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一终字第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群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280号科技城三楼D-68号。
法定代表人尹雪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哲峰，吉林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彬，男，1962年7月2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任铃，北京洪范广住（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展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五棵树经济开发区长安路（鑫德塑胶公司六楼）。
法定代表人钱久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娄宇，北京尚公（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久江，男，1971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光，男，1977年4月1日生，汉族，吉林省群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吉林省榆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雪丰，男，1973年12月25日生，汉族，吉林省群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吉林省榆树市榆树县。
上诉人吉林省群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峰公司）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3）宽民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群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上诉人尹雪丰及委托代理人张哲峰，被上诉人吉林省展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娄宇、被上诉人刘亚彬的委托代理人任铃，被上诉人马立光、钱久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亚彬一审诉称：2010年8月6日，刘亚彬与展图公司签订《吉林省城市房屋拆迁调换安置协议（产权调换协议书）》（下称产权调换协议），合同约定刘亚彬将坐落于五棵树繁荣街五委七组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吉房权证字第28**号，建筑面积64.5平方米的房屋，交给展图公司拆除，展图公司对刘亚彬所需要的拆迁、搬家、安置土地占用的补偿方式为安排刘亚彬回迁住宅楼4楼80平方米（不是边楼）一套、底商140平方米（1-2层，东边的边角处）一套，于2011年8月1日安排回迁。合同签订后，展图公司将该开发项目交给群峰公司及项目出资人尹雪丰、马立光。于是刘亚彬找到群峰公司及尹雪丰、马立光，群峰公司与尹雪丰、马立光同意继续履行产权调换协议。但经刘亚彬多次催索要求为刘亚彬安排回迁房屋，群峰公司等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故为维护刘亚彬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拆迁协议，支付违约金每日100元（自2011年8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另安排刘亚彬回迁住宅楼4楼80平方米（不是边楼）一套（计136000元），底商140平方米（1-2层，东边的边角处）一套（计630000元），回迁地址为原址回迁；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展图公司一审辩称：刘亚彬要求展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展图公司已通过合同转让的方式将本案转让的事宜及补偿的相关权利义务转移给本案其他被告，即尹雪丰、马立光及群峰公司，故展图公司客观上已无法履行该协议，且无义务予以履行，应由其他被告承担相应的义务。
钱久江一审辩称：刘亚彬所诉属实，展图公司已将项目转让给群峰公司，群峰公司也给刘亚彬安置住宅了，剩下的底商群峰公司应该给刘亚彬安置。
马立光一审辩称：我们同意履行刘亚彬所说的，但是需要按照钱久江提供给我们的刘亚彬的产权调换协议为准。
群峰公司与尹雪丰一审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8月6日，刘亚彬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展图公司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一份，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同意将坐落于繁荣街五委七组、《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吉房权证字第28**号、建筑面积64.50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的房屋交给甲方拆除。补偿金额如下：1.甲方对乙方所需要的拆迁、搬家、安置土地占用等一次性补助肆拾壹万肆仟元；2.乙方依法占有的土地，扣除按规定方法计算的土地面积、房屋面积、附属面积后应置换的房屋为底商140平方米、住宅80平方米；3.按楼房开盘价格计算多退少补（按回迁房屋面积），选择楼房位置具备优先权，开盘后20天需一切账目结清，否则有权阻止施工”。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按规定期限搬迁腾空被拆迁房屋的，甲方在2011年8月1日前将按本协议第二条规定办理，一次性调换”。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未在第四条所规定的时间内，对乙方按协议回迁，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支付给乙方100元违约金”。当日，刘亚彬作为甲方与乙方钱久江、佟洪奇、钱九海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补充”一份，协议约定：“刘亚彬的房屋土地面积360㎡坐落于繁荣街五委七组，经协商双方同意给以回迁楼房，即住宅楼4楼80㎡（不是边楼）、底商140㎡（1－2层）东边的边角处，前面的合同作废，特此说明。”
2011年8月8日，甲方刘亚彬与乙方展图公司又签订“产权调换补充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双方就榆树市五棵树镇繁荣街五委七组拆迁补偿达成如下补充事宜：1.乙方给予甲方回迁楼房，住宅楼4楼80㎡（不是边楼），底商为140㎡（地面以上1－2层），位置在原拆迁房屋位置所建的楼房，底商面向南，临合发八队道口，从西向东数第5号门；2.回迁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之前，如不能及时回迁，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按每天100元人民币给予违约补偿。”钱久江也在乙方处签字。
2011年9月27日，钱久江与尹雪丰、马立光签订“八队拆迁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钱久江将八队拆迁土地转让给尹雪丰、马立光，转让价为1130万元。第二天，双方签订“合发八队拆迁土地转让合同书”一份，进一步完善了转让事项，同时约定转让款付齐后，变更开发资质。同年10月，双方又签订“合发八队拆迁土地转让合同书修订协议”一份，修订协议对原合同第四条、第五条作了修订，第五条第一款增加“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与拆迁户之间已经约定的合同内容，如有纠纷，由乙方负责”。
2011年10月25日，群峰公司注册成立，投资者为尹雪丰、王淑芬及方立华。后群峰公司继续开发尹雪丰、马立光从展图公司受让的五棵树镇繁荣街五委七组幸福嘉园小区的项目。
2013年1月2日，群峰公司给刘亚彬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系住宅1套，4＃楼4单元201门面积约89.59㎡，最终以房产测绘面积为准，以开盘价多退少补，不含二期费用”，现该房未办理入住。同年1月20日，甲方展图公司与乙方群峰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群峰公司对欠钱久江的转让土地款，经钱久江同意分别付给其他人。同年4月12日，群峰公司取得该小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手续。因群峰公司、尹雪丰及马立光未按刘亚彬与展图公司签订的协议全部履行，致刘亚彬诉至法院，要求群峰公司、尹雪丰及马立光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金，展图公司、钱久江对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刘亚彬承认群峰公司已安置住宅房屋一套，同意该项目的转让，并当庭放弃对住宅房屋的诉讼请求。展图公司承认钱久江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对钱久江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补充”及转让合同等行为均以职务行为为由予以认可。展图公司主张转让项目时通知了刘亚彬，当庭未能提供证据。钱久江称向尹雪丰、马立光转让该项目时已将刘亚彬的产权调换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一并交付二人。马立光称受让的上述拆迁项目是其与尹雪丰合伙以群峰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开发。关于违约金，展图公司及钱久江以项目已转让，不应承担违约金为由不要求酌减，马立光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要求酌减。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刘亚彬与展图公司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虽然签订《合发八队拆迁土地转让合同》的签约主体是钱久江及尹雪丰、马立光个人，但展图公司认可钱久江是职务行为，代表公司。从刘亚彬提供的群峰公司给其分配住房的收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手续、协议书等证据及马立光的当庭认可，均能证实五棵树镇繁荣街五委七组、合发八队拆迁土地项目（后称幸福嘉园小区项目）的实际受让人及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系群峰公司。马立光称展图公司转让时不包括补充协议，钱久江作为当时签订转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此予以否认，两份补充协议日期均在转让之前，且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与拆迁户之间已经约定的合同内容，如有纠纷，由乙方负责”，故马立光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展图公司当庭未提供转让合同已征得刘亚彬同意的证据，但刘亚彬在2013年1月2日从群峰公司接受了回迁住房，刘亚彬当庭亦表示同意项目转让，且群峰公司已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手续，故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现刘亚彬主张群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按补充协议在原址给其回迁安置140平方米底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尹雪丰、马立光的行为是代表群峰公司，二人不能成为履行合同的义务主体。关于违约金，刘亚彬与展图公司在2011年8月8日签订的《产权调换补充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回迁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之前，这是双方对原协议协商一致的变更。刘亚彬与展图公司重新约定的回迁时间，在展图公司转让项目之后。群峰公司承接该工程后，未按约定时间及时回迁，已构成违约，刘亚彬要求群峰公司支付逾期回迁违约金，合理合法，法院予以保护。刘亚彬从2011年8月1日起主张违约金及要求展图公司及钱久江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刘亚彬与展图公司在《产权调换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为每天100元，此数额相对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群峰公司及尹雪丰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了抗辩权，应自行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群峰公司在吉林省榆树市五棵树镇繁荣街五委七组幸福嘉园小区给刘亚彬回迁安置140平方米底商（门市房）一套，具体位置在原拆迁房屋位置所建的楼房地面以上1－2层，面向南，临合发八队道口，从西向东数第5号门；二、群峰公司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按每天100元标准向刘亚彬支付逾期回迁违约金54750元；三、群峰公司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回迁安置底商时止，按每天100元标准继续向刘亚彬支付逾期回迁违约金；四、驳回刘亚彬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群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1460元（刘亚彬已预交），由刘亚彬自行负担2040元，由群峰公司负担9420元。财产保全费4350元（刘亚彬已预交），由群峰公司负担。
宣判后，群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与理由为：一审庭审中，马立光仅认可收到产权调换协议，并不承认收到两份补充协议。同时，一审庭审中，展图公司主张转让项目给群峰公司时通知了刘亚彬，但展图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不符合合同法第84条的规定，同时无法排除是否展图公司在将项目转让给群峰公司后，因群峰公司没有完全付清展图公司的1130万元转让款，尚欠730元没有给付展图公司，双方签订的土地项目转让协议比较简单，存在不少漏洞。展图公司与群峰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的利害关系，无法排除是否展图公司与刘亚彬恶意协商来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向群峰公司主张给付，若有证据证明，则两补充协议应为无效。群峰公司对两份补充协议也不认可，在项目转让时，展图公司仅将刘亚彬签字的产权调换协议交给了群峰公司，群峰公司并没有收到两份补充协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刘亚彬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群峰公司称没有收到两份补充协议是错误的，因为我方通过钱久江找到过群峰公司，群峰公司了解两份补充协议的存在，同时也履行了两份协议，按补充协议约定开具一套住房；2.上诉人以猜测性的语言认定我方存在恶意证明补充协议无效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展图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尹雪丰二审答辩称：同意群峰公司的上诉请求。
马立光二审答辩称：同意群峰公司的上诉请求。
钱久江二审答辩称：两份补充协议都给了尹雪丰。
二审庭审时，群峰公司提交两份案外人的拆迁调换协议：1.展图公司作为拆迁人，陈忠林为被拆迁人的2010年8月6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调换安置协议书（复印件）。证明陈忠林拆迁补偿协议是每平方米1150元，而刘亚彬的补偿是每平方米1300元。也证明陈忠林的补偿协议的附件是空白的，而刘亚彬的也是空白的；2.展图公司作为拆迁人，张井伟为被拆迁人拆迁协议（复印件），拆迁协议中附件有补充协议，而刘亚彬、陈忠林的拆迁协议附件中没有补充协议，因此证明有补充协议的当时就在拆迁协议中已经签订了，没有补充协议的不可能在拆迁协议之外另行签订。
刘亚彬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均系复印件需要与原件核对，且该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另其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能证明刘亚彬拆迁的事实，因当时刘亚彬是为了起带头作用率先签订的协议，双方在签订协议之前已经谈好补偿方案，所签订的拆迁调换书是为起带头作用签订的，因此补充协议内容并未直接附在合同中。
展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其是复印件，无法确定，对证明事实也有异议，因拆迁补偿款支付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的金额，其仅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协商的结果，本案中刘亚彬因其为前期拆迁户为达到顺利拆迁目的，我公司与其签订的拆迁协议具有特殊性，不能因为在协议中未明确补充条款而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从而否定补充协议真实性。群峰公司以该两份与本案无关的补充协议为参考说明本案所说的展图公司与刘亚彬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为不真实，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尹雪丰与马立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钱久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我们是内部拆迁是有补充协议的，但是有起带头作用的给大家看的，我们的内部是有协议的。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开发项目转让时，群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雪丰对项目开发前期展图公司与包括刘亚彬在内的18户被拆迁人签订有拆迁调换协议是知道与认可的，一审时，刘亚彬已明确表示认可展图公司与群峰公司关于案涉项目转让的事实，由此群峰公司作为案涉开发项目的受让人，其有义务履行展图公司与各被拆迁人所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所涉各项约定。二审庭审时，群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雪丰认为钱久江并未将补充协议与拆迁调换协议一次性交付，其对补充协议未予接收，进而主张群峰公司对补充协议所约定事项不予认可。但案涉开发项目已由群峰公司实际开发建设，并对外出售相关房产，获取收益，群峰公司与展图公司进行项目转让时是否一次性收到拆迁调换协议与补充协议，系群峰公司与展图公司内部事宜，并不能以此对抗被拆迁人刘亚彬的权利主张。且刘亚彬与展图公司签订的两份拆迁调换补充协议均在展图公司与群峰公司有关项目转让之前，该两份补充协议与原拆迁调换协议相比亦未加重拆迁人一方的义务，两份补充协议仅系对拆迁人需安置房屋的位置逐步予以确定，但对需安置的房屋面积并未变更。另外，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亦未提高，且起算时间延后一年多。群峰公司上诉主张不排除展图公司与刘亚彬存在恶意串通向其主张权利，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要求，群峰公司负有证明展图公司与刘亚彬存在恶意串通的举证义务，其上诉提供的两份案外人拆迁安置协议并不能证明展图公司与刘亚彬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群峰公司关于展图公司与刘亚彬存在恶意串通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群峰公司如认为展图公司在补充协议交付上有瑕疵影响其在受让开发项目作出合理的意思表示，可与展图公司另行解决。综上，群峰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1146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群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彪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丁立伟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