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9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金钻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齐杏居委会杏龙路顺宝花园B区22座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U70639。
法定代表人：陈泽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杰，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德民路区行政服务中心西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606696461410G。
法定代表人：霍兆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安，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平，广东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杏龙路镇政府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606564557533R。
负责人：李广庆，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辉，广东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泽明，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杰，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金钻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以下简称顺德国土局）、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以下简称杏坛镇国土局）、原审第三人陈泽明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钻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顺德国土局、杏坛镇国土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佛山市顺德区财税局（以下简称顺德财税局）进行年终结算，金钻公司无法按期完成缴费，对于涉案缴费周期应予以顺延。本案退一步来讲，即便如顺德国土局在一审所主张，金钻公司应继受陈泽明在《佛山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包括按期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但是《出让合同》规定的缴费期为2016年12月2日起30日内完成缴费，即缴费周期为2016年12月2日至12月31日。根据顺德财税局发出的《关于协助做好2016年度年终结算日财政非税收入工作的函》证实，顺德财税局于2016年12月26日22时起至2016年12月31日24时暂停办理财政非税收入业务，在此期间无论是陈泽明还是金钻公司均无法完成缴费。基于公平原则，鉴于涉案土地出让金金额巨大，本案缴费周期应予以顺延。金钻公司于2017年1月3日完成缴费完全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顺德国土局征收滞纳金毫无依据，是过分加重金钻公司的责任。（二）即便没有因年终结算缴费周期需要延迟的理由，本案也不应征收滞纳金，理由如下：1.陈泽明、金钻公司、顺德国土局签署《变更协议》是三方经协商后达成的合意，在协商期间，无论是陈泽明、金钻公司还是陈泽明新成立的公司因土地受让主体不确定均无法进行缴费。2.因公示期、年终结算等不可归责于金钻公司的原因造成其无法完成缴费。即便不存在上述障碍，本案收取的滞纳金仍认定过高，应予部分退还。3.即便陈泽明、金钻公司存在逾期缴费，本案仍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减损条款。本案中，顺德国土局如早就知悉晚于2016年12月31日缴纳土地出让金会产生滞纳金，那么其可以提醒土地受让人限期内缴费，或者缩短公示期，或者同意由陈泽明尽快另行成立新公司等方式尽快完成缴费，但是顺德国土局答复同意由金钻公司签署《佛山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协议》），这是三方达成的合意，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对损失的扩大知悉并且能够避免，但是其并没有采取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造成金钻公司承担不合理、不公平、过重的义务。（三）1.金钻公司、陈泽明均没有违约。《出让合同》约定付款截止日期是2017年1月1日，付款方式需先由金钻公司领取缴费通知书后再依据该通知书进行付款，即金钻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有权在付款时间最后一天领取通知书并缴纳费用。然而由于本案中金钻公司的交易对象为政府单位，节假日不办公，因此根据公平原则，若合同约定期限最后一天为节假日则应当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根据相关规定，顺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是2017年1月3日，所以金钻公司于2017年1月3日缴纳相关费用符合约定。对于付款期限在法定节假日进行顺延也是合同应有之义。2.若金钻公司存在违约，那么金钻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导致金钻公司没有在付款期内支付价款的原因除了假期原因外，还有陈泽明对竞买条款的理解与顺德国土局存在偏差。单从整个交易过程看，金钻公司和陈泽明都没有违约情形。在此情况下要求金钻公司按照每日1‰的标准承担滞纳金明显过高，且顺德国土局作为政府单位其决定应当符合比例原则，在金钻公司没有违约情况下，其收取如此高昂的滞纳金明显不符合比例原则。
顺德国土局辩称，金钻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钻公司的上诉。（一）金钻公司所称缴费期限与本案的缴费义务之间没有关系。陈泽明在竞买时确实存在违约行为。金钻公司在竞买公告前早已经设立，按照现在的竞买规则，在竞买前已经存在的民事主体，应当自己申请竞买。只有当其不存在的情况下，才可以在竞买时承诺在竞买后按其承诺的条件去设立。金钻公司显然不是竞买公告中陈泽明所承诺的新公司。涉案土地竞得后，陈泽明承认自己在竞买时有过错，要求顺德国土局与金钻公司签订变更协议，这与竞买文件的规定不符。（二）陈泽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履行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其明知顺德国土局是国家机关，缴费期限是从2016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陈泽明有充裕的时间完成缴费。而且从12月中旬起协商期间，陈泽明请求变更竞得人，在与顺德国土局协商期间多次表示要缴款，顺德国土局也同意陈泽明缴款，但陈泽明不愿意以自己名义缴款，因此陈泽明的违约行为与节假日没有关系，节假日不应当成为金钻公司变卦的理由。（三）本案滞纳金是按照合同和国家关于滞纳金的比例收取的，不存在明显过高，每日1‰的滞纳金收取比例既有合同依据又有法律依据。滞纳金是陈泽明故意违约不缴纳所致，谈不上不符合比例原则。相反，若陈泽明以自己名义按照合同约定期限缴纳土地出让金，然后过户至金钻公司名下，那么陈泽明将承担3000多万元的纳税义务，与3000多万元相比，40多万元的违约责任陈泽明是愿意承担的，且其在双方磋商时也表达过这样的意愿。金钻公司所称比例原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金钻公司和陈泽明之间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受让，金钻公司应当承担陈泽明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不是过错责任，不管陈泽明或金钻公司有无过错，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
杏坛镇国土局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杏坛镇国土局并非本涉案案土地的当事人，也未收取本案的款项，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陈泽明述称，与金钻公司的意见一致，且同意金钻公司关于陈泽明的陈述。
金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顺德国土局、杏坛镇国土局无权向金钻公司收取428240元滞纳金，并判令顺德国土局、杏坛镇国土局将428240元滞纳金返还给金钻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顺德国土局、杏坛镇国土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中心区N-XT-XX-XX-X-
XX地块于2016年11月1日公告出让、网上挂牌，并发布TD2016(SD)WGXXXX号佛山市顺德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文件。上述文件中《佛山市顺德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竞买须知》第四条第（二）款第2点载明：（1）竞得人须于签订《网上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当天到顺德国土局土地市场科签订《出让合同》；（2）竞得人于竞买时申报成立新公司受让竞得地块的，应按约定登记设立符合申报内容的新公司（竞买人须为新公司股东之一），并于取得新公司营业执照后7日内，由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持新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文件、公章、经工商局备案的公司章程到顺德国土局市场科签订该地块的《变更协议》；（3）竞得人应持《出让合同》到顺德国土局计财科领取出让价款的《收费缴款通知书》。后陈泽明竞得该地块，并于2016年12月2日与顺德国土局签订了《出让合同》（合同编号：440606-2016-002252），约定出让价款为214120000元，陈泽明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如逾期，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延迟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同时约定TD2016（SD）WGXXXX号挂牌竞买文件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陈泽明欲让金钻公司承接该地块，但金钻公司已于竞买之前成立，不符合TD2016（SD）WGXXXX号佛山市顺德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文件中规定的签订变更协议的条件。后经陈泽明申请，顺德国土局同意由金钻公司签订涉案地块的《变更协议》。2017年1月3日，顺德国土局、陈泽明、金钻公司签订了《变更协议》，约定《出让合同》项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受让人由陈泽明变更为金钻公司，《出让合同》载明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由金钻公司承担，除本变更协议约定的变更事项外，其余均按原《出让合同》执行。同日，顺德国土局向金钻公司发出《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收费缴款通知书》，通知金钻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21412万元，金钻公司于当日缴纳完毕。2017年1月6日，顺德国土局又向金钻公司发出一份《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收费缴款通知书》，通知金钻公司缴纳因迟延2天缴纳该地块的土地出让金而产生的滞纳金共428240元，金钻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缴纳完毕。上述银行出具的《广东省非税收（电子）票据》上显示的执收单位均为顺德杏坛镇国土局。顺德国土局、杏坛镇国土局均确认涉案滞纳金收款人为顺德国土局。
一审法院认为，陈泽明与顺德国土局之间的《出让合同》，金钻公司、陈泽明与顺德国土局签订的《变更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出让方的义务为依约按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受让方的义务为依约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出让金，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顺德杏坛镇国土局并非涉案滞纳金的收款人，金钻公司主张其返还并无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顺德国土局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第一，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竞买须知》的规定，《收费缴款通知书》需竞买人持《出让合同》至顺德国土局领取，故领取《收费缴款通知书》并缴款均系合同受让方的义务，陈泽明领取《收费缴款通知书》与顺德国土局出具《收费缴款通知书》应有顺序意义。如前所述，陈泽明理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领取《收费缴款通知书》并缴款。现并非金钻公司或陈泽明去顺德国土局处领取该通知书但顺德国土局拒绝出具，而是陈泽明一直未去领取，故金钻公司以顺德国土局没有出具《收费缴款通知书》或其收到《收费缴款通知书》延迟为由拒缴滞纳金并无依据。
第二，《佛山市顺德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竞买须知》中关于《变更协议》的签订条件有明确的规定，双方理应恪守。现陈泽明主张变更该相关规定，亦应得到合同相对方的同意。对于合同的变更，《出让合同》并无约定相对方给予答复的期限，顺德国土局在2017年1月3日内作出意思表示属于合理期限，并无不妥。
第三，《变更协议》仅变更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受让人，相关的权利义务并无变更。《出让合同》约定，陈泽明应自2016年12月2日起30日内付清土地出让金，但陈泽明未能按时缴纳，顺德国土局有权收取相应的滞纳金。因陈泽明已将该《出让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金钻公司，顺德国土局向金钻公司收取涉案滞纳金合法有据。
综上，金钻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61.8元，由金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钻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协助做好2016年度年终结算日财政非税收入工作的函》，拟证明顺德财税局2016年12月26日暂停办理非税受理业务。顺德国土局、杏坛镇国土局、陈泽明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顺德国土局、杏坛镇国土局、陈泽明对金钻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金钻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顺德财税局向区属各有关单位、各代理财政非税收入业务银行发函，主要内容为：从2016年12月26日22时起至31日24时，暂停办理财政非税收入业务，届时财政非税系统将会暂停使用。再查明：涉案《出让合同》约定，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根据金钻公司的上诉意见、顺德国土局、杏坛镇国土局的答辩意见、陈泽明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顺德国土局应否向金钻公司返还支付的违约金42824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泽明就涉案土地于2016年12月2日与顺德国土局签订《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价款为21412万元，陈泽明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即陈泽明应于2017年1月1日前向顺德国土局支付涉案土地出让金21412万元，但陈泽明并未在2017年1月1日前向顺德国土局支付涉案土地出让金，陈泽明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违约责任。金钻公司、陈泽明于2017年1月3日与顺德国土局签订《变更协议》，约定《出让合同》项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受让人由陈泽明变更为金钻公司，《出让合同》载明的权利、义务转移由金钻公司承担。据此，陈泽明因违反《出让合同》约定而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应由金钻公司承担。涉案土地出让金21412万元迟至2017年1月3日才支付，根据《出让合同》关于“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延迟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的约定，金钻公司应向顺德国土局支付违约金428240元（21412万元×1‰×2）。金钻公司上诉主张因顺德财税局进行年终结算、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截止日为法定节假日、金钻公司签署《变更协议》需要公示期等，金钻公司无法按期完成缴费，对于涉案缴费周期应予以顺延。经审查，涉案《佛山市顺德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竞买须知》第四条第（二）款第2点约定竞得人应持《出让合同》到顺德国土局计财科领取出让价款的《收费缴款通知书》。金钻公司、顺德国土局、陈泽明均确认土地受让人需先到顺德国土局领取《收费缴款通知书》，再支付涉案土地出让金。由于陈泽明在2017年1月3日前未到顺德国土局领取《收费缴款通知书》，未履行交款的前置手续，即陈泽明在2017年1月3日前系因其个人原因而未支付涉案土地出让金，并非因顺德财税局进行年终结算、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截止日为法定节假日、金钻公司签署《变更协议》需要公示期等原因无法履行《出让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金钻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钻公司上诉主张签署《变更协议》是三方经协商后达成的合意，在协商期间，无论是陈泽明、金钻公司还是陈泽明新成立的公司因土地受让主体不确定均无法进行缴费。经审查，在各方未签订《变更协议》前，陈泽明是涉案《出让合同》约定的应履行支付涉案土地出让金义务的一方，因此在现有证据未能证明顺德国土局同意陈泽明可暂缓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陈泽明仍应依约按时支付涉案土地出让金。金钻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钻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出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经审查，涉案《出让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约定若顺德国土局未能如期交付涉案土地时，其应承担每逾期一日，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即该合同对于双方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对等的，因此涉案《出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过高，金钻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钻公司上诉主张即便陈泽明、金钻公司存在逾期缴费，本案仍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减损条款。经审查，由于双方已在《出让合同》中约定了各自履行义务的期限，顺德国土局无义务另行通知或催促陈泽明履行合同义务，金钻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3.6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金钻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正坚
审 判 员 邱程辉
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黎嘉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