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4民终5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中华南大街38号。法定代表人：池玉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延刚，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军，男，1967年1月28日出生，现住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才，河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蕾，河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星，女，1973年1月28日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川，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丽，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燕玲，女，1972年10月15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系杨志军妻子。上诉人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三建筑公司）、杨志军因与被上诉人宋晓星、原审被告马燕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2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邯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宋晓星对邯三建筑公司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另查明”部分认定：“第二份借条系宋晓星与杨志军、邯三建筑公司协商……”邯三建筑公司从未见过宋晓星，更谈不上与之签订借条，邯三建筑公司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本院认定”认定：借款人处邯三建筑公司项目部加盖公章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项目建设使用……应系杨志军与邯三建筑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其使用的项目部印章也只是杨志军与邯三建筑公司的内部往来文件使用。项目部印章对外无权签订借款和任何合同，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无效，邯三建筑公司对项目部印章签订的合同不认可。邯三建筑公司也没有授权杨志军对外借款，该借款系杨志军个人行为，与邯三建筑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决邯三建筑公司与杨志军共同偿还借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杨志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将335000元改判为是对借款本金的偿还；2、由宋晓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将杨志军偿还宋晓星335000元认定为支付的借款利息，是错误的。335000元是对借款本金的偿还。杨志军系邯三建筑公司浅水湾工程项目经理，因工程需要资金，多次向宋晓星借款，截止到2014年2月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19万元，杨志军向宋晓星出具了169万元的借条，约定年息24%。后来因工地一直停工，杨志军无法如期偿还借款，于是在2016年4月份，杨志军经与宋晓星协商，更换了借款条，新借条去掉了利息约定，时间仍为2014年2月3日。既然新借条仍然签署原来的时间，而不是2016年4月，那么按照新借条内容，2014年2月3日以后就不再有利息的约定。所以，杨志军于2014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偿还的335000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宋晓星针对邯三建筑公司、杨志军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正确，邯三建筑公司、杨志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故请求依法驳回其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宋晓星的合法权益。答辩理由：1、邯三建筑公司上诉理由称：项目部印章对外无权签订借款和任何合同，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无效，公司对项目部印章签订的合同不认可，因此说借款系杨志军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杨志军以邯三建筑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向宋晓星借款，并说明了借款是用于邯三建筑公司浅水湾工程，又在其出具的借据上注明了借款的用途是用于购买浅水湾5号、6号楼钢筋，并加盖了邯三建筑公司浅水湾工程项目部印章，足以让宋晓星对该借款是用于邯三建筑公司工程建设产生合理信赖，故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浅水湾工程项目部亦应当对该借款承担相应责任，因邯三建筑公司浅水湾项目部系邯三建筑公司的内设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法律责任应由邯三建筑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杨志军上诉理由称：其给付宋晓星的335000元是对借款本金的偿还。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借条上明确约定了年利率为24%，而且169万借款额就是借款本金150万元加上所前部分利息，所以利息约定是明确无异议的。杨志军因资金紧张按本金150万元月息一分的利息每月支付给宋晓星15000元，说等资金宽裕了就补上所欠利息，所以共转账给宋晓星16笔利息，合计335000元，2016年2月份之后就连每月15000元利息也不按约定给付，才导致宋晓星起诉。原借条在2016年4月份换过，换借条去掉利息约定是因为宋晓星体谅杨志军工程资金紧张，从换条后偿还本金就就行。更换借条时把时间依然写成原借条时间2014年2月3日，但是不能认定从2014年2月3日就没有利息，杨志军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同时也没有法律依据。邯三建筑公司针对杨志军上诉辩称：该借款为杨志军个人行为，公司不知情且该笔钱也未打至公司账户。杨志军针对邯三建筑上诉辩称：1、杨志军是邯三建筑的项目经理，本案所借款项均用于邯三建筑公司的建设项目使用，杨志军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本案款项最终还是由杨志军承担。原审被告马燕玲同意邯三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对杨志军的上诉没有陈述。宋晓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邯三建筑公司、杨志军与马燕玲连带偿还宋晓星借款本金1690000元，并按照约定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起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邯三建筑公司、杨志军与马燕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晓星与马燕玲系同学关系，杨志军与马燕玲系夫妻关系。杨志军系邯三建筑公司浅水湾工程项目经理，因为工程需要资金，杨志军通过马燕玲多次向宋晓星借款。宋晓星于2013年2月7日向杨志军转款100000元，于2013年8月3号分两次向杨志军共转款1000000元，于2013年8月4号向杨志军转款400000元，上述借款本金合计1500000元。其中140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份按照月利息2%计算，6个月利息合计为168000元。其中本金100000元利息自2013年2月至2014年2月按照月息2%计算一年的利息为24000元。截止2014年2月份1500000元借款利息共计192000元。杨志军向宋晓星支付现金2000元利息后，向宋晓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宋晓星（身份证号）现金169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玖万元整）用于购买浅水湾小区5#楼、6#楼钢材、混凝土。年息24%，有效期自2014年2月3日至2014年6月25日止。邯三建浅水湾工程项目部（盖章）借款人：杨志军2014年2月3日。”之后，杨志军自2014年12月开始至2016年4月每月向宋晓星支付利息15000元。杨志军共计向宋晓星支付16笔款项，共计335000元。2016年4月，因借款利息问题经双方协商将原借条收回，重新出具新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宋晓星现金壹佰陆拾玖万元证（1690000元）。用于购买浅水湾5号、6号楼钢筋。借款人：杨志军邯三建浅水湾项目部（公章）2014年2月3日。”自2016年4月份之后杨志军未再向宋晓星支付款项，经宋晓星多次向杨志军与马燕玲催要未果，导致宋晓星于2016年5月15日起诉。一审另查明，第二份借条系宋晓星与杨志军、邯三建筑公司协商在第一份借条履行至2016年4月份时更换的借条，去掉利息部分的约定，时间仍写到2014年2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杨志军作为邯三建筑公司筑浅水湾项目实际管理者和负责人，因承建工程需要资金向宋晓星借款，宋晓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借款给杨志军1500000元，杨志军出具借据并加盖邯三建筑公司项目专用章，可以认定双方债券债务关系，对此予以确认，借款应予返还。邯三建筑公司辩称该借款与其没有关系，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借款中明确注明“用于购买浅水湾5号、6号楼钢筋”，借款人处有邯三建筑公司项目部加盖公章，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项目建设使用，对邯三建筑公司称，公司没有对外授权，项目部无权签订借款合同，但并未出具否认杨志军的行为的证据，应系杨志军和邯三建筑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能对抗善意出借人宋晓星，邯三建筑公司项目部盖章对外承担责任的应当是邯三建筑公司，因此对邯三建筑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宋晓星要求杨志军与邯三建筑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对宋晓星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宋晓星要求马燕玲承担本案借款的请求，马燕玲虽与杨志军系夫妻关系，且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燕玲虽对借款知情，但本案借款系项目建设用款，并非用于杨志军、马燕玲夫妻共同生活，故对宋晓星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借款数额，从转账记录及双方陈述可以确认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借条中1690000元除本金1500000元外190000元应当是截止2014年2月所欠利息，对此宋晓星与杨志军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利息问题，杨志军第一次出具的借条可以确定双方约定利率为年息24%。2016年4月份杨志军、邯三建筑公司向宋晓星重新出具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在此之前杨志军向宋晓星支付335000元，杨志军称系返还的借款利息，且未超过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宋晓星要求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借款利息，因2016年4月份双方变更为无息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应当承担自宋晓星权利主张之日起即2016年5月5日起以本金15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志军、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原告宋晓星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190000元及自2016年5月5日起以本金1500000元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宋晓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由被告杨志军、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宋晓星提交录音及录音笔录一份，证明宋晓星与杨志军更换借条的事实和具体经过。邯三建筑公司质证意见为：录音系宋晓星、杨志军和马燕玲个人之间的行为，无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从未委托过他们借款。杨志军质证意见为：1、从形式上来讲，该录音是在未经过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偷录的；2、无其他证据对录音进行相互印章，该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宋晓星提交的录音证据不予认可。原审被告马燕玲同意杨志军的质证意见。本院查明，杨志军作为邯三建筑公司员工和浅水湾项目经理，为了保证浅水湾项目的顺利进行，向宋晓星借款。杨志军就所借款项于2014年2月3日向宋晓星出具借条，即本案前述所称第一份借条。于2016年4月，杨志军与宋晓星经沟通后将第一份借条收回，出具本案前述所称第二份借条，但借款日期仍写为“2014年2月3日”。在2014年2月3日至2016年4月之间，杨志军向宋晓星还款335000元，关于该335000元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杨志军与宋晓星无任何书面约定。邯三建筑公司浅水湾项目部没有进行过工商登记，不具备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资格条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浅水湾工程系邯三建筑公司承建，而杨志军系邯三建筑公司员工和浅水湾项目经理，杨志军向宋晓星借款，借条中明确写明该笔借款是用于浅水湾工程建设，并且加盖了邯三建筑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借款人宋晓星有合理理由相信邯三建筑公司授权杨志军就浅水湾项目对外借款。邯三建筑公司上诉主张没有授权杨志军对外借款，项目部印章对外无权签订借款和任何合同，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无效。其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且杨志军与邯三建筑公司之间系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宋晓星。邯三建筑公司项目部为邯三建筑公司下设机构，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应当是邯三建筑公司。故邯三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第二张未约定借款利息的借条形成时间为2016年4月，此时间为双方重新达成合意的时间，即出借人和借款人就原借款无需支付借款利息达成意思一致的时间为2016年4月，虽该借条落款时间仍与第一份借条日期一致，但不能据此时间而认定双方协商一致从此时间不再计算利息，宋晓星不予认可，而杨志军也并未提供双方协商一致将已付款项335000元认定为归还本金的相关证据，故杨志军关于双方协商一致不再计算利息及已付款项应折抵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邯三建筑公司、杨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35元，由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10元，由杨志军负担6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平审 判 员  梁国华代理审判员  贾梅录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乔亚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