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一终字第00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龚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月，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正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兵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兵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贤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华。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蒋少华，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邹永建，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福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
法定代理人：项福颖，系赵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福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多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安县祥瑞运输工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文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秀杨，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吕正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锡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安县兴业客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志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经世成，安徽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孙正明、孙兵海、孙兵山、蒋贤志、李大华与杨晓飞、项福颖、赵某、梁福贵、周多峰、来安县祥瑞运输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瑞运输工贸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来安县兴业客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来民一初字第01340号民事判决。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9日13时24分许，赵少祥驾驶皖M×××××号小型出租轿车携带乘坐人蒋美俊、孙毅凡沿31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12省道100KM＋100M路段时，由于操作措施不当，与相向杨晓飞驾驶的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M×××××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碰撞，造成皖M×××××号小型出租轿车驾驶员赵少祥、乘坐人蒋美俊当场死亡，乘坐人孙毅凡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经滁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认定，赵少祥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晓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蒋美俊、孙毅凡无事故责任。蒋贤志是赵少祥父亲，李大华是赵少祥母亲，蒋贤志、李大华共生育六个子女。孙正明是蒋美俊丈夫，孙正明、蒋美俊共生育二子：长子孙兵海、次子孙兵山。蒋美俊自2007年起随孙兵山在滁州市琅琊区扬子办事处扬子科技苑居住生活。皖M×××××号小型出租轿车登记车主是兴业客运公司，于2009年1月9日租赁给梁福贵从事出租车营运，2013年3月7日，梁福贵又将该车转租给赵少祥从事出租车营运。赵少祥租车后，又和周多峰协作经营该车，双方口条约定：在赵少祥没时间出车时，由周多峰接替，二人载客的收入归各自所有，周多峰按实际用车时间（天数）支付赵少祥一定金额的费用，谁用车谁加油，车辆由赵少祥维修。梁福贵、赵少祥、周多峰均持有合法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兴业客运公司为皖M×××××号小型出租轿车在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5个，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10万元，承运人承担全部责任的免赔率20%，承担主要责任的绝对免赔率15%，承担同等责任的绝对免赔率10%，承担次要责任的绝对免赔率5%。保险期限自2013年1月12日起至2014年1月11日止。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M×××××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所有人是祥瑞运输工贸公司，杨晓飞是该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持有合法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祥瑞运输工贸公司为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10日起至2014年6月9日止；为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M×××××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三责险和不计免赔，其中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金额为30万元；皖M×××××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2月22日起至2013年12月21日止。五原告已领取蒋美俊的丧葬费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如何依法认定五原告的合理损失；2、皖M×××××号出租车是否为赵少祥和周多峰合伙经营；3、各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范围、项目、标准计算，孙正明、孙兵海、孙兵山、蒋贤志、李大华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29740元、丧葬费22300元、办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总计525040元。对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实质是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同担责。本案中，周多峰和赵少祥的妻子项福颖均陈述，是赵少祥租赁了皖M×××××号出租车，周多峰只是在赵少祥没时间出车时，才接替赵少祥出车的；二人出车载客的经营收入，谁经营归谁所有，周多峰按出车时间向赵少祥交纳一定的使用费，车辆维修由赵少祥负责，车辆租赁费由赵少祥交付给梁福贵。根据查明的事实，周多峰和赵少祥对皖M×××××号出租车的使用，并非共同经营、共享利益，他们之间只是协作关系，故对周多峰关于皖M×××××号出租车并非其与赵少祥合伙租赁经营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赔偿权利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可以要求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杨晓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其是祥瑞运输工贸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蒋美俊死亡，故祥瑞运输工贸公司应对孙正明、孙兵海、孙兵山、蒋贤志、李大华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租赁、借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兴业客运公司将皖M×××××号小型出租轿车租赁给梁福贵，梁福贵又将该车转租给赵少祥，赵少祥租车后，和周多峰协作经营。梁福贵、赵少祥、周多峰均持有合法的驾驶证件，赵少祥驾车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蒋美俊死亡，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兴业客运公司、梁福贵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兴业客运公司、梁福贵不应对五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赵少祥和周多峰协作经营皖M×××××号小型出租轿车，两人经营收入归各自所有，在赵少祥驾车载客时，周多峰既不享有该车的运行利益，也不具有对该车的运行支配权，故周多峰也不应对五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M×××××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三责险并不计免赔，皖M×××××号小型出租轿车在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五原告的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百分之三十，由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在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M×××××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三者险保险金额内平均赔偿；不足部分的百分之七十，由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在皖M×××××号小型出租轿车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金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项福颖和赵某在继承赵少祥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项福颖和赵某在继承赵少祥的遗产范围内和祥瑞运输工贸公司按比例承担。本起交通事故除造成赵少祥、蒋美俊死亡外，还造成孙毅凡受伤，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给受伤人员预留必要的赔偿份额。因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已在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限额内赔偿赵少祥的亲属35000元，根据孙毅凡的伤情、治疗等情况，酌定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五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20000元，由项福颖和赵某在继承赵少祥的遗产范围内赔偿70%即14000元，由祥瑞运输工贸公司赔偿30%即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之外部分的30%即136512元，由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在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M×××××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各赔偿682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之外部分的70%即318528元先由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在皖M×××××号小型出租轿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85000元；不足部分233528元，由项福颖和赵某在继承赵少祥的遗产范围内赔偿。事故发生后祥瑞运输工贸公司已赔付五原告20000元，此款应由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从五原告的赔款中直接支付给祥瑞运输工贸公司。诉讼中，孙正明、孙兵海、孙兵山、蒋贤志、李大华撤回对杨晓飞的起诉，并放弃其可能承担的民事责任。对该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不予干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孙正明、孙兵海、孙兵山、蒋贤志、李大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孙正明、孙兵海、孙兵山、蒋贤志、李大华各项损失20151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来安县祥瑞运输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孙正明、孙兵海、孙兵山、蒋贤志、李大华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项福颖、赵某在继承赵少祥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孙正明、孙兵海、孙兵山、蒋贤志、李大华各项损失2475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告来安县祥瑞运输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原告孙正明、孙兵海、孙兵山、蒋贤志、李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5元，减半收取1477.50元，由原告孙正明、孙兵海、孙兵山、蒋贤志、李大华负担17.50元；被告项福颖、赵某负担352元；被告梁福贵负担150元；被告周多峰负担15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89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19元；被告来安县祥瑞运输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元；被告来安县兴业客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50元。
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上诉称：皖M×××××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应由车主承担交强险，法院未扣除此部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赔偿188512元。
孙正明、孙兵海、孙兵山、蒋贤志、李大华辩称：上诉人计算有误。请求依法判决。
项福颖辩称：同意原判。
梁福贵辩称：同意原判。
祥瑞运输工贸公司辩称：同意原判。
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兴业客运公司辩称：同意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判未扣除皖M×××××挂车交强险是否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判未扣除皖M×××××挂车交强险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奎
审判员 司金虎
审判员 高怀虎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周 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