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刑二初字第0040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甲。因涉嫌贪污罪，于2013年10月18日经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任建国，江苏君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新林，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甲。因涉嫌贪污罪，于2013年10月18日经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朝辉，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某乙。因涉嫌贪污罪，于2013年12月16日经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由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被告人高某。因涉嫌贪污罪，于2013年12月16日经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由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4）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徐某乙、高某犯贪污、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决定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4年3月13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4年5月19日经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甲及其辩护人任建国、王新林，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朱朝辉，被告人徐某乙，被告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贪污
2010年12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徐某乙、高某伙同毛某华、何某兰在南通市通州区刘桥某某公司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开材料款、工程款发票，套取公共资金人民币269075元，并将其中人民币177100元予以私分。被告人徐某甲参与共同贪污4起，贪污数额人民币177100元，分得人民币34900元；被告人杨某甲参与共同贪污4起，贪污数额人民币177100元，分得人民币37900元；被告人徐某乙、高某各自参与共同贪污1起，贪污数额均为人民币71500元，两被告人各分得人民币13900元。另外，毛某华分得人民币37900元，徐某丙分得人民币24700元，何某兰分得人民币13900元，剩余款项中人民币91975元由被告人徐某甲经手用来代表公司处理春节拜年费用。
二、私分国有资产
2011年底至2013年2月期间，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徐某乙、高某伙同毛某华、何某兰商议后采取虚增工程款，套取公共资金人民币165000元。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与毛某华、徐某丙各分得人民币13200元，被告人徐某乙、高某和何某兰各分得人民币11550元，将其中的人民币33411元分给参与工程的公司职工刘某华、冒某兵、殷某栋等十余人，余款人民币44139元被用于支出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的快餐费用。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提供了如下相关证据：1.南通市通州区刘桥某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公司职工花名册、记账凭证、被告人高某记录的分钱记账本、被告人徐某乙制作的农村饮水入户安装补贴明细等书证；2.证人徐某丙、吴某甲、冒某兵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徐某乙、高某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徐某乙、高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贪污，均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徐某乙、高某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在贪污、私分国有资产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徐某乙、高某均起次要作用，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在接受侦查机关询问时，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被告人徐某乙、高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均属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徐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在庭审中辩称：分钱是经公司领导集体讨论的，其主观上不具有贪污的故意。
辩护人任建国提出的辩护意见如下：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甲伙同他人贪污人民币177100元，其不具有贪污犯罪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贪污罪；2.被告人徐某甲等人的行为，体现为公司集体行为；3.在私分款项数额上，案外人毛某华夫妇私分金额，虽上缴至“510”廉政账户，但毛某华夫妇因共同参与，尚未被起诉追究，其两人私分的金额由被告人徐某甲等人承担刑事责任，明显违背刑法规定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及罪责相适应的原则；4.被告人徐某甲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5.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人民政府在案发后提供的相关会议纪要、情况说明以及利润分配方案等，证明政府同意奖励给南通市通州区刘桥某某公司人民币199200元，法庭应当给予恰当评判。
辩护人王新林提出的辩护意见如下：1.本案全部应定性为私分国有资产为宜；2.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人民政府给予南通市通州区刘桥某某公司奖励审批方案，应当确认政府行为的效力；3.被告人徐某甲具有法定或酌定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对其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在庭审中辩称：1.其并非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2013年10月16日上午其接到镇纪委书记电话后随侦查人员到侦查机关被了解情况时，即如实作出供述；2.其身份并非国家工作人员；3.其并非涉案分钱事实的提议者、决策者、分配者，仅是按照公司领导的安排办理或履行相关手续。
辩护人朱朝辉提出的辩护意见如下：1.公诉机关指控本案被告人杨某甲等人犯贪污罪不能成立，南通市通州区刘桥某某公司在实际经营和管理中，存在政府奖励机制，本案被告人及其他当事人领取的工程补贴、汽油补贴或奖励等，不构成贪污；2.若法院最终认定被告人杨某甲等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也仅只能认定为私分国有资产罪，且在犯罪数额上应当剔除当事人毛某华夫妇及徐某丙分得的金额；3.被告人杨某甲在本案中处于从犯地位；4.被告人杨某甲具有诸多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对其应判处较轻的刑罚。
被告人徐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
被告人高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人民政府根据上级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要求，对辖区内的自来水厂进行整合，拟统一成立镇供水服务有限公司。后由镇政府下属机构刘桥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事业单位法人）出资人民币50万元申请开办刘桥某某公司，并于2009年12月3日领取了南通市通州区刘桥某某公司（以下简称刘桥某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0年4月30日，由刘桥某某公司分别与辖区内的英某、刘某自来水厂签订水厂资产回购（收购）合同，由刘桥某某公司收购上述两家水厂，收购价分别为人民币1054740.10元和人民币1312002.29元，收购的款项均由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财政所以预算外资金支付。2010年5月，刘桥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委派被告人徐某甲出任刘桥某某公司执行董事，并聘任为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公司管理层由被告人徐某甲任经理、毛某华任副经理、被告人杨某甲任副经理、徐某丙（被告人徐某甲的父亲，原通州市新联水厂厂长，享受公司副经理待遇）、被告人徐某乙任财务负责人兼总账会计、被告人高某任现金会计、何某兰任材料会计兼保管员。2011年6月，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人民政府印发了刘政发（2011）26号《关于规范刘桥某某公司人员工资待遇的通知》，明确公司人员待遇由工资、绩效工资、补助、目标考核奖组成。
2010年至2013年，刘桥某某公司借年终或春节前的时间节点，违反国家规定，违反财经纪律，未履行审批手续，以给公司管理层和职工发放奖金、福利名义，由公司领导层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集体讨论决定，采用虚假材料款、工程款发票套现，并以公司的名义将套现后的资金部分以奖金、福利名义分给公司管理层和公司职工，部分用于支付公司春节拜年费用。期间，刘桥某某公司先后套现人民币434075元，并将其中的人民币389936元予以私分。其中，被告人徐某甲先后分得人民币48100元，并经手将人民币91975元用于公司的春节拜年费用；被告人杨某甲先后分得人民币51100元；被告人徐某乙、高某先后各分得人民币25450元。另外，毛某华先后分得人民币51100元，徐某丙先后分得人民币37900元，何某兰（毛某华妻子）先后分得人民币25450元，公司的其他全体职工分得人民币33411元。其余人民币44139元用于支出公司员工在施工过程中的快餐费用。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0年12月，刘桥某某公司领导层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讨论决定给公司领导层发放年终奖金和处理公司春节拜年费用，并请材料供应商开源某某科技有限公司虚开金额人民币59102.08元材料款发票，套现人民币56750元。后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及毛某华各分得人民币6000元。另有人民币38750元由被告人徐某甲经手代表公司处理春节拜年费用。2011年1月，为了给徐某丙发放年终奖金，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再次商议后，由材料供应商南通市通州区某某铸造厂在结算材料款时虚增人民币6000元的材料款，后该厂开具了含虚增材料款人民币6000元在内的面额计人民币19580元的材料款发票。事后，徐某丙分得人民币6000元（由被告人徐某甲代为领取）。
2.2011年12月，刘桥某某公司领导层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讨论决定给公司管理层发放年终奖金和处理公司春节拜年费用，并请材料供应商开源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南通市通州区某某铸造厂虚增金额开具材料款发票。后上述两家供应商分别开具了材料款发票，票面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01424.45元和人民币45410元，分别虚增开票金额人民币90000元和人民币10060元。后被告人徐某甲等人共套现人民币88825元。事后，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各分得人民币14400元，被告人徐某甲代为领取并分给其父亲徐某丙人民币7200元，被告人徐某乙、高某和何某兰各分得人民币2400元。另有人民币31225元由被告人徐某甲经手代表公司用来处理春节拜年费用。
3.2011年12月，刘桥某某公司领导层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讨论决定给公司管理层发放年终奖金，请刘桥某某小区室外供水管网安装工程承包人吴某甲在结算工程款时虚增金额人民币24000元。后吴某甲开具了含虚增金额人民币24000元在内的金额人民币110600元工程款发票。事后，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各分得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徐某乙、高某和何某兰各分得人民币2000元。
4.2012年底，刘桥某某公司领导层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讨论决定，并与被告人徐某乙、高某及何某兰商议后，以公司管理层发放年终奖金和汽油费及其公司处理春节拜年费用的名义，由刘桥星辰某某小区环网配套给水施工及小区消防管道工程承包人冒某兵（刘桥某某公司员工）在结算工程款时虚增工程款人民币93500元，后冒某兵虚开金额人民币160000元的材料款发票，被告人徐某甲等人套现人民币93500元。事后，被告人徐某甲分得人民币8500元，被告人杨某甲和毛某华、徐某丙各分得人民币11500元（徐某甲分得的人民币11500元，由被告人徐某丙代为领取），被告人徐某乙、高某及何某兰各分得人民币9500元。另有人民币22000元由被告人徐某甲经手代表公司用来处理春节拜年费用。
5.2011年底至2013年2月期间，刘桥某某公司将刘桥镇农村安全饮水工程中的水表入户安装交由承包人吴某甲安装，合同约定每户水表安装费人民币10元。刘桥某某公司领导层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决定，并与被告人徐某乙、高某及何某兰共同商议，以公司全体员工发放补贴的名义，由承包人虚增每户水表安装费人民币10元，并共同商量了公司领导层、管理层及公司一般员工的补贴标准。后由被告人徐某乙制作了农村饮水入户安装补贴明细，由被告人高某先后四次经手将在水表安装费中套现的人民币165000元予以私分。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徐某丙各分得人民币13200元（徐某丙分得的人民币13200元，由被告人徐某甲代为领取），被告人徐某乙、高某及何某兰各分得人民币11550元；剩余款项中的人民币33411元分给公司的其他全体员工。余款人民币44139元用于支出该工程参与人员施工过程中的快餐费用。
被告人徐某甲于2013年10月17日在接受侦查机关调查询问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其亲属于同月21日代其在侦查机关退出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杨某甲于2013年10月16日在接受侦查机关调查询问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其家属于同月22日代其在侦查机关退出人民币60000元。被告人徐某乙于2013年10月18日在接受侦查机关调查询问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其于同月17日上缴至“510”廉政账户人民币25000元。被告人高某于2013年10月16日接受侦查机关调查询问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其于同月17日在侦查机关退出人民币2305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徐某乙在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450元，被告人高某在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2400元。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原通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通政办发（2009）43号《关于印发全市城乡供水一体化实施意见的通知》及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全区城乡供水一体化镇村水厂整合指导意见的通知》，证明文件规定的工作目标是加快整合市域供水资源，全面提高集中供水能力，保障供水用水安全，提高居民生活质量，促进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落实一市一网、安全供水，一镇一站等基本原则，及其对镇村水厂兼并合一的事实。
（2）《刘桥镇城乡供水一体化水厂整合实施方案》及其上级相关部门的函复，证明刘桥镇人民政府根据上级人民政府文件规定精神，对辖区内新某、刘某、英某自来水厂整合为一并获得批准的事实。
（3）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人民政府下属机构刘桥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于2009年11月17日注册为事业单位法人的事实。
（4）南通市通州区刘桥某某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资料，证明该公司由刘桥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出资人民币50万元申请开办，于2009年12月3日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事实。
（5）资产回购（收购）合同及其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财政所记账凭证，证明2010年4月30日，刘桥某某公司分别与英某、刘某自来水厂签订水厂资产回购（收购）合同，由刘桥某某公司分别以1054740.10元人民币和1312002.29元收购英雄、刘桥自来水厂资产，收购款均由刘桥镇财政所支付的事实。
（6）2010年5月8日刘桥镇党委会会议记录，证明当日刘桥镇党委讨论通过新建水厂领导人员名单，确定领导组成员为被告人徐某甲、杨建华和毛某华，被告人徐某甲为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徐某丙负责原集体水厂新联水厂资产管理（副厂级待遇）；配置会计2名、保管员1名的事实。
（7）委派书及工商部门核发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刘桥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于2010年5月12日委派被告人徐某甲出任刘桥某某公司执行董事，聘任为公司经理，并经工商部门核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某芹变更为被告人徐某甲为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8）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人民政府（2011）26号《关于规范刘桥供水服务公司人员工资待遇的通知》，证明文件规定了公司人员工资构成由基础工资、绩效工资组成，经理及中层管理人员基础工资以人民币1450元为基数，经理上浮40%，副经理（含享受同等待遇的人员）上浮20%，会计岗位上浮10%；目标考核奖根据公司当年盈利情况，由公司提出申请报镇审核批准后发放，及以上规定从2011年1月1日起执行的事实。
（9）刘桥某某公司的记账凭证及其发货单、入库单、出库单、发票、工程投标书、工程协议书、工程费结算明细和进账单、现金支票、领款单等附件，证明刘桥某某公司请开源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南通市通州区卫佳某某厂及吴某甲、冒某兵虚开材料款发票、虚增材料款开票、虚增工程款开票后共套现人民币434075元的事实。
（10）被告人高某记录的私分钱款的记录账本，证明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徐某乙、高某和毛某华、徐某丙、何某兰及公司员工私分款项的时间、金额及其支付快餐费用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未到庭证人吴某乙（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公司销售经理）的证言，证明其公司根据被告人杨某甲、徐某甲的请求，于2010年12月25日为刘桥某某公司虚开了一份金额人民币59102.08元的发票；2011年12月23日又为刘桥某某公司开具了一份金额人民币101424.45元的发票，其中仅有人民币10000多元的材料是真实供货的，还有人民币80000多元的材料是虚开的，在刘桥某某公司货款到帐后，虚开部分的金额退给了刘桥某某公司的事实。
（2）未到庭证人杨某乙（南通市通州区卫佳某某厂私营业主）的证言，证明其先后两次为刘桥某某公司虚增材料款开票。第一次是2010年底为对方虚增材料款人民币6000元并进行开票，第二次是2011年底为对方虚增材料款人民币10060元并进行开票，两次开票的税款都是其个人支出的。货款到账后，其当着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的面把虚增的金额用现金退给他们的事实。
（3）未到庭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在向刘桥某某公司承接的苏沪某某小区自来水安装工程2011年底结束后，该公司三位经理请其多开点工程款发票，用于公司分配。后其去平潮地税开了安装费发票，金额人民币110600元，其中人民币24000元是虚开的。后其把人民币24000元当面交给了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2011年的安全饮水工程是被告人徐某甲联系其做的。在工程结算的时候，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把其请到其公司会计室当着另外两个被告人徐某乙、高某的面，要求其每户安装费多开人民币10元的发票，给公司工人发点加班补贴和吃饭的费用。后其按照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的要求按每户人民币10元共虚增人民币165000元开票的，后分四次将虚增开票金额人民币165000元交给刘桥某某公司现金会计被告人高某的事实。
（4）未到庭证人冒某兵（刘桥某某公司抄表工兼安装维修工）的证言，证明星辰某某小区环网配套给水施工工程和小区消防管道施工是公司领导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请其负责施工的。工程在2012年底结算的，实际发生的费用不到人民币60000元，他们三个领导要求其开人民币160000元的发票，说是为了给大家发点钱。后其到平潮地税局开了一张人民币160000元的工程款发票，2013年春节前，其将其中的人民币90000多元到公司交给了被告人徐某甲的事实。
（5）未到庭证人徐某丙的证言，证明其原来是镇办企业新某水厂厂长，刘桥某某公司成立后镇上按排其负责新联水厂集体资产的管理，公司暂不安排其工作，享受公司副经理待遇。其没有参加过公司职工会议和管理活动。从2010年下半年至2013年，其儿子徐某甲曾给过其五、六笔奖金、补贴，加起来总共有人民币40000元左右的事实。
（6）未到庭证人林某（中共南通市通州区某某镇党委书记）的证言，证明刘桥某某公司经理、副经理、会计和保管员的工资福利待遇标准2011年刘桥镇政府有文件核定的。刘桥某某公司或相关人员没有直接向其提出过申请要求发放奖金、补助等。其听说公司在2013年年初向原来的镇长孙某俊和分管领导提出过的。刘桥某某公司是镇政府全额出资的公司，发放福利和奖金肯定需要向政府汇报的，需要政府审核同意后才可以发放。2013年年初其也叫分管镇长拿出一个方案，如果刘桥某某公司在开拓市场过程中，在工程上创造出利润的话，经政府审核同意可以发放一定的奖励，但分管镇长一直没有将方案拿出来讨论的事实。
（7）未到庭证人孙某俊的证言（原南通市通州区某某镇人民政府镇长）的证言，证明2011年6月，经刘桥镇党政联席会议讨论决定专门出台了一个文件，规范了刘桥某某公司人员的工资待遇，对工资、补助等做了具体的规定。文件是2011年6月下发的，实际从2011年1月起执行。文件规定了人员的工资、补助的发放标准，也规定了目标考核奖须根据公司当年的盈利情况，由公司提出申请报镇政府审核批准后发放。刘桥某某公司这几年由于一直没有发放奖金，也打过报告给镇政府要求发放奖金，但是由于种种原因，镇政府一直也没有讨论这件事情，其也一直同意他们发放奖金的事实。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徐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0年底至2013年初，公司通过虚开工程款、材料款发票变现，处理公司春节拜年费用及其为公司领导层、管理层、职工发放年终奖和补贴，都是公司领导层共同商议，共同决定的。其中私分星辰某某小区虚增工程款和私分水表入户虚增安装费，会计被告人徐某乙、高某和何某兰一起参加商量的。刘桥某某公司一直没有发过奖金，公司以发年终奖金和补贴分钱，没有向刘桥镇党委、政府的领导汇报过。其先后分到人民币48000余元，其父亲徐某丙分到人民币37000余元。还有公司领导层毛某华、被告人杨某甲，公司管理层被告人徐某乙、高某及何某兰和公司职工都有钱分的。剩余钱中部分用于公司人员的一些快餐费用，还有钱约人民币90000余元被其领取后代表公司处理春节拜年费用。部分分钱被告人高某有记录的事实。
（2）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0年底至2013年初，公司经理被告人徐某甲和副经理毛某华与其商量以多开材料款、工程款发票方式变现处理公司对外春节费用及为公司管理人员发放补贴、汽油费、年终奖金。其中星辰某某小区工程结算及发放补贴、农村饮水水表入户安装费结算及发放补贴，被告人徐某乙、高某和何某兰也在一起共同商量的。其先后分到人民币50000余元，被告人徐某甲和毛某华、徐某丙及被告人徐某乙、高某和何某兰他们都有钱分的，在水表入户安装工程上，公司职工都有钱分的，部分分钱，被告人高某有记录的。剩余的钱部分由被告人徐某甲经手代表公司处理春节拜年费用，还有一部分处理了快餐费用的事实。
（3）被告人徐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1年底一天在公司办公室里，当时其与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及被告人高某和何某兰都在场，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他们几个领导说农村安全饮水工程原来是区水利局做的，现在由我们公司做，增加了公司的工作量，大家都比较辛苦，适当发一点补贴给大家，并和吴某甲讲好结算水表入户安装费时每户多开人民币10元的安装费，补贴就从这里面支出，并讲了具体的补贴标准。其没有提反对意见，默认的。其分四次共分到人民币11550元，其在被告人高某在分钱记录本上签名的。2012年，公司职工冒某兵承接了刘桥星辰某某小区自来水安装工程。工程结束后，被告人徐某甲和毛某华及被告人杨某甲、高某和何某兰和其在一起商量，想在这个工程上多开点工程款套点钱给大家发发补贴，并讲了领导与管理人员的补贴标准。这次通过虚增工程款给大家进行分配及分配的方案都是由三个领导决定的。其他人虽然参加商议，但没有决定权，后来公司从冒某兵做的工程上一共套取了人民币90000多元，其分到人民币9500元，其在被告人高某分钱的记录本上签名的。还有人民币22000元由被告人徐某甲作为公司春节拜年费用处理的事实。
（4）被告人高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在农村安全饮水工程上共虚报人民币165000元。讨论的时候，三个经理都讲安全饮水工程上大家都比较辛苦，让吴某甲多开些发票，给大家发点补贴，其和被告人徐某乙及何某兰都附和的。后承包人吴某甲分四次将人民币165000元现金交给其或被告人徐某甲，由其经手发放的，其都记录在笔记本上，让每个人签字领取的。其中，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徐某丙每人分到人民币13200元，被告人徐某乙和何某兰及其本人每人分到人民币11550元；还有职工刘某华、高建华、冒某兵等10余人共计分到人民币33411元。剩余的人民币47000元用于帮施工队垫付施工过程中中午吃快餐的费用，算下来，公司还垫付了人民币2861元的快餐费用。2012年底，公司从星辰名都工程上虚开了人民币93500元的发票。当时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毛某华三个经理与被告人徐某乙和何某兰及其本人都在场。大家商量后从这个工程上套点钱，大家发发补贴，当时六个人都同意的，并一起商量了一个标准。后被告人徐某甲分到人民币8500元和人民币22000元春节拜年费用，徐某丙分到的人民币11550元是被告人徐某甲代领的，毛某华和被告人杨某甲每人分到人民币11500元。其与被告人徐某乙及何某兰每人分到人民币9500元。分钱记在其笔记本上的事实。
4．侦查机关及其办案人员出具的本案发破案经过、侦查人员分别对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徐某乙、高某第一份询问笔录及其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徐某乙、高某上缴款项凭证等，证明了本案发破案经过及其四被告人退出赃款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南通市通州区刘桥某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金额共计人民币389936元，数额较大，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徐某乙、高某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应予惩处。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就指控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徐某乙、高某贪污部分定性不当，应予调整。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贪污罪名的调整，是基于以下几个方面的考量：一是本案存在刘桥某某公司未能获得镇政府文件规定的目标考核奖的事实背景，且在案发后刘桥镇党政联席会议讨论通过对刘桥某某公司承揽工程收入奖励和利润分配方案，两项奖金合计人民币199200元；二是公司领导决策层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等人主观上并不具有贪污动机，而是经领导集体讨论作出决定，套现的目的是为公司领导层、管理层及其职工发放奖金、福利或用于公司支出费用；三是各被告人客观方面利用年终和春节前的时间节点，绕开政府审批，违反财经纪律，以虚假发票套现，故各被告人的行为更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罪的犯罪特征。结合本案案发背景，被告人的犯罪动机，犯罪客观方面的表现及套现资金分配、使用情况，根据刑法罪行相适应的原则，全案更宜以私分国有资产罪定性，总体上采纳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以私分国有资产罪对被告人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徐某乙、高某在侦查机关立案前接受初查询问时，如实供述了本案的犯罪事实，均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中，被告人徐某乙、高某虽参与二起私分国有资产的共同计议，还违反财经纪律行事，但其二人均无决定权，仅参与共同计议，犯罪地位及犯罪情节轻微，结合两被告人均已退赃，且有认罪、悔罪表现，没有判处刑罚的必要，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国有财产的所有权和国家廉政建设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某甲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2016年4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的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杨某甲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2016年1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的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徐某乙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高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对到案被告人徐某甲、杨某甲、徐某乙、高某分别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8100元、51100元、25450元、25450元，合计人民币1501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曹建新
人民陪审员 施玉萍
人民陪审员 龚启兵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燕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三百九十六条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司法机关、行政执法机关违反国家规定，将应当上缴国家的罚没财物，以单位名义集体私分给个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