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铁民一终字第000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铁法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大兴煤矿，住所地调兵山市晓明街道。
负责人：全永平，矿长。
委托代理人：王阳、马云鹤，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调兵山市龙腾种植养殖场，住所地调兵山市晓明大孤榆树村。
负责人：卢凤华，场长。
委托代理人：李绍松，男，1967年4月17日生，汉族，调兵山市工商局干部，住调兵山市迎宾路119楼25号。
委托代理人：王贺立，辽宁鸿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铁法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大兴煤矿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前由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铁开民一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铁法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大兴煤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法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大兴煤矿的委托代理人王阳、马云鹤、被上诉人调兵山市龙腾种植养殖场的委托代理人李绍松、王贺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龙腾种植养殖场诉称：1997年李绍松代表卢凤华与晓明镇大孤榆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联办合同书》，约定在1997年4月1日到2007年3月31日期间，占用该村在大兴矿公路北侧的20亩集体土地联办花卉种植及养殖业，并开始投入经营。1999年12月22日，李绍松又与大孤榆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将合作期延长至2027年3月31日。卢凤华在原经营的基础上成立了龙腾种植养殖场。
2008年开始，原告经营的土地地面不断下沉，是被告采煤所致。现原告养殖场内鱼塘下沉、禽舍倒塌、养殖物死亡。另外，由于路面下沉致养殖场大门堵死，养殖场内全部被水淹，人员无法进入、设备无法取出，已无法正常经营，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现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树木、花卉损失1,624,517元，空调、孵化机、磨米机等设备损失39,100元，并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
原审被告大兴煤矿辩称：1、原告诉称1997年李绍松代表原告龙腾种植养殖场负责人与大孤榆树村委会签订《联办合同》，并于1999年签订了补充协议，与事实不符。养殖场是2004年11月3日成立的，在1997年、1999年还未成立，李绍松不可能代表养殖场签订合同；《联办合同》中没有注明是李绍松代表卢凤华签订联办合同，那么联办合同的主体就应是李绍松与大孤榆树村委会，与原告龙腾养殖场无任何法律关系。2、签订的是联办合同，诉讼主体应是合同双方，而非原告单方。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建场后财产有多少，原始状态是什么状况，没有证据证明，不能确认财产是否受损，损失多少，同时也没有损害程度和因果关系鉴定，因此不能确定被告采矿就造成了原告的财产损失；原告以2010年的评估报告为依据主张赔偿损失没有依据，该报告已远超有效期。4、假设原告是在李绍松签订的合同基础上成立的，那么原告所诉称的损失也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建养殖场没有经过用土审批，有营业执照只能证明可以经营，不等于其他建设、种植行为就合法；被告依法采矿在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规、违法建设不应受法律保护。因此原告的损失是违法、违建造成的，被告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对树木和花卉的损失，养殖场现存活及生长的树木不应在赔偿范围内。
原审认定，李绍松代表卢凤华作为乙方于1997年3月21日与甲方晓明镇大孤榆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联办合同书》，约定在1997年4月1日起到2007年3月31日期间，占用该村在大兴矿公路北侧，铁路西侧的20亩集体土地联办花卉种植，并约定由乙方独立经营管理。协议签订后卢凤华开始投入经营。1999年12月22日李绍松又与大孤榆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将合作期延长至2027年3月31日，土地占用面积增加到25亩。卢凤华在此基础上于2004年11月3日设立了原告单位。
被告大兴煤矿在原告经营的土地地下进行采煤作业，导致原告的种植养殖场及周边地面沉降，种植养殖场无法经营。经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辽宁宁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种植的树木、花卉、养殖场设备损失情况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树木、花卉资产总价值为1,624,517元，其中死亡树木价值为228,710元；设备价值为39,100元；评估费为50,735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大兴煤矿的采煤行为造成原告龙腾种植养殖场生产经营场地及周边土地下沉，无法继续经营，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失，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应依评估结论确定的数额依法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被告主张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对原告财产损失无过错，没有侵权的主张，因原告的主体资格及被告采煤致原告种植养殖场下沉的事实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确认，被告以上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未死亡树木没有形成实际损失，不予赔偿，因原告经营场所已因被告采煤沉降形成沉陷区，必要设施及花卉、树木无法正常使用、经营和管理，尚存活的部分树木不能实现价值，故应对其全部价值进行赔偿；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后，种植养殖场内相关树木、花卉、设备归被告支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一款（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兴煤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调兵山市龙腾种植养殖场财产损失1,663,617元。二、被告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兴煤矿履行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后，原告调兵山市龙腾种植养殖场内树木、花卉、设备归被告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兴煤矿所有。案件受理费18,300元、评估鉴定费50,735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兴煤矿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审法院将本案确认为财产损害赔偿案由，但在认定侵权事实上应满足“损害的事实、因果关系、过错”三个要件，而原审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2、被上诉人在矿区兴建养殖场等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属违法行为，其经济损失应自行承担。3、根据《矿产资源法》、《煤炭法》规定，煤炭企业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主要针对的是在矿区范围内对已有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害。原审仅以损害的发生与采矿行为有关而不分采矿行为与建设行为先后顺序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违背立法本意。
被上诉人调兵山市龙腾种植养殖场答辩称，1、上诉人因采煤支持被上诉人的养殖场土地下沉事实是清楚的，其侵权行为及因果关系经调兵山市人民法院（2012）调民一初字第00633号、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铁民一终字第00004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审三民再字第00232号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予以了确认。2、上述三份判决，已确认了被上诉人的养殖场是合法经营。3、被上诉人系合法经营，证照齐全，没有过错，上诉人应予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调兵山市龙腾种植养殖场与调兵山市晓明镇大孤榆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联办合同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兴煤矿的采煤行为造成上诉人生产经营场地及周边土地沉陷，给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认为原判缺少“损害的事实、因果关系、过错”的三个要件的理由不成立。损害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业经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辽宁宁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予以了确认，损失数额明确；因果关系，上诉人采矿是因，被上诉人养殖场的土地沉陷是果，其因果关系成立；过错，被上诉人的养殖场始建于1997年，2008年发现土地下沉。在10余年中，上诉人并未告知被上诉人的养殖场为采矿沉陷区域，从而采取补救措施，协商解决，减少损失。上诉人而是放任被上诉人的兴建、经营，形成相当规模后，使其造成巨大的损失，其上诉人应予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矿区兴建养殖场等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属违法行为，其经济损失应自行承担的理由不成立。因被上诉人兴建养殖场的土地系晓明镇大孤榆树村的集体土地，村委会怎样使用土地与矿区没有关联，上诉人亦未向大孤榆树村征收土地，亦未向大孤榆树村公告释明。上诉人认为根据《矿产资源法》、《煤炭法》规定，煤炭企业承担的损害赔偿是对合法财产进行赔偿，原审仅以损害的发生与采矿行为有关而不分采矿行为与建设行为先后顺序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违背立法本意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养殖场是非法的财产，养殖场有政府的审批手续；被上诉人的养殖场始建于1997年，而上诉人提供的煤炭生产许可证，用以证明上诉人采矿在先，但许可证的审批时间为2007年8月22日，有效期限至2089年6月30日，工业广场地址是调兵山市晓明镇，该许可证审批时间在被上诉人建养殖场之后；矿区区域不明确，无法确认被上诉人的养殖场是否在其内，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8,300元，由上诉人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兴煤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晶
审 判 员 刘飞
代理审判员 田宇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