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商终字第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晓宇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田旺路85号。
法定代表人：陈秋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为荣，上海市欣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耀博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栋梁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闵兴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学民，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晓宇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州耀博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吴兴区人民法院（2010）湖吴织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窦修旺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静、代理审判员沙季超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陈蓉担任记录。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晓宇公司与耀博公司素有特种玻璃加工定做业务关系往来。2009年8月12日，双方经对帐确认从2009年8月1日至2009年8月10日发生玻璃交易款208081元，扣除耀博公司应付款项3165元，晓宇公司尚欠耀博公司204916元。2009年10月19日，晓宇公司与耀博公司双方对截止2009年9月30日的交易进行了对帐，晓宇公司尚欠耀博公司256135.4元，由晓宇公司在对帐单上签章确认。晓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张晓宇在对帐单上加注了“润度款未付清，本公司拒付，余款由公司付”字样。当日耀博公司退回了由晓宇公司向耀博公司开具的金额分别为115572元、50000元已被银行退票的转帐支票。晓宇公司在退回的二份转帐支票复印件上注明了“款已付清，支票退回”字样后交耀博公司。2009年12月11日，耀博公司根据双方于2009年9月15日签订的玻璃加工定作合同向晓宇公司供货，计价款47430元。该笔货物由上海易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轲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盛坚签收。签收后陈盛坚向耀博公司交付了出票人为易轲公司，金额为17430元，出票人为晓宇公司，收款人为耀博公司，金额为30000元的银行转帐支票二份以结清玻璃款。后晓宇公司开具的金额为30000元支票因存款不足被银行退票。后双方就加工款项协商无果，故耀博公司诉至法院。
耀博公司诉请原审法院判令：1、晓宇公司立即支付耀博公司人民币286135.4元；2、晓宇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赔偿耀博公司自2009年10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晓宇公司承担。在原审诉讼过程中，耀博公司根据晓宇公司的付款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晓宇公司立即支付耀博公司人民币252264.4元。
晓宇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一、晓宇公司与耀博公司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因耀博公司未按双方于2009年9月15日签订的玻璃加工定做合同履行，故晓宇公司于2009年10月25日以传真的方式通知耀博公司取消了合同。耀博公司在未通知晓宇公司的情况下于2009年12月11日直接向陈盛坚供货，故晓宇公司没有支付该笔货款的义务。耀博公司陈述的晓宇公司向其开具了30000元的转帐支票一份，与事实不符。该转帐支票实际系晓宇公司向案外人易轲公司开具的玻璃安装业务的定金，后易轲公司没有接收玻璃安装业务，该支票留置在易轲公司。二、耀博公司与晓宇公司间实际是委托服务关系，晓宇公司在委托服务中已分七次向耀博公司支付了货款379445.6元。具体付款如下：1、2009年8月12日支付100000.6元；2、2009年8月27日支付50000元；3、2009年9月12日支付50000元；4、2009年9月30日支付30002元；5、2009年10月18日支付13871元；6、2009年10月19日支付115572元；7、2009年11月8日支付20000元。晓宇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00000元的转帐支票系晓宇公司为他人与耀博公司的货款结算中作为押金形式开具给耀博公司的，所以不署明具体日期，也不存在到期之说，故应当从未达帐额中剔除。2009年10月19日，耀博公司的人员到晓宇公司单位时，晓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秋仙支付了115572元与耀博公司结帐。在退回的支票上说明：款已付清，支票退回调换现金。陈秋仙丈夫得知耀博公司未支付润度款后很生气，在对帐单上欠款总额256135.4元上划成重重的二行，并写上润度款未付清，本公司拒付。三、耀博公司不应当拒付晓宇公司介绍的上海润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业务完成的服务费（润度款）78515元。晓宇公司促成了耀博公司与上海润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1067元的玻璃供货业务，耀博公司理应支付玻璃总价25%的服务费78515元。因双方在几十万元的委托业务往来中，耀博公司未付任何委托服务费用，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合理扣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耀博公司与晓宇公司的玻璃加工定作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在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晓宇公司两次对结欠款项进行了确认并数次向耀博公司支付了定作款项，故对晓宇公司主张的耀博公司、晓宇公司间系委托服务关系不予支持。晓宇公司虽在2009年10月19日的对帐单上加注了“润度款未付清，本公司拒付，余款由公司付”字样，但未对结欠款项数额提出异议，故其在对帐单上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对结欠款项及付款情况的认可。晓宇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供“委托服务费”（润度款）的存在及数额的相关证据，故法院对晓宇公司予以合理扣除委托服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2009年10月19日晓宇公司注明了“款已付清，支票退回”字样的二份转帐支票，其中金额为115572元作为未达帐额已纳入对帐单的欠款总额中，金额为50000元的转帐支票耀博公司在对帐单中亦确认晓宇公司已电汇支付。现晓宇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其已付款115572元的凭证，故对晓宇公司答辩中主张的第6笔付款，本院不予确认。2009年12月11日，耀博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玻璃加工定作合同向晓宇公司供货，晓宇公司方开具了金额为30000元的转帐支票，现晓宇公司确认该款项尚未从其帐户中支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票据的无因性，晓宇公司依法应当支付该笔款项。现对耀博公司判令晓宇公司支付定作款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数额以法院核定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晓宇公司应支付耀博公司玻璃定作款252264.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二、晓宇公司应按本金222264.4元、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赔偿耀博公司自2009年10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本金30000元、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赔偿耀博公司自2010年1月6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0年6月7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1159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三、驳回耀博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8元，减半收取2629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合计诉讼费4749元。由晓宇公司负担。
宣判后，晓宇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偏袒耀博公司。首先，2009年10月19日的对账单，是耀博公司自行制作的，结欠总额也与事实不符。晓宇公司在对帐单上结欠总额下划上线条表示有异议，而晓宇公司在对帐单上盖章的行为是对双方约定的润度款（服务费）耀博公司未付，盖章要求耀博公司重视并解决的意思表示。该对帐单也没有相应的如发货单、发票等证据来印证，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次，原审法院对一笔金额为115572元的款项，作为未到帐金额纳入了对帐单欠款总额中，这与对帐单的记载不符。从对帐单中“收上海晓宇支票明细”一栏中可以看出，是剔除了两笔“款已付清，支票退回”的金额，即115572元和50000元。第三，由于耀博公司一直没有提供佐证其权利的有效凭证，晓宇公司在原审期间，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是未得到准许。原审法院仅凭借该对账单上对润度款未付的盖章就牵强的认定晓宇公司对欠款总额的认可，是草率的。耀博公司在原审提供了一份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内容是115572元“货款已付清，支票退回”和晓宇公司盖章的记载。而2009年10月19日的对帐单上“收上海晓宇支票明细”一栏中耀博公司注明其中已退金额165572元，即115572元和50000元电汇，都已从对帐单欠款总额中扣除了。原审法院作出的有利于耀博公司的判决，有悖事实和法律，系枉法裁决。2、原审判决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合同法律依据。按照耀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最后一笔1387元的货款发生在2009年9月5日，而耀博公司提供的加工定作合同签订的时间在2009年9月15日，耀博公司交付货物给案外人易轲公司的时间是2009年12月11日。那么发生货款未付也是在2009年12月11日之后，而耀博公司主张的货款都是合同订立前发生的。既然如此，原审法院判决晓宇公司承担没有合同依据的所谓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3、晓宇公司不应给付案外人易轲公司收取的货物货款3万元。耀博公司在没有通知晓宇公司的情况下，自行将货物交给案外人易轲公司。易轲公司的负责人陈盛坚给付了货款17430元和30000元空白抬头的支票一张。耀博公司按照案外人易轲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并交付货物给易轲公司。既然如此，耀博公司应当向易轲公司主张30000元的货款。4、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晓宇公司的书面复议权。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晓宇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针对由耀博公司掌握的，如发货单等有可能影响查明重要事实的证据。但是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仅仅是在庭上口头宣布不予准许，没有说明理由，也没有送达不予准许的通知书，导致晓宇公司不能行使复议的权利。综上，原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证据，作出的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耀博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
耀博公司在二审审理中辩称：1、关于2009年10月19日对帐单的问题，晓宇公司强调说对该份帐单有异议，理由是在金额上晓宇公司划了两条线，这是站不住脚的，反而证明对该金额晓宇公司进行了仔细的确认，因此对帐单是合法有效的，金额也是与客观事实相符的，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关于晓宇公司提出其所谓的115572元已经支付了的问题，这是与事实不符的，虽然在转帐支票退回时，晓宇公司注明款已结清，但并不是将实际的款项已经支付给了耀博公司，而是该款项已经体现在2009年10月19日的对帐单中，因为该对帐单中就有115572元的未付款。如果晓宇公司认为自己付款理由成立，完全可以向法庭提交支付了115572元的付款凭证。如果晓宇公司已经付清了该款项，应该由我公司的经办人出具收条。另外，双方签订对帐单后，有两笔款项后来到帐了，分别是20000元与13871元，原审法院也予以了扣除。3、关于转帐支票30000元的问题，因为晓宇公司欠了耀博公司的款项，耀博公司也曾经就30000元也到晓宇公司协商过，客观事实是易轲公司向晓宇公司加工定做货物，但是晓宇公司把该合同又交给了耀博公司完成，当时三方有约定，30000元由晓宇公司支付给耀博公司，另外的尾款由易轲公司支付。晓宇公司所谓的其开具的转帐支票是为了支付其他公司的定金，与客观事实不符。4、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双方欠款金额是经过对帐的，而且对帐金额前后一共有两份，也是能够相互印证的。因此，晓宇公司申请调取送货单等单据是没有必要的。因此，原审法院没有准许晓宇公司调查申请是完全有理由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晓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晓宇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调取与本案诉争有关的发货单、送货单等。经本院准许，耀博公司提供了：2009年6、7、8、9月的对帐单各一份，并附有相应的发货单等单据，证明双方的交易往来。
晓宇公司质证认为：对6月与7月的的单据，不真实，发货单除了是陈静娴（又名陈秋仙）签字的以外，均不是晓宇公司的意思表示，故不予认可，6月与7月的总额是222162元，与耀博公司提供的2009年10月19日的对帐单记载的数额不符。对8月与9月的单据，晓宇公司在2009年8月12日的另一份对帐单上已认可，但是对其中一笔6590元的收款有异议，这是编造的，在两份对帐单上也没有记载，原因就是为了与原审判决书主文中的欠款总额相符。对8月与9月的单据中的发货单签收人不认可，因为这些签收人均不是晓宇公司员工。另外，耀博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供法庭核对。
耀博公司质证认为：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玻璃交易情况，由于晓宇公司实际上不是真正的需方，因此，耀博公司是根据晓宇公司的指示，将制作完成的玻璃送到真正需方处。再结合两份对帐单，晓宇公司的确结欠耀博公司相应的货款25万余元。对于晓宇公司的质证意见，我方有异议，4个月的发货单金额，与耀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是吻合的，至于增值税发票，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对于确实需要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晓宇公司支付货款后，耀博公司也是同意开具的。
二审中，晓宇公司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对上述认证如下：耀博公司提供的证据，与耀博公司在原审时提交的对账单总金额吻合，故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耀博公司在原审提供的对账单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2、晓宇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晓宇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案外人易轲公司收取货物的货款30000元；4、原审程序是否存在瑕疵。
第一，2009年10月19日，耀博公司与晓宇公司对帐，在对帐单上，耀博公司写明“……故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总额256135.40元”，晓宇公司在该对帐单上加盖了公章的同时，加注了“润度款未付清，本公司拒付，余款由公司付”字样，并在结欠总额下划了线条。晓宇公司在对账单上未对结欠款项数额提出异议，并在对帐单上加盖单位公章，应当认定为晓宇公司对结欠款项及付款情况的认可。二审期间，耀博公司也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单据以印证双方业务往来的经过。晓宇公司辩称欠款数额与实际不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了2009年10月19日对账单的效力并据此判决无不当。至于润度款，晓宇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可以另行解决。第二，双方对帐后，晓宇公司本应及时支付相应的货款，但是晓宇公司至今分文未付，故原审法院判决晓宇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当。第三，2009年12月11日，耀博公司向案外人易轲公司交付了价值47430元的货物，易轲公司支付了17430元，晓宇公司给付了开票时间为2010年1月5日，金额为30000元，收款人为耀博公司的支票一份。晓宇公司辩称该笔货物与其无关，但是不能合理解释其为何向耀博公司出具该支票。现耀博公司诉称未收到该款项，晓宇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该款项，故原审法院判决晓宇公司向耀博公司支付该笔30000元的货款并无不当。第四，二审期间，本院准许了晓宇公司的调查申请，责令耀博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与对帐单相印证的送货单等凭证，晓宇公司也对此发表了质证意见，其诉讼权利得到了保护。故对其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晓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8元，由上诉人上海晓宇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窦修旺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沙季超
二〇一〇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