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星火1号公交调度大�四楼。
代表人刘继祥，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铁柱，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香，女，194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系受害人吴艳敏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杨杨，男，199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系受害人吴艳敏的大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汉族，系受害人吴艳敏的小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群喜，女，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系受害人吴艳敏之妻，吴杨杨、吴某的法定代理人。
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袁新瑞，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爱香、吴杨杨、吴某、吴群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4）鄂襄州民一初字第00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铁柱，被上诉人张爱香、吴杨杨、吴某、吴群喜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袁新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24日5时48分许，朱伟驾驶襄阳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鄂F1K6**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F1X**挂车沿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刘集南路由西向东行驶，在通过深圳大道时，与沿深圳大道由北向南直行的吴艳敏驾驶的鄂FEL7**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吴艳敏当场死亡、乘坐人吴群喜受伤及摩托车损坏。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于2014年8月4日作出襄公交高认字（2014）第3012C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吴艳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认定吴群喜在此事故中无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吴艳敏花120救治费200元，吴群喜花门诊医疗费363.80元。吴群喜等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300元。吴艳敏的鄂FEL7**两轮摩托车经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定损为2335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朱伟赔偿了吴群喜等人20000元。
原审另查明，吴艳敏于1972年出生，吴群喜与丈夫吴艳敏生育两个儿子，大儿子吴杨杨出生于1994年，被鉴定为二级智力残疾；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民事行为能力；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小儿子吴某出生于1999年�吴艳敏母亲张爱香，出生于1946年5月12日，张爱香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子吴彦平，次子吴艳敏，三子吴红敏，女儿吴娜娜。吴艳敏、吴群喜和两个儿子从2011年3月春季以来在襄阳市襄州区张湾办事处商贸城租房居住。吴艳敏生前从2013年春季以来先后在襄阳市襄州区民发世纪城和东津新区东津世纪城从事建筑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肇事车辆鄂F1K6**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鄂F1X**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朱伟，并登记在襄阳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襄阳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为该车向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主�为300000元、挂车为10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
2014年9月28日，朱伟与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签订了《协议书》，约定：1、本案交通事故保险理赔款全部归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所有；2、除保险理赔款外，朱伟再赔偿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损失44000元（包含已付款20000元）；同日，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申请撤回了对朱伟、襄阳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
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563元、死亡赔偿金674682.5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2906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16562.50元（被扶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三年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为15750元／年×3年＋被抚养人吴杨杨15750元／年×17年÷2人=133875元；被扶养人张爱香生活费为15750元／年×9年÷4人=35437.5元）］、丧葬费19360元（38720元÷2）、车辆损失2335元，交通费300元，共计697240.50元。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吴艳敏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肇事车辆的主挂车同时运行过程中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故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应当在主挂车的第三者责任险总额的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吴艳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责任划分明确，予以确认。因肇事车辆鄂F1k655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鄂F1x**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朱伟，并登记在襄阳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襄阳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为该车向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对原告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赔偿。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受害人吴艳敏的死亡，其亲属必然遭受精神痛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请求赔偿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元，酌情支持300元。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17240.5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2563元，不足的部分即604677.50元，因朱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即423274.25元的赔偿责任，由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在主车和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总额的限额内赔偿4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全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医疗费563元、死亡赔偿金674682.50元、丧葬费19360元、交通费300元、车辆损失2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717240.5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2563元（含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00000元，共计512563元。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0元，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已负担。
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主车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主车三者险限额为300000元，挂车三者险限额为100000元。上诉人赔偿总额应为236629.5元。（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36629.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险条款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该条款是保险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投保人协商的格式条款。该条款意在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免除或限制其责任，排除投保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该条款的内容系普通字体，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没有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醒目字体或者符号等特别标识，亦没有采取合理方式提示投保人注意该条款规定的有关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就涉案的上述免责条款已尽到合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且投保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上也未签章认可，故该免责条款亦不产生法律效力。张爱香、吴群喜、吴杨杨、吴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17240.5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2563元，不足的部分即604677.50元，因朱伟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即423274.25元的赔偿责任，由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在主车和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额的限额内赔偿400000元。故原审判决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总额为512563元正确。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对受害人吴艳敏生前在襄阳市东津新区东津世纪城工作无异议，仅对其在襄阳市襄州区张湾办事处商贸城租房居住的事实有异议，关于该节事实，被上诉人张爱香等人提供了吴艳敏与乔学成的房屋租赁合同、乔学成及襄阳市襄州区张湾街道办事处商贸城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及乔学成收取租金的凭证予以证实，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审认定受害人吴艳敏生前在襄阳市襄州区张湾办事处商贸城租房居住属实。综上，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新宇
代理审判员 张敏杰
代理审判员 海 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