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7民终36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钦州东泽物资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钦州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逸仙路丽嘉花园1-1-705号。
法定代表人吴海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露倩，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召杰，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晓。
委托代理人辛华盛，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代理人谭海，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钦州东泽物资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晓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5）钦南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海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韦露倩，被上诉人刘晓的委托代理人辛华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5日，原告自愿将货车两辆（豪泺牌ZZ4257V3247N1H，一辆发动机号为130217034937，另一辆发动机号为130217017297，车牌号桂Ｎ×××××、桂Ｎ×××××挂、桂Ｎ×××××、桂N76**挂）挂靠在被告名下经营。原告与被告为此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书》两份，协议主要约定，原告自愿将车辆以被�的名义代办车辆购置税等共五项税务、保险、及相关营运证件，被告自己经营，所有收入归被告所有，在挂靠期间车辆产权归原告所有，原告是车辆实际所有人，被告只为车辆名义持有人，被告代办车辆相关手续的代办费每年1200元。其中协议第八条约定，挂靠期间，未经被告同意，原告不得将车辆改型、改造、私自转让和拍卖，否则被告有权收回车辆牌证，因此造成的财产纠纷、经济损失、民事、刑事责任由原告承担，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十三条约定，协议书自款到账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半年，至2014年3月25日止。如双方无争议，期满后合同自动续签。协议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车辆交给被告办理有关证照，并交纳了相关税费及保险。车辆行驶证、运输证上面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是钦州东泽物资储运有限公司。2014年6月25日原告通过律师陈文向被告邮寄律师函，邮寄存单上反映收件人签收的时间是2014年6月26日。律师函的主要内容反映因两车年检期限即将届满找不到被告公司经营地址及法定代表人吴某某，导致车辆无法办理年检手续而不能正常营运，车辆于2014年6月23日转让给他人，原告收取了定金20万元，要求被告在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车辆年检和转户手续，将车辆过户至钦州市永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并告知如不配合办理造成原告损失的，由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吴海平赔偿。原告提供了两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23日与毕宁签订的《车辆交易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每辆车的成交价40万元，定金10万元，如在收到定金后15天内未能办理过户的，买方向卖方双倍赔偿定金20万元。2014年7月25日，原告通过浦发银行向毕宁转款40万元。原告因就车辆过户及赔偿问题与被告协商不下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将上述车辆转入原告名下，并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资购置货运车辆以被告名义从事运输经营业务并向被告缴纳一定费用，双方形成了挂靠合同关系，双方自愿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协议约定挂靠期满后，如双方无争议，合同自动续签。2014年3月25日合同期限届满后，原告的车辆仍挂靠在被告的名下经营，应视为双方自动续签了挂靠合同，形成了不定期挂靠关系，未解除协议前，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原告于2014年6月25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车辆过户到另一运输公司，不再挂靠在被告公司经营，该函内容反映了原告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解除合同通知书到达对方时解除。故双方的挂靠协议从被告收到律师函之日�2014年6月26日解除。挂靠协议解除后，原告请求被告将车辆过户到其名下，被告应当协助办理。被告抗辩认为原告已将车辆转让给覃某不，现车辆权属不明，不同意过户给原告。该院认为本案是挂靠合同纠纷，原告是实际车主，在解除挂靠合同后，车辆自然归原告处理。覃某不与原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买卖是否成立不是本案审查范围，覃某不作为本案证人，已知道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并未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主张权利，而且本案的处理结果是否支持原告均不影响原告与覃某不之间买卖关系的认定。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按协议第八条约定，挂靠期间未经被告同意，原告不得将车辆改型、改造、私自转让和拍卖，否则被告有权收回车辆牌证，因此造成的财产纠纷、经济损失、民事、刑事责任由原告承担，被告�承担任何责任。原告在2014年6月23日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将车辆转移给他人，未有证据证实经被告同意，因此被告对转让所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综上，原告请求将车辆过户到其个人名下，合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对请求赔偿20万元损失，依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钦州东泽物资储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车辆登记机关办理桂Ｎ×××××、桂Ｎ×××××挂、桂Ｎ×××××、桂N76**挂车辆的机动车所有人名称变更登记手续，将车辆所有人变更登记为原告刘晓；二、驳回原告刘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原告刘晓负担2200元，被告钦州东泽物资储运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上诉人东泽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桂Ｎ×××××、桂Ｎ×××××挂货车的所有权为上诉人，桂Ｎ×××××、桂N76**挂货车的所有权为覃某不，而非被上诉人刘晓。被上诉人刘晓与证人罗某共同虚构了《汽车供销合同》，将所属于柳州昊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海公司）的桂Ｎ×××××、桂Ｎ×××××、桂Ｎ×××××、桂N76**挂货车转移至被上诉人刘晓名下，为此，上诉人东泽公司及昊海公司已将被上诉人刘晓与证人罗某共同诈骗的案件向柳州市公安局报案，该案件即将进入立案阶段。为此，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车辆所有人的情况，径直做出265号民事判决书有违于案件客观事实。2、《车辆挂靠协议书》系附条件的协议，该协议是被上诉人为骗取上诉人的财产与证人罗某共同虚构，上诉人不承认该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第十三条明确显示：协议书自款到账之日起生效。但被上诉人并�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1200元挂靠费，一审法院依据没有生效的协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判令上诉人将桂Ｎ×××××、桂Ｎ×××××挂、桂Ｎ×××××、桂N76**挂货车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无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桂Ｎ×××××、桂Ｎ×××××挂、桂Ｎ×××××、桂N76**挂货车的所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书》不能证实车辆是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刘晓与证人罗某共同虚构的《汽车供销合同》，不敢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供（在柳州市公安局原立案调查中被上诉人与证人曾提供该合同），且被上诉人未支付分文购车款，无法证实其是实际车主。4、昊海公司与东泽公司的法人系吴海平一人。桂Ｎ×××××、桂Ｎ×××××挂、桂Ｎ×××××、桂N76**挂货车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是基于法人吴海平对于其公司发展的需要，而非被上诉人所称其是�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刘晓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被上诉人刘晓是涉案二台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虽然刘晓与覃某不签订有买卖协议，但刘晓已将购车款退还给覃某不，车辆并不属于覃某不所有，上诉人依法应将该二台车变更登记到刘晓名下。
上诉人东泽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认为一审认定桂Ｎ×××××、桂Ｎ×××××挂、桂Ｎ×××××、桂N76**挂货车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刘晓，并挂靠在上诉人东泽公司名下没有事实依据。桂Ｎ×××××、桂Ｎ×××××挂货车属于上诉人的，而桂Ｎ×××××、桂N76**挂货车在被上诉人刘晓转让给覃某不之前属于上诉人东泽公司的，转让后属于覃某不的。一审以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
上诉人东泽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二审提供了如下证据：
1、昊海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存根联）2份，证实本案争议的车辆是上诉人东泽公司向昊海公司购买的；
2、昊海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以证实该公司与上诉人东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吴海平；
3、证人覃某不的证言，证实桂Ｎ×××××、桂N76**挂货车已转让给覃某不，覃某不是车辆的所有人；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桂Ｎ×××××、桂Ｎ×××××挂货车的所有人为东泽公司，不是上诉人；
5、北京华通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广西分所的审计报告，证实被上诉人刘晓以个人名义向上海浦东银行借款199万元，刘晓为其他借款人提供担保，同时昊海公司也用其公司的财产�刘晓提供担保，该笔贷款已于2013年3月8日转到至昊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
被上诉人刘晓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公安机关已撤销吴海平被诈骗一案的事实。
被上诉人刘晓在二审提供了一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凭证》，以证明刘晓已于2013年3月7日向昊海公司支付199万元用于购买车辆。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刘晓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证实涉案车辆是上诉人东泽公司向昊海公司购买；证据2无原件核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的证人覃某不承认案外人罗某已将转让车款13万元退还给他，证实车辆的所有人为刘晓，不是覃某不；证据4的证人与东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亲戚，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该采信，但其陈述东泽公司所有车辆都是实际车主挂靠符合事实，更证实刘晓就是涉案货车的实际车主；证据5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东泽公司对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借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晓支付给昊海公司的199万元不属于购车款，是昊海公司提供资产作为担保向银行的借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证据1，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供原件，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即使发票是真实的，由于东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两个公司是关联企业，是否真实付款难以确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实涉案车辆属于东泽公司向昊海公司购买，对证据1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证据2证明的是东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吴海平，该证据有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汽车供销合同》相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的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刘晓于2013年11月23日将桂Ｎ×××××、桂N76**挂货车转让给覃某不，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以作为参考；证据4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可以作为参考；被上诉人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刘晓在二审提供的证据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印证，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刘晓已将借款199万元转给了昊海公司。
对于上诉人东泽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实涉案车辆属于东泽公司所有。至于桂Ｎ×××××、桂N76**挂货车是否已转让给覃某不，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的范畴，该货车是否转让，都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上诉人东泽公司认为《车辆挂靠协议书》和《汽车供销合同》都是虚假的，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因此，对上诉人东泽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刘晓提出一审遗漏认定公安机关已撤销吴海平被诈骗一案，这是双方当事人都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1月6日，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海平以罗某诈骗其公司卖车款为由向柳州市柳江县公安局报案，柳江县公安局当天作出立案决定书，2015年1月28日撤销了该案。2015年1月23日，吴海平又以罗某骗走其重洗A7大货车分别卖给肖睿、覃某不等人后获利为由，向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报案，该分局立案后于2015年10月13日撤销了该案。
再查明，上诉人刘晓于2013年3月7日将以其个人名义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所贷的款项199万元转至昊海公司账户，该借款是以昊海公司的车辆作为抵押。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桂Ｎ×××××、桂Ｎ×××××挂，桂Ｎ×××××、桂N76**挂货车的所有权属于谁；二、上诉人东泽公司是否应该将涉案车辆所有人变更登记为被上诉人刘晓。
本院对争议问题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桂Ｎ×××××、桂Ｎ×××××挂，桂Ｎ×××××、桂N76**挂货车的所有权问题。上诉人东泽公司主张桂Ｎ×××××、桂Ｎ×××××挂货车属于其所有，桂Ｎ×××××、桂N76**挂货车属于覃某不所有。本院认为，上诉人东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而被上诉人刘晓提供的两份《车辆挂靠协议书》，证实该两辆车的车主是刘晓，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汽车供销合同》，也证实车辆是被上诉人刘晓向昊海公司购买的。被上诉人刘晓在二审提供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凭�》，证明刘晓向昊海公司支付了货款。虽然上诉人不认可《车辆挂靠协议书》和《汽车供销合同》，认为是被上诉人刘晓与罗某虚构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如何虚构，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也没有查出罗某有涉嫌诈骗的事实。被上诉人转给昊海公司的款项虽然与购车款项数额不一致，但从本案证据证实，转给昊海公司的199万元，属于被上诉人刘晓以个人名义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所借的款，即使刘晓的借款是由昊海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但并不等于所借款项就属于昊海公司所有。如果刘晓不归还该借款，昊海公司因此被拍卖了抵押的车辆，昊海公司拥有的也只是追偿权。被上诉人主张该款就是支付购车款，在上诉人东泽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反驳证实该款不属于购车款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该款属于本案购车款。因此，上诉人主张桂Ｎ×××××、桂Ｎ×××××挂货车属于其所有，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桂Ｎ×××××、桂N76**挂货车是否已经转让给覃某不，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且本案的处理结果不会影响到被上诉人与覃某不之间的买卖关系。二、关于车辆所有人是否应该变更登记的问题。如上所述，由于被上诉人刘晓是桂Ｎ×××××、桂Ｎ×××××挂，桂Ｎ×××××、桂N76**挂货车的实际车主，而被上诉人刘晓与上诉人东泽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且已期满，被上诉人刘晓也向上诉人东泽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不再挂靠经营，挂靠协议应该解除。协议解除后，车辆应该归还被上诉人刘晓，因此，一审判决将车辆所有人变更登记为被上诉人刘晓并无不当。上诉人东泽公司诉请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晓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钦州东泽物资储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小林
审 判 员 黄润莲
代理审判员 赵斯婷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