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日报社。
法定代表人：李忠南。
委托代理人：莫远锋。
委托代理人：思博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帆。
委托代理人：卢国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莫忠平。
委托代理人：梁武标。
委托代理人：刘金玲。
上诉人陈冰因与被上诉人南宁日报社、杨帆、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1）江民一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2月4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陈冰、被上诉人南宁日报社委托代理人思博译、被上诉人杨帆委托代理人卢国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冰系广西中企联知识产权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具有商标代理的经营范围。杨帆系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广告科负责人。2004年12月7日，陈冰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以“学校（教育）、安排和组织会议、书籍出版、电视文娱节目、假日野营服务（娱乐）、公共游乐场、提供娱乐设施、提供娱乐场所、体育野营服务、动物园”为内容的伊岭岩商标，该商标（第4400835号）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初步审定并刊登于2008年3月27日第1113期《商标公告》上，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认为该商标不应核准注册，便委托商标代理组织广西商誉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出商标异议申请（异议人为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被异议人为陈冰），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的《商标异议申请书》载明“‘伊岭岩’这一名称随着‘伊岭岩’旅游风景区的开发和推广宣传而成为国内外一个远近闻名的人文和自然景观，是异议人及相关政府部门巨大的无形资产，其所发挥的经济利益是不可估量的。然而，被异议人作为职业商标代理人在了解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为了在能够借助‘伊岭岩’这一有影响力的名称谋取在正常情况下所无法得到的经济利益，不惜利用自身的资源优势和职业便利恶意抢注了‘伊岭岩’商标，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定然是侵犯了为打造‘伊岭岩’品牌而投入巨资、付出了辛勤劳动的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必然损害了消费者的切身利益，扰乱了市场秩序。被异议人的这种行为大大偏离了法律奉为基石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是一种不正当的竞争行为，……必须依法予以制止……”。2011年6月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向广西商誉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及陈冰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15109号《“伊岭岩”商标异议裁定书》，裁定异议人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第4400835号“伊岭岩”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提出商标异议申请之后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15109号《“伊岭岩”商标异议裁定书》之前，根据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经由时任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广告科负责人的杨帆提供的《商标异议申请书》等资料，南宁日报社在其2011年2月17日的《南宁晚报》上刊登《公共资源品牌为何频陷“商标门”》一文（该文记者康钦如、通讯员杨帆），该文载明“申请‘伊岭岩’商标注册的是陈先生，申请日期是2004年12月7日，商标申请类别正是第41类：假日野营服务（娱乐）、公共游乐场所、提供娱乐设施、电视文娱节目等活动”、“2008年6月，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委托广西商誉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国家商标局提出异议。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认为，‘伊岭岩’这一名称随着‘伊岭岩’旅游风景区的开发和推广宣传而成为国内外一个知名的人文和自然景观名称，是风景区管理处及相关政府部门巨大的无形资产，其所发挥的经济利益是不可估量的。然而，被异议人作为职业商标代理人在了解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为了能够借助‘伊岭岩’这一有影响力的名称谋取在正常情况下所无法得到的经济利益而抢先注册商标，属恶意抢注行为，侵犯了风景管理处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损害了消费者的切身利益，扰乱了市场秩序。这种行为偏离了法律奉为基石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是一种不正当的竞争行为，必须依法予以制止”。2011年4月，陈冰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南宁日报社和杨帆在南宁晚报及相关网络媒体上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南宁日报社向陈冰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报刊新闻作为一种传播媒介，如果报道严重失实，致使他人名誉权受到损害的，应当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公共资源品牌为何频陷“商标门”》一文中记者康钦如、通讯员杨帆所履行的是南宁日报社新闻报道的职务行为，该职务行为的后果应由南宁日报社承担。《公共资源品牌为何频陷“商标门”》一文报道中没有对陈冰进行指名道姓，从普遍意义上广大读者不会认为、甚至纠缠文中的“陈先生”就是陈冰；文中报道的取材尤其是其中涉及公民（本案指“陈先生”）或法人名誉权的内容也是全面、真实、客观地来源于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经由时任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广告科负责人的杨帆提供的《商标异议申请书》等资料，不存在报道失实；南宁日报社在文中仅是全面、真实、客观地援引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所提供的资料的观点，没有以自己的行为宣扬陈冰隐私，没有捏造事实公然丑化陈冰人格，没有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陈冰名誉，从而不存在降低陈冰社会评价的后果。综上，本案南宁日报社和杨帆的行为均未构成对陈冰名誉权的侵害。陈冰要求认定《公共资源品牌为何频陷“商标门”》一文构成侵犯陈冰名誉权，不予支持。陈冰以其名誉权被侵犯为由要求删除网络上所有侵权内容、在南宁晚报及相关网络媒体上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及要求南宁日报社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的请求，均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0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陈冰负担。
上诉人陈冰上诉称：一、上诉人依法申请在“学校（教育）、安排和组织会议、公共游乐场”等服务项目上注册“伊岭岩”商标，初审公告后武鸣县伊岭岩风景管理处提出异议，国家商标局裁定其异议理由不成立，并核准上诉人取得注册商标证的事实说明上诉人申请“尹玲岩”商标的行为合情、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发表的文章在相关内容上存在诋毁、诽谤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南宁日报社在《南宁晚报》刊登的《公共资源品牌为频陷“商标门”》一文中指明“伊岭岩”商标申请人“陈先生”是“职业商标代理人”，上诉人陈冰作为广西最早的两家商标代理机构之一广西中企联知识产权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章明确商标申请人“陈先生”是“职业商标代理人”，申请的是第4400835号“伊岭岩”商标明确显示商标申请人是陈冰，都明确直接指向上诉人。南宁日报社在文章中责难“陈先生”，无中生有、说人坏话、毁人名誉，这是任何心智正常的人都能确认的事实。文章中相关诋毁、诽谤上诉人的文字，的确也见武鸣县伊岭岩风景管理处向国家商标局提交的《商标异议申请书》中，其异议被国家商标局裁定“异议人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证明商标异议申请书内容既不真实也不客观。南宁日报社不是没有认识判断能力，却与其同流合污，更变本加厉公开发表扩散，违反新闻报道真实、合法性准则。一审法院认定将被上诉人引用扯淡、撒谎、人身攻击、诋毁、诽谤的材料来源的所谓“全面、真实、客观”偷换概念为涉案文章的内容掩耳盗铃，明显错误。上诉人申请注册商标完全合法行为却被指责为“属恶意抢注行为，侵犯了风景区管理处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损害了消费者的切身利益，扰乱了市场秩序。这种行为偏离了法律奉为基石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是一种不正当的竞争行为，必须依法予以制止”，这就是捏造事实无中生有，说人坏话、丑化人格是诽，报纸刊出并上传全球互联网，公开指责就是谤，是十分明显严重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杨帆是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广告科负责人、公务人员，文章标注“通讯员”与其法定职务没有关系，其侵权责任由个人承担。《公共资源品牌为频陷“商标门”》是杨帆提供的，其贬损、诋毁上诉人，借机报复、自由宣传，也是广西商誉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免费广告宣传，而且杜撰什么“公共资源品牌”欺骗、误导、愚弄公众，也损害《南宁晚报》的公信力。四、武鸣县伊岭岩风景管理处对本案的诉讼标的即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明确反对武鸣县伊岭岩风景管理处参加庭审，一审法院却没有法律根据地将其列为第三人，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侵犯上诉人依法诉讼的权利，其审判程序违法。五、本案2011年4月1日立案，一年半才判决，违反法定审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公共资源品牌为何频陷“商标门”》一文构成侵犯上诉人名誉权；被上诉人南宁日报社、杨帆在南宁晚报及相关网络媒体道歉、消除不良影响；被上诉人南宁日报社、杨帆在南宁日报社删除网上所有侵权文章；被上诉人南宁日报社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南宁日报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帆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未作答辩。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南宁日报社、杨帆的行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对于被上诉人南宁日报社、杨帆是否侵害了上诉人陈冰的名誉权，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对于上诉人注册“伊岭岩”商标，以及被上诉人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对“伊岭岩”商标被注册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出商标异议申请，商标局对此异议作出裁定，均系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客观事实，而被上诉人南宁日报社刊登的《公共资源品牌为何频陷“商标门”》一文中，报道正是取材于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杨帆（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提出的《商标异议申请书》等材料，不存在报道失实；其次，文中在报到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对“伊岭岩”商标被注册的行为提出异议和看法时，仅是客观、真实地援引了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在《商标异议申请书》中的观点，且已明确注明是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的看法，不存在捏造事实；再次，报道作出时“伊岭岩”商标尚处于商标异议期，被上诉人南宁日报社仅系对新闻事件作出正当报道，并未对武鸣县伊岭岩风景区管理处提出的异议理由作出肯定或否定的评论，亦未造成误导读者的后果；最后，报道中涉及的是“陈先生”，并没有对上诉人指名道姓及对“陈先生”进行评论，一般读者不会认为、甚至纠缠文中的“陈先生”就是上诉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南宁日报社、杨帆没有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上诉人的人格，亦没有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上诉人的名誉，从而不存在降低上诉人在社会评价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其名誉权受到侵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陈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浩
审 判 员 刘萌
代理审判员 吴宁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