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邢刑再终字第1号
原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金江，男，1955年4月22日出生河北省沙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沙河市沙河城镇端庄村***号。
委托代理人高书明，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某。
上述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张书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
原审被告人侯某，男，1975年4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沙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沙河市沙河城镇端庄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1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2012年3月15日被邢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2年9月24日刑满释放。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沙河市小屯桥汽车队。
负责人程书芳，该车队队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于炳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玉博，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人侯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邢台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5日作出（2012）邢刑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金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2）邢刑终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2012）邢刑终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张某、甄某针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向本院提起申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邢立刑监字第24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再审，再审期间中止附带民事判决部分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上诉人侯金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高书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张某、甄某的委托代理人张书魁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玉博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原审被告人侯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沙河市小屯桥汽车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张某、甄某在原审中诉称，杨建敏与侯某各自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侯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要求侯某、侯金江、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沙河市小屯桥汽车队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我、继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相关损失。数额分别为姚某10万元、张某50万元、甄某25万元。
邢台县人民法院（2012）邢刑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7月25日6时40分许，侯某驾驶冀E×××××冀E×××××挂重型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邢左线29公里加700米处时，与相对行驶的杨建敏驾驶的冀E×××××轿车（载姚某、甄某、王某、张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建敏当场死亡，乘车人姚某、甄某、王某、张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河北省邢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1年7月27日作出邢公交认字（2011）第2011002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侯某负此事故全部责任。
肇事车辆冀E×××××冀E×××××挂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是侯金江，登记车主是沙河市小屯桥汽车队。2、冀E×××××、冀E×××××挂分别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5万元；同时主、挂车均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3、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杨建敏亲属267500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赔付157500元）、侯金江赔偿15000元，杨建敏亲属对被告人侯某予以谅解，对从轻判处侯某无异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住院费单据一张合款9821.44元，门诊单据二张合款223.67元，共计10045.11元。误工费408.7元（12432元／年÷365天×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2天×50元／天）。护理费656元（参照河北省2011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批发零售业年平均工资19965元÷365天×12天）。交通费酌定200元。以上总计11909.8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含住院、门诊治疗）28234.66元。损伤鉴定费220元。鉴定费800元。误工费10181元（2011年7月25日至2012年1月9日计166天×1840元）。护理费2043.6元（参照2011年河北省交通事故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12432元÷365天×30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营养费450元（15元／天×30天）。交通费酌定600元。伤残赔偿金11916元（参照2011年河北省交通事故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5958元×20年×10%）。以上共计55495.2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某所受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鉴定费、损伤鉴定照相费共计54666.58元。误工费9790.8元（从2011年7月25日受伤到鉴定之日2011年12月30日按5个月计算，1958.17×5）。护理费5723.9元（护理人员甄吉林月平均工资1600元÷30天=53.3元×53天=2824.9元；宋秋芬参照2011年河北省交通事故批发零售业标准19965元÷365天×53天＝28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53天×50元／天）。交通费酌定1000元。伤残赔偿金97578元（参照2011年河北省交通事故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16263元×20年×30%）。被抚养人生活费20120元。以上共计191529.28元。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所受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损伤鉴定、照相费131034.44元。误工费17524.89元（从2011年7月25日受伤至2010年2月8日住院198天，参照河北省2011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职工年平均工资32306元÷365天×198天）。护理费28379.9元（护理人张书魁月平均工资2200元÷30天×198天=14519.9元，张新英月平均工资2100元÷30天×198天=13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50元／天×198天）。交通费酌定2000元。伤残赔偿金162630元（参照河北省2011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6263元×20年×50%）。以上共计351469.23元。
该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门诊治疗费单据、诊断证明书、交通费单据、肇事车辆保险单复印件、伤残鉴定费、所在单位收入证明、营业执照、养老保险对账单、伤残评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该判决认为，被告人侯某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酿成一人死亡，四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侯某在事故发生后，明知他人已经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并积极救助被害人，公安机关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积极赔偿部分被害人，征得部分被害人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肇事车辆主、挂车均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主、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分别为300000元、50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代理人辩解该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应依据该公司与机动车签订的第三者责任限额条款，赔偿金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理由，客观上剥夺了被保险人利益，也违反了公平原则，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为了减少诉讼，节约诉讼成本，及时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支公司应当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三责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人。由于此事故还造成杨建敏死亡，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支公司已实际赔偿杨建敏亲属267500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赔付157500元。为平衡保险利益，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支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人损失130000元（两个交强险共计240000元扣除已赔付的110000元），其中王某2600元、姚某11700元、甄某40300元、张某754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人193000元（主、挂车三者险共计350000元扣除已赔付的157500元），其中王某3860元、姚某17370元、甄某59830元、张某111940元。因被告人侯某的肇事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四原告人其他损失王某5441.81元、姚某26425.26元、甄某91399.28元、张某164129.23元应由实际车主承担，但享有向被告人侯某追偿的权利。登记车主虽然不是车辆所有人，但存在管理不善的责任，理应在保险公司赔偿外，在20%范围内与实际车主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被告人侯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两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6460元、姚某29070元、甄某100130元、张某18734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金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441.81元、姚某26425.26元、甄某91399.28元、张某164129.2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沙河市小屯桥汽车队承担15%连带赔偿责任，即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816元、姚某3963.8元、甄某13709.9元、张某24619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金江不服，提出上诉称，1、一审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错误。首先对方司机是残疾人，腿上安着假肢，交警本来就不应颁发驾驶证；其次，对方司机非法运营，私自载客，并且超载；再次，对方是旧桑塔纳，私自改型烧液化气。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姚某、甄某、王某适用城镇户口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均为城市，才适用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实践中应该在城镇居民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而他们四人并不完全符合以上条件，并且他们的附带民事诉状中自称居住农村，所以应当按照农村人口计算赔偿金额。3、一审适用程序错误。从公安机关到法院阶段，其始终未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剥夺了上诉人获得救济的权力，所以一审程序错误。综上，其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2012）邢刑终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故经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费用支出、居住、工作情况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被告人侯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合理。在法定期间内原审被告人侯某没有提出上诉，邢台县人民检察院没有提起抗诉，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侯某的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姚某、甄某、张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实际车主侯金江承担连带责任，登记车主沙河市小屯桥汽车队按一定比例承担连带责任，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侯金江与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姚某、甄某、张某自愿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一致意见，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判决：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2）邢刑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沙河市小屯桥汽车队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即（一）被告人侯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6460元、姚某29070元、甄某100130元、张某18734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沙河市小屯桥汽车队承担15%连带赔偿责任，即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816元、姚某3963.8元、甄某13709.9元、张某24619元。二、撤销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2）邢刑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金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姚某、甄某、张某的部分，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金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441.81元、姚某26425.26元、甄某91399.28元、张某164129.23元减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沙河市小屯桥汽车队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816元、姚某3963.8元、甄某13709.9元、张某24619元的部分。
本院（2012）邢刑终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上诉人侯金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高书明向本院交纳一万元保证金，将冀E×××××冀E×××××挂重型半挂车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甄某、姚某。待保险公司及沙河市小屯桥汽车队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甄某、姚某的赔偿款到位后，上诉人侯金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高书明再向本院交纳十万元，取回冀E×××××冀E×××××挂重型半挂车，取车所需的各种费用由上诉人侯金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高书明承担。二、通过调解所得财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甄某、姚某按原判决上诉人侯金江对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比例进行分配。三、上诉人侯金江一次性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三千三百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甄某、姚某、王某不再对上诉人侯金江提出其他赔偿要求。
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张某、甄某针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向本院申诉称，本院（2012）邢刑终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内容表述不清，无法执行。请求撤销本院（2012）邢刑终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维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2）邢刑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内容。
经再审查明的事故经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费用支出、居住、工作情况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及沙河市小屯桥汽车队已按原审判决书判决内容履行完毕。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损失已在本院（2012）邢刑终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得到赔偿。本次庭审时，原审上诉人侯金江对原审判决按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姚某、甄某、王某相应损失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院（2012）邢刑终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载明本案肇事车辆已经赔偿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张某、甄某。但又同时规定原审上诉人侯金江可以附条件取回该车辆，即原审上诉人侯金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高书明向本院交纳十万元之后再取回该肇事车辆。该调解书对原审上诉人侯金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高书明向本院交纳的十万元如何处理，没有明确意见。而且，该调解书中对保证金一万元如何处理也没有明确意见。另外，现双方当事人对该调解书第一条内容理解也不一致。原审上诉人认为，如其不再履行向法院交纳十万元的义务，那么该肇事车辆赔偿给对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就全部结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对方必须履行向其支付十万元的义务。目前双方均不主张对该肇事车辆拥有所有权。因此，该调解书不能明确表达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调解书确定的当事人向本院交纳十万元没有法律依据。鉴于该调解书存在以上问题，依法予以撤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对本院（2012）邢刑终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由原审上诉人侯金江一次性赔偿其3300元未提出异议，且本次开庭，本院经合法传唤，其在没有法定事由的情况下未参加本次庭审，应当认定其对本院（2012）邢刑终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由原审上诉人侯金江一次性赔偿其3300元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原审上诉人侯金江对原审判决按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姚某、甄某、王某相应损失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原审上诉人侯金江在一审开庭时明确表示对河北省邢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邢公交认字（2011）第2011002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且在该事故认定书作出后也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判决按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确定各方在民事上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邢刑终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
二、维持本院（2012）邢刑终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三、原审上诉人侯金江一次性赔偿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300元（已给付）予以确认。
四、原审上诉人侯金江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26425.26元、甄某91399.28元、张某164129.23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沙河市小屯桥汽车队承担15%连带赔偿责任，即连带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3963.8元（已给付）、甄某13709.9元（已给付）、张某24619元（已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成
代理审判员 李怀勇
代理审判员 孙瑞刚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