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大民二终字第01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世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黄河路26号。法定代表人：方世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战，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军，旅顺海军兵器馆会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军，大连金石葡萄酒庄有限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涛，辽宁华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世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黄河路26号。法定代表人：方世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尹久惠，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赵爱军、孟宪军与原审被告大连世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达公司）、原审被告大连世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达集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日作出（2015）旅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世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世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战，被上诉人赵爱军、孟宪军的委托代理人刘涛，被上诉人世达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尹久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爱军、孟宪军一审诉称：2004年3月10日，二原告与被告世达集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二原告购买被告世达集团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黄河路*号第*幢一层*号商铺，房屋总价款为703,905元，租期为2004年6月19日起至2014年6月18日止，年租金为70,390.5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每一个季度前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原告，如被告世达集团未在约定时间内向原告支付租金，按未付租金的日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同日，原告与被告大连世达旅游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商铺租赁经营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将其位于世达旅游广场一层22号的商铺出租给大连世达旅游商贸有限公司，租期从2004年6月19日到2014年6月18日，前三年租金于协议签字生效后一次性付清，从2007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18日，年租金为70,390.5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将商铺交付给大连世达旅游商贸有限公司使用，但大连世达旅游商贸有限公司尚未支付原告足额的租金，截止起诉时止，被告大连世达旅游商贸有限公司仅给付二原告商铺租金362,142.44元，尚欠130,591.06元未支付。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所拖欠的租金130,591.06元，二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应给付二原告违约金24,420.5元。故二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连带给付拖欠商铺租金130,591.06元（2007年7月19日至2014年6月18日，该数额系被告每季度少给付的租金总额），及违约金24,420.5元【130,591.06×日千分之一×187天（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12月23日）】，合计155,011.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世达集团和世达公司一审共同辩称：因为二被告不欠原告租金，按照合同约定每个季度租金都打入了原告的银行卡内，扣除合同约定的税款一直交付到2014年6月18日。根据商铺租赁经营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款约定2014年6月19日以后，甲方如要求自营，需于2014年1月18日前通知乙方，并符合乙方当时对该商铺经营品种要求，则该商铺允许甲方自己经营或出租给其他第三方经营，相关经营税费及经营事项由甲方或承租方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3月10日，二原告与被告世达集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二原告购买被告世达集团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黄河路*号第*幢一层*号商铺，总价款为703,905元，原告购买该商铺后，将该商铺租赁给被告世达集团委托的对“世达旅游广场”行使管理权的机构统一经营，租赁期限为2004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18日，管理公司在每一季度前十个工作日给付二原告房屋租金，如管理公司未能按约定时间给付房屋租金，则按未付租金的日千分之一向二原告给付违约金至给付租金之日止。2004年3月10日，二原告与大连世达旅游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经营协议》一份，约定二原告将涉案商铺租赁给该公司，2004年6月19日至2007年6月18日房屋租金168,937元二原告同意由大连世达旅游商贸有限公司给付被告世达集团冲抵24%的购房款，2007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18日每年房屋租金为购房款703,905元的10%，相关税费由二原告支付，房屋租金由大连世达旅游商贸有限公司在每一季度前十个工作日支付给二原告。2007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18日，被告大连世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共应给付二原告房屋租金492,733.5元（703,905元×10%×7年）。2012年8月3日，大连世达旅游商贸有限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被告大连世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即世达公司）。庭审中，原告称被告世达公司已给付其房屋租金362,141.44元，尚欠租金130,591.06元未付。被告对给付租金数额无异议，但主张其并未拖欠原告租金，其用剩余租金替原告缴纳了房屋税费。对此，被告出具了农业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予以佐证，但该付款凭证中记载纳税人为刘庆君等人，原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认可。二被告亦不要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与被告世达集团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二原告与被告世达公司签订《商铺租赁经营协议》，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二原告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购买了诉争的商铺，并在补充协议中与被告世达集团约定二原告购买该商铺后租赁给被告世达集团委托的管理公司统一经营，房屋租金由管理公司给付二原告。签订合同当日，二原告又与被告世达公司签订《商铺租赁经营协议》，约定房屋租金由其给付二原告。2007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18日，被告世达公司共应给付二原告房屋租金492,733.5元（703,905元×10%×7年）。现被告世达公司仅给付二原告房屋租金362,141.44元，尚欠租金130,591.06元。故二原告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商铺租赁经营协议》要求被告世达公司给付剩余房屋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证据切实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主张其代替二原告缴纳涉案商铺相关税费的问题。因原、被告就涉案商铺税费交付问题已在合同中作出明确约定，即相关税费由二原告支付，其中并未明确约定该费用由被告代缴，故对税费缴纳的履行义务方为二原告，在二原告未明确委托二被告代缴涉案商铺税费时，该税费理应由二原告自行到有关机关予以缴纳。且二被告出具的证据中记载纳税人为刘庆君等人，并无法确认其中已包括本案二原告。故二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二被告确实代二原告缴纳了涉案商铺的税费，二被告亦可另行向二原告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世达集团承担连带给付拖欠商铺租金及违约金的问题。因二原告与被告世达公司约定由该公司承担给付涉案商铺租金，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二原告主张的涉案商铺的租金亦应由被告世达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且二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世达集团与被告世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二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一节，因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给付原告房屋租金，故其应给付原告违约金。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被告对该违约金不予认可，并认为该数额过高，但被告明确表示对此不要求法院予以调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大连世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爱军、孟宪军剩余商铺租金130,591.06元及违约金24,420.5元【130,591.06元×日千分之一×187天（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12月23日）】；二、驳回原告赵爱军、孟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合计3450元，由被告大连世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世达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1.在赵爱军、孟宪军与世达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经营协议》中约定税费由赵爱军、孟宪军缴纳，依据我国税法的相关规定，世达公司作为经营承租单位若不及时缴纳税款，可能严重影响到世达公司的正常经营。基于此，世达公司自2007年至今依照旅顺口区税务局核准的纳税金额，对包括赵爱军、孟宪军在内的140余名业户代缴税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是现实经营过程中的惯例，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不予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赵爱军、孟宪军从未向税务部门缴纳过税款，对于世达公司代缴税款的行为亦从未提出过异议。因赵爱军、孟宪军与世达公司之间在税金及租金上互负债务、互享债权，两者均系金钱给付之债，应予以抵销。一审法院认为世达公司应就税金另行主张权利，浪费诉讼资源，亦与相关法律相悖。故世达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赵爱军、孟宪军的一审诉讼请求。赵爱军、孟宪军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1.世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代赵爱军、孟宪军缴纳了全部税款。2.在世达公司不能确定到底是否代缴税款及代缴数额的情况下，赵爱军、孟宪军有理由认为世达公司存在多扣少缴税款的情形。3.赵爱军、孟宪军是否交税、如何交税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责任，而不是赵爱军、孟宪军不缴税世达公司当然有权利有义务代缴代扣，也不能因为赵爱军、孟宪军对于之前的代扣代缴行为未提出异议就限制赵爱军、孟宪军的权利。世达集团二审答辩认为：同意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补充查明：1.在二审的庭审过程中，赵爱军、孟宪军认可其自与世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从未针对案涉租赁房屋缴纳过税款，并认可世达公司从租金中扣除了其应缴的税款，但是对于扣除税款的数额以及世达公司向税务局实际缴纳的税款数额无法确定。2.应双方当事人的申请，本院依法到大连市旅顺口区地方税务局调查赵爱军、孟宪军针对案涉租赁房屋缴纳税款的相关情况，大连市旅顺口区地方税务局出具《赵爱军代开发票明细表》，载明自2007年至2014年期间，以赵爱军的名义缴纳的税金共计130,469.02元。上述事实，有《赵爱军代开发票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赵爱军、孟宪军诉请要求世达公司和世达集团连带给付其拖欠的案涉商铺租金130,591.06元及违约金，世达公司抗辩称其不欠租金，未缴纳的租金是替赵爱军、孟宪军代扣代缴的税费。在赵爱军、孟宪军与世达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经营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的相关税费由赵爱军和孟宪军支付。在二审的庭审过程中，赵爱军、孟宪军对于税费应由其支付以及世达公司从租金中扣除其应缴税费的事实并无异议，且明确表示自与世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其从未缴纳过案涉房屋的税费，但对于世达公司向税务机关实际缴纳的税款数额赵爱军、孟宪军持有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世达公司是否已经代赵爱军、孟宪军缴纳了其应缴的税款以及缴纳税款的数额。为查清上述事实，经双方当事人的申请，本院到大连市旅顺口区地方税务局调查有关赵爱军、孟宪军就案涉租赁商铺缴纳税费的相关情况，大连市旅顺口区地方税务局出具了《赵爱军代开发票明细表》，载明自2007年至2014年期间，以赵爱军的名义缴纳的税金共计130,469.02元。虽然赵爱军、孟宪军与世达公司的合同中并未约定由世达公司代扣代缴相关税费，但因世达公司在案涉商铺内实际经营，而赵爱军、孟宪军自合同签订后从未缴纳过税费，为不影响正常的经营活动，世达公司代赵爱军、孟宪军缴纳案涉商铺的税费较为合理，亦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并且赵爱军、孟宪军明知世达公司从租金中扣除税款的情况而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世达公司代扣代缴税款行为的认可。基于此，世达公司要求从其应付租金中扣除已代缴税款的抗辩理由，具有较为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世达公司欠缴的租金数额为122.04元（尚欠租金130,591.06元-代缴税金130,469.02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世达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2.82元【122.04元×日千分之一×187天（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对于世达公司代赵爱军、孟宪军缴纳税费的相关事实并未查清，且告知世达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不利于化解矛盾、节约诉讼资源，故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5）旅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二、大连世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爱军、孟宪军剩余商铺租金122.04元及违约金22.82元【122.04元×日千分之一×187天（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12月23日）】；三、驳回原告赵爱军、孟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合计3450元（赵爱军、孟宪军已预交），由赵爱军、孟宪军负担3050元，大连世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大连世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赵爱军、孟宪军负担3000元，大连世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 宏审 判 员  吕 瑛代理审判员  刘小南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董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