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平,男,198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香,女,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杜辉润，江苏维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长宝,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志清，浙江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平、吴春香因与被上诉人徐长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7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建平、吴春香与徐长宝素有业务往来，陈建平于2016年3月26日签字确认尚欠徐长宝货款172700元，并明确尚有存货MT-30024轴整平机四台、NC-400机头一台、NC-500机头一台。后陈建平、吴春香先后支付徐长宝货款40000元，并退回存货MT-30024轴整平机两台。双方就余款支付产生纠纷，徐长宝于2016年8月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建平、吴春香支付徐长宝货款202000元、逾期付款损失3827.7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上浮50%计算，从2016年3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7月11日止，实际计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共计205827.76元；2、陈建平、吴春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徐长宝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陈建平、吴春香支付徐长宝货款182000元整，支付逾期付款损失3448.78元（以18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上浮50%计算，从2016年3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7月11日止，实际应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徐长宝虽未提交书面的买卖合同，然其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拖欠货款的事实。陈建平、吴春香提出抗辩称买卖合同相对方主体有误，原审法院审查认为，陈建平、吴春香虽提出卖方实为亿阳公司，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陈建平、吴春香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上“送货单位及经办人”后记载为徐长宝姓名，对账单中亦只有徐长宝签名，陈建平、吴春香未能提交有效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故对陈建平、吴春香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徐长宝于庭审中陈述，除存货对应的货款外，陈建平、吴春香尚欠徐长宝127000元，陈建平、吴春香提出抗辩称，陈建平于2016年在对账单上签字时，其上只记载了存货，现对对账单中的33975元有异议，对徐长宝主张127000元只认可93025元，然陈建平、吴春香未能提交有效反驳证据，陈建平作为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对账单的法律后果应有认知，应对其签字确认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陈建平、吴春香拖欠货款127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徐长宝主张对账单记载的存货部分的货款尚欠金额为55000元，陈建平、吴春香提出抗辩称，对其中47000元无异议，但要求将价值8000元的存货3退货，徐长宝对此表示不同意退货，原审法院审查认为，陈建平、吴春香就存货3至今未退，且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有权要求退货，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陈建平、吴春香应支付货款5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陈建平、吴春香提出抗辩称，结算单除存货外的货款对应的货物中已退货两台价值18400元，双方就该两台设备的替换退货曾有过口头约定，现要求予以扣除，徐长宝对此称陈建平、吴春香在结算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给了徐长宝两台旧的小设备，徐长宝不确定是否是双方买卖关系中交付的货物，但徐长宝并未同意退货，愿意返还两台旧设备，原审法院审查认为，陈建平、吴春香在结算单上签字就结算货款负有付款义务，陈建平、吴春香虽提出已退货，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曾有退货约定且陈建平、吴春香已将本案买卖合同项下所涉货物退还，故该院对陈建平、吴春香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陈建平、吴春香提出抗辩称应扣除陈建平、吴春香给其客户维修产生的维修费，然陈建平、吴春香未能就维修费的合理性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陈建平、吴春香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陈建平、吴春香提出抗辩称，徐长宝尚有发票未开具以及案涉设备的开机密码未告知，案涉货款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审法院审查认为，徐长宝和陈建平、吴春香已就货款进行结算，并支付过部分货款，陈建平、吴春香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前述两项系货款交付的前提条件，故对陈建平、吴春香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徐长宝主张陈建平、吴春香支付货款182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陈建平、吴春香提及抗辩称徐长宝主张的逾期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徐长宝主张的自结算单签字次日即2016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上浮50%即6.525%计算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长宝暂计算至2016年7月11日的逾期利息3448.78元，予以支持，此后按年利率6.525%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陈建平、吴春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长宝货款182000元、逾期利息3448.78元（截至2016年7月11日，2016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525%另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49元，合计3553元，由陈建平、吴春香负担。徐长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陈建平、吴春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陈建平、吴春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徐长宝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陈建平、吴春香是与杭州亿阳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徐长宝是亿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是公司法人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主体是公司。徐长宝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落款为徐长宝”就是公司的行为，徐长宝在与陈建平、吴春香交易货物时从末声明是个人与陈建平、吴春香发生买卖业务，陈建平、吴春香有理由相信交易机器设备的行为就是公司的行为。所有机器设备操作界面也显示为亿阳公司。一审庭审中徐长宝的代理人也承认机器设备的软件程序是亿阳公司开发。徐长宝提供的结算单中收款也有对公往来，更有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以陈建平、吴春香末提供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买卖业务为个人之间发生显然没有说服力，认定案件事实有失公允，实际上为公司逃避国家法定税收提供了依据。第二，保健品NHT价值33975元应从货款总额中扣减。关于陈建平、吴春香在结算单中签字效力的认定。徐长宝在一审中已提交的三页结算单中第一页有吴春香的签字，第二页全部为徐长宝手写并无陈建平、吴春香的签字也从来没有向陈建平、吴春香出示过，第二页中有双方争议的保健品NHT价值33975元，第三页虽有陈建平的签字，但对承接第二页的“183575”有异议，在一审中陈建平、吴春香已多次提请法庭注意，但一审在认定货款价款时只以陈建平、吴春香已签字为由没有扣减NHT价值33975元。徐长宝手写的结算单中对应的机器设备都有送货单及机器价款设备的价款一一对应，唯独没有保健品NHT的送货单及价款。第三，对于陈建平、吴春香要求提供货物发票830400元及机器设备操作界面的开机密码，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一审认定陈建平、吴春香欠徐长宝货款182000元，却对陈建平、吴春香要求提供货物发票830400元及机器设备操作界面的开机密码只字末提。根据合同法第136条、第139条、第64条之规定，机器设备所有权转移给陈建平、吴春香，徐长宝理应提供操作界面的开机密码并提供货物发票830400元。第四，关于结算单第三页中的存货，双方在结算时是排除在欠款总数之外，对于存货在结算时双方均没有明确其价值，也没有确定双方的买卖关系，仅是在陈建平、吴春香处代存或保管，陈建平、吴春香没有出售的机器设备应退给徐长宝。第五，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片面理解合同法161条，只强调徐长宝已交付了机器可随时要求陈建平、吴春香付款，但对徐长宝随货物的单证发票830400元及机器设备操作界面的开机密码至今没有交付却视而不查，徐长宝至今末完整履行交货义务无权要求陈建平、吴春香付款，结算单第三页上的签字时间仅是结算时间，不是付款的最后期限，徐长宝起诉前末索要货款，更未索要逾期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片面适用法律，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徐长宝承担。
徐长宝答辩称：1、徐长宝虽然是亿阳公司的法人，但在本案中徐长宝以个人名义与陈建平、吴春香发生交易，不能因为徐长宝是亿阳公司法人，就认定其行为是公司职务行为，徐长宝提交的送货单没有出现公司名称，都是徐长宝个人，也能说明徐长宝作为本案诉讼主体的正当性。不能以徐长宝未申明是个人行为就认定是公司行为。案涉机器设备中有亿阳公司开发的软件，也不能据此认定是亿阳公司与陈建平、吴春香发生交易。关于付款，基本都是付给徐长宝个人，如果徐长宝主体不适格，陈建平、吴春香为什么多次向徐长宝付款。因此，所谓主体不适格只是陈建平、吴春香不支付货款的借口。2、陈建平、吴春香称33975元应从对账款项中进行扣除。案涉对账单经过陈建平、吴春香签字确认，陈建平、吴春香要求将该款项从总货款中扣除缺乏依据。3、双方交易的价格并未包含税金，双方也未约定以开具发票为付款条件，之前都是在未开具发票情况下付款。如果要先开发票，陈建平、吴春香多次向徐长宝付款都没有提到开具发票。如果陈建平、吴春香把款项付清后愿意承担相应税费，徐长宝可以申请税务部门代开发票。徐长宝交付的设备没有任何问题，在提起诉讼前陈建平、吴春香也未提起过机器故障。陈建平、吴春香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由徐长宝的原因造成设备故障。4、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代管货物的关系。双方在一审中就部分存货价格进行确认，所以陈建平、吴春香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5、徐长宝不存在向陈建平、吴春香交付随货单证发票的义务，双方没有对此进行约定。关于开机密码，陈建平、吴春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由于徐长宝的原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徐长宝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陈建平、吴春香主张徐长宝是代表亿阳公司与之发生买卖关系，而徐长宝则主张其是以个人名义与陈建平、吴春香发生交易。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送货单的“送货单位及经办人”栏记载了徐长宝的签名，对账单上也只有徐长宝的签名，均未注明徐长宝系以亿阳公司名义发生交易，而陈建平、吴春香亦向徐长宝支付了部分货款，故陈建平、吴春香主张买卖相对人是亿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保健品NHT33975元应否从货款总额中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陈建平在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表明其认可尚欠货款金额，现其以对账单上的保健品NHT系免费赠品为由主张应在货款中扣除3397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陈建平、吴春香要求提供开机密码及货物发票的问题。经查明，在案涉机器设备交付后，陈建平、吴春香称机器设备能正常使用并支付了部分货款，现陈建平、吴春香又要求徐长宝提供开机密码不能成立。如果案涉机器设备以后出现使用问题，则此系售后服务问题，应另行处理。此外，陈建平、吴春香在一审中仅以徐长宝未开具发票提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并未要求开具发票，故二审对此不予审查。第四，关于存货的问题。陈建平、吴春香上诉称其仅系代存或保管案涉存货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陈建平、吴春香认可一审时双方对存货价值55000元进行的确认。对其中价值47000元的存货陈建平、吴春香已处理完毕，徐长宝要求付款并无不当。对其中价值8000元的存货，陈建平、吴春香收货后至本案诉讼发生时一直未要求退货，故其以尚未出售为由要求退货依据不足。第五，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问题，一审法院从结算单签字次日起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陈建平、吴春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9元，由上诉人陈建平、吴春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祖 辉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