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2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尔康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马尔康市。法定代表人：王亮，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维俊，男，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家源，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娟，女，1978年9月17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金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莉，四川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尔康康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马尔康市。法定代表人：王世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少林，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勇，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小金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尔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娟、王德勇、马尔康康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尔康市人民法院(2016)川3201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维俊、包家源，被上诉人杨志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莉，被上诉人康富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少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德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案涉事故驾驶员王德勇与各被上诉人之间属于侵权之债，而上诉人与康富物流系保险合同相对方，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应属于合同纠纷之诉。其次，案涉事故驾驶员王德勇在事故发生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持C1驾驶证驾驶与自己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从事货运，造成事故发生。一审法院却在审理该案时，将事故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于法无据。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本案所涉的一死四伤的人身损害赔偿应根据各受害人依法获赔的人身损害金额按总损失的比例后在上诉人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获赔，同时上诉人享有向本案肇事驾驶员和康富物流追偿的权利。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人身损害赔偿金额应由本次事故的肇事驾驶员和车主承担，上诉人不予赔偿。被上诉人康富物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方偷换概念，投保人是康富物流，驾驶员用C1照来开货车，不影响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被上诉人杨志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康富物流和王德勇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王德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杨志娟的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王德勇和康富物流承担连带赔偿杨志娟医疗费126931.89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4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20元、营养费82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1482元、伤残鉴定费14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共计218653.89元，扣除王德勇已垫付的药费103370.5元,余款115283.39元；2.判令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王德勇、康富物流、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承担。在庭审过程中，杨志娟变更残疾赔偿金为115302元，增加被扶养人生活费9158.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身份信息、主体资格、机动车信息、机动车强制保险单、司法鉴定时间及对杨志娟的伤残鉴定、残疾赔偿金115302元、伤残鉴定费1400元、住院天数为40天、护理费每天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30元、营养费每天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58.49元，误工费每天按47.2元【（4000元－2584元）÷30天】计算、王德勇驾驶的车辆川U257**重型仓栅式货车，挂靠在康富物流从事运输行业，予以确认。2015年7月18日中午12时许，由王德勇驾驶登记为康富物流所有的川U257**重型仓栅式货车从小金县往成都方向行驶至国道317线334KM+500M处时，与董昭阔对向行驶的川U760**小型面包车相撞，造成董昭阔重伤、乘车人董治筱死亡、蔡小瑜、董昭月、杨志娟轻伤，面包车报废。经马尔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德勇因驾驶证不符合准驾车型负全部责任，董昭阔及乘车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志娟先后两次住院治疗，共计住院40天，产生医疗费126931.89元，王德勇已垫付103370.5元，杨志娟的诉讼请求中包含该费用。阿坝正本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志娟的后续治疗费鉴定为12000元；杨志娟于2015年7月18日入院，2015年12月2日定残；康富物流在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杨志娟系城镇居民，与周杨系母子关系（周杨于2017年10月8日出生），护理人员为杨志娟的母亲，系农村户口。另查明，在同一交通事故中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偿另一受害人蔡小瑜112001.13元。同时与本案一并起诉的（2016）川3201民初92号案件中董昭月的各项损失10614.24元、（2016）川3201民初93号案件中董昭阔、彭玉美的各项损失445768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王德勇所持有的驾驶证与所驾驶的车型不符，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德勇和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保单中，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约定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而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王德勇作出了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故对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主张王德勇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马尔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德勇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志娟及乘车人无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应作为认定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应当在其承保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对杨志娟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由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后仍有不足，由王德勇和康富物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志娟的各项费用：1.残疾赔偿金115302元（26205元/年×20年×22%）、护理费每天90元共计3600元（90元×4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30元共计1200元（30元×40天）、营养费每天20元共计800元（20元×4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9158.49元（9251元×9年÷2人×22%）；2.医疗费126931.89元，王德勇、康富物流、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3.误工费18000元，双方均认可从杨志娟月总收入4000元中扣减社保缴纳基数2584元，每月误工损失为1416元（4000元－2584元），其主张的误工天数为136天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范围内，故误工费为6419.20元(1416元÷30天×136天)；4.交通费1000元，无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5.伤残鉴定费1400元，该费用是杨志娟为查明事实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6.后续治疗费12000元，王德勇、康富物流、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认为应当扣除30%的自费药，因阿坝正本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标准，对杨志娟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于法有据，其鉴定结论有效，对王德勇、康富物流、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276811.58元。因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以上共计420000元。在同一交通事故中，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偿另一受害人蔡小瑜112001.13元，故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应赔偿剩余额为307998.87元（110000元+10000元+300000元－112001.13元）。本案中杨志娟的各项损失费用为276811.58元，同时与本案一并起诉的（2016）川3201民初92号案件中董昭月的各项损失为10614.24元、（2016）川3201民初93号案件中董昭阔、彭玉美的各项损失为445768元，以上三案损失共计为733193.82元。本案中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按比例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6282.56元（307998.87元÷733193.82元×277811.58元）。王德勇已垫付103370.5元，王德勇和康富物流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金额为57158.52元（276811.58元－116282.56元－103370.5元）。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赔偿杨志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6282.56元；二、王德勇和康富物流连带赔偿杨志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7158.52元；三、驳回杨志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5467元,杨志娟负担1612元，王德勇和康富物流连带负担1229元，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负担2626元。二审中，上诉人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申请证人李娟出庭作证，拟证明康富物流办理保险时收到了保险条款及其他保险单。经质证，被上诉人康富物流认为证人作为保险销售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证言的真实性质疑；被上诉人杨志娟同意康富物流的质证意见，一审中王德勇陈述保险是由他人代买，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告知免责条款的证据。本院对证人证言认证如下：证人为保险销售代理人员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杨志娟、康富物流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德勇为康富物流驾驶员，康富物流为本案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该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范围内依法承担保险义务。交强险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部分按损失比例赔偿杨志娟。第三者责任险部分，本案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其不应承担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赔付责任。按照该条规定保险人应该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本案中一审法院在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调取的案涉投保单中无投保人签字，且案涉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中载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并未提交保险合同及相关附件，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本院二审中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申请保险销售员李娟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在销售保险时口头告知了投保人免责条款，后由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但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并未提交签字保险合同及相关口头告知免责条款的证据。因此本院认为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并未履行到提示义务，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损失比例赔偿杨志娟。综上，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尔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琦娟审判员  许志英审判员  陈卉佳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何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