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2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住所地：普宁市。
负责人：江海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郁郸，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林，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炜旭，男，198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普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丹育、冯晓德，广东德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普宁公司)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炜旭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528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人保普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郁郸，黄炜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丹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普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普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5218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的内容；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黄炜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人保普宁公司赔偿黄炜旭车辆损失保险金，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合同自治”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以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五条及《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在本案中潮南交警大队到现场受理对本案事故调查，认为林焕涛驾驶粤Ｖ×××××车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和不及时到交警处接受调查，致使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无法查明，也导致无法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因此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即是林焕涛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在有条件报警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报警及保险，致使事故原因、性质无法确定，其行为已经完全符合上述法律及保险条款规定的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另外，本案事故存疑，肇事车辆粤Ｖ×××××号存在酒后驾驶调换驾驶员的重大嫌疑。人保普宁公司已经委托第三方调查公司——深圳市一正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此案进行调查，发现当事人的供述存在前后矛盾、不稳定且有意撒谎隐瞒事故真相的情形：第一，当事人在保险时称一人受伤，后在调查中陈述是三人受伤；第二，林焕涛在调查中陈述事故发生后当时有打电话给黄炜旭老婆告知黄炜旭出车祸的事情，但是其电话清单上却查无相关记录；第三，林焕涛、林冬陈述，林焕涛是驾驶员，林冬作为乘客坐在副驾上并系安全带，因本次事故造成自己左侧锁骨骨折，但是根据医学、物理等科学知识及常识可知，在事故中位于副驾驶座上因安全带拉力只能对右侧锁骨造成伤害而不会造成其左侧锁骨的伤害，由此可见事实与林焕涛、林冬陈述完全不一致，结合科学知识、常理分析林冬的伤情及查勘事故现场，明显林冬应为实际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事故当事人故意编造事故过程，隐瞒事故真相，致使交警部门难以查清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本案当事人应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结果负责，人保普宁公司依法有权不予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普宁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约定，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有权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人保普宁公司赔偿黄炜旭吊车费、事故拯救作业费、停车费及车辆损失认证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吊车费、事故拯救作业费、停车费及车辆损失认证费均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间接费用不应由人保普宁公司承担。但一审法院却直接判决人保普宁公司赔偿黄炜旭的吊车费、事故拯救作业费、停车费及车辆损失认证费，明显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
黄炜旭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是林焕涛；林焕涛、林冬及上海安吉星公司、黄赐廷先后多次向公安机关报警；黄杰龙有向保险公司报案；车上人员三人均有受伤等事实正确。从揭阳市公安局指挥中心交通警情信息记录、林冬的手机号码为135××××5909的通话记录、潮南交警卷宗材料等证据来分析，足以印证了事发后粤Ｙ×××××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上人员林焕涛和林冬已及时多次拨打急救电话120?066×××0及报警电话110?066×××0?075×××0。但由于事故地点处于汕头市潮南区与揭阳市惠来县的交界处且为偏僻无人的山区小路以及事发时间为凌晨两三点。加上，黄炜旭受伤晕迷极为严重，随时有生命危险，同车人员都惊恐万分、全无思绪从而无法报明事故具体地点，也导致揭阳公安局指挥中心无法确定事故的具体地点，也才会导致潮南交警在黄炜旭的父亲黄赐廷再次报警后于事故当天早上十一时左右到达事故现场。由于潮南交警没有认真细致地调查取证，遗漏了向周边城市即揭阳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调查了解相关时间段的警情记录，再加上公估人员的误导和左右，潮南交警才匆忙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然交警部门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但其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只是证据形式的一种，并不是行政法意义上的处罚等法律文书。潮南交警卷宗材料还能证实了上海安吉星公司于事故发生后立即向潮南交警拨打电话报警；黄赐廷于事故当天拨打电话报警。从黄杰龙的通话记录能证明了其为本次事故拨打电话向保险公司报险。根据病历材料显示，车上人员三人均不同程度受伤，包括司机林焕涛左侧胸部受伤。同时根据车上人员的陈述及结合驾驶证等实际情况和相关证据，本案司机就是林焕涛。二、一审法院认定公估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缺乏证据效力并不予采信的做法合理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根据诉辩双方提出的意见，认真审查公估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提出的拒赔理由，结合相关证据如惠来县靖海中心卫生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及潮南交警卷宗材料包括《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证实了林焕涛述因驾驶车辆发生事故致左侧胸肋部疼痛而住院治疗，其他人员也不同程度受伤。林焕涛手机号码为133××××1444的通话记录清单显示在事发当天5时12分、5时22分有与答辩人之妻黄玉莲通话，人保普宁公司提供的黄玉莲手机号码为135××××8162的通话记录清单也显示在事发当天5时32分、5时33分、5时36分有主叫号码138××××6644的手机(机主林焕涛)，能认定林焕涛述称其与黄玉莲在上述时间段互通电话的情况属实。上述情节足以说明了公估公司在调查过程中不客观、全面、公正中立，足以驳斥、推翻公估公司提出的所谓的林冬在事故发生前有喝酒，且以其所系安全带拉力只能对其右侧锁骨造成伤害而不会造成其左侧锁骨的伤害为主要依据所得出的林冬应是坐驾驶员位置、驾驶员属酒后驾车、林焕涛存在顶替驾驶员林冬的嫌疑而作出拒赔建议。因此，一审法院从公估公司出具《调查报告》主体、程序、内容和拒赔理由等方面综合分析来认定公估公司出具《调查报告》主体不适当、程序不合法、内容不全面不客观、拒赔理由不成立，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查明和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且合理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三、一审法院认定车上人员将被保险车辆停留在事故现场并到医院诊治，不属于人保普宁公司所援引的免责保险条款约定的情节，更不违反合同自治原则。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从事故时间、地点、人物、拨打电话急救和报警的记录、答辩人发生严重持续晕迷不醒且其他人员不同程度受伤的紧急情形来分析，鉴于120医护人员和交警同志均没有及时有效地赶赴事故现场抢救和勘查现场，基于“生命、健康重于一切”的日常生活准则，在无法通过外界包括政府人员在内的救济情况下，事故受伤人员只好果断地先行离开现场到附近的医疗机构诊疗。人保普宁公司却断章取义地认为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在有条件报警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报警，认为属于其所援引的免责保险条款的情形而拒赔。人保普宁公司这一逻辑明显是强盗逻辑，是没有客观认真地审查事发的前前后后以及事发时车上人员生命安危的紧急情况。倘若按照人保普宁公司的逻辑停留在事故现场，不但会造成事故损害后果的进一步扩大，还可能造成车上人员死亡的严重后果。那么，在此紧急关头，作为普通老百姓的我们只能选择唯一的自救方法，即停留事故车辆在事故现场并保留好现场，受伤人员紧急送至医疗机构及时诊治，防止事故损害后果的继续扩大。正因为“法律不强人所难”，所以将被保险车辆停留在事故现场并到医院诊治的行为，从主观上来看行为人不具有逃离现场和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否则，林焕涛和林冬不会主动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这从客观上足以说明本案不属于上诉人所援引“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坏证据”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四、一审法院认定吊车费、事故拯救作业费、停车费及车辆损失认证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诉讼中，黄炜旭有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吊车费、事故拯救作业费、停车费及车辆损失认证费项目，符合客观事实。事故发生后，人保普宁公司一味偏信其单方委托的公估公司的不客观不全面的建议而坚持拒赔，黄炜旭的损失无法得到有效赔偿，只能诉诸法院，因而产生了上述项目和费用，这些都是为了防止和减少保险标的物的损失、为了确定保险标的物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应由人保普宁公司承担。
黄炜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人保普宁公司赔偿黄炜旭保险金270000元（包括车辆损失保险金260000元和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10000元）；2.保险事故产生的吊车费、事故拯救作业费、停车费和车辆损失认证费及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普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粤Ｖ×××××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黄炜旭，新车购置价（含税）264900元，人保普宁公司承保了该车保险金额为260000元的车辆损失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元/座×1座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为10000元/座×4座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等险钟，且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6年8月9止，被保险人为黄炜旭，保险单号为PDAA201544520000029735。二、2016年2月20日3时零分左右，林焕涛（准驾车型C1）驾驶粤Ｖ×××××小型普通客车（搭载林冬和黄炜旭）行驶至汕头市潮南区司神公路雷岭镇鹅地路段时，车辆碰撞到路外电线杆，导致失控侧翻，造成林焕涛、林冬和黄炜旭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3月29日，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编号：公交证字［2016］第CF00235号}，证明经调查本次交通事故得到的事故发生时间、地点、驾驶员及其他车上人员、车辆碰撞情况等事实与上述情况相一致，《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还记载“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林焕涛没有及时报警，也没有及时到案接受调查，致使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三、事故发生后，黄炜旭因伤致神志模糊伴四肢动运不能，林焕涛、林冬当场对其施救并于当天3时12分至3时58分间多次拨打急救电话120、066×××0及报警电话110、066×××0、075×××0，后因未见救护人员和警察到场，林焕涛、林冬、黄炜旭被赶到现场的朋友送至医院救治，粤Ｖ×××××小型普通客车停留在事故现场。事发当天3时39分至8时8分间，揭阳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多次接到林冬的手机号码为135××××5909的交通警情电话报警，报警人包括林焕涛。事发当天3时2分，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到粤Ｖ×××××小型普通客车定位服务公司上海安吉星公司有关该车安全气囊打开可能发生交通事故的报警电话，报警联系客户电话号码为134××××5755（机主黄炜旭）。当天11时4分，黄炜旭的父亲黄赐廷也向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电话报警称黄炜旭在上述时间、地点发生车辆碰撞电线杆致黄炜旭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接黄赐廷的报警后至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并展开调查。当天17时29分，黄炜旭的亲戚黄杰龙拨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客服热线电话95××8向人保普宁公司报险，报案号为RDZA20164452000004393。2016年2月22日上午，林焕涛到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办案民警的询问。四、事故发生后，黄炜旭被送至惠来县慈云中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因伤情严重，当天又被转至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自2016年2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住院28天，花去医疗费50768.89元。经诊断，黄炜旭的伤情为多发伤：1.颅脑外伤，右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2.枢椎骨折，颈髓损伤，腰3-4椎体压缩性骨折；3.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创伤性湿肺。事故发生后，林焕涛于2016年2月20日至2016年2月21日在惠来县靖海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左侧胸痛、体表软组织挫伤。林冬因事故受伤后被送至惠来县当地医院治疗。五、2016年2月23日，公估公司接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的委托，对本案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后于2016年5月16日出具编号为ST20160206的《“02.20”粤Ｖ×××××潮南区雷岭鹅地一案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2016年8月1日，黄炜旭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粤Ｖ×××××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损失价格和车辆残值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普宁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对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关于粤Ｖ×××××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维修费用价格的认证结论书》（以下简称《认证结论书》），认证结论为：粤Ｖ×××××小型普通客车于认证基准日的受损维修费用总价格为86589元。黄炜旭支付了价格认证费5810元。事故发生后，黄炜旭支付了粤Ｖ×××××小型普通客车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吊车费900元、事故拯救作业费310元、停车费4800元。六、在诉讼过程中，黄炜旭自愿放弃要求人保普宁公司赔偿其本人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诉讼双方以书面形式自愿订立不计免赔率的车辆损失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等财产保险合同，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保险合同关系，当事人应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条款的约定履行义务。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除有关驾驶员林焕涛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报警的记述因与揭阳市公安局指挥中心交通警情信息记录、林冬的手机号码为135××××5909的通话记录所反映事实等不相符而不能采信外，其他证明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相印证，予以采信。普宁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认证结论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结论客观，故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事发当天，上海安吉星公司、林焕涛、林冬、黄赐廷陆续向公安机关报警，黄杰龙有向保险公司报案，林焕涛、林冬和黄炜旭也均因事故受伤存在需要救治的情况，将被保险车辆停留在事故现场并送往医院诊治，其行为不属保险条款约定的“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人保普宁公司以此主张免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公估公司接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的单方委托进行事故调查，并以林冬在事故发生前有喝酒，且以其所系安全带拉力只能对其右侧锁骨造成伤害而不会造成其左侧锁骨的伤害为主要依据，认为林冬应是坐在驾驶员位置，驾驶员属酒后驾驶，林焕涛存在顶替驾驶员林冬的嫌疑，《调查报告》建议保险人对本事故拒赔。黄炜旭则提供惠来县靖海中心卫生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证实林焕涛因本次事故致左侧胸肋部疼痛而住院治疗，并结合黄炜旭申请从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卷宗材料及从揭阳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调取的交通事故警情信息等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提出公估公司缺乏中立性，所出具的《调查报告》主体不适当，程序不合法，内容不全面、不客观，拒赔理由不成立等质证意见，请求法院对《调查报告》不予以采信。经查，黄炜旭对《调查报告》提出异议的依据充分，理由成立，人保普宁公司提供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所要证明的内容。在事故发生时，林焕涛是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林冬坐在副驾驶座，黄炜旭坐在后排座及该3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均受伤，事故致林焕涛的左侧胸部受伤、林冬的左侧锁骨骨折的事实有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诊断证明书》等证据相互印证，黄炜旭提供林焕涛手机号码为133××××1444的通话记录清单显示在事发当天5时12分、5时22分有与黄炜旭之妻黄玉莲通话，人保普宁公司提供黄玉莲手机号码为135××××8162的通话记录清单也显示在事发当天5时32分、5时33分、5时36分有主叫号码为138××××6644的手机（机主林焕涛），可以认定林焕涛陈述其与黄玉莲在上述时段相互拨打电话的情况属实，故人保普宁公司列举的3点关于事故车辆驾驶员存在酒后驾驶及调换驾驶员重大嫌疑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人保普宁公司以此主张免责，不予采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驾驶人林焕涛有合适的驾驶资格，事故损失属保险责任范围，现黄炜旭主张人保普宁公司赔偿车辆损失保险金，证据充分，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车辆损失保险金金额应为司法鉴定机构认证的受损维修费用总价格86589元，对黄炜旭请求赔偿超出该款额部分，予以驳回。黄炜旭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了吊车费900元、事故拯救作业费310元、停车费4800元，应认定为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人保普宁公司承担；黄炜旭支付的车辆损失认证费5810元，应认定为被保险人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人保普宁公司承担。黄炜旭请求人保普宁公司在赔偿保险金的同时一并给付上述4项费用总额118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炜旭自愿放弃要求人保普宁公司赔偿其本人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属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予以照准。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交纳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胜诉、败诉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故人保普宁公司辩称其不用承担本案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黄炜旭车辆损失保险金8658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黄炜旭吊车费、事故拯救作业费、停车费及车辆损失认证费共计11820元；三、驳回黄炜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0元，减半收取2680元（黄炜旭预交），由黄炜旭负担17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负担98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人保普宁公司应否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2.人保普宁公司应否赔偿吊车费、事故拯救作业费、停车费、车辆损失认证费。
关于人保普宁公司应否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事故发生造成林焕涛、林冬、黄炜旭不同程度的受伤，其中黄炜旭伤情较为严重，且事发时于深夜、地处偏远山路，如不及时送医，可能危机其生命，生命权优于财产权利，林焕涛、林冬伙同他人将黄炜旭送医救治符合社会的价值取向，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的规定。第二，事故发生时系林焕涛驾驶车辆的事实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载明，且与林焕涛、林冬在交警部门的陈述等证据能互相印证，该事实可予确认，人保普宁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是林冬驾驶车辆，且存在酒后驾驶并调包的嫌疑，依据是其单方委托的公估机构所作出的推测意见，该公估机构所作出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人保普宁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为单方事故，事故发生后，林焕涛、林冬以及其他相关人员已多次向揭阳交警部门报警，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也于事故发生时收到粤Ｖ×××××车定位服务公司上海安吉星公司有关该车安全气囊打开可能发生交通事故的报警电话，人保普宁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林焕涛等人在送黄炜旭救治时存在破坏现场、伪造证据等行为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情况。综上，人保普宁公司主张对超出交强险部分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普宁公司应否赔偿吊车费、事故拯救作业费、停车费、车辆损失认证费的问题。上述费用，系黄炜旭因事故发生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为确定其应获得的赔偿数额所支出的费用，属其必要支出，人保普宁公司依法应予赔偿，人保普宁公司主张上述费用属间接损失，不应由其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人保普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56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洪 俊
审 判 员 郭 嘉 银
代理审判员 刘 俊 雄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杨勉锐（代）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