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会琼，女，汉族，住英德市。
委托代理人：张豫林，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岸，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小华，女，汉族，住英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必武，男，住英德市。现羁押于英德市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英城街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
负责人：莫卫明。
委托代理人：严帅，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会琼因与被上诉人丘小华、程必武、英德市英城街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西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会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丘小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丘小华是共同购买的身份，上诉人只负责代收费代支付的工作，土地的出卖人和实际收款人均是城西居委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必武共同购买涉案土地，后因丘小华也想入股购买土地，于是与上诉人约定共同购买，土地的出卖人是城西居委会，实际收款人也是城西居委会。二、从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可以得知，上诉人不是土地的出卖人，而是与丘小华合伙购买涉案土地，丘小华应向城西居委会追索其交付的土地款。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明确显示用地单位是城西居委会，丘小华与上诉人达成合意时已经清楚知悉案件的来龙去脉，故其应向城西居委会和程必武追索土地款。四、上诉人与程必武合伙购买土地，程必武赚取了中间差价，而上诉人并未赚取中间差价。上诉人将转让土地的款项全部交给了城西居委会，城西居委会作为土地转让方，其转让行为也是违法的，故其也应当承担返还转让款的责任。
丘小华辩称：答辩人只认识付会琼，也是直接与付会琼进行交易，在交易过程中并不知道城西居委会。
程必武未作答辩。
城西居委会辩称：一、合同成立由要约和承诺构成，丘小华和付会琼均未向答辩人发出过要约，答辩人也未作承诺，故其双方的约定无法约束答辩人。答辩人从未收过丘小华的的土地款，收条上也未写明土地是向谁购买。二、丘小华与付会琼之间的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审法院判决付会琼返还基于该协议取得的土地转让款适用法律正确。
丘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会琼、程必武、城西居委会连带返还用于购买英德市英城环秀西路西北的集体建设用地款本金24万元,并从2010年4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所欠款项为止。2、诉讼费用由付会琼、程必武、城西居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6日，丘小华与付会琼写下一份收条，写明付会琼收到丘小华24万元，用于共同购买公安局侧、市行政中心规划用地后面规划30米路以北，环秀西路西北的集体发展建设用地，共计面积253平方米，每平方米950元整，含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赔偿等费用，以后无论该块土地出让或自身开发，所得利益均按所占股份比例分成，收款人要保证付款人的合理利益不受损失，否则由收款人负责赔偿付款人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若付款人对收款人的开发计划及运作模式有异议，付款人有权对此地另行自主开发，收款人需全力协助付款人独立办好土地转户手续，转户办证契税等一切费用由付款人自行承担。该块土地的用地单位为英城街城西居委会。
2010年2月7日，城西居委会作为甲方，程必武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约》，约定将位于英德市英城金子山二路，东至茶果场用地、南至金子山二号路边、西至高塘村用地、北至金子山的地方，规划集体建设用地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9258480元。
2010年3月9日，程必武写下收条一份，写明收到付会英、付会琼32773**元，用于共同购买公安局侧、市行政中心规划用地后面规划30米路以北，环秀西路西北的集体发展建设用地，共计面积51.75亩，即34498.12平方米，每平方米950元整，此51.75亩土地以10份分开，每份出资3277320元，其中甲方占9份，乙方占1份。
2011年3月19日，程必武写下收条一份，写明收到付会琼6333**元，用于共同购买公安局侧、市行政中心规划用地后面规划30米路以北，环秀西路西北的集体发展建设用地定金，共计面积51.75亩，即34498.12平方米，每平方米950元整，分成10份，每份3449.812平方米，每份出资3277320元，其中甲方占8份，乙方占2份。原已付3277320元，现再付633336元，余款待土地证手续办妥可开发时一次性付清。
另查明，涉案土地属集体发展建设用地，登记在城西居委会名下。程必武与城西居委会确认，涉案土地上建设了廉租房和经济适用房，现在已经无法交付使用，双方约定置换转让其他土地，继续履行《合约》，城西居委会已经收取程必武385万元土地款。付会英与付会琼是姐妹关系，付会英已经死亡。丘小华庭审中要求解除与付会琼之间的合同，程必武与城西居委会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丘小华与付会琼签订的收条，付会琼收取了丘小华24万元，用于共同购买英德市公安局侧、市行政中心规划用地后面规划30米路以北，环秀西路西北的集体发展建设用地，付会琼承诺丘小华获得其中253平方米的土地份额，可以共同或单独开发。丘小华与付会琼签订的收条，约定共同向他人购买集体建设用地，而非付会琼转让土地使用权给丘小华，双方实际形成合伙购买集体建设用地的合同关系，而非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需要使用土地进行建设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土地属于农村集体发展建设用地，依照法律规定不得非法转让，故丘小华与付会琼之间形成的合伙购买集体建设用地合同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无效的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丘小华要求付会琼退回24万元土地款，应当予以支持。丘小华与付会琼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所以丘小华要求从2010年4月7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城西居委会与程必武签订的《合约》，程必武与付会琼、付会英签订的《共同购买土地协议》，丘小华与付会琼的《收条》，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由于丘小华与程必武、城西居委会均不存在合同关系，程必武、城西居委会没有收取丘小华的土地款，收条上也未写明是向谁购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程必武、城西居委会均不是该共同购买土地合同的相对方，未向丘小华收取土地款，故丘小华要求程必武、城西居委会承担连带返还款项责任，付会琼认为由城西居委会承担退款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付会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土地款24万元给丘小华。二、驳回丘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付会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丘小华交纳的购买土地款应当由谁返还。
丘小华与付会琼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双方通过《收条》的形式对部分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按照双方的约定，丘小华与付会琼合资购买涉案土地用于开发，所得利益按照投资比例分成，付会琼收取了丘小华交纳的用于共同购买土地的款项24万元。双方合资购买的土地为集体发展建设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除了村民建设住宅、兴办乡镇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外，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应当申请使用国有土地。鉴于涉案土地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其性质仍未变更为国有土地，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丘小华与付会琼之间的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丘小华主张付会琼返还其支付的24万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而对于程必武与城西居委会，因二者与丘小华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且付会琼已另案起诉程必武与城西居委会返还其投入的土地转让款，故付会琼上诉要求程必武和城西居委会返还本案的24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付会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永术
审判员 郑家驹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钟婉超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