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02民初197号原告（反诉被告）陈某。委托代理人胡进。委托代理人王晓玲。被告（反诉原告）某公司。委托代理人易莎。委托代理人喻国强。被告贾某。委托代理人易莎。委托代理人喻国强。原告（反诉被告）陈某因与被告（反诉原告）某公司、被告贾某发生合同纠纷，于2017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代理审判员何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王桂枝、胡定苗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4月13日、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颜滔担任庭审记录。原告（反诉被告）陈某的委托代理人胡进、王晓玲及被告（反诉原告）某公司、贾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易莎、喻国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陈某诉称：2014年4月27日，陈某在贾某的安排下与某公司签订了《ZARAOUTLET联营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某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65天内负责向ZARA西班牙总部为陈某取得“ZARA-OUTLETS”单店经营权，经营权由ZARA中国公司授权，陈某湘某公司一次性支付6万元作为电脑系统押金；陈某须向某公司支付货品保证金80万元，并根据物业建筑面积支付每平米4800元的装修补贴。合同签订后，陈某湘某公司支付上述各项费用共计2717024元（其中包括装修费1857024元、货品保证基金80万元、电脑系统押金6万元），以上费用均按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某的要求汇入了贾某在兴业银行三湘支行的个人账户。2014年8月16日陈某所经营的店铺开业时，某公司不允许陈某在外墙门头显著区域安装ZARA的招牌，也不允许店铺开业所使用的推广物料（到扩DM单张、购物手提袋等）上出现ZARA品牌字样。店铺开业后，陈某数次索要ZARA中国公司的授权文书，但某公司和贾某均不能提供，经多次催促后才提供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加盖了某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因该份授权与合同约定的授权主体不一致，陈某拒绝接受，某公司与贾某至今未提供合同约定的ZARA中国公司的单店授权给陈某。合作期间，商铺内销售的货品也来源不明，品牌杂乱，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和过季、断码问题，某公司实际供应的货品品牌、种类与约定不符，且配饰部分所占比重大，主要经营的服饰类产品比重小。2015年12月19日，陈某因无力承担巨额租金及亏损决定关闭店铺。某公司严重违反了约定，贾某系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应当向陈某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ZARAOUTLET联营合作合同》；2、某公司向陈某返还装修费用1857024元及货品保证金80万元、电脑系统押金6万元；3、贾某对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反诉原告）某公司、贾某共同辩称：1、陈某与某公司签订的《ZARAOUTLET联营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双方不存在欺诈，依法受法律保护，合同对装修补偿费用、货品保证金及电脑系统押金的支付及退回进行了明确约定，陈某要求返还上述费用没有事实基础；2、在合同有效期限内，陈某违约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在未与某公司结算情形下，私自关闭店铺，属于严重违约情形；3、陈某私自关闭店铺，某公司享有在常德市泽云广场开展INDITEX集团旗下的品牌开店和销售的权利，为履行与陈某签订的《ZARAOUTLET联营合作合同》，某公司从授权方处购买了价值2073285元的货品，因陈某擅自关店，导致某公司货品大量积压；4、某公司仍然存续的情形下，贾某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反诉原告）某公司诉称：2014年4月27日，某公司与陈某签订一份《ZARAOUTLET联营合作合同》，约定某公司向陈某提供合同项下的货品，由陈某负责销售，每销售10天，双方对销售款结算一次，丰润服饰占62%，陈某占38%。合同期间，陈某不向某公司支付销售款提成，截至2015年11月30日，陈某拖欠某公司销售款提成131955.50元。陈某处尚有某公司提供的价值945590.10元的货品，依照合同约定，该部分货品应按已销售进行结算，陈某应向某公司支付该部分货品总价值62%即586265.86元销售款提成。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陈某向某公司支付货品销售款718221.36元；2、陈某立即停止使用“ZARAOUTLET”标识。原告陈某（反诉被告）辩称：1、按照《ZARAOUTLET联营合作合同》约定，陈某没有支付未销售货物货款的义务，双方约定的销售分成的比例，是在销售了货物的情况下，货物未销售，陈某没有付款的事实基础。对于未销售的货物，陈某要求某公司来领取，但某公司未领取；2、某公司没有“ZARA”授权，不是“ZARA”商标的权利人，无权要求陈某停止使用“ZARA”标识，且陈某在2015年年底已经停止了该商标的使用。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7日，陈某与某公司订立一份编号为20140427的《ZARAOUTLET联营合作合同》，双方约定：1、某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5日内负责向ZARA西班牙总部为陈某取得“ZARAOUTLET”单店经营权，经营权由ZARA中国公司授权；2、某公司委托陈某在湖南省常德市泽云广场11栋102、202销售ZARA、ZARAHOME、BERSHKA、PULL&BEAR、STRADIVARIUS、MASSIMODUTTI、UTERQUE、OYSHO品牌产品，向陈某提供符合店铺所在地市场定位的销售所需货品及货品销售的其他资料，某公司根据陈某店铺的经营需求不定期到陈某的店铺所在进行全面市场调查，并根据调查结果实时提出应季产品配给及相应的陈列和运营管理营销方案；3、某公司为陈某提供配货、补货、结报、付款、物流、商品、信息、资金于一体的商业自动化操作系统，建立与ZARA店铺同样质量的电脑收银管理系统和形象，陈某向某公司支付单店6万元作为上述内容的电脑系统押金；4、陈某向某公司支付货品保证金单店80万元，该笔款项在陈某收到某公司发出发货通知3日内支付，货品保证金在合作结束双方结清费用后5日内退回给陈某；陈某还须根据物业建筑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向某公司支付每平米4800元的装修补贴；5、陈某不得擅自使用INDITEX集团（ZARA、ZARAHOME、BERSHKA、PULL&BEAR、STRADIVARIUS、MASSIMODUTTI、UTERQUE、OYSHO）的商号/商标/标识用在门头、外立面、宣传资料、手提袋和小票以及任何形式的宣传活动；6、某公司同意陈某在本合同约定地点经营“ZARAOUTLET”，并为陈某的门店进行规划设计，并负责对门头提供统一的形象设计，全权负责符合ZARA公司要求的店铺装修、陈列及门头形象；7、合同有效期内，某公司销售分成为店铺零售营业额的62%，陈某销售分成为店铺零售营业额的38%；8、经双方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货品、在合同有效期内未销售完毕的货品及合同终止后未销售的货品，陈某可向某公司申请退回某公司指定地点，退货的运输费用、保险费及运输风险由陈某承担；9、合同经营期限为1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双方又订立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陈某分期向某公司支付总额1857024元装修补贴费用；2、合同解除后5日内某公司向陈某退还6万元电脑系统押金；3、合同经营期限为1年，如无任何违约事项，该合同自动续约，如第二年双方没有续约，某公司须返还装修补贴总额的60%给陈某。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4日，陈某向贾某账户内汇入106万元，同年7月20日，陈某向贾某账户内汇入40万元，同年8月12日，案外人汤晶向贾某账户内汇入100万元，同年9月1日，陈某向贾某账户内汇入257024元，以上共计汇入2717024元。2014年4月10日，某公司向陈某出具一份《授权书》，授权陈某在常德地区经营ZARA-OUTLET品牌店。该《授权书》没有ZARA中国公司的公章，仅由某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某公司向陈某提供货品，根据《销售汇总单》显示，2014年8月13日某公司向陈某提供的5150件“ZARA”品牌货品中有877件因残次原因被陈某退货；同月16日丰润服饰向陈某提供的220件“超人”品牌货品中有50件因残次原因被陈某退货；同年9月10日某公司向陈某提供的491件“ZARA”品牌货品中有175件因残次原因被陈某退货；同月29日某公司向陈某提供的2476件“ZARA”品牌货品中有199件因系“超人”品牌原因被陈某退货；同年10月16日某公司向陈某提供的1978件“HM”品牌货品中有4836件因系“FRIZZ”品牌原因被陈某退货；同年12月14日、17日，某公司还向陈某提供了共计4837件“FRIZZ”品牌货品；2015年3月10日、19日，某公司还向陈某提供了共计817件“HM”品牌货品。陈某分别于2014年8月27日、同年10月9日、同年11月18日、2015年3月10日、同年6月1日向贾某账户内分别汇入61903元、84605元、65676元、60850元、7759元销售款分成，陈某认可尚有131955.50元销售款分成未支付给某公司。2015年3月30日，陈某向某公司邮寄一份《联络函》，称因某公司货品补充不及时、当季新品数量欠缺、货品残次率高、货品与实际门店到货货品差距较大等原因，要求某公司确保合同期限剩余1个月时内提供较为优质的货品保障，否则在合同第一年度执行完毕后，不再与某公司续约。2015年4月20日，某公司向陈某出具一份《联络函》，称如陈某要求解除合同，须将剩余货品退还给某公司，经验收无误后退还陈某的货品及收银设备保证金，且因陈某单方要求解除合同，不予退还60%装修补贴。2017年4月18日，陈某向湖南省常德市德城公证处申请对清点库存货物的行为进行现场监督公证，经湖南省常德市德城公证处现场公证，陈某现场封装62大箱货品，其中涉及“ZARA”品牌货品4567件，涉及“HM”品牌货品2098件。另查明，贾某系某公司的股东。2014年4月2日，案外人上海彼安苏服装有限公司与辽宁省沈阳美时汇商贸有限公司订立一份《库存尾货，过季货品及残次品销售合同》，约定上海彼安苏服装有限公司为INDITEX集团在中国独家过季品经销商，将其库存尾货、过季货品销售给辽宁省沈阳美时汇商贸有限公司。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上海彼安苏服装有限公司、辽宁省沈阳美时汇商贸有限公司与某公司订立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上海彼安苏服装有限公司向辽宁省沈阳美时汇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库存尾货，过季货品及残次品销售合同》中约定货品，货款由某公司支付给上海彼安苏服装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ZARAOUTLET联营合作合同》、《补充协议》、《授权书》、银行汇款凭证、《销售汇总单》、《联络函》、《库存尾货，过季货品及残次品销售合同》、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ZARAOUTLET联营合作合同》与《补充协议》均系陈某与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双方在《ZARAOUTLET联营合作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间，陈某虽向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在合作期限届满后，仍于2015年期间继续销售某公司提供的货品，并于2015年6月1日向某公司支付了销售款分成，应当视为双方对合同自动续约达成一致，续约期限未明确约定的情形下，本院参照前一合作期限，确认第一次自动续约的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2016年4月26日止。在上述合作期间内，陈某主张某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未向其提供合同约定的授权书，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为陈某取得ZARA中国公司的授权，其向陈某提供的授权书仅为某公司的授权，且某公司无法证明其自身已取得“ZARA”品牌在常德地区销售权，即某公司授权陈某在常德地区销售“ZARA”品牌服饰的行为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确认某公司在与陈某合作期间内存在违约情形，陈某在第二年合作期间届满后，有权不再与某公司进行续约，双方合作关系已于2016年4月26日终止，陈某无须主张解除《ZARAOUTLET联营合作合同》。陈某与某公司合作经营两年，双方第三年没有续约，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某公司应当向陈某退还30%装修补贴，故陈某起诉请求某公司向其退还装修补贴185702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在557107.2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还约定电脑系统押金在合同解除后5日内退还，现合同已终止，某公司应当向陈某退还6万元电脑系统押金。陈某还主张某公司向其退还80万元货品保证金，根据双方约定，该80万元货品保证金应当在双方结清各项费用后5日内退还，陈某认可其尚有131955.50元销售款分成没有支付给某公司，故陈某应当向某公司支付销售款分成131955.50元，陈某履行上述义务后5日内，某公司向陈某返还80万元货品保证金。贾某作为某公司的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某公司经过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合法成立，具有独立法人地位。某公司与陈某订立《ZARAOUTLET联营合作合同》后，通过贾某的个人账户收取陈某支付的装修补贴、电脑系统押金、货品保证金及销售款分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关于“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贾某的上述行为造成其个人与公司财务混乱，财产混同，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收到陈某支付的上述款项后已转交给某公司，其行为构成对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滥用，应当对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某公司主张陈某向其支付销售款分成718221.36元，但双方经结算已完成销售的分成共计131955.50元，超过131955.50元部分分成并未实际销售，且未实际销售的货品系在合同终止后未销售完毕的货品，符合双方在《ZARAOUTLET联营合作合同》中约定的退货范围，故某公司反诉请求陈某向其支付销售款分成718221.3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在131955.5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未实际销售的货品，陈某应当退回至某公司的指定地点，因陈某与某公司均未提出退货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双方可另行协商或另询途径解决。某公司还主张陈某立即停止使用“ZARAOUTLET”标识，陈某关闭“ZARA”品牌销售店铺后，已实际停止使用“ZARAOUTLET”标识，且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自身系“ZARAOUTLET”标识的合法权利人，故本院对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陈某退还装修补贴557107.20元、电脑系统押金6万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陈某向被告（反诉原告）某公司支付销售款分成131955.5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某公司于原告（反诉被告）陈某履行上述第二项金钱给付义务后5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陈某退还货品保证金80万元；四、被告贾某对被告（反诉原告）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原告（反诉被告）陈某、被告（反诉原告）某公司、被告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第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8536元、反诉受理费10982元（减半收取5491元），合计3402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某负担1715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某公司、被告贾某共同负担168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平人民陪审员  王桂枝人民陪审员  胡定苗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颜 滔附判决书引用法律条文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七十一条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