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7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那大牛家村酒庄，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中兴大街*****号。经营者：唐有章，男，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水利灌区管理局松涛灌区管理分局，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中兴大街松涛大厦。法定代表人：林其文，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儒强，该分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海南富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友，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琼梅，女，196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义和，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儋州那大牛家村酒庄（下称牛家村酒庄）、海南省水利灌区管理局松涛灌区管理分局（下称松涛管理分局）因与被上诉人曾庆友、冼琼梅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家村酒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曾庆友、冼琼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庆友、冼琼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严重错误，且故意遗漏案件的关键事实，判决结果不公。根据现场勘查，牛家村酒庄坐落在水利沟边，属于完全开放式经营场所，任何人（包括但不限于就餐者）都可以随时随地在该酒庄自由穿行；而酒庄厨房旁边的护栏缺口一直就堆放着大量杂物（垃圾、酒瓶及树枝等），常人根本无法从此穿行。酒庄临沟一侧有1.2米护栏完全围住，不是故意跨越根本无法进入水沟。案发监控视频显示：死者在醉酒后被同伴独自留在车内，之后出来走向酒庄大厅，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死者是穿越厨房边护栏缺口下水的。更何况，事发当时，酒庄已经打烊，所有员工已经下班回家。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显示，死者喝酒时情绪激动，曾扬言要轻生。2.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牛家村酒庄要求追加与死者共同饮酒、劝酒导致死者大醉并放任死者不管的同伴为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追加。3.牛家村酒庄的经营场所系完全开放式，现有证据已经证明酒庄已经多处设置安全警示标识，酒庄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牛家村酒庄的请求。松涛管理分局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曾庆友、冼琼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庆友、冼琼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明知死者本人及同桌饮酒同伴对死亡后果的发生有重大过错，遗漏已查明的重要事实，作出明显偏袒死者父母的不公正判决。案发当晚，死者与5位同事共饮6瓶高度白酒，期间死者情绪激动，且扬言轻生，其同伴在其醉酒后仍将死者单独安置在车内不进行看护，导致死者溺亡的严重后果，可见死者及其同伴均有重大过错。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松涛管理分局未设立安全保障措施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本案中死者溺亡与松涛管理分局的管理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更不是水利沟渠脱落、坠落造成死亡后果。更何况，松涛管理分局管理的水利沟渠纯属公益性输水设施，该明渠在案发地段已设置有护栏，松涛管理分局也经年累月在儋州当地报纸广播电视进行安全宣传，并在跨沟桥梁、水闸等重要位置大量设置警示标识水利沟渠危险不能下水是儋州当地百姓众所周知的认知。况且，死者及其同伴作为儋州市消防支队警官，对该水利沟渠的危险性认知水平明显高于普通人，连普通百姓都知道不能下水的沟渠，死者更应当知道其危险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松涛管理分局的上诉请求。曾庆友、冼琼梅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监控视频显示，死者于2016年2月6日21时56分许，下车沿牛家村酒庄拍档大厅向酒庄北面水利沟渠方向走去；21时57分20秒，死者脱离监控。22时整，唐铭泽、钱兴雄发现死者不在车内，电话也联系不上，并开始寻找死者。死者从监控视频消失到被人发现不在车内并联系不上的这段时间，没有超过三分钟，由此可以推断，死者只能是经过酒庄北面护栏缺口，走到水利渠岸堤，并于当日22时前落水。牛家村酒庄认为是死者故意跨栏落水，是违反日常生活经验的，当时死者系醉酒状态，走路都不稳当，要跨越1.2米高护栏不容易，更何况死者没有理由要跨栏。2.死者落水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离开过酒店，况且即便不再营业时间，牛家村酒庄也不能免除其安全责任。另，公安机关所做笔录里并没有死者及其同事喝光6瓶白酒的记录，更没有死者轻生的笔录。3.死者家属已经与死者同事之间达成和解，在死者同事的赔偿责任范围之外，牛家村酒庄、松涛管理分局理应承担各自的赔偿责任。4.牛家村酒庄应当预见其经营场所北面护栏的缺口，可能导致重大安全事故，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牛家村酒庄疏忽大意，未对该缺口进行封堵，是导致死者落水死亡的重要原因。松涛管理分局并未在牛家村酒庄段水利沟渠设置防护栏、设置安全标志，作为水利渠的管理部门，应加强安全管理，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并采取安全措施，松涛管理分局未履行上述义务，是导致死者落水死亡的原因之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松涛管理分局、牛家村酒庄的上诉请求。曾庆友、冼琼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松涛管理分局、牛家村酒庄向曾庆友、冼琼梅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4897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0280元，丧葬费2529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7030元。2.判令松涛管理分局、牛家村酒庄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松涛管理分局、牛家村酒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6日19时许，曾京与唐铭泽等人相邀在牛家村酒庄“牛二”包厢聚餐。21时50分许，曾京等人聚餐结束，曾京因醉酒被一同聚餐的唐铭泽和钱兴雄搀扶回到车上，21时56分许，曾京下车从牛家村酒庄大厅朝北边的水利渠方向走去。22时，唐铭泽发现曾京不在车内，便与钱兴雄一同寻找至次日凌晨2时许，均未能找到曾京。2016年2月9日，曾京的尸体被发现沉在儋州市那大镇松涛东干渠爱图村路段。经儋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调查，曾京系意外落水死亡。经现场勘验，牛家村酒庄北边有一条水利渠，水利渠边围有一排从桥头至牛家村酒庄厨房的围栏，围栏高约1.2米，围栏处设有警示牌，围栏在牛家村酒庄的厨房处有一个约2米宽的缺口，该缺口往下不属于牛家村酒庄的经营范围，且不再设有围栏，缺口处有临时堆放的约1.5米高的树枝等杂物。事故发生时，缺口处放置有垃圾、酒瓶等物品，但没有将缺口封死。曾京溺亡的水利渠的管理人系松涛管理分局。曾庆友于1968年10月20日出生，冼琼梅于1960年12月15日出生，系曾京的父母，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海口市琼山区龙塘镇仁三村委会于2016年5月20日出具《证明书》，证明冼琼梅年老多病，失去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事故发生后，与曾京一起聚餐的唐铭泽、钱兴雄等人已经共同向曾庆友、冼琼梅赔偿了10万元，曾庆友、冼琼梅明确表示不再要求这些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曾京在牛家村酒庄聚餐后在去往靠近该酒庄的水利渠后不幸落水身亡，牛家村酒庄虽然已经在水利渠边设有围栏并悬挂安全警示标志，但其在厨房处留下了一处约2米宽的缺口，该缺口足以使曾京通过导致溺水。因此，牛家村酒庄对消费者曾京未尽到完全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其对曾京的死亡后果承担10%的责任。松涛管理分局作为水利渠的管理者，其未在水利渠边设立安全保障措施，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其对曾京的死亡后果承担10%的责任。曾庆友、冼琼梅主张的各项损失应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曾庆友、冼琼梅主张489740元（24487元/年×20年），予以支持。2.丧葬费，曾庆友、冼琼梅主张25294.5元（50589元/年×0.5年），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曾庆友、冼琼梅主张350280元，不予支持。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成年近亲属需要被扶养的条件是该成年近亲属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曾庆友、冼琼梅仅提供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书》不足以证明冼琼梅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对此不予采信。4.交通费，曾庆友、冼琼梅主张7030元，因其未能提供发生交通费的票据，酌定支持2000元，对曾庆友、冼琼梅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曾庆友、冼琼梅的各项损失合计为517034.5元（489740元+25294.5元+2000元）。另，曾京的死亡后果给曾庆友、冼琼梅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由牛家村酒庄、松涛管理分局各承担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牛家村酒庄与松涛管理分局应分别向曾庆友、冼琼梅赔偿损失56703.5元（517034.5元×10%+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牛家村酒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庆友、冼琼梅赔偿56703.5元；二、松涛管理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庆友、冼琼梅赔偿56703.5元；三、驳回曾庆友、冼琼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1元（曾庆友、冼琼梅已预交），由曾庆友、冼琼梅负担2000元，牛家村酒庄、松涛管理分局各负担240.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餐厅经营者对进入其餐厅消费的顾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这类安全保障义务既包括提供安全的服务，亦包括根据其消费特性提供安全的消费环境。根据一审现场勘验，水利沟边围栏与牛家村酒庄厨房之间有一处约2米宽的缺口，该缺口足以让人通行并存有落水的危险性。牛家村酒庄以其经营场所为完全开放式经营为由提出抗辩，本院认为牛家村酒庄没有对该缺口采取进一步更安全、更合理的安全防范措施，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牛家庄酒家对死者曾京的意外落水死亡的后果，确实存在一定的安全保障责任。虽然水利沟的危险性众所周知，但松涛管理分局作为管理者，对干渠危险系数的判断拥有高于一般普通公民的专业水平，应区分干渠途经各个路段的情况做出相应的防范管理措施，而事发地段属于公共场所，水利渠边虽有一排从桥头至牛家村酒庄厨房的围栏，且设有警示牌，但存有约2米宽可通行的缺口，存在瑕疵，松涛管理分局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牛家村酒庄和松涛管理分局提出曾京扬言轻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经儋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调查，曾京系意外落水死亡，故其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鉴于牛家村酒庄和松涛管理分局疏于防范并非是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一审法院酌定二者对曾京的意外死亡后果各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曾庆友、冼琼梅已经明确表示不再要求与曾京一起聚餐的唐铭泽、钱兴雄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不宜直接认定唐铭泽、钱兴雄等人的责任，故对牛家村酒庄、松涛管理分局关于一审判决遗漏案件事实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牛家村酒庄和松涛管理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元，由上诉人儋州那大牛家村酒庄负担367元，由上诉人海南省水利灌区管理局松涛灌区管理分局负担3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亮审判员 沈美萍审判员 张模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会甫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