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徒刑初字第0013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女，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
辩护人黄继强，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华某某，女，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
辩护人李春荣，江苏金银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以徒检诉刑诉（2014）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华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纪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华某某及辩护人黄继强、李春荣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11月24日，因法定事由，本案中止审理；2015年1月20日，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上半年，江苏省财政厅、江苏省海洋与渔业局下发了关于下达2009年省级高效设施渔业项目资金的通知后，时任XX区水产技术指导站站长的被告人王某某告知被告人华某某，其与他人开办的镇江市XXX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可申报该资金扶持。被告人华某某经了解后获知，以合作社名义申请，可获得项目总投资近三分之一的补助资金。被告人华某某当时没有成立合作社，遂请托被告人王某某帮助联系一家合作社挂名申报。被告人王某某违反规定，与被告人华某某共谋，以镇江市丹徒区XXX水产专业合作社的名义申报2009年高效设施渔业项目，最终通过项目验收，项目实际实施地点为被告人华某某经营的镇江市XXX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在地。2009年9月至2011年1月，被告人华某某以XXX水产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共计骗取财政补助资金人民币40万元，该补助资金中的34.6万元被被告人华某某用于其经营的镇江市XXX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渔业基础设施建设、养殖户培训等，3万元被XX区水产技术指导站以服务费的名义收取，2.4万元以管理费的名义付给了镇江市丹徒区XXX水产专业合作社。
2014年4月9日，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交代了自己上述滥用职权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出示和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与被告人华某某共谋，违反法律规定行使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此外，被告人王某某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亦无异议。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就被告人王某某的量刑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某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2、其此次犯罪客观上是因刚任职不久，主观上是为了把自己负责的工作做好，为丹徒的水产养殖业做贡献，且在整个过程中未为本人谋取任何好处；3、被告人王某某此次滥用职权行为能够实现，并不完全是其一个人作用，还牵涉到多个环节和部门。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此次犯罪情节轻微，并考虑其自首情节，建议本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华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华某某犯滥用职权罪无法律依据，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华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依据的是江苏省财政厅、海洋与渔业局《关于下达2009年省级高效设施渔业项目资金的通知》、镇江市农林局、镇江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09年省级高效设施渔业项目资金的通知》，这两个通知只是一般指导性文件，不是法律规定，且在江苏省财政厅、海洋与渔业局《关于下达2009年省级高设施渔业项目资金的通知》及2008年由江苏省农林厅、海洋与渔业局、财政厅共同颁布的《江苏省高效农业项目资金管理办法》中都只规定了违反项目资金使用后的行政责任，没有设定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华某某不具有滥用职权的主体身份、行为和犯罪故意，其不能成为滥用职权罪的共犯。滥用职权罪的主体只能是国家工作人员，而被告人华某某的身份是普通农民，也没有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公务，且其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代表XXX公司作出，系公司行为；被告人华某某虽然在项目申报过程中提供了一些虚假材料，但其对该项目能否申报成功无权决定；以被告人华某某的认知，其认为政府能办的事就应该没有问题，其请被告人王某某联系一家合作社挂名申报，只是因为对国家的政策法律不了解，不存在共谋，亦不具有滥用职权的犯罪故意。3、被告人华某某项目资金的取得及使用均合法，以XXX合作社名义申报，实际实施于XXX公司的该项目通过市区两级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核验收并获得资金扶持，说明该项目本就符合财政专项资金扶持的条件，其所获得的专项补贴也已大部分用于XXX公司的鱼塘建设等方面，并未如公诉机关指控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4、本案中，对省级高效实施渔业项目财政专项补贴资金的下发起关键作用的还有其他相关人员。
被告人华某某的辩护人为证明违法使用财政专项补助资金应该如何处罚，当庭提交了江苏省财政厅、农林厅、海洋与渔业局2008年3月6日下发的《江苏省高效农业项目资金管理办法》1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09年1月13日起担任镇江市XX区水产技术指导站站长、2009年1月21日起兼任镇江市XX区渔政监督管理站站长，主要工作职责是负责丹徒区水产生产的发展、管理工作，包括发展规划、技术指导、培训、新品种引进、新技术的推广等。
2009年上半年，江苏省农林厅、海洋与渔业局、财政厅《关于做好2009年省级现代化农业专项资金－高效设施农（渔）业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下发后，被告人王某某告知被告人华某某其与他人开办的镇江市XXX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XXX公司，从事水产养殖、苗木花卉种植等农副业项目，住所地为丹徒区荣炳胜利村茹墅）可申报该省级财政补助资金。被告人华某某经了解后获知，以XXX公司名义申报，成功的可能性小且财政补助的资金不会超过项目投资的十分之一，而以合作社名义申报，成功的可能性大，财政补助资金也可达到项目投资的三分之一。被告人华某某当时没有成立合作社，也非其他合作社成员，遂请托被告人王某某帮助联系一家合作社挂名申报。被告人王某某违反江苏省财政厅、农林厅、海洋与渔业局《关于做好2009年省级现代化农业专项资金－高效设施农（渔）业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江苏省财政厅、省海洋与渔业局《关于下达2009年省级高效设施渔业项目资金的通知》、镇江市农林局、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09年省级高效设施渔业项目资金的通知》等文件规定，与被告人华某某共谋，以镇江市丹徒区XXX水产专业合作社（以下称XXX合作社，住所地为丹徒区宝堰镇禄食村）的名义申报了克氏原螯虾健康养殖示范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该项目申报成功，并通过了中期评估及最终验收，项目实际实施地点为被告人华某某经营的XXX公司所在地。2009年9月至2011年1月，被告人华某某以XXX合作社的名义，通过伪造虚假的工程施工合同及农户签字等材料，共计骗取财政补助资金人民币40万元（以下均以人民币计），该补助资金中的3万元被XX区水产技术指导站以丹徒区水产协会服务费的名义收取，2.4万元以管理费的名义付给了XXX合作社。
2014年4月9日，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上述滥用职权行为。
案发后，丹徒区水产协会退出3万元，被告人华某某退出1.8万元，现均扣押于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
以上事实，被告人王某某、华某某在庭审时无异议，并有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证人张某某、邓某某、潘某某、笪某、潘某某、杨某某、祝某某、傅某某、周某某、赵某某、李某某、丁某某、刘某某、徐某某、张某甲等人的证言笔录，案发经过，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任职文件，江苏省财政厅、农林厅、海洋与渔业局《关于做好2009年省级现代化农业专项资金－高效设施农（渔）业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江苏省财政厅、省海洋与渔业局《关于下达2009年省级高效设施渔业项目资金的通知》、镇江市农林局、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09年省级高效设施渔业项目资金的通知》，工商登记材料，银行往来凭证，记账凭证，项目协议书，实施方案，项目验收意见，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身份证明等证据的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与被告人华某某共谋，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二被告人行为均已触犯刑法，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处罚；案发后，涉案部分款项被追回，被告人王某某、华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亦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此外，被告人王某某、华某某此次犯罪行为能得以实现，确系多种原因共同造成，在量刑时应当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王某某、华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被告人王某某、华某某此次犯罪情节轻微，均可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第1、2、3点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滥用职权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或者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本案中，严格按照省、市文件规定内容进行高效设施渔业项目的申报管理，系被告人王某某的职责所在，其违反规定不正确履行职责，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该行为已直接违反刑法三百九十七条关于滥用职权罪的规定。被告人华某某明知自己不具有合作社的主体条件，为骗取国家补助资金，伪造证明材料进行申报，具有明确的犯罪故意和犯罪行为，公诉机关对其以滥用职权罪共犯进行追诉并无不当；另一方面，被告人华某某所骗取的40万的财政补助资金中，除XX区水产技术指导站收取的3万元、XXX合作社收取的2.4万元，余款是否用于XXX公司的渔业项目并无确切证据证实，其所提供的以XXX合作社名义与镇江市丹徒区荣盛绿化工程队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及“省级财政经费直补农户明细表”中的农户签名都已被证实系其伪造；此外，根据文件规定，合作经济组织、农户与企业、个人两类主体申报省级高效实施渔业项目资金不但在申报成功的可能性、补助资金比例等方面存在很大区别，在申报成功后的资金分配方面也有不同，以合作经济组织名义申报成功后的财政补助资金当中的70℅以上应当量化到参与项目建设的每个渔农户，具体到本案，如是合作经济组织申报，40万元财政补助资金当中的28万元以上应当由具体的渔农户享有，故本案中，被告人华某某并非简单的挂名申报。综上，被告人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皆不予采纳。对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华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扣押于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的丹徒区水产协会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华某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八千元上缴国库；对被告人华某某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五万二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国良
人民陪审员 孔金生
人民陪审员 王国梅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邬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