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民终1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永润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姚桥镇石桥村七队。
法定代表人：丁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俭，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玺，男，198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丹阳市贾氏工具有限公司经理，经常居住地镇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辉，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香梅，女，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镇江。
原审第三人：徐建军，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镇江。
原审第三人：刘社权，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丹阳市。
上诉人镇江永润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玺，原审第三人朱香梅、徐建军、刘社权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191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191民初4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贾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贾玺负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合伙纠纷，但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为合作协议纠纷；2、发生合伙法律关系的四方当事人是贾玺、朱香梅、徐建军、刘社权，与永润公司无关；3、永润公司占有、控制合伙期间各方投入的资产是基于合法原因，并不因此承担朱香梅支付价款的法律责任。二、一审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导致错误判决；三、朱香梅与徐建平、刘社权“退伙协议”及其履行情况，是发生在不同合同主体间的当事方，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
贾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关于本案涉及的判决书，只要是一审法院依据的法律条文是准确的，至于在立案以及审判时对于案由定性不一致，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3、对于本案应当综合进行考虑，特别是2013年8月8日的协议明确约定合同的相对方为本案的上诉人，且第三人朱香梅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特别是在2015年8月8日签定协议时身份仍然为法定代表人，因此，可以看出朱香梅签字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
朱香梅、刘社权对于永润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贾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润公司返还贾玺在合伙期间的退伙款670856元并承担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按约定的每日300元计算）；2、诉讼费用由永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润公司成立于1983年7月1日，注册资本60万元。2015年12月7日，永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香梅变更为丁奕；同日，该公司股东也由朱香梅、丁永彤变更为丁奕、朱香梅。
2013年8月8日，贾玺与永润公司及第三人徐建军、刘社权签订一份合伙生产经营协议书，载明主要内容有：1.四方合伙经营的扳手项目以永润公司名称对外经营，在经营扳手项目期间设立专门帐户，进行单独管理、独立核算，四方各投资25万元；2.四方利益和风险共担，无论亏盈，第一条生产线四方按投资比例各承担25%；如增加第二条生产线，则各方按追加投资的比例共担利益和风险；3.永润公司负责财务管理等工作，贾玺负责业务、销售、资金回拢，刘社权负责技术生产、模具修理、产品质量等工作，徐建军负责安全生产、外涉等并配合刘社权搞好技术、模具修理等工作。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朱香梅的丈夫丁永彤负责该扳手项目的财务管理，贾玺、第三人徐建军、刘社权按协议约定各司其职，共同经营该扳手项目。
2014年9月16日，第三人朱香梅作为甲方另与贾玺及第三人徐建军、刘社权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朱香梅原系永润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四方就共同合伙经营永润公司名下的扳手项目签订了合伙生产经营协议书；2.截止本协议签定之日，永润公司、贾玺、徐建军、刘社权已累计分别投资为50万元、50万元、50万元和34万元；3.自2015年1月1日始至2017年12月31日止，该（扳手）项目的经营由朱香梅一人独自承包经营，贾玺、徐建军、刘社权在朱香梅承包期内全部退出该项目的经营；4.承包期内，朱香梅必须保证贾玺、徐建军、刘社权三方收益（贾玺45万元、徐建军45万元、刘社权30.6万元），作为对三方的投资分红，于2015年12月31日前分别给付贾玺15万元、徐建军15万元、刘社权10.2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分别给付贾玺15万元、徐建军15万元、刘社权10.2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分别给付贾玺15万元、徐建军15万元、刘社权10.2万元；5.承包期内，该项目所涉资产、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与此相关工人的劳动争议等都由朱香梅负责，与贾玺、徐建军、刘社权无涉；朱香梅保证《资产清单》所列设备的安全、保值；6.承包期满后，四方同等协商经营方式，在同等条件下，朱香梅享有优先承包权。该份协议由第三人朱香梅、徐建军、刘社权与贾玺共同签名确认。在协议最后一栏还打印了“以上内容知悉，镇江永润工具有限公司无异议”的内容，但永润公司未加盖公章。同日，四方还就合伙经营期间投入形成的资产进行了清点并签名确认，固定资产总值1019660元，另还有筒式电风扇7台、立式电风扇18台、磅秤1台、电子秤1台。嗣后，该协议因故并未实际履行，但上述资产一直由永润公司占有使用至今，现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资产归永润公司所有。
2015年9月8日，永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香梅还与第三人刘社权签订一份协议，载明主要内容为：1.刘社权于2013年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在合伙期间由于多方面原因，未能产生经济效益，现自愿退出合伙经营扳手项目;2.刘社权在合伙期间投资款为34万元，永润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付清并给付利息34000元，刘社权的股份归永润公司所有；3.刘社权在工厂期间，永润公司补贴其工资5万元，于2016年10月份给付；4.以前所有与扳手项目所签订的协议一律作废。该协议现已实际履行完毕。同日，朱香梅代表永润公司与第三人徐建军也签订了一份此类协议，永润公司承诺退还第三人徐建军投资款等共计60余万元，目前该协议已履行了大部分。同日，朱香梅代表永润公司还与贾玺签订了此类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在合伙期间由于多方面原因，未能产生经济效益，贾玺现自愿退出合伙经营扳手项目;2.贾玺在合伙期间投资款为670856元，永润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付清，如违约按每日300元支付（违约金），贾玺的股份归永润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的主体为公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法人可以作为合伙人，但需申请设立合伙企业。贾玺、永润公司以及第三人徐建军、刘社权等四方于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合伙生产经营协议书，约定了以永润公司名义对外开展扳手经营项目，并未申请设立新的合伙企业，故该协议不符合为设立合伙企业而签订的合伙协议的特征。贾玺以及第三人徐建军、刘社权系自然人，永润公司系法人，四方签订的协议也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上述四方签订的协议，系自然人与法人之间为特定经营项目而共同签订的协议，本质上为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平等主体之间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
永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香梅于2015年9月8日与贾玺及第三人徐建军、刘社权分别签订的协议，实为各方协商解除合作合同、终止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根据四方于2014年9月16日确认的资产清单，各方投入形成的固定资产约有1019660元（还不包括筒式电风扇7台、立式电风扇18台、磅秤1台、电子秤1台）。上述资产现均归永润公司所有，另存货及半成品等也实际由永润公司占有、控制，永润公司在此情形下承诺退还贾玺及第三人徐建军、刘社权投资款并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显失公平，该协议合法有效。永润公司也已按协议向第三人徐建军、刘社权履行了退还手续。永润公司现拒绝按该协议退还贾玺款项，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贾玺按协议约定主张的每日违约金300元（自2016年1月1日至本判决之日止为111000元），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对贾玺主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判决：镇江永润工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贾玺670856元并承担违约金111000元（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300元计算）。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2013年8月8日，贾玺与永润公司、徐建军、刘社权签订合伙生产经营协议书，该协议就合伙经营内容、投资比例、利益和风险共担（无论亏盈）、协议各方的分工等作出约定。协议各方约定以永润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未设立新的民事主体，符合合伙的基本法律特征。因本案仅处理合伙人内部的争议，并不涉及合伙各方当事人的对外责任承担问题，本案定性为合伙纠纷亦或合作纠纷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
二、本案的责任主体，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合伙生产经营协议书》，贾玺、徐建军、刘社权作为自然人在协议上签名确认，永润公司作为法人未加盖印章，而是由法定代表人朱香梅签名确认。贾玺、徐建军、刘社权与朱香梅熟悉，知道朱香梅的身份，朱香梅的签名即代表永润公司对协议的确认。同理，2014年9月16日朱香梅作为甲方与贾玺、徐建军、刘社权签订协议，2015年9月8日与贾玺、徐建军、刘社权分别签订协议的行为应属代表永润公司的行为，永润公司应当根据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永润公司认为发生合伙法律关系的四方当事人是贾玺、朱香梅、徐建军、刘社权，与永润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一审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导致错误判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永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9元，由镇江永润工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守斌
审判员 谢 铭
审判员 张玉宽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