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4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开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法定代表人：蒋玉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志清，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媛，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南市大荣机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法定代理人：陈鹏，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敏，安徽陈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小娇，安徽陈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淮南市中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法定代表人：蒋玉春，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淮南市开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济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2015）八民二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开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志清、被上诉人淮南市大荣机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敏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开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玉春、被上诉人大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鹏、原审被告淮南市中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的蒋玉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荣公司一审诉称：大荣公司与开济公司之间多年来一直保持货物购销合同关系。合同约定货到付款，大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开济公司送去卡轨器等货物，经验收后，大荣公司依法向开济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截止2015年1月，开济公司尚欠货款合计320270.5元，经多次催要无果。开济公司的主管部门淮南市东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辰集团公司）2015年1月21日会议纪要《关于将亿万达公司下属开济公司划归中兴公司管理的会议纪要》及《关于开济公司划账财务处理意见》明确规定：“一、独立核算的开济公司财务核算以2014年12月31日为时点，以审定的2014年财务决算报表为基准全部划转中兴公司。2015年新发生的收入、成本、债务由中兴公司结算、入账、列支。”为此，大荣公司将中兴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要求其承担偿还欠款的连带责任。开济公司所欠最后一笔货款至今有六个多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11月22日公布的一年以内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5.6%计算，开济公司应该支付逾期付款银行利息为320270.5元×5.6%÷12×6=8967.57元，货款及逾期利息合计329238.07元。故请求判令：1、开济公司、中兴公司依法偿还大荣公司货款人民币320270.5元，银行利息8967.57元，合计329238.0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开济公司、中兴公司承担。
开济公司、中兴公司共同辩称：1、大荣公司诉请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大荣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系伪造，开济公司与大荣公司不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开济公司不欠大荣公司货款，大荣公司没有事实及证据证明开济公司欠大荣公司货款。2、开济公司与中兴公司是不同的公司，开济公司是独立法人，独立承担责任；本案与中兴公司无关，中兴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大荣公司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事实如下：2004年7月16日，大荣公司（出卖人）与开济公司（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且长期保持合同关系。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大荣公司共向开济公司销送货物并经开济公司员工签验收后出具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320270.5元。具体为：2014年11月1日、4日、11日、18日销送膨胀螺丝、毛刷等货物共计3455.98元，增值税发票（发票号1844206）价税合计4043.5元；2014年11月11日、25日销送卡轨器共计53205.13元，增值税发票（发票号1844210）价税合计62250元；2014年12月20销送固轨器合计60149.57元，增值税发票（发票号1844211）价税合计70375元；2014年11月25日、12月2日、3日、8日、10日、18日销送轴承、橡胶管等合计3299.15元，增值税发票（发票号1844212）价税合计3860元；2015年1月6日销送卡轨器共计43376.07元，增值税发票（发票号02542742）价税合计50750元；2015年12月25日阜阳市永发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代送卡轨器4.56吨共48717.95元，增值税发票（发票号02542741）价税合计57000元；2015年1月7日阜阳市永发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代送卡轨器5.49吨共58653.85元，增值税发票（发票号02542740）价税合计68625元；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月15日、16日销送护套线、铲把等共2877.78元，增值税发票（发票号02542744）价税合计3367元；以上价税合计320270.5元。2015年1月19日，开济公司秦志林签收大荣公司对账单并给付回执，内容为：“淮南市大荣机械物资有限公司：我单位至2015年元月19日，尚欠你公司货款合计320275.5元，大写金额叁拾贰万零贰佰柒拾元伍角。签收日期：2015.元.19。淮南市开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秦志林”。该回执未加盖开济公司印章。2015年5月12日，对于320275.5元货款大荣公司再次发对账函要求对账，开济公司未予对账。
另查明：1、2015年1月20日，为解决中兴公司运转专业化等业务问题，东辰集团公司将亿万达公司下属开济公司整体成建制划归中兴公司管理，划转工作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1月22日止3个工作日完成。独立核算的开济公司财务核算以2014年12月31日为时点，以审定的2014年财务决算报表为基准，开济公司资产、负债及权益整体全部划转中兴公司。2015年新发生的收入、成本、债务由中兴公司结算、入账、列支。2、开济公司原系亿万达公司下属单位，秦志林在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月22日期间担任开济公司供销股股长职务，现担任亿万达公司下属工贸分公司任企管股股长职务。
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11月22日公布的一年以内（含一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大荣公司与开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开济公司是否拖欠大荣公司货款？三、如拖欠货款责任如何承担？
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大荣公司与开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送（销）货单、增值税发票、对账单回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大荣公司与开济公司于2004年签订书面《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真实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上述合同履行完毕以后，双方继续保持买卖合同关系至2015年1月底。双方之后的买卖行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是在平等互利共同协商的基础上进行，且已实际履行，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开济公司、中兴公司辩称大荣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系伪造，但其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
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开济公司拖欠大荣共司货款320270.5元，应予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大荣公司共向开济公司销送货物并经开济公司员工签收后出具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320270.5元。该事实有送（销）货单、收条、增值税发票、对账单回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大荣公司已经履行销送货物、出具发票的义务，开济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开济公司辩称不欠大荣公司货款，但其并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反驳理由不能成立。
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开济公司应独立承担付款责任。大荣公司认为2015年1月21日东辰集团公司将其下属的原属于亿万达集团公司的开济公司划归中兴公司，原属于亿万达集团公司的亿万达装运分公司的相关人员、资产也随之一并划归中兴公司。故要求中兴公司对开济公司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由于开济公司是独立法人单位，依法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亿万达公司和中兴公司的共同上级主管单位东辰集团公司将原隶属亿万达公司的独立法人单位开济公司的人、财、物划归中兴公司管理，仅是单位内部归口管理的调整，这种调整不是公司的合并，调整后开济公司并未被注销，仍然是独立法人单位，依法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大荣公司要求开济公司和中兴公司共同承担偿还拖欠货款的诉请不予支持。中兴公司辩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开济公司拖欠大荣公司的货款共计320270.5元应由开济公司独立承担偿还责任。
对于大荣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银行利息8967.57元（320270.5元×5.6%÷12个月×6个月=8967.57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大荣公司起诉日2015年8月4日止，大荣公司诉请六个月的逾期付款利息8967.5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开济公司向大荣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2027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967.57元（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2015年8月4日止，以32027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5.6%，计算六个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兴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6239元，由开济公司负担。
宣判后，开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开济公司和大荣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2004年7月16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伪造的。2、即使该《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存在，但已履行完毕，《工业品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开济公司与大荣公司不存在实际履行且长期保持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开济公司拖欠大荣公司货款320270.5元，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送（销）货单、收条、增值税发票、对账单回证、证人证言、情况说明、调查笔录、有关文件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债权债务真实存在。三、一审合议庭审判法官违反回避制度。一审法院在2015年12月11日开庭辩论终结之后，依法应当作出判决，但一审法官主动依职权调取证据并再次开庭，违背了司法的被动性，丧失了中立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大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荣公司承担。
大荣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委托代理人当庭口头答辩称：1、一审中，大荣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对账回执、科目余额表等，证实了开济公司与大荣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开济公司拖欠大荣公司货款320270.5元，事实存在，对账函没有开济公司公章是基于开济公司在企业改制过程中造成的，企业改制文件已经提交法院。3、关于秦志林证言问题，其在出庭作证时关于离开单位的时间是基于记忆上的错误，其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了更正申请。法院依据大荣公司在一审中要求调取秦志林在现单位的工作时间可以证实秦志林的证言是真实合法有效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兴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所提交证据的证明观点同一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开济公司与大荣公司之间买卖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开济公司是否拖欠大荣公司货款，应否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开济公司与大荣公司之间买卖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开济公司是否拖欠大荣公司货款，应否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大荣公司与开济公司于2004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履行完毕以后，双方继续保持买卖合同关系至2015年1月底。双方之后的买卖行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应是在平等互利共同协商的基础上进行，且已实际履行，应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大荣公司共向开济公司销送货物并经开济公司员工签收后出具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320270.5元。该事实有送（销）货单、收条、增值税发票、对账单回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大荣公司已经履行送（销）货物、出具发票的义务，开济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开济公司称大荣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的上诉理由，其并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开济公司应承担支付大荣公司货款320270.5元的责任。
二、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本案中，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向有关单位核实相关材料、调取相关证据，并经过庭审质证，符合法律规定。故开济公司上诉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滥用职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适当。上诉人开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239元，由淮南市开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时素君
代理审判员 张玉蓉
代理审判员 姚丽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法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当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