、卢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郭某1、赵某、冯某、郭某2、唐某、史某、穆某均为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工作人员。卢某系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及阳泉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黄某，太原公司的经理是王红燕，王殿强负责两个公司的经营管理。
利资联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做投资理财项目，黄某和王殿强给公司的员工介绍公司投资理财项目，员工介绍亲朋好友进行投资，并通过亲友介绍社会上其他人进行投资，并给以高额回报，投资收益比银行收益高，在向社会宣传时以武汉宝树大众商品有限公司和阳泉郊区青山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作为该公司的实体经营项目。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该系阳泉青山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财务科长。黄某系阳泉青山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与王殿强均为该公司股东。青山耐火材料公司与太原利资联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耐火材料公司的资金调动由黄某掌管，黄某向耐火材料公司投资大约300万元，资金来源不清楚。经过黄某同意，刘某与阳泉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的郭某1之间有转账行为。黄某和王殿强带着阳泉利资联商贸公司的人来过耐火材料公司。
12、证人崔某、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证人崔某、张某系武汉三合商务代理有限公司职员。武汉三合商务代理有限公司与湖北宝树大宗商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均为王殿强，两家公司都是王殿强实际经营的。2012年至2014年，三合公司与宝树公司均有经营套期保值业务，吸收客户资金存入三合公司制定的代理市场账户，并与客户签订代理协议，由三合公司每月向客户支付利息，利息高于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宝树公司成立之后是吸收的客户存款资金打入王殿强个人银行账户，客户资金由王殿强控制。
13、阳泉市青山水泥有限公司、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湖北宝树大宗商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武汉三合商务代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阳泉市青山水泥有限公司成立于1992年，2006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某，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法定代表人是黄某，股东为黄某、王殿强、黄学才。太原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成立于2006年，法定代表人是黄某。湖北宝树大宗商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武汉三合商务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殿强。
14、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出具的回函：由于多名报案人指认被告人王红燕系公司工作人员，办案单位遂向其了解案件相关情况，在向被告人王红燕询问时没有司法审计报告等相关书面证据支持，无法确认其犯罪嫌疑人身份。
15、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经侦查，太原市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于2005年3月成立，公司经营范围是钢材、五金交电、化工产品、农副产品的销售，电子信息技术咨询。自2005年公司开业至2015年5月，太原市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成立后在没有得到国家金融部门许可的前提下，以阳泉市青山耐火材料厂、湖北宝树大宗商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需要资金为由，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宣传融资。被告人王红燕受太原市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股东王殿强的聘请，自2007年10月至2015年5月担任该公司经理，在此期间一直参与该公司的融资业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红燕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结合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出具的回函、王红燕询问通知书、询问笔录、证人权利义务告知书证实，被告人王红燕在司法机关尚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如实交代自己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案发前，已归还投资人本息500余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受太原市利资联商贸公司的聘用，按公司老板安排从事非吸活动，签订合同、资金运转均是公司行为，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投资资人用融资之后的非法获利再次进行投资，不应将该部分资金计入犯罪数额，被告人参与非吸人数及造成损失数额均达不到定罪标准。经查，结合被告人供述、投资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山西省银监局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太原市利资联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之后，在未经金融监管部门许可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的情况下，主要从事以高息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的行为，被告人在该公司工作期间持续参与该项活动，被告人的行为属于个人犯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结合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会计司法鉴定意见书、说明函、报案人报案情况及实际合同情况对比表证实，被告人王红燕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616万元，支付本息合计5115527.5元，造成投资人陈英、齐万华、刘佩丽等人损失共计1044472.5元，鉴定依据、程序合法，在计算损失数额时已经将涉案投资人的全部获利予以扣除，对于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应予采信，被告人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构成要件，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于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对被告人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红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到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二、继续追缴赃款，分别发还各投资人（详见附表），查封在案的赃物机动车一辆（×××），折抵赃款，按各投资人的损失比例发还各投资人。
三、向被告人王红燕继续追缴违法所得二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柴 喆
人民陪审员 赵志强
人民陪审员 王全福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凯烨
附：发还投资人钱款明细表
序号投资人发还数额
（损失数额）/元1陈英5094202韩韵斐292003刘佩丽2181404穆连元779905祁万华及家属251850
787606田耀华264907闫秀青7360**邓彩玲及家属68950
438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