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1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练凤根，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王海军，江苏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水之尚健体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范公南路327号。
法定代表人周剑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志宏，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剑荣，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汪志宏，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忱忠，个体户。
上诉人练凤根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水之尚健体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之尚公司）、周剑荣、葛忱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练凤根一审诉称：2011年12月18日，原告与东台市水尚康体娱乐会所实际合伙人葛忱忠签订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包东台市水尚康体娱乐会所的玻璃工程，包工包料，预算价款按188元/平方米。原告按时完成工程，经核算总工程款120997.17元，葛忱忠已支付30000元，故请求判决被告水之尚公司给付工程款90997.17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不足部分，由被告周剑荣与葛忱忠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并承担连带责任。
水之尚公司一审辩称：原告要求水之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水之尚公司的诉讼请求。
周剑荣一审辩称：1.原告诉称其与葛忱忠系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原告与葛忱忠是承揽合同关系，其与葛忱忠之间是装饰装修承揽关系。2.原告的起诉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葛忱忠一审辩称：1.本人承揽周剑荣投资的水尚休闲浴场装饰装修工程，2012年2月本人因其他原因离开时，装修工程尚未完工，本人没有与原告进行工程量的最终确认。2.伍某系江苏新华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东台分公司派驻工地负责木工施工的工作人员，不是本人聘请的工作人员，无权代表本人签字确认相关事实。因木工必须配合玻璃装饰工程，所以合同的甲方代表是伍某。3.本人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没有约定“如到期不付按10%年息计息”的内容。4.本人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0000元。建议法庭动员原告暂时撤诉，待本人回东台协商处理此事。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7日，周剑荣与葛忱忠签订装饰工程承揽合同一份，约定周剑荣将水尚休闲会所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葛忱忠进行装饰装修，总价款950万元。2011年12月30日，葛忱忠从周剑荣处预付工程款760万元。
2011年12月18日，葛忱忠（甲方）与练凤根（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葛忱忠将水尚康体娱乐会所（该名称当时未进行工商登记）玻璃工程（黑镜、灰镜等）发包给练凤根施工，合同预算价款按188元/平方米，结算按实际完成工作量计算，工程开竣工日期2011年12月18日起2011年12月30日止，包工包料，付款方式：施工完备后付总工程款60%，余款开业后三个月内付清。另外，练凤根提供的施工合同付款方式中载明“如到期不付安（按）10%年息计息”的内容，而葛忱忠提供的施工合同中没有此项内容。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工程甲方指定伍某为工程负责人，乙方指定练凤根为工程负责人。
合同签订后，练凤根按约施工，从伍某、胡勤宝签字单据显示，练凤根实际安装玻璃面积623.454平方米，葛忱忠支付练凤根玻璃款30000元，2012年6月24日涉案工程交付使用。
另查明，2010年3月19日，东台市人民武装部（甲方）与葛忱忠、周剑荣（乙方）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东台市东台镇范公南路327号办公楼及该楼院内场地和属于甲方所有的沿老204国道路边门面房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0年3月16日起至2013年7月16日止。2012年6月8日，上述租赁房屋在东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东台市房屋租赁备案证明，载明有效期限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承租人为周剑荣，租赁用途商业。
2012年7月13日，周剑荣以东台市范公南路327号作为经营场所，申请办理名称为东台市东台镇水尚分健体俱乐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3年1月15日，周剑荣经营的俱乐部由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4月11日，俱乐部注册登记为东台市水之尚健体俱乐部有限公司，周剑荣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4年5月27日，练凤根曾以水之尚公司、周益群、周剑荣作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117621.82元，后于2014年9月30日撤回起诉。
2015年6月25日，练凤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水之尚公司支付工程款117621.82元并按年息10%的利息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逾期利息，由周剑荣和葛忱忠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练凤根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90997.17元并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息10%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周剑荣与葛忱忠签订的装饰工程承揽合同以及葛忱忠与练凤根签订的施工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练凤根依约定完成了水尚康体娱乐会所的玻璃安装工作，并经葛忱忠指定的工程负责人伍某验收确认，练凤根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义务，葛忱忠应当按照约定的结算办法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练凤根提交的施工合同和签证单，结合证人伍某的证言，认定葛忱忠应付练凤根总工程款117209元（623.454平方米×188元/平方米），扣除葛忱忠已付工程款30000元，故葛忱忠尚欠练凤根工程款87209元。
关于利息问题，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提交的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完备后付总工程款60%，余款开业后三个月内付清。”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24日开业，根据约定工程余款应在开业后三个月内付清，故练凤根主张从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对于利息标准，因练凤根提交的施工合同约定“如到期不付按10%年息计息”的内容，而葛忱忠提交的施工合同中没有此项约定，且练凤根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其持有的施工合同中有关利息标准的约定系葛忱忠添加的，故对练凤根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按10%年息计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对于练凤根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关于水之尚公司、周剑荣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周剑荣与葛忱忠系承揽合同关系，葛忱忠与练凤根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练凤根只能向合同的相对方即葛忱忠提出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且练凤根主张周剑荣与葛忱忠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故练凤根要求水之尚公司、周剑荣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练凤根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中，葛忱忠与练凤根约定“施工完备后付总工程款60%，余款开业后三个月内付清”，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24日开业，而练凤根因涉案工程款曾于2014年5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起诉状，要求水之尚公司、周剑荣支付工程款，诉讼时效因练凤根于2014年5月27日提起诉讼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本案练凤根的起诉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葛忱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练凤根工程款87209元及利息（以87209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练凤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原告练凤根负担676元，被告葛忱忠负担1976元。
上诉人练凤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周剑荣、葛忱忠共同与东台市人武部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证人伍某的证言、葛忱忠提供其与江苏新华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东台分公司的建筑装饰合同等证据证明周剑荣与葛忱忠系合伙关系，葛忱忠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水之尚公司系由周剑荣、葛忱忠合伙体变更而来。周剑荣提供的其与葛忱忠的装修承揽合同及葛忱忠出具的收条系二人规避法律责任签订，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水之尚公司、周剑荣应当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水之尚公司、周剑荣二审共同答辩称：1.练凤根仅凭一份租赁合同即推定周剑荣与葛忱忠之间系合伙关系依据不足。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共同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事实。周剑荣已经向法院举证证明其与葛忱忠之间系工程承揽关系。水之尚公司系周剑荣与他人共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并非由所谓的合伙体转变而来。练凤根要求水之尚公司与周剑荣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葛忱忠二审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葛忱忠将装饰装修工程中的玻璃的制作安装交由练凤根完成，练凤根根据葛忱忠的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并交付工作成果，双方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练凤根依据已经依据约定完成工作任务并交付工作成果，葛忱忠应按约支付价款。现练凤根已完成交付623.454平方米的玻璃，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188元/平方米，葛忱忠应支付的价款为117209元，扣除葛忱忠已经支付的30000元，尚欠87209元。
因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练凤根只能向其合同相对方葛忱忠主张权利。关于庭审中练凤根认为其合同相对方为水之尚公司的问题，对此，虽然练凤根与葛忱忠签订的合同抬头以“东台市水尚康体娱乐会所”的名义订立，但落款签名处甲方为葛忱忠本人，练凤根未能提供水之尚公司对葛忱忠的授权委托书，其提交的葛忱忠、周剑荣与东台市人民武装部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水之尚公司主体的登记变更情况尚不足以证明葛忱忠与周剑荣系合伙关系，亦不能证明葛忱忠系代理水之尚公司与之签订承揽合同。因此，练凤根要求周剑荣、水之尚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练凤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上诉人练凤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珊 珊
代理审判员 王珩代理审判员胡廷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成 以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