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7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斌，男，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代理人：李胜，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婷，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橘郡城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北塘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维，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亦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镇太阳山村北5-1栋。
法定代表人：张波，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揽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289号2010房。
法定代表人：倪婷，执行董事。
上诉人陈斌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橘郡城镇置业有限公公司（以下简称橘郡公司）、湖南亦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成公司）、长沙揽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揽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斌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2016）湘010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揽运公司支付上诉人陈斌垫付项目拓展费及宣传推广费等费用共计249448.06元及利息，被上诉人橘郡公司和被上诉人亦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陈斌与被上诉人揽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具备向被上诉人揽运公司主张付款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中被上诉人揽运公司以自己的账户和其法定代表人倪婷的个人账户每月固定向上诉人按月支付工资；上诉人提交的《报销单》上面有被上诉人揽运公司职员欧阳晓科和谭晋的签字；一审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橘郡公司和被上诉人亦成公司均认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揽运公司职员。以上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揽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揽运公司应承担249448.06元。二、被上诉人橘郡公司和被上诉人亦成公司的总经理张雯直接在被上诉人揽运公司履行《代理协议》所垫付的249448.06元《报销单》签字报账支付，属于债务加入。根据《代理协议》被上诉人揽运公司垫付的该费用本属于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橘郡公司和被上诉人亦成公司承担合同付款义务。
橘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自称系答辩公司员工，那么其发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产生的费用应与揽运公司一起结算。陈斌个人行为没有合同关系，因此不应当承担费用支出。
陈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橘郡公司、亦成公司、揽运公司连带向陈斌支付垫付费用249448.06元；二、橘郡公司、亦成公司、揽运公司连带向陈斌支付垫付费用的利息2542元（详见计算明细）；三、橘郡公司、亦成公司、揽运公司承担调档费用80元；四、橘郡公司、亦成公司、揽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橘郡公司与揽运公司签订《橘郡策划销售代理协议》，甲方为长沙市橘郡·礼顿山之发展商。现甲方全权委托乙方为长沙市橘郡·礼顿山策划销售代理，在代理期内有权代表甲方在中国国内销售该项目住宅、商业、车位等可售物业。第四条主要约定，本协议订立后，乙方团队对本项目进行全程营销操盘，指导项目整体营销运营工作，具体负责住宅销售工作及商业的招商运营工作。为保证核心管理人员欧阳晓科的稳定性，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随意更换。甲方指定对接人员王均（总经理助理）为项目运营提供必要的工作支持和配合。第五条主要约定代理费用标准及支付时间，顾问服务费用按每月100000元标准支付，在合同约定生效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服务费。每半年支付一次。销售代理费按照礼顿山项目可售住宅预售面积（以预测报告面积为准）为标准，车位不在此列，分合同期提成计算、销售代理费按月结算两种方式。第六条主要约定，甲方须与乙方合作准备资料、推广拓展活动，并由甲方支付相关宣传推广及拓展费用，在乙方按本合同准时履行责任的前提下，甲方需支付到期应缴之销售代理费和服务费。甲方须负责乙方营销工作人员的一切工资、提成、资金及劳动保险，及案场所产生的办公费用（工装、笔、办公、膳杂费等等）。
同日，亦成公司与揽运公司签订《橘郡策划销售代理协议》，甲方为长沙市太阳山项目（暂定名，以下简称太阳山项目）之发展商。现甲方全权委托乙方为太阳山项目策划销售代理，在代理期内有权代表甲方在中国国内销售该项目住宅、商业、车位等可售物业。第四条主要约定，本协议订立后，乙方团队对本项目进行全程营销操盘，指导项目整体营销运营工作，具体负责住宅销售工作及商业的招商运营工作。为保证核心管理人员欧阳晓科的稳定性，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随意更换。甲方指定对接人员王均（总经理助理）为项目运营提供必要的工作支持和配合。第五条主要约定代理费用标准及支付时间，顾问服务费用按每月100000元标准支付，在合同约定生效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服务费。每半年支付一次。销售代理费按照项目可售住宅预售面积（以预测报告面积为准）为标准，车位不在此列，分合同期提成计算、销售代理费按月结算两种方式。第六条主要约定，甲方须与乙方合作准备资料、推广拓展活动，并由甲方支付相关宣传推广及拓展费用，在乙方按本合同准时履行责任的前提下，甲方需支付到期应缴之销售代理费和服务费。甲方须负责乙方营销工作人员的一切工资、提成、资金及劳动保险，及案场所产生的办公费用（工装、笔、办公纸、膳杂费等等）。
庭审中，陈斌提交13张费用报销单，每张报销单后附呈签、费用明细、费用报销单各一张，发票若干张，拟证明其垫付费用249448.06元，橘郡公司、亦成公司、揽运公司负责人员均签字同意支付。其中第一笔为橘郡礼顿山5月大客户拓展费12805元，呈签为复印件，显示申请部门为渠道部，申请费用为29462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总经理批示处张雯签署同意并签名。费用明细下方陈斌、欧阳晓科均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费用报销单领导审批处欧阳晓科、谭晋均签署同意并签名，单据下方会计主管处张雯签名，复核处张敏签名，报销人处陈斌签名。第二笔为橘郡礼顿山6月大客户拓展费7726元，呈签为复印件，显示申请部门为渠道部，申请费用为15524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总经理批示处张雯签署同意并签名。费用明细下方陈斌、欧阳晓科均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费用报销单领导审批处欧阳晓科、谭晋均签名，单据下方会计主管处张雯签名，复核处张敏签名，报销人处陈斌签名。第三笔为橘郡礼顿山7月大客户拓展费3035元，呈签为复印件，显示申请部门为渠道部，申请费用为6590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总经理批示处张雯签署同意并签名。费用明细下方陈斌、欧阳晓科均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费用报销单领导审批处欧阳晓科、谭晋均签名，单据下方会计主管处张雯签名，复核处张敏签名，报销人处陈斌签名。第四笔为橘郡青竹湖5月份大客户拓展费50633.5元，呈签为复印件，显示申请部门为渠道部，申请费用为32164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总经理批示处张雯签署意见并签名。费用明细下方陈斌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欧阳晓科签名。（亦成）费用报销单领款人处陈斌签名，谭晋签署同意并签名，审批人处张雯签名，审核处周淑芳签名，证明处欧阳晓科签名，经手处陈斌签名。第五笔为橘郡青竹湖6月份大客户拓展费14382元，呈签为复印件，显示申请部门为渠道部，申请费用为22564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总经理批示处张雯签署同意并签名。费用明细下方陈斌、欧阳晓科均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亦成）费用报销单领款人处陈斌签名，审批人处张雯签名，审核处周淑芳签名，证明处欧阳晓科、谭晋签名，经手处陈斌签名。第六笔为橘郡青竹湖7月份大客户拓展费12637元，呈签为复印件，显示申请部门为渠道部，申请费用为52000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总经理批示处张雯签署意见并签名。费用明细下方陈斌、欧阳晓科均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亦成）费用报销单领款人处陈斌签名，审批人处张雯签名，审核处周淑芳签名，证明处欧阳晓科、谭晋签名，经手处陈斌签名。第七笔为橘郡青竹湖8月份大客户拓展费33439元，呈签为复印件，显示申请部门为渠道部，申请费用为39540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总经理批示处张雯签署意见并签名。费用明细下方陈斌、欧阳晓科均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亦成）费用报销单领款人处陈斌签名，审批人处张雯签名，审核处周淑芳签名，证明处欧阳晓科、谭晋签名，经手处陈斌签名。第八笔为橘郡青竹湖9月份大客户拓展费3518元，呈签为复印件，显示申请部门为渠道部，申请费用为28600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总经理批示处张雯签署意见并签名。费用明细下方陈斌、欧阳晓科、谭晋均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亦成）费用报销单领款人处陈斌签名，审批人处张雯签名，审核处周淑芳签名，证明处欧阳晓科、谭晋签名，经手处陈斌签名。第九笔为麦德龙和华润万家湘江世纪城店的项目巡展费用40000元，呈签为复印件，显示申请部门为销售部，申请费用为70000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总经理批示处张雯签署意见并签名。（亦成）费用报销单领款人处陈斌签名，审批人处张雯签名，证明处欧阳晓科签名，经手处陈斌签名。第十笔为青竹湖早餐和下午茶采购费用13462.68元，三张呈签均为复印件，显示申请部门均为渠道部，申请费用共计17000元（实报实销），总经理批示处张雯均签署意见并签名。（亦成）费用报销单领款人处陈斌签名，审批人处张雯签名，审核处周淑芳签名，证明处欧阳晓科、谭晋签名，经手处陈斌签名。第十一笔为橘郡青竹湖项目采购早餐和下午茶费用9827.29元，呈签为复印件，显示申请部门为渠道部，申请费用共计39540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总经理批示处张雯均签署意见并签名。（亦成）费用报销单领款人处陈斌签名，审批人处张雯签名，审核处周淑芳签名，证明处欧阳晓科、谭晋签名，经手处陈斌签名。第十二笔为橘郡青竹湖项目6-7月份采购早餐和下午茶的费用30982.59元，四张呈签均为复印件，显示申请部门均为渠道部，申请费用共计53870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总经理批示处张雯均签署意见并签名。（亦成）费用报销单领款人处陈斌签名，审批人处张雯签名，审核处周淑芳签名，证明处欧阳晓科、谭晋签名，经手处陈斌签名。第十三笔为橘郡青竹湖项目发电机所使用油费17000元，呈签为复印件，显示申请部门为渠道部，申请费用共计39540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总经理批示处张雯均签署意见并签名。（亦成）费用报销单领款人处陈斌签名，谭晋签署同意并签名，审批人处张雯签名，审核处周淑芳签名，证明处欧阳晓科签名，经手处陈斌签名。
陈斌认为，自揽运公司2014年7月成立后，其就在揽运公司工作。揽运公司股东协议和企业登记上均显示陈斌配偶卢雪梅系股东。作为合伙人，陈斌没有跟揽运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卢雪梅未参与经营活动，均由陈斌参与。经营活动没有根据股东协议履行，揽运公司只向陈斌发放工资，陈斌不负责盈亏。陈斌作为橘郡公司、亦成公司项目负责人，为方便开展工作，分别在橘郡公司、亦成公司挂职，未与两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两公司也未向其发放工资。陈斌自行联系业务，为方便开展工作，其会垫付费用。具体流程为，每次活动前，陈斌先以呈签形式征求橘郡公司、亦成公司同意，活动结束后再根据实际发生费用报账。因属个人垫付，橘郡公司、亦成公司会将费用直接支付至陈斌个人账户，揽运公司对此知情。其次，开展活动时会存在不能当场开具发票情况，故部分票据系补开，所以会出现票据金额大于实际发生费用，但超出费用报销单金额不予主张。呈签的时间应该发生在当月，但也存在补签呈签情况。橘郡公司、亦成公司对陈斌所述工作关系、报账流程不予认可，张雯系橘郡公司的董事，但对于其在外签字效力持有异议，其中费用报销单张雯的签字与呈签中张雯的签字字迹明显不同，且呈签为复印件；欧阳晓科应为揽运公司的核心管理人员，不是橘郡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其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橘郡公司票据与亦成公司票据之间无关联性。即使活动费用已经橘郡公司同意，也应由揽运公司和橘郡公司进行结算。
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橘郡公司与揽运公司策划销售代理协议、亦成公司与揽运公司策划销售代理协议、费用报销单、费用明细表、呈签、发票、银行流水明细、律师函、EMS特快专递、网上银行查询表、短信记录、湘橘郡（2015）第08号文件，微信截图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予以认定，足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中，陈斌要求橘郡公司、亦成公司、揽运公司支付垫付费用，应当对其具备要求橘郡公司、亦成公司、揽运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的主体资格进行举证。陈斌提交的两份策划销售代理协议签订主体均非陈斌，陈斌主张适用两份策划销售代理协议来确定其与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无法律依据。其次，两份策划销售代理协议显示橘郡公司、亦成公司将名下开发项目的销售代理委托揽运公司完成，陈斌提交的费用报账单也显示拟报销费用与橘郡公司、亦成公司销售代理工作有关。陈斌陈述其系揽运公司员工，也系橘郡公司、亦成公司员工，但其与橘郡公司、亦成公司、揽运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发票明细报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揽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微信截图、手机短信等不足以证明其与橘郡公司、亦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该案中，陈斌与橘郡公司、亦成公司、揽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影响费用承担主体的认定。因陈斌不能证明其与橘郡公司、亦成公司、揽运公司的关系，该院亦无法认定责任承担主体。依据证据规则，陈斌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要求橘郡公司、亦成公司、揽运公司支付费用249448.06元，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陈斌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5082元，财产保全费1785元，共计6867元，由陈斌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陈斌没有与揽运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其妻子卢雪梅为揽运公司的股东，由陈斌代卢雪梅参与经营活动，但经营活动没有按照股东协议履行，且股东身份并未转移给陈斌。陈斌诉称揽运公司每月固定向其支付工资，系陈斌为揽运公司服务所产生的报酬，并未证明陈斌与揽运公司存在正式的劳动关系，《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和《报销单》上揽运公司职员的签字不能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揽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斌不能提交揽运公司委托该项目给陈斌的合同，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二、陈斌称自己为橘郡公司和亦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分别在橘郡公司和亦成公司挂职，未予橘郡公司和亦成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两公司也未向其支付工资。对上诉主张陈斌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橘郡公司和亦成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
橘郡公司和亦成公司的总经理张雯在《报销单》上签字报账，属于橘郡公司、亦成公司与揽运公司之间的代理协议的职责内容，双方主体是法人，与陈斌的个人行为没有关系，签字不是对报账人陈斌的主体认可。
综上所述，陈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2元，由陈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符建华
审判员 刘朝晖
审判员 张芳芳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肖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