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2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康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莲花路与丹霞路交口明珠华庭A幢1101室。
法定代表人：刘家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奚兵，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梦，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丰。
委托代理人：吴勇，长丰县水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昌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肥西县桃花镇长安工业聚集区长古路和嵩山路交口。
法定代表人：孟蔡，董事长。
上诉人安徽康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东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5）肥西民一初字第0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5日，康东公司作为发包人，周建丰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安徽昌锐汽车零部件生产办公楼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安徽昌锐汽车零部件厂房建设；工程地点：肥西县桃花镇嵩山路与长古路交口）、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合同文件的组成、付款方式等内容，其中，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范围内土建、装饰、水电工程（门窗、外墙真石漆另计）；合同工期为7个月，2013年10月15日前竣工；合同价款为按建筑面积单价每平米779元计算，总造价为9868372元；付款方式为“1、每层封顶验收后一周内付至50万元；2、主体验收后一周内支付至350万元；3、粉刷完成后一周内付至400万元；4、竣工验收后一周内付至总工程款的50%；5、在房产证取得后4-5个月内付至总工程款的80%；6、在房产证取得后7-8个月内付至总工程款的95%；7、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后，质保期2年届满之时付清。”该合同双方进行了实际履行。2014年6月13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案涉工程业已办理房屋产权证。
2014年9月21日，周建丰与安徽昌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锐公司）签订了“安徽昌锐汽车房产费用结算表”一份，双方确认工程合同价分为合同价款+变更签证（+）+变更签证（-）+其他杂项支出。其中合同造价9868372.00元，变更签证部分最终核减169448元，其他杂项支出（含550万税）为504293.10元，最终工程价款为9698924元。至2014年9月21日，康东公司、昌锐公司已支付周建丰6104293.1元，尚欠3594630.9元。截止2015年3月31日周建丰起诉日前，康东公司、昌锐公司尚欠工程款1454838.6元未付，之后，周建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康东公司、昌锐公司支付工程款1454838.6元，并由康东公司、昌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另查明：康东公司、昌锐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主张代周建丰偿还陈永珍40万元，并提供周建丰于2013年9月28日向陈永珍出具的借据（借据内容为“今借到陈永珍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月息三分，借期为两个月或三个月。从昌锐工程款中抵扣。借款人：周建丰”）一张和2014年11月19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付款人全称：康东公司，收款人全称：陈永珍，付款金额：556600元，用途：劳务费）一份。康东公司、昌锐公司还主张代周建丰偿还陈晓峰借款1万元，并提供王安民代周建丰向陈晓峰出具的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晓峰¥10000用于支付马芹雨砂石材料款（昌锐），借款人：王安民代周建丰。2014年5月30日。”］一张和2014年8月18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付款人全称：康东公司，收款人全称为陈晓峰，付款金额：10000元，用途：劳务费）一份。康东公司、昌锐公司主张上述代周建丰偿还的41万元款项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周建丰主张两张借条所涉的41万元于2014年9月21日双方进行工程结算时已经扣除。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周建丰诉请康东公司和昌锐公司给付余欠工程款有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2、康东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及昌锐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3、本案工程是否因质量问题造成康东公司、昌锐公司损失及损失负担问题。
一、关于周建丰诉请康东公司和昌锐公司给付余欠工程款有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周建丰与康东公司签订了《安徽昌锐汽车零部件生产办公楼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周建丰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各方当事人对周建丰实际施工人地位亦予认可。虽周建丰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但双方已实际履行，并于2014年9月21日进行工程款结算，有分包合同、结算表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确认。且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6月13日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康东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而周建丰向康东公司主张的工程进度款亦在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内，故周建丰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
二、关于康东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及昌锐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
庭审中，周建丰、康东公司、昌锐公司对工程总价款为9698924元，均不持异议。周建丰认可康东公司、昌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244085元，康东公司、昌锐公司主张实际多支付20万元，但在该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而，该院依法采信周建丰的主张，康东公司、昌锐公司已经支付周建丰工程款8244085元，下剩工程款数额为1454839元（含5%质保金）。按照周建丰与康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后，质保期2年届满之时付清。”经庭审查明，2014年6月13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应为2016年6月13日以后。故本案中，康东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969892.8元（9698924-96989240.05-8244085=969892.8）元。
昌锐公司系周建丰与康东公司所签《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周建丰无权依据该合同向昌锐公司主张工程进度款，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康东公司和昌锐公司就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康东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与康东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全部价款存在双方无争议的结算总额，也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实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满足上述结算总额。根据法律规定，昌锐公司应在欠付康东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周建丰的诉请承担清偿责任。
另康东公司、昌锐公司在庭审中主张代周建丰偿还陈永珍借款40万元和陈晓峰借款1万元，合计41万元，康东公司、昌锐公司同时主张将上述41万元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周建丰对康东公司、昌锐公司提供陈永珍的借据和陈晓峰的借条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两张借条所涉的41万元于2014年9月21日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时已经扣除。经庭审查明，陈永珍的“借据”上所载明的借款数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或三个月”，借款时间为2013年9月28日。而康东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载明的汇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付款金额为556600元，用途为劳务费。而陈晓峰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为“王安民代周建丰”，且康东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载明的用途为劳务费。康东公司、昌锐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与其主张代周建丰偿还欠款的事实不能相互印证，陈永珍和陈晓峰也均未出庭，康东公司、昌锐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证明力较弱。且康东公司、昌锐公司也未能提供周建丰委托还款的证据材料，故而，对于康东公司、昌锐公司主张将上述41万元款项从本案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该院认为，对于康东公司、昌锐公司主张代为偿还的41万元不宜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康东公司、昌锐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
三、本案工程是否因质量问题造成康东公司、昌锐公司损失及损失负担问题。
双方当事人对按照合同约定预留的5%的质保金没有异议，但对于周建丰要求康东公司、昌锐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含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康东公司、昌锐公司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予以抗辩。关于康东公司、昌锐公司对工程质量的异议，其仅仅向法院提供了部分照片，主张工程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不能推翻之前质检部门对工程质量等级的认定，难以否定其效力。且本案中已在应付工程欠款中扣除5%的质保金，故康东公司和昌锐公司对工程质量问题可视情况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康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建丰工程款969892.8元；二、驳回周建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894元，减半收取8947元，由安徽康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康东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于本公司代为清偿的41万元借款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本公司主张代周建丰偿还陈永珍40万元借款及陈晓峰1万元借款，提供了借条、银行转款回单等证据，该41万元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2、案涉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周建丰应当支付案涉工程的维修费用。本公司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了现场照片，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周建丰也当庭认可，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足以推翻之前质检部门对工程质量等级的认定。截止目前，本公司为案涉工程维修花费4万元，周建丰应当承担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及维修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扣除借款及维修费计6066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建丰承担。
周建丰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锐公司二审辩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公司完全同意康东公司的上诉意见，对康东公司的两项上诉请求无异议。周建丰在承建工程过程中的确存在大量问题，一审中康东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周建丰当庭认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截止目前，工程的维修费用均由康东公司承担，周建丰一直尚未支付分文维修费，也未履行维修义务及承担相应的维修费用。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康东公司提供一组证据，欲证实其实际支付周建丰的工程款中不包含其代为偿还周建丰的借款41万元。对此，周建丰认为康东公司提供的证据大多没有其本人签字确认，且很多款项也不是直接支付给其本人，其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另查明：2014年9月21日，周建丰与昌锐公司签订的“安徽昌锐汽车房产费用结算表”中，双方确认的工程总造价为9698924元，双方均认可截止该时间节点，应付的工程款为85%，即8244085元，实际已支付的款项为6104293.1元，尚有2139791.90元未支付。对此，周建丰认为康东公司主张的代为偿还的借款41万元就包含在2139791.90元。康东公司主张该笔2139791.90元款项后期已陆续支付给周建丰，41万元不包含在内。
本院认为：昌锐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于康东公司，康东公司又转包给周建丰个人实际承建，因周建丰不具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康东公司之间的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应为无效，一审法院根据周建丰实际承建的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已验收合格，支持周建丰主张的相应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周建丰直接与长昌锐公司订立的“安徽昌锐汽车房产费用结算表”，已就周建丰应得工程价款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康东公司上诉主张其代周建丰偿还了41万元借款，要求予以抵扣应付工程款，周建丰对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该借款已在上述结算表订立时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康东公司主张代为偿还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本身存有一定瑕疵，且其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得到周建丰的委托。对于是否已在双方的结算中加以扣除，康东公司作为付款方，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所支付周建丰的工程款项中，没有抵扣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康东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康东公司可另行主张。
对于康东公司上诉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属工程保修的范畴，鉴于康东公司未就此在一审期间提起反诉，且周建丰尚有5%质保金未收取，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66元，由安徽康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马枫蔷
代理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胡梦云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