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初字第13225号
原告：王付中，男，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华，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套娃小镇餐饮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
法定代理人：刘洪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海阳，北京市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祖安，男，北京市为明食品厂承包人，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英，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付中与被告北京套娃小镇餐饮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套娃餐饮中心）、被告唐祖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付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华、被告套娃餐饮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海阳、被告唐祖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付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套娃餐饮中心和唐祖安赔偿医疗费16530.48元，鉴定费4200元，医疗器具辅助费640元，护理费108000元，营养费3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0元，护理费人员食宿费11213元，交通费14235元，误工费40109元，残疾赔偿金31715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以上共计631081.48元；2.诉讼费由套娃餐饮中心和唐祖安承担。事实和理由：王付中自2014年2月起在北京市为明食品厂（后更名为套娃餐饮中心）工作，2015年4月3日年满60岁退休后一直为北京市为明食品厂提供劳务。2015年4月15日，王付中提供劳务时，因货梯发生事故坠落，造成王付中及案外人刘华秀受伤。后送至北京市丰台右安门医院、北京市仁和医院、北医三院及大兴区孙村卫生院骨科进行治疗。王付中受伤后多次与北京市为明食品厂和唐祖安协商均未就赔偿费用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
套娃餐饮中心辩称：北京市为明食品厂于2017年8月9日名称变更为套娃餐饮中心，北京市为明食品厂已于2014年9月将所有车间租赁给刘广德和唐祖安生产熟食，由刘广德和唐祖安自己雇人进行生产并承担相应安全责任。后唐祖安自行雇佣了王付中为其工作，北京市为明食品厂与唐祖安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故不同意王付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唐祖安辩称：唐祖安与北京市为明食品厂签订了联合经营协议书，对外以北京市为明食品厂名义开展经营活动，与北京市为明食品厂之间系内部车间承包关系，王付中通过唐祖安受雇于北京市为明食品厂。王付中是在乘坐北京市为明食品厂安装的电梯时因电梯发生坠落受伤。北京市为明食品厂为电梯的所有人，其应保障电梯运行时的安全。唐祖安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王付中所受伤害没有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付中受雇于唐祖安，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侯村村委会东蔬菜出口基地内的北京市为明食品厂从事食品加工工作，劳务费每日100元，由唐祖安支付。2015年4月15日，北京市为明食品厂D栋6号车间内简易升降机坠落，造成王付中重伤。经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诊断，王付中患弥漫性脑组织损伤（外伤性），低血容量性休克，腰3、4椎体爆裂骨折，腰5椎体峡部不连接，右股骨干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双侧跟骨骨折，左足开放性损伤，脂肪栓塞综合征……肾挫裂伤：肾周血肿，皮下血肿。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5年5月5日止，王付中于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后王付中转院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5年5月5日起至2015年5月12日止，出院医嘱：外院继续治疗。出院后，王付中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2015年6月11日止于北京市仁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诊断为：创伤性弥漫性脑组织损伤，癫痫，腰椎爆裂性骨折（3、4），右股骨干骨折，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左侧跟骨骨折，双肺炎症伴胸腔积液，肾挫伤，肾周血肿，气管切开术后，肺感染，菌血症，泌尿系感染。之后王付中右转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左侧跟骨骨折，腰3、4椎体爆散骨折，左足开放性损伤，弥漫性脑组织损伤，癫痫。住院时间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2015年6月25日止，住院期间进行了“右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左胫骨平台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治疗。后王付中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2015年11月26日止于北京大兴兴和骨伤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诊断为：腰3、4椎体骨折（陈旧性），右股骨多段骨折术后，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陈旧性）。综上，王付中共计住院治疗225天。
经王付中申请，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研究所对王付中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评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大[2016]医鉴字第281号），评定王付中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率为30%，伤后误工期（即休息期）可考虑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营养期可考虑为120～180日，具体请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期限使用。
在王付中治疗过程中，王付中自行支出医疗费16995.68元
经查，北京市为明食品厂与唐祖安、刘广德签订有联合经营协议书，联营期间为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协议约定由北京市为明食品厂提供车间，唐祖安、刘广德组织人员生产，唐祖安、刘广德以向北京市为明食品厂交付管理费和支付租金的方式联合经营，以北京市为明食品厂的名义或品牌对外销售，由北京市为明食品厂收取账款后再与唐祖安、刘广德结算。北京市为明食品厂以出租的方式提供唐祖安、刘广德生产所需的操作车间。北京市为明食品厂有权监督和检查、抽查唐祖安、刘广德生产工艺、环节和产品。唐祖安、刘广德自行采购原料和自行雇佣人员进行生产，自行处理与生产员工的劳动关系、工伤事故以及社会保险缴纳等事宜。北京市为明食品厂与唐祖安、刘广德签订有租赁合同，租赁期间为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合同约定唐祖安、刘广德租赁北京市为明食品厂的生产操作间和宿舍，唐祖安、刘广德对操作区进行装修和改造应向北京市为明食品厂报送施工方案，经北京市为明食品厂书面认可后方能施工，操作区主体结构的维修由北京市为明食品厂负责，其他设施和唐祖安、刘广德自行装修改造设施的维修由唐祖安、刘广德负责。经营期间，唐祖安代理北京市为明食品厂与北京清河镇农副产品交易市场中心签订了熟肉制品厂挂钩协议，约定自2014年8月4日起至2015年8月3日止由唐祖安代表北京市为明食品厂向北京清河镇农副产品交易市场中心内的摊商提供熟肉制品。合同到期后，刘广德又与套娃餐饮中心续签了联合经营协议（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和租赁合同（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唐祖安虽未与北京市为明食品厂续签合同，但合同期满后唐祖安仍与北京市为明食品厂继续经营，双方对此都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事故发生后，大兴区质监局、安监局、公安分局等八个部门和单位组成了事故调查组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调查组出具了《北京市为明食品厂“4*15”简易升降机坠落事故调查报告》，报告认定：该台简易升降机属于未经许可生产、未经检验合格的起重机械。北京市为明食品厂未建立起重机械岗位责任、隐患治理、应急救援等安全管理制度，未制定相应的操作规程，也未针对简易升降机定期开展安全检查工作，疏于管理，并将存在安全隐患的简易升降机交由联合经营人使用。事故的直接原因为：带动货箱垂直运行的钢丝绳断裂、未设置停层保护装置、下行超速等安全保护装置，致使简易升降机坠落底坑。事故的间接原因为：1.北京市为明食品厂未经许可，自行安装的简易升降机，不符合《简易升降机安全规程》（GB28755-2012）要求，存在重大安全隐患。2.北京市为明食品厂未针对起重机械建立岗位责任、隐患治理、应急救援等安全管理制度，未制定相应的操作规程，也未对使用的起重机械进行定期自行检查，致使事故隐患未能及时发现、消除，安全管理工作缺失。3.北京市为明食品厂未按要求对工人进行上岗前及上岗后安全教育培训，工人安全意识不强，不具备必要的安全作业知识，在使用简易升降机运送货物时，人员进入货箱内随机上行，是事故中人员受伤的主要原因。调查组认定，该起事故是一起使用不符合安全技术规范及相关标准要求的简易升降机引发的特种设备一般责任事故。
庭审中，刘广德、郝玉、陆行宽（系北京市为明食品厂工人）、傅德举（系北京市为明食品厂个体户）出庭作证。刘广德证明，其与唐祖安各自雇人经营厂房，因无营业执照，二人生产的产品有的以北京市为明食品厂名义出售，有的以自己名义出售。涉案升降机厂内经营者都在使用。郝玉证明，其主要从事电焊维修工作，为方便运货，唐祖安通过郝玉将升降机加高一层，维修过程中只把升降机轨道进行了加高，其他设备没有改动，费用由唐祖安支付。陆行宽证明，其于2015年3月11日至套娃餐饮中心工作，后结识王付中，听王付中说其于2015年3月4日至北京市为明食品厂工作，王付中工资每月3000元。升降机为公用升降机，由使用者操作，没有专人操作。刘广德在第二次开庭时证明，听其父亲称述，2014年2、3月升降机的卷扬机损坏，其与包括唐祖安在内的四名联营者共同出资进行了维修。傅德举证明，升降机由其与包括唐祖安、刘广德在内的四名联营者使用，之前升降机损坏北京市为明食品厂无人管理，此次由其四名联营者协商共同出资维修，更换了升降机的卷扬机。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付中实际雇佣者为唐祖安，工资也由唐祖安支付，与唐祖安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故本院认定王付中与唐祖安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唐祖安作为升降机的实际使用人，没有按照升降机的承载重量及相应规范正确使用，没有对升降机的日常使用尽到管理义务。唐祖安作为王付中的实际雇佣者，没有对王付中在升降机中的行为采取防护措施，没有对王付中的日常工作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对升降机坠落给王付中造成的损伤，唐祖安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北京市为明食品厂作为涉案场地的管理者，没有对厂内设施尽到监督和管理义务，没有对厂内工人尽到安全培训义务，对王付中的损伤存在一定过错，故北京市为明食品厂应承担相应责任。北京市为明食品厂名称变更后，应由套娃餐饮中心承担相应责任。对王付中要求唐祖安与套娃餐饮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唐祖安与套娃餐饮中心应该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本院认定唐祖安承担70%的责任，套娃餐饮中心承担30%的责任。
对王付中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6530.48元；2.护理费，按每日100元标准计算，计算120日，扣除唐祖安已垫付的1840元，共计101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王付中住院治疗225天，按每日100元标准计算，共计22500元；4.营养费，按每日50元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本院确定营养期为120日，营养费为6000元；5.护理人员食宿费，本院已支持护理费，故对该请求不再予以支持；6.交通费，本院根据王付中就医及转院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2000元；7.误工费，王付中受伤时虽已满六十周岁，但王付中确仍在工作，但其无法证明其收入，故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至定残前一日，王付中的误工期为340日，误工费为19493元；8.残疾赔偿金，王付中的伤残赔偿指数为30%，伤残赔偿金为31715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10.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1.残疾辅助器具费640元。以上损失共计409477.48元
综上所述，对王付中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唐祖安赔偿王付中各项经济损失286634.24元；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套娃小镇餐饮管理中心赔偿王付中各项经济损失122843.24元；
三、驳回王付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69元，由王付中负担3492元（已交纳），由唐祖安负担46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套娃小镇餐饮管理中心负担19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4200元，由唐祖安负担29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直接给付王付中），由北京套娃小镇餐饮管理中心负担12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直接给付王付中）。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怡
人民陪审员 陈静波
人民陪审员 孙学高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