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栋，男，汉族，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关博华，辽宁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玉忠，女，汉族，中国农资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贸易中心会计。
原审被告：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公司）与被上诉人田玉忠、原审被告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健康权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沈和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巴士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郭净、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田玉忠原审诉称：2012年6月7日我乘坐由巴士公司司机宫汝九驾驶的辽A×××××号大客车沿胜利南街行驶到南三马路口时，公交车后部掀起落下，导致我与车内乘客受伤。事故发生后，我被送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后转入沈阳市骨科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4-5椎间盘突出”。我的伤情评定为九级伤残。我系中国农资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贸易中心会计，每月工资3，000元，同时我还在辽宁嘉丰农资有限公司和沈阳泰莱恒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做兼职会计，每月工资分别为500元和1，200元，我误工期间，上述三单位均扣发了我工资。我认为是巴士公司侵犯了我的健康权，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681元、误工费23，000元、护理费9，900元、交通费1，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营养费1，140元、残疾赔偿金92，8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900元、腰间盘突出的后续治疗费；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巴士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属实，因辽A×××××号公交车系我公司所有，且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因此申请法庭追加该保险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对田玉忠的损失应该先行承担赔付责任，同时因本次事故系井盖与车底刮蹭引起，如田玉忠已侵权为由诉我公司，由和平交警一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以证明我公司无任何过错，因而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鉴于本次事故的责任主体尚未明确，故申请法庭中止本案审理，待我公司与中铁九局及水务集团诉讼终结后恢复庭审，如田玉忠已客运合同违约为由，则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田玉忠病案之中所记载的腰L4、5椎间盘突出及腰椎退型改变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对于田玉忠该病的费用应由田玉忠自行承担。住院病案真实性无异议。病历材料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字样，根据长期医嘱记载“田玉忠治疗活动截止到2012年6月14日”，而田玉忠住院至2012年8月3日，系故意延长住院时间，对于延长的4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应属于自行扩大的损失；对医大一院的门诊病历无异议，对于骨科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田玉忠复诊次数为5次；对一张维康药房的票据非正规发票，不同意给付。复印费票据系食品商店开具，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于成大方圆开具的发票，应由相应的医嘱。田玉忠的伤残鉴定系交警部门委托，我公司对此并不知情，该鉴定报告程序违法，同时鉴定报告记载的L2椎体压缩性骨折与病案记载一致，鉴定意见书中擅自添加的（粉碎）在住院病案中均无任何体现，根据医学常识压缩性骨折与粉碎性骨折系不同病症，鉴定报告将压缩性骨折与粉碎性骨折并列，系自相矛盾，如按住院病案记载为压缩性骨折最多仅能评定为十级伤残。关于误工费，因田玉忠已退休，且田玉忠收入超过纳税起征点，应补充提交纳税证明，田玉忠应提供会计从业资格证书，如不能提供上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田玉忠还应提供事故发生前3个月的工资明细，及事故发生后的扣发工资的证明。因田玉忠已退休，不应存在误工费用。关于护理费，田玉忠应提供与家政服务部门的合同，田玉忠提供的票据非正规发票，且收据为押金的票据，而非实际产生的票据。田玉忠住院病案记载其于2012年8月3日出院，出院后均不可能产生护理费。交通费过高，请法庭酌定。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7日15时35分，田玉忠乘坐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所属的辽A×××××号公交车至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南街南三马路口时，该车掀起，造成车内乘客即田玉忠受伤的后果。田玉忠受伤后被送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次日转入沈阳市骨科医院治疗并住院，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4-5椎间盘突出”，于2012年8月3日出院，共住院56天，期间“二级护理56天”。田玉忠出院时，医嘱注明“休息壹个月”。2012年9月4日、9月18日、10月9日，田玉忠门诊复查时，医嘱均记载“休息半个月”；2012年10月19日田玉忠门诊复查时，医嘱记载“休息贰周”。田玉忠因本次事故受伤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6，670.19元。田玉忠的伤情经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辽仁法鉴（2012）第Z110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田玉忠“L2椎体压缩性骨折（粉碎）级伤残”。田玉忠支付鉴定费9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田玉忠户籍地为沈阳市大东区联合路94-1号412，系城镇户口。田玉忠系中国农资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贸易中心会计，每月工资3，000元，其因伤误工期间，单位扣发了其工资。
原审法院再查明，辽A×××××号公交车的登记车主为沈阳康福德高巴士有限公司，沈阳康福德高巴士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并更为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宫汝九为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职工，在事故发生时，宫汝九的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
原审法院法院认为：田玉忠以侵权为由起诉至法院，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乘客登上运输工具后，承运人有将乘客及时安全运送到目的地的义务。本案中，田玉忠乘坐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所有的辽A×××××号公交车时，因该单位驾驶员宫汝九在驾驶该车辆时未尽到谨慎安全和注意义务导致乘客玉忠乘受伤的后果，因此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对宫汝九的职务行为造成的玉忠乘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所提出玉忠乘的损失由沈阳水务集团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玉忠乘是在乘坐辽A×××××号公交车时受伤，对于本案玉忠乘而言，作为承运人的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是直接侵权人，故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与沈阳水务集团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
关于玉忠乘的各项损失数额及赔偿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原审法院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费用收据等，确认田玉忠因事故受伤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6，670.19元。关于田玉忠在维康大药房购买的外购药品，因没有相应的医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田玉忠的医嘱记载，田玉忠因事故受伤导致误工的时间为148天（自2012年6月7日至2012年11月2日）。关于田玉忠的收入状况，田玉忠提供了其在中国农资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贸易中心误工、收入证明、劳动合同书及工资条等，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田玉忠的误工费应为14，800元（3，000元／月÷30天／月×148天）。关于田玉忠主张其在辽宁嘉丰农资有限公司和沈阳泰莱恒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做兼职工作的误工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医嘱，田玉忠住院共56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按1人护理计算）为56天。关于田玉忠的护理费用，田玉忠提供的护理人员收入状况证明不足以对其实际收入情况加以佐证，原审法院根据2013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予以核算，所以，田玉忠的护理费应为5，066.23元（33，021元／年÷365天／年×56天×1人）。4、交通费。田玉忠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但均未载明起止地点，鉴于田玉忠受伤治疗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田玉忠住院56天，所以该项费用应为2，800元（50元／天×56天）。6、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田玉忠未提供加强营养的医嘱佐证，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田玉忠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结合田玉忠系城镇户口的事实，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92，892元（23，223元／年×20年×20%）。8、鉴定费。田玉忠为评定伤残程度支付鉴定费900元，属合理性支出，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9、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此次事故造成原告九级伤残，给田玉忠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故原审法院对田玉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但本案田玉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6，000元。10、腰间盘突出的后续治疗费。因田玉忠已评定伤残，视为治疗已终结，故对田玉忠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田玉忠医疗费16，670.19元；二、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田玉忠误工费14，800元；三、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田玉忠护理费5，066.23元；四、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田玉忠交通费500元；五、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田玉忠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六、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田玉忠残疾赔偿金92，892元；七、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田玉忠鉴定费900元；八、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田玉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上述第一项至第八项，共计139，628.42元，由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张玉华。九、驳回田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元（田玉忠已垫付），由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巴士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事故发生是由于井盖刮蹭车底造成的，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我公司司机无责任，所以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作为井盖的产权责任单位可以认定水务集团和中铁九局有过错，我们因车辆损失已经起诉了水务集团和中铁九局，要求他们承担赔偿责任，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李淑贤以侵权起诉，应当由过错方承担责任，而如果以合同起诉，不应产生精神损害赔偿金。李淑贤在一审中撤销了对水务集团的诉讼，我公司不同意。2、我公司的车辆已经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险，我们一审要求追加保险公司，但是一审没有就该问题进行论述，而直接以判决内容表示不予追加。3、一审认定田玉忠误工时间148天明显过长，根据公安部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第9.1条，李淑贤的误工时间应为120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田玉忠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上的陈述，有李淑贤提供的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医疗费收据、检验报告单、误工证明、货品单、护理费发票、雇佣合同、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家政服务部营业执照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租赁协议等证据，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客运合同纠纷竞合案件，受害人田玉忠有选择其一进行诉讼的权利。田玉忠明确表示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即侵权纠纷进行诉讼，故原审以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并根据田玉忠受伤程度支持田玉忠精神损害的赔偿请求是正确的。但是，原审判决基于客运合同关系关于“对于本案田玉忠而言，作为承运人的巴士公司是直接侵权人”的认定是错误的。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言，本案侵权责任人可能是巴士公司、水务集团、水务集团发包工程的承建单位中的一方或各方均有责任。此问题必须经一审在上述单位均为当事人的前提下进行审理才能确定，因此，本案对该问题无法确认。鉴于本案无法直接确定侵权责任人，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基于以下考虑：第一、本次事故造成4人受伤，4人分别诉讼，该4人因生活困难急需尽快得到赔偿款；第二、如果基于客运合同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在不认定侵权责任人的前提下，巴士公司也应先行承担除精神抚慰金以外的各项赔偿责任，之后才可向其他责任人进行追偿；第三、除水务集团发包工程的承建单位未参加庭审外，其他各方均参加了本案诉讼，两级法院对各方当事人诉请、抗辩及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了充分的审查，不损害相关责任人的权利；第四、巴士公司在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后，可以通过另案诉讼向相关侵权责任人行使追偿权。本院对巴士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其不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另外，巴士公司的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险，巴士公司亦可以在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后，依照合同约定要求该保险公司进行理赔。
关于一审认定田玉忠误工时间148天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原审对此事实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元，由上诉人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郭 净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