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7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日昌盛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六约社区埔厦路86号A1301，组织机构代码66103591-3。
法定代表人邱漫丽。
委托代理人彭孝华，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桂雄，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泰坤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高方商贸城夹板装饰B区15仓，组织机构代码58291806-4。
法定代表人陈东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亚妮，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超莹，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日昌盛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昌盛公司）与上诉人佛山市泰坤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坤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二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泰坤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日昌盛公司退还货款400272.8元；二、泰坤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日昌盛公司支付货物运输、安装等费用60000元；三、日昌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坤公司赔偿损失60000元；四、驳回日昌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泰坤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712.80元，由日昌盛公司负担7785.11元，泰坤公司负担4927.69元。反诉受理费6792.08元，由日昌盛公司负担500元，泰坤公司负担6292.08元。
上诉人日昌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泰坤公司仅向日昌盛公司供货475360元，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泰坤公司共向日昌盛公司供货547987元。双方签订合同后，日昌盛公司仅签收过一次泰坤公司的供货，即泰坤公司提交的《泰坤公司出货清单》中反映的货物475360元。泰坤公司主张其第二次供货72627元，并提供《出货清单》、《固定木制品家具报价清单》予以佐证，日昌盛公司对此提出了异议，日昌盛公司并未签收过上述第二次供货的货物，原审法院也对泰坤公司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不予认可。但不知何故，原审法院最终错误认定泰坤公司共向日昌盛公司供货547987元，前后矛盾。
二、泰坤公司向日昌盛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完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未经质量鉴定，认定双方对质量问题均存在过错，显然不妥。双方于2013年2月24日及2013年5月19日签订涉案家具购货合同，合同对家具产品的规格、尺寸、品牌、颜色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时合同还约定由泰坤公司负责将货物运送至新疆喀什丽笙酒店并承担产品的安装义务。合同签订后，日昌盛公司共向泰坤公司支付货款729065元，但泰坤公司仅供货475360元，且拒绝承担货物的运输及安装义务，日昌盛公司无奈之下只能自行将货物运送至新疆喀什。原审法院认定该批产品确实存在色差、规格不统一、品牌不符要求、尺寸不一致、缺漏及损坏等严重质量问题，但却将责任归咎于日昌盛公司取货时未尽合理检验义务，且属日昌盛公司自行运输所造成，明显不公。事实上，相关家具产品为散装件，且在交货时属包装密封状态，只有在安装完毕后才可能发现质量问题，且日昌盛公司仅签署了收货单，而未签署产品验货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日昌盛公司已经在合理检验期内发现问题，但原审法院将责任归咎于日昌盛公司收货时未尽检查义务，明显不当。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明确约定泰坤公司负责产品的运输及安装，日昌盛公司之所以自行运输涉案产品是泰坤公司违约所造成的。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家具损毁确属日昌盛公司自行运输所造成，相关责任也应由违约方即泰坤公司承担，何况现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家具损毁系日昌盛公司自行运输所造成的。需要强调的是，涉案产品存在的颜色不统一、尺寸不一致、品牌不符合约定等情况，不可能是由运输原因所造成。涉案家具产品是为新疆喀什丽笙酒店制造的，该酒店为五星级大酒店，对产品标准有统一的要求，并提供样品房予以参照，若产品不符合约定则必须拆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家具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却仅酌定泰坤公司减收40%的货款，处理不当。
三、双方合同已明确涉案产品的运输及安装义务由泰坤公司承担，该约定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已确认上述事实，却错误认定日昌盛公司存在违约，并将上述义务归由日昌盛公司承担，处理不当。涉案《家具配套产品购货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一经签订，日昌盛公司即应向泰坤公司支付33万元货款，泰坤公司应于2013年4月15日发第一次货，于同年5月15日发第二次货，相关货款包含将产品运送至新疆喀什丽笙酒店及安装的费用。该合同还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在合同签订后，日昌盛公司已依约向泰坤公司支付了33万元货款，但日昌盛公司未依约于4月15日向日昌盛公司供货，后日昌盛公司继续向泰坤公司支付货款至729065元，但泰坤公司仅向日昌盛公司供货475360元，日昌盛公司不存在违约。退一步讲，即使日昌盛公司确实存在违约，但双方就违约责任早有约定，守约方仅有主张违约金之权利。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产品运输及安装义务由泰坤公司承担，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义务并不因任何原因而转移。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日昌盛公司违约为由认定该义务由日昌盛公司承担没有依据，何况日昌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综上，日昌盛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泰坤公司向日昌盛公司退还货款729065元，泰坤公司向日昌盛公司支付货物运输及安装费用160234元，泰坤公司向日昌盛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1980元；2.判令泰坤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泰坤公司针对日昌盛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关于日昌盛公司提出的收货金额问题，原审法院对此已有查明。泰坤公司提交的证据出货清单所对应的供货金额是72627元，日昌盛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承认该收货事实，再加上第一批供货金额475360元，泰坤公司已供货给日昌盛公司的金额为547987元。关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日昌盛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究竟有无违约的问题，具体详见泰坤公司提交的上诉状的上诉理由。泰坤公司已经做好但日昌盛公司没有提取的货物，现在仍然存放在泰坤公司的工厂内，法院可以随时到泰坤公司的工厂进行清点，日昌盛公司的违约行为共造成泰坤公司31万元的损失，日昌盛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泰坤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本案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泰坤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应当扣减泰坤公司已供货部分货款的40%无任何依据。泰坤公司所供应产品均系按日昌盛公司要求生产，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产品交付时均由日昌盛公司的负责人程卫星签名确认。日昌盛公司称产品存在多项质量问题却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至于日昌盛公司提供的一些实物照片，泰坤公司认为，该部分照片中的家具产品是否为涉案家具产品不得而知。涉案酒店装修所需的家具产品远不止泰坤公司所供应的数量，即除泰坤公司之外还有其它厂家向涉案酒店提供同类产品。照片拍摄效果会因光线、角度不同而有较大差别，故仅凭照片不能真实反映实物状况。再者，涉案所有产品在发货、交付前均已经过日昌盛公司负责人程卫星的检验确认，说明根本不存在明显色差等质量问题。日昌盛公司称已将原来安装好的涉案产品拆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据泰坤公司上网查询，涉案酒店已竣工开业、正常经营。原审法院未经调查即认定泰坤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显然缺乏依据。
二、本案中，泰坤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系日昌盛公司单方违约导致泰坤公司延期发货及停止安装，日昌盛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日昌盛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支付的33万元及5月21日支付的8万元均属于履约保证金性质，并非预付货款。日昌盛公司订制的产品均属专用产品，产品生产后，如其不收取货物，则该部分产品将不适用于他人。因此，为确保合同的全面履行、维护正常的交易秩序，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日昌盛公司应分别先预付订金33万元和15万元，同时又约定先付款后发货，还约定违约责任为日昌盛公司逾期付款超过十天则泰坤公司有权没收预付款，上述情况充分说明预付订金即履约保证金性质。因此，日昌盛公司支付的729065元款项中，2013年2月28日支付的33万元属于涉案《家具配套产品购货合同》的履约保证金，5月21日支付的8万元属《喀什丽笙酒店6.28公区木质报价单》的履约保证金，余款319065元为货款。泰坤公司于2013年6月7日供货475360元，6月22月供货72627元，合共547987元，故日昌盛公司尚欠泰坤公司货款228922元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泰坤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有权没收其支付的预付订金41万元，同时日昌盛公司应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228922元。如上所述，泰坤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泰坤公司亦无其他违约行为。泰坤公司供应的547987元产品中，有475360元产品由泰坤公司送货，运费亦是由泰坤公司承担，该事实有泰坤公司提交的货物托运单予以证实。虽然有72627元产品系日昌盛公司自提，但该批产品是应日昌盛公司的要求而提前交付的，日昌盛公司当时并未支付该批产品货款，其亦未付清上一批产品的货款。因此，泰坤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有权停止安装施工，涉案产品均是日昌盛公司自行安装，日昌盛公司曾承诺产品质量问题、要求退货等一切后果由其自负，其自行安装而产生的安装费及自提货物的运费均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判令泰坤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6万元，有失公允。
三、泰坤公司已依约生产出339495元的产品，日昌盛公司一直未付款提货，其还在单方违约的情况下无理解除合同，造成泰坤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日昌盛公司对此应承担全额赔偿的责任。本案中，泰坤公司早已按日昌盛公司的要求生产出339495元的产品，但日昌盛公司一直不付款提货。现日昌盛公司单方违约，并明确提出解除合同，故其应全额赔偿因此造成泰坤公司的经济损失339495元。在一审期间，泰坤公司申请现场清点未提货的产品种类及数量，原审法院亦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清点，但原审法院以日昌盛公司提出异议为由，仅酌定泰坤公司的损失为6万元，令人难以信服。
综上，泰坤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2.改判日昌盛公司立即向泰坤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28922元；3.改判日昌盛公司赔偿泰坤公司损失339495元；4.改判驳回日昌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5.判令日昌盛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日昌盛公司针对泰坤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泰坤公司后续提供的产品是在其前期产品出现违约情形后所生产的，且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到泰坤公司库存地点查看了相关产品，也无法认定相关产品是准备向日昌盛公司提供的产品，同时，相关产品的价值并没有如泰坤公司所述的高达几十万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泰坤公司的上诉。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日昌盛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就涉案买卖合同向原审法院起诉泰坤公司，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3）佛南法沥民二初字第330号。后泰坤公司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准予受理并合并审理。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月28日作出（2013）佛南法沥民二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泰坤公司向日昌盛公司退还货款345474.10元，并驳回日昌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泰坤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日昌盛公司、泰坤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670号。本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6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3)佛南法沥民二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在（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670号案的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日昌盛公司述称其总共收货金额为547987元。
本院认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解除涉案《家具配套产品购货合同》理由充分，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就合同解除问题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在涉案《家具配套产品购货合同》解除之后，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此可见，在涉案《家具配套产品购货合同》解除后，合同未履行部分无需继续履行，对于合同已履行部分，合同当事人可根据对方当事人的违约情况要求对方承担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涉案合同未履行部分的处理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在涉案《家具配套产品购货合同》签订之后，日昌盛公司已向泰坤公司支付款项合计729065元。虽然泰坤公司主张日昌盛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支付的33万元、2013年8月21日支付的8万元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但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上述款项为履约保证金，相反，涉案《家具配套产品购货合同》已明确约定上述33万元属首付工程款，从泰坤公司出具的《喀什丽笙酒店6.28公区木质报价单》载明的内容来看，上述8万元应属预付货款。而且，在涉案《家具配套产品购货合同》、《喀什丽笙酒店6.28公区木质报价单》已经约定款项付清才发货的情况下，从泰坤公司的实际发货金额来看，亦不能得出上述33万元、8万元实际上是属于履约保证金性质的结论。因此，泰坤公司提出的履约保证金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日昌盛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已向泰坤公司支付729065元货款正确。然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泰坤公司仅向日昌盛公司供应了合计547987元的货物。虽然日昌盛公司在二审期间主张仅收到泰坤公司供应的475360元的货物，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日昌盛公司在此前的诉讼过程中已确认收到泰坤公司共计547987元的货物，日昌盛公司在二审期间对收货金额所提出的异议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此可见，泰坤公司在收取729065元货款后，尚有181078元（729065元-547987元）货物未交付，属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货物，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该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与之相应，泰坤公司则应将上述181078元返还予日昌盛公司。
其次，关于泰坤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日昌盛公司主张泰坤公司存在迟延交付货物、拒不履行送货安装义务且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等违约情形，并据此要求泰坤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审查，双方合同约定款项付清才发货，而日昌盛公司在支付第一笔款项33万元之后，陆续分批支付其他货款，在此情况下，日昌盛公司主张泰坤公司延迟发货构成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货物的运输、安装等费用问题，涉案《家具配套产品购货合同》已明确约定货物总价款包含运输、安装费用，即涉案货物的送货及安装义务应由泰坤公司承担。然而，现有证据只能反映泰坤公司仅支付了一部分货物的运费，其他货物则由日昌盛公司自提，且已供货的货物均由日昌盛公司自行安装。泰坤公司未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日昌盛公司有权要求泰坤公司承担相应的运输及安装费用，但该部分费用不应超出合理范围。关于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在涉案《家具配套产品购货合同》签订后，泰坤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向日昌盛公司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家具产品。日昌盛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勘验照片、勘验鉴定表等证据能直观地反映涉案家具产品存在表面色差大、缺少零部件、破损等问题，即日昌盛公司已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日昌盛公司曾向泰坤公司发出书面函件明确提出质量异议，但泰坤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反驳等回应，该事实在一定程度上亦能佐证日昌盛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主张。在泰坤公司已提供上述证据的情况下，泰坤公司对双方争议的质量问题却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在综观全案案情的情况下，认定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及现实发生的盖然性较高的日昌盛公司一方的事实主张，认定涉案家具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综上，泰坤公司确实存在拒不履行送货安装义务和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违约情形，日昌盛公司有权就此要求泰坤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是，应当指出的是，日昌盛公司在双方未妥善处理质量争议的情况下即将涉案家具产品拆除，导致无法通过鉴定手段准确确定质量问题的具体程度，且涉案家具产品属散装家具，须组装后方能使用，即涉案产品对运输、安装均有一定的特殊要求，而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涉案家具产品的部分质量问题是因日昌盛公司的运输、安装行为所造成的可能性。换言之，不能将涉案产品质量问题的全部责任当然归责于泰坤公司。因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定扣减泰坤公司已供应货物的40%货款，较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已对日昌盛公司的损失了作出合理的补偿。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对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予以维持，即泰坤公司还应向日昌盛公司返还货款219194.8元（547987元×40%）。加上前述应予返还的181078元，泰坤公司应向日昌盛公司返还货款共计400272.8元（181078元+219194.8元），对于日昌盛公司所提诉讼请求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最后，关于日昌盛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泰坤公司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日昌盛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货款228922元并由日昌盛公司赔偿其损失339495元，而泰坤公司提出上述诉请的主要理由是日昌盛公司拖欠货款构成单方违约。由此可见，日昌盛公司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键在于日昌盛公司是否存在泰坤公司所主张的单方违约情形。经审查，如上文所述，泰坤公司提出的履约保证金主张不能成立，在此情况下，泰坤公司主张扣除履约保证金后日昌盛公司仅支付了319065元（729065元-33万元-8万元）货款并据此主张日昌盛公司拖欠其货款228922元（547987元-319065元），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而且，虽然《家具配套产品购货合同》约定涉案产品在款项付清后才发货并约定“第一批”、“第二批”的发货日期，但合同未约定每批货物的具体明细情况，即除第一笔货款33万元之外，双方合同对其余货款的支付期限并未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在泰坤公司于2013年6月7日、6月22日供应547987元货物之前，日昌盛公司已实际向泰坤公司支付了共计729065元的货款，可见日昌盛公司并不存在泰坤公司所主张的拖欠货款的违约情形。因此，泰坤公司请求判令日昌盛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货款228922元无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因日昌盛公司不存在泰坤公司所主张的单方违约情形，泰坤公司以日昌盛公司单方违约为由要求日昌盛公司赔偿其已按涉案合同生产完毕货物的价款339495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二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二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日昌盛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佛山市泰坤门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712.8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日昌盛家具有限公司负担7012.80元，上诉人佛山市泰坤门业有限公司负担5700元。案件反诉受理费6792.0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泰坤门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3.2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日昌盛家具有限公司负担7765.09元，上诉人佛山市泰坤门业有限公司负担14598.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审 判 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