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8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盐市口大业路16号。法定代表人：谢红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民权，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中洲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12号6楼。法定代表人：吕刚正，四川中洲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慧，女，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四川中洲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蜀都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洲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担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蜀都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民权，被上诉人中洲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蜀都支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洲担保公司对农行蜀都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杨博成没有提前还款的意愿和行为，他在本案也没有提前偿还过任何借款，根据合同约定，如果王杨博成要提前还款，须先向银行提出申请，银行再审查其申请，审查同意后，才能提前还款，并且要在申请成功之后第一个账单日划扣入账，而王杨博成于2014年11月13日转入的29.4万元，已于2014年11月14日和15日转走27.583583元，即假设王杨博成在2014年11月13日提出提前还款申请，农行蜀都支行同意其还款，在2014年12月10日账单还款日扣划也无钱可划，故王杨博成未提前还款，王杨博成和中洲担保公司应继续偿还；二.依据农行蜀都支行与中洲担保公司签订的《信用卡分期付业务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当分期持卡人的分期逾期2期时，农行蜀都支行有权直接从上述保证金账户中划扣相应款项，用以偿还持卡人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故农行蜀都支行有权直接从中洲担保公司划扣资金用以偿还王杨博成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卡信用章程》第二条规定“金穗信用卡具有消费信贷、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功能”，农行蜀都支行给王杨博成的《告客户书》中“还款须知”第三款也明确载明“用于还款的借记卡，不仅可以用来还月供，也可以用于日常存、取款，存入的钱，可以随时支取”，故王杨博成通过信用卡取钱的行为，农行蜀都支行无权干涉或阻止；四.王杨博成不按期还款的法律后果，应由担保人中洲担保公司承担。中洲担保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洲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农行蜀都支行向中洲担保公司返还288795.67元；2、农行蜀都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日，中洲担保公司与农行蜀都支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分期付业务合作协议》，约定金穗信用卡分期付业务为经农行蜀都支行批准的金穗信用卡持卡人获得农行蜀都支行的信用额度后，刷卡一次性消费购买汽车、车位、家具家电、装修、商铺租赁等，持卡人向农行蜀都支行分期偿还借款并支付分期手续费。中洲担保公司与农行蜀都支行合作开展信用卡购车、购车位、装修、租赁、购家具家电分期付业务。中洲担保公司同意为在农行蜀都支行申请信用卡分期付款的借款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农行蜀都支行发放信用卡分期资金之日起至分期期限到期后两年，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手续费、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有关费用。中洲担保公司在农行蜀都支行开立保证金账户，以上述专户内的保证金为中洲担保公司所担保的分期付款持卡人在农行蜀都支行办理的信用卡分期付款余额设定质押。农行蜀都支行应在每月上旬将分期付款持卡人上月的欠款信息及时提供给中洲担保公司，中洲担保公司接到农行蜀都支行的欠款本息信息后，应积极进行催收工作，当分期付款持卡人的分期逾期2期时，农行蜀都支行有权直接从上述保证金账户中划扣相应款项，以弥补损失，不足偿还部分仍由中洲担保公司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经农行蜀都支行书面同意，中洲担保公司不得将首付款退还持卡人，也不得以任何方式将农行蜀都支行给予持卡人的分期付款资金的全部或者部分返还给持卡人，或者挪用分期付款额度用于非申请的指定用途，否则将视为中洲担保公司存在套现或虚假交易行为，农行蜀都支行有权追究中洲担保公司的违约责任。农行蜀都支行提供中洲担保公司使用场地，并向中洲担保公司收取场地使用费。2014年9月5日，王杨博成向农行蜀都支行申请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并申请办理金穗贷记卡。《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载明，王杨博成自愿向农行蜀都支行申请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用于购买宝马328LI时尚型车辆，分期金额294000元，分期额度支付次数1次，分期期数36期。分期手续费费率12.5%，分期手续费金额36750元，分期支付。并表明知悉并同意申请表背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细则》，并保证所填信息真实、完整、有效。《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细则》载明，申请人如需提前还款，须在账单日前致电客服热线向银行申请，申请成功的，上述金额将在申请成功之后第一个账单日入账并计入当期最低还款额；银行授予申请人分期额度后，其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分期额度或未在银行指定的期限内使用分期额度购买商品或服务的，银行有权直接从申请人在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依据法律法规和双方约定不得划收的账户除外。《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载明，王杨博成已阅读并理解《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全部内容，并自愿遵守和领用合约规定。《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载明，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是农业银行发行的给予持卡人一定授信额度，持卡人可在授信额度内先交易后还款的信用支付工具，具有消费信贷、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功能；发卡银行、持卡人、担保人及其他相关当事人均须遵守本章程。同日，王杨博成向农行蜀都支行出具《授权委托书》、《扣款授权书》，授权农行蜀都支行将信用卡分期金额294000元转入车商的账户，并授权农行蜀都支行以无折（卡）支取方式在王杨博成的账户中（金穗贷记卡卡号6228360080××××××、借记卡卡号622848046864××××××0）按信用卡（购车）透支还款约定扣款。2014年9月10日，王杨博成与农行蜀都支行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予王杨博成分期资金294000元用于在分期商户四川通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汽车。分期期数36期，分期手续费36750元。每期应还分期资金≈分期资金金额÷分期期数，除最后一期应还分期资金外，其余每期应还分期资金保留元位金额，元位后的金额计入最后一期一并偿还；分期手续费按期支付的，每期分期手续费≈分期手续费金额÷分期期数，除最后一期外，其余每期应还分期手续费保留分位金额，分位后的金额计入最后一期一并偿还。借款还款日为每月1日前，每月还款金额为9188元。持卡人如需提前还款，须在账单日前致电客服热线向银行申请，且申请提前偿还的金额应为每期应还分期资金和分期手续费之和的整数倍，申请成功的，上述金额将在申请成功之后第一个账单日入账并计入当期最低还款额。持卡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分期额度或未在银行指定的期限内使用分期额度购买商品或服务，视为持卡人违约，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合同约定还款账号为62283600××××××43。同日，王杨博成（借款人）、农行蜀都支行（贷款人）、中洲担保公司（担保人）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补充协议》，约定贷款业务种类为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分期期限36期，专项商户分期金额294000元，手续费为分期金额的12.5%。中洲担保公司同意为王杨博成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农行蜀都支行发放信用卡分期资金之日起至分期期限到期后两年止，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分期资金、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银行依合同约定代交保险费，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农行蜀都支行应每月将分期付款持卡人上月的欠款信息及时提供给中洲担保公司，中洲担保公司接到农行蜀都支行的欠款本息信息后，应积极进行催收工作，当王杨博成的信用卡分期逾期1期时，农行蜀都支行直接从中洲担保公司在农行蜀都支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划扣王杨博成的逾期款项或借款余额，不足偿还部分仍由中洲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洲担保公司代王杨博成履行全部债务后，农行蜀都支行应及时将全部债权转移给中洲担保公司。王杨博成未在还款月的1日前偿还当期应归还款项的，农行蜀都支行视其为违约；王杨博成出现一次违约行为时，中洲担保公司接农行蜀都支行通知3日内即须采取垫款方式，代王杨博成偿还本期应归还款项。王杨博成出现累计二次逾期还款行为时，农行蜀都支行有权终止该笔分期付款义务，提前收回贷款，如王杨博成未按时履行偿还义务，中洲担保公司须采取垫款方式，代王杨博成偿还全部未偿还债务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未归还贷款本金滞纳金、超限费、透支利息等。该《补充协议》属王杨博成、中洲担保公司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的附件，与该《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经签约各方签字和盖章后生效。2014年9月22日，农行蜀都支行支付借款294000元。2014年11月13日，中洲担保公司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王杨博成6228360080361943账户转入294000元，注明“退回王杨博成的车贷款”。2015年2月27日，农行蜀都支行向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市新南支行出具《划款通知书》，载明自2015年2月27日，包括王杨博成在内的农行蜀都支行汽车分期贷款客户43人已逾期至不良，逾期金额合计1003377.65元。根据农行蜀都支行与担保人中洲担保公司签订的银企合作协议第七条之约定，现通知该行从该担保公司在该行开立的账号为9209010419188的保证金账户中划拨上述逾期金额至客户贷记账户中，用于偿还上述客户的逾期贷款。划款通知书中包括了王杨博成288795.67元。2015年3月2日，农行蜀都支行向中洲担保公司送达了该通知，并告知中洲担保公司如有异议于3个工作日内书面提出。农行蜀都支行提供的客户端应用平台显示王杨博成还款账户明细包括交易日期、清算日期、交易金额、交易码、交易类型等内容。2014年11月13日，平台显示交易类型“分期付款提前还款费用”、“交易金额”0元，交易类型“转账还款”、“交易金额”294000元；2014年12月23日，平台显示交易类型“POS转账还款”、“交易金额”544元；2014年12月26日，平台显示交易类型“POS转账还款”、“交易金额”1100元；2015年2月27日，平台显示交易类型“转账还款”、交易金额“288795.67”；平台还显示多次交易类型为“滞纳金入账（借方）”、“利息入账（借方）”的交易。每笔交易金额的交易日期和清算日期均为同一日。庭审中，农行蜀都支行陈述2014年11月13日之前王杨博成没有还款；王杨博成于2014年12月23日还款544元、2014年12月26日还款1100元；交易类型“滞纳金入账（借方）”、“利息入账（借方）”中入账并非代表扣款。2015年2月27日扣款288795.67元是农行蜀都支行从中洲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划到王杨博成账户后再从王杨博成账户扣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中洲担保公司、农行蜀都支行提交的中洲担保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农行蜀都支行的工商信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分期付业务合作协议》、《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授权委托书》、《扣款授权书》、《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补充协议》、《交通银行四川省分行记账回执》、《特种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中洲担保公司、农行蜀都支行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分期付业务合作协议》、《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中洲担保公司为王杨博成向农行蜀都支行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农行蜀都支行支付出借款项后，王杨博成账户与中洲担保公司、农行蜀都支行有关的款项共两笔，一笔为2014年11月13日中洲担保公司向王杨博成还款账户转款294000元，一笔为农行蜀都支行通过王杨博成的账户直接扣划中洲担保公司的保证金288795.67元。关于中洲担保公司转款294000元，中洲担保公司主张已经向农行蜀都支行履行了告知义务，农行蜀都支行已经知晓了中洲担保公司垫付行为，但由于农行蜀都支行未及时扣款导致中洲担保公司的转款被王杨博成使用、农行蜀都支行扣划中洲担保公司保证金款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不知晓中洲担保公司的付款行为，且申请提前还款需要一定的期限，并不能当天扣款，而王杨博成的逾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时间，农行蜀都支行亦不能当天在王杨博成账户中扣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农行蜀都支行提供的统一客户端应用平台显示，2014年11月13日，交易类型“分期付款提前还款费用”、交易金额“0”，交易类型“转账还款”、交易金额“294000”，2015年2月27日，交易类型“转账还款”、“交易金额288795.67”，该证据由农行蜀都支行提供，系农行蜀都支行单方制作，且审理中农行蜀都支行对王杨博成还款账户中显示的交易类型“分期付款提前还款费用”、交易金额“0”以及2014年11月13日、2015年2月27日两笔款项的交易类型为何均注明为“转账还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由此可以认定农行蜀都支行知晓并同意提前还款事宜。2014年11月13日，中洲担保公司向王杨博成还款账户转款294000元，而该账户于2014年11月13日金额为294000元的交易仅发生一笔，综合平台显示的2014年11月13日交易类型“分期付款提前还款费用”、“转账还款”、2015年2月27日显示交易类型“转账还款”而农行蜀都支行实际扣款、扣款系统由农行蜀都支行自己掌握、系统显示的其他交易情况，可以认定2014年11月13日中洲担保公司向王杨博成账户转款294000元系中洲担保公司代王杨博成还款，故中洲担保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向王杨博成账户转入款项应视为已经履行了担保义务。之后王杨博成如何使用该账户系王杨博成与农行蜀都支行之间的关系，且农行蜀都支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洲担保公司还款后于2015年2月27日再次扣除中洲担保公司288795.67元保证金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中洲担保公司主张农行蜀都支行返还288795.6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法律条文全文附后)的规定，判决如下：农行蜀都支行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洲担保公司返还288795.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16元，由农行蜀都支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4年11月13日，中洲担保公司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王杨博成622836008××××××3账户转入294000元，并注明“退回王杨博成的车贷款”，同日，农行蜀都支行的客户端应用平台对该笔款项显示为“转账还款”，对此农行蜀都支行解释为系统记载与实际不一致，该款应当作为还款，因实际没有扣划，故没有还款，但该系统系农行蜀都支行自行掌握，其作出的解释不能对已经确定的还款为何不进行及时扣划作出合理解释。据此，本院认为，虽然王杨博成未以书面申请的形式要求提前还款，但依据客户端应用平台显示的内容可以认定农行蜀都支行同意并知晓中洲担保公司代王杨博成提前还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洲担保公司对王杨博成借款的担保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并无不当，农行蜀都支行因此再次扣划中洲担保公司的保证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农行蜀都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1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兰审判员 吴 爽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