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2266号
原告南京凯华电力环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云寿。
委托代理人毛鸿喜。
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境闲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宁瑞。
委托代理人王有东。
委托代理人洪猛，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凯华电力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凯华公司）与被告上海境闲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境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张海平分别于2014年5月27日、同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京凯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毛鸿喜，被告上海境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猛、王有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京凯华公司诉称，原告南京凯华公司与被告上海惠瑞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后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境闲公司）于2011年4月22日签订《布袋除尘器买卖合同》与《电除尘器买卖合同》各一份，合同总标的额为人民币（币种下同）610万元，被告采购上述设备用于唐山三友热电有限责任公司480t／h煤粉锅炉烟气脱硫除尘项目。签约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按时完成供货安装等各项工作，并于2012年5月22日完成试运，试运各项性能指标均符合双方技术合同的要求。设备安装期间，2012年2月27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关于电缆、桥架的补充协议》，将合同总标的额降为601万元。至2013年5月22日，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到期，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剩余工程设备款，然被告仅支付原告4，352，973元，尚欠原告货款1，657，027元。原告多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657，027元；2、被告支付原告以1，056，027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18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被告支付原告以601，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18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上海境闲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确实进行过上述买卖，被告确有1，657，027元款项未支付，但被告不应支付该货款。1、根据合同第4.2.4条的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设备通过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后，应通过投运后第5个月进行的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但该验收试验因原告提供的设备不合格并未进行，故原告不具备主张此笔进度款的条件；2、关于利息，因原告提供产品不符合要求，本案系原告违约，故不同意支付利息损失。
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书面证据：
1、公司变更登记材料1组，证明被告名称原为上海瑞惠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013年经两次更名后，更名为现在名称；
2、布袋除尘器买卖合同、电除尘器买卖合同及关于电缆、桥架的补充协议各1份，证明被告向原告订购产品，约定了金额、违约金等义务和权利；设备总价原为610万元，后变更为601万元；
3、到货清单1组，证明原告的设备进电厂之后，被告人员王连祖对设备清点验收；
4、168小时试运行验收报告及7份运行数据表1组，证明布袋除尘器、电除尘器完成168小时试运行，性能指标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
5、被告付款清单及付款凭证1组，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4，352，973元的事实。
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布袋除尘器买卖合同、电除尘器买卖合同、技术协议各1份，证明两份买卖合同第4.2.4条中均约定需在通过投运后第5个月进行的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并未进行，原告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培训、交付图纸、质量保证、使用寿命保证等义务，原告均未按约履行；
2、原、被告双方往来函件及业主发给被告的函件1组，证明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多次通知原告去处理质量问题，业主也向被告反映存在质量问题。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上海境闲公司对原告南京凯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南京凯华公司对被告上海境闲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对于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7月25日期间双方往来信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提出的问题原告均已解决；对于与第三方业主有关的函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与原告无关，业主函件中提到的钢板是由被告负责的，也提到钢板影响到布袋除尘的寿命；对于2013年1月15日原告发给被告催款函，真实性认可，涉案机器运行状况是良好稳定，是被告原因超过款项付款时间；对于2013年1月25日、2013年4月12日回函，原告已经解决了该问题；对于2013年4月12日原告发给被告的催款函真实性认可；对于2013年12月3日扣款通知书，真实性认可，被告张姓财务已经确认，皮带是脱硫系统用的；对于2013年9月9日律师函，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从侧面说明因第三方结欠被告的钱款，故被告拖欠原告货款，且被告曾于2013年12月还付给原告一笔10万元的货款，若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催款后被告不可能付款。
经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以南京凯华公司为卖方，上海瑞惠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为买方于2011年4月22日签订布袋除尘器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新建1×480t／h煤粉锅炉布袋除尘器项目。买方从卖方购买新建1×480t／h煤粉锅炉布袋除尘器（不含钢支架、箱体等钢结构，不含保温以及设备安装）。合同总价格为430万元。关于交货与安装约定：安装由买方承担，卖方负责现场指导安装，卖方负责将合同约定的货物运到买方场地并指导安装、调试完毕，由双方签署工程验收证书，视为交货。本项目布袋除尘器中的钢结构供货、生产、安装以及保温的供货安装均由买方负责，卖方负责指导安装并调试，如因买方供货原因延误安装及设备投运，则由此产生的后果均由买方独自承担，不得转给卖方。关于付款约定：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总价的20%即86万元；买方书面通知卖方发货，卖方编制发货计划并得到买方确认后，卖方书面通知买方发货并经买方确认回复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129万元；货物分批到场，每批次货物到场后七个工作日内双方完成验收手续，最后一批货物验收合格十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86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过买方验收合格后，通过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后，并通过投运后第5个月进行的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并合格，买方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86万元；留合同总价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迟付款的违约责任：买方支付款项应及时。款项延迟一周内支付的，每迟一日买方多支付给卖方该笔款项的0.1%；延迟超过一周后，每迟一日买方多支付给卖方该笔款项的0.2%；延迟超过两周后，每迟一日买方多支付给卖方该笔款项的0.3%；延迟查过三周后，每迟一日买方多支付给卖方该笔款项的0.4%；延迟超过一个月后，每迟一日买方多支付给卖方合同总额的0.5%；延迟超过两个月后，每迟一日买方多支付给卖方合同总额的1%；延迟超过三个月后，买方赔偿由此给卖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以上金额累计计算。关于试车与验收约定：在工程验收时，由买卖双方根据合同技术协议中规定的技术标准进行验收，结果共同签署。验收时间由买卖双方会同业主（唐山三友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确定，因卖方原因导致买方验收时间延误的，每延期一天，卖方应承担合同总额0.1%的违约金。同理，因买方原因导致卖方验收时间延误的，每延期一天，买方应承担合同总额0.1%的违约金。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在除尘器投入运行后第五个月进行，最终验收试验为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合格后第九个月。卖方仅对合同标的物布袋除尘器的技术性能负责，其验收不受买方在脱硫除尘系统中其他部分设备供货的影响，买方不得以本合同规定标的物布袋除尘器以外的其他设备和理由（如：脱硫设备未投入运行等）拖延对布袋除尘器的验收及付款。关于质量保证，质保期为设备通过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后12个月。其中，如卖方所有货物达到现场后因项目建设方或买方的原因导致项目建设延期超过3个月，则质保期自动变更为所有货物到场后18个月，到期后买方须付清所有合同款项。关于买方违约责任为：付款、生产、货物验收、工程款迟付等等。如：买方不严格按照卖方提供的设计图纸进行生产、安装或卖方对设备生产提出质量异议后买方拒不整改造成的损失由买方承担。
同日，以南京凯华公司为卖方，上海瑞惠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为买方签订电除尘器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方从卖方购买新建1×480t／h煤粉锅炉配套使用的电除尘器（不含钢支架、箱体等钢结构，不含保温以及设备安装）。合同总价格为180万元，关于付款约定：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总价的20%即36万元；买方书面通知卖方发货，卖方编制发货计划并得到买方确认后，卖方书面通知买方发货并经买方确认回复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54万元；货物分批到场，每批次到场后七个工作日内双方完成验收手续，最后一批货物验收合格十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36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过买方验收合格后，通过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后，并通过投运后第5个月进行的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并合格，买方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36万元；留合同总价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关于交货与安装、迟付款的违约责任、试车与验收、质量保证、买方违约责任的约定同前述合同。
2011年4月21日，以南京凯华公司为卖方，上海瑞惠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为买方签订唐山三友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新增1×480t／h煤粉锅炉项目除尘系统技术协议一份，协议第七条设备性能验收及考核中关于试验单位约定试验由买方委托有资格的单位进行，并提出试验报告。
2012年2月27日，以南京凯华公司为卖方，上海瑞惠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为买方签订关于电缆、桥架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对双方原签订的电除尘器买卖合同、布袋除尘器买卖合同、技术协议三份文件中涉及电缆、桥架部分的分工及其合同金额重新约定，扣除相应款项后，《电除尘器买卖合同》合同总价调整为178万元，《布袋除尘器买卖合同》合同总价调整为423万元。
原告先后数次将合同约定货物分批运至被告，被告员工签字确认收到货物。
2012年6月8日，双方合同中约定的168试运结束验收，验收结果：唐山三友热电有限责任公司480t／h煤粉锅炉烟气脱硫除尘项目中，原告公司的电除尘及布袋除尘器自2012年5月16日1点至2012年5月22日24点结束168试运，试运过程中设备及仪器仪表运转正常，各项性能指标符合双方技术合同要求。
2012年7月2日，被告发函至原告称“1、布袋除尘器3#进气挡板门不能实现DCS控制；2、电除尘器1-2磁轴电加热器有问题，请贵司收到函件后于24小时内提供书面解决方案至我司”。2012年7月2日，原告回函至被告称“布袋除尘器3#进气挡板门不能实现DCS控制；电除尘器1-2磁轴电加热显示温度过高的问题，可能是电气线路或设备的问题……如是电气线路问题，进行调整即可解决问题，如确是设备问题，我司将尽快进行更换……”。2012年7月17日，被告致函原告称“我司唐山三友项目与贵司订购的布袋除尘器，由于布袋与袋笼连接在一起，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行……请贵司委派技术人员于2012年7月18日赶到我司唐山三友项目现场进行维修调试，以便保证设备的正常运行……”。原告于2012年7月18日致函被告称“收到贵公司的传真，经与现场王连祖主任电话联系确认，设备已投入运行”。原告于2013年1月15日致函被告称“……通过贵司与我司工程技术人员、现场施工服务人员的共同努力，电除尘器及袋式除尘器已于2012年4月顺利投运，并已通过168小时运行验收，至今运行已近一年。设备投运后第五个月的性能验收试验，因业主原因，一直未能进行……”后原告催款，被告未支付，故双方涉讼。
另查明，上海瑞惠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更名为上海国惠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后于2013年7月再次更名为上海境闲公司。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布袋除尘与电除尘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原告已按约向被告供货并通过了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在此情况下，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未进行“通过投运后第5个月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的前提下，是否可以此为据认定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进而评判被告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签订技术协议的约定，设备性能验收及考核方面，“试验由买方委托有资格的单位进行，并提出试验报告”，“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在除尘器投入运行后第五个月进行”，“最终验收试验：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合格后第九个月”。由此可见，技术协议中已明确对验收试验的启动方、启动时间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现被告提出未进行上述试验的原因在于“验收前提是没有质量问题和业主反映，但原告产品现在一直有质量问题，业主没有验收”，该原因难谓合理，且亦未体现于双方明确约定的合意之中；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根据本案系争合同的约定，被告作为买方应在约定的日期进行相应试验，但其并未委托他人进行，现其就本案系争货物产品质量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其已明显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间，且上述货物交付距今时间间隔较长，故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再次，根据被告提供的双方往来函件，原告分别于2013年1月15日、同年4月12日两次向被告发出催款通知，此时，被告如对所供货物产品质量存在异议，理应通过合同约定的合理试验方式予以确定，但被告仍未进行相应试验；最后，被告在原告催款后于2013年12月付款10万元，该付款行为的时间节点与其所提出的质量存在异议及无法进行试验的意见亦有所不符，该付款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可视作被告对所欠货款的认可；此外，被告提供的业主致函中提到的钢板腐蚀、焊缝质量等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均属于被告负责的事宜，与原告提供的除尘设备本身的质量无关，故第三方提出的相关异议并不能直接等同于对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货物质量提出异议。综上所述，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进行验收，应由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原告主张的被告支付货款1，657，02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合同约定：“经过买方验收合格后，通过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后，并通过投运后第5个月进行的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并合格，买方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留合同总价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因2012年6月8日设备完成168小时性能验收试验合格，投运后5个月即为2012年11月7日，故此20%的货款即1，056，027元被告应于此后十天内即2012年11月17日前支付，被告逾期付款造成原告损失，故原告主张以1，056，027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18日起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质保金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根据约定，“质保期为设备通过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后12个月”，应自2012年11月8日起算12个月至2013年11月7日届满，故本院支持原告主张以601，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8日起算利息的诉讼请求。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境闲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京凯华电力环保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57，027元；
二、被告上海境闲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京凯华电力环保有限公司支付以1，056，027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18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被告上海境闲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京凯华电力环保有限公司支付以601，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8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73.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73.03元，由被告上海境闲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南京凯华电力环保有限公司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海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钟益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