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3658号
原告上海沪乐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倪孔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智，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小龙，男，1973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
被告赵仁超，男，1981年2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子君，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永圣，男，1974年2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
第三人刘泳，男，1988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
第三人王祥，男，1983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
第三人徐艳，男，1985年8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
第三人彭栋栋，男，1985年4月28日生，汉族，住甘肃省。
第三人孙伟萍，女，1978年8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第三人孙伦飞，男，1982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
第三人董胜霞，女，1981年6月1日生，汉族，住湖北省。
第三人张斌，男，1983年7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原告上海沪乐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乐公司”）与被告赵小龙、赵仁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依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王永圣、刘泳、王祥、范仁昌、徐艳、彭栋栋、孙伟萍、孙伦飞、董胜霞、张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第三人范仁昌下落不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10月8日进行审理。后原告撤回对第三人范仁昌的主张，并申请撤回对第三人范仁昌的追加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后于2015年11月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智和被告赵小龙、赵仁超的委托代理人王子君均到庭参加庭审，原告法定代表人倪孔儒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第三人王永圣、刘泳、王祥、范仁昌、徐艳、彭栋栋、孙伟萍、孙伦飞、董胜霞、张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予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沪乐公司诉称，2013年11月17日两被告同原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两被告租赁原告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杜路XXX号主楼一层超市（建筑面积475.5平方米）以及A区2号（指超市上面的夹层阁楼），租期3年，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租金首年按每日每平方米5元计算，被告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第一年的租金867，780元、2个月的保证金144，630元并按约定支付物业管理费。若被告延迟支付租金，每逾期一天将按照所欠费用每日2%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上述费用满3个月，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前，被告一直租赁房屋从事超市经营，合同签订后被告继续使用超市至今（夹层阁楼除外）。但扣除阁楼租金，被告并未支付租金、保证金和物业费。据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11月1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两被告搬离并返还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杜路XXX号主楼一层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3、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4年1月1日起2014年11月25日合同解除之日止的房屋租金650，590.7元；4、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4年11月26日起至两被告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标准为：年度租金总额867，780元扣除阁楼租金146，000元，除以365天）；5、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房屋租金的违约金（从2014年1月1日起算，以650，590.7元为本金，日万分之七标准计算）；6、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物业费，按每月每平方米1.8元计算。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合同无效后，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11月1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两被告立即搬离并返还系争房屋；3、两被告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日每平方米4元计算）；4、第三人王永圣、刘泳、王祥、徐艳、彭栋栋、孙伟萍、孙伦飞、董胜霞、张斌自判决生效后立即搬离并返还原告房屋，如逾期不搬离，按本案判决确定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
被告赵仁超辩称，其仅为第三人王永圣超市的员工，为了办理相关手续方便，故将其名字写在合同上。第三人王永圣于2010年就开始租赁超市，在超市上方的阁楼是被告赵小龙出钱搭建的，该阁楼花费不菲，现阁楼已经由原告收回去并另行出租。2013年11月17日被告和原出租人签订的合同单价为3元／平方米／天，后原告要求租金单价至5元，由于增加得过高，被告不愿意支付房租。原告当时找到被告赵小龙，并称随便签一下是给别人看的，所以两被告在一页纸头上签名。因此被告尽管愿意支付房租，但系争房屋的租赁价格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两被告不同意按照5元单价支付房屋，夹层1元的租金原告也直接收走了。另原告提供的合同只有最后一页有被告签字，之前的两页是原告伪造的。对于搬离房屋的诉请，被告无异议，但需要合理时间。
被告赵小龙答辩意见同赵仁超一致。
第三人王永圣、刘泳、王祥、徐艳、彭栋栋、孙伟萍、孙伦飞、董胜霞、张斌未发表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杜路XXX号1幢房屋的所有权人。
2013年11月18日，原告沪乐公司作为甲方（出租人）、被告赵小龙作为乙方（承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租赁物位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杜路XXX号主楼一层超市以及A区2号，租赁物主楼一层总建筑面积475.5平方米。租赁期限3年，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租金首年按5元／平方米／日计算，即为5×475.5×365天=867，780元。第二年开始到合同到期终止在5元单价基础上每二年递增一次，递增率为10%。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交付一年租金，同时支付2个月保证金。从第二年起乙方须在每年12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下一年度租金，以此类推。该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电梯、装修等问题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尾部由原告在甲方处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两被告在乙方处盖章。
2014年1月，案外人上海九杜实业有限公司同案外人陈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载明陈某承租上海市松江区九杜路XXX号主楼一层阁楼建筑面积400平方米，租金标准为1元／平方米／天。
2014年5月20日，被告赵小龙向原告出具300，000元的支票，但该支票遭退票。
后两被告将系争房屋对外进行转租，现由第三人王永圣、刘泳、王祥、徐艳、彭栋栋、孙伟萍、孙伦飞、董胜霞、张斌实际使用。
另查明，2007年9月28日，原告同案外人上海荣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仙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上海九杜路XXX号（主楼一、二楼层及部分空坪位置）租赁给荣仙公司。租赁期限从2008年1月18日至2014年1月17日止。主楼租金一、二层计算：4200平米×1元／平米×365天=153.3万元，空坪计算：3300平米×0.8元／平米×365天=963，600元。从第三年起租金每二年递增6%。2007年12月18日，经原告同意，荣仙公司将承租人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深鑫公司。
2014年2月26日，原告和深鑫公司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双方终止租赁协议。
庭审中，法庭询问原告其向第三人主张的逾期返还房屋时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具体金额，原告表明由于各第三人实际使用的房屋面积尚未计算，故具体数字无法明确。
庭审中，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中仅有第3页由两被告签字，被告对该合同第1、2页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原告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的原件，并申请对其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上文字（打印）墨迹是否为同一墨粉打印、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房屋租赁合同》三页纸上的文字（打印）墨迹是同一墨粉打印，符合一次打印形成。本院向双方发出异议通知后，双方均未提出书面异议。
庭审中，原告提交深鑫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案外人张某某于2008年1月1日租赁系争房屋用于开设华联超市，面积450.6平方米。张某某经营不善，两年后于2009年12月31日将房屋转租给赵阿陆，在经营三年后于2012年12月31日转租给第三人王永圣，王永圣与深鑫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同时，为证明第三人张斌使用系争房屋，提供了赵小龙同张斌签订的《门面房租赁合同》，本院要求被告代理人庭后核实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逾期未书面回复视为认可真实性。被告未按期回复。
审理中，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至现场勘查，发现系争房屋一楼主要部分为超市经营使用，其中在一楼上方隔层后作为饭店使用，二楼阁楼面积同一楼超市经营面积相当。一楼其余部分由其他第三人作为电动车销售店、早餐店等使用。原告认可并未办理系争房屋隔层相关手续。据此，本院释明系争房屋的隔层未经政府部门合法审批，故原、被告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合同，并要求各方在本院释明后七日内提交变更诉申请或者反诉主张。原告据此变更诉请，被告并未提交反诉请求。
审理中，本院两次至现场勘查。勘查中，第三人王永圣陈述，系争超市的租赁期是从被告赵小龙处获得，超市门口的店面都是以王永圣名义出租。2010年第三人王永圣开始使用房屋，目前的隔层当时已经有了，在2014年以后其未对系争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或改建扩建，隔层已经由房东收回。第三人刘泳陈述其为早餐店实际使用人，房屋系从超市租赁而来；第三人王祥陈述其为武汉热干面店的实际使用人，房屋是从隔壁早餐店租赁而来；第三人徐艳认可其为电动车修理店的实际使用人，房屋是从超市租来的；第三人彭栋栋其为小饭店的实际使用人，房屋是从超市租来的；第三人孙伟萍陈述其为彩票店的实际经营人，房屋是从超市租来的；第三人孙伦飞陈述其为手机店的实际经营人，房屋是从被告赵小龙处租赁而来；第三人董胜霞陈述其为广告店的实际使用人，房屋是从超市租赁而来。本院均要求以上第三人提供其合法承租房屋的租赁合同，但第三人均未按期交付法庭。
以上事实由房屋租赁合同、支票、退票通知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告负有证明该合同为两被告当时签订确认的合同的举证责任。据此原告为证明合同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经司法鉴定，原告提供的三页合同原件为同一墨粉打印，符合一次打印形成，故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确实签订了原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
根据法律规定，关于违法建筑物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就该隔断原告陈述系双方合同租赁之前形成，租赁房屋实际使用人王永圣也明确在其2010年使用前已经形成，二被告尽管称隔断系被告赵小龙搭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系争房屋隔断由被告形成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表明：未经政府部门合法审批的情况下，原告将主要部分已经进行上下隔断的房屋出租给两被告，而鉴于上述隔断严重破坏原经审批的房屋主体结构和空间，因此本院认定，原、被告于2013年11月18日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被告合同无效后，两被告应当将房屋予以返还。而第三人王永圣（超市）、刘泳（早餐店）、王祥（武汉热干面店）、徐艳（电动车维修店）、彭栋栋（北方特色面馆）、孙伟萍（彩票销售店）、孙伦飞（手机便利店）、董胜霞（拓艺广告店）、张斌（巴比馒头店）在两被告返还房屋后，也失去继续使用房屋的依据，应当向原告返还其实际使用的部分。
尽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但原告仍有权要求两被告当参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然而，根据原告之前多次陈述，5元单价的租金标准包含了二层阁楼，现原告将二层阁楼自行处理，故在上述费用中应当扣除1元／平方米／天原告另行出租阁楼的费用，现原告自愿按4元／平方米／天向两被告主张实际使用费，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而原告要求其余第三人支付逾期不搬离的占有使用费，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未明确各第三人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具体金额，故该部分诉讼请求不明确；且第三人搬离系本案原、被告合同无效的后果，在本案判决生效后第三人才发生搬离的法律义务，因此其是否搬离处于不确定状态。综上，对于第三人占有使用费诉请在本案中不予支持。
就双方合同无效后的其他后果，法庭在给予充分时间后双方均未提出，故就其他无效后果（如有）各方另案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上海沪乐仪表有限公司与被告赵小龙、赵仁超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
二、被告赵小龙、赵仁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沪乐仪表有限公司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杜路XXX号主楼一层房屋；
三、被告赵小龙、赵仁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沪乐仪表有限公司上述房屋占有使用费（单价按4元／平方米／天，面积按475.5平方米，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四、第三人王永圣、刘泳、王祥、徐艳、彭栋栋、孙伟萍、孙伦飞、董胜霞、张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沪乐仪表有限公司返还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杜路XXX号主楼一层各自使用的房屋；
五、驳回原告上海沪乐仪表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03元，由原告上海沪乐仪表有限公司负担80元（已付），被告赵小龙、赵仁超负担11，023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公告费260元，由原告上海沪乐仪表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司法鉴定费16，862元由被告赵小龙、赵仁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利
代理审判员 吕荣珍
人民陪审员 陆为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何诘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计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