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刑终269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永友，男，汉族，1956年9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中专文化，原系湖北虎牌链条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湖北省黄冈市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湖北省蕲春县第九届政治协商会议委员，住蕲春县。因本案于2012年12月31日被传唤到案，2013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蕲春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福军，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占曹明，女，汉族，1960年1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高中文化，原系湖北虎牌链条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住蕲春县。因本案于2012年12月31日被传唤到案，2013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冈市看守所。
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永友、占曹明犯集资诈骗罪一案，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4）鄂黄冈中刑初字第000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永友、占曹明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6月，被告人高永友、占曹明夫妻二人出资80万元收购蕲春县湖北链条厂，并登记成立湖北虎牌链条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下文简称“虎牌公司”）。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以下均指人民币，2011年注册资本增加至1300万元），其中高永友占90%的股份，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占曹明占10%的股份，任公司监事。
因经营不善，公司成立以来历年亏损严重或微薄盈利，其中2006年亏损7.571358万元、2007年亏损12.789331万元、2008年亏损27.446855万元、2009年亏损27.592815万元、2010年亏损4.029188万元、2011年盈利6.653624万元、2012年盈利8.249596万元，累计亏损113.071333万元。高永友隐瞒公司经营处于亏损状况的真相，向公司员工及社会人员虚构“公司年利润数百万，订单多得做不完，产品销售至十几个国家”等事实，以公司扩大生产规模需要资金为名，以高息为诱饵骗取资金。为扩大资金来源，高永友还向姜某、卢某、吴某、陈某等人以每筹款1万元即支付500元至950元费用的方式筹集资金，并承诺如果所吸收的资金第二年未取走，仍按比例领取“辛苦费”、“跑路费”。至案发前，高永友共骗取公司员工及社会人员611人（笔）13225.521万元，已退还本金及利息2017.69万元，实际骗取资金11207.831万元。
被告人占曹明于2009年起协助其丈夫高永友全面管理公司。在明知公司经营现状和高永友利用高息向他人借资的情况下，多次在员工大会上谎称公司扩大生产、购买设备缺少资金，要求公司员工集资，并帮助高永友编造“公司效益好，集资可以分红”的虚假事实进行宣传。占曹明还直接骗取公司员工及社会人员44人共计164.22万元。
经湖北三德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鉴定，2006年7月至2012年11月，虎牌公司账面个人借款仅25人122.4万元。上述骗取资金，均被高永友、占曹明用于支付高息、购置房产、车辆、炒股及高消费等挥霍。
上述事实，有归案情况说明材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永友、占曹明以非法占用为目的，以高额利息为诱饵，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高永友组织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占曹明协助高永友骗取资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且未退还，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高永友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占曹明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对被告人高永友、占曹明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并责令二被告人退赔被害人损失。
高永友上诉提出，其未实施集资诈骗行为，不构成犯罪。
高永友的辩护人提出：高永友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占曹明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611笔集资诈骗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上述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但是，原审判决对该611笔集资诈骗总额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即，原审判决认定非法集资总额13225.521万元有误，纠正为13259.9万元；原审判决认定退还本息数2017.69万元有误，纠正为2019.02986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实际诈骗数额11207.831万元有误，纠正为11240.9万元。
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结合法律、司法解释及有关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高永友提出其未实施集资诈骗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
1.高永友实施了非法集资行为。高永友面向公司员工和社会人员非法集资611笔，实际骗取资金约11240.9万元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及书面借条（高永友签字并盖有虎牌公司印章）证实，并有银行交易明细与回执、从高永友家中提取的资金往来记录、证人证言及上诉人占曹明的供述等证据印证，高永友亦曾供述，足以认定。
2.高永友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非法集资。第一，高永友在非法集资时，编造了将集资款用于虎牌公司生产经营的虚假事实。经审计，虎牌公司自2006年7月至2012年11月仅有个人借款25笔（25人），共计122.4万元。可见，高永友以诈骗方式集资所得款项绝大部分与公司经营生产无直接关联。第二，高永友在非法集资时，隐瞒了公司经营亏损、资不抵债的事实。经审计，虎牌公司流水规模极小、历年亏损严重或微微盈利，自2006年7月至2012年11月累计亏损113.071333万元，其中2006年亏损7.571358万元、2007年亏损12.789331万元、2008年亏损27.446855万元、2009年亏损27.592815万元、2010年亏损4.029188万元、2011年盈利6.653624万元、2012年盈利8.249596；并且，公司资产远远无法覆盖巨额借款及高额利息，截至2012年11月，虎牌公司所有固定资产与流动资产总计2267.259582万元，仅为高永友实际负债（集资诈骗款）的20.17%。
3.高永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非法集资。第一，高永友将所骗取集资款中的约2702.5051万元用于个人挥霍或其他与虎牌公司经营无关的支出。其累计投入1414.9万元用于炒股，亏损约200万元；其购置四辆轿车共花费75.88万余元，其中奔驰轿车一辆44.8万元、起亚轿车一辆10.8万元、锋范轿车一辆10.8万元、飞度小轿车一辆9.48万元；其妻占曹明购买奢侈品和享受高端美容花费34.7251余万元，其中金银首饰22.4251万元、美容消费3.3万元、微创整形9万余元；其支付他人引资酬金约600万元；其用于各类其他投资约577万元，其中承包蕲春县向桥乡土地花费10万元、入股湖北李时珍仙人泉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花费68万元、成立湖北永发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花费499万元（注册用）。第二，高永友拒不交代集资诈骗所得资金的去处。除去上述用于个人挥霍或其他与虎牌公司经营无关支出2702.5051万元，以及高永友投入虎牌公司的注册资金与流动资金共1708.893487万元，高永友拒不交代剩余约6829.501413万元集资款的去向，并逃避返还资金。
综上，上诉人高永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诈骗方式非法集资，骗取他人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高永友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占曹明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
经查：本案证据表明，占曹明以三种方式参与高永友的集资诈骗活动，一是直接实施集资诈骗行为44笔共计164.22万元；二是在经营管理虎牌公司的过程中，编造公司效益良好、投资回报率高的虚假事实，诱骗公司员工及其他社会人向公司提供借款；三是通过帮助高永友更换到期借条，欺骗借款人，以实现延期支付本息和非法占有集资款的目的。综上，占曹明为高永友实施集资诈骗犯罪起到了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原审判决根据高永友与占曹明共同集资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的事实，考虑占曹明系从犯的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十万元，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永友、占曹明以非法占用为目的，以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集资诈骗罪。其集资诈骗的数额以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予以扣除；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以折抵本金外，计入诈骗数额，集资诈骗数额共计112460.9万元。高永友组织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占曹明协助高永友骗取资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柯武松
审判员 张 凯
审判员 郑 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