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再406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莫学锐，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观生，湛江市麻章区法律援助处公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斌，湛江市麻章区法律援助处援助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联水产（湛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法定代表人：王汉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福，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莫学锐因与中联水产（湛江）有限公司（下称中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7年5月8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粤民抗1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王栋、魏嫣君出庭。莫学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斌、吴观生律师，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福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确有错误，实体处理不当，理由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莫学锐是否“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第二，中联公司是否可以解除与莫学锐的劳动合同关系；第三，中联公司是否应向莫学锐支付赔偿金57096元。关于莫学锐是否“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问题。首先，尽管莫学锐在当天值班期间有看视频玩手机、吃零食、睡觉等现象，但并未因莫学锐的违纪行为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莫学锐曾因类似违纪行为受到过处罚而屡教不改，按通常人的理解这都应属于一般的违纪行为，而不应苛刻地认定莫学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因一般的违纪行为，中联公司就直接解除其与莫学锐的劳动关系，既不合理也不公允。其次，中联公司制定的《工作手册》第8章第22条第13点注明了员工在工作过程中，必须严格执行各项安全操作规程，不得违章指挥、违章作业；制冷工岗位责任制第3条规定：值班人员必须坚守岗位，不得擅离职守，认真管好机械设备的安全运行；安全管理制度第8条规定：当班者要认真检查各设备的运转工况，做好各仪表、仪器的记录，观察各设备溶器的形态有没异常。莫学锐的工作岗位是设备部机房操作工，负责监控、操作、维护、修理等工作，工作职责包括预防液氨泄露等险情。2014年9月29日，中联公司在机房设备还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同时安排正在当班的莫学锐及同班员工杜华侨一起修理1号制冷压缩机，没有人留守岗位观察机房设备，并且1号制冷压缩机于2014年9月29日前已坏，不是正在运行中的设备出现险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拒绝用人单位管理人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的，不视为违反劳动合同。莫学锐所在岗位职责包括预防液氨泄漏，所在岗位的设备监控、操作需要人员在岗，其拒绝中联公司主管工作安排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综上，终审判决认定莫学锐严重违反中联公司的规章制度缺乏证据证明。关于中联公司是否可以解除与莫学锐的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中联公司制定的员工守则、岗位工作制度等规章制度属于公司内部自治制度，只要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就应当首先适用，且根据中联公司提交的机房现场照片及中联公司工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中联公司制定的员工守则、岗位工作制度等规章制度已经过工会、职工代表讨论的民主程序，并在机房内进行公示，可作为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工作手册》第12章第34条第一项规定“员工在出现下列行为时，视情节严重程度给予警告、降月绩效工资处罚：6、利用工作时间玩游戏、浏览无关网站或干私活者；10、有与上述各项类似的其他行为可比照处理。”第34条第二项规定“员工在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给予降级降薪处罚：2、不服从上级安排，有敷衍等行为者。”据此，尽管莫学锐在当天值班期间有看视频玩手机、吃零食、睡觉等现象及不服从领导的安排，中联公司在没有向莫学锐发出警告或处罚的情况下直接作出辞退处理，缺乏依据，不利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由于莫学锐不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故终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中联公司解除与莫学锐的劳动关系合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中联公司是否应向莫学锐支付赔偿金57096元的问题。如上所述，由于莫学锐不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中联公司属于违法解除莫学锐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两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中联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事先通知工会，没有证据证明中联公司已通知工会，构成程序违法。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即使中联公司可以解除莫学锐的劳动关系但没有通知工会也应当支付赔偿金。因此，中联公司应当向莫学锐支付赔偿金为57096元（2379元／月×12个月×2倍）。综上所述，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特向你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莫学锐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一、二项；中联公司违法解除其劳动合同，应支付其赔偿金。中联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莫学锐的再审请求。2014年11月18日，中联公司向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联公司不需支付莫学锐经济赔偿金57552元。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5月，莫学锐入职到中联公司工作。2013年6月15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莫学锐工作部门为设备部员工，主要负责制冷设备的操作、维修。2014年9月29日，莫学锐与杜华侨在机房上班期间，莫学锐所在设备部主管黄妃朋要求莫学锐及当班的同事杜华侨同时离开监控室与其一起修理1号制冷设备，莫学锐认为其需要操作、监控其它机器运转而予以拒绝。随后中联公司发出通告，认为莫学锐与杜华侨拒不执行工作任务，属严重违反公司工作纪律，给予莫学锐及杜华侨辞退处理。莫学锐不服向湛江市麻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作出湛麻劳人仲案字[2014]137号仲裁裁决：1、中联公司赔偿莫学锐12个月工资57552元。2、中联公司十五日内为莫学锐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中联公司不服，认为中联公司辞退莫学锐，是因为莫学锐平时工作态度散漫，多次违反单位工作守则及规章制度，且莫学锐作为公司设备部机房操作工，不听从安排，拒绝修复故障机器，排除险情，莫学锐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因此中联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合同。故中联公司不需支付莫学锐经济赔偿金57552元。另查：1号制冷设备于2014年9月29日前已损坏。中联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法院提供的中联公司工作守则、岗位责任制、安全管理制度、安全生产责任制、设备部岗位工作制度是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等民主程序而制定，也没提供证据证明中联公司工作守则已向公司员工公示。莫学锐在上班期间偶有吃零食及睡觉行为，但中联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莫学锐的行为作出过警告、处罚。湛江市麻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查明莫学锐的平均工资为2398元。但根据莫学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自助客户凭条，莫学锐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379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莫学锐是否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行为；2、中联公司解除与莫学锐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的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的规定，由于中联公司没有提供证明其制订的员工守则、设备部岗位工作制度等规章制度已经过了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等民主程序而制定。因此中联公司在认为莫学锐违反其员工守则及设备部岗位工作制度但没有向莫学锐发出警告或处罚的情况下而直接作出辞退处理，缺乏合理性和法律依据。另根据双方的陈述，莫学锐的工作岗位是设备部机房操作工，负责监控、操作、维护、修理等工作，工作职责括预防液氨泄露等险情，中联公司在机房设备还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同时安排正在当班的莫学锐及同班员工杜华侨一起修理1号制冷压缩机，没有人留守岗位观察机房设备。中联公司该项工作安排缺乏合理性及常规性，因此莫学锐拒绝中联公司单位主管工作安排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故中联公司辞退莫学锐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两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因此中联公司应当向莫学锐支付赔偿金为57096元（2379元／月×12个月×2倍）。故对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湛麻法民一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中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赔偿金57096元给莫学锐。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联公司负担。中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4)湛麻法民一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莫学锐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二审法院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根据一审及二审已质证的证据，二审法院纠正认定为：一、关于中联公司制定的员工守则、岗位工作制度等规章制度是否经民主程序及向其员工公示的事实认定。根据中联公司提交的《中联水产（湛江）有限公司工作守则》、机房现场照片及中联公司工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可认定中联公司制定的员工守则、岗位工作制度等规章制度已经过工会、职工代表讨论的民主程序，并在机房内进行公示；二、关于莫学锐在中联公司的工作职责。根据双方在二审阶段的确认，莫学锐在中联公司的工作职责为制冷设备的操作、监控、维护和维修等。另查明：中联公司的机房内有多台制冷设备，莫学锐平时工作的监控室在制冷设备的旁边，在监控室内可透过玻璃窗观察设备运作。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中联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中联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莫学锐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中联公司解除与莫学锐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中联公司是否应向莫学锐支付赔偿金57096元。关于中联公司解除与莫学锐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中，莫学锐在中联公司的工作职责主要为制冷设备的操作、维修。根据中联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截图显示，莫学锐在值班期间，有看视频玩手机、吃零食、睡觉等现象，2014年9月29日，莫学锐与杜华侨在机房上班期间，中联公司所在设备部主管黄妃朋要求莫学锐及杜华侨与其一起修理1号制冷设备时，莫学锐认为其需要操作、监控其它机器运转而予以拒绝。另外，中联公司制定的员工守则、岗位工作制度等规章制度已经过民主程序，并在机房内进行公示，可作为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的规定，莫学锐在上班期间存在玩手机、吃零食、睡觉等散漫现象，同时存在不服从用人单位分管领导的工作安排，拒绝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严重违反了中联公司的规章制度，因此中联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与莫学锐的劳动合同关系。故中联公司解除与莫学锐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中联公司是否应向莫学锐支付赔偿金57096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因中联公司解除与莫学锐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因此中联公司无需向莫学锐支付赔偿金。故一审判决认为中联公司违法解除与莫学锐的劳动合同关系，应向莫学锐支付赔偿金57096元不当，应予纠正。另外，双方对湛江市麻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湛麻劳人仲案字[2014]1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联公司十五日内为莫学锐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均无异议，视为双方服从该项裁决，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作出判决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中联公司的上诉主张和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4)湛麻法民一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二、中联公司无需向莫学锐支付57552元；三、限中联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莫学锐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莫学锐的其他仲裁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莫学锐负担。本院再审对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联公司于2011年1月25日制定，于2011年3月1日施行的《中联水产（湛江）有限公司工作守则》（下称《工作守则》），其中第12章处罚，第34条处罚的内容规定如下：第一项规定，员工在出现下列行为时，视情节严重程度给予警告、降月绩效工资处罚：1、迟到、早退；2、无正当理由，拒绝参加公司组织的培训；3、工作时间看杂志、电视、报纸者；4、在办公场所内随意闲逛，影响他人工作者；5、上班时间擅离岗位，聊天闲谈、搬弄是非者；6、利用工作时间玩游戏、浏览无关网站或干私活者；7、未经公司允许，在公司办公场所内用餐和吸烟者；8、工作时间内，未经批准接见亲友或与工作无关的人员者；9、将危险品或者与工作无关物品带进公司者；10、有与上述各项类似的其他行为可比照处理。第二项规定，员工在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给予降薪降级处罚：1、多次受到警告、降月绩效工资处罚的；2、不服从上级安排，有敷衍等行为者；3公司内有打架、斗殴及赌博等扰乱风纪的行为者；4、损坏公司设备、财产、浪费公司水、电、电话费、燃油、原材料者；5、利用公司设备，电脑、电话、车辆等资源办理私人事务者；6、探究、攀比他人工资和奖金者；7、未经允许，将公司物品（办公用品、产品等）带出公司者；8、未经允许，使用公司设施、设备并造成损失者；9、有与上述各项类似的其他行为可比照处理。第三项规定，员工在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罚：1、连续旷工三天或全年累计7天者；2、在公司内进行非工作目的的集会、演说、宣传及分发文件者；3、利用职务的便利将公司财物挪为私用或向他人非法出借，以谋取私利或接受招待者；4、因玩忽职守或违章作业，出现安全事故或使公司蒙受重大损失者；5、经营与本公司类似及职务上有关联的业务，或兼任其他企业的职务；6、泄漏公司采购、财务、技术、工艺等方面的信息及秘密资料者；7、煽动怠工或罢工者；8、符合警告、降月绩效工资、降级降薪处罚，但是情节特别严重或者给公司造成损失的；9、违反刑法被判决有罪的；10、有与上述各项类似的其他行为可比照处理。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以及莫学锐与中联公司的诉辨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莫学锐是否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中联公司解除莫学锐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中联公司应否向莫学锐支付赔偿金。一、关于莫学锐是否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中联公司解除莫学锐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九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的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的规定。经审查，中联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其公司制定的，经工会、职工代表民主讨论，并向员工公示的《工作守则》，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作为法院审理本案的依据。本案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和中联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看，莫学锐在上班期间有玩手机、看视频、吃零食、打瞌睡等现象，其行为违反了《工作守则》第6章劳动纪律第20条第6项“不得利用工作时间玩游戏、浏览无关网站或干私活”的规定。出现上述情形的，可依照《工作守则》第12章处罚第34条第一项第6点的规定，视情节严重程度给予警告、降月绩效工资处罚，即中联公司对莫学锐上述违反工作守则的行为可给予警告、降月绩效工资处罚。并不符合中联公司制定的《工作守则》中给予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处罚的情形。莫学锐在中联公司的工作岗位是设备部机房操作工，负责监控、操作、维护、修理设备等工作，工作职责包括预防液氨泄露等。2014年9月29日上午，莫学锐正在机房正常工作的情况下，中联公司主管安排莫学锐与同班员工杜华侨一起离开机房去维修1号制冷压缩机，因莫学锐认为其需要操作、监控其它机器设备运转情况而予以拒绝。首先，中联公司在安排莫学锐与杜华侨维修1号制冷压缩机时，没有留守人员在机房观察其他设备的运转情况，该项工作安排缺乏常规性及合理性。其次，即使莫学锐没有听从工作安排去维修1号制冷压缩机，违反了《工作守则》第12章处罚第34条第二项第2点“不服从上级安排”的规定，中联公司也应按照《工作守则》的规定，给予莫学锐降级降薪处罚。但中联公司没有按照《工作守则》的规定，给予莫学锐降级降薪处罚，而是于当日下午发出通告，以莫学锐拒不执行工作任务，属严重违反公司工作纪律为由，给予莫学锐辞退处理。由于莫学锐上述违反工作守则的行为，不符合中联公司制定的《工作守则》第12章处罚第三项规定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罚的情形，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因此，本案应认定中联公司解除莫学锐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审判决认定莫学锐严重违反中联公司的规章制度，中联公司解除莫学锐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中联公司应否向莫学锐支付赔偿金的问题。中联公司应否向莫学锐支付赔偿金，取决于中联公司解除莫学锐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如上所述，莫学锐违反用人单位工作守则的行为不符合用人单位制定《工作守则》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罚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中联公司应给予莫学锐支付赔偿金。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的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中联公司自一审诉讼到本案再审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解除莫学锐劳动合同时已事先通知工会的证据，因此，中联公司解除莫学锐的劳动合同程序上也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判决认定中联公司无需向莫学锐支付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中联公司辞退莫学锐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并判决中联公司向莫学锐支付赔偿金5709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认定中联公司解除莫学锐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中联公司无需向莫学锐支付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检察机关对本案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4）湛麻法民一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20元由中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明审 判 员 万季明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健军书 记 员 彭筠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