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02刑初57号公诉机关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甘某甲，曾用名甘某丙，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任肇庆市端州区黄岗街道大冲村委水基村村小组副组长，户籍地肇庆市端州区，住肇庆市端州区。因涉嫌贪污罪于2015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辩护人王河东，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甘某乙，曾用名甘某丁，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肇庆市端州区黄岗街道大冲村委水基村小组长，户籍地肇庆市端州区。因涉嫌贪污罪于2015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祎，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叶某某，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肇庆市端州区，因涉嫌贪污罪于2015年3月2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胡雨墨，广东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肇端检刑诉[2016]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某甲、甘某乙、叶某某犯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怡芳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5月，肇庆市土地储备中心与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大冲村委会水基村小组协议完善原已征用的该村环山渠上土地的用地手续，双方初步议定政府以每亩8万元（土地5.15万元每亩，青苗、地上附着物2.85万元每亩）的包干标准补偿给村小组后，再由村小组以不超过每亩2.85万元的标准与土地承包人协商确定青苗、附着物的补偿。时任水基村小组副组长的被告人甘某甲得知该信息后，为了从中骗取政府征地青苗补偿，故意不把政府征地青苗补偿的情况告诉在该政府征地范围内的土地承包人杜某1，从而骗取杜某1转让果场。为了不被同村村民发现，经与被告人叶某某（非水基村村民）勾结，决定以被告人叶某某名义虚假转租果场。于2008年5月13日，被告人甘某甲预先支付4万元订金成功骗取杜某1签订果场转租协议。2008年6月16日，时任水基村组长的被告人甘某乙（被告人甘某甲叔父）明知被告人甘某甲是以被告人叶某某之名虚假转租果场，仍然在被告人叶某某与杜某1的转让协议上签名同意转租，同意杜某1将果场转租给被告人叶某某经营，从而让被告人甘某甲以被告人叶某某之名成功骗取果场的承包权。被告人甘某甲、甘某乙为了成功骗取青苗补偿款，在2008年6月18日召开村民小组户代表会议时，向村民隐瞒杜某1转租的事实，也没有如实向村民介绍政府对果场范围的青苗补偿规定，欺骗村民政府已规定青苗补偿按每亩2.85万元发给土地承包人，村集体只能收回每亩5.15万元的土地补偿款，村民被误导在《会议登记表》上签名同意补偿事项。2008年6月26日，被告人甘某乙代表村小组与肇庆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用地协议》后，同年七月初，肇庆市土地储备中心拨给水基村村小组政府收用31.07亩土地共85.6995万元青苗补偿款。为了成功骗取青苗补偿款，被告人甘某甲再次与被告人甘某乙勾结，未经对果场清点，虚编《叶某某果场青苗、附着物补偿一览表》的补偿内容及金额85.6996万元，并据此要求财会人员办理被告人叶某某青苗补偿申领报批手续，被告人甘某乙作为村小组长带头签批同意发放后，其他村委管理成员、村小组财务监督成员被骗审核通过。2008年7月11日，被告人叶某某明知其本人是虚假转包果场，还积极领取了85.6996万元青苗补偿款，然后根据甘某甲提供的杜某1的账号把其中21.5万元作为果场转租款支付给杜某1，其中46万元转给被告人甘某甲，其中有18.1996万元取现。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甘某甲、甘某乙、叶某某互相勾结，共同贪污公款601995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并举出相应证据，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甘某甲否认自己的行为是犯罪，辩称：1.与杜某1的交易是正常民事行为，我或者别人承包，都是产生同样的补偿费，国家没有因此多支出青苗补偿，没有受到损失；2.这些补偿费本来就是给承包人的，我没有损害村集体的利益。被告人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一、2008年3、4月间，甘某甲与杜某1商谈转租，5月签订协议，而同年6月18日村民会议后才确定补偿方案。没有证据证明甘某甲事前就知道政府要收地。二、合同没有附图纸，甘某甲一直以为自己顶手经营的地块是30亩，所以也按这个面积领取补偿。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甘某乙否认自己的行为是犯罪，辩称：我征得村委会同意，才答应甘某甲和叶某某承包，我没有与他们勾结。被告人甘某乙的辩护人提出：一、有关补偿款进入村集体账户后，其性质已转变，不再是国有财产了，本案不能构成贪污。二、甘某乙没有参与密谋，且转租是得到村委会同意的。三、无论果场由谁承包，都应该得到补偿，国家、村集体均无任何损失。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叶某某对指控的罪名无意见，辩称是受甘某甲的委托，挂名承包，并出面拿补偿款，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叶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一、对指控无异议。二、叶某某是从犯，能投案自首。建议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肇庆市土地储备中心与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大冲村委会水基村小组协议完善原已征用的该村环山渠上土地的用地手续，双方初步议定政府以每亩8万元（土地每亩5.15万元，青苗、地上附着物每亩2.85万元）的包干标准补偿给村小组后，再由村小组以不超过每亩2.85万元的标准与土地承包人协商确定青苗、附着物的补偿。时任水基村小组副组长的被告人甘某甲得知该信息后，为了获取政府征地青苗补偿，找到在政府收地范围内的土地承包人杜某1，故意隐瞒政府近期收地的情况，商谈后使杜某1同意转让果场的承包权。被告人甘某甲碍于自己的副组长身份，不愿直接出面，经与被告人叶某某（非水基村村民）商量，决定以被告人叶某某名义转租果场。2008年5月13日，杜某1与被告人叶某某签订果场转租协议，约定杜某1承包的21亩土地转包给叶某某，转包金额30万元。被告人甘某甲为此预支了4万元订金。时任水基村组长的被告人甘某乙（系被告人甘某甲的叔父）明知被告人甘某甲是以被告人叶某某之名虚假转租果场，仍然在被告人叶某某与杜某1的转让协议上签名同意转租。2008年6月26日，被告人甘某乙代表村小组与肇庆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用地协议》后，同年七月初，肇庆市土地储备中心拨给水基村村小组政府收用31.07亩土地共856995元青苗补偿款。被告人甘某甲再次与被告人甘某乙勾结，未经对果场清点，虚编《叶某某果场青苗、附着物补偿一览表》的补偿内容，按每亩2.85万元的标准，以果园面积为30亩计算，得总金额为856996元，并据此要求财会人员办理被告人叶某某青苗补偿申领报批手续，被告人甘某乙作为村小组长带头签批同意发放后，其他村委管理成员、村小组财务监督成员也审核通过。2008年7月11日，被告人叶某某领取了856996元青苗补偿款，然后根据甘某甲提供的账号，把其中21.5万元作为果场顶手款支付给杜某1，另外46万元转给被告人甘某甲，余下181996元提取现金。案发后，被告人甘某甲的家属代其退出3万元，被告人叶某某退出2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人口信息表及单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的基本情况，三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使用用地协议、补充协议证明了端州区水基经济合作社于2008年6月26日与肇庆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用地协议，肇庆市国土资源局征用水基经济合作社42.07亩土地，补偿总额3023600元。3.见证书、申请书、转让协议、租地合同、承包土地分租补偿协议等，证明2008年5月13日，杜某1以30万元转让其承包的土地给叶某某，合同按照原水基村签订合同细则不变。甘某乙签名同意转让。4.水基村的会议登记表、水基村经济合作社总账科目表、记账凭、收款专用收据、银行存款凭条等，证实了杜运秀承包水基村的土地以来，每年都有按照21亩的土地面积交纳承包费用。5.现金支取凭单、支票、支取凭证，证实了被告人叶某某于2008年8月9日签名领取了856996元补偿款，支出凭单有朱某等人签名，被告人甘某乙签名同意支付。二、证人证言1.蔡某、余某、杜某1、杜某2的证言，证实杜某1承包的土地面积为21亩。2.朱某（时任大冲村委书记）、钟某（时任村委副书记兼国土协管员）的证言，证实当时肇庆市国土局征用土地的青苗补偿款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以2.85万元每亩对青苗进行补偿；另一种方式是：如果土地承包者不同意以2.85万元每亩的标准补偿，国土局就会派员与村小组长、土地承包者一起对所征地块的青苗及附着物进行清点、测量，再按清点、测量的情况进行青苗补偿。3.郑某（肇庆市土地储备中心土地储备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08年征用大冲村委会水基村土地，按每亩5.15万元价格计算土地补偿款。杜某连的12亩鸽场由土地储备中心与其协商补偿问题；其余30.07亩按每亩2.85万元补偿青苗及附着物。该协议征用土地补偿总额为3023600元，并于2008年7月全部拨付给该村小组。以清点青苗数量或以土地亩数计算补偿款方式给付青苗受偿人，由村小组与青苗受偿人协商，土地储备中心不具体参与。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甘某甲的供述。主要内容：在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之前，甘某乙找叶某某谈果场的补偿，叶某某跟甘某乙讲找我谈就行了，后来甘某乙找我谈，我才跟甘某乙讲果场是我和叶某某一起承包的。我向甘某乙和大冲村委会的管理成员提出所承租的果场要120万元青苗补偿款，甘某乙跟我讲政府给的青苗补偿款上限是每亩2.85万元，只能按照这个标准补偿给我和叶某某。2008年6月18日，水基村户代表会议全部户主都有到场参加会议，我们村有多少户我就不清楚，但是全村有149个股东。甘某乙和我在会上讲土储征用水基村环山渠上的土地是按照每亩8万元进行包干补偿，其中土地款5.15万元每亩，青苗补偿上限2.85万元每亩，我们还在会上讲土地补偿款归村集体所有，青苗补偿款就补偿给承包者，村民同意的就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不同意的就不签名。按照每亩2.85万元补偿给承包者的方案，村民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全体村民都签名同意。因为大部分村民都担心这块地的权属与苏村有争议，所以都想尽快将土地给政府，对2.85万元每亩的青苗补偿款补偿给承包者没有意见。领到856996元青苗补偿款后，我与叶某某对半分，每人42万多元。我总共分得46万元，扣除我给1万元介绍费给蔡某和支付给杜某1的4万元定金，我实际得到41万多元。2.被告人甘某乙的供述。主要内容：2008年6月，肇庆市土地储备中心征收水基村环山渠的土地，经过储备中心工作人员、北岭林场的人员和水基村小组的人员确定地界，测出该块土地有42亩左右。储备中心以每亩8万元的标准补偿给水基村，其中土地补偿款每亩5.15万元，青苗补偿款每亩2.85万元，总共补偿款为大概320多万元。在征地补偿前的一段时间，甘某甲找到我，说杜某1承包的土地要转租给叶某某，问我行不行。我当时答复，要先问过大冲村委会书记朱某。经朱某同意，我才签批同意该地块转租给叶某某，所以之后我们就按照每亩2.85万元的标准把青苗、附着物补偿款补给叶某某，总共补偿给他80多万元。当时甘某甲跟我说，42亩的土地除了白鸽场的12亩，其余的都补偿给叶某某，实际多计算了9亩的土地，导致多发放了青苗补偿款25万多元。我办事经验不足，同时也为了尽快交地给土地储备中心，所以答应了承包人的要求。从土地承包的租地合同来看，这9亩地属于水基村小组集体所有。我从中无得到好处。3.被告人叶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我在制衣厂工作期间，有个客户叫甘华鸿（音），别名叫甘某甲。2008年6月份，有一天他来到我办公室找我，提出想在大冲承包土地。但因为他自己在大冲有职位，所以他想借用我的名字来承包，主要是帮他签订合同。我答应了他的要求。我当时就担心甘某甲以我的名义做这些事情会不会是违法的。大概6月下旬签完合同，大约在当年的7月11日，甘华鸿打电话给我，说他以我的名义在大冲承包的土地有钱拿，因为是用我名义的，所以要我亲自去才可以。过了一段时间，甘华鸿就过来送我去大冲村委会。他说自己在大冲村委会有很多熟人，不方便上去，让我自己上二楼办理。我到了村委会的财务室，出示身份证，财务人员就拿了一张现金凭单出来并对我的身份证进行核对，之后就让我在那张现金凭单上签名。跟着财务人员就给我一张面额大约85万元的现金支票。我知道甘某甲曾经将10万元给他叔叔甘某乙。我确实只拿到2000元，没有其他的钱了。帮他做完这件事，我觉得甘某甲在整件事情当中就是利用我，他并非有意承租果场，只是为了拿到政府的补偿。对控辩双方提出的主要争议焦点，结合证据，综合评析如下：一、被告人甘某甲、甘某乙、叶某某共同实施的行为应定性为贪污。被告人甘某乙、甘某甲利用职务之便，在协助政府发放征用土地青苗补偿款过程中，与被告人叶某某勾结，侵吞公款，其行为触犯了刑法的有关规定，构成贪污罪。因此，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有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甘某甲、甘某乙、叶某某共同贪污的数额应认定为258495元。1.虽然有关部门规定在水基村征地时每亩青苗补偿费的上限为2.85万元，但实际上是按照该标准发放补偿，而不是依据点算清单发放。土地的承包者无论是杜某1还是本案被告人，都能得到同样的补偿，不会由于被告人是承包者而导致国家或集体多支付补偿。被告人和辩护人的有关意见确有理据，本院予以采纳。2.无论是杜某1还是本案被告人，向村集体承包的土地均为21亩，应按照该面积领取补偿款，该部分补偿款不应计算为犯罪所得。被告人甘某甲、叶某某领取的补偿款是按30.07亩领取，即多领了9.07亩共计258495元的补偿，该部分应认定为贪污数额。本院认为，被告人甘某甲、甘某乙、叶某某共同贪污公款258495元，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认定，但数额本院依法纠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甘某甲所起作用较大，分得赃款较多，是主犯；被告人甘某乙、叶某某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甘某甲主动投案，但否认犯罪，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的犯罪所得应予追缴。为惩罚犯罪，维护国家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甘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甘某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叶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追缴被告人甘某甲、甘某乙、叶某某的非法所得258495元上缴国库。被告人已清退的款项应予抵扣，未足部分继续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许 钢审判员 董炽文审判员 陈雁萍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