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4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明，男，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坚，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林，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军，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保安，男，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卿，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健，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秋明、上诉人王德林因与被上诉人梁保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明民一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秋明上诉请求：1.改判王德林向李秋明赔偿693672.31元，梁保安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王德林、梁保安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即认定李秋明自身存在疏忽大意应自担40%的责任无理。首先，安全措施应由王德林提供，李秋明作为雇员，无能力、无条件自备安全设备。其次，事故当时光线不足，在此情况下施工会存在危险。李秋明也曾向王德林反映，但王德林以梁保安要求赶工为由，不顾李秋明反对，坚持要求李秋明施工，李秋明只能服从王德林的安排。李秋明从事搭棚工作多年，有相当丰富的经验，一直以来都是小心谨慎、确保安全才施工，故李秋明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
二、原审认定梁保安与王德林之间的关系错误，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案涉工程为铁棚式厂房搭建工程，属于房屋建筑，即王德林从梁保安处承接的是建筑工程，故双方之间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梁保安作为发包方，明知王德林没有相应资质仍向其发包工程，故应对王德林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原审未查明事实发生的原因。事故发生时，现场光线本来已经充足，但梁保安的儿子为了增加光线，突然打开一辆小汽车的远光灯，李秋明的眼睛受到强光刺激致事故发生。而且，李秋明原本无需在棚顶上施工，但基于梁保安、王德林的要求才到棚顶施工，造成事故。
上诉人王德林针对李秋明的上诉答辩称：王德林事故发生后回到现场时，梁保安车辆的车灯已经打开了。李秋明已经明确当时因踩空一条横条才掉下去，并非由灯光造成。原审错误认定王德林与李秋明之间的关系，应由李秋明自担过错责任。
被上诉人梁保安针对李秋明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各方之间的关系。梁保安定作的只是一个棚架而非厂房，不属于建筑工程范畴，故梁保安与王德林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梁保安与李秋明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因此，梁保安无需指挥及安排李秋明施工。二、关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其一，事发当天梁保安的工人已经放假，无需赶工完成案涉搭棚工程；反而王德林、李秋明的工程量多，赶着完成案涉工程去下一个工地；且李秋明在录音中称其已经买好车票回家，所以是李秋明赶着完成工程才会夜晚施工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其二，关于灯光照射的问题。当时李秋明在棚上作业，而梁保安的车在棚下，车灯不可能照射到李秋明。汽车大灯一般直射高度是1米，根据常理，不可能用汽车大灯向3.8米高搭棚上作业的李秋明提供光源。而李秋明在录音及法院调取安监和派出所的笔录中称其当时踩到没有扎钉的瓦片而连人带瓦一起从棚上掉下来，并未提及灯光照射的问题。因此，李秋明提出被灯光照射而掉下来不是事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王德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秋明、梁保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李秋明在录音中明确自己是清醒的情况下未否认承揽工程并承认自己雇佣李建参与施工，在庭审中也承认自带工具施工，而王德林一审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已明确与李秋明系承揽关系，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秋明承揽包工的事实，原审认为李秋明系王德林的雇员错误。2.李秋明在录音中清楚陈述案发时梁保安开汽车灯及现场指挥施工，原审未认定梁保安的过错。3.原审认定证据矛盾。其一，一审出庭作证的三个证人均证实李秋明曾向其承揽工程，李秋明对此亦未否认。原审不采信三个证人证言，却反而以此证明李秋明长期在佛山地区工作的事实，认定自相矛盾。其二，原审不采纳工程结算清单，却采信其中的工程计价方式，明显矛盾。
二、原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秋明女儿和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同时其被扶养人的经常居住地也在城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才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而不是当然地与受害人的赔偿标准一致。本案中，李秋明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被扶养人长期在城镇地区生活，故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三、案发后，梁保安垫付10万元，并在协商时提出自愿再支付少部分赔偿款，但原审却支持梁保安向李秋明提起诉讼。原审判决未能定纷止争，不能产生任何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
上诉人李秋明针对王德林的上诉答辩称：王德林在录音里存在诱导李秋明的情形。王德林提供的工资单上，在张某、向某签名时并没有“承揽人确认”的字样，是王德林为了推卸责任后来加上去的。王德林和梁保安称李秋明为了赶工期才夜晚施工不是事实，是否赶时间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关。
被上诉人梁保安针对王德林的上诉答辩称：梁保安作为定作人未尽审核义务存在选任过失而承担李秋明损失10%的赔偿责任，而梁保安如何处理先行垫付的款项系其自身自由处分的权利，王德林的无权干涉。
上诉人李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德林赔偿李秋明损失594385.3元，梁保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王德林、梁保安连带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保安在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光明十字路苗村木材市场经营一家木材店。因为需要搭建一个铁棚，梁保安找到王德林，双方口头约定，王德林以70元／平方包工包料为梁保安搭建一个铁棚。王德林再找到李秋明，双方口头约定，材料由王德林提供，李秋明等人负责搭棚，人工费按照20元／平方计算。2015年1月31日，李秋明等人开始搭棚工作。2015年2月1日19时左右，李秋明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高空跌落受伤。事故发生后，李秋明被送到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6天于2015年3月19日出院。经诊断：1.颅脑外伤、右颞顶部硬膜外及硬膜下混合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头皮挫裂伤，2.右侧颧弓、颞骨骨折，3.右侧蝶窦、双侧上颌窦积血，4.多发胸腰椎骨折（T10、T11、L3），5.多发腰椎横突骨折（右侧），6.右侧肩胛骨骨折，7.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并肺挫伤。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建议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因治疗需要，李秋明于2015年5月19日再次住院治疗，住院13天于2015年6月1日出院。经诊断：开颅术后颅骨缺损。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2015年6月19日，经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李秋明胸腰椎多发性爆裂性骨折评定为八级伤残，急性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开颅血肿清除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开颅术后遗留颅骨缺损评定为十级伤残。李秋明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
经查，李秋明有母亲王丕容（1956年6月7日出生）、儿子李子欣（2010年5月19日出生）需要抚养。王丕容生育有包括李秋明在内的两名子女。
另查，广东省一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0192.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2171.9元／年，国有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0747元／年。
再查，事故发生后，王德林垫付李秋明医疗费126834.3元，支付生活费1000元，支付出院余额1278元。梁保安垫付李秋明医疗费104900元，支付生活费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在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德林作为承揽人，未对李秋明进行充分的安全教育，对施工场所没有采取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重大过错。李秋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施工中的危险性充分预见，并小心谨慎、确保安全。从本案事实看，首先，李秋明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其次，李秋明是在傍晚光线不足的情况下进行施工。上述事实足以说明李秋明自身存在明显疏忽大意，具有较大过错。至于梁保安，虽然其与李秋明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但其与王德林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因王德林没有任何施工资质，故梁保安存在选任过失，亦应对李秋明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全案来看，法院认为李秋明应承担40%赔偿责任，王德林承担50%赔偿责任，梁保安承担10%赔偿责任。
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法院核定李秋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
1.医疗费，根据双方提交的病历、费用清单及收费收据，法院确认医疗费为260065.8元。
2.后续治疗费，李秋明提交诊断证明书佐证，法院确认其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
3.误工费，李秋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收入情况，李秋明从事搭棚工作，参照上一年度国有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0747元／年计算。李秋明于2015年2月1日受伤住院，2015年6月19日评定为伤残。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可计至定残前一天，李秋明的误工天数应为138天，李秋明可主张的误工费为19186.54元（50747元／年÷365天／年×138天）。李秋明请求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4.护理费，李秋明住院59天，李秋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劳务报酬7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4130元。李秋明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5.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秋明住院59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5900元。李秋明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6.营养费，李秋明提供医嘱证明需要加强营养，根据李秋明的病情，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
7.残疾赔偿金，李秋明因本次事故构成一个八级、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36%；至定残时，李秋明年满33周岁；根据法院采信的证据，李秋明事发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有生活来源，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的标准计算应为217388.88元（30192.9元／年×20年×36%）。李秋明请求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8.被抚养人生活费，李秋明有两名被抚养人：母亲王丕容、儿子李子欣，其中母亲可主张的抚养年限是20年，儿子可主张的抚养年限是13年，李秋明对两人均承担1／2的抚养义务。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71.9元／年的标准计算，其中李子欣的生活费应为51882.25元（22171.9元／年÷2×13年×36%）；王丕容的生活费应为79818.84元（22171.9元／年÷2×20年×36%）；两人合计131701.09元。李秋明请求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9.鉴定费，根据李秋明提供的鉴定费发票，法院确认鉴定费1500元。
10.交通费，考虑李秋明住院、门诊治疗及进行伤残评定的需要，法院酌情支持800元。李秋明请求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11.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秋明因事故构成一个八级、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对其身心造成重大伤害，但其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对李秋明请求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该精神损害抚慰金由王德林承担25000元，梁保安承担5000元。
综上，法院确认李秋明可主张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外的损失总计为663672.31元（其中医疗费260065.8元、护理费41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误工费19186.54元、残疾赔偿金217388.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1701.09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500、营养费3000元）。该损失由王德林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663672.31元×50%=331836.16元，加上其应当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为356836.16元。事故发生后王德林垫付李秋明医疗费126834.3元，支付生活费1000元，支付出院余额1278元。因此王德林仍需支付给李秋明的费用为227723.86元；李秋明的损失由梁保安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663672.31元×10%=66367.23元，加上其应当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为71367.23元。事故发生后梁保安垫付李秋明医疗费104900元，支付生活费1000元，因此，梁保安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梁保安多支付的部分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王德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民币227723.86元给李秋明；二、驳回李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736元（缓交），由王德林负担665元，李秋明负担1071元。鉴定费2280元，由梁保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秋明提交了佛山市流动人员办理居（暂）住证历史记录，并申请证人张某、向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佛山市流动人员办理居（暂）住证历史记录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属于二审补强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对证人证言的认定意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原审对各方之间的关系及责任划分是否恰当，二是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
一、关于原审对各方之间的关系及责任划分是否恰当。
关于各方之间的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梁保安与王德林口头约定，王德林以70元／平方米包工包料为梁保安搭建一个铁棚。即王德林按照梁保安的要求完成搭建铁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梁保安给付相应报酬，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李秋明主张王德林与梁保安之间构成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进而认为梁保安应对王德林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案涉工程的性质和内容来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德林承包案涉搭棚工程后，与李秋明口头约定，由王德林提供材料，由李秋明等四人负责搭棚，王德林以20元／平方米的方式支付报酬。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李秋明等四人系平均收取报酬，报酬由王德林分别向各人发放。因此，王德林主张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李秋明，再由李秋明找他人共同完成工程，即李秋明为实际承揽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事故发生的原因。李秋明在搭建铁棚过程中不慎从高处跌落受伤。李秋明以事故发生时梁保安突然打开汽车车灯照明致其视线受影响从高处摔下为由，主张梁保安对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过错。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李秋明在派出所所作笔录中称其因踩到没有加钉的瓦片而连人带瓦一起掉下来，王德林事故发生后次日在派出所所作笔录中也有类似陈述。其二，李秋明在一审起诉时称事故发生时天色已晚，视线模糊，现场仅用汽车车灯照明；但李秋明二审期间变更陈述为事故发生时现场灯光充足，梁保安突然打开汽车照明，前后陈述不一。李秋明辩称其因头部受伤神志不清致不记得事故经过，但二审出庭的两名证人均表示不清楚李秋明摔下的原因，也是发生事故后才发现开了车灯，均不能证明李秋明拟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采纳。因此，李秋明该主张前后矛盾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各方的责任比例。李秋明作为从事搭棚工作多年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进行高空作业存在危险，且当时处于傍晚光线欠缺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也未小心谨慎、安全作业，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应自担相应的责任。王德林作为接受劳务方，未对李秋明进行安全教育，亦未对施工场所采取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安全管理责任存在过错。梁保安作为定作人，选择没有任何施工资质且无安全作业条件的王德林完成搭棚工程，存在选任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上述各方的过错及过错程度，原审认定由李秋明自担40%的责任，由王德林承担50%的赔偿责任，梁保安承担10%的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秋明上诉主张其没有过错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计入残疾赔偿金中，且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李秋明在事故发前已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德林上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王德林上诉提出原审认定梁保安对于多支付李秋明的相关费用可另案处理不当，因梁保安没有明确表示其先行垫付的费用无需返还，原审告知其权利并无不妥，该问题也与王德林无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李秋明、王德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本院同意李秋明缓交，王德林已预交4715.5元），由上诉人李秋明负担2829.74元，由上诉人王德林负担1638.62元。李秋明需负担诉讼费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王德林多缴交的部分诉讼费3076.88元，经其本人向本院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琴
审 判 员 谭允仪
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