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2刑初9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飞，男，32岁（198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高中文化，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2015年6月因酒后滋事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6年5月9日被羁押，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久成、张博，北京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6]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飞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7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文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飞及其辩护人王久成、张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王飞于2016年5月间，未经野生动物行政主管部门许可，通过微信联系、转账等方式向杨某（另案处理）购买象牙制品8件，经鉴定，象牙制品为亚洲象或非洲象所有，亚洲象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非洲象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物种，重量为0.202千克，价值人民币8416.73元。
被告人王飞于2016年5月9日被民警查获归案，后陆续从起住处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三区4号楼5门301号、赵某车上及其住处北京市西城区报国寺西夹道19号、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的顺丰物流中心起获拟用于出售的象牙制品、犀牛角制品、玳瑁制品、绿海龟制品。经鉴定，象牙制品为亚洲象或非洲象所有，亚洲象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非洲象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物种，重量为4.335千克，价值人民币180625.9元；犀牛角制品为白犀牛所有，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物种，重量0.248千克，价值人民币62000元；玳瑁、绿海龟均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飞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行政许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王飞的出售行为已着手实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提请我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飞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起获的部分物品是其准备收藏的。
被告人王飞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认定王飞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没有异议。二、被告人王飞犯罪情节不构成特别严重，因为公诉机关起获的象牙制品、犀牛角制品中并非所有制品为王飞拟用于出售的。三、被告人王飞出售行为系犯罪未遂。四、被告人王飞能认罪、悔罪，对部分犯罪事实坦白交代。五、比照走私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相关规定，本案应适用量刑较轻的规定。六、王飞系初犯、偶犯。请法院对被告人王飞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飞于2016年5月间，未经野生动物行政主管部门许可，通过微信联系、转账等方式向杨某（已判决）购买象牙制品8件，经鉴定，象牙制品为亚洲象或非洲象所有，亚洲象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非洲象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物种，重量为0.202千克，价值人民币8416.73元。
被告人王飞于2016年5月9日被民警查获归案，后陆续从起住处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三区4号楼5门301号、赵某车上及其住处北京市西城区报国寺西夹道19号、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的顺丰物流中心起获拟用于出售的象牙制品、犀牛角制品、玳瑁制品、绿海龟制品。经鉴定，象牙制品为亚洲象或非洲象所有，亚洲象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非洲象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物种，重量为4.335千克，价值人民币180625.9元；犀牛角制品为白犀牛所有，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物种，重量0.248千克，价值人民币62000元；玳瑁、绿海龟均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1、证人杨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6年5月间，杨某看到微信好友圈出售10个象牙雕刻的圆盘，后通过自己微信号×××转发出售。一名叫“大飞”的微信好友联系问价。5月6日，“大飞”通过微信转账3500元，杨某按照上家的价格给上家转账，并把“大飞”的地址给了上家。后上家通过中通快递直接给“大飞”发货。以及杨某与“大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
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从赵某家中起获的一个象牙雕件、车内起获的一对象牙是案发前2-3周，王飞放在赵某家中的，说用的时候再打电话拿。家中的起获的手镯不是赵某的，其他的是2015年王飞带其到福建买的。货是老板通过顺丰快递发到北京的。赵某帮王飞转发过野生动物制品的出售信息。
3、证人庹川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快递包裹照片证明：庹川是中通快递的快递员。2016年5月9日15时40分许，庹川到西罗园三区派送，并电话联系收件人“大飞”。后庹川按照“大飞”电话要求将快递放在平价超市，在超市登记表上做了登记，收取了超市老板垫付的15元快递费。当天的快递单号518810151119。之前3、4月份，庹川也给“大飞”送过快递。在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照片中，证人庹川辨认出王飞就是2016年3、4月间在西罗园3区4号楼5门301号收取快递的“大飞”，2016年5月9日快递单号518810151119的收件人也是“大飞”。
4、被告人王飞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王飞通过微信经营文玩杂项，就是在微信上朋友圈卖象牙、犀牛角、盔犀鸟等，大部分情况王飞以转发图片方式贩卖象牙等制品，以代理身份从中牟利。王飞的微信号是×××，名字是“大飞”。2016年5月9日16时许，王飞从丰台区西罗园三区旁边的平价超市拿了中通快递回家时，被民警控制住，民警在王飞家中查获了犀牛角、象牙、盔犀鸟、玳瑁制品。王飞微信联系弟弟赵某，后带民警到赵某家中，从其车内起获了两根象牙。王飞拿的快递是从微信“文房器玩杨某”处购买的10块象牙牌。王飞上周看到“文房器玩杨某”在朋友圈发的象牙照片，商量价格后通过微信转账3500元，“文房器玩杨某”是通过快递发的货。家中的犀牛角、象牙、盔犀鸟、玳瑁制品是2015年8月，王飞和赵某去福建仙游后，开始买卖的。玳瑁是从集市买的，象牙从“仙游禅宗文化”、“文房器玩杨某”处买的，犀牛角牌是从仙游买的，盔犀鸟是仙游朋友送的。赵某车内的象牙是王飞4月从“仙游禅宗文化”处购买的。一周前，赵某跟王飞借钱，王飞跟赵某说看能不能卖了，卖了的话钱先给你用。王飞和赵某在仙游都买过货，货是通过快递发过来的，大部分在家，个别出售了。象牙、犀牛角、盔犀鸟等准备卖。微信备注名“仙游曾经来过”发给王飞五件象牙雕件，让王飞代卖，这五个雕件是通过顺丰发的货，还未结账。赵某家中的象牙观音雕件是“禅宗文化”让王飞代卖的。以及王飞辨认其在朋友圈的照片中发布的出售野生动物制品的信息。
5、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从丰台区西罗园3区4号楼5单元301室内起获的物品中，检材1均为象牙制品，重量1.606千克，涉案价值人民币65834元，象牙制品为亚洲象或非洲象所有，亚洲象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非洲象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其中0.026克象牙制品中含非象牙成分。检材5为盔犀鸟制品，盔犀鸟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
6、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从赵某车上起获的物品均为象牙制品，重量1.612千克，涉案价值人民币67167元，象牙制品为亚洲象或非洲象所有，亚洲象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非洲象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
7、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从赵某家中起获的物品中，检材1均为象牙制品，涉案价值人民币122251元，其中现场1号的象牙雕件重量0.902千克，价值人民币37583.63元。象牙制品为亚洲象或非洲象所有，亚洲象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非洲象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
8、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从顺丰快递起获的物品中均为象牙，重量0.443千克，价值人民币18458元。象牙制品为亚洲象或非洲象所有，亚洲象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非洲象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
9、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情况说明证明：通过DNA检测，送检的样品中部分为白犀所有，重量248克，价值人民币62000元。白犀为I级保护级别。
10、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第1种检材1件，为绿海龟，绿海龟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第2种检材1件，为玳瑁，玳瑁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
11、北京网络行业协会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电子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从编号为2016-30-1的IPHONE手机内提取出的通讯录、通话记录、短信息、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2016年5月9日，民警对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三区4号5门301室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以及起获疑似野生动物制品的情况。
1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民警从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三区4号5门301室起获并扣押物品的情况。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2016年5月9日，民警对北京市西城区报国寺西夹道19号门外黑色道奇越野车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以及起获疑似野生动物制品的情况。
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民警从北京市西城区报国寺西夹道19号门外黑色道奇越野车起获并扣押物品的情况。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2016年5月11日，民警对北京市西城区报国寺西夹道19号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以及起获疑似野生动物制品的情况。
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民警从北京市西城区报国寺西夹道19号起获并扣押物品的情况。
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2016年5月11日，民警对北京市顺义区顺丰物流安保部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以及起获疑似野生动物制品的情况。
1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民警从北京市顺义区顺丰物流安保部起获并扣押物品的情况。
20、赃物照片证明：本案涉及野生动物制品的外部特征、起获的手机、快递单等物品的外部特征。
21、北京市野生动物保护自然保护区管理站的复函证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国家林业局出售、收购和利用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行政许可事项》等相关规定，2016年1月底以前，在北京从事出售、收购、利用和运输携带象牙及盔犀鸟制品，需向北京市园林绿化局提出申请，由北京市园林绿化局审核后上报国家林业局，取得《国家林业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王飞2016年1月底以前未向北京市园林绿化局提出过出售、收购、利用、运输携带上述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申请。
22、北京市农业局出具的复函证明:截止2016年5月底，该局未受理王飞出售、运输、收购海龟和玳瑁制品行政许可的申请。
23、国家林业局保护司出具的复函证明：该司自2004年7月1日以来至今，未批准王飞直接向该局申请出售、收购、利用野生动物制品的行政许可事项。
24、腾讯公司制作的视听资料证明：王飞、杨某等人微信注册信息、交易流水及王飞与杨某的交易记录。
25、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受理情况。
26、保管说明证明：从王飞家中起获并扣押的物品保管于北京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刑警队物证室，从赵某车内、赵某家中、顺丰快递店内起获并扣押的物品保管于北京市丰台区森林公安处物证室。
27、委托书、发还物品清单证明：猛犸象牙雕件2件、非动物制品扳指3件、非象牙项链2件、猛犸象牙珠10颗、非动物制品项链2条已经通过委托人发还王飞。
28、工商银行卡账户信息证明：王飞名下三个工商银行的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
29、工作说明证明：根据《国务院关于禁止犀牛角和虎骨贸易的通知》文件要求，犀牛角制品属于禁贸的野生动物制品。
30、北京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5月9日，民警接到匿名电话举报称微信号×××每天发布大量象牙、犀牛角出售信息。经查，该微信号实际使用者是王飞，且家中存放大量野生动物制品准备用于出售获利。2016年5月9日17时许，民警前往王飞位于丰台区西罗园3区4号楼5单元301号的家中进行调查，当场起获大量野生动物制品，并将王飞传唤到案。
3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王飞身份情况。
3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王飞于2015年6月因酒后滋事被行政拘留五日。
3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杨某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飞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行为，侵犯了国家对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保护制度，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以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飞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成立。被告人王飞的辩解及被告人王飞的辩护人所提第2点辩护意见，已被本案证据所否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飞的辩护人所提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所提第5点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王飞的出售行为已经着手实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飞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飞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9日起至2023年5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在案扣押的象牙制品4.335千克，犀牛角制品0.248千克，玳瑁制品一件、绿海龟制品一件、手机一部由扣押机关北京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孟丽娟
人民陪审员 李智华
人民陪审员 孟 燕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雪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