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29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ＸＸ，男，仡佬族，贵州省正安县人。
上诉人（一审被告）叶英武，男，汉族，中专文化，贵州省正安县人。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季鑫，男，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永贵，男，仡佬族，中专文化，贵州省正�县人。
委托代理人刘承文，系刘永贵之父。
委托代理人刘永洪，系刘永贵之兄。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剑波，男，汉族，大学文化，贵州省正安县人。
一审被告冯首珍，女，仡佬族，大学文化。
上诉人ＸＸ、叶英武、季鑫因与被上诉人杨剑波、刘永贵、一审被告冯首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5）正民初字第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贵CJL8**小型普通客车系冯首珍所有，冯首珍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安支公司投保了车辆人员责任险（50000元／坐）。杨剑波受ＸＸ（两人系高中校友）之请，无偿驾驶ＸＸ通过其干亲家季鑫在冯首珍处借的贵CJL8**小型普通客车给�飞的侄子叶英武接亲。2015年2月9日，杨剑波驾驶贵CJL8**小型普通客车载着刘永贵（叶英武的朋友）及其他接亲人员行驶至道真自治县玉溪镇双碑老纸厂路段与对向行驶的车辆会车时，该车右侧前端与道路边缘的钢管接触，致使钢管从车右侧前端插入车内，造成刘永贵受重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道真县交警部门认定杨剑波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刘永贵无责任。刘永贵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到道真县人民医院进行简单处理后，于当日转到重庆西南医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1日出院，用去医疗费49414.96元、用血费932元。2015年3月2日转入上海交通大学第九人民医院口四病区住院治疗，4月7日出院后转入该院综合病房继续住院治疗，4月25日出院，用去204725.76元医疗费。刘永贵住院治伤期间，杨剑波支付了28600元医疗费用，ＸＸ垫付了部分（ＸＸ已表示将其垫付部分费用赠送刘永贵）。诉讼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安支公司已将其应赔偿的50000元车上人员赔偿限额款支付给刘永贵，刘永贵放弃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安支公司继续作为被告诉讼，2015年7月12日，杨剑波又向刘永贵支付了50000元治疗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本案刘永贵主张的款项应由何人承担，赔偿多少。一审法院认为，杨剑波驾驶贵CJL8**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认定杨剑波负全部责任而制作了交通事故认定书。杨剑波认为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道路管理部门存在维护缺陷，管理不善而导致，自己从事的是帮工活动，不存在过错，不应由自己承担全部责任，因其经释明后，未按举证通知要求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且诉讼中杨剑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道路管理部门有存在维护缺陷的证据。审理期间，经调查，未能查明发生交通事故所在道路的管理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对该事故认定予以采信，由于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归责原则与民事诉讼中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不完全相同。本案中，杨剑波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在未确保安全、畅通的情况，造成了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现刘永贵提起侵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杨剑波对搭乘人刘永贵所受损害应承担与其过失相适应的民事责任。涉案车辆属冯首珍所有，季鑫借车时，告知自己借车去给别人接亲，�首珍知道季鑫有驾驶证件，且有多年驾驶车辆的经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冯首珍不承担赔偿责任。季鑫通过机动车所有人（即冯首珍）借用的合法方式将车辆借用后，依法取得了该车辆的占有、支配或者收益的权利，成为该车辆实际上的管理人，在其未征得车辆所有人的同意的情况下，转借给ＸＸ，ＸＸ邀请有驾驶资格的杨剑波驾驶，季鑫的不当转借行为及未尽到车辆监管义务与发生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酌定由杨剑波承担�永贵被致伤的90%的民事责任，季鑫承担10%的民事责任。因杨剑波基于与ＸＸ是高中校友关系，受ＸＸ的邀请给ＸＸ之侄子接亲，杨剑波与ＸＸ形成了帮工关系；杨剑波受ＸＸ邀请驾驶车辆前虽与叶英武不认识，但实际受益人是叶英武，故杨剑波与叶英武形成了帮工关系。杨剑波在从事帮工活动即驾车接亲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永贵受伤，杨剑波存在未确保安全通行的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永贵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结果应由杨剑波�担的责任由ＸＸ、叶英武承担，杨剑波承担连带责任。故刘永贵治伤的费用205072.72元（已减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安支公司支付的50000元），由叶英武、ＸＸ承担105965.45元（已减除杨剑波支付的78600元），季鑫承担20507.27元。杨剑波对ＸＸ、叶英武承担的赔偿费用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叶英武、ＸＸ赔偿刘永贵治伤费用为105965.45元，杨剑波承担连带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由季鑫赔偿刘永贵治伤费用20507.2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刘永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杨剑波承担765元，季鑫承担85元。如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确定的期间未�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宣判后，ＸＸ、叶英武、季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ＸＸ上诉称：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上诉人对本次交通事故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不应当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任何责任。即使杨剑波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即帮工）关系，也属于提供劳务致害责任纠纷，刘永贵应另案起诉。上诉人与杨剑波之间根本不存在帮工关系，上诉人系介绍杨剑波为叶英武接亲，并未向任何人收取报酬，上诉人也是帮叶英武接亲，故上诉人也是属于帮工人，并非雇主或被帮工人身份。一审判决认定杨剑波与上诉人系帮工关系，又认定杨剑波与叶英武系帮工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英武上诉称：本案遗漏案件当事人，应该追加事故路段所有人及管理人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未查清刘永贵乘车的性质及杨剑波驾车的过错行为。刘永贵乘车参加喜事活动，非简单的帮工行为，而是农村习俗互换“工天”行为，如刘永贵家有喜事，上诉人也会参与其中。且刘永贵作为成年人，能够预见乘车的危险可能，且自愿参加活动，其自己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杨剑波的驾驶行为系农村的互换工天的行为，并非无偿帮工，实际是一种无形的另类方式支付报酬。杨剑波驾车过程有严重过错，没有按照上诉人及家属的安排，私自行动且疏忽大意导致事故发生，其应当对事故承担全部或者主要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通过ＸＸ支付23000元，一审未予扣减不当。ＸＸ陈述其将费用赠送给刘永贵，但ＸＸ无权处分上诉人的财物，依法应当返还上诉人。一审判决不当，请求二�法院改判由杨剑波承担主要责任，刘永贵承担部分责任。本案诉讼费由杨剑波承担。
季鑫上诉称：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其适格主体应是侵权人杨剑波及保险公司。一审判决不当。一审依据不当转借及未尽到车辆监护义务来判定责任，那么就应是车主冯首珍来主张监管责任。交警部门认定杨剑波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本案应该由杨剑波以及保险公司对刘永贵承担责任后，杨剑波赔偿完毕后才能对无偿帮工关系进行追偿。杨剑波是因为自己的操作不当才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适用过错推定，而不应该将责任推给被帮工人。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永贵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剑波、一审被告冯首珍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永贵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赔偿责任应由何人承担，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中，季鑫在向涉案机动车所有人冯首珍借用车辆后，在未征得冯首珍同意的情况下，将车转借给ＸＸ，ＸＸ邀请有驾驶资格的杨剑波驾驶。在杨剑波驾驶车辆接亲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刘永贵受伤，季鑫的不当转借行为及未尽到车辆监管义务与发生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永贵作为乘车人，并无过错。因此，一审判决酌定由杨剑波承担刘永贵被致伤的90%的民事责任，季鑫承担1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杨剑波与ＸＸ系高中校友关系，其受ＸＸ所邀为其侄子叶英武接亲，ＸＸ并未向杨剑波支付任何报酬，杨剑波与ＸＸ已经形成帮工关系；叶英武作为实际受益人，与杨剑波之间亦形成了帮工关系。ＸＸ、叶英武上诉主张自己与杨剑波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杨剑波在从事帮工活动即受ＸＸ所邀驾车为叶英武接亲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刘永贵受伤，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剑波负全部责任。杨剑波存在未确保安全通行的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刘永贵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结果由杨剑波承担的部分，应由ＸＸ、叶英武与其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由叶英武、ＸＸ赔偿刘永贵治伤费用105965.45元，杨剑波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叶英武上诉所称本案遗漏案件当事人，应当追加发生交通事故所在道路的所有人和管理者为�案当事人的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杨剑波认为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道路管理部门存在维护缺陷，管理不善而导致。在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未按照举证通知要求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且经一审法院调查，未能查明发生交通事故所在道路的管理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亦未能明确发生交通事故所在道路的所有人和管理者，故在本案中并未遗漏案件当事人。如以后能够明确发生交通事故所在道路的所有人和管理者，叶英武等可另案诉讼主张权利。对于叶英武上诉主张其让ＸＸ代为支付刘永贵230**元款项的问题。刘永贵不认可曾收到叶英武支付的款项。虽然ＸＸ承认叶英武曾给其23000元款项的事实，但其表示在向刘永贵支付款项时并未告知该情况，其也不清楚用ＸＸ所给款项为刘永贵支付了哪一笔费用，结合ＸＸ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将其支付�所有费用赠送给刘永贵的事实，叶英武要求在本案中扣减23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如叶英武认为ＸＸ无权处分了其款项，可另案向ＸＸ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5）正民初字第9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季鑫赔偿刘永贵治伤费用20507.2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驳回刘永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5）正民初字第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叶英武、ＸＸ赔偿治伤费用105965.45元，杨剑波承担连带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三、叶英武、ＸＸ、杨剑波共同连带赔偿刘永贵治伤费用105965.4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杨剑波承担765元，季鑫承担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叶英武、ＸＸ、杨剑波承担2550元，季鑫承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波
审判员 吴少瑞
审判员 刘娟娟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