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一终字第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钢结构实业有
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区××镇义南村。
法定代表人俞××。
委托代理人孙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化学工程××司，
住所地河北省××××号。
法定代表人孙乙。
委托代理人谭××、赵××。
杭州××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与
中国化学工程××司（以下简称中化××建）建设工程施工合
同纠纷一案，嘉兴市中级人民院于2007年8月24日作出（2006
）嘉民一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分别向本
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
议庭，于同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达××的
委托代理人孙甲、上诉人中化××建的委托代理人谭××、赵
××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5年12月14日，中化××建为发包方
（甲方）与恒达××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钢结构制作
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中科院嘉兴应用技
术研究与转化中心一期”工程中的1#-6#楼钢结构部分分包给乙方某某。承包范围为1#-
6#楼钢架及楼承板工程甲钢结构部分。施工工期为180天，为
不连续相对确定期间。从承包方接到发包方书面进场通知、对
基础复测合格交接后的第3日起至工程乙，发包方接到承包方
竣工验收报告日止。如工程分区段安装施工的，则施工工期分
别从各区段某某交接后第3日开始计算至各区段完工日止，各3
0天。发包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足额支付工程款的，
工期顺延至按约定金额支付时。合同生效后3日内，甲方向乙
方支付50万元，做为备料款。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构件进场3
天内付30万元，1#、5#、6#楼结构基本完工（不含楼承板）在
2006年1月24日前付至已完成工程丙对应工程款的80%。工程全
部完工后7天内支付实际结算总造价的15%。余款5%自验收之日
起一年内付清。发包方在合同约定的时间不能支付工程款时，
在承包方催告后7日内仍不支付的，承包方有权中止合同履行
，待发包方支付后恢复施工，停工期间，工期相应顺延，由此
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发包某某担。承包方应于工程庚工验收合
格后或视为合格后14日内（向）发包方提交工程结算报告及结
算资料。发包方自收到承包方的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14日内
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期限内不作确认或不出具书面修改
意见的，则视为确认该结算报告。因承包方的原因不能在合同
约定的期限或合同允许顺延的期限内竣工的，其工期逾期的违
约责任为每天按工程总造价的万分之五计算赔偿发包方的损失
。但赔偿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二。发包人对工期逾期的
索赔应在工程庚工后30日内提出。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工期顺延。造成承包方停工
、窝工的，赔偿损失。工程验收合格后，发包方未按合同约定
支付工程尾款的，按工程合同价的百分之二偿付违约金。同日
，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确保1#、5#和6#楼的
主体结构制作安装在2006年元月24日完成。”同年12月19日，
中化××建向恒达××付款50万元。2006年1月6日，恒达××
开始构件进场施工。同年1月12日，中化××建又付款30万元
。4月5日，中化××建传真恒达××，要求：“1、1#5#6#楼
剩余钢结构工程在一周内完成，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你方负
责；2、与你方终止2#3#4#楼的钢结构协议。”恒达××收到
传真后，于次日以特快专递向中化××建寄送了“催款通知暨
传真回复”、“建筑工程丁）算书”（截止3月20日）各一份
，表示：“6号楼已全部完工，1号、5号已基本完工（少部分
楼承板未安装），待付工程进度款后方可复工。2号、3号、4
号楼因贵公司乙主原因尚未确定出图，暂无法施工。现同意终
止2号、3号、4号楼的钢结构协议，同时要求支付1号、5号、6
号楼已完工程戊对应的工程款7112780元。”4月25日，恒达×
×提交“钢结构工程庚工验收报告”，对1号、5号、6号楼的
钢结构工程报请竣工验收，工程监理单位上海三维工程己设咨
询有限公司在该报告上盖章确认。4月29日，1#、5#和6#楼经
恒达××、中化××建以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并由上述单位
在相应的“钢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上盖章。5
月14日，中化××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恒达××关于1#
、5#、6#楼安装制作全套资料原件。同月29日，中化××建又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恒达××2006年4月26日关于1#、5#
、6#楼钢结构工程的决算书，决算金额为7145275元。并要求
增补决算书3份。4月27日，中化××建向恒达××付款100万
元。6月5日又付款50万元，至此，共计支付工程款为230万元
。6月30日，中化××建又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增补的3份
决算书。7月4日，恒达××以特快专递向中化××建及建设单
位分别寄送了“工作联系单”、“通知书”、“钢结构工程庚
工验收报告”“验收记录”、“工程丁）算书”等材料各一套
，要求中化××建及建设单位共同配合，尽快支付工程款。后
，恒达××催讨工程款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恒达××与中化××建签订的《建筑钢
结构制作安装合同》（下称“合同”）、《补充协议》，及其
后双方通过传真达成的解除2#、3#、4#楼钢结构工程的协议，
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
。恒达××承建的1#、5#、6#楼钢结构已于2006年4月29日经
验收合格。2006年5月14日，恒达××向中化××建提供了上
述工程的全套安装制作资料原件，同月29日，中化××建又收
到了恒达××制作的决算书。依合同约定“发包方自收到承包
方的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14日内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
期限内不作确认或不出具书面修改意见的，则视为确认该结算
报告”之内容，中化××建收到决算书后，未在14日内即2006
年6月12日前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应当视为其已确认该
决算报告及决算总价7145275元。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
支付方式，1#、5#、6#楼结构基本完工（不含楼承板），在2006年1月24日前付至已完成工程丙对应工程款的80%，工程全部
完工后7天内支付实际结算总造价的15%，余款5%自验收之日起
一年内付清。现恒达××未能证明1#、5#、6#楼钢结构于2006
年1月24日前基本完工（不含楼承板），也不能证明其送达决
算书的日期为同年4月26日，而如前所述，中化××建在2006
年6月12日之前并未对恒达××的决算书提出异议，因此，中
化××建应在此后的七天内，即2006年6月19日之前付款至总
造价的95%，即6788011.25元，扣除已支付的230万元，中化×
×建尚应支付4488011.25元。另，按照合同约定，发包方未按
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因此，中
化××建应自2006年6月20日起，以4488011.25元为本金，按
每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向恒达××支付违约金，直至其付清
日止。因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足以弥补恒达××的利息损失
，故对恒达××要求中化××建另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
予支持。最后，按照合同约定，余款5%自验收之日起一年内付
清，中化××建验收工程的日期为2006年4月27日，即其应在2
007年4月27日前付清357263.75元，虽然恒达××起诉时该笔
款项尚未届清偿期，但在本案诉讼期间，亦已到期，故中化×
×建亦应予以支付。综上，中化××建现应支付恒达××工程
款为4488011.25元＋357263.75元=4845275元。关于恒达××
提出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问题，优先受偿权应由承包人向发包
人主张，而中化××建是本案的工程总包人非发包人，因此，
恒达××向中化××建主张甲受偿权，不予支持。关于中化×
×建反诉请求提出的拖延工期损失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发包人对工期逾期的索赔应在工程庚工后30日
内提出，此约定系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对权某某使期间
作出的限定，现中化××建未在约定期限内向恒达××主张，
应当视为其已经放弃该项权某，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至
于中化××建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恒达××对工程
技术资料进行整改，向中化××建提交符合规范要求和is0900
1质量体系的技术资料，因本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中化××
建也已收到全套技术资料，中化××建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
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对恒达××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
持，对中化××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
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
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化××建于判决
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恒达××工程款4845275元。二、中
化××建自2006年6月20日起，以4488011.25元为本金，按每
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向恒达××支付违约金，直至其付清日
止。三、驳回恒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化××建
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
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
35286元、财产保全费25520元，合计60806元，由恒达××负
担806元、中化××建负担60000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334
4元，由中化××建负担。宣判后，恒达××不服，向本院上诉称：赔偿损失与承
担违约金是两种法律责任，不能相互替代，中化××建应承担
拖欠工程款4488011.25元的利息，按7.2%的年利率，从2006年
6月20日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上诉日，利息在44
万元以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中化××建承担拖欠工程款4488
011.25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
自2006年6月20日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负担本案诉讼
费用。
中化××建在庭审中辩称：一、工程结算款的支付时间
未到，工程造价尚未确认，因此，原审法院不应判决中化××
建支付恒达××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即使有违约行为存在，
也应当按照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三
、恒达××不能同时要求逾期付款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该
两者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不能同时并存。
中化××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1#、5#和6#楼钢结
构工程庚工验收合格日的认定错误。2006年4月29日验收记录
上项目经理徐某某没有签字，项目技术专用章是恒达××通过
非正当途径加盖，如工程已验收合格，就不会出现监理的整改
通知书。中化××建提供的证据5《整改及尽快完工通知》及
监理工程师某某书，证明工程仍需整改。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
合格，所以，不存在支付工程结算款的问题。二、原审法院认
定中化××建在收到××公司××结算书后未在××内给予确
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应视为确认其决算造价错误，根据其在一
审中提供的证据11可以证明其在收到结算书后及时通过电话、传真方式对工程款提出了异议，但恒达××未予理睬，直接向
法院提起了诉讼。另外，按恒达××认为的工程于2006年4月2
9日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主张，按约其应在同年5月13日前提交
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但实际于同年5月29日才提交，违约在
先。因此，双方约定的结算资料异议期不能再约束中化××建
。一审期间，中化××建提出《委托现场勘验、工程造价审价
司法鉴定申请书》以查某工程是否竣工及工程壬造价，但原审
法院未同意。三、关于工期逾期违约金。原审法院以中化××
建未在双方约定的30日内提出工期逾期索赔为由，认定其已放
弃该项权某错误。按此推理，恒达××未在工程验收后14天内
提交结算资料也可认定恒达××放弃索取工程款的权某。恒达
××提交的资料不完整，应补齐、整改，以便工程庚工验收合
格及资料备案通过。四、原审法院不应判决中化××建支付逾
期付款违约金。工程尚未整改结束，工程结算款支付时间未到
；中化××建在合同约定的14日内对恒达××的工程结算书提
出了异议，对工程造价没有确认，因此，工程结算款无法支付
。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恒
达××的诉讼请求，支持中化××建的反诉请求，并由恒达×
×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恒达××在庭审中辩称：一、关于1#、5#和6#楼钢结构
工程庚工验收合格日的问题。工程验收记录上“徐某某”的签
字是中化××建用签名章加盖，项目技术专用章亦是其加盖，
其主张后者系恒达××通过不正当途径加盖，无证据证明。监
理单位、总包单位和恒达××共同参与验收并盖章，验收记录合法有效。恒达××未收到过监理单位发出的整改通知书。二
、恒达××在向中化××建提交决算书后，从未收到过中化×
×建的异议资料，原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有
关司法解释认定视为其已确认恒达××的决算书是正确的。三
、关于工期延误问题。恒达××没有延误工期，如考虑工程顺
延的因素，则更不存在承担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在
合同中约定了30天的工期逾期索赔期限，该约定是在平等自愿
基础上作出，合法有效。中化××建未行使该项权某，应视为
已放弃该项权某。现其只有起诉权，无胜诉权。恒达××在向
中化××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等资料时，已一并提交全部技术
资料，中化××建也出具了收条。因此，中化××建要求恒达
××补齐整改资料没有事实依据。四、原审法院判令中化××
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是正确的。
二审中，恒达××提供了以下两份证据：证1、2007年12
月10日《关于某某先行给付230万元款项的协议书》一份，拟
证明中化××建与恒达××在2007年12月10日达成协议，由中
化××建先行支付给恒达××230万元款项的事实，以及中化
××建在上诉状中提出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主张乙立。证2、200
7年12月19日230万元款项的收款凭证，拟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双
方当事人的共同请求和协议，在2007年12月19日以汇票形式支
付给恒达××230万元，该款项的违约金和逾期利息的截止时
间应为2007年12月19日。中化××建质证认为，对事实没有异
议，对举证目的有不同意见。中化××建提供了一份证据，即
2006年8月25日的监理工程师某某回复单一份，拟证明整个工程直至2006年8月25日才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恒达××质证
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
事实，恒达××没有收到过该回复单的原件，回复单所述三点
内容与事实不符，理由：1#、5#、6#楼钢结构工程早已竣工并
验收合格，不存在需要整改的内容；监理单位和总包单位均未
向恒达××发送过有关通知；既然是监理工程师某某回复单，
就应有原来的几份通知，但中化××建并未举证。且回复单应
该是监理单位的复查意见，其认为复查合格，并没有证明所谓
的整改内容由中化××建自行完成的事实；2006年4月26日竣
工验收完毕后，恒达××将涉案工程交付给了总包单位。因此
，对以后发生的由于各种可能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恒达××
均不承担相应责任。中化××建补充，该回复单提及的监理工
程师某某其已在一审中提供，收到这些通知后，中化××建要
求恒达××整改，恒达××不整改，所以，其只能自行整改。
从证据系统而言，既有整改通知单，又有整改后的回复，是完
整的，所以，应认定2006年4月29日没有验收合格。
就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对恒达
××提供的证1、证2，中化××建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
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中化××建提供的证据，恒达××对真
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监理工程师某某回复单所涉的2006
年5月10日、6月1日和8月18日的三份监理工程师某某，恒达×
×在一审质证时对真实性就有异议，否认收到过该三份通知单
原件，而中化××建不能进一步提供恒达××在当时已收到该
三份通知单原件的依据，故上述三份监理工程师某某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采纳，为此，该份以上述三份监理工程师某某单为回
复对象的回复单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采纳。
对原判决事实，除中化××建认为本案工程庚工验收合
格日应为2006年8月25日，非同年4月29日，恒达××提交的资
料不完整，以及其已在异议期内对恒达××的工程决算书提出
异议外，对其余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
另查明，2007年12月19日，中化××建依据先予执行程序支付
给恒达××工程款23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
有六个，本院结合相关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逐一分析认
定如下：
（一）关于工程验收合格日期问题。本案1#、5#和6#楼
的三份钢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上加盖有总包方中
化××建项目技术专用章、分包方恒达××和工程监理单位的
印章，中化××建上诉认为其单位的项目技术专用章是恒达×
×通过非正当途径加盖，并无相关证据佐证。上述三份工程验
收记录上项目经理“徐某某”三字虽非本人所签，而系用签名
章加盖，但在法律上，个人签字和盖章具有同等效力，在无证
据表明此签名章系伪造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
何况在同一栏目内已加盖有徐某某所在单位中化××建的项目
技术专用章。故上述三份工程验收记录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采
纳，原审法院按其所载内容认定工程验收合格日为2006年4月2
9日，并无不当。中化××建主张工程验收合格日为2006年8月
25日并无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恒达××提供的工程资料是否完整的问题。
中化××建向恒达××出具的2006年5月14日的收条明确载明
，其所收到的1#、5#、6#楼工程安装制作资料为“全套资料原
件”，其在二审中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其上诉主张其所收到
的资料不完整，本院亦不予采信。
（三）关于中化××建有无在双方约定的异议期内对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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