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凤添，男，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绪，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耀权，男，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菱，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市南路***号。
负责人：郭锐昌，职务:理事长。
上诉人谢凤添、何耀权因与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谢凤添、何耀权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凤添的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何耀权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凤添支付2011年9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其中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293150.00元，2016年11月4日后至何耀权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按每年每亩3000.00元为标准计算）；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评估费由何耀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谢凤添是基于《耕地承包合同》起诉要求何耀权支付土地占用费，故以《耕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款标准计付土地占用费，而不以价格评估确定的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合同期限届满后土地占用费应当以占用行为给谢凤添造成的实际损失（即评估确定的占用期间的土地使用价值）为认定标准。（一）谢凤添向何耀权注重的土地占用费并非一审法院理解的租金，而是何耀权的占用行为给谢凤添造成的实际损失赔偿。《耕地承包合同》到期后，何耀权占用土地已无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价格认定占用期间的费用，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而根据第三人与谢凤添之间的委托管理关系，谢凤添对于涉案土地既有管理义务，也有经营收益的财产性权利。正是因为何耀权占用土地的行为，导致谢凤添对涉案土地无法经营收益，遭受巨大财产损失。何耀权占用涉案土地的行为已然侵害了谢凤添的财产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二）《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的价格为“占用期间”的租金标准，更接近谢凤添的实际损失，而《耕地承包合同》约定的价格为“九年前签合同时”的租金标准，远低于谢凤添的实际损失。在一审中，经谢凤添申请，法院摇珠确定的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做出了《价格评估结论书》（高迪评估[2016]074号），认定“占用期间”（即自合同期满之次日至现场勘查日）的土地使用费为293150元，并认定2016年标的的土地租金市价为3000元每亩每年。而《耕地承包合同》是九年前（即2008年）签订的，当时约定的租金价格仅为1050元每亩每年，比占用行为发生期间的租金市价低了一大半，一审法院按照该价格认定土地占用费，显然使谢凤添蒙受了很大的损失。既无法律依据，又显失公平。二、判决认定的占用费标准远低于土地租赁的市价，不仅使谢凤添遭受了损失，而且在客观效果上，会造成占用人占用时间越久，反而收益越大，与第一项判决何耀权将土地交还给谢凤添的判项形成法益冲突，履行判决义务的一方反而有可能产生动机通过拖延执行受益，这也会给后续执行工作造成一定阻碍。另外，一审的财产保全费也应该由何耀权承担。总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结果在客观上对谢凤添显著不公，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何耀权辩称，我方不同意谢凤添的上诉请求，我方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何耀权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谢凤添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全部由谢凤添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定性不准，判决错误。一、谢凤添与陈涌村的《耕地承包协议》于2011年8月31日期满后并未续签合约，谢凤添自承包期满起已经丧失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无权要求何耀权交还土地及索要承包期满后的土地使用费。二、谢凤添串通第三人广州市番禺××××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作伪证，第三人关于委托谢凤添管理土地的《证明》和《委托管理合同》不真实，是2016年3月4日为诉讼专门制作的假证据材料。陈涌村村长霍添仔证实涉案土地所属地块权属存在争议，所以2011年8月31日承包期满后没有继续签订承包合同。由此可知，第三人广州市番禺××××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本身是否对土地享有使用管理权都是不明确的。实际状况是该片区土地已经多年无人管理，大片土地任由村民非村民自有耕作，不需要向任何人缴纳租金或管理费，第三人所谓委托管理明显作假。三、何耀权耕作的土地于2014年4月因谢凤添破坏已无法耕作，何耀权从2014年4月起既无耕种事实也没有与任何人达成租地承包协议。何耀权既然没有使用土地的事实，无需向任何人缴纳土地使用费。四、一审判决将案件受理费和价格评估费加总后分配承担错误谢凤添委托评估费纯属其自作主张的额外支出，且一审判决也未支持其要求按评估价请求土地占用费的理由，该项额外负担没有任何理由判给何耀权承担，且谢凤添全部诉讼金额中获得一审支持的不足一半，却将受理费和评估费加总后由何耀权承担一半，是诉讼费用分配严重不公。综上所述，谢凤添不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收益权人，其无权基于涉案土地收取任何费用。何耀权自2014年4月起已经没有用地事实，无需向任何人缴纳用地费。一审判决事实严重不清，判决严重不公，应予撤销，
谢凤添辩称，一审判决对于何耀权未交还土地，至今仍在占用的土地使用费已经于2011年8月31日履行期满的《耕地承包协议》约定的标准给付，这方面适用法律错误外，其他方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一、涉案土地所属地块的权属根本不存在争议，是国土房管局番禺区分局在2014年8月26日的复函中已明确涉案土地所属地块属于本案第三人。二、何耀权是基于《耕地承包协议》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期满后何耀权应该履行将土地清空、平整并交还土地给谢凤添的义务。谢凤添也多次向何耀权催告交还土地，但是何耀权一直未交还土地，至今仍占用土地。何耀权应该向谢凤添支付逾期交还涉案土地的使用费，且该使用费应该以占用期间土地的实际使用价值交付。三、本案是因何耀权合同期满后不交还土地给谢凤添，何耀权占用土地的使用费因双方不能协商一致，评估费用理应由何耀权承担。
谢凤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耀权向谢凤添交还位于陈涌村下坡下围的土地19.5亩；2.判令何耀权向谢凤添支付自2011年9月1日至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使用费，按3600元/亩/年的标准，具体以司法评估结果为准，至起诉之日暂计人民币228150元；3.判令何耀权向谢凤添支付涉案土地的清理费用人民币25000元，具体以司法评估结果为准；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何耀权承担。诉讼中，谢凤添撤回上述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何耀权将位于陈涌村下坡下围19.5亩土地清空平整并交还给谢凤添。2.判令何耀权向谢凤添支付自2011年9月1日至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使用费，具体每亩价钱以司法评估结果为准，其中2016年10月1日之后至交还土地之日的土地使用费按照2016年租金标准3000元每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原广州市番禺××××村经济合作社（现变更为广州市番禺××××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与谢凤添签订了一份《耕地承包协议》，约定：谢凤添承包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位于番禺××××村土名下破上下围面积82.44亩的耕地，承包期为2006年9月1日到2011年8月31日。承包期内，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收取谢凤添承包款每亩每年500元，双方同意先交承包款后使用地，签订协议时谢凤添即交纳2006年9月至2007年8月的承包款41220元，以后每年交纳下一年的承包款。承包期满，谢凤添清理好地上的农作物，把耕地交还给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不作任何补偿，如因谢凤添不按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要求交还耕地而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谢凤添负责。
2007年12月31日，谢凤添与何耀权签订了一份《耕地承包协议》，约定：何耀权承包位于番禺××××陈涌村土名下破下围面积19.5亩的耕地，承包时间为2007年12月30日至2011年8月31日。在承包期内，何耀权可在该耕地内种植短期农作物，收益归何耀权所有，但不能开挖鱼塘，不能兴建建筑物、构筑物等其他用途。承包期内，谢凤添收取何耀权承包款每亩每年1050元，双方同意先交承包款后使用地，本协议签订时，何耀权即交纳2007年全年的承包款20475元，以后每年10月1日前交纳下一年的承包款。何耀权交承包款如需要开发票，税金由何耀权支付。承包期满，何耀权清理好地上的农作物，把耕地交还给谢凤添，谢凤添不作任何补偿，如因何耀权不按谢凤添要求交还耕地而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何耀权负责。
签订上述《耕地承包合同》后，谢凤添依约将耕地交付给何耀权使用，何耀权在上述耕地种植绿化树木。承包期届满后，何耀权继续使用该耕地，但不向谢凤添缴纳承包款，谢凤添多次口头、书面通知何耀权搬离、交租，何耀权均予拒绝，双方发生争议。
2014年7月30日，何耀权以谢凤添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称谢凤添于2014年4月20日至5月15日期间多次到涉案耕地毁损何耀权的财物，为此请求判决谢凤添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谢凤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何耀权的财产损失218750元。二、谢凤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何耀权赔礼道歉，道歉书字数在500字内，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否则，一审法院将依法在《番禺日报》上公布判决书，刊登费用由谢凤添负担。三、驳回何耀权其余诉讼请求。谢凤添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粤01民终904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谢凤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何耀权的财产损失56000元。三、撤销（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因何耀权至今仍然继续使用涉案耕地种植香蕉，谢凤添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何耀权交还耕地并支付土地占用费。何耀权主张谢凤添不是涉案耕地权属人，故无需向谢凤添支付承包款。谢凤添陈述虽然其与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已经届满，但该社仍同意谢凤添继续承包涉案耕地。为此，谢凤添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陈涌村十九生产队队员于2013年12月1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陈涌村十九生产队位于下破下围的一片耕地约七十亩，在一九九九年由村安排加自愿方式我队得到此耕地，于是我十九队把耕地面积平均分给本社社员供种植使用，其中谢凤添、谢旺添、谢润添、梁棠、林锡元、林胜、马带喜等共分得面积壹拾玖亩半，后来因某种原因上述各户不承包，只剩得谢凤添一户承包壹拾玖亩半耕地，当时还承担着交公粮给国家的义务。证明的落款处为队长林锡元等32人的签名。
2.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对番禺××××陈涌村村长霍添仔所作的询问笔录。霍添仔陈述涉案土地是否已征收陈涌村与土地开发中心存在争议，所以该土地租给谢凤添的租期届满后，陈涌村并没有与谢凤添续签合同，考虑到谢凤添是残疾人，陈涌村将土地继续给谢凤添使用，也没有向谢凤添收取租金，在2011年8月土地租期届满后，陈涌村针对谢凤添与何耀权之间的租金争议进行多次调解，陈涌村认为何耀权应向谢凤添交纳租金，但调解未果，何耀权仍不交租金。
3.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16年3月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位于陈涌村下破下围的19.5亩土地，自1999年便一直由本村村民谢凤添承耕，按当时政策，村不收取费用，由其耕种并承担缴交公粮的义务，直至国家取消农业税。因国家政策变更，我村与谢凤添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合同至2011年8月31日到期，因我村未将该地块重新规划分配，为防止耕地荒芜，土壤活性降低，从而造成对集体财产的浪费，考虑到谢凤添是该地块一直以来的使用权人，对该地块情况较为熟悉，且其身有残疾，属我村帮扶对象，故自2011年9月1日起委托其管理该地块，谢凤添可通过自己耕作或者出租给他人耕作等方式管理该地款。在委托管理期间，谢凤添享有对该地块的使用权和经营权，该土地若产生收益则归谢凤添所有，作为其管理的报酬，谢凤添承担对该地块进行经营管理、持续耕作、不得抛荒的义务，并自负盈亏。
4.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与谢凤添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内容为：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系位于陈涌村下破下围的19.5亩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人，谢凤添系陈涌村村民亦即集体组织成员，为避免该地块闲置荒芜，土壤活性降低，浪费集体财产，双方已实际建立土地委托管理关系多年（自2011年9月1日始至今），现双方补签本协议，对此前的委托管理行为进行总结和书面确认，并对此后的委托管理关系进行规范。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委托谢凤添对该地块实行管理，谢凤添需保持该地块持续耕作，保持土壤活性，不得荒芜闲置。谢凤添可通过自己耕作或者出租给他人耕作等方式管理该地块，谢凤添经营管理该地块的成本由自己承担。该地块的产出或者出租收益归谢凤添所有，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不再另行向谢凤添支付管理报酬，如果谢凤添经营该地块出现亏损，由谢凤添自行承担，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不负任何赔偿或补偿责任。若该地块被政府征收或征用的，则本合同即行终止，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可收回该地块，政府补偿的青苗费或复耕费归谢凤添所有，其余补偿款归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所有，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无需另行向谢凤添承担补偿或赔偿责任。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效力追溯至双方实际建立委托管理关系之时（即2011年9月1日）。合同并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
对谢凤添提交的上述证据，何耀权认为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16年3月4日出具的《证明》以及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与谢凤添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是因本案诉讼而制作，涉及处分土地，谢凤添未提供证据证明经过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大会表决同意，而且涉案土地权属处于争议阶段，权属不清。
诉讼中，谢凤添申请对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陈涌村下坡下围19.5亩耕地土地使用费（租金）进行价格评估，并预缴价格评估费345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以下价格评估结论：价格评估标的土地自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使用费为人民币293150元。《价格评估结论书》（高迪评估[2016]074号）还载明：经土地租赁市场调查，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与标的土地相类似的耕地的租金为2011年年租金中准价为每亩2900元，2012年年租金中准价为每亩2800元，2013年年租金中准价为每亩2800元，2014年年租金中准价为每亩2900元，2015年年租金中准价为每亩3000元，2016年年租金中准价为每亩3000元。
谢凤添对上述《价格评估结论书》无异议，何耀权则认为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严格按照《广东省涉案物价格鉴定操作规程》相关规定进行评估鉴定，所得出的结论不具有可观合理性。
一审法院认为：谢凤添与何耀权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谢凤添与何耀权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是从2007年12月30日至2011年8月31日，其后，谢凤添、何耀权之间并没有就上述合同项下土地续签耕地承包合同，但何耀权却一直继续使用涉案耕地。因何耀权基于《耕地承包合同》而取得涉案耕地的使用权，现合同期已届满，何耀权继续占用土地的行为已缺乏合同依据，故谢凤添要求何耀权将土地清空平整并交还土地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搬迁需要一定时间，一审法院给予何耀权一个月的搬迁时间。
谢凤添已将合同约定的耕地交给何耀权使用，何耀权也承认其使用了涉案耕地，何耀权本应在双方约定的涉案耕地的承包期限届满后向谢凤添交回涉案耕地，这是何耀权的合同义务。何耀权不能证明其交回了涉案耕地，故谢凤添要求其支付交回涉案耕地前占用涉案耕地的费用，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谢凤添基于《耕地承包合同》起诉要求何耀权支付土地占用费，故一审法院认为以《耕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款标准计付土地占用费更为合理公平，谢凤添主张以价格评估确定的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耕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款为每亩每年105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何耀权须向谢凤添支付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共计71个月）的土地占用费121143.75元（1050元×19.5亩÷12个月×71个月=121143.75元），2017年8月1日后至何耀权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按每年每亩1050元的标准计算。
何耀权主张谢凤添并非涉案耕地的权属人，无权要求返还耕地及支付承包款。第一，何耀权主张涉案耕地已经被征收，权属不明，但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第二，涉案耕地为陈涌村集体所有，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及其下属第十九生产队均证明涉案耕地自1999年便一直由谢凤添承包耕种，在2011年8月31日承包期限届满后，该社将涉案耕地继续委托谢凤添经营、管理，因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并未要求谢凤添还土地，谢凤添对涉案耕地仍有使用权。第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谢凤添、何耀权作为涉案《耕地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谢凤添依据《耕地承包合同》要求何耀权交还土地及支付土地占用费，于法有据，于情合理。因此，对何耀权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谢凤添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何耀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将《耕地承包协议》项下位于陈涌村下破下围的19.5亩土地清空平整并交还给谢凤添。二、何耀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凤添支付2011年9月1日起至何耀权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其中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121143.75元，2017年8月1日后至何耀权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按每年每亩1050元为标准计算）。三、驳回谢凤添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8172元（包括受理费4722元、价格评估费3450元），由谢凤添负担3841元，何耀权负担4331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何耀权是否需要返还涉案土地的问题。本案中，因谢凤添与何耀权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合同期已届满，故何耀权丧失了继续占有土地的合同基础，谢凤添依据合同请求何耀权返还涉案土地有合同依据。至于何耀权上诉认为谢凤添因与广州市番禺××××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签订的《耕地承包协议》已到期，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无权主张返还土地的上诉理由。首先，在何耀权未依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返还涉案土地的情形下，谢凤添要求何耀权返还土地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次，虽谢凤添与广州市番禺××××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签订的《耕地承包协议》已到期，但根据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出具的《证明》《委托管理合同》，可证实涉案土地继续由谢凤添经营、管理。何耀权上诉否认上述证明及合同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且直至目前为止，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从未向何耀权主张过任何权利，亦可佐证陈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将涉案土地交由谢凤添管理的事实。故何耀权上诉认为谢凤添无权主张土地返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何耀权支付土地使用费的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因何耀权在合同到期后，未能及时返还涉案土地还仍继续占有涉案土地，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给谢凤添造成的损失就是谢凤添占有土地应取得的价值。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承包价格来计算土地使用费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在谢凤添多次要求何耀权返还土地未果，何耀权仍继续占有土地的恶意违约的情形下，该计算标准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故本院对一审所确定的计算标准予以改判。参照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本院酌情确定每亩每年为2800元。对于谢凤添所主张的土地使用费超过该标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凤添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何耀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何耀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凤添支付2011年9月1日起至何耀权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按每年每亩2800元为标准计算）；
四、驳回谢凤添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22元，由谢凤添负担207元，何耀权负担4515元。一审价格评估费3450元，由何耀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32元，由谢凤添负担214元，何耀权负担76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琦
审判员 庞智雄
审判员 刘 欢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美婷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