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刑终字第194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其斌，男，1969年7月3日出生，回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暂住厦门市海沧区。1993年6月30日因犯盗窃罪被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96年9月刑满释放。2009年10月曾因吸毒被强制戒毒两年。2012年8月27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伊秋玲，女，198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宁化县。2011年3月因吸毒被行政拘留14日。2012年8月27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其斌、伊秋玲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3）厦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余其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上诉状，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7月，被告人余其斌得知张某甲（另案处理）等人欲购买毒品，遂联系在福建省龙岩市的毒品卖方卢呈祥（另案处理），从中为双方洽谈毒品买卖进行联系沟通，谈妥交易价格。同年8月26日下午4时许，卢呈祥携带毒品驾驶闽F×××××号汽车载着余其斌、伊秋玲前往交易地点厦门市思明区岳阳小区西里97-99号的路边。余其斌叫张某甲等人下楼进行毒品交易，被告人伊秋玲在闽F×××××号汽车内帮忙清点张某甲交给的毒资，并按卢呈祥的安排将一包毒品交给张某甲。当民警实行现场抓捕时，卢呈祥跳车逃逸，余其斌、伊秋玲被抓获，并缴获白色晶体的毒品嫌疑物一袋和毒资人民币157500元。经鉴定：上述毒品嫌疑物净重为402.2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96.4克／100克。
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取证笔录、称重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毒品实物上缴收据、手机通话清单、手机通信信息截图照片、毒品检验报告、个体工商营业执照、汽车租赁合同、暂扣款物处理审批表、返还物品文件清单、罪证、赃款赃物移交处理清单和生效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余其斌、伊秋玲亦供述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余其斌、伊秋玲伙同他人违反国家对毒品管制的规定，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402.2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余其斌积极居间介绍促成交易，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作用，依法可认定其为从犯。被告人伊秋玲明知卢呈祥到厦门进行毒品交易活动，交易过程从携带的挎包中取出毒品、帮助点钞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鉴于本案毒品交易是在侦查机关监控下进行，毒品尚未流入社会，存在特情人员的数量引诱不能排除等情况。根据二被告人在犯罪中的具体情节，对被告人余其斌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伊秋玲予以减轻处罚。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余其斌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伊秋玲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随案移送的犯罪工具英华达OK手机（189××××0545）、iphone牌（号码152××××8116）、诺基亚牌C1手机（号码138××××9691）各一部予以没收。
上诉人余其斌的上诉理由：事先知道何某甲是特情，是何某甲提议找毒品卖家后，其才去联系毒品货主卢呈祥，没有从卢呈祥处获取好处；在毒品交易中其属于被人支配的地位，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上诉人余其斌得知张某甲（另案处理）等人欲购买毒品，遂联系在福建省龙岩市的毒品卖方卢呈祥（另案处理），从中为双方洽谈毒品买卖进行联络和传递信息，后商定冰毒交易价格为每克260元。同年8月25日晚21时许，余其斌在厦门市海沧区马青路附近与携带毒品来厦门交易的卢呈祥和原审被告人伊秋玲会面，余其斌从卢呈祥处取得一小包冰毒试吸，进行验货确认。次日下午4时许，卢呈祥携带毒品驾驶闽F×××××号汽车载着余其斌、伊秋玲前往交易地点厦门市思明区岳阳小区西里97-99号的路边。余其斌到张某甲等人的暂住处叫其下楼进行毒品交易，伊秋玲在闽F×××××号汽车内帮忙清点张某甲交给的毒资，并按卢呈祥的安排将一包毒品交给张某甲。当民警实行现场抓捕时，卢呈祥跳车逃逸，余其斌、伊秋玲被抓获，并缴获白色晶体的毒品疑似物一袋和毒资人民币157500元。经鉴定：上述毒品疑似物净重为402.2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96.4克／100克。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初，朋友何某甲说“老余”（即余其斌）可以介绍卖冰毒的货主，后其与余其斌就认识。8月15日左右余其斌拿了样品过来，何某甲试后说可以，后商定以每克冰毒260元进行交易，之后，其跟余其斌说准备了购买600克的钱，你们自己安排。8月25日晚8时许，余其斌打电话给何某甲说货主阿祥从龙岩下来，要其将钱准备好。8月26日上午11时许，其叫余其斌约货主阿祥到永清香大排档吃饭。在吃饭时没有谈购买毒品的事情，但有拿钱给对方看一下。吃完饭一起到岳阳西里97号502室，阿祥提出到楼下交易后离开。下午4时许，余其斌到暂住处说阿祥在楼下。其下楼看到阿祥开一部黑色锐志小轿车，副驾驶室坐着一年轻女子，其就到自己的小车上拿出157500元，上到阿祥的车上将钱给他，他看一下交给那女子，那女子说袋子内的钱没有15万元，其说你自己数一下，那女子就开始数钱，阿祥说没事叫女子把东西拿给其，她就从挎包内拿出一包用绿色茶叶袋包装的冰毒出来拿给阿祥，阿祥将毒品给其，说有400克，其把茶叶袋撕开，看到冰毒用黑色胶纸包装，阿祥说钱不要和冰毒在一起，其就把冰毒拿给站在车旁的何某甲，那女子继续在数钱，阿祥说不用数了，那女子就把钱放在她的挎包内，刚好前面有几个人走过来，阿祥起疑心就开车冲出去迎面撞上一轿车，继续开时又撞上路边一部汽车，车子停下，阿祥就开车门跑掉，其和那女子被民警控制在车内，民警在那女子挎包内缴获毒资。之后看到何某甲、余其斌也都被抓了。余其斌是中间人，没有与他谈介绍买卖毒品的利益分成，但之前余说他从阿祥那边有抽成。其常用号码为136××××8613的手机，另一号码为130××××8831的手机何某甲也有使用。
2.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中旬朋友余其斌对其说龙岩冰毒很多，价格很便宜，如果是在龙岩成交每克250元，在厦门要260元，他有卖冰毒的朋友问厦门这边有没人要买。8月初，其对张某甲说龙岩朋友余其斌可以介绍冰毒货主，价格是每克260元。而后张某甲向某治安大队反映，大队叫其继续与余其斌保持联系，并让张某甲充当买主。至于数量张某甲没有确定，龙岩的毒贩子也没有给个准数，张某甲跟余其斌说他手上有十五六万是没有问题，让龙岩的卖家自己多准备一些冰毒来厦门交易，具体的数量没有谈死。8月25日余其斌打电话对他说卖冰毒的朋友阿祥从龙岩下来，叫其转告张某甲把钱准备好，余其斌还专门开车去海沧接卖家。次日上午11时许，张某甲让余其斌约阿祥一起在永清香大排档吃中饭，张某甲拿一袋钱给阿祥看，那袋钱看起来有10多万元。饭后约好到其暂住处楼下交易毒品，后余其斌和阿祥一起拿冰毒。当天下午4时许，余其斌到其暂住处叫下楼去交易。当时阿祥开一部黑色锐志汽车，一个女子坐在副驾驶位上，张某甲拎钱上了阿祥的车，付钱后，副驾驶座的女子拿一个塑料袋子给张某甲，张某甲又将装冰毒的塑料袋子给其，里面是一个“铁观音”茶叶袋，再里层才是用黑色胶带绑得紧紧的圆筒状毒品，听到阿祥讲是400克，其把黑色胶带外的茶叶袋和塑料袋都拆掉丢了，这时便衣警察前面走过来，阿祥就开车逃跑，撞了车就打开车门跳车跑了，那女子和余其斌被抓了。
3.证人何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龙岩市新罗区进兴汽车租赁行的工作人员，卢呈祥于2012年8月24日向车行租赁了车牌号闽F×××××丰田牌汽车，每天租金400元，交了押金1500元。并从照片中辨认出卢呈祥。
4、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当日下午侦查人员在厦门市思明区岳阳小区西里97-99号住宅楼路边抓获余其斌、伊秋玲。
5.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1）向余其斌提取手机“英华达”牌（号码1895840545）、iphone牌（号码152××××8116）各一部；向伊秋玲提取毒资人民币157500元及丰田牌汽车一部，车牌号闽F×××××及诺基亚牌C1手机一部（号码138××××9691）。
6.取证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厦门市思明区岳阳小区西里97号住宅楼附近，在见证人见证下，向何某甲提取用黑色胶纸包装疑似冰毒物一包，重约400克。
7.称重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缴获一包毒品，当着伊秋玲的面称重，毛重为427.72克。
8.毒品检验报告证实，缴获外用黑色塑料胶纸，内有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一袋，净重402.2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96.4克／100克。
9.福建省毒品实物上缴收据证实，缴获在案的毒品已上缴厦门市禁毒委员会办公室。
10.手机通话清单、手机通信信息截图照片证实，案发期间余其斌使用号码为1895840545、152××××8116的手机与卢呈祥号码为138××××9691、133××××4225的手机通话、短信联系的情况，其中2012年8月25日上午余其斌通过1895840545手机发送信息“确定喔，不含水份吧，我好准备车款”给卢呈祥的138××××9691手机；案发期间余其斌使用号码为1895840545、152××××8116的手机与张某甲号码136××××8613、130××××8831的手机、何某甲号码为138××××1441的手机通话、短信联系的情况，其中余其斌于2012年8月24日晚通过1895840545手机发送信息“主要安全为主，放心！今天会到下面，时间再通知你”“等我消息，今晚一定到手你手上”“不好意思！严！等等”给何某甲的138××××1441手机；2012年8月25日晚张某甲使用号码为130××××8831的手机与卢呈祥号码为138××××9691、133××××4225的手机于通话联系的情况；伊秋玲使用号码为151××××1502的手机与卢呈祥号码为138××××9691、133××××4225的手机通话联系的情况。
11.个体工商营业执照、汽车租赁合同、暂扣款物处理审批表、返还物品、文件清单等证实，车牌号闽F×××××丰田牌汽车是卢呈祥向龙岩市新罗区进兴汽车租赁行承租的。该车已发还证人何某乙。
1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余其斌、原审被告人伊秋玲的自然情况。
13.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法院（1993）龙刑初字第95号刑事判决书、罪犯出监鉴定表及吸毒人员强制隔离戒毒信息，证实余其斌因犯盗窃罪于1993年6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96年9月刑满释放；2009年曾被强制戒毒两年。伊秋玲曾因吸毒于2011年3月被行政拘留14日。
14.情况说明证明，张某甲、何某甲系厦门市思明公安分局治安大队的工作关系，毒资人民币157500元系该大队提供。
15.罪证、赃款赃物移交处理清单，证实余其斌的英华达OK手机（189××××0545）、iphone牌（号码152××××8116）、向伊秋玲取获的诺基亚牌C1手机一部（号码138××××9691）均随案移送。
16.上诉人余其斌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使用152××××8116和152××××8116手机号。2012年7月其通过何某甲认识张某甲，张某甲说要买几十克的冰毒，其说可以帮忙问一下，其就电话联系龙岩阿祥说厦门这边朋友要买冰毒价格是多少，阿祥说每克冰毒250元或260元。8月23日左右，张某甲说要买200克冰毒，其就转告阿祥，并把张某甲的手机号告诉他，也把阿祥的电话号码133××××4225告诉张某甲。后来阿祥直接与张某甲联系交易毒品，数量、价格、成交地点，具体他们如何谈的其不清楚。8月25日中午，阿祥打电话来说他已经到漳州，叫其让张某甲到漳州交易毒品，其转告张某甲后，张说最好在厦门交易，张也有直接与阿祥说厦门进行交易的事。当晚张某甲叫其开车到海沧接阿祥，其在马青路见到阿祥，车上还坐着一女子，阿祥给了一小包样品。8月26日中午，张某甲让其约阿祥一起上仙岳路一家餐厅吃饭。吃饭时，张某甲拿一袋钱给阿祥看，可能有十万元，具体多少不清楚。吃完饭后到何某甲的暂住处泡茶，并约在何某甲家楼下交易。随后其和阿祥一起离开取货，乘出租车到SM附近，阿祥让其下车等一下，阿祥自己乘车去。过一会儿，阿祥开一部黑色小车来接其，车上载着一女子一同到岳阳小区何某甲的暂住处，其上楼叫下张某甲、何某甲，其站在路旁边，他们怎么交易毒品不清楚。其手机里的一条信息说“确定喔，不含水份，我好准备车款”这句话的意思是和阿祥谈好了带冰毒来厦门贩卖。这条信息是张某甲叫其这么催问的，主要价格和数量都是张某甲和阿祥谈的。经辨认照片，确认阿祥即卢呈祥。
17.原审被告人伊秋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8月初，其和卢呈祥在龙岩一起吸食冰毒，卢告诉其手上有大量冰毒，并让其介绍客户。卢的手机号码是138××××9691和133××××4225。2012年8月25日下午，其和卢呈祥一起开车来厦门，开车到海沧就见到一同被抓的穿白衣服（指余其斌）的男子，两人应该是很熟悉，一路上卢呈祥都是和余其斌联系叫其带路。卢呈祥从车上的副驾驶位子上储物箱拿出来一包冰毒给余其斌看，是用铁观音茶叶袋包装的，还给了一包样品，谈一会儿余其斌就自己离开。其和卢呈祥当晚进入厦门市区住到湖里金泰路闽芝公寓。次日下午，卢呈祥打电话叫其退房，并开车接其，余其斌也在车上，车开到岳阳小区的一栋住宅楼下，余其斌下车。卢呈祥从储物箱拿出那包冰毒要其放在其挎包里，一会儿，余带了另外两个男子过来，卢呈祥让其把那包冰毒拿出来，卢呈祥交给染发男子，卢呈祥把染发男子给的钱袋子交给其，其扯开看了下，拿出一沓钱，袋子里有好多叠钱。其要数钱，卢呈祥说已经验过了不用再数，要其把钱收起来。卢呈祥准备开车走了，那男子又凑近车边说要带路上海沧大桥，刚上车，就有便衣从旁边冲出来，砸驾驶室的玻璃逼停车，卢呈祥驾车冲出去，撞上前面一辆灰色小车，就打开车门跑了。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余其斌提出，事先知道何某甲是特情，是何某甲提议找毒品卖家后，其才去联系毒品货主卢呈祥，没有从卢呈祥处获取好处；在毒品交易中其只属于被人支配的地位，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余其斌提出事先知道何某甲是特情，是何某甲提议找毒品卖家后，其才去联系毒品货主，该节得不到证人何某甲、张某甲证言的印证，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原判没有认定余其斌从卢呈祥处获利，但不论是否获利，不影响其贩卖毒品罪的构成。原判已经认定余其斌在毒品交易中居间介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上述情节原判量刑已作考虑。因此，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余其斌、原审被告人伊秋玲伙同他人违反国家对毒品管制的规定，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402.2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二人贩卖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上诉人余其斌明知他人要购买毒品，仍为之介绍毒源，帮助联系购买，传递信息，系居间介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审被告人伊秋玲与毒品货主卢呈祥一起到厦门进行毒品交易，帮助传递毒品、清点钱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考虑卢呈祥尚未到案，毒品交易是在侦查机关监控下进行，毒品尚未流入社会，不能排除特情人员数量引诱等情况。根据二人在犯罪中的具体情节，对上诉人余其斌予以从轻处罚，对原审被告人伊秋玲予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余其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建强
审判员 王光生
审判员 李风林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温华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