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凝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石公司）。
法定代表人康传运，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银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冠公司）。
法定代表人仲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汇尔杰玻璃纤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尔杰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兴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锋，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凝石公司、银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汇尔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化、陈瑞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凝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传运、上诉人银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斌，被上诉人汇尔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汇尔杰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969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凝石公司辩称：买卖关系成立，货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其中80多万元货物系银冠公司购买，属银冠公司的欠款。
原审被告银冠公司辩称：1、原告所主张的货款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无付款义务；2、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按银行利率的四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3、所有欠款均是凝石公司的责任，与我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1日，汇尔杰公司与凝石公司签订《玻璃纤维供销合同》，该合同约定汇尔杰公司向凝石公司供耐碱无捻粗纱ARC15-2400tex，17元／kg，耐碱短切纱ARC15-98-30mm，17.5元／kg，按采购订单数量发货，款到发货。2013年10月10日，双方又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汇尔杰公司向凝石公司供耐碱无捻粗纱ARC15-2400L，18元／kg，中碱无捻粗纱CC15-3600，8元／kg，仍按采购订单数量发货，凝石公司收到货物后30日内付款，年底结清。逾期支付货款，凝石公司承担本合同货款总额1%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汇尔杰公司按供货合同的约定向凝石公司发了相应的货物。2014年1月7日，汇尔杰公司向凝石公司发财务对账函称，截止2014年1月7日，累计欠款共计人民币1089500元。凝石公司复函，确认截止2014年1月15日，应付汇尔杰公司货款1089500元。之后，汇尔杰公司又向凝石公司供价值260000元的货物，共计1349500元，凝石公司向汇尔杰公司付款380000元，尚欠货款969500元。汇尔杰公司与凝石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过程中，银冠公司向汇尔杰公司发函称：非常感谢贵单位长期以来为我单位（凝石）供应优质的玻璃纤维。上海沃锝展示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8月27日更名为上海银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我方关联公司，基于我方财务管理要求，烦请贵单位按照以下信息开具发票：公司名称上海沃锝展示工程有限公司，税号3101127090233，地址上海市徐汇区田州路159号15号楼303室。开户行交通银行莘庄支行，开户账号310066263018010021446。汇尔杰公司按银冠公司的要求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11张，金额为985500元，银冠公司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167535元。2015年1月8日，汇尔杰公司再次向凝石公司发询证函，该函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4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款金额为969500元。凝石公司盖章、银冠公司法人代表仲衡签名予以确认。汇尔杰公司找二被告索款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8月18日，凝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储好、银冠公司法定代表人仲衡及李斯国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储好将凝石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了李斯国，将30%的股份转让给了仲衡，但未办理工商登记。2014年4月25日，康传运取得了凝石公司的全部股份。
原审判决认为：汇尔杰公司与凝石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凝石公司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向汇尔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其未完全履行，应承担民事责任。凝石公司辩称欠款中80多万元货物系银冠公司购买，属银冠公司的欠款，与其向汇尔杰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不符，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银冠公司自认系凝石公司的关联单位，其法定代表人仲衡又曾持有凝石公司30%的股份，且在汇尔杰公司因凝石公司所欠债务询证函上签字确认，并要求汇尔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进行财务记账（并已申报抵扣税款），据此说明，银冠公司与凝石公司表面上彼此独立，实质上构成了人格混同，损害了债权人的权利，银冠公司应对凝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银冠公司辩称原告所主张的货款，仅系凝石公司的责任，与其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汇尔杰公司与凝石公司签订了两份买卖合同，其中一份合同约定，若凝石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承担本合同货款总额1%的违约金。因双方系滚动结算，合同货款总额不明确，汇尔杰公司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酌情按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故银冠公司辩称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按银行利率的四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汇尔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凝石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襄阳汇尔杰玻璃纤维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96950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向原告襄阳汇尔杰玻璃纤维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二、被告上海银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襄阳汇尔杰玻璃纤维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若逾期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2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24元，由二被告负担。
上诉人凝石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凝石公司的股东变更和债务承担，以及康传运取得凝石公司全部股份之前与银冠公司的关系没有查明，凝石公司不应承担股东变更前公司所负担的债务。汇尔杰公司所开发票抬头为银冠公司，能够证明购买货品的实际履行是银冠公司，银冠公司应承担全部清偿责任，为此一审法院判决凝石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采用邮寄方式将判决书交予当事人，没有开庭宣判，违反了程序法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受理费由汇尔杰公司和银冠公司承担。
上诉人银冠公司上诉称：其与凝石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受理费由汇尔杰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汇尔杰公司针对上诉人凝石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汇尔杰公司针对上诉人银冠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上诉人凝石公司针对上诉人银冠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认可银冠公司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银冠公司针对上诉人凝石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本案的实际购货人为凝石公司，银冠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凝石公司与汇尔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凝石公司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向汇尔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凝石公司上诉称货物系银冠公司购买，应由银冠公司支付欠款。但买卖合同系凝石公司与汇尔杰公司签订，且汇尔杰与凝石公司就欠款金额有过对账，可以认定凝石公司为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应由凝石公司偿还所欠货款。凝石公司要求银冠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凝石公司虽然发生了股权变更，但股东和法人代表的更迭并不能免除凝石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所承担的民事责任，故凝石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股东变更前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本案中，银冠公司虽发函要求汇尔杰公司以其名义开具发票，但银冠公司与凝石公司之间存在资产不分、多数人事交叉、多数业务相同等状态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银冠公司与凝石公司人格混同不当，银冠公司对凝石公司所欠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冠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上列应付款项，若逾期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2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9元，合计34723元，由上诉人上海凝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文
审判员 陈瑞芳
审判员 李 化
二〇一五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张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