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民终1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古雷半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17866709A。
法定代表人：胡殿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占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大榭开发区丰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大榭奥力孚商厦9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7048817157（1/1)。
法定代表人：董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化功超，北京观韬（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莲芝，北京观韬（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芳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大榭开发区丰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丰祥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3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占锦，被上诉人宁波丰祥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化功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龙芳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宁波丰祥贸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宁波丰祥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已经交付作为付款条件的消费税完税证明。依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全馏分石脑油采购合同》约定，审核无误的消费税完税证明的交付，系本案的付款条件。宁波丰祥贸易公司举证的赣榆县国家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的《证明》，其真实性与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已经依约交付消费税完税证明。上海市浦东新区国家税务局第十九税务所出具的《购销核实函》不能证明宁波丰祥贸易公司交付的产品已经过消费税完税的事实。2.双方合同约定交货时间预计2013年12月18日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变更过交货时间，宁波丰祥贸易公司于2014年1月7日交货，存在逾期交货情形。
宁波丰祥贸易公司辩称，1.腾龙芳烃公司关于答辩人未提交消费税完税证明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案涉合同约定的是“收到乙方开具的审核无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乙方提供的消费税完税证明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对消费税完税证明的约定不能理解为“审核无误的”；消费税纳税主体是生产厂家，宁波丰祥贸易公司是商贸企业。故合同约定消费税完税证明是乙方“提供”而非乙方“开具”的，生产厂家是江苏新海石化有限公司，宁波丰祥贸易公司提供生产厂家所在地税务机关出具的消费税完税证明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合同该约定的目的是腾龙芳烃公司要办理消费税退税，依照相关规定，凭消费税完税证明的复印件就可以办理；腾龙芳烃公司实际已支付78%的货款，且已向漳浦县国税局申请消费税退税，在起诉前长达两年多时间内，其并未对消费税完税证明提出质疑。2.原审法院依据漳浦国税局向浦东国税局及宁波大榭开发区国税局的核查及核实情况认定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已经向腾龙芳烃公司提供了消费税完税证明，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核查及核实情况表明：腾龙芳烃公司已就案涉货物向漳浦国税局申请消费税退税，且漳浦国税局已受理腾龙芳烃公司的消费税退税申请并向相关税务机关协助核实消费税缴纳情况。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腾龙芳烃公司已收到消费税完税证明，否则其依法根本不能提出消费税的退税申请。3.腾龙芳烃公司关于宁波丰祥贸易公司逾期交货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4.腾龙芳烃公司尚欠宁波丰祥贸易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且已逾期多年，依法应偿还货款并承担逾期利息。
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腾龙芳烃公司立即向宁波丰祥贸易公司支付货款4015977.38元，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该款项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发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4日，宁波丰祥贸易公司与腾龙芳烃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A13PFM115A《全馏分石脑油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腾龙芳烃公司向宁波丰祥贸易公司购买石脑油6500吨，数量调整幅度为+/-10%，单价8250元/吨，合同总金额5362.5万元；交货时间为：预计2013年12月18日前，按腾龙芳烃公司书面通知提货；交货方式、地点为：腾龙芳烃公司提前三天书面通知为准，宁波丰祥贸易公司采用船运至腾龙芳烃公司所在地码头并卸入腾龙芳烃公司指定的罐内；货款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且在卸完货后的两个工作日内支付50%的货款，收到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开具的审核无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提供的消费税完税证明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若逾期付款，则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宁波丰祥贸易公司依约向腾龙芳烃公司交付合同（编号A13PFM115A）项下货物5852.575吨，货款总价48283743.75元，并向腾龙芳烃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提供消费税完税证明。腾龙芳烃公司收到上述货物后，于2014年1月22日支付货款37661881.97元，尚有10621861.78元货款未支付。2014年5月15日宁波丰祥贸易公司与腾龙芳烃公司又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书》（合同编号为A14DSM069A）并已实际履行，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购买《产品购销合同书》（合同编号为A14DSM069A）项下的戊烷发泡剂，总价款14105884.40元，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已支付7500000元的货款，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尚有6605884.40元货款未支付给腾龙芳烃公司。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应付款项与腾龙芳烃公司的应付款项对抵后，腾龙芳烃公司尚需支付宁波丰祥贸易公司货款4015977.38元，2016年5月10日，腾龙芳烃公司向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发出询证函，确认尚欠款项金额为4015977.38元。
一审法院认为：宁波丰祥贸易公司与腾龙芳烃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腾龙芳烃公司辩称宁波丰祥贸易公司未提供消费税完税证明，其请求支付货款的条件尚不成就，但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国家税务局第十九税务所出具的购销核实函表明，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完税凭证。腾龙芳烃公司还辩称本案讼争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而实际到货时间是2014年1月9日，共逾期22天，宁波丰祥贸易公司逾期交货，按合同约定应支付5311211.81元逾期交货违约金。但根据合同（编号A13PFM115A）约定的交货时间为：“预计2013年12月18日前，按腾龙芳烃公司书面通知交货”，腾龙芳烃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宁波丰祥贸易公司未按书面通知的时间交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腾龙芳烃公司的上述两项答辩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在腾龙芳烃公司尚欠货款10621861.78元中扣除其尚欠腾龙芳烃公司的货款6605884.40元，对此，双方也无异议，故宁波丰祥贸易公司请求判令腾龙芳烃公司支付货款4015977.38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宁波丰祥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4年1月22日前已经向腾龙芳烃公司提供了完税证明和增值税发票，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根据宁波丰祥贸易公司提供的宁波大榭开发区国家税务局于2014年11月20日出具给福建省漳浦县国家税务局的协查函回函可推断，在2014年11月20日前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已经向腾龙芳烃公司提供了完税证明和增值税发票，故付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5日前。因此，对于宁波丰祥贸易公司提出判令腾龙芳烃公司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调整为自2014年11月26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腾龙芳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丰祥贸易公司货款4015977.38元，并2014年11月2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宁波丰祥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688元，由腾龙芳烃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腾龙芳烃公司提交证据电子邮件，用于证明在2014年4月9日，宁波丰祥贸易公司通过其员工马文强向腾龙芳烃公司以邮件形式发送完税证明。宁波丰祥贸易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确认，并提出其在2014年1月就已将完税证明原件邮寄给腾龙芳烃公司。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确认。
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宁波丰祥贸易公司没有异议，腾龙芳烃公司对一审认定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已向腾龙芳烃公司提供消费税完税证明有异议，认为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尚未提交符合约定的消费税完税证明。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部分将在下文一并分析。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腾龙芳烃公司与宁波丰祥贸易公司签订的《全馏分石脑油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腾龙芳烃公司尚欠宁波丰祥贸易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腾龙芳烃公司主要提出两点拒付货款的理由，一是主张宁波丰祥贸易公司未交付消费税完税证明，付款条件未成就；二是主张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第一，关于付款条件。案涉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且在卸完货后的两个工作日内支付50%的货款，收到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开具的审核无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提供的消费税完税证明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若逾期付款，则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结合腾龙芳烃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已于2014年4月9日向腾龙芳烃公司交付消费税完税证明的复印件，至于除此之外是否交付原件，未有证据证明，但合同也未约定应当交付完税证明的原件。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款的理解，约定交付消费税完税证明的目的是腾龙芳烃公司可以办理退税手续，而根据漳浦县国家税务局向上海市国家税务局浦东分局出具的《石脑油购销核实函》与宁波大榭开发区国家税务局于2014年11月20日向漳浦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协查函回函》，可以证明腾龙芳烃公司已经申请办理退税，对此，腾龙芳烃公司也予以认可。至于腾龙芳烃公司提出因宁波丰祥贸易公司交付的消费税完税证明不能体现与本案买卖的关联性，且导致其不能成功退税的上诉理由，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故应认定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已交付消费税完税证明，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
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未能举证完税证明交付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根据《协查函回函》的出具时间推断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在2014年11月20日前已提供完税证明及增值税发票，并从2014年11月2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且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
第二，关于交货时间。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预计2013年12月18日前，按甲方书面通知交货”，《合同条款及规则》第四条进一步约定：“乙方送货时间、送货量由甲方提前三天书面通知乙方”。上述对交货时间的约定并非确定的时间，具体应以腾龙芳烃公司的书面通知为准。而本案腾龙芳烃公司并未举证其有向宁波丰祥贸易公司发出关于送货时间的书面通知，故腾龙芳烃公司提出宁波丰祥贸易公司逾期交货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腾龙芳烃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88元，由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雅冰
代理审判员 陈雅璇
代理审判员 吴晓剑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曾剑坤
附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