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4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波。
委托代理人吴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琼。
委托代理人吴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潇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菊华。
委托代理人谢安鸿，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翠，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小华。
委托代理人何萍，四川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罗宾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人民南路四段**号盘谷花园。
法定代表人李春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红。
上诉人吴波、罗琼与被上诉人舒潇毅、李菊华，原审第三人赵小华、成都罗宾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宾纳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2）武侯民初字第4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波及上诉人罗琼委托代理人吴平，被上诉人舒潇毅、李菊华委托代理人谢安鸿，原审第三人赵小华委托代理人何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罗宾纳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7月22日，吴波、罗琼为乙方，舒潇毅、李菊华为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21号1幢18楼1号房屋一套出售给乙方，成交价格为262万元。合同第二条第6项约定，房屋买卖包括车位，车位是盘谷花园地下车库，中型车位A区92号（现221号），价格为12万元。在乙方尾款付清后，甲方应当协助乙方召集原车位主人赵小华及罗宾纳公司四方办理车位协议更名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如车位协议更名失败，由乙方决定是否继续购买该车位，如乙方决定不购买该车位，乙方通知甲方次日起7日内由甲方无息退还车位款12元。第五条第3项约定，如甲乙双方或者任何一方拒绝履行合同或者解除合同，由违约方支付房屋成交价的10%作为违约金。尔后，吴波、罗琼将房屋价款262万元支付给舒潇毅、李菊华，其亦将房屋及车位交付给吴波、罗琼使用。2012年5月30日，吴波、罗琼委托吴平办理关于要求舒潇毅、李菊华退还车位款一事。吴平向舒潇毅、李菊华寄送通知，内容为要求舒潇毅、李菊华于2012年5月31日之前退还车位款。舒潇毅、李菊华接到通知后，随即与第三人联系变更购房人名称，但因吴波、罗琼坚持要求退款而无果。
原审另查明，争议房屋系由罗宾纳公司开发，出售给第三人赵小华，而赵小华又将其转让给舒潇毅、李菊华，其又转让给吴波、罗琼。上述转让过程中均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但转让各方需要办理合同更名手续，以便于最后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现争议房屋及车位由吴波、罗琼使用，其已经办理房屋的权属登记。双方当事人因办理案涉车位权属问题而涉诉，吴波、罗琼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是判令舒潇毅、李菊华全额退还已支付车位款12万元及1.2万元违约金。二是诉讼费由舒潇毅、李菊华承担。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委托公证书》、《退款通告》、《快递详情单》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证实。
原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买卖标的物包括房屋和车位，购房款262万元中包括车位费12万元。合同第二条第6项约定购房款付清后，舒潇毅、李菊华应当协助吴波、罗琼召集原车位主人赵小华及罗宾纳公司四方办理车位协议更名手续，费用由吴波、罗琼承担。如车位协议更名失败，由吴波、罗琼决定是否继续购买该车位，如决定不购买该车位，通知舒潇毅、李菊华次日起7日内由舒潇毅、李菊华无息退还车位款12万元。在该条款中，舒潇毅、李菊华承担的是协助吴波、罗琼召集原车位主人赵小华及罗宾纳公司四方办理车位协议更名手续的义务，亦即是一种协助义务。本案中，吴波、罗琼未举证证明其要求过舒潇毅、李菊华召集原车位主人赵小华及罗宾纳公司，因此舒潇毅、李菊华作为承担协助义务的合同当事人，在吴波、罗琼没有提出明确要求的情况下，舒潇毅、李菊华没有召集其他人员不属于违约行为。同时，因合同转让各方当事人还未对车位协议更名进行协商，诉讼中第三人赵小华也表示愿意积极配合办理更名手续，因此不能认定车位协议更名已经失败。因此吴波、罗琼要求舒潇毅、李菊华退还车位款的条件还未成就，在此情况下，吴波、罗琼要求舒潇毅、李菊华退还车位款无合同依据，吴波、罗琼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波、罗琼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吴波、罗琼负担。
原审宣判送达后，吴波、罗琼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事实与理由：一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认定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该合同涉及两个标的物，房屋和车位。房屋买卖是合法有效的，而车位买卖舒潇毅、李菊华根本没有权属证书故车位买卖是非法的，无效的。二是被上诉人舒潇毅、李菊华违约。双方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舒潇毅、李菊华保证案涉车位权属无争议。原审庭审时舒潇毅、李菊华，赵小华及罗宾纳公司均陈述案涉车位在签订买卖合同前已被罗宾纳公司抵押给银行，现存在权属争议。三是舒潇毅、李菊华明知案涉车位存在权属争议而没有告知，其行为构成欺诈。四是舒潇毅、李菊华没有积极召集四方当事人办理更名手续，导致办理案涉车位权属证书失败。双方签订合同第二条第6项约定舒潇毅、李菊华积极召集四方当事人，两年来吴波、罗琼多次要求办理案涉车位权属证书，而舒潇毅、李菊华并未召集亦未协助召集其他当事人。五是原审判决书写错误，将刘柏涛写成原告，张卫、叶安信写成代理人，将车位写成“车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吴波、罗琼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舒潇毅、李菊华口头答辩称，一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第二条第6项约定舒潇毅、李菊华是协助义务，吴波、罗琼错误理解合同约定条款。二是案涉车位买卖时，舒潇毅、李菊华只有收条，吴波、罗琼是明知的。舒潇毅、李菊华从赵小华名下买到车位时只有一个收据，舒潇毅、李菊华从未承诺办理车位问题。舒潇毅、李菊华及时将案涉车位交付给吴波、罗琼使用，所有权没有争议。如果需要办理案涉车位权属问题，舒潇毅、李菊华同意协助办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吴波、罗琼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赵小华口头陈述称，一是赵小华与吴波、罗琼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应当追加赵小华为本案当事人。二是如果需要办理案涉车位权属证书，赵小华同意配合办理。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吴波、罗琼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罗宾纳公司庭后口头陈述，罗宾纳公司开发案涉楼盘时将所有车位全部抵押给大竹县信用社，其与赵小华有合同关系，与吴波、罗琼没有合同关系；如果当事人需要办理案涉车位权属证书，必须先履行更名协议，罗宾纳公司才认可吴波、罗琼是其业主。吴波、罗琼完成更名手续后，罗宾纳公司可以办理案涉车位权属证书，但不能承诺办理期限。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吴波、罗琼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依据原审附卷证据查明一：吴波、罗琼于2010年7月22日向李菊华支付32万元，李菊华出具《收据》并签字；吴波、罗琼于2010年8月13日通过银行向李菊华转帐支付了70万元，李菊华收到后并出具了《收据》；吴波、罗琼于2010年8月23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成都市火车北站支行抵押贷款方式向李菊华支付160万元。
本院依据原审附卷证据查明二：吴波、罗琼于2012年5月8日、同年5月24日向舒潇毅、李菊华特快专递邮寄送达《特别公告》。该《特别公告》载明：1、舒潇毅、李菊华必须在2012年5月31日之前退还12万元车位款，2、舒潇毅必须在2010年12月12日之前迁户；3、委托吴平全权处理。
本院二审审理中，吴波、罗琼提交新证据：一是两份特快专递邮件及《特别通告》。吴波、罗琼于2013年4月25日通知舒潇毅、李菊华召集四方当事人办理更名协议手续，并于2013年5月6日使用特快专递送达；吴波、罗琼于2013年5月28日通知舒潇毅、李菊华召集四方当事人办理更名协议手续，并于2013年5月29日使用特快专递送达。二是吴波、罗琼于2013年6月5日在成都市公证处排队等候办理公证事宜。吴波、罗琼提交证据拟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经质证，舒潇毅、李菊华认可收到前述特快专递，其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赵小华认为其与吴波、罗琼没有合同关系，不予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中，舒潇毅、李菊华提交第一组新证据：《告知函》一份，其内容是2012年5月28日舒潇毅、李菊华向吴波、罗琼回函，同意退还车位款12万元，并要求吴波按指定时间、地点双方共同办理退款事宜。舒潇毅、李菊华提交第二组新证据：《备忘录》及赵小华、舒潇毅制作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与赵小华、罗宾纳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在案涉楼盘茶楼等候吴波、罗琼进行办理更名手续。舒潇毅、李菊华提交第三组新证据：《律师函》一份，载明内容是舒潇毅、李菊华于2013年5月21日向吴波、罗琼委托代理人吴平邮寄送达《律师函》载明2013年5月10日在案涉楼盘茶楼等候吴平办理案涉车位更名手续问题。经质证，吴波不认可收到上述函件及通知。经审查，本院认可该函件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关于案涉合同中车位条款效力问题；二是关于案涉合同中车位条款是否解除问题；三是关于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问题。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一是关于案涉合同中车位条款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情况看，舒潇毅、李菊华持有李小华与罗宾纳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舒潇毅、李菊华将上述资料转交给吴波、罗琼。本院二审审理中，吴波、罗琼以案涉车位抵押给大竹县信用社无法办理权属证书，认为舒潇毅、李菊华出售案涉车位时无处分权存在欺诈，主张案涉合同中车位条款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吴波、罗琼的主张与法律规定和双方交易事实不符。故吴波、罗琼认为合同中车位条款约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成立。
二是关于案涉合同中车位条款是否解除问题。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往来函件来看，吴波、罗琼两次通过特快专递向舒潇毅、李菊华送达《特别通告》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中车位条款并退还12万元车位款，舒潇毅、李菊华通过特快专递方式通知吴波、罗琼同意解除并退还12万元车位款。从双方往来函件显示内容看，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案涉合同中车位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合同中车位条款于2012年5月28日起解除。
三是关于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问题。因案涉楼盘所有车位抵押给大竹县信用社，导致案涉车位不能办理权属证书，致使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中车位条款解除，责任在于舒潇毅、李菊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者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吴波、罗琼认为舒潇毅、李菊华在履行合同中构成违约并请求退还车位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在二审诉讼中，舒潇毅、李菊华请求调整违约金，但从舒潇毅、李菊华占有使用吴波、罗琼的车位款12万元的时间及违约情况看，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按车位款10%计算违约金合理。故本院对舒潇毅、李菊华请求调整违约金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2）武侯民初字第484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舒潇毅、李菊华与吴波、罗琼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涉及车位问题的合同条款在2012年5月28日已经解除；
三、舒潇毅、李菊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吴波、罗琼车位款12万元；
四、舒潇毅、李菊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波、罗琼违约金1.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被上诉人舒潇毅、李菊华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被上诉人舒潇毅、李菊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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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夏志宝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夏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