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6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安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6号院3号楼6门D601。
法定代表人：刘万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来顺，男，北京恒安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一经营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铭，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6号。
负责人：霍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滨河路23号1号楼19层1903。
法定代表人：王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岩，男，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录，男，住北京市密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王光录之女婿），住北京市密云区。
上诉人北京恒安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卫士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北京分公司）、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光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8民初9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安卫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诉讼费由王光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光录没有按照规定要求到新的工作岗位报到�违反了本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一审法院认定王光录无违反劳动合同的情形是错误的。2.恒安卫士公司安排王光录保安工作是根据2012年4月派遣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是王光录自愿担任该工作。3.关于工作时间，2015年度并非每天应出勤10小时，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的工作时间与王光录签字认可的工作时间不相符。4.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123.42元，没有事实依据。5.劳动派遣合同与劳动合同均约定王光录在恒安卫士公司是从事保安工作，并没有约定固定地点上岗，保安工作本身具有较大的流动性，而只要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化即不应当被认定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恒安卫士公司不应当调整岗位，并要求在工作性质不变的情况下，公司需与王光录进行协商是无依据的。6.加班情况的举证责任应当是劳动者，并非是用人单位，在王光录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其加班情况属于认定错误。加班不但需要有工作的需要，还要有用人单位的安排，本案中王光录对加班事由等举证责任均未完成，因此不应对其加班情况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如诉所请。
团兴公司针对恒安卫士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恒安卫士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时团兴公司亦针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王光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团兴公司是王光录的用人单位，其入职时间是2009年9月，在职期间被派遣至恒安卫士公司工作。后因其长期未到岗工作等严重违纪情形，致使团兴公司�除与其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明王光录实际工作年限，要求团兴公司支付全部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与事实不符，同时标准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王光录并非受团兴公司实际管理，因此对于加班及年休假并非由团兴公司安排，相关费用不应当由团兴公司来支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如诉所请。
联通北京分公司针对恒安卫士公司、团兴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恒安卫士公司、团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时，联通北京分公司针对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联通北京分公司与王光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光录曾经是密云县电信局的临时工，1999年电信局改制时，双方已经终止劳动关系。后，王光录系与其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至与联�北京分公司业务有承包关系的单位，并由这些单位安排工作。从工作岗位角度看，虽然王光录一直在联通北京分公司处工作，但是工作岗位并非是联通北京分公司提供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存在劳务派遣。因此，联通北京分公司不应当支付其各项加班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如诉所请。
团兴公司针对联通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联通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恒安卫士公司针对团兴公司、联通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团兴公司、联通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光录针对恒安卫士公司、团兴公司、联通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各公司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各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光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安卫士公司、团兴公司、联通北京分公司给付1998年3月12日至2017年9月18日延时加班工资490861.8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559448.2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8758.54元；2、恒安卫士公司、团兴公司、联通北京分公司给付1998年3月12日至2017年9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1930.96元；3、恒安卫士公司、团兴公司、联通北京分公司给付1998年3月12日至2017年9月18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4、恒安卫士公司、团兴公司、联通北京分公司给付1999年6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密云县电信局原隶属于北京市电信局，后经多次改革，北京市电信局更名为现名称。
王光录于1998年3月12日到密云县电信局工作，任线路员。自2002年1月起，王光录与团兴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2008年1月止。自2008年2月起，王光录与众齐公司建立劳�关系，至2009年8月止。自2009年9月起，王光录与团兴公司再次建立劳动关系，团兴公司先将其派遣到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三支队工作，又于2012年4月将其派遣到恒安卫士公司工作，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三支队和恒安卫士公司均安排王光录到联通北京分公司任保安员。2009年9月19日，团兴公司与王光录签订了劳动合同（甲方团兴公司，乙方王光录），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09年9月19日；本合同于2009年9月19日生效，于2011年9月18日终止；甲方派遣乙方工作的用工单位名称为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三支队；乙方同意根据用工单位工作需要担任护卫工作；用工单位安排乙方执行综合工时制度；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元。此后，双方多次续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最后续订至2017年9月18日。
2017年9月，因联通北京分公司改革，不再需要保安岗位。2017年9月13日，恒安卫士公司通知王光录于2017年9月15日到恒安卫士公司总部报到，并声明逾期未到按自动离职处理。2017年9月15日，王光录按通知要求到恒安卫士公司总部报到。2017年9月18日，恒安卫士公司书面通知团兴公司，以“王光录没有按要求报到，连续旷工4天，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为由将王光录退回团兴公司。当日，团兴公司书面通知王光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理由为“王光录违反恒安卫士公司规章制度”，并要求王光录在收到通知后15日到恒安卫士公司办理交接手续。
一审庭审中，王光录为了证明其入职时间，提供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郊区电信局包机工作日志（封面载明包机人为王光录），该日志记录1999年12月19日至2000年5月19日期间，王光录进行了装机、巡回、查障等工作；2、密云县电信局查修班工作量登记表，该登记表记录1999年4月1日至1999年8月26日期间，王光录为电话用户进行查修工作；3、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此记录显示2002年1月至2008年1月期间，团兴公司为王光录缴纳社会保险费，2008年2月至2009年8月期间，众齐公司为王光录缴纳社会保险费，2009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团兴公司再次为王光录缴纳社会保险费。王光录表示自从1998年3月12日到密云县电信局工作后，直至2009年9月，其一直从事线路员工作。自2009年9月起，因年龄较大，团兴公司、恒安卫士公司、联通北京分公司安排其从事保安员工作。团兴公司对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2002年1月至2008年1月期间，可能是代缴社会保险，我公司与王光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唯一证据。从2009年9月19日起，我公司与王光录建立劳动关系属实。联通北京分公司对北京市郊区电信局包机工作日志和密云县电信局查修班工作量登记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我公司曾经雇用过临时工，但随着线路检修和保安工作的外包，我公司早已与临时工解除了劳动关系，当时应当支付了经济补偿金。
一审庭审中，恒安卫士公司为证明王光录没有加班时间，提供了如下证据：1、王光录签字确认的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值班表，值班表记录王光录2014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每天应当出勤7.5小时，2015年度每天应当出勤10小时；2、综合工时制审批表，审批表记录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恒安卫士公司的安保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恒安卫士公司表示王光录所在站点实行两班倒，每工作1天休息1天，每天（班）均在白天工作，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夜间无人值守。站点设有宿舍等生活设施，王光录可以夜间居�，但不应当认定为工作时间。另外，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支付。王光录对综合工时审批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值班表上的签字予以认可，但表示上述签字是后填上的，而且此值班表只是工作安排表，不能证明王光录的真实工作时间。其所在的工作站点保安员为2人，实行两班倒，每天下午5时换班，每班24小时即每工作24小时休息24小时。在岗的后半夜可以适当休息。
联通北京分公司为证明其将保安业务发包给了恒安卫士公司，提供了保安服务合同书（甲方联通北京分公司，乙方恒安卫士公司），保安服务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派遣护卫队伍，负责甲方所属通信局的安全守卫任务……乙方为甲方派遣护卫员2085名，护卫费每人每月2240元。恒安卫士公司对保安服务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光录对保安服务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此合同无法证明联通北京分公司的主张。
2017年9月21日，王光录向密云区仲裁委申请仲裁。当日，密云区仲裁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另查：王光录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123.42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为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是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光录提供的北京市郊区电信局包机工作日志和密云县电信局查修班工作量登记表印刷精良，记录的内容祥实，具有高度可信性，联通北京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北京市郊区电信局包机工作日志和密云县电信局查修班工作量登记表记录的内容不真实，该院对北京市郊区电信局包机工作日志和密云县电信局查修班工作量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据此，该院采信王光录关于其入职时间的主张，即于1998年3月20日到密云县电信局（即联通北京分公司）工作。自2002年1月起，团兴公司为王光录缴纳社会保险费，故该院认定王光录与联通北京分公司1998年11月至2001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光录在联通北京分公司工作期间，联通北京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为王光录缴纳养老保险费，违反北京市相关规定，应当给付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故王光录要求联通北京分公司给付1999年6月至2001年12月期间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恒安卫士公司因联通北京分公司与其解除保安服务合同，导致王光录原工作地点的工作岗位丧失，恒安卫士公司可以与王光录就工作地点及工作岗位的变更进行协商。如达成协议，则按照新的协议执行，如不能达成协议，可以将王光录退回团兴公司，由团兴公司另行安排工作，或与王光录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事实上，恒安卫士公司通知王光录到其总部报到，在王光录报到的情况下，没有与王光录进行协商，直接以王光录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将王光录退回团兴公司，团兴公司在收到恒安卫士公司的退回通知后，应当先行核实事实，以确定王光录是否违反规章制度，再做出处理意见，而团兴公司在未核实事实的情况下，即根据恒安卫士公司的通知解除了与王光录的劳动合同，构成违法，应当向王光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故王光录要求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虽然团兴公司表示其为王光录缴纳2002年1月至2008年1月期间社会保险费是代缴，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光录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故该院认定上述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光录于1998年3月12日到密云县电信局工作，此后虽然用人单位发生3次变化，但用工单位一直未发生变化，其劳动关系发生变化应当认可为非本人原因，其3次工作年限应当计算为团兴公司的工作年限。联通北京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其关于已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联通北京分公司和恒安卫士公司与王光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王光录要求上述联通北京分公司和恒安卫士公司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根据上述规定，团兴公司、联通北京分公司和恒安卫士公司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工作时间和支付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王光录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9月以前工作时间和支付工资的情况。本案中，恒安卫士公司提供的值班表上有王光录的签字，该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值班表上明确规定了王光录的工作时间，但并不能证明王光录的真实工作时间，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光录的实际工作时间的事实，故该院采信王光录关于在岗时间的主张，即每在岗24小时休息24小时。根据双方对王光录工作内容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光录的工作强度不大，且夜间可以适当休息，故该院认定王光录每在岗24小时的工作时间为16小时。根据该院对工作时间的认定，王光录存在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团兴公司、联通北京分公司和恒安卫士公司亦未安排王光录进行年休假休息，团兴公司、联通北京分公司和恒安卫士公司应当支付加班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故王光录要求给付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要求给付延时加班工资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经劳动主管部门批准，恒安卫士公司对王光录的工作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故王光录的休息日加班工资按150%的标准计算。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鉴于恒安公司已经支付了100%的工资，补齐差额即可。联通北京分公司提供的保安服务合同只是写明了恒安卫士公司为其提供保安服务的人数、单价，没有关于保安人员工作时间安排和产生加班等费用如何负担的内容，故联通北京分公司关于其将保安工作发包给恒安卫士公司，只接受保安服务，不承担加班工资等费用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目前，王光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团兴公司、联通北京分公司和恒安卫士公司未支付1998年3月至2015年9月加班工资、2008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未�年休假工资的情况，故王光录要求给付上述期间加班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于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王光录要求给付1998年3月至2007年12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团兴公司给付王光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八万零六百八十九元九角六分；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联通北京分公司、恒安卫士公司、团兴公司给付王光录二○一五年十月至二○一七年九月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二万五千一百零八元九角六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千二百四十元，共计三万零三百四十八元九角六分；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联通北京分公司、恒安卫士公司、团兴公司给付王光录二○一五年十月至二○一七年九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三千三百一十九元五角四分；四、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联通北京分公司给付王光录一九九九年六月至二○○一年十二月期间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二千三百一十四元一角四分；五、驳回王光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是否构成违法解除；2.是否存在加班、费用核算及责任承担认定问题；3.是否安排年休假。
关于焦点一，恒安卫士公司及团兴公司主张与王光录解除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原因为王光录未按照公司的调岗要求前往指定地点提供劳动，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工作地点是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恒安卫士公司变更王光录的工作地点，属于对劳动合同内容的改变，应当与劳动者进行协商一致。第二，用人单位�整岗位是否合法有效，应当以其调整工作地点是否会对原劳动合同的履行产生实质影响来进行判定。本案中，王光录的工作地点长久以来一直在北京市密云区，然而此次调整后的工作地点为北京市大兴区，两地相距距离较远，该调整应视为对劳动合同内容的实质性变更。尽管恒安卫士公司与团兴公司均上诉主张用人单位及用工单位有权因工作需要调整工作岗位，且劳动合同与派遣合同均未约定固定岗位，但本案中的调整已经对王光录履行原合同内容造成实质影响，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恒安卫士公司上诉称有权调岗，无需协商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在恒安卫士公司持上述理由将王光录退回团兴公司后，团兴公司应当予以核实，并妥善处理王光录的调岗事宜，但团兴公司仍持相同事由，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承担向王光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责任，其关于合法解除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王光录的工作年限、工资水平核算的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根据恒安卫士公司提交的值班表虽然载明了工作的规定时间，但其并未提交王光录真实上班的考勤记录，因此恒安卫士公司无法证明王光录是按照该值班表载明的时间提供劳动。综合考量王光录的工作内容以及工作性质，其主张自己是上24小时休息24小时，这与值班表上所主张的单双日值班的主张相对应，因此王光录对于在岗时间的描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同时，综合分析王光录工作强度和夜间可以休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光录在岗工作的有效时间为16小时，具有事实基础。根据上述法院认定的工作时间可论证王光录存在休息日加班以及法定节假�加班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工作加班时间以及王光录的工资标准，核算加班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联通北京分公司属于实际用工单位，团兴公司与王光录具有劳动关系，而王光录需服从恒安卫士公司的工作安排，因此对于诉争期间的加班费用，应当由三者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焦点三，现联通北京分公司、恒安卫士公司、团兴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安排王光录进行年休假休息，因此三者据此抗辩拒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团兴公司、联通北京分公司和恒安卫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恒安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青菁
审 判 员 张清波
审 判 员 高 贵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付 哲
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