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1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娜，女，1980年11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倩，北京睿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英孚语言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13号信息大厦802室。
法定代表人：林欣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成，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雪娜与上诉人北京英孚语言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孚公司）因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雪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倩，上诉人英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雪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英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英孚公司做出准许批复，扣除3个月的培训费9999元，应退款32000元。但英孚公司未依照协议及时退款，导致李雪娜多支付了5期贷款，每期1574.95元。
英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雪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雪娜承担。事实及理由：英孚公司已经履行全部退款义务，按照双方约定将32000元退至李雪娜百度“有钱花”账户，李雪娜亦认可英孚公司将其贷款还清，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英孚公司需另行退还李雪娜3411.81元，明显错误。培训费用共计41999元，李雪娜先后通过银行卡和百度“有钱花”账户支付该笔费用4000元和37999元，其中百度“有钱花”账户系李雪娜和重庆百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贷公司）签订贷款协议后获得，为李雪娜个人控制的私人账户。依据贷款协议，李雪娜应承担借款金额37999元对应的服务费，但该笔费用已由英孚公司先行一次性承担，故小贷公司仅支付李雪娜37799元×（1-11%）=33641.1元。双方提前解除合同后，英孚公司在退还小贷公司相应借款时需要扣除多支付的服务费37799元×（720-124）×11%/720=3441.81元，故英孚公司仅需退还小贷公司32000-37799元×（720-124）×11%/720=28558.19元。对此英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小贷公司《关于李雪娜借款的说明》，该说明不仅提到英孚公司已经退还小贷公司28588.19元，同时说明英孚公司是在扣除未消费借款即32000元对应的服务费后退还小贷公司，英孚公司退还小贷公司28588.19元视为李雪娜一次性偿还32000元，即李雪娜因英孚公司的退款取得了32000元的收益，无需向小贷公司还款。
英孚公司针对李雪娜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李雪娜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同其上诉意见。
李雪娜针对英孚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英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同其上诉意见。
李雪娜一审诉讼请求：1.英孚公司退还李雪娜培训费9974.95元；2.英孚公司赔偿给李雪娜造成的损失420元；3.诉讼费用由英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9日，李雪娜与英孚公司签订《英孚课程协议》，约定李雪娜购买为期30个月的培训课程，应向英孚公司支付培训费41999元。后李雪娜交纳押金200元、现金4000元，且经英孚公司推荐，李雪娜从小贷公司的百度有钱花处使用教育贷款了37799元，贷款总共24期，每期应还款1574.95元。2017年3月14日，因李雪娜个人原因需提前终止课程协议，经协商后，李雪娜书写了承诺书，并向英孚公司填写退款申请表，经核算扣除李雪娜3个月的培训费9999元，应退款32000元，英孚公司的代表及中心负责人于3月15日在申请表上签名。李雪娜签署的承诺书上载明：本人同意英孚自收到上述全部材料之日起四至六周内将所退培训费人民币32000元打入缴纳培训费时所使用的银行账户等内容。双方签署的退款申请表下面亦载明：退款流程和时间通常为自中心批准退款申请日起4至6周，因城市和金融机构不同而有所差别等内容。
双方对于退款是否已全部履行发生争议。英孚公司针对自己的辩解提交了退款申请表、李雪娜签署的承诺书、中心于2017年3月24日12时40分批准退款32000元流程表、德意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出具的记录、小贷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英孚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将借款学员未消费的32000元扣除这部分借款本金对应的英孚多支付的贴息后，将剩余28588.19元退还给百度，视为借款学员一次性偿还32000元贷款。由于退款时借款学员已经偿还了5期贷款，英孚退款后，学员有溢缴款2104.62元，目前已将溢缴款退还给借款学员，借款学员在百度的借据已经结清！）予以证明。李雪娜对退款申请表及承诺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李雪娜对英孚公司尚欠9974.95元未退及因英孚公司的过错造成李雪娜损失420元的主张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雪娜、英孚公司在2017年3月15日达成协议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英孚课程协议》，并填写了退款申请表，该表已载明：总培训费41999元，扣除三个月培训费9999元，退还32000元；李雪娜并签署了承诺书，上面载明：本人同意英孚自收到上述全部材料之日起四至六周内将所退培训费人民币32000元打入缴纳培训费时所使用的银行账户。现双方当事人对此均认可，该院对此不持异议。
现双方对于退款是否已全部履行发生争议。李雪娜认为英孚公司尚欠培训费9974.95元未退，而英孚公司认为已经按照退款申请表上的退款流程自中心批准退款申请日起4到6周内将李雪娜尚欠百度有钱花32000元的贷款结清，并提供了本公司批准该退款的流程表、德意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出具的记录及小贷公司出具的证明为证，但李雪娜对此否认。该院考虑到双方已经就退款32000元事宜达成协议，英孚公司应按双方之间的约定将所退款项直接退至学员缴纳培训费时所使用的银行账户，而不是由英孚公司直接与借款学员的发放贷款单位进行结算。现李雪娜认可英孚公司已经将其贷款还清，该院对此无异议，但通过现有证据表明，英孚公司偿还李雪娜所借的贷款数额实际是28588.19元，而不是32000元，因此英孚公司按约定尚欠李雪娜3411.81元未退款，故英孚公司应将该尚欠款退给李雪娜。关于李雪娜要求英孚公司赔偿其损失420元，英孚公司对此否认，且李雪娜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雪娜此项诉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英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李雪娜培训费3411.81元；二、驳回李雪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英孚公司先后提交新的证据“说明”以及“退款说明”各1份，证明英孚公司履行了全部的退款义务，不存在拖欠李雪娜款项的事实。经庭审质证，李雪娜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该两份证明材料上加盖了小贷公司的公章，但没有小贷公司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明材料的法定形式要求。在此情况下，应本院要求，小贷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出庭作证，证明该两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对于该两份证明材料的证明力问题，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一审中英孚公司提交德意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出具的打印件，载明日期、数额、单位名称以及英文等内容，李雪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依据英孚公司提交的德意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出具的打印件，2017年3月30日小贷公司收到涉及李雪娜的28558.19元，结合小贷公司二审出具的“说明”以及“退款说明”，该款项系英孚公司向小贷公司支付的李雪娜的退课退款。小贷公司出具“退款说明”，载明英孚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将退款支付给小贷公司，由于线下贷款需要人工核对，小贷公司于2017年4月5日查收到该款。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李雪娜支付了全部的培训费，其中大部分培训费系通过互联网消费贷款的形式支付。合同履行中，李雪娜要求退课，英孚公司予以准许。在贷款退还过程中，双方产生争议。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问题为英孚公司是否存在迟延退款行为。
本院认为，就英孚公司是否存在迟延退款行为，涉及退款时间、期限以及方式三方面的问题。关于退款时间，英孚公司主张为2017年3月24日，李雪娜不予认可，主张其不知情。依据查明的事实，银行出具的打印件显示退款发生日期为同月30日。小贷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载明英孚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将退款支付给小贷公司，由于线下贷款需要人工核对，小贷公司于2017年4月5日查收到该款。本院认为，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的内容与银行记录不一致时，应当以银行记录为准，故本院认定英孚公司的退款时间为同年3月30日。
关于退款期限。课程协议、退款申请表上均注明退款流程和时间通常为自批准退款申请日起4到6周，因城市和金融机构不同而有所差别，李雪娜出具的承诺书中亦有此相关约定。课程协议以及退款申请表还载明，选择用银行卡支付的，退款到该银行卡中；承诺书还载明，所退培训费打入缴纳培训费时所使用的银行账户。据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书面约定的退款期限应为支付培训费时使用银行卡或银行账户的情形，本案争议的款项付款时采用的是手机上下载的应用程序“百度有钱花”账户的贷款方式，故上述约定不适用于本案。李雪娜主张英孚公司迟延退款，但未明确退款期限，英孚公司主张参照上述约定，故本院确认涉案款项的退款期限为4周到6周。
关于退款方式。李雪娜主张退款应当包括两个部分，即终止贷款和将培训费退还至其银行卡中。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约定的退款方式仅为支付培训费时使用银行卡或银行账户的情形，对于本案争议的贷款的退款方式并无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中，李雪娜向小贷公司申请的贷款作为学费，由小贷公司直接支付给英孚公司。英孚公司将李雪娜所借小贷公司的贷款直接退还给小贷公司的退款方式，即由实际收到贷款一方予以返还，符合消费贷款的合同目的。李雪娜主张退款应退回其银行卡中，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依据上述认定，双方于2017年3月15日就退款事宜协商一致，退款期限为4周到6周，英孚公司于同月30日履行了退款义务，不存在延迟退款的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李雪娜向英孚公司主张迟延退款的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进一步而言，依据双方在退款申请书中的约定，扣除三个月培训费9999元。李雪娜实际支付的学费包括押金200元、现金4000元以及5个月的贷款7874.75元，扣除小贷公司返还李雪娜的溢缴款2104.62元，合计9970.13元，未超出其应付学费数额，故李雪娜亦不存在损失问题。
需要指出的是，小贷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说明英孚公司在扣除李雪娜未消费借款32000元对应的服务费后退还小贷公司28588.19元，视为李雪娜一次性偿还32000元。本院认为，李雪娜与小贷公司之间的借款已经结清，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所还贷款中既包括李雪娜的还款，还包括英孚公司的上述退款。英孚公司主张依据其与小贷公司之间的《百度教育信贷学员贷款款项支付协议》支付退款，该合同并未向李雪娜披露，李雪娜不知情，故对于该合同涉及的退款数额、服务费（贴息）等相关事实，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李雪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英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44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雪娜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李雪娜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李雪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路
审判员 赵 霞
审判员 贾 旭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永基
书记员 陆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