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雪雷，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姜炳炎，男，194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系姜雪雷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红英，女，197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丽芳，女，199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
上诉人姜雪雷、叶红英因与被上诉人钱丽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l2年2月1日，姜雪雷向钱文培出具借条1份，载明：“2010年2月壹日向钱文培借到人民币壹拾陆万叁仟叁佰元整，月息2份，今尚未归还，月息未结，今重新补上证明”。审理中，经核实，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借款实际系来源于姜雪雷开办的杭州鸿图节能灯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图公司）欠钱文培的货款。2016年12月6日，钱文培因病去世。经高虹镇虹桥村村委证明，钱文培系该村村民，其父母及其子汪根英已先于钱文培去世，钱文培有一子一女，即钱清港与钱丽芳。钱文培去世后未留下遗嘱，钱清港已于2017年1月6日书面声明，自愿无条件放弃对案涉债权的继承权。因姜雪雷至今未还款，钱丽芳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姜雪雷与叶红英曾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8年l0月30日登记结婚，并于2011年12月29日登记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对于案涉债务，虽有姜雪雷出具的借条为凭，但双方均认可该借条所涉款项系来源于鸿图公司欠钱文培的货款。因此，本案应以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姜雪雷出具借条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二是叶红英是否应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借条内容及姜雪雷在借款人一栏落款签字却未加盖公司印章的事实来看，主张该借条系将货款转化为个人借款的意见，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姜雪雷抗辩称出具借条系代表公司行为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案涉债务实际系公司的货款债务，且姜雪雷、叶红英在借条出具时已登记离婚，钱丽芳主张案涉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姜雪雷既已出具借条确认债务，就应按照约定还款付息，未按约履行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其还款。鉴于原债权人钱文培已去世，钱丽芳作为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其合法债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故对钱丽芳要求姜雪雷归还欠款1633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借条出具之日即2012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姜雪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丽芳163300元及利息l95960元(暂计至2017年2月1日，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钱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姜雪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9元，减半收取3344.5元，由姜雪雷负担。
姜雪雷、叶红英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以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审理。”该买卖合同签订于2010年2月，当时买受人具有价值约1300万元总资产，买受人制造节能灯所需灯管多由高虹镇数家合伙企业提供，本案出卖人是其中之一，钱文培是该企业合伙人，是与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的代理人．买卖完成由出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买受人支付费用，结算货款。现判决书确认该买卖合同出卖人主体为钱丽芳，属重大误判。本案既以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审理，出卖人主体理应是提供灯管的合伙企业，并非自然人钱丽芳。案涉货款163300元系钱文培生前参与合伙的企业公款，该资产所有权属全体合伙人共有，非钱文培个人财产。因此，案涉货款不属钱文培遗产范围，判决书依据《继承法》有关条款将案涉货款163300元、孳息195960元判归钱丽芳，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钱丽芳不具备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书重大误判之二，是判决主文与“以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审理”的本案审理原则抵触。本案合同纠纷债务主体已明确是买受人鸿图公司，但判决主义仍将姜雪雷列为债务主体，混淆了法人与自然人的基本法律概念，显然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163300元并非姜雪雷和钱文培之间借款，乃是2010年2月钱文培代理出卖人合伙企业与买受人鸿图公司结算货款余额；“借条”以合法形式将出卖人全体合伙人共有货款余额163300元转化成自然人钱文培个人借款，钱文培要求姜雪雷出具“借条”行为损害了其他合伙人利益，属无效民事行为。据此，一审判决仅凭借条，将案涉货款163300元、孳息195960元作为钱文培遗产判归钱丽芳，没有法律依据。钱丽芳只是借条代管人，而姜雪雷是买受人合法持有案涉货款的保管人，两个自然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钱丽芳如对案涉货款主张债权，应获得出卖人全体合伙人书面有效授权。本案判决如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姜雪雷保管的案涉货款将被强制转移给钱丽芳，届时钱丽芳将涉嫌构成“侵占罪”，姜雪需作为被“侵占”直接受害人，有权向公安、检察机报案进入刑事程序，通过立案侦查和审理，最终使本案事实真相大白。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钱丽芳承担。
钱丽芳答辩，一、主体的合法性问题。钱丽芳已出具户口簿、临安市虹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火化证明、放弃继承权声明书、钱清港的身份证复印件、钱清港士兵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钱文培以及妻子汪根英均已去世，钱文培父母也已去世，现只有一儿钱清港、一女钱丽芳，钱清港已经声明放弃对本案的继承权，钱丽芳是本案债权合法继承人的事实。姜雪雷对钱丽芳出具的债权凭证上文字真实性无异议，说明个人对该债务的自愿承担，是姜雪雷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债权承担的主体问题。1、债务发生时间是2010年2月1日，姜雪雷与叶红英曾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8年10月30日登记结婚，并于2011年12月29日登记离婚，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续存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姜雪雷与叶红英来承担该债务的偿还责任。2、买卖合同的个人签字代表姜雪雷自愿承担该债务，并由姜雪雷来承担该债务的还款责任，而不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三、对于钱文培是否具有侵占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债权凭证明确是钱文培的个人债权，实际与公司其他合伙人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所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都是正确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姜雪雷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姜雪雷、叶红英主张借条所涉欠债系双方所在公司债务，但借条中载明系姜雪雷个人向钱文培借款，并无公司债务的文字表述，借条上也未加盖公司印章，且姜雪雷以出具借条的形式自愿承担公司债务亦不违反法律规定。钱文培持有借条原件，且其是借条中记载的债权人，钱丽芳作为钱文培的继承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雪雷、叶红英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89元，由上诉人姜雪雷、叶红英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