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丹达（上海）能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王春辉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春辉，被上诉人斯丹达（上海）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丹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春辉于2004年3月1日进入斯丹达公司处制造课技术岗位工作，双方共签订过5份劳动合同，末次合同期限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约定王春辉在斯丹达公司品质制造中心担任制造课系长一职，月基本工资3，550元、综合津贴1，200元，合计金额4，750元。另，合同中约定，本合同期满后，双方若未提出书面异议，则合同期限自动延续1年。
2014年7月22日，斯丹达公司在厂区张贴通知，内容如下：受市场等诸多因素影响，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决定裁减部分人员以减轻企业负担。拟裁减60人左右，将本着自愿的原则确定名单，自愿接受裁员人员不足时，公司将列出裁员人员名单。经济补偿金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另对于7月22日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额外支付1个月代通金、工龄补偿金和1个月的奖励金，对于7月23日至24日期间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额外支付1个月代通金、工龄补偿金两项。
2014年7月25日，斯丹达公司与王春辉协商，拟将王春辉调至制造科工作，薪资待遇不变，王春辉未予同意，双方协商未果。之后，斯丹达公司于当天下午张贴通知，告知自2014年7月28日起关闭治具室、厂长室等部门，随后也将陆续关闭其它部门。
2014年8月1日，斯丹达公司通知王春辉1日至24日期间停工，工资照常发放。
2014年8月25日，斯丹达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裁减人员报告材料，该局于当日向斯丹达公司出具了受理回执。
2014年8月26日，斯丹达公司向王春辉出具了《裁员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面载明：因王春辉所在科室——治具室关闭，王春辉也被列入裁减人员之列，考虑到王春辉工作时间较长，公司曾协商对其调岗不调薪，然王春辉不接受，也拒绝接受公司提出的“N＋4”个月的经济补偿方案，故公司只能依照《劳动合同法》第41条、46条及第47条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合同解除日为2014年8月26日，工资及相关待遇等均结算至该日，经济补偿金将以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7，203.29元为基数，按照10.5个月计算，共计75，634.55元，于2014年9月10日连同8月份工资及剩余年休假工资一并汇入王春辉工资账户。斯丹达公司实际支付王春辉上述款项合计金额80，338.17元。
原审法院另认定，2014年1月至8月26日期间，王春辉共计休了6天年休假，分别为1月20日半天、1月25日1天、5月23日半天、6月12日半天、6月17日半天、6月19日半天、6月27日半天、7月10日1天、7月28日半天、7月30日半天。
2014年9月3日，王春辉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斯丹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9，058.78元；2、斯丹达公司支付2004年3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职业病危害岗位补助19，400元；3、斯丹达公司支付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829.7元；4、斯丹达公司支付2014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011.2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1日出具松劳人仲（2014）办字第3884号裁决书，裁决：王春辉之请求，不予支持。王春辉不服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斯丹达公司支付：1、违法裁员的赔偿金155，472.45元（7，403.45×10.5×2）；2、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7，017.25元；3、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361.55元（7，403.45÷21.75×2×2）；4、2004年3月至2012年3月职业病危害岗位补助19，400元（200×97）。
原审法院庭审中，王春辉认为斯丹达公司经营困难并不属实，职工代表选举及职工代表大会召开也不合法，主张斯丹达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斯丹达公司否认存在违法、违规裁员情形。王春辉主张斯丹达公司曾于2014年4月24日提供过一份新的劳动合同要求员工签订，王春辉与部分同事就该份劳动合同的内容提出疑义，然双方未能就此协商一致，公司遂允诺继续沿用2013年的劳动合同，然该份劳动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王春辉于2014年4月30日协同其他数十位同事联名签署了《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书》并递交给公司。斯丹达公司确认双方曾就劳动合同续签有过磋商，但否认王春辉提出过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也否认收到过《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书》。王春辉提供2014年2月的工资单，证明斯丹达公司年休假以半年为周期结算，即上半年休其中一半的年休假，下半年休另一半年休假，年休假可以累计，2014年有两天休的是2013年的年休假，实际仅休了4天年休假，尚有2天年休假未休。斯丹达公司辩称工资单上显示的剩余年休假时数是计算失误所致，另辩称虽然王春辉2014年的年休假已休完，然斯丹达公司还是向王春辉支付过2天的年休假工资655.17元。斯丹达公司辩称王春辉离职时向其支付的80，338.17元中包括经济补偿金75，634.55元、年休假工资655.17元、8月份工资3，931.03元、独生子女费30元及多支付的742.6元。王春辉确认收到该笔钱款，但对于组成不认可，另表示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403.45元。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但同时用人单位也具有一定的用工自主权。用人单位依法裁减人员，属于其用工自主权的应有之义，只要不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并且依法履行法律规定程序，应当予以准许。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因客观原因确需裁减一定人员的，可以在听取工会或者职工意见，并将裁减人员方案报备劳动行政部门后实施。斯丹达公司在实施裁减方案前一个月向全体员工告知了裁减计划，将裁减人员方案也向相关劳动行政部门进行了报备，同时也依照法律规定向被裁减人员支付了经济补偿金，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故王春辉要求斯丹达公司支付赔偿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劳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满后若双方未提出书面异议，则合同自动延续1年。然，王春辉提供的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电子邮件系复印件，且又无其它证据相佐证，难以认定王春辉曾向斯丹达公司提出过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另，电子邮件中显示邮件发送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而此时合同中关于延期1年的约定已经生效，故王春辉再要求斯丹达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显然也缺乏合理性。因此，王春辉要求斯丹达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按照上述方法折算，王春辉2014年可享有6天年休假。虽然斯丹达公司辩称王春辉2014年的年休假已休完，但又同时确认在王春辉离职时向其支付过2天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另结合工资单上所载明的剩余年休假时数来判断，王春辉主张2014年尚有2天的年休假未休，比较可信，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月工资，应当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经核算，斯丹达公司辩称的王春辉月平均工资为7，203.29元并无不当。因此，斯丹达公司应当支付王春辉2014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324.74元，而根据斯丹达公司陈述的80，338.17元的钱款组成，其实际仅支付655.17元，故还需支付差额669.57元。
关于职业病危害岗位补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难以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于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一、斯丹达（上海）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春辉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669.57元；二、驳回王春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春辉负担。
判决后，王春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1、2、4项，其中第1项金额变更为79，834.45元。王春辉的主要理由为：斯丹达公司去年已经支付了补偿金，所以赔偿金数额变更是因为现在扣除了补偿金的金额。王春辉于2004年3月1日进入斯丹达公司制造部制造技术课工作，具体负责治具有关的技术、管理工作。王春辉所从事的岗位具有职业病危害，但斯丹达公司从未告知这一情况，直至2008年6月18日才安排王春辉进行了职业病体检。2014年7月22日上午，斯丹达公司突然通知召开职代会，宣布公司拟进行以自愿为前提的裁员，号召员工自愿报名并于会后积极宣导。当天下午，制造部部长甲约谈王春辉，王春辉未同意公司“1N＋4”个月的合同解除方案，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工作。事后，王春辉得知部分职代会参会人员系由公司会前临时任命。7月25日，管理部部长乙及课长丙约谈王春辉，表示公司拟取消治具室、厂长室，在不降低薪资待遇的情况下调王春辉至制造课担任操作工，7月28日8：00至新岗位报到，届时未报到者，将视为拒不服从公司安排而被裁员，以7月25日为通知期，30天后劳动关系解除。然，7月25日下班后斯丹达公司就在公告栏里张贴了裁员名单，其实除王春辉与同事丁、戊3人以外，其余29人已就劳动合同解除与斯丹达公司协商一致。8月1日，斯丹达公司通知王春辉1日至24日无需上班，该期间工资正常发放。8月26日，王春辉按照要求至公司领取合同解除材料，斯丹达公司退还了王春辉劳动手册，并开具了《裁员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退工单。《裁员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明裁员理由为公司连续经营亏损，实际斯丹达公司2013年是盈利的，且经常安排员工加班，2014年9月还给员工加薪，并非生产经营严重困难。斯丹达公司为裁员而召开的职代会，部分职工代表系临时任命，并非通过正常选举方式产生。王春辉曾于2014年4月30日与其他数十位同事联名签署了《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书》，并由王春辉与同事丁、张敬波于当日上午将申请书原件递交管理部长乙，并通过电子邮件向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发送了申请扫描件，然斯丹达公司一直未与王春辉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被上诉人斯丹达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春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斯丹达公司的主要理由为：1、斯丹达公司是依法进行的裁员，程序正当、合法；2、双方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解除时尚在约定的合同期限内，不存在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3、截至劳动合同解除时，王春辉2014年可享有6天年休假，但实际已休完；4、职业病危害岗位补助已过仲裁申请时效。
二审中，王春辉对原审认定的事实补充如下：“2014年7月25日，斯丹达公司与王春辉协商，拟将王春辉调至制造科工作，”是调到制造科直接一岗位操作工工作，这是王春辉拒绝调动的原因，王春辉认为调动不合理。斯丹达公司认为岗位撤掉了，故与王春辉协商调至制作科工作，是管理人员不是操作工。为此，王春辉提供了1、2014年7月28日王春辉与乙、丁、戊的录音及部分文字整理，证明斯丹达公司是要把王春辉调到制造科直接一岗位操作工。对此，斯丹达公司认为该录音为2014年7月28日录制，即在原审起诉前就已经形成，但王春辉在原审中没有提供，因此不属于新证据。而且因大部分员工已经离职，无法取得联系，无法核实录音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录音为2014年7月28日录制，然而王春辉在仲裁和原审中均没有出示，直到二审中才出示，斯丹达公司认为因员工离职无法取得联系，无法核实录音的真实性，然王春辉并没有对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此外，王春辉还提供了一系列的电子邮件及附件的打印件，证明王春辉是间接岗位，属于管理类，系长职位。王春辉向公司提出过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申请。斯丹达公司是在过了合同期限后再与王春辉签订合同的。斯丹达公司限定的续订日期是14年4月30日，王春辉满足连续工作十年的条件，但还是没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春辉发送的该邮件斯丹达公司都是收到的。斯丹达公司对该些证据均不认可，认为全部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和合法性也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该些证据均形成于仲裁之前，然而王春辉在仲裁和原审中均没有出示，直到二审中才出示，斯丹达公司对该些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也均不予确认，现王春辉并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2014年7月22日，斯丹达公司在厂区张贴通知，内容为，受市场等诸多因素影响，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决定裁减部分人员以减轻企业负担。2014年7月25日下午，斯丹达公司张贴通知，告知自2014年7月28日起关闭治具室、厂长室等部门，随后也将陆续关闭其它部门。2014年8月25日，斯丹达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裁减人员报告材料，该局于当日向斯丹达公司出具了受理回执。王春辉认为斯丹达公司经营困难并不属实，但是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王春辉要求斯丹达公司支付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职业病危害岗位补助，王春辉认为岗位津贴就是职业病危害岗位补助，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经充分阐述了判决理由与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当。
综上，王春辉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春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