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玉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登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上诉人石玉厚因与被上诉人杨登地、李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玉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山，被上诉人杨登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被上诉人李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玉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由杨登地、李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杨登地与石玉厚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于2017年3月29日、2017年4月11日、2017年5月12日（本次庭审石玉厚缺席）先后三次在一审法院进行过公开开庭审理。其中，在前两次的法庭庭审笔录中，均明确记载了石玉厚对杨登地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的（2017）吉2403民初第5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或者依法改判。一、杨登地起诉所依据的71000元的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石玉厚给杨登地出具的欠据、借条中因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该笔借款不受两年诉讼时效的限制”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中指出：没有注明还款期限的欠条，时效期间从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即该欠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5日止，杨登地的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二、杨登地提供的录音证据经过剪接并且来源不合法，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违法。在一审庭审中，杨登地向法院提供的录音光盘（资料）系剪接后形成且在未经过石玉厚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录制取得，不应该得到法院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取得的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批复》中指出：证据的取得必须合法，只有经过合法途径取得的证据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未经过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系不合法行为，以这种手�取得的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该份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石玉厚并未收到杨登地给付的借款，所谓的“壹拾壹仟万元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不成立。人民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应当严格依据杨登地和石玉厚在庭审中举出的证据来确认，所认定的事实只能是“法律事实”，不得进行主观臆断与推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第（一）项：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的。一审法院在一审中并未核实杨登地的经济状况与资金来源，杨登地是否具有在短时间内多次对外出借巨额资金的经济实力高度存疑。一审判决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第一款（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本案中，石玉厚于2013年3月14日、2013年3月18日分别两次向杨登地共计借款本金181000元，并分别出具了借款凭证，符合借款生效要件，其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该司法解释中“债权凭证”的涵义进行了限缩解释，债权凭证不仅包括欠条、借款，还应当包括收条或者汇款凭证，仅有借条或者欠条，而缺少收条、汇款凭证等关键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况且这么巨额的一笔借款支付难道是现金？这不符合一般社会常理。另外石玉厚在庭审中的抗辩理由至始至终为“未收到该笔借款，该笔债务系虚假债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石玉厚向杨登地出具借条的行为，应当属于要约，而石玉厚向杨登地支付借款的行为则属于承诺，但在本案中，杨登地未向石玉厚支付过该笔借款，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并未成立，也就谈不上是否生效的问题。最为关键的问题是，杨登地、石玉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与双方均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如此明显的书写错误都应该当场发现并立即指出错误，并重新书写借条，但是双方显然并未作出上述行为，这有悖于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另外，石玉厚是从事农业机械及其配件的销售工作，对于票据上数字的大小写区别应当是熟悉和敏感的，犯如此低级错误，正说明杨�地、石玉厚是有意为之，即存在主观故意的可能性。四、一审中未经法院采信的证人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石玉厚从未委托案外人安晓菲向杨登地给付5万元，证人安晓菲未经法院许可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双方质证，其向法庭提交的证人证言是不具有真实性，且证人与杨登地、石玉厚均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于该份证据一审判决并未予以采纳。但是与此矛盾的是，一审法院却据此在判决书中认定：“2014年12月26日，杨登地向石玉厚催款，石玉厚让案外人安晓菲给付杨登地5万元。”五、一审程序不合法，应当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在一审中，2017年3月29日与2017年4月11日的两次开庭审理适用的是简易程序，但在此后的2017年5月12日第三次开庭审理中却适用了普通程序，而在开庭审理之前，一审法院却并未书面告知该涉及石玉厚诉讼权利的重要事项。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58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案情复杂，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应当在审理期限届满前作出裁定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显然，一审法院并未履行上述法定通知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并未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法律原则处理该案，并且在审理该案件的过程中明显偏袒杨登地，如此草率做出的判决难以定分止争、以理服人。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与理由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确实保护石玉厚的合法权益。杨登地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石玉厚、李雪系夫妻关系，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本债，应当共同依法给付杨登地的借款。2013年3月14日，石玉厚向杨登地借款71,000元、约定每月利息2分；2013年3月18日，石玉厚向杨登地借款110,000元，约定每月利息2分，二次共计借款本金181,000元。2014年2月20日，因石玉厚未能按时给付杨登地利息，石玉厚向杨登地出具欠利息36,000元欠条一张。2014年12月26日，石玉厚委托案外人安晓菲给付杨登地利息5万元，2017年3月7日，石玉厚又给付杨登地2000元。石玉厚向杨登地借款11万元整，石玉厚向杨登地出具的借据中“壹拾壹仟万元，小写110000.00”，但其中大写系属于石玉厚的笔误，小写是正确的即是110000.00。二、原审判决采信证据正确。杨登地向法庭提交石玉厚借款时的二份证据，一份是7.1万元，另一份是11万元，并约定利息月利率二分钱，尤其是石玉厚向杨登地出具的3.6万元利息欠条，并约定从去年的利息中担出，和石玉厚委托安晓菲代交给杨登地五万元，说明石玉厚向杨登地借款18.1万元的事实属实�而且约定的利息月利率2分也是属实的。杨登地通过录音证据，录听了石玉厚、李雪二人的真实声音，是石玉厚、李雪的真实意思表示，杨登地没有采用非法的手段及侵害石玉厚的合法权益所为，杨登地录音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杨登地的录音不存在剪辑等情况，杨登地有录音的原版有据可查。三、本案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石玉厚借杨登地的二次借款没有约定明确的还款时间，只是约定了利息每年12个月按10个月计算计息。2014年2月20日，因石玉厚没有按约定及时向杨登地给付利息，出具欠据只是证明欠一年的利息没有给付，欠利息条不能证明杨登地向石玉厚主张借款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杨登地向石玉厚多次主张要款的事实还有录音，该证据能充分地说明，杨登地多年、多次一直在主张权利，石玉厚在录音中从来没有说没有借过钱�借钱的数额存争议，一直在推拖承诺尽快还钱的事实。李雪辩称，2011年的时候向杨登地借款9万元，本金还了，后来还有2万左右的利息未还，因为杨登地没有将原始借据还李雪，石玉厚当时写7.1万元的欠条，是因为2.1万元是之前9万元尚欠的利息，5万元是开农机会时安晓菲没有钱，他找石玉厚借的5万元，在敦化富豪酒店需交的费用钱，这样出具的7.1万元的借条，事后5万元也是安晓菲还给的杨登地。11万元的来源李雪不清楚。李雪跟石玉厚闹离婚的时候，杨登地来我家拿出个借条，上面写的1100万元。杨登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石玉厚、李雪共同偿还杨登地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25600元，其中借款本金181000元，利息144600元（其中，已出具欠据的利息至2014年2月20日止为36000元；从2014年2月21日以后按月利率2%继续�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玉厚与李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2013年3月14日，石玉厚向杨登地借款71000元，并给杨登地出具了欠据，约定月利息为2%，每年12个月按10个月计算利息；2013年3月18日，石玉厚又向杨登地借款11万元，并给杨登地出具了借条，借条中左侧书写“厘息2分”，石玉厚两次向杨登地共计借款181000元。期间，石玉厚与李雪经营敦化市新希望农机（已于2013年年末注销营业）。2014年2月20日，杨登地向石玉厚催款时，石玉厚给杨登地出具了欠利息36000元的欠条。2014年12月26日，杨登地向石玉厚催款，石玉厚让案外人安晓菲给付杨登地5万元（杨登地与安晓菲没有经济往来）。2017年3月7日，石玉厚在春耕耘农机商店给付杨登地2000元。2015年6月23日，石玉厚与李雪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第一款（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本案中，石玉厚于2013年3月14日、2013年3月18日分别两次向杨登地共计借款本金181000元，并分别出具了借款凭证，符合借款生效要件，其借款合同合法有效。2014年2月20日，关于石玉厚给杨登地出具的欠利息36000元的欠条，杨登地主张此款系181000元的利息损失，经审查认为，36000元的利息欠条认定为石玉厚所欠杨登地借款本金181000元至2014年2月20日止的利息损失客观合理，本院应予确认。2014年12月26日，关于石玉厚让安晓菲给付原告杨登地的5万元，及石玉厚于2017年3月7日在春耕耘农机商店内给付杨登地的2000元，杨登地称此款系石玉厚偿还利息损失的主张，根据庭审调查，结合录音资料，能够认定系偿还杨登地借款利息损失的事实。综上，石玉厚所欠杨登地借款本金181000元，自2014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按约定一年按10个月支持，符合利息约定条件，杨登地变更请求要求一年按12个月计算利息，违背借款利息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通过庭审调查，石玉厚对2013年3月14日欠据中书写的利息2分没有异议，而对2013年3月18日出具的借条利息有异议，按2014年2月20日石玉厚出具的欠利息36000元计算，即181000元以月利�为2%、一年按10个月计算，利息为36200元。据此，石玉厚于2013年3月18日出具的借条11万元约定利息2分（即月利率2%）的事实清楚。关于李雪在本案中提出保全复议申请时称，2015年6月23日与石玉厚就已经离婚，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子女抚养等问题一并予以处理，其借款与己无关的辩解，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石玉厚与李雪于2009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石玉厚分别于2013年3月14日、2013年3月18日两次向杨登地借款，而石玉厚与李雪于2015�6月23日登记离婚，借款期间系石玉厚与李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雪未向本院提供关于杨登地与石玉厚对该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相关证据，故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石玉厚抗辩原告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的辩解，经审查，石玉厚给杨登地出具的“欠据、借条”中因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该笔借款不受两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关于石玉厚辩解李雪在2011年向杨登地借过钱，大概11万元左右，这笔钱在2012年年末已经全部都还清了，但是利息没有还清，自己没有向杨登地借过11万元及71000元的事实，只借过5万元，因当时与李雪闹离婚，自己又急需用钱就给杨登地出具了71000元及11万元的欠据、借条等抗辩，因其不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口头辩解不足以抗辩借款凭证之效力，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石玉厚尚应承担偿还本金181000元�利息的义务，双方合同约定“月利率2%，一年按10个月计算”，即年利率为20%，故利息从2014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181000元至2014年2月20日止的利息为36000元，此利息冲减已给付利息52000元后，剩余利息1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一）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石玉厚、李雪自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共同给付杨登地借款本金181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2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该期间利息应扣除已给付利息16000元）；二、石玉厚、李雪对上项借款及利息互负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杨登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石玉厚、李雪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4元，保全费2220元，合计8404元，由杨登地负担1100元，由石玉厚、李雪连带负担73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石玉厚提交的2013年1月21日、2011年12月27日、2012年2月29日、2012年8月14日、2012年12月2日收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杨登地提交的借据、银行取款凭证及证人程传家出庭证言，能够证实杨登地主张向石玉厚出借十一万元借款的款项来源，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中，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但应给借款人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石玉厚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石玉厚分别于2013年3月14日、2013年3月18日向杨登地出具71000元、110000元的借据，且于2014年2月20日出具欠利息36000元的欠条。二审中，杨登地提交的借据、银行取款凭证及证人程传家的出庭陈述，能够证明110000元借款的款项来源，且杨登地对于借款经过及利息的陈述与石玉厚出具的借据及欠条相互吻合，能够认定石玉厚先后两次向杨登地借款共计181000元的事实。石玉厚主张因与李雪闹离婚给杨登地出具110000元借条，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但对其主张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且对其出具36000元利息的欠条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石玉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玉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4元，由上诉人石玉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花审 判 员 张 丽助理审判员 金 哲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