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市公共汽车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玉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方二。委托代理人陈家健，儋州市那大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卫雄。委托代理人蒙志波，海南英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善春。上诉人儋州市公共汽车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汽车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卫雄及原审被告刘善春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梁卫雄及委托代理人蒙志波律师，汽车服务公司及委托代理人王方二、陈家健，刘善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19日12时30分许，刘善春驾驶琼C274**客车在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汽车西站等候发车时，在车上与梁卫雄发生口角。争吵中，梁卫雄用脚踹刘善春两脚后欲从客车前门下车，刘善春随手将司机座位处的一把螺丝刀朝梁卫雄砸去，砸中梁卫雄的右眼。后刘善春于2014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儋检公诉刑诉（2015）23号《起诉书》指控刘善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以（2015）儋刑初字第18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善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梁卫雄在海南省眼科医院、海南省儋州市海头镇中心卫生院等处治疗，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6032.55元。梁卫雄为非农业户口，职业为渔民，其住院期间由妻子黄丽秋护理，黄丽秋为非农业户口，无业。梁卫雄及妻子育有儿子梁才谋（2008年11月5日出生）、梁才杰（2011年2月14日出生），梁卫雄的父亲梁二利（1956年10月15日出生）、母亲王玉兰（1962年12月15日出生）育有包括梁卫雄在内的3个子女。梁卫雄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梁二利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梁卫雄主张住宿费105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梁卫雄主张交通费798元，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经海南司法医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梁卫雄目前右眼部损伤构成七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约20000元左右，误工期12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梁卫雄鉴定期间支付鉴定费2700元、工本费80元、医疗费37.1元。另查明，刘善春系汽车服务公司雇请的司机。事情发生后，汽车服务公司向梁卫雄支付了10000元赔偿款。因本案纠纷，梁卫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刘善春、汽车服务公司连带赔偿梁卫雄医疗费6032.25元、误工费14403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798元、住宿费1050元、伤残赔偿金1834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206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用2817.1元。以上共计487147.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善春、汽车服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梁卫雄与刘善春因乘车发生口角，先用脚踹刘善春后，刘善春未采取合理措施解决纠纷，反而用螺丝刀丢向梁卫雄，导致其右眼受伤。刘善春主观上存在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的责任。梁卫雄在双方发生口角后，先用脚踹刘善春是事情发生的诱因，梁卫雄的行为亦存在一定过错，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由梁卫雄承担20%的责任，由刘善春承担80%的赔偿责任。梁卫雄系非农业户口，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应按照《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关于2014-2015年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各计算标准》规定的城镇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计算如下：梁卫雄花费医疗费6032.55元，现其请求医疗费6032.25元，应予照准；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误工费：58.31元／天×120天=6997.2元；护理费：58.31元／天×60天=34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7天=350元；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梁卫雄主张交通费798元，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但考虑其需要从医院往返家里，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5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截止到事故发生时，梁卫雄的父亲梁二利未满六十周岁，未达国务院规定的退休年龄，且梁卫雄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梁二利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梁卫雄关于梁二利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截止到事情发生时，王玉兰为51岁，被抚养年限为20年，抚养人为3人。梁才谋为5岁，被抚养年限为13年；梁才杰为3岁，被抚养年限为15年。梁才谋、梁才杰的抚养人均为2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5593×13年＋（15593元／年÷3人＋15593元／年÷2人）×2年＋15593元／年÷3人×5年］×40%=101874.3元；梁卫雄鉴定期间花费工本费80元、医疗费37.1元，共计117.1元。综上，梁卫雄的各项损失共计142369.45元，刘善春应承担142369.45元×80%=113896元。梁卫雄请求住宿费105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现梁卫雄请求刘善春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卫雄右眼损伤构成的伤残系因刘善春用螺丝刀砸中的行为所致，现刘善春以病历中记载有“右眼曾有不明外伤病史”为由，认为梁卫雄右眼受损程度和后续治疗费应自行承担相应部分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刘善春系汽车服务公司雇请的司机，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汽车服务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扣除汽车服务公司已向梁卫雄支付的10000元赔偿款，汽车服务公司还应赔偿梁卫雄103896元。刘善春因故意致梁卫雄身体受到伤害，依法应与汽车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损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儋州市公共汽车服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梁卫雄103896元。二、刘善春对儋州市公共汽车服务公司应赔偿的10389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梁卫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8元（梁卫雄已预付），由梁卫雄负担958元，由儋州市公共汽车服务公司、刘善春负担410元。鉴定费2700元（梁卫雄已预付），由梁卫雄负担540元，由儋州市公共汽车服务公司、刘善春负担2160元。如儋州市公共汽车服务公司、刘善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汽车服务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梁卫雄对汽车服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梁卫雄承担本案诉讼费。汽车服务公司认为其依法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事实理由如下：一、刘善春不是汽车服务公司雇请的工作人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刘善春未经汽车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玉梅的同意，擅自临时顶替他人驾驶琼C274**客车，与梁卫雄发生口角，引发本案。二、即使刘善春系汽车服务公司雇请的人员，因其行为不属于执行职务行为，汽车服务公司依法不承担责任。梁卫雄并非琼C274**客车的车上乘客，案发时车辆处于未发车状态。刘善春因私愤侵害梁卫雄的行为与工作任务无关，且其已被判刑，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三、一审判决适用《人损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判决汽车服务公司承担责任错误，该条适用的是雇主责任，汽车服务公司系法人，应适用法人的责任。四、赔偿款10000元系刘善春支付，并非汽车服务公司支付。梁卫雄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刘善春为汽车服务公司雇请的司机正确。刘善春本人在解放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的陈述及汽车服务公司车队队长王富侬均认可该事实，汽车服务公司在一审阶段亦承认刘善春的司机身份。不管刘善春是汽车服务公司的正式职工还是雇员，刘善春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致害，汽车服务公司管理混乱，汽车服务公司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10000元赔偿款系汽车服务公司支付，我方已经提供收据为证。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刘善春与汽车服务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汽车服务公司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其应当赔偿梁卫雄受到的损失。刘善春述称，刘善春是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刘善春不是汽车服务公司员工，2014年7月开始去汽车服务公司找活干。刘善春未直接从汽车服务公司处领取工资，而是从汽车服务公司的若干名司机处按照实际工作量当日结算当次报酬，一天的收入为130元。所以汽车服务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10000元赔偿款为刘善春让汽车服务公司垫付的，以后有钱了再还。梁卫雄主张赔偿金额过高。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无新证据提交。汽车服务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查明10000元赔偿款为汽车服务公司支付给梁卫雄错误，并漏查梁卫雄右眼曾受不明外伤。经审查，汽车服务公司支付10000元赔偿款给梁卫雄的事实已被生效的（2015）儋刑初字第187号《刑事判决书》确认，梁卫雄七级伤残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在了解梁卫雄右眼曾受外伤的情况下做出的专业认定，汽车服务公司上述异议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汽车服务公司的司机分为固定和替班两种工作模式，分别采用按月结算和当日结算两种薪酬发放方式，替班司机的工资为一天180元。涉案车辆琼C274**客车为汽车服务公司直接管理车辆，案发时无固定司机管理。汽车服务公司未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又查明，梁卫雄于2015年12月11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同日作出裁定准予其撤回上诉。上述事实有（2015）儋刑初字第187号《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撤诉请书》、（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131号《民事裁定书》及各方当事人的在案陈述为证，足资认定。本院认为，梁卫雄撤回上诉已获准许，刘善春并未上诉，视为服判，二审应围绕汽车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汽车服务公司对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及认定的赔偿数额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汽车服务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对梁卫雄的赔偿责任。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车辆琼C274**客车为汽车服务公司直接管理车辆，但案发时该车辆无固定司机管理，汽车服务公司对车辆的内部管理混乱。虽无证据显示刘善春为汽车服务公司的固定司机，但其实际为汽车服务公司驾驶车辆，其提供的劳动为汽车服务公司营运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汽车服务公司辩称刘善春不是汽车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汽车服务公司以案发时琼C274**客车并未处于行驶状态为由主张刘善春的行为不属于执行职务，但当时该车辆已处于候车状态，且刘善春与梁卫雄发生口角导致案发的起因为乘车，刘善春在口角过程中的行为主观上系为维护汽车服务公司的利益，客观上其为汽车服务公司车辆的驾驶人。因此，对梁卫雄而言，案发时刘善春代表的是汽车服务公司，而非其个人，该判断亦符合社会普通人的智识理解。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刘善春因执行工作任务致害梁卫雄，享受其劳动带来利益的汽车服务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汽车服务公司就刘善春因执行工作任务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汽车服务公司请求改判其对梁卫雄不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汽车服务公司的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上诉人儋州市公共汽车服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心宇审判员  张成信审判员  张模金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会甫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