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00118号
公诉机关东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中共党员。东光县环保局职工，因涉嫌包庇罪，于2015年5月4日被东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兰林，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光县人民检察院以东光县院公诉刑诉（2015）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光县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宋海博、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刘兰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份至2014年10月20日，王洪臣（已起诉）在东光县东光镇夏庄村开办了一家小电镀作坊，该电镀作坊无证无环评资质。被告人马某知晓非法电镀系违法行为，依然通过给电镀厂拉线、记账、看家、赊账购料、联系业务、要账等方式帮助王洪臣从事非法电镀经营。经鉴定，该电镀厂排放的污水中含有超过国家标准排放值3倍以上的重金属铬等物质，造成环境污染。
东光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马某身为东光县环保局职工，明知非法电镀系违法行为，依然积极帮助王洪臣从事电镀经营，造成环境污染，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马某辩称自己系打工人员，但其从事的具体工作已经远远超出一般工人范畴，马某作为环保局职工，积极参与电镀厂经营，给予了王洪臣极大的帮助，二人构成共同犯罪，至于二人是否合伙，不影响二人共同故意犯罪的事实。辩护人提出本案系王洪臣出于报复动机实施的举报行为，是出于辩护人的主观推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关于辩护人对本案监测报告的质证意见，公诉人认为，《公安机关关于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条及两高关于《办理环境污染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出具的监测数据，经省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认可的，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案检验报告已经被东光县人民法院（2015）东刑初字第0003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可以直接引用。综上，被告人马某身为环保局职工，明知故犯、执法犯法，对自己的犯罪事实多次翻供，毫无认罪悔罪态度，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并针对指控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马某供述和辩解、证人刘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电镀厂污水鉴定意见、账本、户籍证明等书证。
被告人马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一开始并不知道王洪臣是干电镀，其没有参与生产，只是负责为厂子看门做饭。二人不是合伙经营电镀厂，王洪臣欠其钱，给厂子要账是因为王洪臣还不了钱，其要钱顶账，且2014年就不在厂子干了。其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实施的部分行为认可，但对指控被告人构成污染环境罪持有异议。主要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马某能否成为污染环境罪已决犯王洪臣的共犯需要进行客观全面的分析。首先，未直接实施也未指使他人实施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起诉书指控马某身为东光县环保局职工，明知电镀系违法行为，依然积极帮助王洪臣从事电镀经营造成环境污染，这种指控忽略了这样的客观事实，即王洪臣雇佣了多位员工直接从事电镀操作，这些直接进行电镀生产操作的员工更是污染环境行为的实施者，上述人员在本案中是证人身份，而没有直接实施上述行为的马某却以环境污染罪被起诉，所以必须还原马某和王洪臣之间的关系，即马某与王洪臣是否为合伙关系，是否为污染环境犯罪的组织犯和指挥犯。经过法庭调查，无争议的事实为马某曾借给王洪臣4.5万元，2013年6月24日经马某介绍，王洪臣借杨进花5万元，后由于王洪臣未能偿还杨进花现金，马某作为中介人替王洪臣偿还了杨进花5万元，杨进花将作为债权凭证的借条转让给了马某，马某取得了王洪臣债权人地位。2013年底，王洪臣归还了欠马某的4.5万元，因此，马某与王洪臣之间为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合伙关系。马某与王洪臣之间是雇佣与被雇佣关系，马某如果作为被雇佣人成为王洪臣污染环境罪共犯的话，王洪臣雇佣的其他人员也应作为共犯一并追究。其次，王洪臣的供述及相关录音及手机短信进行客观全面分析。王洪臣的法律地位是本案共同被告，其供述是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而非证人地位。王洪臣将雇佣关系描述成合伙关系有明显趋利避害的心理特征，可对王洪臣产生两大利益，刑事责任方面可以由马某分担，举报司法机关未掌握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立功或检举从而得到从轻、减轻处罚。如认定为合伙，5万元借款成为合伙投资，王洪臣可对该债务不予偿还。王洪臣在马某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录音，且录音中有诱惑、推定的言辞，手机信息充满威胁、敲诈，需要客观全面分析，同被告人供述相矛盾，在同客观书证产生矛盾且无法排除的情况下，应认定客观书证而排除王洪臣供述。再次，马某确实受王洪臣雇佣，从事给王洪臣企业看家，记账的辅助工作，但这是在王洪臣指使下的被动行为。替王洪臣要账是马某的私立救济行为，要账偿还王洪臣拖欠自己的债务。马某身为王洪臣债权人及雇员，为了实现债权不得已在王洪臣处实施的记账、看家行为和污染环境后果之间无刑法意义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不能认定为马某是王洪臣的共犯。二、起诉书认定的污水鉴定意见存在送检程序、取样过程、鉴定方法不客观、不科学的问题，应予以排除。综上，认定马某犯污染环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份至2014年10月20日，王洪臣（已判刑）在东光县东光镇夏庄村开办了一家小电镀作坊，被告人马某系东光县环保局职工，明知该电镀作坊无证无环评资质，依然通过给电镀厂拉线、记账、看家、赊账购料、联系业务、要账等方式帮助王洪臣从事非法电镀经营。经环保部门测评，该电镀厂排放污水中含有的铬、六价铬含量超过电镀行业污水污染物排放标准限值的3倍以上。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马某供述，大约在2013年3、4月份，王洪臣借过其4.5万元，说好按1分的利息归还。同年6月24日，王洪臣借了杨进花5万元，其做的担保。王洪臣提出其干磨活的地方小，其就将租的位于西关新村的张某的院子转租给王洪臣，后来才知道王洪臣是干电镀。王洪臣干电镀院子接线、买件是其帮王洪臣向朋友赊的，大约1万多元。2013年6月开始，王洪臣开始经营电镀厂，其于同年7月份在王洪臣电镀厂干活，每月王洪臣支付其工资3000元，给了一个月的，后来又给了一个月的2000元工资，再往后就说没钱，到现在还没给全。其主要负责给王洪臣电镀厂看家、买菜、记账，王洪臣给东包（东光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加工电镀是其找的东包副总陆洪涛联系的，陆洪涛是其表哥，陆洪涛知道其和王洪臣关系不错，但不知道其在王洪臣处干电镀。其还给王洪臣到东包拉过活，2013年底，王洪臣将欠其的4.5万元还了，其就不在王洪臣电镀厂干了。但因为王洪臣欠其工资，也没给其当初借款的利息，王洪臣没处弄钱还其，2014年其还帮王洪臣拉货送货要账结账，要来的钱当做其的工资和利息留下了，其认为这不是参与经营。其2014年也曾几次到东包开过王洪臣给东包电镀的入库单，是因为王洪臣找其说因为镀的活不是很好，厂子不给开入库单，通过其找陆洪涛给开出的入库单。王洪臣提供的录音是其说的，在录音中其说“里头有我的钱，我得看到钱”、“俺把钱扔到这是为了挣钱的，不光挣不来钱，本都回不来”是因为王洪臣借的是其的钱，这些钱王洪臣用来干电镀了，借的钱是有1分钱利息的，王洪臣不但利息还不了，本也没还，其才这么说的，借给王洪臣钱时不知道用来干电镀。录音中说“该我往外拿钱的拿钱，该给我的给我”是因为其在王洪臣处打工，王洪臣每月支付其3000元工资，王洪臣让其向一个欠电镀钱的朋友要账，要来的钱在其手里，王洪臣觉得其要的多，其和王洪臣算账，多了再退给王洪臣。在录音中提到要向王洪臣交代钱怎么花是因为其负责给王洪臣电镀作坊记账，要账要来的钱有一部分在其处，其告诉王洪臣没多拿作坊的钱。账本上“东包（表哥）孩子上学500元”是陆洪涛孩子上学，其随了500元礼金，王洪臣知道后，就让其在厂子账上报了。2015年3月份给王洪臣发短信说“你不要把我迁出来，我会照顾你的家人的，欠条我也会给你的”，是因为其给王洪臣看家、记账，其干的就是环保，怕影响工作。欠条是王洪臣借杨进花的5万元，其给还了，欠条在其手里，其说把欠条给王洪臣等于给了王洪臣5万元，不让王洪臣把其迁出来。1997年其开始在东光县环保局上班，也干过执法，知道王洪臣是犯罪行为，一开始提供虚假证言，并让邢某告诉西关新村收电费的王某乙说不认识其，让东包的王某甲说不认识其，都是因为担心影响其在环保局的工作，其知道王洪臣没有资质干电镀违法，但不帮王洪臣，王洪臣就没法还钱。让张某说房子是2014年4、5月份租的，是王洪臣让其告诉张某这么说的，为了帮王洪臣减轻处罚，其就和张某说了。在高某的中原五金店欠了7000多元钱，是帮王洪臣在高某处拿东西欠的，写的是其的名字。后来领着王洪臣去高某门市介绍二人认识，王洪臣去高某的店里拿东西还是记其的帐，实际欠款人是王洪臣。
2、同案已决犯王洪臣供述，其和马某于2013年6月份合伙经营电镀厂，直到2014年10月被公安机关查获。其出的设备，马某出的资金、安的电、找电镀院子、联系活。开始干时马某出资4.5万元，厂子运行后资金不够，其和马某又借了5万元，由其打欠条借的。经营期间马某零碎出资有1.2万元。其有一份2013年11月份在西关新村干电镀时在办公室的录音，其录音是怕将来出事说不清了，合伙经营谁占多少股份当时没说。其平时在电镀厂负责经营生产，马某白天在单位上班，晚上到厂子看家，马某还负责联系业务、要账。其提供九张干电镀时交电费的条子，钱是马某给的，上面有马某名字，电费交给西关新村收电费的老头了。出事后马某让其一个人担着，后来知道要判刑，其就说出来马某和其合伙经营电镀厂了。开始说是2014年8月份开始干的，是因为马某提出交代的时间短点，处罚起来轻点，马某找的房东说的。
3、证人李某证言，其2013年6、7月份在南外环夏庄村北边电镀厂打工，干了大约一年时间，负责给包装机械上的小零件镀活，电镀厂老板是谁不知道，只知道王洪臣负责生产、拉活、送活，马某晚上在那里看家，王洪臣给其开工资，一起打工的有刘某，其他人不认识。
4、证人刘某证言，其2013年6、7月份在南外环夏庄村北边电镀厂打工，大约干到2014年8月份，负责给包装机械上的小零件镀活，电镀厂老板是谁不知道，只知道王洪臣给其开资，负责生产、拉活、送活，马某有时也在那里，其和李某在一起干活。
5、证人王某甲证言，其是东光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员工，从2014年初开始至今负责外协加工工作，经辨认十张照片，2号照片上的人是王洪臣，8号照片上的人是马某，他们给东包干过电镀的外协活。从其2014年初接手外协加工之前，王洪臣、马某就给东包加工电镀活，在其开始管外协时，厂子副总陆洪涛领着王洪臣和其见过面，意思是让其有活照顾着点，有时厂子有电镀活了，其就给王洪臣或马某打电话，有时他们来送活时还有需要加工的活，就直接拉走。这期间有时是王洪臣送活拉活，有时是马某送活拉活，结算单都是王洪臣的名字，其认为二人是一家的。开始是王洪臣和厂子结账、后来是马某来结账。其有二人送活的加工核算单，一共六张，第一张是2014年1月8日，最后一张是2015年3月8日，一般加工几次后质检合格后，打一张加工核算单，因此单子上的数额是几次拉活送活的总数。上次询问时说不认识马某，是马某给其打电话，让其说只认识王洪臣，不认识马某，其当时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就提供了虚假证言。其听说陆洪涛和马某是亲戚，具体什么关系不知道。
6、证人林某证言及对照片的辨认，其是东光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员工，2013年8月份之前负责外协加工，之后帮忙协助管理。经其辨认照片，9号照片（实为马某）上是王洪臣，他来打入库单，平时6号照片（实为王洪臣）上的人开车来拉活送活，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因为9号照片上的人打的入库单是王洪臣的名字，其就认为这个人是王洪臣。2014年9号照片上的人来过几次，6号照片的人也打过入库单。因为6号照片上的人主要开车拉活送活，其认为9号照片上的人是老板，其不认识马某。
7、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及辨认笔录，其认识马某，之前马某在张某院子干塑料时马某交过电费。到了2013年6、7月份，发现马某原来的电费每月一、二百元，那个月有四、五千元，其问马某，马某说他厂子上了新设备，之后马某告诉其一个姓王的电话，号码是151××××6976，之后其就和这个姓王的收电费，那名男子来交电费时其都会给男子一张收条，男子让写马某的名字。之前说不认识马某是因为邢某给其打电话说马某租的院子出事了，要是有人问就说不认识马某，马某上班不容易，给他保个饭碗。其也不知道电镀厂是谁干的，平时是姓王的交电费，马某也交过一次。其和邢某是老表亲，邢某和马某是表兄弟，其和马某没有关系。经辨认，4号照片（王洪臣）是每次交电费的男子。
8、证人邢某证言，几个月前马某找其，说王洪臣干的电镀厂出事了，马某在电镀厂打过工，马某担心砸了在环保局的饭碗，让其跟西关村电工王某乙说一声，别把马某说出来。因为其和马某是表兄弟，也没想到事情严重性，就给王某乙打过电话，其不知道马某在电镀厂干的事，出事后马某告诉其的。
9、证人张某证言，2012年9月马某租用其院子，说是放东西，其平时也不去，马某具体干什么不知道。电是从西关新村变压器接过去的，王某乙负责收电费。之前说的是假话，是马某给其打电话，说院子有人干电镀被举报了，让其说2014年4、5月份租给马某的。
10、证人郑某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在环保局上班的马某在其门市赊了4239元的电缆和电料，6月21日又赊了179元的电料，至今没有结账，马某说买电料干车间用，之前和马某不认识，一个在环保局上班的姓候的打招呼，其才让马某赊账的。
11、证人侯某证言，其和马某是东光县环保局同事，2013年6月份马某给其打电话说在兴郑五金门市买了点东西，带的钱不够，因为马某知道其和这个门市熟，让其打个电话，其就给打了电话，兴郑门市就把东西赊给马某了，不知道马某买了什么。
12、证人高某证言，其与马某是驾校同学，2013年，马某开始到其经营的中原五金门市买砂枪、焊条等物品，每次都不多，从一开始就赊账，欠了7000多元，2014年把钱还了。马某说是给朋友拿的，有个叫王洪臣的也来拿过，记的是马某的帐。
13、证人王某丙证言，王洪臣是其堂叔，其以前在王洪臣经营的电镀厂加工过活，电镀厂是王洪臣干的，有时候马某也在那，不知道是不是合伙人。
14、东光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环保人员在塑料桶和院子西侧地面污水处提取了水样、现场照片、现场图。
15、东光县环境监测站东环监字（2014）第147号监测报告，经监测，东光县夏庄村北300米王洪臣电镀作坊水样，王洪臣电镀作坊车间内储污水容器内pH值为2.63、总铬浓度为30.0mg／L、六价铬浓度为0.061mg／L；王洪臣电镀作坊车间外污水排放处pH值为6.84、总铬浓度为33.0mg／L、六价铬浓度为27.2mg／L。
16、河北省环境保护厅冀环测函（2014）1680号关于东光县夏庄村北王洪臣电镀作坊废水监测数据认可申请的复函。
17、录音笔一个、录音光盘一份，证实马某与王洪臣对话内容。
18、备课本一份，内有手写白条九张，均有马某字样。
19、账本两个及相关复印件，证实电镀厂账目情况。
20、借条一份、杨进花证明一份，证实王洪臣2013年6月24日借杨进花现金五万元，马某担保，后马某替王洪臣还清欠款。
21、郑某提供的有马某签字的收款收据，证实马某在郑某的兴郑五金门市赊账情况。
22、东光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加工电镀核算单原件六张、复印件一张，供应商显示为王洪臣。
23、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手机号码为151××××6976，机主为王洪臣的通话详单。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5日，手机号码为158××××6829，机主为马某的通话详单。
王洪臣与马某短信内容的照片，证实马某让王洪臣不要将马某牵连出来，并承诺给王洪臣钱，不用王洪臣再归还欠款，照顾王洪臣的家人。
被告人户籍证明，马某，男，1973年1月7日出生。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及质证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马某与王洪臣二人不是合伙，王洪臣一开始说干磨活，让马某找的厂房，拉的电，工人不是马某找的，马某也不负责开工资，只是受王洪臣雇佣，王洪臣的供述很多是将责任转嫁到马某身上，动机是二人有矛盾，王洪臣将雇佣关系描述成合伙关系可对王洪臣产生两点利益点；马某在录音中没有否认合伙是为了好要账，录音也不能证明马某和王洪臣共同经营电镀厂，且王洪臣在说话方式上有诱导马某的意思；短信内容有很多胁迫的语言，马某是担心影响环保局的工作才那么说的，也看不出马某和王洪臣是合伙，因此不能认定马某构成王洪臣污染环境罪的共犯。经查，被告人马某身为东光县环保局工作人员，明知王洪臣非法从事电镀生产，依然积极利用自身的人脉关系，通过联系业务、赊账购料、看家要账等方式，为王洪臣从事电镀生产提供帮助，使得电镀厂排放出超过国家标准排放限值的污水，造成环境污染。且通过被告人马某供述、同案犯王洪臣供述、录音资料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看出，马某在王洪臣电镀厂并非普通的雇员，而是参与了电镀厂的部分管理工作，二人是否为合伙经营，不影响马某污染环境罪的构成。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未能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提出对邢某、王某乙、张某证言有异议，电费都是王洪臣交的，其替王洪臣交过一、两次，让张某说电镀厂是从2014年开始干的，是王洪臣让其告诉张某这么说的。经查，证人邢某、王某乙均能证实，平时是王洪臣交电费，马某也交过一次，案发后马某打电话告知邢某，王洪臣的电镀厂出事了，让王某乙不要把马某说出来；张某称马某给其打电话，让其说2014年4、5月份租给马某的。被告人马某是否替王洪臣交电费不影响其犯罪构成，对被告人的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及辩护人对东光县环境监测站出具的（2014）第147号监测报告有异议，称报告中对于被鉴定的标的物均由东光县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提取，过程没有第三方介入，标的物是否出自王洪臣电镀厂缺乏证据支持，监测站同时作为提取人和鉴定人出具的监测意见客观性、科学性无法保障，该项报告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经查，2014年10月20日，东光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对王洪臣电镀厂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现场位于东光镇夏庄村北300米路边西侧的一处废院子，院子北侧一排瓦房即电镀车间，房内靠东侧是一整套电镀设备，电镀设备附近地面有一排水暗道，水流流向房屋西部地面大坑，内有一大塑料桶，桶内有自吸水泵连接一塑料水管排向院内西部，院子西部靠墙位置有污水若干，大多呈淡黄色水面，水深约0.2米。环保人员在塑料桶和院子西侧地面污水处提取了水样。同时附有现场照片及现场图，且已决犯王洪臣对该监测报告及现场勘验笔录均予以认可，可以认定被鉴定的标的物来自王洪臣电镀厂。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县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出具的监测数据，经省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认可的，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我国《环境行政处罚办法》也赋予环境监察人员进入有关场所进行检查、勘察、取样、录音、拍照、录像的权利。因此，环境监测站同时作为提取人和鉴定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检测报告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身为东光县环保局职工，明知王洪臣无工商营业执照和环保部门的生产许可经营电镀作坊，依然通过为电镀厂看家、联系业务、赊账购料、要账记账等方式帮助王洪臣从事非法电镀经营，该电镀厂在经营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含有铬、六价铬等重金属的废水，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马某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某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闫 一
代理审判员 陈彦良
人民陪审员 邢彦达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