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比奥富时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东盛路5号第4幢。法定代表人：谭静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龙，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童枫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区东盛路5号第4幢首层之一。法定代表人：谭景赞。委托诉讼代理人：劳美秀、赖雨峰，均系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文，女，199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程汉，男，1983那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开平比奥富时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比奥富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童枫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童枫公司”）、张文文、吴程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比奥富时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张文文、吴程汉对童枫公司应该支付给我司的248140元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童枫公司、张文文、吴程汉负担。事实和理由：童枫公司因经营需要，拖欠我司货款248140元，一审已经认定，我司对此无异议。但是童枫公司经营不善，无力偿还我司债务，已经资不抵债。张文文作为股东，根据工商局查询的童枫公司章程等资料，张文文至今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张文文应当承担责任。张文文与吴程汉是夫妻关系，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所负债务，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未出资股东对债权人应当承担责任，否则有违对债权人的权利保护。另外，在一审过程中，也已经查明张文文是通过童枫公司从我司处购买货物，张文文是实际买受人，理应承担支付货款的合同买受人责任。童枫公司辩称，我方的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另外，我方就我公司目前的经济状况委托广东维德会计事务所就2016年1月到11月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根据该审计报告，童枫公司代目前负债达到972374.22元，公司处于资不抵债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依法判决张文文以及吴程汉对涉案的债务承担补充的责任。张文文、吴程汉在二审诉讼中无作答辩。比奥富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童枫公司、张文文以及吴程汉支付248140元给比奥富时公司，并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由童枫公司、张文文、吴程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枫公司在比奥富时公司的《客户应收账款汇总表》上加盖公章确认童枫公司欠比奥富时公司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代付装修、装潢款17289元及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31日期间的货款230851元。张文文于2015年1月21日在《比奥富时服饰有限公司出仓单》上签名确认购买草皮、木马、挂帽架等装修材料。张文文作为收货人于2015年5月22日的《比奥富时服饰有限公司出仓单》（NO.0007737），2015年5月29日的《比奥富时服饰有限公司出仓单》（NO.0005901、NO.0005902），2015年9月17日的《比奥富时服饰有限公司出仓单》（NO.0003014）等上签名。另，上述出仓单备注恩平that’s店和阳江that’s店。另查明，童枫公司的股东为谭景赞和张文文。谭景赞与张文文于2015年4月1日在童枫公司的章程上签名确认谭景赞认缴出资51万元，张文文认缴出资49万元，于2020年3月31日前缴足。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张文文尚未缴交任何出资。谭景赞是比奥富时公司的监事。再查明，张文文与吴程汉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8月5日在恩平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恩平市童枫童装店”于2015年6月25日成立，于2016年6月15日被注销，注销原因是“生意清淡”，登记经营者是张文文，店铺的名称是“that’s”童装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起诉陈述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童枫公司是否结欠比奥富时公司代为垫付的装修装潢款17289元及货款230851元；二、张文文、吴程汉应否在张文文未履行的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童枫公司上述结欠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童枫公司是否结欠比奥富时公司代为垫付的装修、装潢款17289元及货款230851元。首先，比奥富时公司提供童枫公司盖章确认的《客户应收账款汇总表》，张文文签名确认的购买装修材料单为证，童枫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且童枫公司还提供的双方交易的出仓单（部分有被告张文文的签名）、货运单印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比奥富时公司与童枫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代支装修、装潢款关系和买卖合同关系。比奥富时公司请求童枫公司支付总款项24814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张文文主张童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景赞是比奥富时公司的监事，双方之间就涉案的款项存在虚假交易，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比奥富时公司及童枫公司提供的《客户应收账款明细》、出仓单、货运单等证据，因此张文文认为本案属虚假交易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张文文抗辩比奥富时公司提供的2015年8月、9月的《客户应收账款明细》存在重复计算货款的情形，但比奥富时公司、童枫公司提供的出仓单已证明存在相同童装一式多份发往不同的童装店的情形，且相应的货款有购销合同、货运单等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比奥富时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客观、真实的，张文文的上述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张文文、吴程汉应否在张文文未履行的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童枫公司上述结欠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童枫公司的章程，张文文应于2020年3月31日前缴足出资，至今，出资期尚未届满，张文文不存在违反出资义务的情形。另虽然比奥富时公司和童枫公司均主张童枫公司经营状况不佳，未有能力支付上述款项，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此，比奥富时公司主张张文文、吴程汉应在张文文未履行的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童枫公司上述结欠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童枫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48140元款项给比奥富时公司；二、驳回比奥富时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1元，由童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童枫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报告书1份，证明童枫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是资不抵债的事实。比奥富时公司针对童枫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认为：对童枫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童枫公司确实是资不抵债，作为股东实际上是收到了我司的货物，但是股东却不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该股东是没有分文出资的，显然不利于我司，也是不符合公司法的精神。本院对童枫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审查认为：童枫公司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均系在一审期间能够提交而没有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范畴，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能否在2020年3月31日张文文出资的最后履行期限来临之前，直接判决张文文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向债权人比奥富时公司清偿债务。首先，根据我国现行《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可以自主约定认缴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期限等，并记载于公司章程。股东依据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缴纳出资是其法定权利。目前对于债权人是否有权在诉讼中要求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立即履行出资义务、加速股东出资债务到期的问题，《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并没有明确规定。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债权人诉讼中要求股东在其未届期的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实质上是突破了认缴股东的合法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该条款的文义来看，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之一是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判断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是依据其认缴承诺而言的，若股东未违背认缴承诺，就不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债权人无权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文文出资认缴的期限为2020年3月31日前。童枫公司章程所约定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能认定张文文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再次，实践中，如果公司不能清偿单个债权人到期债权，那么其往往也资不抵债，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或者有丧失清偿能力可能。此时按照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公司已经符合破产条件，所以更应当保障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单个的债权追及诉讼不尽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三十二条的精神。债权人应当申请债务人破产，进入破产程序后再按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使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最终在真正意义上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综上，基于目前的法律规定及司法政策，个别债权只能通过诉讼，在取得对公司胜诉的司法文书后申请强制执行，在无法得到清偿的情况下，凭借终结裁定向法院申请债务公司破产，再依法要求将未出资的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本案比奥富时公司直接要求张文文对童枫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比奥富时公司另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张文文的丈夫吴程汉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比奥富时公司上诉认为张文文系通过童枫公司向其购买涉案货物，故张文文系实际买受人，故应承担合同责任清偿欠款。但比奥富时公司的该项上诉既与其起诉主张的事实不一致(比奥富时公司起诉时主张与其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童枫公司),也与其提交的主要证据《购销合同》、《客户应收账款汇总表》等反映的合同主体不一致，比奥富时公司的该项上诉，有悖事实，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要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比奥富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22元，由上诉人开平比奥富时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