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三终字第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俊，男，195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史金峰，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国粉，女，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史慧星，河南中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盘林，男，1955年4月9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赵朋云，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国杰，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海涛，男，195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刘英俊因与被上诉人史国粉以及原审被告赵朋云、赵海涛确认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2）登民一初字第3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英俊及其委托代理人史金峰，被上诉人史国粉及其委托代理人史慧星、张盘林，原审被告赵朋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国杰，原审被告赵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6日，史国粉与刘英俊、赵朋云、赵海涛签订合伙开发渑池铝矾土矿协议一份，约定由史国粉与刘英俊、赵朋云三人投资，刘英俊负责全面工作，史国粉负责财务工作，赵朋云负责出纳、销售工作，赵海涛负责处理上下级关系，赵海涛不投入资金也不承担风险。2008年4月12日史国粉投入现金30万，由刘英俊在收据上签名“同意入股收账”，收款人为赵朋云，2008年6月6日史国粉丈夫张盘林从赵朋云处取现金12万元。后因该矿没有任何开采手续，史国粉要求退还投入资金，双方发生纠纷，史国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赵朋云返还投资款18万元，刘英俊、赵海涛承担连带责任。刘英俊反诉称史国粉入伙后，以借款名义撤走12万元，而使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经清算后，史国粉还应退还刘英俊43772元，请求判令史国粉退还刘英俊43772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本案中，双方在没有办理任何开采手续也不具备任何开采资质的情况下，即签订合伙开采铝矾土矿协议，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予以返还。故史国粉要求返还开发铝矾土矿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史国粉丈夫张盘林已经从赵朋云处取走现金12万元，对此史国粉也予以认可，故只应退还史国粉18万元；赵海涛在合伙中既无投资，也不承担风险，其不具备合伙人的资格，故史国粉要求赵海涛承担退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英俊反诉称，双方合伙已经结算，史国粉还应该承担43722元合伙债务的反诉请求，刘英俊提交的清算明细并无史国粉签字确认，对此史国粉也当庭予以否认，故对该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刘英俊、赵朋云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史国粉人民币180000元；二、驳回史国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英俊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刘英俊、赵朋云承担；反诉费440元，由刘英俊承担。
宣判后，刘英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合伙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本案中，合伙人共同出资的目的是为了开采铝钒土，但我国《矿产资源法》并没有规定个人合伙禁止开采矿产资源，只是规定矿产资源的开采应当办理开采许可证。《合伙协议》是办理开采手续的基础，没有合伙人共同出资，办理开采许可证、营业执照等则无从谈起。各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时都是真实意思表示，史国粉称其他合伙人欺骗其入伙不符合事实。2、2012年5月13日的《清算明细》符合客观事实，应予认定。史国粉签订《合伙协议》后，负责财务账册，并实际参与合伙事宜，对合伙开支应予以认可。3、刘英俊没有收到史国粉一分钱，一审判决让刘英俊返还其18万元于法无据。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2）登民一初字第30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史国粉的诉讼请求、支持刘英俊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史国粉负担。
被上诉人史国粉答辩称：一、《合伙协议》应当是无效协议。1、矿产属于国家所有，矿藏的勘探或开采属于特许经营的范围，私自约定对矿产的开发，对当事人不产生合法效力。2、史国粉在《合伙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在刘英俊、赵朋云、赵海涛欺诈下作出的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二、本案并不存在四人的合伙行为，《合伙协议》签订后，只有史国粉交了30万元，根本没有处理什么合伙事务。三、刘英俊提出的清算不符合事实，原审判决驳回刘英俊的反诉请求正确。四、刘英俊应当与赵朋云一起承担对史国粉的返还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刘英俊的上诉。
原审被告赵朋云发表意见称：1、刘英俊的上诉状内容属实；2、合伙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如果没有办证就开采了无效，但事实并非如此；3、合伙协议签订后，史国粉、刘英俊、赵朋云均投入了钱，史国粉负责财务，并参加了前期的工作；4、合伙人共同经营，盈亏按比例享有，这是一个原则，我们也有亏损。
赵海涛发表意见称同意刘英俊和赵朋云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刘英俊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已审单据清单，显示时间为2010年8月6日，单据共计292张，合计金额26571元，并注明此单据是赵朋云手支出款项，原单据由史国粉保存，该清单上有史国粉、赵朋云、刘英俊、赵海涛四人签名按指印。在二审庭审中史国粉对该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史国粉于2010年8月6日出具单据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赵朋云单据共四项单据贰佰玖拾贰张，计金额贰万陆仟伍佰柒拾壹元整”。3、2007年9月3日，刘英俊、赵朋云、赵海涛三方签订《选矿开采协议书》，约定在渑池、新安、汝阳等地选铝钒土矿，选好矿址后，由刘英俊、赵朋云开采。现史国粉、刘英俊双方均认可史国粉系在该三方协议的基础上加入。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史国粉、刘英俊、赵朋云、赵海涛四人在不具备相应资质亦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即签订合伙开采铝钒土矿协议，并且已实际进行了选址等工作，该协议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刘英俊关于该合伙协议为有效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英俊上诉称2012年5月13日的清算明细应予以认定，该清算明细只有刘英俊、赵朋云、赵海涛的签字，史国粉并未签字予以确认，且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财务账册由史国粉负责，因此，该清算明细对史国粉不发生法律效力，刘英俊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英俊上诉称其未收到史国粉的钱，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双方对史国粉投入3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合伙组织已将该款项入账，合伙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其他合伙人应对此承担返还义务，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伙协议虽被确认无效，但合伙事务应予清算，刘英俊提交的26571元款项支出清单包含近300张单据，且有全体合伙人的签字确认，应作为合伙组织的支出费用。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风险按4：2：2由刘英俊、史国粉、赵朋云承担，赵海涛不承担风险责任，由此计算出史国粉应承担6642.75元，该款项应从180000元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2）登民一初字第300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2）登民一初字第30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英俊、赵朋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史国粉人民币173357.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刘英俊、赵朋云负担3700元，史国粉负担200元，反诉费440元，由刘英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刘英俊负担3700元，史国粉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华伟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曾小潭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黄会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