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0民终2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地址：辽宁省营口市学府路南68-甲9、甲10、甲11。法定代表人：隋洪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强，男，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顺，男，1957年3月1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归，男，1960年1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林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荣凯，广西中名（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佰文，男，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南楼经济开发区西江村。法定代表人：王廷清，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潘永顺、潘永归、王佰文、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9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8日组织当事人到庭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强、被上诉人潘永顺、潘永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荣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104762元的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交警认定书中明确认定王佰文系肇事后逃逸，而原审判决却仅认为标的车存在“逃逸嫌疑”，把其逃逸的行为主观认定为“离开现场”，明显违反了交警队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责任违反了合同约定。1、原审判决只是认定上诉人对商业三者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交通肇事后逃逸属于免责事由，未作出明确说明，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作出提示后，保险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案中王佰文的逃逸行为是法律及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违反行为，因此，根据以上规定，原审法院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举证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该合同采用了字体加黑、加粗的特殊标注，投保单中就责任免除的内容投保人已确认盖章，可充分证明上诉人已履行提示义务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三、逃逸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四、原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本案中，王佰文已经构成了交通肇事罪，目前刑事部分正在审理，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潘永顺、潘永归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以及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认为王佰文的行为不构成逃逸。2、上诉人应承担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虽然王佰文离开了现场，但他在事后主动到现场配合公安机关处理事故，并垫付了相关的费用。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举证证明其在投保人提交投保单时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说明。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保险公司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3、本案是单独的民事诉讼，根据相关规定，本案应该按照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是没有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首先被上诉人王佰文驾驶的车辆为挂车，驾车与潘永家发生碰撞时未发觉才驶离现场，其主观上不存在逃逸；其次，被上诉人王佰文驾驶的重型半挂车投保交强险、商业险100万不计免赔，其没有必要逃逸；最后，被上诉人王佰文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获知肇事后积极主动垫付经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举出相关可以证明其做到释明义务的证明，所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正确，投保人投保就是为了避免风险与减少经济损失，本案王佰文驾驶的车辆投保基本险不计免赔，该特别约定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免赔条件相矛盾，应按有利于被保险人的原则进行解释，优先适用不计免赔特别约定。被上诉人王佰文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潘永顺、潘永归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被告王伯文、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赔偿财产损失、精神损失、丧葬费、误工费等共计28446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5年11月21日20时许，被告王伯文驾驶欧曼牌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Ｈ×××××）在位于国道324线2049公里900米路段处，与潘永家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潘永家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王伯文驾驶肇事车辆在距离事故现场往隆林方向6公里处被查获。经田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作出田公交重认字[2017]第4510296201500028A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伯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潘永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后，被告王伯文、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配合公安机关到现场处理事故，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先期垫付给被害人的家属丧葬费25000元，并预交55000元，被告王伯文预交15000元，预交款项已随案转到该院。2017年5月8日原告潘永顺、潘永归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王伯文、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赔偿财产损失、精神损失等284460元。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是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该车辆于2015年7月8日向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投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被告王伯文是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雇请来驾驶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原告潘永顺、潘永归系死者潘永家的同胞兄弟；死者潘永家生前父母已逝，又没有妻子和子女。原、被告在本案中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原告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赔偿金如何计算？2、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认为被告王伯文事故逃逸，要求免除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是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潘永家是农村居民，事故死亡时48岁，按《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潘永家家属应得死亡赔偿金为10359元×20=207180元；丧葬费按六个月工资计算为3012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因在事故过程中被害人潘永家负有一定过错，因此可减轻精神赔偿金，结合本地区同类案件的惯例，本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原告要求处理死者后事误工费为3人×5天×104元=1560元，符合当地计算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1000元的交通费，虽然没有票据，但是原告在处理事故时来往确实已支出了交通费，该院可酌情支持交通费为800元。该院综合认定，二原告损失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59660元。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110000元限额内，赔偿二原告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的259660-110000=149660元，按被告王伯文与潘永家的事故责任主次比例7:3分担，被告王伯文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149660×70%=104762元，潘永家自担149660×30%=44898元。因为被告王伯文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投保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所以二原告余下损失的104762元应全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即应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潘永顺、潘永归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14762元，因被告王伯文已预交到该院15000元，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除已垫付给原告25000元外，又预交到该院55000元，该院直接将两被告预交的款项支付给原告，故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时，扣除15000元给被告王伯文，扣除80000元给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对于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认为被告王伯文发生事故后具有逃逸嫌疑，要求免除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认为①事故发生后被告王伯文虽然离开现场，但过后其和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投保人又是车主）主动到事故现场配合公安机关处理事故，并当场赔偿丧葬费、预交赔偿费等，被告王伯文和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并没有故意逃避责任，因此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仅以被告王伯文离开现场为由拒绝承担事故保险责任是不公平的，如果这样做就明显损害了投保人的利益，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投保单和机动车第三责任险条款等三份证据中，仅有一张投保单盖有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的章，又没有办理投保人员的签名和签署时间，因此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相关人员作出了“明确说明”，合同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要求免除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潘永顺、潘永归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14762元；在履行付款义务时，扣除15000元给被告王伯文，扣除80000元给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潘永顺、潘永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6.9元，由原告潘永顺、潘永归负担1364元，被告王伯文负担4202.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精神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本案事故经田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报案记录、现场图、现场勘查、证人证言及检验鉴定等材料认定，作出田公交重认字[2017]第4510296201500028A号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客观真实，程序合法，一审予以认可无无不当，但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佰文承担主要责任原因系其驾车驶离现场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且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内容，被上诉人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在声明处盖章确认，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因此，被上诉人王伯文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部分为104762元（149660元×70%=104762元），由其雇主被上诉人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扣除被上诉人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王佰文已向被上诉人潘永顺、潘永归赔偿的95000元，被上诉人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尚应赔偿潘永顺、潘永归9762元（104762元－95000元＝9762元）。被上诉人王佰文垫付的15000元由其与被上诉人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自行协商处理。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失包括了精神损害赔偿，故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主张不应支持赔偿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田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9民初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田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9民初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潘永顺、潘永归110000元，由被上诉人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潘永顺、潘永归104762元，扣除已赔偿的95000元，尚应赔偿976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566.9元，由被上诉人潘永顺、潘永归负担1364元，由被上诉人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20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66.9元，由被上诉人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504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负担1062.9元。上述应付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农良邦审判员  刘 宁审判员  马崧翔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黄云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