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灵刑初字第6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文某某，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于广西北海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5月27日被灵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批准逮捕，次日灵山县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3年11月1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月28日被灵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后于同年12月9日由灵山县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3年12月20日，本院对被告人文某某取保候审。
辩护人邓金梅，广西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贵富，广西北海市农民（系被告人文某某的大舅）。
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3）5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某某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3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3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后于2014年4月1日向本院建议恢复法庭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某某及其辩护人邓金梅、陈贵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1月起，被告人文某某伙同其妻子陈某萍（另案处理）租用灵山县灵城镇羽绒厂开设了一个食品非法加工点。被告人文某某每天从市场收购猪皮、猪肠网油、鸡冠油回来，与工人陈某英、邓某朝（均另案处理）一起，将猪肠网油、鸡冠油及从猪皮上割下的肥肉加工成猪油（称为“白油”），部分用于销售给他人当饲料，部分用于炸猪皮；而将割掉肥肉的猪皮煮熟，放入稀释过的工业双氧水浸泡，然后晾干，放入仓库备用，需要炸猪皮时，再用“白油”炸成猪皮出售给周围乡镇的副食品店，炸猪皮剩下的油（称为“黑油”）也用于出售给他人当饲料。2013年5月26日21时许，该食品非法加工点被民警查获，民警从现场缴获生猪皮13300千克，干猪皮8320千克，炸猪皮60千克，问题油脂8990千克。经灵山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上述被缴物品价值共人民币199602元。经对上述被缴的物品抽样送到广西壮族自治区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干猪皮中重金属铬超标，白油中酸价和丙二醛超标，黑油中丙二醛超标。
公诉机关当庭出具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说明、视频资料，人员基本信息，灵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与个体私营经济监督管理股、灵山县质量技术监督局证明，托运单，物品销毁工作监督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照片，检验报告，鉴定结论书，证人邓某朝、陈某英、陈某萍、梁某俭、黄某章、颜某、覃某璇、方某栋、卜某海、农某平的证言的证言，被告人文某某的供述、存折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文某某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且其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数量较大、持续时间较长，情节严重，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文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文某某不构成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罪名。辩护人当庭出具桂质监发（2012）99号文件、《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以及关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有关问题复函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起，被告人文某某伙同其妻子陈某萍（另案处理）租用灵山县灵城镇羽绒厂的厂房，开设了一个猪皮非法加工点。被告人文某某从市场上收购回猪皮、猪肠网油、鸡冠油，然后与其雇请的工人陈某英、邓某朝（均另案处理）一起，将猪肠网油、鸡冠油及从猪皮上割下的肥肉用简易加工工具加工成猪油（称为“白油”）。被告人文某某将部分“白油”用于销售给他人当饲料，部分用于油炸割了肥肉的猪皮。被告人文某某与其雇请的工人将割掉肥肉的猪皮煮熟后用稀释过的工业用的过氧化氢［符合GB1616-88标准，规格为27.5%（m／m）过氧化氢，俗称“双氧水”］浸泡、晾干后，放入仓库备用，在有客户需要炸猪皮时，再用“白油”炸晾干的猪皮出售给客户及灵城镇周围乡镇的副食品店。而炸猪皮剩下的油（称为“黑油”），被告人文某某用于出售给他人当饲料。2013年5月26日21时许，灵山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查处了该猪皮非法加工点，民警从现场缴获生猪皮13300千克，晾干猪皮8320千克，炸猪皮60千克，猪油（“白油”和“黑油”）共8990千克。经灵山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上述被缴物品价值共人民币199602元，其中生猪皮价值人民币47880元；晾干猪皮价值人民币116480元；炸猪皮价值人民币1080元；猪油价值人民币34162元。经对上述被缴的物品抽样送到广西壮族自治区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其中干猪皮中重金属铬为1.68mg／kg（标准为1mg／kg），“白油”中酸价含量为3.4mg／g（标准为≤1.5mg／g）、丙二醛0.73mg／100g（标准为≤0.25mg／100g），“黑油”中丙二醛0.28mg／100g（标准为≤0.25mg／100g）。
另查明，被告人文某某经营的猪皮加工点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也没有办理食品生产许可证。2013年5月26日，灵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接到群众报案称有人在灵山县灵城镇羽绒厂内非法开设加工炸猪皮的加工厂，民警于当日21时许在上述地点将被告人文某某和陈某萍、陈某英、邓某朝抓获。2013年5月27日，被告人文某某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灵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批准逮捕，次日灵山县公安局对被告人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3年11月1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月28日被灵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后于同年12月9日由灵山县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被告人文某某共被羁押了44天。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5月26日，灵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接到群众报案称，有人在灵山县灵城镇羽绒厂内非法开设加工炸猪皮的加工厂，民警于当日21时许在上述地点将被告人文某某和陈某萍、陈某英、邓某朝抓获。
2、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文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3、灵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与个体私营经济监督管理股、灵山县质量技术监督局证明，证实被告人文某某没有在工商局登记注册，也没有办理食品生产许可证。
4、托运单，证实被告人文某某于2012年2月25日通过业泰吉龙货运部从南宁托运10件“消毒水”至灵山。
5、物品销毁工作监督登记表，证实灵山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人员与灵山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于2013年6月9日将从被告人文某某非法加工点缴获的猪皮21.62吨、油炸猪皮60千克和问题油脂8.99吨，拉到灵山县垃圾填埋场作填埋销毁处理。
6、灵山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说明、视频资料，证实公安民警在2013年5月31日9时许，对案发现场即灵山县羽绒厂旧厂房内被告人文某某非法加工点进行勘验检查。经现场勘验，在厂区内发现几个塑料袋装的炸猪皮和很多干瘪的猪皮，冰库内堆满了散发恶臭的冰冻猪皮。不远处的灵山县雅丽涂料厂内仓库北侧的瓦房内发现多只里面装满黄白色油状液体铁皮油桶，油桶旁堆放着多只装满油炸后的渣滓的编织袋；仓库南侧瓦房发现多只标着“过氧化氢”字样［符合GB1616-88标准，规格为27.5%（m／m）过氧化氢］，里面装满黑色油状液体的塑料罐，瓦房南侧地面上堆放着生霉的猪皮。民警对在冰柜北侧的地面上两个塑料袋装的炸猪皮、塑料棚的西北角地面上的一个塑料袋装的炸猪皮、塑料棚的北侧地面上的黑色塑料桶内的过滤杂渣、中央瓦棚的灶台东侧地面上的一个竹篮内没经过油炸的猪皮、冰库内的冰冻猪皮、仓库东面瓦棚北侧地面上的木质架网上晾晒的干瘪猪皮、涂料厂内存储仓库北侧瓦房编织袋内的猪皮、油罐里黄白色油状液体及南侧瓦房地上的猪皮、油罐里黑色油状液体进行了抽样提取，制作了视频资料并将样品存放于灵山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内的冰柜内冷藏保管。勘验及取样过程被告人文某某一直在场，且被告人文某某对案发现场及加工、存储猪皮的工具、成品进行了指认。
7、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证实从案发现场仓库东面瓦棚北侧地面上的木质架网上提取的干瘪猪皮的重金属铬检出1.68mg／kg（技术要求为（1.0mg／kg）；从涂料厂内存储仓库北侧瓦房油罐里提取的黄白色油状液体酸价检出3.4mg／g（技术要求为≤1.5mg／g），丙二醛检出0.73mg／100g（技术要求为≤0.25mg／100g）；从涂料厂内存储仓库南侧瓦房油罐里提取的黑色油状液体丙二醛检出0.28mg／100g（技术要求为≤0.25mg／100g）。
8、灵山县价格认证中心灵价鉴字（2013）520号鉴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从被告人文某某非法加工点缴获的生猪皮13300千克价值人民币47880元；晾干猪皮8320千克价值人民币116480元；炸猪皮60千克价值人民币1080元；猪油（“白油”和“黑油”）价值人民币34162元，合计人民币199602元。
9、证人邓某朝、陈某英的证言，证人邓某朝、陈某英均是被告人文某某雇请的工人，均证实2013年4月间，他们先后受雇于被告人文某某位于灵山县灵城镇四小附近的一间生产猪皮的厂里工作。工作流程就是先用刀将被告人文某某收购回来的鲜猪皮皮下的肥肉割下，经熬制变成油，然后将猪皮煮熟捞出放进一个红桶里，再按100：1的比例放自来水和双氧水浸泡，后捞出来晾晒。用双氧水浸泡的目的是为了防腐，他们每天要用约5斤的双氧水，都是被告人文某某拿给他们放的。另外，炸出来的油看起来比较纯净的，听老板说卖给灵山的利民饭店，剩余的用来炸猪皮，炸过后的油变成黑色的，就卖给养鸡场作饲料。炸猪皮也是用于销售出去的。
10、证人陈某萍（被告人文某某的妻子）的证言，其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邓某朝、陈某英的证言基本一致，另证实其和被告人文某某从2009年开始就在灵山县灵城镇四小附近的羽绒厂经营一间猪皮加工厂。被告人文某某每天收得鲜猪皮200至300斤，炸好的猪皮小部分是客户直接到厂内购买，大部分由其接到要货电话装包后让班车送到横县、灵山等地的客户零售，每斤销售价为人民币15元左右；猪油由被告人文某某联系销售，其曾见过一个罗老板来购买过2铁皮桶（每桶约400市斤）的猪油，每斤人民币2.7元。至案发，加工厂内使用的双氧水已经全部使用完，加工猪皮每天要用一斤多的双氧水。
11、证人梁某俭的证言，证实其每天早上都到马鞍山屠宰场批发一个宰好的猪卖猪肉。2013年4月底，其开始将剩下的猪皮拿到灵城镇羽绒厂卖给被告人文某某的猪皮加工厂。2013年5月27日13时许，其将猪皮拿到灵城镇羽绒厂想买给被告人文某某时被民警查获。
12、证人黄某章、颜某、覃某璇、方某栋、卜某海、农某平的证言，证实六位证人均是经营副食店的业主，均从被告人文某某处购买过炸猪皮然后销售给他人食用。
13、被告人文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存折，证实自2009年11月份起，其和妻子陈某萍租用灵山县羽绒厂进行猪皮加工，其从市场上收购回零碎的猪皮、猪肠网油、鸡冠油，其中猪皮上的肥肉还割下来，连同猪肠网油、鸡冠油一起放入锅中炼成猪油，称为“白油”；经过处理后的猪皮经煮熟，再放入用双氧水稀释的水中浸泡3至5分钟，捞起晒干后，放入仓库中备用。如果有客户需要的时候，则将干猪皮拿出，然后用自己炼的“白油”炸，将加工后的猪皮销售给周边乡镇的副食商店卖给顾客吃。“白油”部分用于炸猪皮，直至变成黑色，称为“黑油”。“黑油”和部分“白油”其也出售给顾客作鸡饲料。其加工厂被查获时，仓库内还有已经炼好的三十五铁皮桶“白油”和十几罐的“黑油”；仓库内还有大量已经晾干的猪皮、炸过的猪皮，冷库内有几千斤生猪皮。其使用双氧水的目的是让猪皮消毒和保鲜。其加工厂每月产值约人民币2万元，民警在查处其加工厂时，查扣了两本存折，存折上约人民币15万元均是该加工厂的收入。
关于辩护人出具的桂质监发（2012）99号文件、《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以及关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有关问题复函，因均为复印件，未经与原件核对无异，无收集人、调取人的签名、盖章。对辩护人出具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文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对晾干猪皮重新鉴定的申请意见。经查明，灵山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人员与灵山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于2013年6月9日，将从被告人文某某非法加工点缴获的涉案物品猪皮21.62吨、油炸猪皮60千克和问题油脂8.99吨，拉到灵山县垃圾填埋场作填埋销毁处理。现已无涉案晾干猪皮可供重新鉴定。因此，对被告人文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某某为牟利，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且其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数量较大、持续时间较长，涉案金额达人民币116480元，情节严重，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应当以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追究被告人文某某的刑事责任成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文某某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价值达人民币199602元的意见。经查，公安民警在被告人文某某的非法加工点查扣生猪皮13300千克，共价值人民币47880元；晾干猪皮8320千克，共价值人民币116480元；炸猪皮60千克，共价值人民币1080元；猪油（“白油”和“黑油”）共8990千克，共价值人民币34162元。经取样送至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其中晾干猪皮中重金属铬超标，“白油”中酸价、丙二醛超标，“黑油”中丙二醛超标。在本案中，被告人文某某用于出卖牟利的是炸过的猪皮；“白油”用于炸猪皮；“黑油”用作饲料，生猪皮及晾干猪皮为生产原料和半成品。经检验生猪皮及炸猪皮均没有超标，“白油”的价值多少无法查清。因此，被告人文某某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价值应为晾干猪皮的价值，即人民币116480元。综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价值，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生产、销售金额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数量较大或者生产、销售持续时间较长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本案中，被告人文某某于2009年11月起开始生产，且查获的食品原料重金属铬严重超标，价值达到人民币116480元，属于“其他严重情节”。
被告人文某某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半成品且尚未流出社会，可以对被告人文某某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文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文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但在缓刑期限内禁止其从事食品生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文某某犯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禁止被告人文某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生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黄庆华
人民陪审员 劳景权
人民陪审员 张文强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津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