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一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系被害人王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暨被害人王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董晓军，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本阶（又名杜连同），男。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炳杰，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一刑诉（2015）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本阶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耿成涛、苏丽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暨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董晓军，被告人杜本阶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炳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因被害人王某某多次到被告人杜本阶家中索要钱财，影响其家庭生活，双方发生矛盾。2015年6月9日零时50分许，被告人杜本阶得知王某某欲到其家中闹事，持事先准备的自制斩骨刀在垦利县垦利街道办事处胜合村16号的家门口等候，王某某赶到后，双方发生争吵，杜本阶持刀砍在王某某颈部左侧，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王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杜本阶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杜本阶构成自首，被害人王某某对案件引发具有重大过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诉称，被告人杜本阶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及精神上的巨大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杜本阶赔偿丧葬费2511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6160元、死亡赔偿金5844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075719元。
被告人杜本阶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同时辩解案发时其只是想吓退王某某，没有杀害王某某的故意。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杜本阶主观上无杀人故意，其行为属防卫过当，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杜本阶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且被害人王某某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应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杜本阶与付某某是夫妻关系，被害人王某某是付某某与其前夫王某甲所生之子。自2014年起，王某某经常向其母付某某索要钱款，并打砸杜本阶、付某某家中财物。2015年6月9日零时50分许，被告人杜本阶及付某某在得知王某某将到其家中闹事后，付某某提出外出躲避，杜本阶拒绝并持事先准备的自制斩骨刀在家门口等候。王某某赶到后，双方发生争吵，杜本阶抡刀砍在迎面上前的王某某头颈部左侧，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被害人王某某的丧葬事宜未办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与被害人王某某系父子关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自制斩骨刀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杜本阶辨认后无异议，确认为2015年6月9日凌晨其致死王某某所用。
二、书证
1、东营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6月9日1时10分，接李某甲（13XXXXXXXX6）报警称：2015年6月9日，在垦利县垦利街道办事处胜合村杜本阶家门口，杜本阶将王某某砍死。
2、垦利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9日2时，垦利县公安局民警到垦利县垦利街道办事处胜合村，抓获了在现场等候的杜本阶。
3、通话记录清单证实，13XXXXXXXX1（李某乙手机号）在2015年6月9日零时50分给13XXXXXXXX3（付某某手机号）拨打过电话。
4、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08）东少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未成年犯管教所【（2010）放字第395号】释放证明书（存根）证实，2008年8月20日，被告人王某某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千元。2010年6月30日刑满释放。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1）东刑初字第175号】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郓州监狱的罪犯出监鉴定表、【鲁郓狱释证字（2014）40号】释放证明（存根）、释放通知书证实，2011年12月10日，被告人王某某因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4年5月30日减刑释放。
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的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2015年3月13日，王某某因吸食毒品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
5、户籍信息证实，杜本阶身份信息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付某某证实，杜本阶是她的丈夫。王某某是她和前夫王某甲的孩子，曾两次被判入狱。2014年，王某某经常找她要钱，有3万余元，作为母亲她感觉亏欠王某某很多。自2014年冬，她发现王某某的精神不是很正常。2014年阴历12月29日，王某某曾说自己吸毒很厉害。2015年阴历1月16日，她到东营港干活时换了手机号。2015年5月初，王某某知道了她的手机号码后，打电话威胁要杀了她和杜本阶，并让她回家。她不想让王某某知道干活的地方，晚上零时许，她去了大三合村其父母的家，给了王某某1000元。王某某经常整治她父母付某甲、李某乙，她就跟王某某说了干活的地方。案发半个月前凌晨二三点钟，王某某用其母亲的手机给她打电话，说砸了她胜合村家里的玻璃。第二天，王某某去东营港要钱，威胁弄死这个那个的，她给了王某某800元。案发前十几天的一个晚上，王某某拿着她母亲的手机到东营港，对她拳打脚踢，将手机摔了。王某某抢了她的手机，给杜本阶打电话说要弄死杜本阶。王某某把她的手机踩烂了，跟她要钱，她借了900元给了王某某。2015年6月4日左右，她母亲打电话说其家中防盗窗、防盗门锁被王某某撬坏。之后，王某某去东营港，说把她家的防盗窗撬了，又说弄死她和杜本阶，跟她要了800元。
2015年6月8日晚12点多，李某乙给她打电话说王某某去了胜合村，让她和杜本阶出去躲躲。她让杜本阶躲出去，杜本阶不走。她到杜某甲家叫人时，看到一辆电动三轮车拐过了她家南边的十字路口，后听到杜本阶和王某某吵了起来。大约10分钟，杜某甲自己去了她家。一两个小时后，听人说杜本阶把王某某杀了。
2、证人杜某甲证实，他是胜合村村文书。2015年6月9日凌晨快1点时，杜本阶的妻子付某某哭着让他快起来，说王某某又来闹了。他跑到杜本阶家大门南侧南北街上时，看到王某某和杜本阶站在大门口，王某某身边有辆电动三轮车，车灯亮着，两人都上身赤裸。在距离15米处时，王某某突然倒地，他朝杜本阶喊不能胡来，杜本阶大声说砍了王某某，让他报警。他给村支部书记李某甲打了电话，李某甲赶到后，让赶快报警，李某甲打110，让他打120。李某甲叫来村医宋某甲，他和李某甲、宋某甲一起去看王某某，王某某右侧卧在地面上，头下有很多血，脖子被砍了个大口子，宋某甲说人不行了。120急救人员赶到，检查后说心跳停止。之后，110民警也赶到了现场。付某某离婚后嫁给杜本阶，付某某的儿子王某某不务正业，经常到杜本阶家闹事，多次凌晨12点左右到杜本阶家砸东西，给杜本阶要钱。杜本阶老实本分，应该是被王某某激怒了。
3、证人李某甲证实，他是胜合村村支部书记。2015年6月9日零时50分许，村文书杜某甲打电话说杜本阶与其妻子的孩子打架。赶到杜本阶家附近，看到一名20来岁的男子，躺在杜本阶家的大门西侧公路上，北侧有一辆蓝色电动车。死者头西脚东，身体半蜷，光着上身，有纹身，左耳朵后面有一大伤口。杜本阶站在死者的东面，光着上身。他打110报了警，杜某甲打了120急救电话。他给村医生宋某甲打了电话，宋某甲到现场查看后，说人不行了。杜本阶的妻子叫付某某，夫妻关系挺好，没有孩子。付某某和前夫有个男孩，经常来要钱，听说砸过杜本阶家的玻璃，5年坐了两次监狱。
4、证人宋某甲证实，他是胜合村村医。2015年6月9日凌晨1点左右，村书记李某甲打电话说杜本阶把一个人伤着了。他赶到杜本阶家院门口时，发现一20多岁男性倒在血泊里，头西脚东，面部朝南，头颈部有一开放性伤口，15cm左右，颈部动脉断了，心跳停止。付某某离婚后和杜本阶结婚，两人感情很好。杜本阶很老实，不太爱说话，比较倔强。
5、证人周某甲证实，他和王某某是在监狱认识的，王某某有时候找母亲要钱花。2015年6月8日22时左右，他开车把王某某送回垦利县垦利街道办事处北于村，王某某像是喝了酒。王某某自己回的家，他听到王某某跟其父亲吵架。之后，他开车和王某某去了王某某的外祖父家。他在车里等了一个小时左右，王某某骑一辆电动三轮车出了门，王某某的外祖母跟在后面不让走。王某某让他等着，自己骑电动三轮车摇摇晃晃走了。王某某的外祖父说王某某经常来要钱，不给钱就闹，并说王某某找其母亲去了。怕王某某去打架，老俩口中的一个给王某某的母亲打了电话，他开车和王某某的外祖父去了胜合村。到时发现围着几个人，有人说王某某跟其母亲的现任丈夫打起来了，王某某被砍倒，听说已报警，他就去通知王某某的父亲。等他把王某某的父亲送到现场时，民警已经到了。
6、证人王某甲证实，他住在垦利县垦利街道办事处北于村。付某某是他前妻，王某某是他和付某某的孩子。王某某因抢劫被判过刑，因吸毒被拘留过。2015年6月8日21时30分左右，王某某和周某甲到过他家。6月9日凌晨两点左右，周某甲到他家说王某某死了，可能是跟王某某母亲的丈夫打架死的。自从王某某没工作后经常跟他要钱，王某某不务正业。案发七八天前，王某某和他吵架时，把他的面包车右侧中门踹坏了。
7、证人李某乙证实，她是王某某的外祖母。她女儿付某某和王某某的父亲王某甲离婚多年，王某某跟着王某甲生活。她和老伴付某甲从小把王某某看大，王某某坐过两次监狱。2014年冬天，王某某脾气变了，经常发疯、发脾气，说弄死这个，弄死那个的，逼着付某某拿钱。王某某到她家就是发脾气，她的手机都被王某某摔烂了。
自2015年阴历3月份，王某某到过她家6次，目的就是找付某某要钱，经常说不活了，死的时候要捎上付某某和杜本阶。第5次的时候，王某某到胜合村砸了付某某家一块玻璃。第6次，也就是出事前几天，王某某砸了付某某家的防盗门、防盗窗。2015年6月8日23时许，王某某乘坐一辆黑色的轿车到了她家，先发脾气，吃完饭后让她给付某某打电话，她害怕王某某去闹事说没有手机。她给王某某500元钱，王某某没要，说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王某某让司机上车等着，自己骑着她家蓝色电动车走了，她让司机与老伴付某甲去追王某某。付某甲回来说杜本阶把王某某砍死了。
8、证人付某甲证实，他是王某某的外祖父，王某某是他和老伴看大的。2014年阴历年后，王某某经常到他家，一般是晚上零时左右，他躲着王某某。王某某每次来就是发脾气，骂他俩。王某某从监狱出来后，精神不是很正常。王某某跟他孙子付某乙要过几次钱。2015年6月9日零时许，王某某乘坐一辆黑色的轿车到了他家，司机在车上等着，他在东屋内没有出来，听到王某某骑着他家的电动车走了。王某某说要杀了他女儿付某某和女婿杜本阶，他和老伴商量去胜合村付某某家看看。他和司机去了胜合村，王某某倒在杜本阶家门口。
9、证人杨某甲证实，他是杜本阶的西邻，两家隔着一条公路。2015年6月9日凌晨2点钟左右，村书记李某甲让杜军找他，说出事了。王某某倒在杜本阶家门口外的公路东侧、一辆电动三轮车的南边，头下有一处血泊，杜本阶在现场。村医宋某甲说人已经不行了，村书记和村文书已经打了“110”和“120”。他看到死者的左侧脸部和脖子处有刀砍伤。王某某到杜本阶家砸过东西，第一次是在两个月前的晚上，砸了杜本阶家的窗玻璃。第二次是五六天前的半夜，砸坏了杜本阶家的防盗窗和防盗门。听杜本阶说，王某某经常跟付某某要钱，要不到钱，就砸东西。杜本阶为人实在，与付某某结婚四五年了。
10、证人陈某甲证实，2015年6月9日凌晨，她听到院外有人争吵，因为付某某的儿子王某某经常来要钱，也就没有在意。早上，她看到有人在打扫杜本阶门前的血迹，听说王某某被杜本阶杀了。王某某20多岁，不务正业，到杜本阶家里闹过好几次。她印象深的有两次，一次是2015年3月份左右晚上大约12点，她听到杜本阶家玻璃碎的声音。另一次是在2015年6月初的一天晚上大约12点，她听到杜本阶家大门响，有人砸门。次日早上，她看到杜本阶家门外面有一辆电动三轮车。8点左右，王某某从院里面爬出来，骑电动三轮车走了。王某某经常找杜本阶的事，估计是激怒了杜本阶。杜本阶比较和善，很老实，与付某某感情很好。
11、证人刘某乙证实，杜本阶小名叫杜连同，为人很好，从不惹事。付某某的孩子王某某，以前到过胜合村，从2014年脾气变了。案发一个月前的半夜里，她听到杜本阶家砸锁头。次日早上，王某某从杜本阶家翻墙出来，骑着电动车走了。
12、证人付某乙证实，他和王某某是姑表兄弟。王某某坐过两次监狱，2014年九十月份，王某某开始不上班了，他姑妈付某某就给王某某钱，听说给了二三万元，他姑父杜本阶知道。2015年后，付某某和杜本阶躲出去，不给王某某钱，王某某就发脾气。王某某也威胁过他，让他活不过三天。王某某脾气很偏激，易怒，咬牙切齿的，并说自己吸毒。王某某跟他要过三次钱，总共4000余元。
四、鉴定意见
1、东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东）公（刑）鉴（遗传）字（2015）042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中心现场暗红色斑迹（3处）、尸体下血泊、暗红色鞋印、家门口南侧地面上自制刀具刀刃部、电动三轮车右把手上的暗红色斑迹中均检出同一男性STR分型，该STR分型与王某某的STR分型相同。
王某甲是付某某之子王某某的生物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确信。
2、山东省公安厅【鲁公物鉴（毒）字（2015）（124）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王某某的心血中未检出甲拌磷、对硫磷、敌敌畏、安定、舒乐安定、三唑仑、毒鼠强成分；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8.5mg／100ml。
垦利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垦）公（刑）鉴（尸）字（2015）0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死者王某某颈部左侧至左枕部有一创口，创腔内见肌肉断裂，左侧颈内动脉、颈外动脉、颈内静脉离断，左枕骨骨折、深达颅内，脑组织破碎外露；解剖及病理检验见硬膜下广泛出血，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小脑及脑干横断，脑室内出血，延髓、脑桥组织广泛神经组织间出血和血管周出血，小脑离断处神经组织间出血和血管周出血，其颅脑损伤程度严重，系绝对致命伤，可以确定死者王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尸检见死者王某某颈部左侧自左下颌体下3cm处至左枕部创口长19cm、哆开5cm，创腔内见肌肉等软组织断裂，下颌角骨折并形成20.5cm游离骨块、断端整齐，左枕骨骨折，骨折处哆开，深达颅内，致左侧小脑及脑干横断，根据其损伤特点分析认为，符合具有一定质量且易挥动的砍器砍击形成。鉴定意见：死者王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垦利县公安局【垦公（刑）勘（2015）0609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垦利县垦利街道办事处胜合村，中心现场位于胜合村杜本阶家大门口的公路上。公路为南北走向，路上有一辆电动三轮车，车头朝北，车钥匙处于开启状态，车右把手上有暗红色斑迹。在三轮车南面躺着一具男尸，尸体东面土坡上有一自制刀具，刀具北侧有一印痕。在三轮车前轮处、尸体身下有血泊2处，现场地面发现暗红色斑迹2处，血脚印1处。上述暗红色斑迹、血泊、血脚印、刀具、印痕均已提取。杜本阶家中的防盗窗部分损坏。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杜本阶供称，王某某是他妻子付某某与前夫王某甲的孩子。王某某经常到他家跟付某某要钱，以前家庭开支2万元左右，2014年开支了大约6万元，他不知道付某某给了王某某多少钱。2015年，为了躲避王某某，他和付某某到东营港打工。2015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王某某用付某某的手机打电话骂他。事后，付某某说是王某某抢了付某某的手机给他打的电话，王某某把付某某和王某某外祖母的手机都摔了。5月份，王某某还砸过他家玻璃。
2015年6月8日下午，他和付某某从东营港回了家，他岳母李某乙说几天前王某某把他家的防盗门和防盗窗砸了，还到东营港找过付某某，付某某给了王某某三四百元钱。6月9日零时以后，付某某接了他岳父或岳母的电话，说王某某要到他家。付某某拖着他要出去躲躲，他从屋门后拿了一把斩骨刀站在院门口，付某某见他不走，便去杜某甲家叫人。大约10分钟以后，王某某骑一辆蓝色电动三轮车停在了他家门口，车头朝北，亮着灯，王某某光着上身。他问怎么对不住王某某，半夜三更来干什么。王某某问他和付某某为什么躲出去，给钱就离开。他和王某某吵了起来，王某某往他身上扑，他想把王某某吓跑，轮着斩骨刀不让其到跟前。他砍到了王某某左侧耳朵部位，王某某往南走了几步就躺下了。之后，李某甲、杜某甲到了现场。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120医护人员到了，说王某某死了。110人员赶到后把他带离现场。2014年阴历年后，他在东营港的五金建材店买了把斩骨刀。在西宋集上，他买了根直径约3cm、长度约150cm的铁管，找人将斩骨刀和铁管焊接到一起。斩骨刀平时放在家里，是防止王某某带人到家闹事的。
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杜本阶带领侦查人员到东营港海源购物中心北侧的鑫源五金商店，指认该处是其购买斩骨刀的五金店；到垦利县垦利街道办事处胜合村指认了其砍死王某某的现场。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杜本阶从5把不同类型的单刃砍刀中辨认出2号砍刀（现场提取的自制刀具），为2015年6月9日凌晨其在垦利县垦利街道办事处胜合村砍死王某某的工具。
以上证据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本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杜本阶让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害人王某某多次到被告人家中滋事，在案件引发上有重大过错，对被告人杜本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杜本阶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经济损失，应视为其具有悔罪表现，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杜本阶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本阶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且被害人王某某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应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全案考虑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杜本阶提出“案发时其只是想吓退王某某，没有杀害王某某的故意”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本阶主观上无杀人故意，其行为属防卫过当，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杜本阶明知被害人王某某将到其家中闹事，而拒绝其妻子提出的躲避建议，持事先准备的自制斩骨刀在家门口等候，而被害人王某某与被告人杜本阶见面时未携带任何工具。争执中，杜本阶持刀朝迎前而上王某某头颈部挥砍，杜本阶对于可能造成王某某死亡的危害后果是持放任态度的，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杜本阶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杜本阶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丧葬费25119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就民事部分未达成调解协议，但被告人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本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9日起至2025年6月8日止）。
二、作案工具自制斩骨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杜本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翟玉芬
代理审判员 马梅元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延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