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西民初字第1246号
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D座112室（德胜园区）。
法定代表人齐向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大中，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建萍，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赛格科技园2栋东403号。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小荔，女，该单位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胡迎春，男，该单位法律顾问。
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良城，男，该单位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朱小荔，女，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科技公司）、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腾讯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被告腾讯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0年12月29日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腾讯科技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腾讯科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8日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580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依原告申请，本院追加深圳腾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被告深圳腾讯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1年8月11日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深圳腾讯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深圳腾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1873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大中、宋建萍，被告腾讯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小荔、胡迎春，被告深圳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良城、朱小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诉称：原告开发和经营360浏览器、360安全卫士、360杀毒等产品，并受到数亿网民的广泛接受（下载安装）和欢迎，在社会上保有很高美誉度。由于原告客观、公正地向社会披露了被告开发和经营的产品存在影响网民隐私的事实后，招致了被告的敌视。2010年9月28日，被告深圳腾讯公司在”腾讯网”网站（tech.qq.com）上登发了被告腾讯科技公司以”腾讯科技讯”的名义发表的题为《360浏览器涉嫌借色情网站推广遭公安立案调查》的所谓新闻文章，在次日被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质疑谴责后，更名为《360浏览器涉嫌借色情网站推广遭公安调查》，后再次更名为《360浏览器涉嫌借色情网站推广公安介入调查》（以下简称涉诉文章），假借”新闻”之名，捏造事实并侮辱原告。原告认为，如果被告认为原告披露其产品的相关事实不实的话，理应向网民及社会予以公开澄清。被告为了争取竞争的有利局面，采取诋毁原告名誉的做法，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因涉诉文章注明”腾讯科技讯”，故原告认为该文章由被告腾讯科技公司撰写，但鉴于被告深圳腾讯公司承认涉诉文章由其公司撰写，原告认为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现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删除涉诉文章一篇；连续60日在腾讯网、新浪网、搜狐网、网易网首页显著位置以及《法制日报》、《中国知识产权报》头版显著位置刊登道歉信；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名誉遭受损害的经济损失100万元及证据保全费用6107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腾讯科技公司辩称：一、被告腾讯科技公司不是涉诉文章的撰写者，与原告起诉无关，非本案适格主体。事实上，被告腾讯科技公司从未以”腾讯科技”的名义在”腾讯网”上发表涉诉文章，涉诉文章中的”腾讯科技”不是被告腾讯科技公司的名称，而是”腾讯网”下属的”腾讯科技频道”的简称，被告深圳腾讯公司是”腾讯网”的主办者，已证实涉诉文章与被告腾讯科技公司无关，故原告对被告腾讯科技公司的起诉不能成立。二、法院一审程序处理不当，被告腾讯科技公司不是涉诉文章作者的事实清楚，原告起诉的主体明显错误，法院不应接受原告追加被告深圳腾讯公司的申请，应直接依法驳回原告的错误起诉。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深圳腾讯公司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涉诉文章并未指向原告，而是针对一款名为360浏览器的软件，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该软件的开发公司并非原告，而是奇智软件（北京）有限公司。名誉权是一种典型的人身权，涉诉文章报道的并非原告的产品，与原告无关联，未损害原告名誉。二、本案在程序上存在不当，原告将被告深圳腾讯公司追加为共同被告不当，二被告并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不应被列为共同被告，原告在最初起诉被告主体错误的情况下，应按照起诉被告错误处理，驳回原告对被告腾讯科技公司的起诉，而不应将被告深圳腾讯公司追加为被告。三、被告深圳腾讯公司并无打击报复原告的主观恶意，关于360浏览器和快播借助色情网站进行推广的行为，除被告外，多家媒体都进行了报道，被告并无原告所述的通过虚假新闻报复的主观恶意。四、涉诉文章报道属实，并无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事实。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快播捆绑安装360浏览器。根据北京金山安全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提供的举报信息，金山公司已向公安机关举报快播软件和360浏览器的涉黄推广行为，公安已介入调查。涉诉文章发表的评论和质疑均是建立在一定事实基础上的，基于大量色情网站确有大力推广快播软件并指定快播播放器为唯一专用播放器以及快播捆绑安装360浏览器的事实，而快播和360浏览器均是色情网站软件强推行为的直接受益者，加之360和快播密切的商业合作关系，因此，涉诉文章对360浏览器涉嫌通过色情网站推广的质疑是有相应依据的。基于新闻的特点和相关法律规定，新闻报道和评论只要建立在客观公正的事实基础上，即使措辞严厉，也并不能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侵害。涉诉文章对360浏览器借色情网站推广一事的报道关乎社会公共利益和公众知情权，且文章所报道的事件内容属实，没有侮辱原告的言辞，原告的起诉不能成立。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经营因特网信息服务业务，奇虎网、360安全中心网（域名360.cn；360safe.com）为原告经营的网站。360安全中心网提供360安全卫士、360杀毒、360安全浏览器等360系列软件下载服务。
360安全浏览器软件V2.0、V5.0版本的登记著作权人为奇智软件（北京）有限公司，登记日期分别为2009年7月16日和2012年6月14日；该浏览器V6.0版本的登记著作权人为原告，开发完成日期为2012年8月1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10月7日，登记日期为2013年6月13日。
2010年9月28日，被告深圳腾讯公司经营的腾讯网（qq.com）网站刊登文章《360浏览器涉嫌借色情网站推广公安介入调查》，标题下注明”腾讯科技乐天”。该文内容为：”腾讯科技讯（乐天）......经反病毒专家证实，这是一起典型的利用色情网站推广浏览器软件下载和广告的案件，也就是说，快播利用色情网站进行推广，而快播里面又捆绑了360浏览器等产品。近日，知情人士向腾讯科技透露，快播、360浏览器已经以涉嫌借助色情网站推广，被深圳公安取证调查。......法律专家称：\'在这个案件中，可以看出色情网站的运作模式就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收费会员制。快播播放器通过色情网站的色情视频来做推广，网民若想观看则需安装指定这款专用播放器，当下载快播时便会捆绑”360浏览器”等其他一些小软件推广一同下载到自己的电脑，在安装快播时，360浏览器在安装页面能够清晰被看到，同时也会被捆绑安装。\'值得一提的是，位于深圳的快播有限公司，其天使投资人之一就是360CEO周鸿祎。......为何快播、360浏览器这样的客户端软件要通过色情网站来做推广？二者与色情网站之间又有什么样的利益往来？......知情人士指出，与快播一起捆绑下载的360浏览器，如果是\'明知\'的前提下接受这种捆绑下载，也同样触犯了我国刑法的相关法规。也就是说，快播、360浏览器都是活跃在色情网站这条黑色产业链条上的幕后推手，只为了自身的商业利益，而不顾色情不良网站带来的社会危害，在共同利益的驱使下相互勾结，已成为一个利益同盟的\'共生体\'。......目前，快播、360浏览器涉嫌借助色情网站推广的案件已经在深圳展开进一步调查。......”原告为保全证据对上述网页进行公证，支出公证费1077元。原告为证明上述文章未删除，分别于2011年8月26日和2012年2月22日再次进行公证，支出公证费2000元。该文章现未删除。
2013年3月18日，奇智软件（北京）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声明，内容为：”本单位奇智软件（北京）有限公司作为360安全浏览器软件V2.0和V5.0版本的版权登记人，仅享有该软件的署名权，本单位确认，该软件的版权和运营权均归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享有，360安全浏览器软件的其他版本以及后续开发的版本，版权均归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全部版本的360安全浏览器软件的运营权、开发权和维权权利。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作为360安全浏览器软件各版本的权利人，有权独立对外界侵犯360安全浏览器软件相关版本的著作权进行维权，有权独立对其他方诋毁、污蔑360安全浏览器软件产品以及针对360安全浏览器软件产品不实言论的行为进行维权，包括提起名誉权、著作权、不正当竞争等案由的民事诉讼，以及向有关部门提起行政投诉，因此而获得的赔偿或者收益均归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独立享有。”
诉讼中，依被告深圳腾讯公司申请，本院向深圳市公安局公共信息网络安全监察分局（以下简称深圳公安网监分局）调取证据。2012年11月30日，该局向本院复函称：”一、2010年8月，我分局曾收到金山公司递交的举报材料，称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利用淫秽网站非法推广产品。我分局按照有关规定，对其举报的情况进行了初步核查。二、近年来，异地公安机关在办理利用互联网传播淫秽色情案件中，侦查发现快播公司涉嫌向捆绑其播放器的淫秽色情网站返利，上级公安机关也向我分局通报了有关情况。三、按照上级公安机关部署，我分局依法对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向淫秽色情网站\'输血送电\'进行调查，并对其未建立安全保护管理制度、未落实安全保护技术措施的行为给予了行政警告的处罚。”
诉讼中，原告出示（201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3881号、（2012）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7762号公证书，其中载明：www.donews.com网站于2010年9月28日刊登文章《360浏览器涉嫌借色情网站推广遭公安立案调查》，注明出处为”腾讯科技”；www.hexun.com网站于2010年9月28日刊登文章《360浏览器涉嫌借色情网站推广遭公安调查》，注明来源为”腾讯”；www.infosec.org.cn网站于2010年9月28日刊登文章《360浏览器涉嫌借色情网站推广遭公安立案调查》，注明文章来源为”腾迅科技”，www.joowii.com网站于2010年9月28日刊登文章《360浏览器涉嫌借色情网站推广遭公安立案调查》，注明来源为”腾讯科技”；www.sina.com.cn网站”新浪科技”中”奇虎360与腾讯纷争专题”2010年9月28日刊登文章《腾讯反击指责360浏览器借色情网站推广》、《南方日报：360腾讯全面开战互揭对手老底》，内容分别为：”......腾讯科技频道在28日15时03分发布了一则新闻，题为：360浏览器涉嫌借色情网站推广遭公安立案调查。......”、”......腾讯旗下腾讯科技网页9月28日晚在显著位置发表文章，称360浏览器涉嫌借色情网站推广遭公安立案调查......”。
诉讼中，原告表示，快播推广360系列软件经过原告允许，但具体采取何种方式进行推广并无约定，亦未签订协议或支付费用，快播在推广软件时的品德与原告无关。
诉讼中，被告深圳腾讯公司提交百度搜索结果的网页打印件，欲证明多家网站提供360安全浏览器的官方下载服务，并非提供软件下载服务的网站即享有该软件的名誉权；被告深圳腾讯公司提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8月6日发布的案件受理信息”未按约定推广360浏览器奇智软件公司诉百度违约”的网页打印件，欲证明360安全浏览器的权利人和运营人均为奇智软件（北京）有限公司，原告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告对上述证据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腾讯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诉讼中，被告深圳腾讯公司称，登载涉诉文章的事实依据来源于：金山公司的举报信息；自金山公司取得的反映快播播放器推荐安装360浏览器的公证书；涉诉文章登载之前，已有媒体对快播及360浏览器涉黄推广的现象发表评论和报道，并向作出相关评论的专家进行核实。可证明上述内容的证据有以下三组：（一）金山公司工程师李铁军及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汪涌的证言，欲证明二人受金山公司委托向深圳公安网监分局呈交关于举报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利用淫秽色情网站推广软件产品涉嫌犯罪的举报材料。（二）（201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8219号公证书，其中载明：多家涉黄网站均注明”观看本站电影前请先下载无毒无插件的播放器”等字样，点击后安装快播播放器，快播播放器安装完成后，页面默认勾选”推荐360浏览器”。（三）（2012）深证字第22939号公证书、（201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8218号公证书、（201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778号公证书、（2012）深证字第22929号公证书、（2012）深证字第22936号公证书，欲证明快播播放器被色情网站指定为专用播放器的新闻在涉诉文章刊登前已被多家媒体曝光、快播播放器捆绑360浏览器、多家网站刊登指责快播软件和360浏览器借助色情网站推广的评论文章、反病毒专家发表文章指责快播软件和360浏览器借助色情网站推广、原告经营的奇虎网近年来因涉黄事件被有关部门整治和被互联网违法信息举报中心曝光、自原告离职的老员工揭幕原告在经营活动中存在多次涉黄行为。原告对上述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诉讼中，被告深圳腾讯公司表示，2010年9月26日，《360浏览器涉嫌借色情网站推广公安介入调查》一文登载于腾讯网（qq.com），该文页面显示的”腾讯科技”意指”腾讯网科技频道”，该频道是被告深圳腾讯公司经营的腾讯网的子频道，上述所有事实与被告腾讯科技公司无关。被告腾讯科技公司对上述文章页面显示的”腾讯科技”意指”腾讯网科技频道”、腾讯网由被告深圳腾讯公司经营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上述文章登载与被告腾讯科技公司无关。
诉讼中，原告未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一项提供证据。
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发票、证人证言、举报材料、公安机关回复函、声明、网页截图、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著作权登记证书、说明函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涉诉文章意指360安全浏览器软件在推广中的行为涉嫌违法，文章内容主要针对软件的推广行为和推广者，作为软件的推广者，不论其是否为软件登记的著作权权利人，均可以主张其名誉权受到侵害；涉诉文章登载时，360安全浏览器软件V2.0版本的著作权人登记为奇智软件（北京）有限公司，该公司向本院出具声明，说明该公司仅享有上述软件的署名权，软件的运营、开发、维权等权利归原告享有；原告经营的网站提供包括涉诉的360安全浏览器在内的众多360系列软件下载服务，原告亦认可其同意快播推广360安全浏览器软件，双方提交的公证书中也可见快播播放器安装完成后，页面默认勾选”推荐360浏览器”，可以认定原告为360安全浏览器软件的推广者。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可以认定原告与涉诉文章中指称的”快播捆绑360浏览器借色情网站进行推广”行为有利害关系，而推广行为是否”涉嫌借助色情网站”与原告的声誉有关，所以原告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深圳腾讯公司虽然提交了360安全浏览器软件著作权登记信息、360安全浏览器下载搜索结果的网页打印件以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8月6日发布的案件受理信息网页打印件，但不足以推翻原告是360安全浏览器推广者的事实。被告称”涉诉文章未直接指向原告，而是针对360浏览器软件，原告未能证明其为该软件推广人，故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诉文章是否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撰写、发表的批评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共媒体刊登新闻报道应以客观事实为基础，并在合法、合理的限度内进行评论，行使舆论监督权，如超过一定限度，致使法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到损害，应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本案中，涉诉文章的信息来源主要为金山公司向公安部门举报这一行为，深圳公安网监分局出具的函显示，该局曾收到金山公司递交的举报材料，称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和原告涉嫌利用淫秽网站非法推广产品，该局按照有关规定对其举报的情况进行了初步核查。由此可以确定原告曾被举报，且公安机关针对举报情况进行了初步核查。涉诉文章以”360浏览器涉嫌借色情网站推广公安介入调查”为题目进行报道，其中载明”近日，知情人士向腾讯科技透露，快播、360浏览器已经以涉嫌借助色情网站推广，被深圳公安取证调查。......”作为一则刊登在互联网新闻栏目下的报道，上述内容与客观事实基本相符，不属于严重失实。但涉诉文章中还包括如下内容：”为何快播、360浏览器这样的客户端软件要通过色情网站来做推广？二者与色情网站之间又有什么样的利益往来？......也就是说，快播、360浏览器都是活跃在色情网站这条黑色产业链条上的幕后推手，只是为了自身的商业利益，而不顾色情不良网站带来的社会危害，在共同利益的驱使下相互勾结，已成为一个利益同盟的\'共生体\'。”上述内容的性质为质疑和评论，但言辞过激，超过合理限度。涉诉文章没有披露新闻信息来源为金山公司举报这一行为，又加之上述激烈言辞，容易导致公众误解，使公众产生360安全浏览器借助色情网站进行推广的倾向性认识，进而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如果文章登载者能够对信息内容的真实性向有关部门进行核实，或在涉诉文章中披露信息来源，并进行适度评论，则可以在相当程度上保障新闻报道和评论的客观性和信息的全面性，避免原告名誉受到侵害。综上，本院认定涉诉文章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被告以”多家媒体曝光和指责快播软件和360浏览器借助色情网站推广、反病毒专家发表文章指责快播软件和360浏览器借助色情网站推广、原告经营的奇虎网近年来因涉黄事件被有关部门整治和被互联网违法信息举报中心曝光、自原告离职的老员工揭幕原告在经营活动中存在多次涉黄行为”抗辩涉诉文章未侵犯原告名誉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除涉诉文章外，原告称被告曾分别登载过标题为《360浏览器涉嫌借色情网站推广遭公安立案调查》和《360浏览器涉嫌借色情网站推广遭公安调查》的两篇文章，内容与涉诉文章基本一致，虽然原告出示的公证书显示确有其他网站登载上述题目的文章，且注明转载自腾讯，但不足以认定上述两篇文章由被告登载。
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被告深圳腾讯公司作为被告，并认为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责任，本院为查明案情，追加被告深圳腾讯公司参加诉讼，并就是否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法律责任进行实体审查并无不妥。本案中，两被告均称”腾讯科技”为被告深圳腾讯公司运营的腾讯网下设的科技频道，符合网站运营惯例，被告深圳腾讯公司亦认可涉诉文章由其公司撰写，应认定涉诉文章由被告深圳腾讯公司撰写并由其运营的网站登载，故应由被告深圳腾讯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腾讯科技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告称涉诉文章标注”腾讯科技讯”代表该文章由被告腾讯科技公司撰写的陈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要求停止侵权，删除涉诉文章并刊登道歉信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证据保全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因名誉受损导致的经济损失，但并未提供造成经济损失的证据，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腾讯科技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深圳腾讯公司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停止侵权，删除其于二〇一〇年九月二十八日在腾讯网（qq.com）登载的标题为《360浏览器涉嫌借色情网站推广公安介入调查》的文章；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连续七日在腾讯网（qq.com）首页向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道歉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拒绝执行，本院将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本判决书相关部分，所需费用由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公证费三千零七十七元；
四、驳回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五千三百三十一元，由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五千零三十一元（已交纳），由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三百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爽
人民陪审员 黄喜文
人民陪审员 罗 健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步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