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艳，女，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战友（戴艳之夫），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伟，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凌云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柳州路北、南昌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5826937X8。法定代表人：安丰章，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年山，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汇武，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日照市银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滨四路27号。法定代表人：叶京霞，总经理。上诉人戴艳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凌云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凌云中心）、原审被告日照市银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昊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19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公告费由凌云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凌云中心存在过错。1、凌云中心作为专业的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违反《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二手车交易规范》等规定，未对卖方银昊公司的身份及车辆合法性进行审核确认、未对车辆所有权或处置权进行核实，就允许车辆进入交易市场交易违法。凌云中心对银昊公司不具有合法身份和处置权是明知的，车辆的转让，凌云中心即使不是故意的，也是放任的，属共同侵权。2、车辆转让过程中，凌云中心存在重大过错。车辆交易过程中，买卖双方的交易行为均由银昊公司的员工周启章一人完成，即卖方直接将车辆卖给自己，该行为足以引起任何人的合理怀疑，凌云中心对该异常采取放任态度，未尽基本的注意义务。3、涉案车辆交易价格为2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3月25日涉案车辆完成一次交易，次日涉案车辆又以同样的价格进行第二次交易。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马宗海以银昊公司受托人的身份，持有戴艳身份证复印件、银昊公司委托手续、涉案车辆相关手续等材料办理过户登记，该行为是在车辆完成交易之后，按照相关规定履行过户登记备案程序，与车辆交易无关，即使过户的手续、程序合法，也不足以证实凌云中心履行了相关的法律审查义务。2、戴艳并未主张凌云中心参与了周启章的诈骗行为，亦未主张凌云中心是诈骗的协助者。凌云中心开具的发票是车辆后续办理过户登记的必需要件，凌云中心的故意或过失行为，与其他参与者的行为共同行为，给戴艳造成了损失，系共同致害人。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有失公允。1、戴艳的损失不能完全等同诈骗的诈骗所得及计算方法；2、戴艳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车辆，周启章在公开、完全竞价的市场交易中心以15万元的价格转卖；3、刑事案件中鉴定机构对车辆价值的计算是否合法合理、车辆价值按照什么时间计算的也有待进一步考证。凌云中心辩称，戴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凌云中心在涉案车辆交易过程中无过错。涉案车辆以4000元的价格买入，2000元的价格卖出，且经办人持有车辆权属证书原件、委托书、戴艳身份证件，凌云中心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交易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的买卖行为，凌云中心系依法按照规范进行交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驳回戴艳的上诉请求。银昊公司未作陈述。戴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凌云中心、银昊公司连带赔偿戴艳车辆损失147500元；2.诉讼费用由凌云中心、银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日开民一初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3月17日，戴艳与银昊公司就鲁Ｌ×××××号牌帕萨特轿车（戴艳于同月5日购得）所签订的车辆以租代售协议有效，银昊公司于同月25日将该车由戴艳名下过户至其名下挂牌鲁Ｌ×××××，因未取得戴艳的授权或同意，判决该买卖行为无效；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日民一终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1.戴艳为证明涉案车辆诈骗的事实，提交（2012）东刑初字第363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认定，周启章以银昊公司名义与戴艳签订涉案车辆以租代售协议，部分履行合同后在未经戴艳同意情况下出卖涉案车辆，构成合同诈骗；涉案帕萨特轿车经鉴定价值93000元，扣除已付租金50000元，诈骗金额为43000元。戴艳据此主张涉案车辆系经凌云中心转让给银昊公司。凌云中心对该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协助银昊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证据有法院部门签章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属实。2.戴艳为证明其诈骗损失，提交二手车价值计算方式资料一份。戴艳称该资料系其从网络中搜索而得，戴艳购买涉案车辆时车龄39个月，新车价值236000元，按照折旧率62.5%计算，该车实际价值为147500元，据此，戴艳主张其遭受诈骗的损失为147500元。对此，凌云中心予以否认，并主张按照该车交易发票载明价格认定其价值，提交发票两份。一份发票内容为，戴艳购买宋开伟所有的帕萨特轿车一辆（车架号/车辆识别代码：462326860），车辆价格4000元，开票日期2010年3月5日；另一份发票内容为，银昊公司购买戴艳所有的帕萨特轿车一辆（车架号/车辆识别代码：26860），车辆价格2000元，开票日期2010年3月25日。戴艳提交的二手车价值计算方式非专业机构提供，仅系其个人在网络中搜索而得，其据此主张车辆实际价值，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凌云中心提交的两份发票有相关部门印章，一审法院认定属实，但该票据中的车辆价格明显低于车辆实际价值，且车辆的买卖价格与其实际价值并非同一范畴，二者并无因果关系，凌云中心据此主张车辆实际价值，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手车价值应由专业机构进行评估认定，在周启章合同诈骗案件中，涉案车辆由专业部门评估，其价值为9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凌云中心为证明涉案车辆自戴艳转移登记至银昊公司程序合法，提交该车辆档案资料一份。该份车辆档案资料内容为，马宗海以银昊公司受托人的身份，持有包括戴艳身份证复印件、银昊公司委托手续、涉案车辆相关手续等材料办理该车由戴艳至银昊公司过户登记的过程。对此，戴艳予以否认。该份证据有交警部门的签章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属实。4.凌云中心为证明戴艳与银昊公司签订的涉案车辆以租代售协议无效，提交银昊公司基本信息材料一份，凌云中心称该材料系其网络查询的结果，其载明银昊公司经营范畴不包括汽车租赁，故戴艳与之签订的涉案车辆以租代售协议无效。本案系戴艳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凌云中心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银昊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均视为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戴艳购买涉案车辆后，周启章采用诈骗手段，假借银昊公司名义与戴艳签订车辆以租代售协议，在戴艳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转让该车，致戴艳遭受损失。因戴艳的损失系由周启章实施诈骗所致，同周启章共同实施诈骗的行为人应与之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银昊公司的赔偿责任，其委托马宗海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全程参与车辆买卖过程，一审法院认定，银昊公司对周启章的诈骗行为知情，因其协助周启章实施诈骗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凌云中心的赔偿责任，戴艳未提交证据证明凌云中心参与涉案车辆以租代售协议协商及签订过程，凌云中心为涉案车辆买卖开具发票与交警部门为该车办理过户手续，均系周启章实施诈骗的结果，戴艳以此主张凌云中心参与周启章的诈骗行为，与常理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事实上，周启章诈骗行为不但侵害戴艳财产利益，更侵害凌云中心与交警部门维持的社会秩序，凌云中心与交警部门亦系周启章实施诈骗的对象，而非其协助者，故戴艳主张其车辆诈骗损失由凌云中心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戴艳主张的车辆诈骗损失，涉案车辆经专业部门评估其价值为93000元，扣除戴艳所得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实际损失应为43000元。据此，银昊公司应当赔偿戴艳车辆被诈骗的损失，戴艳主张凌云中心对其车辆诈骗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银昊公司赔偿戴艳财产损失4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戴艳对凌云中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戴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戴艳负担2375元，银昊公司负担87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14）日开民一初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戴艳与银昊公司签订以租代售协议后，戴艳将车辆及车辆行驶证、保险证、车辆购置附加费证原件、戴艳身份证复印件交付给银昊公司。戴艳申请本院调取周启章刑事卷宗中关于周启章具体侵权过程、涉案车辆价格鉴定基准日和车辆新车原值的认定价格等方面的证据，并提交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一份。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内容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车辆被转让，凌云中心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价值是否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戴艳与周启章签订以租代售协议后，银昊公司虽占有涉案车辆，并持有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车辆购置附加费证原件、戴艳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但在戴艳未与银昊公司签订车辆交易合同及未有戴艳授权的情况下，凌云中心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即向银昊公司出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致使涉案车辆被过户，其对戴艳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凌云中心主张戴艳的委托代理人持戴艳身份证原件及委托书等材料到凌云中心办理车辆交易，凌云中心尽到了审查义务，但对此凌云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凌云中心向银昊公司出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的起因是周启章实施诈骗行为，故凌云中心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凌云中心对戴艳的损失在3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戴艳虽以将近15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周启章亦以15万元的价格出售涉案车辆，但是车辆的买卖价格不能等同于车辆的实际价值。涉案车辆价值93000元系由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且经（2012）东刑初字第363号生效判决确认，戴艳虽有异议，但是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该价值认定，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价值并作为认定戴艳实际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戴艳关于调取周启章刑事卷宗的申请亦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戴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19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19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日照市凌云旧机动车交易中心对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19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在3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戴艳负担2252元，银昊公司负担875元，凌云中心负担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戴艳负担3127元，凌云中心负担1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双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