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1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石发，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斌，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静波，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郴州市宏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石榴湾小区东塔路临江阁C座106号。
法定代表人：翁海洲，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崔石发、上诉人朱静波、郴州市宏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日公司）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石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斌，上诉人朱静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上诉人宏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翁海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石发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朱静波返还崔石发工程款41306.1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静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朱静波共向崔石发支付550000元错误。朱静波与崔石发在合作本案工程前并不认识，不具有现金交付的信任基础，双方的资金往来均为银行转账，也没有一张收条体现朱静波交付现金。崔石发只收到朱静波400000元。2、一审判决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双方投资款和收益款各50%分配利润。一审判决既然不支持崔石发要求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分配利润的请求，就应按照协议约定将利润对半分配。2015年12月29日，朱静波与崔石发经对账、算账，确认朱静波需给付崔石发230000元。但结算后朱静波以曾经给崔石发150000元现金和还花费了10余万元烟酒招待费为借口拒绝返还余款。现在宏日公司占有工程款188693.9元，因此朱静波还应返还41306.1元。
朱静波、宏日公司辩称，崔石发所称不属实，朱静波与崔石发在2015年12月21日已经结算清楚，朱静波也按照结算金额委托郴州市中天粮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结算给了崔石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崔石发的上诉。
朱静波、宏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宏日公司不返还崔石发188693.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崔石发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高科公司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的施工合同系宏日公司签订，崔石发与宏日公司无任何挂靠依据，宏日公司有权领取工程款。崔石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参与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即使认定崔石发和朱静波合伙完成该工程，则朱静波对工程款也有权主张。宏日公司曾出具给崔石发委托书去高科公司领取工程款是因为朱静波需支付款项给崔石发。由于高科公司不能支付该款项，委托书已经由宏日公司收回，朱静波也已委托中天公司支付崔石发相应款项。2、一审判决对朱静波与崔石发之间的合伙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朱静波、崔石发合伙期间的支出情况没有查清。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结清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错误，应为2015年12月21日。该日朱静波委托中天公司向崔石发支付230000元，该款也包含了高科公司的188693.9元。3、一审判决宏日公司返还工程款188693.9元给崔石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崔石发辩称，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是崔石发、朱静波二人合伙完成，该工程款收入系合伙收入。高科公司的证明、一审材料以及朱静波上诉状第2点意见均确认188693.9元系合伙收入。朱静波占有188693.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朱静波并没有结算工程款给崔石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静波、宏日公司的上诉。
崔石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静波给付崔石发工程合伙利润款463138.44元，其中188693.9元由宏日公司向崔石发支付；2、本案诉讼费由朱静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石发与朱静波为承建位于郴州市林纬四路的中天粮油仓储加工基地土（石）方工程，于2014年4月25日同中天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为了明确中天粮油仓储加工基地土（石）方工程的合作事宜，崔石发作为合同甲方与朱静波（合同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载明：“1、甲乙双方各占工程投资款及收益款的50%。2、甲方负责放线及测量，费用每亩200元。3、乙方负责工程申报及运输土石方车辆（工程申报费用￥20000.00元）。4、甲乙双方各负责一名工程管理人员对现场施工管理和数据记录。”中天粮油仓储加工基地土（石）方工程与高科公司的土石方工程系连体工程。崔石发与朱静波在施工过程中，将属于高科公司的一部分土石方进行了挖运，经过协商，高科公司同意将连体工程中属于高科公司的土石方挖运工程交由崔石发与朱静波承包。因为高科公司需要与具备资质的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崔石发与朱静波委托朱静波持股的宏日公司在2014年8月29日同高科公司签订《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合同》，但是该工程实际由崔石发与朱静波合伙完成。崔石发与朱静波未就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另行签订合伙协议。上述连体土石方挖运工程于2014年12月21日完工，经结算，中天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2000000元拨付崔石发、朱静波。其中崔石发在2014年12月30日至2016年2月1日期间共从中天公司获取工程款1230000元。朱静波从中天公司处获得770000元。高科公司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工程款为188693.9元，宏日公司在2015年10月27日向崔石发出具委托授权书，委托崔石发收取高科公司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工程款，因为高科公司需要公对公转账，故崔石发将授权委托书退还给宏日公司。高科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将该款转账至宏日公司。崔石发提交的证据中垫资明细载明的期间为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朱静波于2014年6月1日向崔石发转账100000元工程款，由崔石发向朱静波出具收条；2014年12月18日，朱静波通过宏日公司向崔石发转账50000元工程款；2014年12月30日，朱静波向崔石发转账150000元，另现金支付150000元，由崔石发向朱静波出具一张300000元的收条，崔石发认为未收到150000元现金；2015年2月13日，朱静波通过宏日公司向崔石发转账100000元。另查明，朱静波系宏日公司的股东，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朱静波出资比例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崔石发是否有权主张高科公司的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工程款；2、崔石发与被告朱静波在本案中的盈余分配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高科公司的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与中天粮油仓储加工基地土（石）方工程系连体工程。崔石发已经举证证明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为崔石发与朱静波共同完成，只是因为没有资质，由朱静波控股的宏日公司代为签署承包合同，宏日公司也曾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崔石发收取高科公司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工程款。宏日公司在庭审中并不能提供实际完成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的证据。对高科公司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由崔石发与朱静波合伙完成的事实予以确认。崔石发是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的实际权利人。宏日公司无权占有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涉及的工程均已完成。崔石发与朱静波就中天粮油仓储加工基地土（石）方工程签订有合伙协议，工程款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各占50%进行分配。崔石发要求按照垫资比例分配工程款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崔石发与朱静波就朱静波在2014年12月30日给付崔石发300000元存在争议。崔石发认可朱静波转账的150000元，对另150000元不认可，与崔石发向朱静波出具300000元收条不符，应以收条载明的金额为准。朱静波否认参与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认为该工程系宏日公司完成，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朱静波系宏日公司的控股股东，其抗辩主张有推脱宏日公司责任之嫌。朱静波抗辩与崔石发间的合伙事宜在2015年12月29日已经结算完毕。查明的事实中，宏日公司在2015年10月27日向崔石发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崔石发收取高科公司的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工程款，因为高科公司需要公对公转账，高科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将款项转账至第三人账户。亦即朱静波抗辩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是建立在崔石发收取高科公司的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工程款的基础上。现崔石发要求宏日公司将占有的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工程款退还崔石发，并未侵害朱静波利益，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崔石发在存在合伙协议的情形下，要求按垫资比例分配合伙财产，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崔石发要求宏日公司返还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工程款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
一、第三人郴州市宏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崔石发工程款188693.9元；二、驳回原告崔石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47.07元，由原告崔石发负担4887.01元，被告朱静波负担3360.06元。”
本案二审期间，崔石发提交了以下证据：
1、朱静波在一审的答辩状，拟证明崔石发与朱静波的结算日期为2015年12月29日，结算后朱静波欠崔石发230000元；
2、朱静波与崔石发在2015年12月的通话详单、话费交易凭证、通话录音光碟，拟证明朱静波未向崔石发支付现金150000元。
朱静波、宏日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无法证实朱静波没有给付崔石发150000元现金。通话时间是2015年12月29日中午，但算账时间时间是下午。且那时双方还有合伙资金400000元在中天公司，崔石发也去中天公司领取了230000元，崔石发与朱静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完结。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朱静波在一审时的答辩状，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无法证明朱静波是否支付崔石发现金150000元，本院不予采信。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崔石发、朱静波一致认可双方于2015年12月29日经口头对账结算，朱静波还需支付崔石发230000元。朱静波曾于2015年12月21日向中天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中天公司将土石方工程款300000元中的230000元支付给崔石发，该委托书上加盖了宏日公司的公章。崔石发分别于2016年1月14日、2月1日收到了中天公司工程款转账130000元、100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工程款188693.9元是否属于崔石发、朱静波的合伙收益；2、朱静波是否还需支付崔石发合伙收益，如果需要，金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合同》的签订双方虽为高科公司和宏日公司，但崔石发为证明该部分工程是其与朱静波合伙完成，崔石发提供了高科公司出具的证明、郴州市元昌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测绘数据等证据，崔石发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测量、渣土运输、验收及审计结算等崔石发均有参与。工程完工后，宏日公司亦出具的委托授权书，授权由崔石发领取林纬四路旁工程款。综上，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为崔石发、朱静波，该项目工程款188693.9元系崔石发、朱静波合伙收益。朱静波上诉认为林纬四路旁土方工程系宏日公司施工完成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宏日公司占有该笔工程款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关于争议焦点二。崔石发、朱静波二人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的支出情况，但二人均认可2015年12月29日双方曾口头对账结算，朱静波还需支付崔石发230000元。但朱静波认为崔石发已于2016年1月14日、2月1日从中天公司领取了工程款总计230000元，故朱静波不再欠崔石发任何款项。因崔石发、朱静波系合伙承包中天公司土石方工程，中天公司每次支付工程款，均是对半分别转账崔石发、朱静波账户。崔石发于2016年1月14日、2月1日从中天公司领取的总计230000元工程款，依据的是朱静波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的委托书。朱静波出具委托书时，朱静波与崔石发并未对合伙期间收益情况进行结算，合伙是否盈利以及哪一方还欠付合伙利益尚不知晓，故朱静波以其在结算前出具委托书授权支付的230000元辩称已还清所欠付的合伙收益不合逻辑。授权书中230000元应与双方于2015年12月29日结算得出的230000元不是同一笔款项。朱静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结算欠付的230000元已履行了清偿义务，故崔石发向其主张返还合伙收益2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宏日公司无权占有了崔石发、朱静波的合伙利益188693.9元，故在宏日公司返还给崔石发该笔收益后，朱静波还需支付崔石发41306.1元。
综上，朱静波、宏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崔石发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第三人郴州市宏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崔石发工程款188693.9元”；
二、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崔石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朱静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崔石发41306.1元；
四、驳回上诉人崔石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47.07元，上诉人崔石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33元，上诉人朱静波、宏日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元，合计13154.07元，由上诉人崔石发负担4151.04元，上诉人朱静波负担4929.03元，上诉人宏日公司负担40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小峰
审 判 员 徐作顺
代理审判员 曹 颖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易唐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