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虎刚，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霞，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山西上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潞城中路109号。
法定代表人：陈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铁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黄南苑5号楼一层106号。
法定代表人：李福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红普，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虎刚、安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铁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牛公司）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4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虎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安迅公司、铁牛公司连带赔偿王虎刚医药费204025.02元、误工费65095.5元、护理费1166857元、交通费12854元、住宿费6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04240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881.6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9858.49元，上述共计2632666.61元；3.二审诉讼费由安迅公司及铁牛公司承担。主要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特殊侵权，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举证责任应当倒置。安迅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堆放物倒塌没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王虎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安迅公司在堆放物倒塌事故中存有过错，没有依法对举证责任进行分配；二、对于王虎刚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或计算存在错误。安迅公司、铁牛公司应承担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数额过低，应支持住宿费。对于一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的总额没有异议，但对比例分担有异议；三、王虎刚按照铁牛公司的指示和要求，去安迅公司的仓库内提货时造成损害，客观上产生堆放物倒塌致害法律关系和雇员受损害法律关系的竞合，两种法律关系形成了不真正连带关系，从更有利于保护受害者的角度，法院可判决安迅公司、铁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安迅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错误，但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二、安迅公司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迅公司在库房入口对提货人员的安全问题进行了提示，严禁提货人员在库房中自行卸高。委托送货合同、安全协议中明确约定，铁牛公司应以周为单位对所属人员进行培训。王虎刚工友马某陈述王虎刚从两层洗衣机上面搬货，后面四层洗衣机倒塌，该证言可以证明王虎刚摘高商品为两层，超过1.5米，违反了相关操作规定，同时可以证明安迅公司对洗衣机的堆放符合出厂包装中4台的要求，安迅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三、王虎刚就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损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王虎刚作为铁牛公司的提货人员，应了解委托送货合同和安全协议内容。其违反安全规则违规操作，对自身损害结果负有重大过错，责任应自行承担；四、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或计算存在部分错误。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总额认可，如判决安迅公司承担责任，应减去铁牛公司已支付的139364.86元，护理费一审认定的总金额偏高，营养期为90天无异议，每天50元没有依据，残疾器具费应减去王虎刚额外花费的轮椅费4100元，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偏高。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的总额无异议；五、王虎刚为铁牛公司员工，其在工作过程中受到损害，应向铁牛公司主张损害赔偿，一审判决由安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安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王虎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虎刚、铁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安迅公司对王虎刚致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安迅公司无过错的情况下仍判决安迅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二、王虎刚的损害赔偿应当向铁牛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由安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没有法律依据；三、安迅公司不认可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应当采纳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四、一审法院判决安迅公司承担的部分赔偿责任缺乏证据支持。
王虎刚辩称，不认可安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铁牛公司针对安迅公司、王虎刚的上述请求及理由的答辩意见均为，认可一审判决，铁牛公司并非堆物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因此在本案中铁牛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迅公司、铁牛公司赔偿王虎刚医疗费242310元、误工费65095.9元、护理费1635560元、交通费12854元、住宿费6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04240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881.6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安迅公司、铁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3日，王虎刚与铁牛公司签订了一份《货车租赁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方式，甲方（铁牛公司）提供乙方（王虎刚）车辆以及物流业务，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的业务安排。由于业务的特殊性节假日无休息。如在送货高峰期不能上岗服务的，由此给甲方带来的损失由乙方承担。每车每天处罚壹仟元，情节严重者甲方有权利收回车辆及扣除风险金和运费。”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结算方式：乙方在接收车辆起开始为甲方提供物流业务工作，以每月单车运费的30％付给甲方（以系统运费为准）。”安迅公司和铁牛公司曾签订过一份《委托送货合同》，约定安迅公司委托铁牛公司运输货物提供搬抬送货服务。2015年11月30日，安迅公司与铁牛公司签订了一份《安全协议》，该协议第九条约定：“乙方（铁牛公司）应以周为单位对所属人员进行商品搬运方面进行培训，必须按照商品属性进行搬运，进入甲方（安迅公司）搬运超过10公斤的商品必须两人以上搬运完成，乙方人员在甲方库区内提取商品时，库内商品高度超过1.5米的或者商品重量超过20公斤的必须由甲方人员使用设备搬运完成，乙方人员不得私自摘取1.5米以上的商品，不得蹬高、踩踏商品摘取商品（提取商品），如违反此操作规定产生的一切后果（包括但不限于人员损伤，物品损坏、第三者受损等）均由乙方全部承担。”2016年5月9日，王虎刚驾驶机动车到安迅公司的库房中提取货物（洗衣机），王虎刚本人自行进入安迅公司的库房，在王虎刚搬取洗衣机的过程中，因堆放的洗衣机倒塌，将王虎刚砸伤。事故发生后，王虎刚先后在北京天坛医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北京精诚博爱康复医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254025.02元，王虎刚累计住院370天。王虎刚所花费的上述医疗费中，有139364.86元系由铁牛公司支付，5万元由安迅公司支付。案件审理过程中，王虎刚申请对其在本次事故中所受伤害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以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王虎刚的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6月9日做出了京正〔2017〕临伤鉴字第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虎刚颈髓损伤后遗四肢瘫（三肢以上肌力III级）、颈椎内固定术后分别构成×级伤残、×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虎刚本次外伤后所需的误工期、护理期评定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90日。3、被鉴定人王虎刚目前身体状态存在完全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王虎刚目前存在的医疗依赖包括“排便、排尿护理及用品，预防感染（呼吸道、尿路、褥疮）等，具体费用原则上以实际发生为准，如确因案件审理需要，建议配置残疾辅助器及年限、费用如下：防褥疮床垫，最低使用年限为3年，最高支付限额为3000元；防褥疮坐（靠）垫，最低使用年限为2年，最高支付限额为4000元；护理床，最低使用年限为7年，最高支付限额为3000元；高靠背轮椅，最低使用年限为3年，最高支付限额为4000元；一次性尿垫，最低使用年限为人/月，最高支付限额为750元。”案件鉴定费10450元，由王虎刚方预付。另查，本案王虎刚曾在2016年起诉安迅公司和铁牛公司，在该案件审理期间，王虎刚曾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以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月23日做出了京博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虎刚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级残疾；2、建议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被鉴定人王虎刚的护理依赖程度属于部分护理依赖。”该鉴定意见书作出后，王虎刚申请撤诉，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中，安迅公司认为本案的鉴定结论与上一个案件的鉴定结论存在巨大差异，申请北京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出庭接收质询，亦申请王虎刚本人到庭接收查体。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通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出庭接收了双方质询，并通知王虎刚本人到庭，在安迅公司、铁牛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对王虎刚进行了查体。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费用由安迅公司支付，安迅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法院在本案中处理该费用的最终负担事项。庭审中，安迅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王虎刚搬运的洗衣机外包装，该外包装显示洗衣机毛重70公斤，堆叠层数不超过四层。王虎刚称事故发生时，洗衣机堆叠层数超过四层，安迅公司对王虎刚的该陈述不予认可，王虎刚亦未就其所述的堆叠层数超过四层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查，事故发生时，王虎刚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王虎刚的母亲李弟娃于1933年出生，王虎刚的父亲已经去世，王虎刚的父母育有包括王虎刚在内的三个子女。王虎刚向法院提交了其姐姐王新欠的残疾证，证明其没有赡养母亲的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虎刚与铁牛公司虽签订了《货车租赁合同》，但通过该合同第三条和第四条的约定，可以认定，铁牛公司对王虎刚的工作事项有管理权限，王虎刚接受铁牛公司的约束从事货物运输，故应当认定铁牛公司与王虎刚之间属于雇佣关系，王虎刚系铁牛公司的职员。王虎刚按照堆放物致人损害的案由要求铁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铁牛公司并非为堆放物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故王虎刚基于该案由要求铁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虎刚基于该案由要求倒塌的堆放物管理人安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王虎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安迅公司在堆放物倒塌事故中存有过错，且王虎刚作为铁牛公司的职员，对安迅公司与铁牛公司签订的《安全协议》的内容应当了解，对货物搬运的安全规则应当知晓，王虎刚一人在搬运重达70公斤的货物过程中受伤，王虎刚的行为明显违反铁牛公司与安迅公司签订的上述《安全协议》中的相关规定，王虎刚对其所受伤害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安迅公司的库房管理人员未能及时发现王虎刚自行搬运超重货物并予以制止，安迅公司在库房管理方面存在疏忽，亦应对王虎刚的伤害承担次要责任。综合王虎刚和安迅公司的各自过错，法院酌定安迅公司对王虎刚的损失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关于王虎刚主张的医疗费，法院将按照安迅公司的责任比例结合王虎刚的总医疗费支付数额扣除安迅公司已经支付部分后予以确定。关于安迅公司对本案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法院认为，本案中，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做出的司法鉴定书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安迅公司以本次鉴定与之前鉴定结论差异巨大为由提出的异议，法院不予采信，法院依法采信北京明正司法鉴定所在本案中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关于王虎刚主张的误工费，法院酌定王虎刚月收入3500元，根据鉴定结论载明的误工期确定王虎刚的误工费。关于王虎刚主张的护理费，法院酌定每月护理费用为4500元，按照20年的期限予以确定。关于王虎刚主张的交通费，法院将根据王虎刚的就医时间和次数予以酌定。关于王虎刚主张的住宿费，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虎刚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将根据王虎刚住院时间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予以确定。关于王虎刚主张的营养费，本案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根据鉴定结论载明的营养期予以确定。关于王虎刚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法院认为，王虎刚的户籍性质虽为农业家庭户，但王虎刚提交的《货车租赁合同》足以证明王虎刚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北京务工，故法院将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虎刚的残疾赔偿金。关于王虎刚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虎刚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法院认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但王虎刚提交的王新欠残疾证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王新欠丧失赡养能力，故在确定赡养义务人数时，法院将按照三人的标准予以计算。综上，法院对王虎刚的诉讼请求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虎刚医疗费二万二千六百九十三元、误工费一万三千六百五十元、护理费三十二万四千元、交通费三百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五千五百五十元、营养费一千三百五十元、残疾赔偿金三十一万二千七百二十一元五角、残疾辅助器具费五千六百五十五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八千二百三十一元三角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万元，共计七十二万四千一百五十元八角；二、驳回王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安迅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王虎刚于一审中提交的小张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载明，王新欠系×级残疾，生活不能自理。王虎刚一审中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马某陈述：“当时王虎刚站在地面上抱第二层的一台洗衣机（该台洗衣机上面没有洗衣机了）放在地面上，结果王虎刚被从第三、四层倒塌下来的一台洗衣机砸伤了，一层就是一台洗衣机的高度”。此外，王虎刚一审中提交的住宿费票据均发生在其住院期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三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三方的争议焦点为：一、王虎刚因洗衣机倾倒遭受损害的赔偿主体及责任划分；二、如何认定王虎刚的各项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的义务主体是有过错的堆放人；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原则；堆放人主观过错，一般是指堆放人堆放或管理不当，或者存在其他注意义务的欠缺，存在疏忽或者懈怠。本案中，根据本院所查事实，洗衣机堆放人和管理人均为安迅公司，现洗衣机倾倒导致王虎刚受到损害，安迅公司虽上诉主张损害系王虎刚自身违规操作所致，其不应承担责任，但安迅公司作为库房管理人员未能及时发现王虎刚自行搬运超重货物并予以制止，在库房管理方面存在疏忽，故推定安迅公司存在一定过错，且与王虎刚受伤事实存在因果关系，故其应当对王虎刚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安迅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安迅公司与铁牛公司之间签订了《安全协议》，协议明确商品重量超过20公斤必须由安迅公司使用设备搬运完成，铁牛公司人员不能私自摘取。王虎刚接受铁牛公司的管理和约束从事货物运输，其与铁牛公司之间属于雇佣关系，作为铁牛公司的职员，对安迅公司与铁牛公司签订的《安全协议》应当知晓。结合证人马某的陈述，能够认定王虎刚系个人在摘取重达70公斤的洗衣机过程中受伤，其行为明显违反了铁牛公司与安迅公司上述《安全协议》的相关规定，具有明显过错，对其自身损害亦应承担责任。
关于王虎刚上诉称因安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对王虎刚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过失相抵原则并未限制适用范围，同样适用于无过错责任或者过错推定责任等特殊侵权行为。故本案虽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但推定堆放人有过错并非完全排除第三人过错或者受害人过错，王虎刚致害事实的发生是由堆放人安迅公司与受害人王虎刚双方过错所致，应依据混合过错原则实行过失相抵。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认定王虎刚承担主要责任，安迅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并综合双方各自过错，酌定安迅公司对王虎刚的损失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虎刚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铁牛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故不应与安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对于赔偿项目，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外，王虎刚上诉主张住宿费6340元，因其提交的相关票据均发生于王虎刚住院治疗期间，故该支出并非其就医治疗支出，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的，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产生的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住宿费的情形，故王虎刚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赔偿数额问题。医药费总额254025.02元，安迅公司应承担30%，扣除安迅公司已给付的5万元，应为26207.5元，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每月3500元并无不当，结合各方认可的误工期396天，误工费应为13860元，一审法院计算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王虎刚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能够认定王新欠无赡养能力，故在确定赡养义务人数时，应依据二人的标准予以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虎刚对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综合本案情况、鉴定结论、王虎刚的伤情，一审法院判定安迅公司应当承担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均无不妥，故对上述损失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并维持。
另，关于安迅公司主张不应采纳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的主张，因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质询，故安迅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虎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改判；安迅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4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虎刚医疗费26207.5元、误工费13860元、护理费32400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5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312721.5、残疾辅助器具费56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346.9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共计731990.9元；
二、驳回王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安迅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鉴定费10450元，由王虎刚负担7315（已交纳），由安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1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27元，由王虎刚负担21485元（已交纳），由安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1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虎刚）。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10元，由王虎刚负担21783元（已交纳），由安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2727元（已交纳32627元，其余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虎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审 判 员 江 惠
审 判 员 胡新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卢圆圆
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