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9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市支行，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
负责人：李文华，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华，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大理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张标，男，1977年7月29日出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市上关镇江尾村委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其妹，女，1979年12月16日出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市上关镇江尾村委会。
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市支行（以下简称大理邮政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苏张标、苏其妹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6）云2901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理邮政银行的委托代理人王晖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苏张标、苏其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理邮政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6）云2901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故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本金、利息、罚息，从而只判决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一审确定的本金16773.72元是错误的。本案中《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是苏张标以案外人赵红兴的名义与大理邮政银行签订，虽未得到赵红兴的追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只是对赵红兴不发生效力，而不是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为依据，而本案《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显然不具备合同无效的任何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认为该合同无效，显然混淆了“无效”和“不生效”，以致判决错误。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虽是苏张标以赵红兴的名义所签，但一审已经查明赵红兴名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均由苏张标和苏其妹实际使用及归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该合同对赵红兴不发生效力，但对苏张标、苏其妹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故应由其二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和罚息。三、截止2015年11月3日，赵红兴名下的借款尚有本金20721.31元及利息、罚息共计13258.02元未偿还，但一审判决不仅未支持大理邮政银行的利息、罚息，而且还将苏张标、苏其妹已经实际支的付利息和罚息作为本金扣除，只确定本金为16773.72元显然错误。四、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大理邮政银行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也是错误的。大理邮政银行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法律服务框架协议》，证实本案的律师代理费用需支付3000元，大理邮政银行之所以没有提供律师代理费发票是因为律师代理费要在案件结束并且款项执行后才支付，因此律师费发票不能提供，且《小额联保贷款合同》对律师费也作出由贷款人承担的约定。因此请求二审支持大理邮政银行的全部诉求。
被上诉人苏张标、苏其妹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陈述答辩观点、发表质证意见、进行举证，视其放弃诉讼权利。
大理邮政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苏张标、苏其妹连带偿还大理邮政银行借款本金20721.31元和该款截至2015年11月3日所欠的利息和罚息13258.02元，支付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二、判令苏张标、苏其妹承担大理邮政银行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苏张标、苏其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张标与苏其妹于2003年12月26日结婚，2013年12月30日离婚。2011年11月16日，苏张标没有提供赵红兴出具的书面授权委托书，而以赵红兴的名义与大理邮政银行签订了编号为5****************2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约定由苏张标、苏其妹向大理邮政银行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2011年11月至2012年11月，年利率为15.84﹪，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借款方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合同签订后，大理邮政银行于2011年11月16日将贷款5万元发放到赵红兴的账户。之后，该款由苏张标和苏其妹实际使用及还款。截至2012年9月21日，苏张标、苏其妹已向大理邮政银行还款33226.28元，余款16773.72元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苏张标没有提供赵红兴出具的书面授权委托书，而以赵红兴的名义与大理邮政银行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同时该无权代理行为也未得到被代理人赵红兴的追认，故上述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予以返还，同时，该笔借款为苏张标、苏其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故大理邮政银行要求苏张标、苏其妹连带偿还借款本金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尚欠金额应以一审法院确定的金额16773.72元为准；无效合同自始、当然、确定无效，故大理邮政银行要求苏张标、苏其妹支付利息及罚息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大理邮政银行主张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因无充分证据证实大理邮政银行已实际支付律师费3000元，故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苏张标、苏其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给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市支行借款本金16773.72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9元，由被告苏张标承担324.50元，被告苏其妹承担324.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无证据提交。
二审中大理邮政银行认为一审认定“截止2012年9月21日，被告已向原告还款33226.28元，余款16773.72元至今未还”不正确，事实是截止2012年7月16日，苏张标、苏其妹已向大理邮政银行还款33226.28元，但该33226.28元中偿还的本金为29278.69元，利息和罚息为3957.98元，因此苏张标、苏其妹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20721.31元。对于大理邮政银行提出的异议，因一审时其已提供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还款流水详情打印单》予以印证，经过二审查实，该还款流水详情打印单上虽没有当事人苏张标的签字，但该单据是经过银行系统自动生成，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故一审把该份证据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并无不当，但一审在采信该证据后，并未按照该证据证实的事实认定还款金额及利息、罚息不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查明，截止2012年7月16日，苏张标、苏其妹共向大理邮政银行还款33226.28元，其中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9278.69元，支付的利息、罚息为3947.59元。苏张标、苏其妹二人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0721.31元，截至2015年11月3日所欠的利息和罚息共计13258.02元，自2012年7月17日起苏张标、苏其妹就未再向大理邮政银行偿还本金亦未支付利息。对一审认定的其它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苏张标在没有赵红兴授权委托的情况下，就以赵红兴的名义与大理邮政银行签订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该行为事后亦未得到被代理人赵红兴的追认，故该合同对赵红兴不发生法律效力，而应由行为人苏张标承担责任。事实上案争的5万元贷款亦由苏张标实际使用和偿还，加之大理邮政银行亦认可案争的5万元由苏张标实际使用，故该合同在行为人苏张标与大理邮政银行间依然合法有效。一审认定该合同无效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尚欠本金数额、利息和罚息的认定。在案的证据证明截止2012年7月16日，苏张标、苏其妹已向大理邮政银行还款33226.28元，其中偿还的本金为29278.69元，支付的利息和罚息为3957.98元，因此苏张标、苏其妹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20721.31元，截至2015年11月3日所欠的利息和罚息为13258.02元。因该借款发生在苏张标与苏其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于苏张标与苏其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案无证据证明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该笔借款属于苏张标、苏其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现大理邮政银行依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要求苏张标、苏其妹连带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20721.31元及合同约定的利息和罚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对于大理邮政银行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因在案并无证据证明该3000元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另大理邮政银行作为专门从事借贷业务的金融机构，有要求借款人当面签订借款合同，确保借款人与指定账户真实性、防范顶冒名贷款的审查义务，但本案中大理邮政银行在与苏张标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时，没有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的情况下，就由苏张标以赵红兴的名义签订了合同，对此，大理邮政银行存在过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理邮政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被上诉人苏张标、苏其妹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6）云2901民初94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苏张标、苏其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给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市支行借款本金20721.31元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和罚息（截至2015年11月3日所欠的利息和罚息为13258.02元，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49元，共计1298元，均由被上诉人苏张标、苏其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克辉
审判员 姜碧姝
审判员 王润芬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