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商终字第0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邗江宏发机电配件厂。
投资人刘星，厂长。
委托代理人朱春兰，该厂职工。
委托代理人明智坚，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
负责人王云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峻鹏，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云根，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市邗江宏发机电配件厂（以下简称宏发厂）因与被上诉人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票据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3）扬广新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发厂的投资人刘星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春兰、明智坚，被上诉人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峻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一审诉称：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与扬州市振海商贸有限公司贸易合作过程中，扬州市振海商贸有限公司将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1300051／26426698，出票人为扬州市邗江扬子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扬州市嘉和合金纤维材料厂，出票日期2012年5月14日，出票银行为南京银行扬州分行，票面金额10万元）作为货款背书后交付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因宏发厂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2012）扬广催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宣告了上述票据无效，进而导致我公司无法实现票据权利。我公司系支付对价合法取得票据，且取得时间在法院公示催告之前，基于票据行为的文义性、独立性、连带性等特征，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可以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涉案票据无论是否为宏发厂遗失，作为正当持票人权利优于失票人。由于宏发厂行为致我公司权利无法实现，侵害了我公司合法权益。现诉请判令宏发厂返还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票据款项1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承担诉讼费用。
宏发厂一审辩称：宏发厂不是涉案票据的持票人、保证人，亦未在票据上背书，宏发厂主体不适格。根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应告知宏发厂其因何种正当理由未在公示催告期间向法院申报权利，并由法院进行审查，无正当理由的，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取得汇票的时间在公示催告之前的事实主张。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的主张不符合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法定要件。涉案票据已经被作出除权判决，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已经丧失票据权利，无权向出票人、前手追索，只能依基础关系向其直接前手扬州市振海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民事权利。宏发厂系支付对价合法取得票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票据为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31300051／26426698，出票人扬州市邗江扬子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收款人扬州市嘉和合金纤维材料厂，出票金额10万元，出票日期2012年5月14日，汇票到期日2012年11月14日，付款行南京银行扬州分行。该汇票及其粘单记载的背书人或被背书人依次为扬州市嘉和合金纤维材料厂、扬州市振海商贸有限公司、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科龙空调器有限公司、中山市上富包装有限公司、东莞新长桥塑料有限公司，所有背书连续，且均未记载背书转让日期。
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3日受理了宏发厂提起的关于涉案票据的公示催告申请，于2012年8月16日发出公告，并根据宏发厂申请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除权判决并于同日发出公告。宏发厂于2012年11月14日依据生效的除权判决取得涉案票据款项10万元。除权判决后，涉案汇票最后背书人东莞新长桥塑料有限公司因委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进行承兑，发现该票据已被挂失，遂向其前手逐级退票，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接受其后手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退票，并以其权利因宏发厂不当行为受到侵害为由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一、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系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首先，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票据前手之间存在真实交易，系在支付合理对价后取得涉案汇票。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取得汇票时票据形式上并无瑕疵，且根据其与前手的交易时间可以确认，系在公示催告之前取得涉案票据。其次，涉案票据为银行承兑汇票，根据票据法的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故背书连续是证明票据权利的当然途径。涉案票据在背书转让过程中，背书人签章连续，被背书人记载完整，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处于汇票记载中，且提供了其后手的退票证明，可以证明该涉案汇票被退回到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手中，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持有涉案汇票，系合法持票人。
二、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有权要求宏发厂返还其根据除权判决已经实际取得的涉案票据利益和承担相应利息的方式赔偿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损失。首先，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并非常设新的票据权利，而是对权利的重新确认，其所确认的票据权利内容与被宣告无效的票据权利相一致，不具有优于原票据上记载的权利。其次，根据票据法的规定，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宏发厂并未出现在涉案汇票的记载中，亦不持有涉案汇票，其虽然提供了扬州市邗江扬子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和扬州市嘉和合金纤维材料厂出具的背书单位证明等，但这一证明与涉案汇票本身的记载相矛盾，宏发厂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最后合法持票人。故根据票据行为的文义性、流通性，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涉案票据无论是否为宏发厂遗失，作为正当持票人权利优于失票人，有权向宏发厂主张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扬州市邗江宏发机电配件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票据款项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宏发厂负担。
上诉人宏发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系在涉案票据公示催告前取得票据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系在公示催告前取得涉案票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0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转让票据无效。二、宏发厂有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涉案票据遗失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亦属认定事实有误。宏发厂提供的涉案票据出票人和收款人出具的说明以及增值税发票足以证明宏发厂系通过真实的交易关系合法取得涉案票据并支付了对价；票据具有流通性，完全依据票据的记载和其文义性将真正的最后持票人排除在票据之外不公平也不合理。三、本案诉讼程序错误，法院应当依职权将扬州市振海商贸有限公司等相关单位列为第三人。四、宏发厂通过公示催告程序获得涉案票据的款项不构成对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权利的侵害，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应当向其前手扬州市振海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宏发厂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扬州市广陵区法院（2013）扬广新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全部由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承担。
其在二审期间提供2012年5月15日的收据复印件一份（一审时已提供，二审提供时加盖了扬州市邗江扬子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2013年4月28日扬州市嘉和合金纤维材料厂出具的证明一份（一审时已提供，二审提供时又加盖了该厂行政公章）。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质证认为这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宏发厂向原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程序的相关卷宗里就有这两份证明材料；这两份证据仅是和宏发厂有关的相关商业合作主体所出具的相关证明，并非属于法院查证属实的事实，同时这两份证据也与原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
被上诉人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答辩称：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原审判决中正确的认定了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宏发厂的诉讼请求。其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宏发厂应否赔偿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因涉案票据被除权导致票据权利无法实现的损失。该焦点中具体包含四方面的争议：1、宏发厂和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哪一方才是合法的票据权利人？2、宏发厂是否确实遗失票据？3、宏发厂申请公示催告的行为是否给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造成相关损失？4、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
本院认为：
一、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本应享有涉案票据权利。其一，票据作为文义证券，其所创设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完全地、严格地依票据上所记载的文字为准，不得离开票据上的记载文字以其他事实或因素解释或确定，且对于记名票据须经背书交付方能转让票据权利。本案中的涉案汇票签章完整、背书连续，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处于汇票记载中，且提供了其后手的退票证明，证明了涉案汇票被退回到其手中，现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持有涉案汇票，应依法认定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为涉案汇票合法权利人并享有票据权利。相反，宏发厂既未加入背书，也不持有涉案汇票，其虽然提供了扬州市邗江扬子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和扬州市嘉和合金纤维材料厂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但证据的内容与涉案汇票本身的记载相矛盾，不足以证明其为票据权利人，其不应享有票据权利。其二，根据《票据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并结合该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可见，背书转让汇票时只有被背书人名称是必须记载的，背书日期并非必须记载的事项，如果未记载背书日期则视为在汇票到期日前背书，而且该款规定的目的也是为了尽可能保障汇票记载的被背书人能够享有汇票权利而不是相反；同时在本案中，根据《票据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只能得出涉案汇票是在2012年11月14日这一时间点前背书的结论，而不可能推导是在法院已发出公告后即2012年8月16日到2012年11月14日这一时间段内转让的结论，何况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和增值税票等证据进一步佐证了其取得涉案汇票的时间是在法院公示催告之前，故宏发厂认为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0条的规定认定转让涉案汇票的行为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宏发厂应当赔偿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因涉案票据被除权导致票据权利无法实现的损失。其一，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作为涉案汇票背书人之一，并在接受退票后作为持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拥有以票据侵权为由对其认为的恶意申请公示催告人宏发厂要求赔偿的诉权，至于除权判决，因仅为形式上的审查，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而根据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所选择的请求权基础，扬州市振海商贸有限公司并不构成必要共同诉讼人，因此原审法院不追加扬州市振海商贸有限公司为案件当事人在程序上也并不违法。其二，宏发厂称其因涉案汇票遗失方申请公示催告，但其一、二审中对涉案汇票遗失的时间的陈述不一致，对涉案汇票遗失过程的陈述含糊不清，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且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令人确信宏发厂遗失了涉案票据，其通过申请公示催告取得涉案汇票款项的行为，导致本应由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享有的票据权利无法实现，侵害了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的利益，故应当赔偿因此给海信科龙江苏分公司造成的损失。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扬州市邗江宏发机电配件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毅
代理审判员 韩 冰
代理审判员 张 乾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封亚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