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3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红莲，女，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传波，男，197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玉，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林，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现住涟水县。上诉人姜红莲因与被上诉人金传波、刘宝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涟水法院）（2017）苏0826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红莲上诉请求：撤销涟水法院（2017）苏0826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苏Ｈ×××××号车辆不符合中止执行的条件，应当继续执行。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金传波必须在法院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前就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1.本案中，在2016年9月9日，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才向刘宝玉出具结清证明，即使刘宝玉确实将车辆转让，全部价款也是到2016年9月9日才全部付清。而涟水法院在2016年7月8日已经对车辆进行查封。2.涉案车辆是被抵押车辆，且价值不菲。十几万元交易款项并非小数目，却用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常理。收到条的日期与《车辆买卖协议》签订日期是同一天，但是从笔迹线条上看，使用的并非同一支笔。从笔迹走向习惯上看，也并非在同天形成。收条的数额出现了涂改，显然是在计算扣除贷款还应当再支付多少钱时出现了失误，如果是真实的一次性收到1114张100元，下笔会很清晰果决。近12万元的款项连一份正经严肃的收据都没有，如此之草率、随意，种种迹象表明，金传波并未在当天真实支付该笔款项。二、金传波不但在占有时善意无过错，而且在登记过户时也要求及时、勤勉、善意无过错，而被上诉人金传波显然不符合此要求。1.如果刘宝玉在2015年5月13日确有近12万元入账，刘宝玉在外还有其他债权，没有必要短短半个月后又向上诉人借款12万元。我们有理由相信，刘宝玉借款之初便动了不想归还之心，并请好友金传波帮助其转移资产，故意签订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买卖合同，让上诉人赢了官司也无财产可供执行。如果合同是蓄意签订，那么之后的保险和车贷流水当然也是必要的辅助行为。法院认为金传波善意占有车辆，上诉人无法认同。2.涟水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苏0826民初426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苏Ｈ×××××号车辆，被上诉人刘宝玉、金传波均未提出异议。而在2017年3月6日，经过上诉人不懈的努力找到了该车辆并扣押至涟水法院时，金传波才提出执行异议。金传波实际上是对保全裁定的不服，因为冻结措施不是执行时开始的，而且是产生于保全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两被上诉人对裁定不服的，应当对裁定提出复议申请，但是他们均没有提出，而是在判决生效后的执行程序中提出异议，导致如果上诉人再另行寻找财产进行保全，显然已坐失良机，案件难以执行。金传波没有尽到勤勉、善意的义务，没有提出异议请求或在诉讼中向法院行使复议权利，而法院却中止了查封车辆的执行，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使保全措施形同虚设，更违背立法本意。一审法院认为金传波没有过错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车辆买卖协议》属两被上诉人恶意签订，即使真实，款项也并未实际支付。且在全额支付之前，车辆已被查封，金传波也非善意占有和无过错，涉案车辆不符合中止执行的条件。故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继续执行刘宝玉名下的苏Ｈ×××××号车辆以偿还上诉人的借款。金传波辩称，我购买刘宝玉的车款总价21万元，经过淮安二手车市场评估，因为车辆有按揭贷款所以没有及时过户，我先付了一部分现金，余款是分期支付的，每个月有打款记录，现在款项已经还清。上诉人说10几万元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我认为现在支付10几万元现金很正常。上诉人提到合同笔迹问题，一审的时候姜红莲自己要求鉴定已主动撤回。上诉状说我付车款只是随意打了个收条，因为我和刘宝玉是朋友，所有先打个收条，我们之后签的购车合同写的比较清楚，和收条相互印证。至于上诉人说刘宝玉是恶意转移财产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车子的实际使用者就是我，车辆年审、保险、按揭和违章都是我交的，不存在我协助刘宝玉转移财产的问题。关于过户的问题，2016年9月份车贷还掉以后，因为当时刘宝玉不在家，所以一直拖到春节后才到车管所准备过户，然后发现车辆被保全，因为我对法律不是那么了解，所以也不知道是谁保全的，直到法院查封车子的时候我才知道，所以才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供相关证据，涟水法院把车子判决给我。刘宝玉辩称，上诉人姜红莲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无法律依据，我方车辆在几年前出售给金传波，已经过涟水法院核准调查很多事实，车辆实际使用人和车主是金传波。涟水法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姜红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对苏Ｈ×××××号车辆继续进行执行。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要求继续执行（2017）苏0826执322号执行裁定书。事实与理由：被告刘宝玉因欠原告借款未能归还。原告诉至法院申请对被告刘宝玉所有的苏Ｈ×××××号车辆进行财产保全。后经法院判决，被告刘宝玉未能在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期间，被告金传波以其购买了刘宝玉的苏Ｈ×××××号车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六条之规定，继续执行被告刘宝玉名下的苏Ｈ×××××号车辆偿还原告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红莲诉刘宝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同年7月8日，姜红莲申请对刘宝玉名下的13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2016）苏0826民初42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刘宝玉的银行存款13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额财产。未经涟水法院许可，不得转账、支付或者变卖、转让、隐匿。2016年7月8日，本案所涉的苏Ｈ×××××号车辆在涟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涟水车管所）办理了查封手续。姜红莲诉刘宝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苏0826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被告刘宝玉于2015年5月29日出具借到姜红莲12万元的借条给姜红莲。后该文书判决被告刘宝玉欠原告姜红莲借款12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6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后因被告刘宝玉未能按上述判决书的要求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姜红莲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2月14日，涟水法院向刘宝玉下发了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借款12万元并承担利息，但被执行人刘宝玉未履行生效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后涟水法院查明被执行人刘宝玉拥有苏Ｈ×××××号奥迪牌汽车一辆，故该院将该车辆扣押至涟水法院停车场。2017年3月27日，案外人金传波向涟水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其与刘宝玉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协议，刘宝玉当场交付车辆，其于当场交付现金111400元。因车辆当时存在他项权，所以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故认为本案所涉的车辆已归其所有，法院查封扣押该车辆存在错误，应当予以解除查封和扣押。后涟水法院对异议人的异议进行审查，认为异议人的异议成立。理由是：1.交付占有为动产的法定物权公示方式，该案中刘宝玉已将车辆交付了金传波，金传波已支付了车辆的转让款，故本案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本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应为金传波。2.金传波在购车时，该车辆并没有被查封，未能及时办理过户手续是因为车辆有他项权证及出售人无法联系的问题，因而金传波在车辆买卖及过户登记手续上是善意的。故姜红莲的债权不足以对抗异议人金传波的物权。涟水法院另查明，2015年5月13日，甲方刘宝玉与乙方金传波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一辆奥迪A4（车辆识别代码为LFV3A28K4D3072909;发动机号为033972）出售给乙方，总价21万元，甲方付现金111400元，其余98600元为车贷，由乙方支付，每月还5800元至2016年9月还清，还清后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给乙方。同日，被告刘宝玉在该协议背面书写“收到车款111400元”。金传波自2015年8月起开始偿还上述车辆的车贷，偿还到2016年9月，还款金额有的为5800元，有的为5700元及5900元。2015年8月14日的保险单及2016年8月30日的保险单均载明金传波为被保险人。2015年6月4日，涟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因苏Ｈ×××××号车子超速而向该车的管理人金传波下发了处罚决定书。涟水法院还查明，2013年9月5日，被告刘宝玉与汇通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租赁车辆的品牌为奥迪，型号及配置为A4/1.8T舒适型，车辆的生产厂商为一汽大众，经销商为无锡汇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融资总额为166760元，首付款为110400元，融资项目为车款，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期还款租金为5829.14元，贷款方式为等额本息。租金支付方式为，被告刘宝玉同意授权汇通公司委托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或者上海银联电子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从被告刘宝玉的中国工商银行卡62×××83中进行扣款。同日，双方因上述的租赁合同又签订了抵押合同，将上述合同中的车辆抵押给了汇通公司，该合同约定了抵押期限为2013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5日。2013年9月8日，被告刘宝玉从无锡德孚汽车有限公司购买了奥迪车辆，总价为254080元，该款由刘洪海支付45000元，李风敏支付215000元。同年9月27日，上述所购苏Ｈ×××××号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汇通公司。2016年9月9日，汇通公司向刘宝玉出具一份结清证明，确认刘宝玉在其公司申请的融资租赁的车辆上设定的抵押权可相应解除。同年11月5日，王天书作为汇通公司的受托人向涟水车管所出具了解除抵押的声明，并加盖了汇通公司的印章。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刘宝玉在与涟水法院的谈话中陈述，其购买车辆的首付款是其本人与刘洪海共同支付的，剩余的是车贷，其不认识李风敏。车贷是由王天书代替办理的，王天书的公司是专门帮人办理车贷的，也可以全款帮人买车。前期的车贷是由其本人归还，后期的车贷由金传波偿还。被告金传波在与涟水法院的谈话中陈述，其偿还车贷的工商银行的卡是刘宝玉的，因为车贷是从汇通公司拿的，2016年9月该车贷已还清。其购买车辆后，因为车子有车贷，不好过户，且车贷公司也不同意一次性还款。此外，一次性还款需要承担违约金。王天书在与涟水法院的谈话中陈述，被告刘宝玉是从汇通公司办理的车贷，因为其公司办理车贷的门槛等要求比银行要求低，且周期短。本案的车辆是其公司出钱从销售商处提取了车辆。车辆购买好后，刘宝玉提供了银行卡，委托银行进行代扣，将车贷扣划到其公司。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被告刘宝玉在合同期内不得将车辆进行转让或者赠与等。同时其还陈述，车贷可以提前还款，但需要交纳剩余本金5%的违约金。此外，其还表示被告刘宝玉及金传波从未向其要求提前偿还车贷。在车贷还清之后，其接到电话要求配合办理车辆注销抵押登记，并将车辆的登记证书归还了刘宝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金传波，原告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条件，其债权不足以对抗被告金传波的物权。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金传波与刘宝玉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被告金传波于当日支付了111400元，余款98600元车贷由被告金传波按月进行偿还。本案所涉苏Ｈ×××××号车辆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已交付了被告金传波，并由被告金传波实际控制、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所涉苏Ｈ×××××号车辆的所有权自交付之日起已发生了所有权的转移。被告金传波所举的违章处罚的决定书、保险单等证据可以证实该车辆已实际由其占有、使用。同时，被告刘宝玉也认可该车辆已出卖给被告金传波，并已实际交付。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条文中的“善意第三人”应为对该特殊动产即本案所涉车辆具有正当物权利益的人，而本案的原告是一般债权人，故其不在“善意第三人”的范畴内。被告金传波与刘宝玉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之后，被告金传波已向被告刘宝玉支付了协议约定的111400元。虽然被告金传波没有支付全部的价款21万元，但剩余的价款98600元系车贷，且该车贷也不是被告金传波应向被告刘宝玉支付的，而是应支付给车贷公司，同时，被告金传波也按协议的约定通过银行向车贷公司履行偿还车贷的义务，故本案中应确认被告金传波已经支付了对价。综上，本案的原告不符合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3.《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被告刘宝玉购买车辆时因申请车贷而将车辆抵押于车贷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本案中被告金传波与刘宝玉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了买卖协议，根据该买卖协议，被告金传波需按月偿还车贷，而不是一次性偿还车贷，故在车贷未还清、抵押登记未注销的情况下，则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被告金传波在车贷还清后要求对车辆进行过户时，该车辆已被法院保全无法过户，故被告金传波对未及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综上，被告金传波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原告姜红莲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红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姜红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2017年3月6日，涟水法院作出（2017）苏0826执3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一、扣押被执行人刘宝玉所有的苏Ｈ×××××奥迪轿车一辆于本院停车场；二、在扣押期间内，未经涟水法院许可，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动用、转移、抵押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金传波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金传波于2015年5月13日与刘宝玉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被上诉人金传波提交的违章处罚决定书、保险单等证据形成锁链，足以证实涉案车辆在涟水法院采取查封措施之前已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金传波占有、使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所涉的苏Ｈ×××××号车辆的所有权自交付之日起已发生了转移。至于姜红莲上诉时称被上诉人金传波并未实际支付首付款，但其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且动产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首付款有无支付不影响产权的变动，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涉案的苏Ｈ×××××号车辆的所有权为被上诉人金传波所有。另外，被上诉人金传波与刘宝玉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涟水法院虽然于2016年7月8日在涟水车管所对涉案车辆进行查封，但并未将查封情况通知车辆实际占有人金传波，亦未实际控制该车辆。在涟水法院2017年3月将涉案车辆扣押车到该院前，金传波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的价款并无过错。综上所述，上诉人姜红莲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姜红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玲审判员 董国华审判员 庞海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庄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