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2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攸县上云桥镇高岸村马坊桥组。法定代表人：张圆，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先陆，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观生，男，195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学，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刘继业，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观生、原审第三人刘继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7）湘0223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根据《沙石抵砼款协议》、《沙石抵砼款结算协议》的约定，本案中远大公司将对刘继业的砂石货款转让给王观生，由王观生代表攸县新城8号刘志康支付给刘继业。据此，远大公司与王观生、刘继业的债权债务已转让。远大公司与王观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远大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认定远大公司与刘继业的合同约定由王观生受领货款及远大公司未依约支付对价并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远大公司委托王观生收取70万元，但并未将该债权转让给王观生。被上诉人王观生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我们双方各自负责各自的损失。原审第三人刘继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观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709940元及利息298174.8元。（暂计算到2017年9月17日，实际要求按月利率21‰自2016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王观生因对第三人刘继业享有债权，于2015年与第三人刘继业及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协商，由第三人刘继业向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沙石，被告以其应收砼款与原告结算沙石货款来冲抵第三人对原告的债务。2015年2月3日，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刘继业就前述意向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了《沙石抵砼款协议》，协议约定：“……五、结算与付款1、甲、乙双方需在每月5日前对上月所供数量进行对帐确认，并以此作为乙方的收款依据。2、付款方式：甲方不负责向乙方支付货款。甲方向王观生进行结算。（王观生再向刘继业结算）……”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在该协议上签字，第三人刘继业作为合同的乙方在协议上签字，原告王观生作为见证人和结算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此后，第三人刘继业陆续向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沙石。2015年8月1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对终止《沙石抵砼款协议》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签订了《沙石抵砼款结算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乙方：刘继业丙方：王观生甲乙双方签订“沙石抵砼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沙石，而由丙方代表攸县新城8号住宅小区建设项目工程（刘志康）在应支付给甲方的砼款中抵扣乙方的沙石款。现因甲方终止了向乙方采购沙石，三方就此达成如下结算协议。一、甲乙丙三方确认：甲乙双方签订并由丙方见证的“沙石抵砼款协议”自签订本协议之时终止。二、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已供应给甲方但没有结算的沙石款共计：柒拾伍万肆仟玖佰玖拾贰元伍角整（￥754992.50元）。三、甲丙双方确认：由丙方代表攸县新城8号住宅小区建设项目工程（刘志康）在应支付给甲方的新城8号工地砼款中代为向乙方支付的沙石款数额共计：柒拾伍万肆仟玖佰玖拾贰元伍角整（￥754992.50元）。剩余的砼款由丙方代表攸县新城8号住宅小区建设项目工程（刘志康）支付给甲方。四、本结算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乙方丙方签字日期2015年8月1日”。原告王观生、第三人刘继业在协议上相应的位置签字，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亦在相应的位置加盖印章。自此，第三人刘继业停止向被告供应沙石。同日，原告王观生向被告出具领据1份，领据载明：“兹领取人民币（大写）柒拾伍万肆仟玖佰玖拾贰元伍角整￥754992.50元领款原因领款人王观生”。此后，原告王观生以本人名义与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继续发生经济往来。2015年8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付款委托书1份，委托书载明：“致攸县新城8号住宅小区建设项目部我公司因业务需要，现委托户名：王观生、开户行：攸县农商银行渌田支行、账号：62×××21，向贵司收取我司供应贵司的新城8号项目混凝土款，金额：柒拾伍万肆仟玖佰玖拾贰元伍角整（￥754992.50元），在整个代收款过程中，该代理单位或个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公司，与本公司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均由本公司负责。本公司将承担该代理单位或个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特此委托。委托公司：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2015年8月28日”。2016年1月7日，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综合《沙石抵砼款结算协议》中载明的结算金额与原被告在2015年8月1日之后发生的经济往来进行对帐，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止应付金额为709940元。2016年12月19日，被告将攸县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诉至攸县人民法院，向其主张要求支付1229757.5元及利息。攸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2016）湘0223民初3967号民事判决，支持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建筑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22日作出（2017）湘02民终660号民事判决，判令攸县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079757.5元及利息。庭审中，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自认（2017）湘02民终660号民事判决中的1079757.5元及利息中包含其承诺用于抵扣第三人刘继业货款的金额。原告王观生与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因沙石款的支付多次协商未果，酿成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2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以内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第三人刘继业与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刘继业向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沙石，由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原告王观生结算货款。虽然该协议约定的交付货物和接受货款的并非同一当事人，且协议标题注明为沙石抵砼款，但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其本质为第三人向被告交付货物—沙石，被告按照约定给付货款，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原告王观生根据协议约定，向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货款，并没有背离买卖合同关系这一基础事实。故，原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2.原告王观生要求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沙石款及其利息的请求是否合法有据。现就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问题。本案中，第三人刘继业与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向被告供应货物，由原告与被告结算并受领货款。原告王观生基于其受领货款的权利受到损害这一事实主张权利，理所当然需向支付货款的义务人主张。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作为该协议中接受货物的一方，在收取协议约定的货物——沙石后，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成为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人。原告王观生据此以买卖合同关系向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其不是适格的主体，不符法律规定，原审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王观生要求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沙石款及其利息的请求是否合法有据问题。根据原告、被告及第三人最后的结算，截止于2016年1月7日，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共差欠沙石款709940元。原告王观生根据协议约定要求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沙石款本金70994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其不承担支付义务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关于其已经向原告出具债权转让手续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为，一个完整的债权转让手续应当是原债权人向债务人出具通知，告知债务人向债权受让人履行债务的意思。这当中转让的债权金额应当是确定的，表达的意思应当是明确的，不可撤销的。本案中，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虽然向原审提交了沙石抵砼款结算协议和领据，但根据庭审查明，沙石抵砼款结算协议的真实意思是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委托原告王观生去攸县新城8号工地收取砼款，砼款收取到位后再与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同时，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亦未实际向原告王观生支付领条上记载的款项。2.即使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原告王观生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能认定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通知亦已经被撤销。虽然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曾在2015年8月28日向原告王观生出具了付款委托书，授权原告王观生到攸县新城8号住宅小区建设项目工程部收取砼款754492.5元，但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却在原告王观生未实际收取到授权委托书中的砼款的情况下，于2016年12月29日以自己的名义将该笔债权及其他债权一并作为诉讼标的,以该工地的施工方攸县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并经法院判决，确定了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为包含原已授权原告王观生收取债权在内的砼款1079757.5元的权利人。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该行为表明其已经撤销了对原告王观生的授权，将攸县新城8号工地的砼款收归己有。这与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的已经向原告出具了转让债权手续相背离。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受领沙石的同时，不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有违合同约定，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债务利息问题，原告王观生要求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自2016年1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21‰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日止。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则认为没有约定利息，双方由此酿成纠纷。原审认为，根据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的最后结算，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需支付的货款金额于2016年1月7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需于2016年1月7日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对价。鉴于此前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已经向原告王观生出具了付款委托书，委托原告王观生去攸县新城8号住宅小区建设项目部收取砼款和在2016年12月29日向原审提起诉讼自行收回付款委托书上记载的债权的事实，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拖延支付沙石款始于2016年12月30日。故，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当于2016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王观生支付货款709940元，并自2016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逾期利息。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三人刘继业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案应当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观生货款709940元，并自2016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支付日止；二、驳回原告王观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45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455元，由被告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由原告王观生负担245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并合法有效，如果有效，上诉人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应支付王观生的货款金额。经查，王观生对原审第三人刘继业享有债权。第三人刘继业与上诉人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刘继业向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沙石，由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与王观生结算货款。根据协议内容，刘继业与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王观生并非合同相对方，刘继业将对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货款请求权让与王观生，三方成立债权让与的合同关系，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根据2016年1月7日，三方在《沙石抵砼款结算协议》中载明的结算金额及在2015年8月1日之后发生的经济往来进行对帐，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止应付金额为709940元，故原审支持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向王观生支付货款70994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审判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5元，由上诉人攸县远大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郴雯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姜胜强书 记 员 曾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