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翠蓉，女，195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果，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辉，男，198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琼，女，193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列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忠，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中山路293号。
负责人：毛新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怡君，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莉娜，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被上诉人徐忠、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金华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怡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徐忠、人保金华市分公司赔偿其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各种费用共计人民币1,313,780.20元（以下币种同）。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赔偿款是错误的。本案中，四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死者生前的收入情况，故要求按照城镇居民进行赔偿。关于误工费，在原审中，四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证明了家属的误工损失，要求按照实际的误工损失计算。还有交通费，要求二审法院考虑到家属需要回老家办理相关丧葬费用，故请求增加。
被上诉人徐忠辩称，四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是城镇职工，故不同意死者按照城镇居民进行计算。还有在原审中，虽然四上诉人提供了相关票据，但有些票据与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不一致，明显存在不实情况，而原审是按交警部门定责同等责任来计算的，故其不同意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金华市分公司辩称，针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扶养费，四上诉人不能证明死者死前一年是城镇居民，故应按农村标准。至于票据，在原审中四上诉人提交的很多交通费票据，均早于事故发生前的，故不予认可。综上，其不同意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徐忠、人保金华市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313,780.20元，其中，人保金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余款由徐忠按照同等责任赔偿。一审审理过程中，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请求损失总金额为1,454,446.20元，故要求徐忠、人保金华市分公司按责赔偿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各项损失共计为782,553.20元。
一审法院认定：1、2016年3月8日16时42分许，徐忠驾驶的沪BXXX**（车主为上海XX公司）重型自卸货车在上海市奉贤区浦星公路、莲都路口处与案外人黎某1驾驶无牌号三轮正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黎某1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受害人黎某1及徐忠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同时认定徐忠驾驶的沪BXXX**重型自卸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质量等；2、受害人黎某1经医院抢救治疗，共计花费医药费160.20元；3、受害人黎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3月8日死亡；并于2016年3月23日在上海市奉贤区殡仪馆火化；4、受害人黎某1与卢翠蓉系夫妻关系，两人共育有子女二人即黎果、黎辉；张素琼系受害人黎某1的母亲，受害人黎某1的父亲黎某2已死亡，本案中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系本案受害人黎某1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5、受害人黎某1的父母黎某2、张素琼夫妻共生育7个子女即黎某1、力某、黎某3、黎某4、栗某、黎某5、黎某6，其中黎某3已死亡；6、受害人黎某1系外省市农业户口，其死亡时居住在上海市奉贤区XX农场XX村XX号XX室（儿子黎辉租用），未办理《上海市居住证》；7，卢翠蓉年满63周岁，家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XX镇XX村XX组，三级残废，残废证号为511XXXXXXXXXXXXXXXXX；8，张素琼年满81周岁，家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XX镇XX村XX组；9，事故发生后，徐忠向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垫付40,000元；10、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因本次交通事故实现自己的权利救济聘请律师花费10,000元；11、本案肇事车辆沪BXXX**重型自卸货车为上海XX公司所有，该车辆在人保金华市分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项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事发时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
本案中，受害人黎某1驾驶无牌号三轮正摩托车与徐忠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现经交警部门认定徐忠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故作为涉案机动车交强险保险人的人保金华市分公司应先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并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偿付，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由人保金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另，因交警部门认定徐忠在本起事故中有超载行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故人保金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率为10%。对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超过及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应由徐忠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的各项具体损失，根据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的请求金额、徐忠、人保金华市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及相关凭证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等相关规定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医疗费，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专用收据、用药记录确系事故发生后为抢救受害人而发生的合理费用，结合受害人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予以确定，计160.20元。对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黎某1生前为农业家庭户口，根据赔偿权利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同时符合在城镇地区XX城镇二个条件，故法院认为应适用农村标准，法院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20元/年的标准计算18年，计459,36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黎某1的死亡，必然导致其亲属即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在精神上遭受巨大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具体金额法院结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的损害结果等因素，酌定为25,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对于丧葬费，赔偿权利人主张39,024元，符合相关规定，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以受害人相应的标准计算。从赔偿权利人提供的相关证明来看，赔偿权利人主张卢翠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扶养人应计算3人，法院按本市上一年度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17,071元/年的标准，计算17年。经计算，卢翠蓉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735.67元，并将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内。而张素琼在事发时已年满81周岁，丧失了劳动能力，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张素琼共生育七个子女，其中黎某3已死亡，故扶养人应计算6人。法院按本市上一年度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17,071元/年的标准，计算5年，经计算张素琼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225.80元，并将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内；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损失，故法院酌定按3人每人误工半个月，参照卢翠蓉、黎果、黎辉误工期间本市上一年度职工最低工资2,190元/月的标准计算，计3,285元；对交通费，法院根据受害人家属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对衣物损，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虽未提供证据，但此系受害人的合理损失，法院酌情支持300元；对律师费，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聘请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有利于其司法救济的实现，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具体金额，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为10,000元；对徐忠认为与上海XX公司系雇佣关系不承担责任的辩解，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起事故造成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的损失有：医疗费160.20元、死亡赔偿金570,321.47元(含卢翠蓉和张素琼生活费)、丧葬费39,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285元、交通费2,000元、衣物损3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650,090.67元。
人保金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金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60.2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300元，合计110,460.20元。余款539,630.47元中，除律师费10,000元外，均属商业三者险理赔项目，故人保金华市公司应按责承担其中的50%计238,333.72元（已扣除10%的免赔费计26,481.52元）。
对于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律师费10,000元及免赔费26,481.52元，合计36,481.52元，由徐忠赔偿，因其已垫付40,000元，经抵扣后，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应返还徐忠3,518.48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110,460.2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238,333.72元；三、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忠3,518.48元；四、驳回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26元，减半收取计5,813元，由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负担3,248元,徐忠负担2,56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向本院提供了死者生前单位营业执照、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及死者生前在单位工资发放记录，旨在证明死者收入是城镇，故要求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徐忠认为，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提供的单位工资情况只有一张工资表，不能证明死者在城镇居住，工资表不能作为城镇职工的依据，单位没有帮死者缴纳养老保险，且在原住地也没有缴纳养老保险，死者老家是四川，在单位里是一个临时工，不能说明是城镇居民，故对证据不予认可。人保金华市分公司认为，工资表只是表格形式，不能说明死者在事发前一年收入是城镇的，故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徐忠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故对于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的损失，应先由人保金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金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责任。对于徐忠的超载行为，由徐忠自行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死者黎某1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居民计算。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查明，死者黎某1系四川人，在老家期间当地从未帮黎某1缴纳过养老保险；在上海做临时工时，该单位也没有替黎某1缴纳养老保险，而本案中，虽然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提供相关证据，旨在证明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但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未能提供其它证据加以印证，且亦为徐忠、人保金华市分公司所否认，据此原审法院依据法律，及查明事实所作判决，当属妥当。上诉人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上诉请求，缺乏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26元，由上诉人卢翠蓉、黎果、黎辉、张素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审 判 员 单文林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骏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