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海市文登区忠杰服装厂（原文登市忠杰服装厂）。
代表人于永杰，厂长。
委托代理人曹忠，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华美姿时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瑞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燕，山东天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晓，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忠杰服装厂（以下简称忠杰服装厂）与被上诉人青岛华美姿时装有限公司（华美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商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歆鑫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曲波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忠杰服装厂委托代理人曹忠、被上诉人华美姿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燕、郭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美姿公司在一审诉称：2014年6月2日，华美姿公司、忠杰服装厂签订委托加工协议，约定由忠杰服装厂加工服装16000件，第一批交货时间为8月9日，第二批交货时间为8月25日，协议约定的交货方式为“忠杰服装厂按华美姿公司要求将货物送至华美姿公司工厂处，华美姿公司收到货后，将于20个工作日安排付款”。此后忠杰服装厂于8月9日之后陆续交付了第一批货，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华美姿公司不得不进行返修。第二批交货时间应为2014年8月25日，但忠杰服装厂未依约履行送货义务，反而提出无理要求，要求带款提货。经多次催促，忠杰服装厂至今未交付货物、严重违约。另外，忠杰服装厂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私自转加工，违反了协议第六条约定。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华美姿公司、忠杰服装厂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未履行部分，并判令忠杰服装厂赔偿华美姿公司经济损失619392元。
忠杰服装厂在一审辩称：1、忠杰服装厂不存在违约情形，华美姿公司尚欠忠杰服装厂本案合同之前的加工费170620元，至今未付，华美姿公司违约在先。2、忠杰服装厂不存在自行转让第三方加工的情形，因华美姿公司所有订单都派跟单员现场指导，第三方加工的事实华美姿公司知悉并默许。3、忠杰服装厂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4、货物加工完毕，华美姿公司要求解除订单不符合法律规定。5、华美姿公司要求忠杰服装厂赔偿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忠杰服装厂未交付加工物是依法行使留置权。
忠杰服装厂在一审反诉称：双方自2014年初发生加工承揽业务。根据订单要求，华美姿公司应于交货后20个工作日内付款，但至今尚欠加工费634658元及运费8360元，请求法院判令其支付。
华美姿公司在一审辩称：忠杰服装厂至今未按约定交付货物、严重违约，致使华美姿公司的客户取消订单，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依法驳回忠杰服装厂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6月2日双方签订编号为1114D3079号委托加工协议一份，约定由忠杰服装厂给华美姿公司加工棉服16000件，单价41元，总金额为615000元，分两批交货，时间分别为2014年8月9日和2014年8月25日，由华美姿公司提供主辅料线衬及各种辅料，忠杰服装厂负责裁、缝、包，纸箱胶带机17%的税金和单程运费，交货方式为忠杰服装厂按照华美姿公司的要求运到华美姿公司工厂，华美姿公司收到货后，于20个工作日安排付款，如交货延误造成的降价及空运费用由忠杰服装厂承担等内容。
合同签订后，华美姿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开始交付忠杰服装厂加工所需的主辅料等。根据华美姿公司提交的调出单及运单和忠杰服装厂提交的运单可以查明华美姿公司交付忠杰服装厂主辅料明细如下：1、2014年6月11日发送：防羽棉2180KG、四合扣70000套、310T里料（红）3663米、310T里料（深兰）2001米、290T胆布11661米、起绒布474米、拉链（前中）6202条、拉链（袖）8000条、拉链（斗）12404条。2、2014年6月12日发：细罗纹6237套、面料（红）3355米、面料（深兰）3210米、起绒布6677.6米。3、2014年6月14日发送：里料（红）980米。4、2014年6月19日发送：310T里料（深兰）3380米，拉链（前）3798条、拉链（袖）6622条、拉链（斗）7596条。5、2014年6月22日忠杰服装厂从华美姿公司处自提310T里料（深兰）492米、绒布2291米.6、2014年6月23日发送：罗纹6237套、防羽棉900KG、胆布7058米、起绒布2065.6米。7、2014年6月27日发送：310T里料（红）576米、310T里料（深兰）479米、面料（深蓝）825米、拉链（袖）5378米。8、2014年7月8日发送：罗纹2007套、面料（深兰）388.6米。9、2014年7月18日发送：胆布957米、310T里料（红）2307米、310T里料（深兰）1506米、面料（深兰）2678米、起绒布514.1米、四合扣28000套、拉链（前中）5205条、拉链（袖）9910条、拉链（斗）9558条，10、2014年7月19日发送：面料（红）2359米、洗罗纹1000套。11、2014年7月23日发送：310T里料（红）731米、罗纹642套、胆布145米、面料（红）730米、拉链（前）567条、拉链（袖）1485条、绒布285米。12、2014年7月31日发送:胆布226米、面料（深兰）195米、拉链（前）169条、拉链（袖）338条、拉链（斗）338条、罗纹1300套。13、2014年8月7日发送:防羽棉20KG、310T里料（深兰）186米、310T里料（红）324米、面料（深兰）308米、面料（红）218米、绒布96.2米、拉链（袖）64条、四合扣4300套、罗纹2400套。14、2014年8月8日发送:防羽棉160KG、面料（红）70米、绒布266米、罗纹1020套。15、2014年8月13日发送:胆布216米。16、2014年8月20日发送:310T里料（深兰）293米、绒布315.8米、拉链（袖）85米。另华美姿公司曾回调防羽棉140KG、拉链（斗）684条，拉链（前中）1340条，拉链（袖）2680条。综上，华美姿公司共给忠杰服装厂发送主辅料：（1）胆布20263米；（2）绒布14240.1米;（3）面料共计14328米:面料（红）7556米,面料（兰）6772米;（4）里料共计16918米:里料（红）8581米,里料（兰）8337米;（5）防羽棉3120KG;（6）拉链（斗）29212条;（7）拉链（袖）29202条;（8）拉链（前中）14601条;（9）四合扣102300套;（10）罗纹14606套。
庭审中，华美姿公司提交2014年7月28日、8月7日传真给忠杰服装厂的生产通知单两份，并提交中国联通的通话明细单两份以证明忠杰服装厂已经收到该传真件，生产通知单对第一批、第二批应交棉服数量及单耗进行了说明。忠杰服装厂虽质证认为收到的不是该生产通知单，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加之忠杰服装厂提交的2014年8月17日发送给华美姿公司的收货明细中亦注明第一次应发货数量为8149件。因此对该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该传真件的单耗数计算棉服理论用料如下：1、每件棉服所需面料，面料（兰）每件单耗0.968米，订单数6981件，需6765.61米，实际发送面料（兰）6772米。面料（红）每件单耗0.98米，订单数7620件，需7467.6米，实际发送面料（红）7556米。2、每件棉服单耗起绒布0.898米，14601套棉服理论用起绒布13111.7米，实际发送14240.1米。3、每件棉服单耗胆布1.347米，14601套棉服理论用胆布19667.5米，实际发送20263米。4、每件棉服所需里料，里料上部分兰色单耗0.945，订单数6981件，需6597.05米；红色单耗0.95，订单7620件，需7239米；里料下部分兰色单耗0.187，订单数7620件，需1424.94米；红色单耗0.19，订单数6981件，需1326.39米。14601件棉服所需里料（兰）8021.99米，里料（红）8565.39米，实际发送里料（兰）8337米、里料（红）8581米。5、每件棉服所需防羽棉，165/88A单耗0.179，订单1444件，需258.476KG；170/92A单耗0.192，订单5122件，需983.42KG；175/96A，单耗0.205，订单4109件，需842.345KG；180/100A单耗0.219,订单2811，需618.018KG；185/104B，单耗0.236，订单1104，需260.544KG。14601套棉服理论用防羽棉2962.807KG，实际发送3120KG。6、每件棉服需拉链（斗）2条，拉链（斗）兰色165/88A,订单1444件，需2888条；170/92A订单2424件，需4848条；175/96A，订单1165件，需2330条；180/100A，订单844件，需1688条；185/104E,订单1104件，需2208条，拉链（斗）红色170/92A，订单2698件，需5396条；175/96A订单,2944件，需5888条；180/100A，订单1978件，需3956条。14601件棉服理论用拉链（斗）29202条，实际发送29212条。7、每件棉服需拉链（前中）1条，拉链（前中）兰色165/88A,订单1444件，需1444条；170/92A订单2424件，需2424条；175/96A，订单1165件，需1165条；180/100A，订单844件，需844条；185/104E,订单1104件，需1104条；拉链（前中）红色170/92A订单2698件，需2698条；175/96A订单,2944件，需2944条；180/100A，订单1978件，需1978条。14601件棉服理论用拉链（前中）14601条，实际发送14601条。8、每件棉服需拉链（袖）2条，拉链（袖）左插兰色165/88A,订单1444件，需1444条；170/92A订单2424件，需2424条；175/96A，订单1165件，需1165条；180/100A，订单844件，需844条；185/104E,订单1104件，需1104条；拉链（袖）左插红色170/92A订单2698件，需2698条；175/96A订单,2944件，需2944条；180/100A，订单1978件，需1978条；拉链（袖）右插兰色165/88A,订单1444件，需1444条；170/92A订单2424件，需2424条；175/96A，订单1165件，需1165条；180/100A，订单844件，需844条；185/104E,订单1104件，需1104条；拉链（袖）右插红色170/92A订单2698件，需2698条；175/96A订单,2944件，需2944条；180/100A，订单1978件，需1978条。14601件棉服理论用拉链（袖）29202条，实际发送29202条。9、每件棉服需四合扣7套。14601件棉服理论用四合扣102207套，实际发送102300套。10、每件棉服需罗纹1套，165/88A,订单1444件，需1444套；170/92A订单5122件，需5122套；175/96A，订单4109件，需4109套；180/100A，订单2822件，需2822套；185/104E,订单1104件，需1104套。14601件棉服理论用罗纹14601套，实际发送14606套。
另查明，忠杰服装厂收到主辅料后即开始加工制作棉服，期间因各种原因双方协商，将合同约定的16000件变更为14601件。2014年7月16日忠杰服装厂退给华美姿公司14601件之外的主辅料。2014年7月28日华美姿公司给忠杰服装厂以传真方式发送生产通知单中注明第一次发货数量为8149件，第二次发货数量为6452件，共计14601件。庭审中忠杰服装厂提交的2014年8月17日发送给华美姿公司的收货明细中注明，第一次应发货数量为8149件。至2014年8月17日，已交付给华美姿公司7069件，欠1080件。后忠杰服装厂又陆续交付给华美姿公司1122件。期间忠杰服装厂交付给华美姿公司样品35件，第一批忠杰服装厂共交付给华美姿公司8226件。2014年8月29日，忠杰服装厂给华美姿公司发函，函件的主要内容：忠杰服装厂已给华美姿公司发货8226件，剩余的棉服已完工，要求华美姿公司7日内付清全款，并付清之前其他款项的货款后，由华美姿公司去忠杰服装厂处提货。否则忠杰服装厂有权处置加工物。华美姿公司收函后，于2014年9月4日给忠杰服装厂发函，主要内容为：１、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华美姿公司从未承诺过带全款提货。2、忠杰服装厂第一批交货时间违约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3、按照双方加工合同约定，忠杰服装厂应按华美姿公司的要求将货物送到华美姿公司处，按协议要求第二批货物交货时间为8月25日，现仍没将货交付给华美姿公司，已违约。4、忠杰服装厂擅自转让由第三方加工，已违约。5、忠杰服装厂未经华美姿公司同意，擅自处理加工物，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忠杰服装厂承担。6、通知忠杰服装厂7日内到华美姿公司处协商处理。
双方互致函后，忠杰服装厂未交付第二批加工物。第一批加工费为每件41元，共计8226件，合计337266元，华美姿公司未支付该加工费。
还查明，原忠杰服装厂双方虽在加工协议中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自行转让第三方加工的条款，但外放加工单位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华美姿公司已收悉，且货物在加工过程中有华美姿公司的跟单员跟踪督查，忠杰服装厂抗辩华美姿公司已默认第三方加工的证据可以采信。
庭审中华美姿公司提交购买原料的发票11张，根据该发票注明的原料单价计算，每件加工物主辅料成本为89元，忠杰服装厂第二批加工物应交6375件，华美姿公司的成本损失为567375元。华美姿公司为证明其可得利益的损失，向原审法院提交2014年4月3日与绮丽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与本案加工物同一规格的加工物的原材料单价为48元，而华美姿公司与忠杰服装厂签订的加工协议中加工单价为41元，华美姿公司主张两个合同中差价为7元，6375件未交付的可得利益为44625元。
庭审中，忠杰服装厂针对自己的反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货明细一份，欲证明其四次共给华美姿公司发货8191件，加上之前的样品35件，共计8226件。华美姿公司质证认为，从该明细上看第一批共发货8149件，实际发货7069件，欠1080件，后忠杰服装厂又交付了所欠的货物，第一批货物为8149件，样品不应包含在加工的服装数量中。对华美姿公司的抗辩，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往来函件及行业习惯，确认该明细中，忠杰服装厂给华美姿公司发货数为8226件。2、华美姿公司与外放第三方的来账业务回单及加工费发票，以证明华美姿公司对外放第三方加工的事实是明知的。华美姿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但未对此做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华美姿公司对外放加工的事实是明知的。3、忠杰服装厂垫付运费8360元的单据15张，以证明忠杰服装厂已支付该运费。华美姿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证据予以确认，上述运费应由华美姿公司承担。4、忠杰服装厂退给华美姿公司主辅料的证明一份，华美姿公司经质证认为，由于忠杰服装厂第一批货物加工不出来，华美姿公司只好调回来1399件，对该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忠杰服装厂撤回对其它合同的欠款17062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涉案的委托加工合同未履行部分是否应予解除；二是华美姿公司的经济损失如何计算；三是忠杰服装厂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加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达，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忠杰服装厂在合同履行中未按约定期限交付加工物。合同约定第一批货物的交付日期为2014年8月9日，但其于2014年8月17日尚未交齐，亦未按照合同约定的2014年8月25日交付第二批加工物。2014年8月29日，忠杰服装厂违反合同约定，要求华美姿公司带款提货、拒绝交付第二批货物，致使合同未继续履行。因加工的标的物属季节性商品，且华美姿公司客户因未按期交货，已经取消该批订单，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华美姿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未履行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华美姿公司请求按照忠杰服装厂未交付的6452件加工物，以成本价即每件89元计算作为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由华美姿公司提供主辅料，线衬等各种辅料，忠杰服装厂只进行加工，经审理查明，华美姿公司发给忠杰服装厂主辅料的总数可制作加工物14601件。2014年7月28日、8月7日，华美姿公司传真给忠杰服装厂的生产通知单，对加工数量、主辅料用料、单耗及第一批、第二批应交货的规格、数量进行了说明，忠杰服装厂虽主张收到的不是该生产通知单，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且从忠杰服装厂提交的2014年8月17日的发货明细可以看出，忠杰服装厂是按华美姿公司的该生产通知单进行交货，因此原审法院推定，忠杰服装厂已经收到上述两份生产通知单和用料明细。根据该用料明细，与华美姿公司提交的购买原料的11张主辅料的发票数量相吻合，从中可以计算每件加工物主辅料成本为89元，忠杰服装厂已交付给忠杰服装厂8226件，未交付数量为6375（14601-8226）件，华美姿公司请求的实际成本损失为567375（6375*89）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美姿公司请求的可得利益部分，因华美姿公司于2014年4月3日与绮丽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该规格型号的棉服加工价为每件48元，华美姿公司委托忠杰服装厂加工的价格为每件41元，现因忠杰服装厂违约致使华美姿公司不能履行与绮丽公司的合同，导致华美姿公司该部分的可得利益丧失，华美姿公司请求按未交数量6375件以每件7元的利润差价计算的经济损失为44625元，对该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忠杰服装厂应支付给华美姿公司经济损失612000元。
关于焦点三。忠杰服装厂已交付华美姿公司加工物8226件，华美姿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加工费337266元，忠杰服装厂请求该加工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忠杰服装厂请求的其它合同的欠款170620元，庭审中，忠杰服装厂已撤回该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忠杰服装厂请求的运费8360元，华美姿公司已认可该费用应由华美姿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华美姿公司应支付给忠杰服装厂加工费及运费34562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青岛华美姿时装有限公司与威海市文登区忠杰服装厂于2014年6月2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终止履行。二、威海市文登区忠杰服装厂支付青岛华美姿时装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1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青岛华美姿时装有限公司支付给威海市文登区忠杰服装厂加工费及运费34562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青岛华美姿时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威海市文登区忠杰服装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994元，由威海市文登区忠杰服装厂负担9920元，青岛华美姿时装有限公司承担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15元，由青岛华美姿时装有限公司承担3242元，威海市文登区忠杰服装厂承担1873元。宣判后，忠杰服装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忠杰服装厂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的主辅料数量有误。上诉人收到的主辅料仅有件数，无尺寸和标准，而且布匹原料因规格不同，长度不同。被上诉人提交的供货单仅有件数、无箱子的具体规格，而箱子大小不一，货物长度自然不同。在日常业务中，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料进行加工，如果原料不足，立即通知被上诉人补足原料。本案中，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料仅能加工11318件衣服，剩余辅料也退还给了被上诉人。2、上诉人未收到全部原料。在被上诉人提交的供货单中，对于2014年6月19日、22日、7月23日和8月20日的供货单，上诉人均未收到。上诉人在2014年8月9日交付第一批货物，如果被上诉人8月20日仍在交付原材料，上诉人无法在约定的8月25日交付剩余的货物。3、实践中，主辅料存在残次品，原审法院并未予以考虑。4、单耗在理论上系将所有材料视为一个整体予以计算，但实际单耗存在面料的长度不一引起的误差，但是原审法院并未予以考虑。上诉人认为每件衣服的成本包含加工费和原材料，应该是110元，而不是对方所称的139元（89+50）。5、即使上诉人在7月28日收到传真，其内容也不是被上诉人提交的生产确认单。上诉人将在二审中提交收到的传真。6、关于面料损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合同明确约定，面料由绮丽集团提供，所以被上诉人不可能购买主辅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违反本次合同之前的付款约定、迟延支付加工费，故上诉人行使合法的留置权。但是原审法院未予审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加工费643018元。
被上诉人青岛华美姿时装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主辅料的数量以及加工的服装数量。1、一审庭审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载有发货明细的出库单（该出库单随运单一并发给上诉人以便上诉人对照查收所收到的原料）、运单以及上诉人提交的运单、单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已收到14601件棉服所需的主辅料。2014年7月16日退回的辅料不包括在本案14601件棉服中。2、根据委托加工协议第1条的约定，乙方（上诉人）在收到面料、辅料后的第二天必须将进料情况传真被上诉人。若如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发给其的只有件数而没有具体的发货明细即出库单，那么上诉人如何核对，该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3、关于加工服装的数量，被上诉人传真给上诉人的生产通知单中明确加工数量为14601件。4、2014年7月28日、8月7日被上诉人两次通过传真向上诉人发送生产通知单，明确注明加工服装的数量为14601件、第一批交货时间为8月9日、交货数量为8149件、第二批交货时间为8月25日、交货数量为6542件以及加工服装单耗。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2014年8月17日的收货明细中亦注明了第一次应交数量为8149件。因此上诉人肯定已收到被上诉人通过公司及其外协单位电话传真的该两份生产通知单，并按照生产通知单的加工数量及时间进行加工。且在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中明确注明按被上诉人要求的单耗进行生产。现上诉人否认收到两份生产通知单，但是并未提交其确认单耗的依据。5、14601件棉服共需四合扣102207个。被上诉人分别于6月11日、7月18日、8月7日三次发送四合扣给上诉人，数量共计102300个。上述三个时间均在上诉人认可的收主辅料的时间内。可见被上诉人已超额发送14601件棉服所需的四合扣，从而亦可以证实本案加工棉服数量为14601件。6、本案加工的棉服所需的拉链数是明确的，每件棉服需拉链斗2条，拉链袖2条、拉链前1条。根据上诉人所称其收到的原料仅够加工11318件，未收到2014年6月19日，6月22日、7月23日、8月20日的原料，那么根据上诉人认可收到的拉链数根本就不够11318件棉服所需，其中拉链斗仅能加工10826件，拉链袖仅能加工10505件，拉链前仅能加工10236件。每一项都达不到其所说的11318件，显然上诉人的说法自相矛盾。7、上诉人仅凭推测辅料存在残次品而否认收到14601件棉服的主辅料，与事实不符。二、关于用料单耗问题，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生产通知单上已明确注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送的原料也超出14601件棉服的合理损耗。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多份加工协议，但合同内容不同，彼此独立。就本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来讲，上诉人违约在先。2014年8月9日交付第一批货的时间到后，由于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将棉服外放监狱加工，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至2014年8月17日仍未交齐第一批棉服。到2014年8月25日第二批棉服交付时间，上诉人亦未按时交付，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上诉人于2014年8月29日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带全款提货的无理要求，可见上诉人延期交付货物在先，后又拒绝交货，致使双方的合同未能继续履行，上诉人明显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和可得利益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1、传真复印件一页，系2014年7月28日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传真，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生产通知单是不相符的。
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不是7月8日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的传真，传真内容不完整，也未注明时间。
证据2、美特斯邦威的官方网站下载的信息，证明如果加盟美特斯邦威公司，产品价格为三折。涉案服装零售单价449元，如果代理商拿货，最低可以到135元左右。上诉人认为产品成本并没有被上诉人主张的139元（89+50）。
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2是加盟商价格，与被上诉人的服装加工无任何关系。单耗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与事实不符。
证据3、单耗两张，证明衣服的成本应是110元左右（加工费50+原材料52）。
被上诉人质证称，单耗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与事实不符。
证据4、2014年7月31日的传真复印件3页、7月31日之前的传真复印件1页（具体日期不清）和合同复印件一份（仅1页）、发票复印件2页，传真系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证明：1、传真共载明6批货物，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前四批的加工费。第5和6批未支付，双方最终确定该两批货物加工费为170620元。2、上诉人根据加工费170620元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进行了抵扣。3、签订的合同是第六批货物的加工协议。4、7月31日之前的一张传真表明被上诉人同意我方迟延交付17万加工费指向的货物。
被上诉人质证称，虽然是复印件，但是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已经在胶州提起的加工费诉讼中提交过了。但是1、传真第三页注明1114D3079款（也就是本案加工衣服的型号）和前几个款（包括第5和6款）混运费在第一批（本案第一批交货）结算中核算。根据该内容，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将传真中第5、6批货物的加工费（另案中的170620元）在本案第一批交货中一并结算，因此对于170620元的加工费，我方不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3、7月31日之前的传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延期交付货物，反而印证上诉人延期交货。4、发票载明的加工费与实际不符，虽然被上诉人予以抵扣，但发票数额计算有误。双方长期业务往来，上述金额不是最终结算的结果，而且一审中上诉人认可双方依据对帐单结算。
证据5、传真复印件一份（两页），系7月28日被上诉人技术科工作人员匡丽针对抽检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发来的传真，虽然落款时间是7月27日，但是根据传真右下角的日期可以认定系7月28日发送，故被上诉人7月28日发送的传真不是生产通知单而是质量修改方案。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上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传真并称系7月28日收到，本次庭审又提交一份传真，前后陈述存在矛盾。而且，本次提交的传真字体笔迹明显不一致，落款日期还是7月27日，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传真发送日期7月28日存在不符。
证据6、运送涉案货物的文登物流公司出具给上诉人的运输清单复印件，其中6月29日之前记载的货物系本案之外诉争的170620元加工费加工完毕的衣服，7月7日之后发送的货物系本案诉争的加工衣服，该证据证明上诉人发货给被上诉人的时间。
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证据真实，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述时间收到对应的货物。
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新证据电子邮件一份，系美邦总部发送给绮丽公司，绮丽公司转发给被上诉人，内容系被上诉人未能交货的数量多达6000多件，被美邦公司罚款192213.26元。邮件注明了合同价格，美邦公司交付绮丽加工的单价为147.72元，绮丽交付被上诉人加工的成本价为137元。
上诉人质证称，对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为美邦公司加工的总量为4万多件，上诉人仅加工11318件，其余的交由另外两家工厂加工，被上诉人交付罚款和上诉人无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分别在两次庭审中提交证据1和5，并主张系2014年7月28日收到的传真。但是证据1无落款时间、内容不完整，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在7月28日当天发送。证据5的第一页虽然落款时间注明为2014年7月27日，传真时间为2014年7月28日10点59分，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通话记录显示时间为7月28日的8点50分、11点41分、12点38分、13点，上述时间与证据5显示的落款时间、传真时间均不吻合，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系美特斯邦威公司的加盟店信息，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衣服成本单耗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证据6系案外人关于货物运送时间的单方记录，上诉人既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单据中无被上诉人的签字，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涉案货物的时间。故本院对证据5、6均不予认可。因被上诉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之前，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加工六款衣服，其中第五、六两款衣服的加工费共计170620元。被上诉人自认2014年7月31日收到上述货物。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交货后20个工作日安排付款”，双方认可该约定系付款的交易习惯。针对第五、六两批货物的加工费，上诉人已经在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在该案中针对上诉人迟延交付货物造成的运费损失提起反诉。
另查明，本案诉争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加工服装16000件，共分两批交付货物。第一批货物的交付时间为8月9日；第二批货物的交付时间为8月25日。2、被上诉人负责提供原材料，上诉人在收到原材料后的第二天应将进料情况传真被上诉人处。
双方在二审中一致认可本案被加工衣服每件原材料价值为79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原材料数量；二是上诉人有无权利行使留置权；三是上诉人因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总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为被上诉人加工服装16000件，被上诉人提供原材料，上诉人收到原材料后第二天应将进料情况传真至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自认在7月28日将交付货物的数量减至14601件。上诉人称收到的原材料仅能生产11318件衣服，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明细中仅有包和件等单位的记载，无法证明交付原材料中布料米数和其他辅料的数量。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收到原材料的次日向被上诉人确认数量，目的在于确保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材料充足、能够加工完成合同约定的服装数量。但是，上诉人从未在收料第二天向被上诉人确认原料数量，而且在2014年8月29日致函中称全部服装加工完毕，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收到的原材料足以生产14601件。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明细中无上诉人签收的布料米数和辅料数量记载，但合同约定交付16000件衣服，后被上诉人减至14601件，如果被上诉人仅交付11318件衣服的原材料，上诉人无法加工原材料至14601件，其将承担违约责任。对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催要原材料，或者要求被上诉人变更协议、将应交货物数量减少至11318件，通过采取有效措施防止违约风险。但上诉人既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确认原材料数量，也未催缴原材料或者要求变更协议。如果被上诉人供应原材料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作为商事经营主体应当采取积极措施。上诉人的消极行为印证其认可收到被上诉人主张的原材料。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原材料可以生产衣服14601件。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迟延支付本案合同之前的第五、六批两批货物加工费共计170620元，故上诉人行使留置权。对于该两批货物，上诉人主张在2014年6月29日前交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被上诉人自认7月31日收到货物，故本院认为收货日期为7月31日。上诉人自认付款期限为交付货物后20个工作日。本院认为，根据日常理解，工作日不包含休息日，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的工作日系连续计算即包含休息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五、六批货物，上诉人7月31日交货，被上诉人应在8月28日之后安排付款。本案诉争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第二批货物的交付时间为8月25日。故本案第二批货物交货时，第五、六批货物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上诉人无权行使留置权。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本案中，即使上诉人享有留置权，在被留置的衣物系可分物的情况下，上诉人也不能留置全部剩余衣服，其行使留置权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将交付货物的数量减至14601件，且交付相应的原材料。上诉人仅交付8226件衣服，未交付衣服的数量为6375件。如前所述，上诉人无留置权却留置被上诉人原材料，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两部分。关于实际损失，上诉人未交付的衣服数量为6375件，双方一致认可每件衣服的原材料单耗为79元，故实际损失503625元。关于可得利益损失，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违约导致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其与绮丽公司之间的协议，每件利润差价为7元，未交付的6375件衣服的利润共计44625元。但是针对已经履行部分的实际履行情况，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提交其它有效证据证明可得利润的实际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商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商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威海市文登区忠杰服装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华美姿时装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3625元；
如果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青岛华美姿时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99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4元。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忠杰服装厂负担22445元，被上诉人青岛华美姿时装有限公司负担55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曲 波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