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1民终2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丹，女，199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亮，海南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文龙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文龙村。
法定代表人：陈祥雄，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昌松，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彰达，男，汉族，1974年9月20日出生，住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文龙村*号。该村民小组村民。
上诉人黄国丹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文龙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文龙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5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国丹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黄国丹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文龙村民小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1、黄国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黄国丹向文龙村出具《承诺书》，自愿放弃作为文龙村小组成员所享受的一切权利和放弃承包地和宅基地的享受权利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承诺书》上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是黄国丹的父亲黄干皇代签，黄国丹不知情，《承诺书》的内容对黄国丹不具有约束力，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确认。（2）《承诺书》的内容不是黄国丹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是：①村里一共有外嫁女几十个人，黄国丹的母亲陈转福是其中之一。当时村里为了排斥外嫁女参与以后的分配土地款等权益，便把事先拟好的《承诺书》强迫外嫁女本人或其它亲戚在承诺书上签名后才能领取到当时的土地分配款，迫于无奈，外嫁女为领到当时的土地分配款，违心地按照村里事先拟好的《承诺书》上由黄国丹父亲黄干皇代签名。不签名，就不能领到当时的土地分配款。黄国丹的父亲为了领取到30000元土地补偿款，违心地在承诺书上签名。从村里事先拟好的承诺书内容来看，无论是对外嫁女本人或者是外嫁女的小孩，内容都是千篇一律的，具体内容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例如，承诺书表述：”我们是文龙经济合作社的成员，但由于我们长期在外工作与生活，一直以来没有履行本社的义务和参加本社的有关活动。”请问：第一、外嫁女的小孩是未成年人，怎能长期在外工作？第二、村里修缮公庙都刻有外嫁女名字捐款的石碑，是证明外嫁女儿履行本社的义务和参加本社有关活动的鲜活证据。第三、承诺书第二条写到：”我们在收取一次性支付的款项后，我们的户口暂时寄户在本村，但不再享受本社及村民小组成员的待遇。”但事实上2013年村里还向外嫁女每人分4万元人民币，2015年村里向外嫁女每人分1万元人民币，用事实证明来否定所谓暂时寄户的说法。同时，也证明了村里对外嫁女的承诺内容不予接受。从这些内容来看，可认定承诺书的内容是村里事先拟好的，强迫外嫁女在上面签名后，才能领到当时的土地分配款。外嫁女在承诺书上签名的行为是迫于无奈才签名的，不是黄国丹的真实意思表示，外嫁女（包括子女）是被迫的，同时也是受到乘人之危的。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所以，承诺书是无效的承诺书。②我们不妨换位思考一下，作为土生土长的外嫁女，从出生起便具有文龙村的成员资格，假设没有外界压力的情况下，怎能作出承诺放弃本就享有的关系到民生的身份权利和基本的待遇权利。村里为了多分土地分配款，采取这种所谓形式合法的”承诺书”，但实际上是侵害了外嫁女的合法权益。性质是相当严重的。黄国丹认为这种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承诺书，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所以，承诺书是无效的承诺书。③这是一个附条件的承诺书，不是黄国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所附的条件内容因剥夺了《宪法》赋予公民基本权利和违反《立法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及《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所以，承诺书是无效的承诺书，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外嫁女是否具有村小组成员资格。这个与人身相关系的身份问题，是由法律来规定的，不是由外嫁女本人来承诺取得就取得，放弃就放弃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民事基本制度，只能由法律来制定”，黄国丹认为村民成员资格问题属于民事基本制度范畴。因此村民成员资格问题只能由法律来制定，不能由自然人作出的承诺来决定。所以承诺书中有关放弃成员资格内容是无效的。另外，经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海中法民一终字第628号生效判决确认，黄国丹具有文龙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黄国丹有放弃村小组成员资格的想法，黄国丹也必须履行完迁户手续，把户口迁出村外，它才丧失原村民小组成员资格。但是，目前为止，黄国丹的户口仍在出生地的村里。3、决定一个村民能否享有土地分配款的权利，只能按照法律的规定，先认定他是否享有村民资格后，才有权利去请求土地分配款。在没有确认村民资格之前，任何一个人去承诺放弃或去主张分配土地款的权利，都是违法的，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特别是承诺书第一条所写放弃村小组成员所享受的一切权利，既然文龙村承诺外嫁女具有村民小组成员，又叫他们放弃一切权利，这本身内容是相冲突的，同时也是违法的。再者，任何一个人在没有确定具体的土地分配款时，也就是在没有形成一个具体的债权（土地分配款金额）的时候，去承诺放弃或者主张分配，都是一个空洞的事实行为，不能形成法律事实。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所以承诺书是无效的承诺书。三、黄国丹在父亲家没有享受承包地，也没有享受征地款，更没有被纳入城镇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目前黄国丹的户口仍在村里，一直都以村里的土地为生活来源和生活保障，都履行村里的公益事业。黄国丹在父亲家没有享受任何福利待遇，生活上没有任何保障。黄国丹是一个具有中国国籍的公民，我国《宪法》的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三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年老、疾病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有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国家发展为公民享受这些权利所需要的社会保险、社会救济和医疗卫生事业。””国家和社会帮助安排盲、聋、哑和其他有残疾的公民的劳动、生活和教育。”由此可见，公民的生存权是要得到《宪法》的保护。因黄国丹在父亲家生活上没有任何保障，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规定精神，外嫁女只能在一方享受征地补偿款的权利。因黄国丹在父亲家没有任何生活保障，所以，黄国丹主张以出生地（户口所在地）一方享受征地补偿款作为生活来源和保障，依法有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支持。四、黄国丹出生起便具有文龙村的成员资格，现在户口和承包地都在村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黄国丹作为文龙村集体组织合法成员，应享有平等的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因承诺书的内容违法，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所以，黄国丹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同时判决支持黄国丹的一审诉讼请求。
文龙村民小组辩称，一、《承诺书》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其效力完全正确，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1、没有证据证实在承诺书上签名的不是上诉人本人。退一步讲，按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在承诺书上代上诉人签名的是黄干皇，而黄干皇是陈转福的丈夫、黄国子及黄国丹的父亲，作为与他们共同居住生活的家庭成员，就签署承诺书这种涉及自身重大财产权益、全村人都参与讨论的事情，黄干皇不可能不与家庭成员充分商量，上诉人说不知情显然不合常理，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黄国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黄国丹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黄干皇于2006年12月31日向文龙村出具承诺书是黄干皇及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承诺书合法有效。2、上诉人主张承诺书系强迫、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况下所签，内容是文龙村事先拟好的，完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纯属口头狡辩，不可采信。黄干皇及上诉人签署的这份承诺书是村里的首份承诺书，是当时黄干皇自己提出并起草的，该承诺书作出后至今已十年之久，上诉人从未申请撤销或确认其无效，事实上已确认其效力。3、该承诺书出具之时，全村村民都知道，村民代表大会充分讨论过，陈转福的哥哥陈育性是文龙村的村干部，在村民大会会议纪要上也签名同意，该会议纪要作出后同日送给黄干皇及上诉人签名。全村外嫁女人数多，也有好多人未签署承诺书，外嫁女与村民都是沾亲带故的，不存在胁迫、强迫的情形。本案也不例外。4、从承诺书内容上看，陈转福出嫁后，按农村习俗一直住在夫家，长期在外工作和生活，上诉人及家人在长流镇投资开了两家店，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没有以文龙村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同时，陈转福在文龙村没有承包地，从没有在村里形成固定的生产活动，仅仅只是户口暂寄户在文龙村，这也是事实。综上，承诺书真实有效，证明了上诉人就是”空挂户”，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二、上诉人不具有文龙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准确。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意见》）之规定，判断当事人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看其是否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第一，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第二，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户籍；第三，在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只有同时具备上述三个条件，当事人才能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本案中，黄国丹仅仅只是满足了其中的第二个条件，即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陈转福属于文龙村民小组的外嫁女，但出嫁后，随丈夫共同生产、生活，虽户口仍登记在文龙村，实际上已脱离了文龙村，并没有依靠文龙村的土地作为其生活来源和保障，也没有参加文龙村的选举等基层民主文化活动，上诉人属于典型的”空挂户”或”寄户”，上诉人的承诺书也正好反映了这一事实。按照《意见》第12条之规定，对于仅是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承诺书并非剥夺上诉人的成员权，但根据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正好证实其属于”空挂户”。因此，上诉人并不具有文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判决不予分配征地补偿款完全正确，法律适用没有错误。综上，上诉人不具有文龙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属于享受土地补偿款的对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国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文龙村民小组一、向黄国丹支付2015年的征地补偿款共计160000元；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国丹的户籍所在地为海口市××区，系农业家庭户口。1983年，黄国丹母亲嫁给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流墟居民委员会居民黄干皇，并于1991年10月16日生育黄国丹。黄国丹母亲婚后户籍仍在文龙村。黄国丹及其母亲参加文龙村村农村合作医疗保险。2016年9月28日，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流墟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黄国丹及其母亲未在该社区享受过承包地及享受征地款及其他利益分配，没有参加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文龙村部分土地被征用后，2015年2月12日，文龙村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70000元，以黄国丹系外嫁女子女为由，未向其发放上述征地补偿款。2015年9月30日，文龙村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90000元，上述征地款共计160000元均未向黄国丹发放。
另查明，陈转福、黄干皇、黄国子、黄国丹于2006年12月31日向文龙村文龙村出具《承诺书》，承诺陈转福、黄干皇、黄国子、黄国丹在收取文龙村支付的30000元后，自愿放弃作为文龙村小组成员所享受的一切权利。黄国丹的户口暂时寄户在文龙村、放弃承包地和宅基地的享受权利。同日，文龙村召开村民大会，作出会议纪要，作出决定同意承诺书的效力，同意为提出《承诺书》的成员办理农村合作医疗的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12月31日，黄国丹及其母亲向文龙村出具的《承诺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通过《承诺书》可以反映出，黄国丹母亲及其黄国丹在得到文龙村一定经济补偿后，已自愿退出文龙村民集体组织，并承诺不再向文龙村要求任何村民待遇，此系当事人对自有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黄国丹及其母亲已退出文龙村民集体组织并承诺不再要求其他待遇，故黄国丹不具有文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现又主张文龙村给付160000元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国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00元，由黄国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上诉人黄国丹提交的证据有：1、（2006）秀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和（2006）海中法民一终字第628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上诉人黄国丹具有文龙村民小组成员资格，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人民法院制作的裁判文书，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2证明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黄国丹在长流镇长流墟社区居民委员会没有分到承包地或征地款等其他利益分配。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黄国丹的父亲所在的长流墟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1、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黄国丹在长流镇开办海口秀英祥跃车行，不再以土地为生活来源。上诉人黄国丹以该项证据是复印件为由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虽是复印件，但系从工商管理部门的网站下载，其真实性应予确认。根据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黄国丹于2013年10月29日开办海口秀英祥跃车行，注册资金3万元，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电动车销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黄国丹是否具有文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该村民在人民政府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黄国丹出生后随母亲陈转福落户在文龙村，但因文龙村以前交通闭塞，生活不便，全村村民都已外迁，原村落已无人居住。黄国丹与其父母居住在长流墟社区居委会，但在长流墟社区居委会没有分配到承包地，也没有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早在2016年，双方当事人也是因为征地补偿款分配问题发生纠纷，黄国丹提起诉讼，本院于2006年10月9日作出终审判决[（2006）海中法民一终字第628号]，认定黄国丹具有文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应认定黄国丹具有文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现黄国丹虽然在长流镇上开办了个体工商户祥跃车行，销售电动自行车。但农村富余劳动力外出务工，或者经商办企业，都符合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应当予以鼓励。经营个体工商户只是农民增加经济收入的一种补充，不能认定农民经营个体工商户，就不再以土地为生活来源。因此，被上诉人文龙村民小组以黄国丹经营个体工商户为由，主张其不再具有村民资格，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黄国丹的母亲陈转福等外嫁女虽然曾经向文龙村民小组出具过承诺书，承诺放弃”作为文龙经济合作社及文龙村民小组成员所享有的一切权利，不再享受本社及村民小组成员的待遇，不再主张分配承包地和宅基地”。但该承诺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其理由有二：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文龙村民小组利用其掌管土地补偿款分配权利的强势地位，向处于弱势的陈转福等外嫁女施加压力，利用陈转福等外嫁女急于取得征地款的心态，提出不签订承诺书就不分配3万元补偿款，陈转福等外嫁女迫于压力，才违心向文龙村民小组出具了承诺书。故该承诺书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不受法律保护。第二，身份权是民事主体基于某种特定的身份所享有的权利。村民资格，具有一定的身份属性。一个村民，不能同时享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村民资格，但也不能不具有任何一个村的村民资格。一个村民资格的丧失，必须以其取得另一个村民资格为前提。宅基地使用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国家为了保障村民的生存权所赋予村民所应当享有的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放弃宅基地使用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将使农民流离失所，最终损害的是社会的公共利益。故未经法定程序，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能剥夺一个村民的村民资格，村集体经济组织更不能要求村民放弃村民资格。因此，上诉人黄国丹所出具的承诺书是无效的，不具有法律效力。
三、上诉人黄国丹请求给予与其他村民同等份额的征地补偿款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及其他土地收益款；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文龙村民小组先后两次分配土地补偿款，其中2015年2月人均分配7万元，2015年9月人均分配9万元，但都没有向黄国丹支付同等份额的征地款。黄国丹请求文龙村民小组给予其与其他村民同等份额的征地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文龙村民小组应向上诉人黄国丹补发征地补偿款共16万元。
综上所述，黄国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5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
二、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文龙村民小组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国丹征地补偿款16万元。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6600元。均由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文龙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林
审判员 黄玉臣
审判员 林 梅
书记员 梁 静
审核：李家林撰稿：李家林校对：周慧娟印刷：何宗谦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27日印制（共印12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