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5民再7号原告：李1，女，1981年11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汤某某，女，1954年1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李2，女，1991年11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波，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某，女，1932年8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被告：李3，男，1957年11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烟台市。被告：李4，女，1959年7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烟台市。原告李1诉被告汤某某、李2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二Ο一二年二月十日作出(2011)长民一(民)初字第3563号民事判决。李1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提出上诉。一中院于二Ο一二年五月二十八日作出(2012)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1不服终审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院)申请再审。高院于二Ο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作出(2013)沪高民一(民)申字第1204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李1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于二Ο一五年九月十七日作出沪检民(行)监[2015]XXX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高院提出抗诉。高院于二Ο一五年十月八日作出(2015)沪高民一(民)抗字第2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中院再审。一中院于二Ο一六年五月十三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一(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本案原审被告李日章已于2014年9月29日去世，故再审重审期间本院依法追加李3、李4(两人系被告李日章与张某某之子、女)为本案被告。本案于2016年8月4日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2017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后，合议庭就涉案房屋的价格进行了询价，并就询价情况征询了当事人的意见。本案原告李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律师、被告汤某某及李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德、赵亮波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某某、李3、李4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本案适用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继承本市长宁区茅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款的六分之一，即人民币23万元；2、要求继承本市长宁区天山五村XXX号XXX室房屋六分之一产权份额。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对第2项诉请增加了选择性条款，表示也可以按目前天山五村XXX号XXX室房屋市场价继承六分之一房屋折价款。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继承人李毅与前妻赵鲁安所生之女，被告汤某某系李毅后妻，被告李2系李毅与汤某某之女，被告张某某系李毅之母。张某某表示放弃对李毅遗产的继承，李日章的继承人均表示放弃对李日章遗产中包含李毅遗产的继承。李毅生前无遗嘱。1995年，李毅将中国民用航空华东地区管理局(以下简称民航华东管理局)分配给其的本市长宁区伊犁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以下简称伊犁路房屋)购下，产权登记于李毅名下。1998年，李毅再次参加单位分房，约定以套配的方式购买新房，将伊犁路房屋交还单位的同时，单位以出售方式分配给李毅本市长宁区虹桥机场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机场新村房屋)。1999年夏天，李毅病重向单位提出调换房屋至市区的申请，单位承诺将机场新村房屋调换为本市长宁区茅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茅台路房屋)和本市长宁区天山五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天山五村房屋)。1999年9月2日，李毅病故。上述两次分房的书面购房合同未能在李毅生前及时签订。2000年5月25日，汤某某未与原告协商即与民航华东管理局补签了套配购房合同，处分了伊犁路房屋产权，并将机场新村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2000年底，汤某某又将机场新村房屋套配后所得的茅台路房屋与天山五村房屋登记至自己名下。原告认为，汤某某取得机场新村房屋的前提系实体处置了伊犁路房屋权利，机场新村房屋系李毅与汤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的二分之一部分应为李毅的遗产。因该遗产由于房屋调换已发生变化，上述茅台路房屋和天山五村房屋的二分之一部分或两套房屋价值的一半应作为遗产予以继承。由于张某某等三人放弃继承，茅台路房屋已被汤某某以138万元出售。故其提出如上诉请。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证明李毅于1999年9月2日死亡；2.伊犁路房屋产权信息，证明李毅于1995年4月成为该址房屋的产权人；3.机场新村房屋住房配售单，证明李毅于1998年8月14日以产权置换方式交还伊犁路房屋取得机场新村房屋，配售单注明“李毅以购房形式分配住房”；4.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套配)，证明李毅去世后汤某某没有办法单独购买机场新村房屋，需要通过处分李毅名下的伊犁路房屋才能取得签订购买机场新村房屋合同的资格；5.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二份，前一份为2000年5月25日汤某某与民航华东管理局签某某合同，明确汤某某需先退还伊犁路房屋才能通过支付差价的形式购买机场新村房屋；后一份为2000年5月29日案外人与民航华东管理局就伊犁路房屋签某某合同，说明民航华东管理局只有在汤某某交还伊犁路房屋后，其才有权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二份合同共同证明李毅生前伊犁路房屋的所有权并未转移；6.民航华东管理局办公室出具的“1999年李毅参加我局职工住房分配情况”，证明茅台路和天山五村房屋是民航华东管理局于1999年分配给李毅的；7.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处房屋的产权信息，证明两套房屋配得后登记在汤某某名下；8.茅台路房屋买卖合同，证明汤某某已出售茅台路房屋，合同价138万；9.民航华东管理局[1999]97号文件，证明只有民航华东管理局的职工才具备分房资格，涉案房屋均是民航华东管理局分配给李毅的；10.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证明天山五村房屋现权利人仍为汤某某；11.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房地产信贷部个人购房交款凭证，证明机场新村房屋价格40,053元，伊犁路房屋退房款14,092元，汤某某购买机场新村房屋实际支付了差价25,961元。被告汤某某、李2辩称，对原告陈述的原、被告与被继承人的关系及被继承人李毅的去世时间、生前未留遗嘱之事实没有异议。所谓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原告主张继承的茅台路房屋折价款以及天山五村房屋，均是在李毅去世后由被告汤某某个人出资购买，并不属于李毅的遗产。李毅去世时，伊犁路房屋已交还其单位民航华东管理局，民航华东管理局分配的机场新村房屋是使用权房，且机场新村房屋产权的取得，是在李毅去世后，故李毅名下并没有遗产。考虑到涉案两套房屋的取得过程中，李毅有过历史贡献，在原审中汤某某已自愿补偿原告2万元，该数额已高于李毅去世时伊犁路房屋折价后其应继承的份额，汤某某在法律上与情理上均履行了义务。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李毅去世时，李2尚未成年，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其可以多分遗产。被告汤某某、李2为反驳原告并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机场新村房屋住房配售单，证明民航华东管理局于1998年8月14日即以套配形式收回了伊犁路房屋，另行分配机场新村房屋，该房屋性质为单位“直管房”，由李毅以购房形式参与分配；2.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已购公房再套配)、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已购公房退房价格计算表、购房人缴付费用计算表及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证明李毅生前未完成机场新村房屋的购房手续，其没有收到伊犁路房屋的退房款，也没有支付机场新村房屋的购房款，说明其死亡时没有取得机场新村房屋所有权；3.路和天山五村两处房屋的住房配售单及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二份，证明该两处房屋是在汤某某取得机场新村房屋所有权后，民航华东管理局再次以套配形式分配的，汤某某为此分别支付了差价30,494元和11,102元；4.分配住房情况补充说明，证明民航华东管理局补充说明机场新村房屋是单位分配的，单位分配给职工的住房在职工去世后不予收回，并没有表明单位在李毅生前或汤某某未取得机场新村房屋所有权时，已经作出套配后两套房屋的决定或已经进行过公示；5.章、张某某出具的收条，证明汤某某已按照原审判决给付两人共4万元，李日章、张某某并没有明确放弃对李毅遗产的继承；6.记录，证明2015年4月13日，汤某某已按照原审判决给付李12万元，李1通过其委托代理人多次表示收到钱款后将向检察院撤诉，其应履行承诺，服判息讼；7.证明，证明李2出生于1991年11月26日，李毅去世时，其只有八岁，属于未成年人；8.天山企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汤某某为李毅治病和购买机场新村房屋向单位借款的情况。被告张某某辩称：原审判决后,其和丈夫李日章收到了汤某某给付的补偿款合计4万元，当时汤某某称是孝敬二老的，但他俩明白这是法院判决的补偿款。现案件进入再审，其和家人对这4万元表示接受，不予退还；如果还有继承份额均予以放弃。被告李3、李4辩称：即使父亲李日章对李毅遗产有继承权，他们两人也均表示放弃。被告张某某、李3、李4未提供证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辩称意见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被告汤某某、李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5中的前一份合同无异议，后一份合同认为是民航华东管理局与案外人签某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原告在陈述证据4.5的证明内容时也认可李毅名下的遗产为伊犁路房屋。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情况说明与民航华东管理局与汤某某于2000年5月25日签某某合同有矛盾，并不能证明民航华东管理局于1999年就已分配给李毅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故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两套房屋是在李毅去世后分配的，不是李毅的遗产，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是企业内部的规章，实施过程中对职工遗孀进行配房照顾并不违背文件精神，故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证据10，认为天山五村房屋不是遗产，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1，认为只能证明两套房屋退房款与购房款之间的差价，并不能排除汤某某在购买机场新村房屋时另外支付的费用。原告对汤某某、李2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代表伊犁路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房出售合同在李毅死亡后签订，这正说明民航华东管理局在履行与李毅生前达成的债权；购房人缴付费用计算(表)反映购房人只需要支付差价，实际缴款数额是银行凭证体现的而不是专用票据体现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份配售单的受配人一栏均填写的是李毅而不是汤某某，说明民航华东管理局在履行与李毅生前的套配约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原告在原审中提供的，该补充说明与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并不矛盾，是合在一起使用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汤某某当时表明是孝敬老人的。对证据6，认为短信内容并不完整，且是否撤诉是当事人主动行使的一项诉讼权利，不能强制要求其履行。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当时也未成年，也可以多分。对证据8，认为是汤某某原工作单位出具的，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中的后一份合同，由于是民航华东管理局与案外人签某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宜在本案中作为证据被采纳；证据6能够证明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是李毅生前工作单位民航华东管理局所配售，至于是否能够证明是分给李毅的，需与住房配售单、公房出售合同等证据相结合综合予以认定；证据7、8、10能够证明本案争议的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的产权登记及变更情况，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8，因没有其他借款凭证相印证，且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故不宜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其余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反映本案事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至于上述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当事人各自的主张，本院将在下面对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中一并阐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被继承人情况及原、被告与被继承人的关系。被继承人李毅于1999年9月2日因病死亡，生前未留遗嘱及遗赠抚养协议。原告李1是李毅与前妻赵鲁安所生之女(李毅与赵鲁安于1990年离婚，李1随赵鲁安共同生活)，被告汤某某、李2是李毅妻、女(汤某某与李毅于1991年结婚)，被告张某某是李毅母亲，李毅父亲李日章于2014年9月29日去世，被告李3、李4是李日章、张某某之子女。2.屋来源及变迁情况1995年4月，李毅向其单位民航华东管理局购买了伊犁路房屋(建筑面积47.58平方米)，取得该房屋产权。1998年李毅参加单位分房，民航华东管理局于1998年8月14日开具《住房配售单》，载明：原住房为伊犁路房屋，新配住房为机场新村房屋(建筑面积91.65平方米，实际为89.18平方米)，受配人为李毅，配售原因为“套配”，李毅以购买形式分配住房。之后，李毅、汤某某一家装修入住，李毅户口亦从伊犁路房屋迁入机场新村房屋，但尚未办理两套房屋的退款和购房手续。1999年5月，民航华东管理局印发了《民航华东管理局(上海地区)一九九九年职工住房分配实施办法》，该办法第二条规定：本次住房分配实行“三公开”，即分配方案公开、分配房源公开、分配结果公开；第三条规定：凡属我局正式职工(含合同制职工)，符合下列条件的可申请分配住房……；第十一条规定：本次住房分配按“分新房交旧房”的原则执行。李毅去世后，汤某某与民航华东管理局于2000年4月签署了《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套配)》，载明：经原已购公有住房的产权人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将原已购公房(伊犁路房屋)退还给调配单位民航华东管理局，其中属上述新套配房屋(机场新村房屋)确定为汤某某(个人/共同)所有。……委托汤某某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2000年5月22日，汤某某支付机场新村房屋购房款29,357元，建设银行上海支行出具了交款凭证。2000年5月25日，民航华东管理局与汤某某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已购公房再套配)》载明：乙方(购房人)汤某某应将原购房人李毅购买的伊犁路房屋产权交由住房调配单位民航华东管理局保留，作为履行本合同前提条件。民航华东管理局将机场新村房屋出售给乙方。原已购公房退房款为14,092元，套配房屋全部售价为47,560元；扣除付款折价后，套配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38,048元，另需支付维修基金等费用2,005元，合计支付费用40,053元等。同年6月29日，民航华东管理局开具了总价为40,053元的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后汤某某依法办理了机场新村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该房屋建筑面积为89.18平方米。2000年8月14日，民航华东管理局开具《住房配售单》。载明：原住房为机场新村房屋，新配住房为天山五村房屋(建筑面积为28.84平方米)，房屋受配人为李毅，购房人为汤某某，家庭成员为李2，配售原因为套配(一套二)，原房我局收回，重新分配，汤某某以购房的形式分配住房。2000年12月5日，民航华东管理局开具《住房配售单》。载明：原住房为机场新村房屋，新配住房为茅台路房屋(建筑面积为71.70平方米)，房屋受配人、购房人、家庭成员、配售原因等与天山五村住房配售单相同。2000年12月15日，民航华东管理局与汤某某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已购公房再套配)》。载明：乙方(购房人)汤某某将原购房人汤某某购买的机场新村房屋产权交由住房调配单位民航华东管理局保留，作为履行本合同的前提条件。民航华东管理局将茅台路房屋出售给乙方。原已购公房退房款为38,048元，扣除付款折价后，套配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30,494元等。同日，民航华东管理局与汤某某又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载明：乙方(购房人)汤某某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天山五村房屋；扣除付款折价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11,102元等。被告汤某某按约交出机场新村房屋并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后，于2001年9月21日、9月24日先后取得了天山五村和茅台路两处房屋的产权。2012年2月6日，汤某某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138万元价格将茅台路房屋出售给王某某。另查明：2011年3月4日，民航华东管理局办公室出具《一九九九年李毅参加我局职工住房分配情况》，内容如下：李毅原住虹桥机场新村XXX号XXX室，建筑面积91.65平方米。套出该住房后，一九九九年新分配的住房为：1、茅台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71.7平方米；2、天山五村XXX号XXX室，建筑面积28.84平方米。2011年4月26日，民航华东管理局办公室出具《李毅分配住房情况补充说明》，载明：李毅原住虹桥路机场新村XXX号XXX室系我局分配。在分配该房时，李毅同时将原伊犁路XXX弄XXX号XXX室售后公房交还我局。我局分配给职工的住房为该职工管理使用，在职工去世后，我局不予收回。3.判决后履行情况二审判决后，汤某某按照原审判决先后补偿李日章、张某某各20,000元，补偿李120,000元。4.房屋询价情况及当事人意见审理中，经征询当事人意见，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涉案房屋价格不需要委托评估，由法院进行询价。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就本案所涉房屋向长宁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进行了询价。经该中心核查，伊犁路房屋在1999年9月至2000年间，该地段二手房交易价约为3,000元/平方米；机场新村房屋在1999年9月至2000年间，该地段二手房交易价约为1,900元/平方米，在2017年约为43,000元/平方米；茅台路房屋在2012年2月汤某某交易时，该地段二手房交易价约为20,000元/平方米；天山五村房屋在2017年该地段二手房交易价约为56,000元/平方米。本院将询价情况向到庭当事人反馈后，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没有异议。原告李1表示天山五村房屋按56,000元/平方米计算其应继承六分之一。被告汤某某、李2表示上述询价中，仅有伊犁路房屋在1999年9月至2000年间该地段的二手房交易价，对本案有参考意义。按照当时的价格，伊犁路房屋总价150,000元也不到，但己方现在仍然同意按原审判决给付各继承人2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存在争议。本院予以查明：一、关于本案的遗产范围。原告李1认为，被继承人李毅的遗产范围应包括有形遗产和无形遗产。有形遗产即本案所涉的伊犁路房屋，该房屋在李毅去世时仍然登记在李毅名下，实体权利尚未发生转移，李毅去世后，被告汤某某以处分伊犁路房屋产权为先决条件，才取得了机场新村房屋乃至之后套配的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因此其后续取得的房产价值中包含了李毅的遗产。无形遗产即李毅生前与其单位民航华东管理局已达成的套配约定，该约定属于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条规定的“其他合法财产”。李毅去世后民航华东管理局自愿履行套配约定中的义务，李毅的继承人也应拥有套配约定中的相关权利。因此李毅去世后民航华东管理局最后交付的茅台路和天山五村房屋中均包含李毅的遗产，该两套房屋属于李毅和汤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应作为李毅的遗产。被告汤某某、李2认为，法律上对无形财产是有界定的，原告的观点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毅去世时，其单位民航华东管理局已开出机场新村房屋住房配售单，伊犁路房屋当时已被单位收回，而机场新村房屋在李毅生前并没有完成售后公房买卖合同的签署、伊犁路房屋的退款及机场新村房屋的交款及产权变更手续，李毅当时对机场新村房屋享有的只是使用权。故伊犁路房屋和机场新村房屋均不能认定为遗产。即使李毅在伊犁路房屋的份额物化到机场新村房屋中，考虑到两套房屋的面积差及购买机场新村房屋时的差价是由汤某某个人支付等因素，其中八分之三可以作为李毅与汤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毅的遗产只占整套房屋的八分之一点五，根据当时的市场价，汤某某在原审中同意补偿其他继承人每人20,000元已明显超出当时的市场价。茅台路房屋和天山五村房屋不是李毅的遗产，该两套房屋的取得，李毅虽有历史贡献，但均是在李毅去世后由汤某某通过单位借款及使用公积金方式个人购买的，住房配售单上受配人写的是李毅的名字，这是民航华东管理局分房制度的规定导致的，不能排除民航华东管理局顾及了职工遗孀的利益。综上，汤某某、李2认为，原告主张的无形遗产仅仅是机场新村房屋的使用权，而使用权是不能继承的；有形遗产是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而该两套房屋是李毅去世后购买的，不能作为遗产继承。1、关于伊犁路房屋的性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涉案伊犁路房屋在被继承人李毅死亡时虽然尚登记在李毅名下，但其生前已就该房屋的处置与所在单位民航华东管理局达成了套配契约，且已处于履行过程中，表现在：1.民航华东管理局已于1998年8月14日开出《住房配售单》，明确配房原因为“套配”，即李毅应将伊犁路房屋交由单位保留，单位另行分配给其机场新村房屋，李毅以购房的形式分配住房；2.民航华东管理局已将机场新村房屋交由李毅使用，李毅一家接收该房屋后已装修入住；3.李毅已迁出伊犁路房屋，并将之交还单位。试想一下，如果李毅生前不是与单位达成套配契约，而是与他人达成了买卖契约，李毅已将伊犁路房屋交与买受人，但尚未办理过户手续时李毅去世，此时，能够认定买卖无效并认定伊犁路房屋是遗产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故伊犁路房屋在李毅死亡时虽然尚登记在李毅名下，但实体上的权利已在李毅接收机场新村房屋时转移给了民航华东管理局。如果李毅此时拒不交出伊犁路房屋或者不支付两套房屋之间的差价，民航华东管理局完全可以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套配契约主张权利。基于上述理由，本院采纳汤某某、李2关于伊犁路房屋在李毅生前实体权利已由民航华东管理局收回的主张，认定该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李毅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李1主张伊犁路房屋属于遗产缺乏事实依据。2、关于机场新村房屋的性质。本院认为，上文已表述，民航华东管理局在李毅生前与其达成了机场新村房屋套配契约，履行过程中李毅因病去世，双方尚未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亦尚未办理两套房屋的产权转移手续，即李毅死亡时没有取得机场新村房屋所有权。那么，是否如汤某某、李2所说机场新村房屋就不属于遗产范围了呢？根据《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虽然李毅死亡时尚未取得机场新村房屋所有权，但民航华东管理局在李毅生前与之达成了机场新村房屋套配契约，该契约中关于李毅配得机场新村房屋之约定，属于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李毅去世后，其配偶汤某某与民航华东管理局就机场新村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已购公房再套配)》，支付了机场新村与伊犁路两套房屋之间的差价，并变更了产权登记，李毅生前与民航华东管理局之间的套配契约事实上已履行完毕，转化为财产所有权。故机场新村房屋当属本案争议的遗产范围。3、关于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的性质。本院认为，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亦是由李毅生前单位民航华东管理局套配所得，由于汤某某不是该局职工，根据《民航华东管理局(上海地区)一九九九年职工住房分配实施办法》规定，民航华东管理局在住房配售单上填写的房屋受配人为李毅，购房人则为汤某某，言明配售原因为“套配(一套二)，原房我局收回，重新分配，汤某某以购房的形式分配住房”。李1主张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的套配契约也是在李毅生前与民航华东管理局达成的，也应属于《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条规定的“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经本院查明，该两套房屋住房配售单的开具及就该两套房屋签某某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均发生在李毅去世以后。《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条是对《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的解释，对该条的理解须以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前提。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李毅生前与民航华东管理局就该两套房屋的套配已达成契约，李1主张该套配方案已公示，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退一步讲，即使李毅生前与民航华东管理局就交出机场新村房屋，由单位重新分配住房达成意向，但民航华东管理局的承诺应当以其开具住房配售单为准，而该两套房屋的住房配售单的开具均在李毅去世一年左右，不符合《继承法》第三条关于遗产范围的界定。汤某某虽然不是民航华东管理局员工，但不能以此否认民航华东管理局与其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行为以及合同履行的效力。故李1主张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属于遗产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采纳汤某某、李2关于上述两套房屋不属于遗产的抗辩主张。4、关于遗产范围。本院认为，机场新村房屋属于李毅生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该房屋虽然在李毅去世后登记在汤某某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故该房屋属于汤某某与李毅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该房屋的取得汤某某支付了相应钱款，但并不能因此改变该房屋的财产属性。根据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原则，机场新村房屋产权中的一半应属于李毅的遗产。二、关于遗产的分配。原告认为，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处房屋产权的二分之一份额应作为李毅的遗产，由各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目前李毅的继承人中被告张某某、李3和李4均表示放弃在本案中的全部继承权，故李毅的继承人应为原告、被告汤某某及被告李2。上述遗产应由三人均等分配。如果说李2是未成年人可以多分的话，李毅去世时，李1也是未成年人，也可以多分遗产。由于茅台路房屋已经被汤某某出售，故原告要求继承茅台路房屋出售价款138万元的六分之一，即23万元，以及天山五村房屋产权的六分之一份额或按56,000元/平方米继承该房屋折价款的六分之一。被告汤某某、李2认为，原告主张茅台路房屋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作为遗产予以分割没有依据，按照原告的逻辑，汤某某如果拿这两套房屋再进行交易，原告是否可以无限循环地追溯到底，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考虑到套配机场新村房屋时有李毅名下的伊犁路房屋的因素，该房屋面积47.58平方米，按照1999年房屋市场价计算总价不超过150,000元，已加算了利息估算李毅遗产有100,000元，共有5名继承人，未考虑李1系未成年人的因素，每人继承20,000元，汤某某已履行了原审判决的义务，李日章、张某某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现案件再审，要求考虑李2系未成年人的因素给予多分。原告主张其也是未成年人，李2当时8岁，而原告已17岁，自然是李2应予多分。原告已通过短信承诺收到20,000元后向检察机关撤诉，属无理缠讼，不应得到支持。现汤某某、李2仍同意现按原审判决给付各继承人20,000元。1、关于本案继承人范围。本院认为，李毅生前未留有遗嘱和遗赠抚养协议，根据《继承法》的有关规定，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李毅的配偶汤某某、子女李1、李2和父母李日章、张某某继承。原审判决后，李日章、张某某已接受了汤某某按照判决内容给付的补偿款，现李日章已去世，张某某及李日章的继承人表示接受汤某某给付的钱款，故张某某、李3、李4应作为本案继承人参加诉讼。2、关于本案遗产的分配。本院认为，2000年8月、12月民航华东管理局就收回机场新村房屋，套配天山五村和茅台路两套房屋先后开出住房配售单，并在同年12月，就该两套房屋的套配与汤某某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至此机场新村房屋的实体权利已由民航华东管理局收回，故本案的遗产应按当时机场新村房屋市场价进行确定。经向长宁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询价，2000年间，该地段二手房交易价约为1,900元/平方米，机场新村房屋面积为89.18平方米，价格为169,442元，其中84,721元属于李毅的遗产。本案的遗产仍应按五份分配，价格少于20,000元/人。现汤某某、李2同意按原审时承诺的给付各继承人每人20,000元，高于各继承人的应继份额，亦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本院认为，《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被继承人李毅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其与民航华东管理局达成的套配契约中所享有的配得机场新村房屋之权利，其去世后，其配偶汤某某继续履行了该契约，取得了机场新村房屋所有权，因此该房屋产权中的一半应作为李毅的遗产。李毅生前未留遗嘱，其所留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按法定继承办理，由于其父李日章在案件再审中去世，其应继份额由李日章的法定继承人继承。由于民航华东管理局在李毅去世后与汤某某就机场新村房屋套换天山五村房屋和茅台路房屋又达成套配契约，并于2000年8月、12月就收回机场新村房屋套换天山五村房屋和茅台路房屋开出住房配售单，双方亦于2000年12月签订了上述两套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机场新村房屋的实体权利已由民航华东管理局收回，故应以此时段机场新村房屋二手房交易价格为参考，即遗产价值为84,721元，分成五份。现汤某某、李1明确表示愿意按照原审时所承诺的给付各法定继承人2万元，高于各继承人的应继份额，本院予以准许。张某某、李3、李4表示原审判决后，李日章、张某某已收到汤某某给付的钱款，在本案中不主张继承的权利，故本案在判决主文中对上述三人的应继份额不再列明。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汤某某应给付原告李1人民币20,000元(该条给付款项被告汤某某已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1要求继承本市长宁区茅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款和本市长宁区天山五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或折价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77.68元，原告李1负担17,077.68元，被告汤某某、李2、张某某各负担300元，被告李3、李4负担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俊审判员 张 栋审判员 陆长庆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3.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