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6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东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雄提，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雪霞。
原审第三人:张伟明。
上诉人蒋东宏因与被上诉人曾雪霞及原审第三人张伟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东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蒋东宏不予支付曾雪霞欠款40865元；2.判决蒋东宏不予支付曾雪霞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3.判决曾雪霞支付蒋东宏二审上诉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审庭审中，蒋东宏主张与自己存在饲料买卖关系的并非曾雪霞，自己从未与曾雪霞当面进行过饲料的交易（曾雪霞在庭审中也确认自己与蒋东宏没有过交易）。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交易习惯和曾雪霞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当庭追加了案外人张伟明为第三人。张伟明当庭确认自己与曾雪霞存在合伙关系，曾雪霞没有参与蒋东宏的交易，但当法官让其陈述交易习惯时，尤其是蒋东宏支付货款后是存在怎样的交易习惯时，张伟明当却无法陈述清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以张伟明当在庭审时有些犯迷糊而不予采纳。曾雪霞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为收据的第一联：存根联。依据会计原理：存根联是开收据的人保管（一般是出纳），存根联的是会计与出纳核对、备查销售产品的凭证。但一审法院却确认该类货物的收据即为欠款凭证，将曾雪霞留存的收据的第一联存根联作为欠款凭证的原件并据此认定蒋东宏拖欠曾雪霞的欠款，判决并支持曾雪霞的诉讼主张。货物的收据仅能作为收货的凭证，与出卖人和收货人是否存在欠款及是否付款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情况下，收据不能单独作为收货人欠款的依据。曾雪霞并非与蒋东宏交易的对象，也不清楚蒋东宏与张伟明当的交易习惯。如果依据曾雪霞所述：如果蒋东宏付了货款其就把第一联交与张伟明，由蒋东宏将两联收据均撕掉未证明蒋东宏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货款，这与正常的合伙人之间的会计财务管理不符。如果销售饲料的存根都没有了，曾雪霞与张伟明以后怎样来计算合伙期间的收入和销售金额。依据蒋东宏向委托律师的陈述和张伟明在庭审中的自述，在张伟明处现在至少还留存蒋东宏签字的价值几十万元饲料收据的第一联存根联，如果依据一审法院的观点，曾雪霞留存的收据的第一联为欠款凭证的原件，那么此后曾雪霞或者张伟明当继续将留存的收据的第一联作为欠款凭证予以追索，那么蒋东宏此前支付的货款是不是就视为没有支付。蒋东宏是不是还应该再一次支付已经支付的货款。再说，庭审中张伟明确认蒋东宏购买其饲料时间截止于2016年12月底，已经支付了曾雪霞提交的收据以外时间的货款。依据正常的付款习惯，应该是先欠先付，后欠后付，也不可能4月，5月的货款未付，先付10月、11月、12月的货教，这样的付款程序也有违常理。综上，蒋东宏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为调查交易习惯追加了实际与蒋东宏交易的张伟明，但却没有采信张伟明当陈述的交易习惯，反而采纳了一个没有参与任何交易的人陈述的交易习惯作为蒋东宏拖欠货款的证据，不仅违背了事实真相，也严重损害了蒋东宏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蒋东宏前述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曾雪霞答辩称：不同意蒋东宏所称的收货金作为收货的收据与收款没有必然的意见，曾雪霞发货只开具两联收据，第一联曾雪霞留底，第二联交付蒋东宏。蒋东宏称曾雪霞持有其欠付货款几十万的收据是不可能的。如曾雪霞有这么多收据，曾雪霞会一并主张。另，曾雪霞不同意蒋东宏所称的付款先欠先付的交易惯例，曾雪霞是收到蒋东宏多少钱就斯相应金额的收据，并无一定顺序。蒋东宏称，曾雪霞交易习惯与正常经营财务不合，曾雪霞是个人经营，只是简单蒋东宏付款后曾雪霞给第一联收据给蒋东宏。
原审第三人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曾雪霞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曾雪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东宏支付曾雪霞鸭料和电费款共伍万伍仟玖佰壹拾元正；2.本案诉讼费由蒋东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曾雪霞是否有权利主张本案债务的问题。蒋东宏主张其系与第三人张伟明发生生意往来，其与曾雪霞并不相识。曾雪霞主张其与张伟明系合伙关系，其是涉案买卖合同供货方的出资人，张伟明负责销售。鉴于（1）第三人张伟明证实其与曾雪霞系涉案合同中供货方的合伙关系，（2）涉案的最重要的证据，即11张收据，也是涉案合同的供货凭证，均由曾雪霞持有；虽然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考虑到民间生意往来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曾雪霞与张伟明系涉案合同中供货方的合伙关系，故曾雪霞有权利主张本案债务。
2、关于蒋东宏主张已经支付货款的问题。蒋东宏主张，当张伟明将饲料送货上门后就开具两联收据，如蒋东宏支付了哪一笔的货款，张伟明就将该笔货款的第二联收据给蒋东宏。曾雪霞主张，2016年2月以来，其与张伟明多次向蒋东宏供鸭饲料，张伟明负责将鸭饲料交付给蒋东宏，其将钱给张伟明，由张伟明负责进货、销售；张伟明向蒋东宏开两联收据，第一联收据由张伟明收纳，第二联收据由蒋东宏收纳，如蒋东宏付了货款其就把第一联交给张伟明，由蒋东宏将两联收据均撕掉。张伟明庭审时有些犯迷糊，对该问题陈述前后不一致，故就其对该问题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1）收据内容均为收到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其中7张经手人处有蒋东宏本人的签名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蒋东宏确实收到收据中提及的货物；（2）收据中均有金额的记载，按照民间简易的买卖关系的构建，该类收据即为欠款凭证，可以证明对方尚未支付货款；（3）涉案收据共有两联，其中第一联为原件，蒋东宏辩称第一联归供货方，第二联归已付款方，如果蒋东宏已经支付完货款，而作为欠款凭证原件的第一联收据还留在供货方手中难合情理；故一审法院采纳曾雪霞的陈述，不采纳蒋东宏的陈述。
3、关于欠款金额计算的问题。鉴于编号为4202761（1770元）、4202762（4425元）、4202763（4425元）、4202764（4425元）四张收据经手人处没有蒋东宏本人签名，且蒋东宏对该四张收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四张收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蒋东宏尚欠曾雪霞货款合计40865元。
一审法院认为：蒋东宏欠曾雪霞40865元，有收据为凭，本案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对曾雪霞要求蒋东宏支付欠款4086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蒋东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雪霞支付欠款40865元。二、驳回曾雪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元，蒋东宏负担400元，曾雪霞负担199元。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蒋东宏在二审庭审中称其一般是现金支付对方款项。当其需要饲料时致电张伟明，付款后张伟明将收据第二联交付蒋东宏。对方分期送货，其在收到货后就付款，部分是现货现款，部分是先欠着。两联收据都是张伟明保存，蒋东宏也是农民，自己有做账，自己买多少东西，心里有数。
再查：曾雪霞一审时向法院提交涉案收据11张，其中有4张收据无蒋东宏的签名，其余7张收据金额共计：40865元。上述收据均详细注明每次货物的品名、数量、单价、总价，格式标注则为：“第一联：存根；第二联：交顾客”。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二审中张伟明均承认其与曾雪霞之间的合伙关系且曾雪霞持有涉案收据原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曾雪霞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有权主张涉案货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蒋东宏是否欠付曾雪霞涉案货款。
围绕争议焦点，曾雪霞主张蒋东宏拖欠其饲料货款，并提供了11张鸭饲料买卖收据予以证明。经查，其中7张收据下方有蒋东宏的签名，共计：40865元。该七张收据均内容清晰，明确注明了每次购买鸭料的数量、单价、总价，格式标明“第一联：存根”。关于收据的开具情况，曾雪霞庭审中陈述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每次送货后，张伟明向蒋东宏开两联收据，第一联收据由张伟明收纳，第二联收据由蒋东宏收纳，如蒋东宏付了货款其就把第一联交给张伟明，由蒋东宏将两联收据均撕掉。而蒋东宏否定拖欠了涉案鸭饲料货款，并陈述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当张伟明将饲料送货上门后就开具两联收据，如蒋东宏支付了哪一笔的货款，张伟明就将该笔货款的第二联收据给蒋东宏。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蒋东宏主张其已经支付了涉案鸭饲料的款项，但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比较曾雪霞与蒋东宏关于收据开具及用途的陈述，曾雪霞一方的陈述更符合一般商业交易习惯。蒋东宏而作为一个理性的商主体，其已付款后不及时收回张伟明手中收据第一联原件，并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综上，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双方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对蒋东宏的陈述不予采纳，并判令蒋东宏向曾雪霞支付其签名的7张收据共计40865元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蒋东宏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1.62元，由上诉人蒋东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佩莹
审判员 蔡粤海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罗雅之
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