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二终字第1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
法定代表人朱东晖，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江波，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绍坡，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河南省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谢增福，会长。
委托代理人金晓，系该单位法律事务部主任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际商会河南商会。
法定代表人谢增福，会长。
委托代理人金晓，系该单位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对外经济交流中心。
负责人谢增福，会长。
委托代理人金晓，系该单位法律顾问。
上诉人河南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与被上诉人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河南省委员会（以下简称省贸促会）、中国国际商会河南商会（以下简称河南商会）、河南省对外经济交流中心（以下简称省交流中心）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崔宝宪、王山岭、张斌、贺建委、王金亮、陈桂华于2005年6月17日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省贸促会、河南商会、省交流中心赔偿损失1302467.15元。该院于2005年9月14日作出（2005）金民二初字第1593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河南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等原告不服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5年11月10日作出（2005）郑立民终字第67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河南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等原告申请本院再审，本院于2008年10与20日作出（2008）郑民再终字第124号民事裁定，维持原二审裁定。河南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等原告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8日作出（2012）豫法立民再申字第000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1年12月28日作出（2012）豫法立民再申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08）郑民再终字第124号民事裁定、（2005）郑立民终字第675号民事裁定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05）金民二初字第1593号民事裁定；指令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后，2012年10月18日河南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变更诉讼请求赔偿数额为1640753.86元，2012年11月28日，原告崔宝宪、王山岭、张斌、贺建委、王金亮、陈桂华撤回了对三被告的起诉。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2）金民二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河南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委托代理人陈江波、李绍坡，被上诉人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河南省委员会、中国国际商会河南商会、河南省对外经济交流中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8月份，原告组织崔宝宪、王山岭、张斌、贺建委、王金亮、陈桂华六人往意大利考察设备。被告省交流中心接受原告委托，为崔宝宪、王山岭等六人安排在外考察期间的行程安排，并收取原告费用165600元。该考察团于2003年8月9日行至法国境内时，遭遇车胎爆炸车祸，发生意外交通事故。2004年1月17日，被告省交流中心承诺退原告费用92399.7元。后，原告以被告省交流中心在履行组团出国服务合同义务中，造成原告出国考察成员人身伤害，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三被告属于一套人马三个牌子为由，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1640753.86元。
原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由被告省交流中心出具的团费退费清单以及由被告省交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谢增福签字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省交流中心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省交流中心在崔宝宪、王山岭等六人在法国境内所遭遇的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事故而造成的损失1640753.8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22元，由原告负担。
河南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认定错误，双方之间是商务考察服务合同关系。“退团费清单”不仅不能证明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恰恰能证明双方是商务考察服务合同关系。从字面看，是团费而非代理费，从团费包括内容看，团费包括签证费、照会费、机票、机场税、国外接待费（食宿、交通、导游、司机、保险等费用），足以说明双方系商务考察服务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如果是委托合同关系，那么被上诉人为什么要退团费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是服务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保障上诉人的六名职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人身安全，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在判决书中对是否采纳提交的证据进行说明，却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判决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成立，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作为出国商务考察的六名职工的所在单位，上诉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和民政部、财政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原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民间非盈利组织人员工伤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向六名职工进行了赔偿，赔偿共计1640753.86元。被上诉人在履行服务合同中没有提供安全的服务，致使上诉人承担了1640753.86元的工伤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以往的金水区、郑州中院的民事裁定，以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2）豫法立民再申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书中本院认为对双方系服务合同进行了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共计1640753.86元。
被上诉人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河南省委员会、中国国际商会河南商会、河南省对外经济交流中心辩称：一、上诉人诉称与被上诉人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达成过所谓的“口头服务协议”。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被上诉人与河南省有色地质经济学会签订的《协议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关于“退团费清单”中团费退费的问题，因为本案团组在法国的意外事故，团组行程中断，被上诉人正是从委托人的利益出发，退订之前食宿、车辆等方面的预定，已产生的费用以及不能退订的费用，均在“退费清单”中列明。恰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2003年，上诉人根据业务发展的需要，决定派员出国考察国外的挖掘设备，并进行相关商务谈判，遂于2003年8月11日直接以上诉人的名义，正式行文向河南省政府报送了《关于赴意大利考察设备的请示》，省政府经过严格出国审查后，于2003年8月14日正式下达《出国、赴港澳任务批件》，指令上诉人直接组团派员赴意大利执行出国考察设备任务。上诉人接到省政府出国任务批件后，因缺乏国外商务对口联络渠道，以及没有外汇支付账户等客观局限，特委托被上诉人利用自身拥有广泛的国外沟通联络渠道和对外支付账户的职能优势，协助上诉人完成此次出国考察任务。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委托，并开展了相应的受托工作。因为上诉人没有外汇支付渠道，所以代为支付团费也是被上诉人的委托任务之一，这一点上诉人提供的河南省对外经济交流中心退还省地矿局六人团组团费清单就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三、被上诉人圆满完成了委托任务，无违约情形。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委托后，以上诉人出访团组名义，为上诉人出国考察团组联系安排了全部的公务活动，并落实了国外考察的单位、考察的内容、项目以及与意大利对口企业的商务谈判等相关事宜。被上诉人的受托任务是按照《河南省人民政府出国、赴港澳任务批件》规定的出访内容、出访目的地及上诉人提供的行程安排，安排上诉人进行公务考察活动。上诉人违反政府批件规定的出访目的地意大利，又去法国旅游，在法国境内不幸意外发生交通事故，此事件的发生纯属偶然，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活动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违约。从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证据也可认定此次出访活动与被上诉人构成了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一审原告向法庭举出了一份2004年5月14日由出访联系人王金亮签字的《情况说明》，明确了双方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上诉人员工出国考察因公致伤，单位应该通过适当程序对员工进行补偿，由于上诉人是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事业单位，对于职工的因公受伤应该在本单位或者向其主管部门及相关人事部门申报认定，认定后向同级财政部门申请财政资金拨付，上诉人与六位自然人达成所谓的赔偿协议显然是违反国家政策的行为，更不应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赔偿。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河南省人事厅豫人文（2004）2号文件《关于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机关依照公务员制度管理的复函》一份，拟证明参公政策是2004年颁布的，发生事故时上诉人还不是参公事业单位。而且参公编制人数非常有限。
三被上诉人发表意见称：对文件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参公人数有限，也不能证明本案涉案人员是否参公人员。
三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被上诉人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河南省委员会（中国国际商会河南商会）是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开展对外经济业务合作，促进经济发展；分支机构与会员单位发展指导；国内外经济调研和经贸信息技术服务与业务培训；经贸联络和出访经贸团组组织与来访经贸团组接待；国（境）内外相关驻豫机构申报代理与管理服务；驻国（境）内外机构、代表与顾问聘请承办；经贸展（博）览会协调、管理、申报、审批与信息咨询；经贸事务调解仲裁与代理经贸法律顾问与法律咨询服务。被上诉人中国国际商会河南商会是社会团体法人，被上诉人河南省对外经济交流中心经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与省贸促会合署办公（一个机构两块牌子）。
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南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以被上诉人省交流中心在履行商务考察服务合同义务中，造成上诉人出国考察成员人身伤害，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省交流中心之间并无书面合同。从实际履行的情形看，出访团组是上诉人派员赴意大利小组，且是政府批准的公务活动，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为上诉人出访团组联系安排公务考察活动，双方之间存在有偿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的事项是为上诉人出访团组联系安排公务考察活动，双方并未对活动期间的人员意外伤亡责任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省交流中心在崔宝宪、王山岭、张斌、贺建委、王金亮、陈桂华六人在法国境内所遭遇的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对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2元，由上诉人河南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燕燕
审判员 柴雅琳
审判员 黄智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魏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