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2民终3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青和，男，1999年10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永杰，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刘青和之父。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红梅，女，1977年5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刘青和之母。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海宏义，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亚楠，男，1999年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国勋，男，1965年2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杨亚楠之父。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舟航，男，2000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
法定代理人高书超，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系原告高舟航之父。
法定代理人周改针，女，1973年7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系原告高舟航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留根，河南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被告杨二莲，女，1964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系杨亚楠之母。
一审被告河南尉氏新世纪中学，住所地尉氏县城关镇文化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胡德征，男，任校长。
委托代理人赵忠信，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高舟航诉刘青和、刘永杰、李红梅、杨亚楠、杨国勋、杨二莲、河南尉氏新世纪中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豫0223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刘青和、刘永杰、李红梅、杨亚楠、杨国勋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高舟航与被告刘青和、杨亚楠均是河南尉氏新世纪中学的在校学生。2015年1月12日下午，原告高舟航与二被告刘青和、杨亚楠在学校西边厕所门口打架，被告刘青和用小刀在原告高舟航右面部和颈部划了数下，致原告高舟航受伤，后原告高舟航被送往医院治疗，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1月29日在尉氏县人民医院治疗17天，花费医疗费6781.83元。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4月16日在郑州市中原区欣奕除疤桐柏路店住院治疗108天，花费医疗费37363元。2015年4月17日至2016年3月31日在北京航空总医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90189元(不包括被告刘青和方垫付的112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刘青和一方为原告垫付医疗费76000元，被告杨亚楠一方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元，被告河南尉氏新世纪中学借给原告高舟航医疗费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赵鹏、马纪元、邓亚龙、马展的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例、郑州市中原区欣奕除疤桐柏路店疤痕修复方案单一份、××例5份、证明、医疗费票据、河南尉氏新世纪中学出具的证明2份，证明误学费84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票据一份、交通费票据164张在卷为证，上述证据经当事人当庭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高舟航与被告杨亚楠、刘青和在校园内因故相约打架，在打架的过程中，被告刘青和用小刀划伤原告高舟航的面部、颈部，致使原告高舟航受伤。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原告高舟航承担10%的过错责任，被告杨亚楠承担10%的过错责任，被告刘青和承担70%的过错责任，被告河南尉氏县新世纪中学承担10%的过错责任较为适当。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的医疗费14553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90元、营养费1430元、误学费8400元、残疾赔偿金43412元、交通费1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护理费应为46682.09元（559天×83.51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当地的生活水平，酌定10000元较为适当。以上费用共计270747.92元。被告刘青和方应当赔偿70%即189523.54元，被告杨亚楠方应当赔偿10%即27074.79元，被告河南尉氏新世纪中学应当赔偿原告高舟航10%即27074.79元。被告杨亚楠、杨国勋、杨二莲辩称，不应该赔偿，应该由学校赔偿，被告河南尉氏新世纪中学为封闭式学校，一审法院认为，学校固然有责任，但被告杨亚楠，刘青和和原告高舟航相约在学校的卫生间打架，这个场所私密性很强，学校无法监控到该区域，被告杨亚楠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河南尉氏新世纪中学辩称，本案被告刘青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已经认可；该事故发生在学校时学校已经放学，校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校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此事发生在学校，受伤人员为在校住校的未成年学生，学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被告河南尉氏新世纪中学的这一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其他辩称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青和、刘永杰、李红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高舟航各项损失189523.54元，扣除已经履行的76000元，应当再支付113523.54元；二、被告杨亚楠、杨国勋、杨二莲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高舟航各项损失27074.79元，扣除已经履行的2000元，应当再支付25074.79元；三、被告河南尉氏新世纪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高舟航各项损失27074.79元，扣除已经履行的20000元，应当再支付7074.79元；四、驳回原告高舟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5元，由原告高舟航承担552元，被告刘永杰承担3868元，被告杨国勋承担552元，被告河南尉氏新世纪中学承担553元。
刘青和、刘永杰、李红梅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各种费用均过高，根据相关规定，颈面部皮肤伤口长度大于3.5cm或累计大于5cm误工20-45天、护理1-7天、营养7-15天；颈面部穿透伤误工30-60日、护理1-7天、营养7-15日，根据以上规定，一审判决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各种费用均过高。交通费用按照当地法院统一规定交通费住院期间每天10元，有发票的应合理计算差旅费，被上诉人的交通费用1万元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1万元过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在校的未成年学生，学校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高舟航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各种费用是有确切依据的，是完全正确的。由于答辩人的面部受伤致残，给其家人造成重大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仅酌定1万元明显过低。答辩人的伤残主要是刘青和的行为所致，一审法院让其承担70%的责任是正确的。综上，被答辩人刘青和、刘永杰、李红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人理由，维持原判。
新世纪中学答辩称，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计算的559天我们有异议，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
杨国勋、杨亚楠答辩称，其同意刘青和的上诉意见。
杨国勋、杨亚楠上诉称，第一，高舟航与刘青和发生矛盾后，高舟航找来其他同学准备殴打刘青和，当时上诉人杨亚楠正准备去厕所，他们打架的时候杨亚楠还没有进厕所，其根本不可能参与殴打高舟航的事情。而且，高舟航的同伙以为杨亚楠是刘青和的同伙，便把杨亚楠打了一顿。第二，杨亚楠是不可能拐高舟航的脖子，高舟航比上诉人高很多，根本拐不到高舟航的脖子，如果杨亚楠拐着高舟航的脖子，刘青和还怎么用刀划住高舟航的脖子。高舟航与刘青和是在厕所发生的矛盾，杨亚楠没有走进厕所，根本就没有参与殴打的事情，而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和最高院的相关规定，明显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高舟航答辩称，高舟航根本就没有找任何人，公安局调取的证据也是真实的，赵鹏等人是目击证人，他们的证言是公安局依法调取的，与高舟航也没有利害关系，高舟航更没有叫他们，他们也没有参与打架。高舟航在受伤时仅有150cm多，上诉人杨亚楠称答辩人受伤时170cm多是错误的。高舟航当时去厕所，被杨亚楠勒住脖子，刘青和用小刀将答辩人划伤，二人已构成侵权。综上，上诉人杨亚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世纪中学答辩称，其同意高舟航的意见。
刘青和答辩称，杨亚楠也参与帮手了，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高周航与刘青和、杨亚楠在尉氏新世纪中学校园内打架，在杨亚楠的帮助下，刘青和用小刀将高舟航右面部和颈部划伤的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在场人员的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件中的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承担责任的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国勋、杨亚楠上诉称杨亚楠未参与打架、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与其他证人证言及其他当事人的说法也不一致，本院不予认定。刘青和、刘永杰、李红梅称打架当事人均是在校的未成年学生，学校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尉氏新世纪中学对学生的基本安全已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责任，其提供的教学、生活设施对学生的安全不存在过错，高舟航与杨亚楠、刘青和在校园厕所内打架，主要责任在当事学生，学校无法预料，故学校不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应当由造成损害的直接责任人承担主要责任，刘青和、刘永杰、李红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高舟航实际住院治疗143天，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4290元、营养费1430元并无不当。因高舟航在尉氏、郑州、北京之间多次往返治疗，花费路费较多，一审酌定交通费为11000元符合治疗实际支出，并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一审法院根据伤残等级以及高舟航受伤在面部的具体情况予以酌定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和本省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关于以上各项费用的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用问题，一审判决确定护理天数为559天没有依据，本院根据高舟航住院时应当护理的实际需要确定其护理天数为143天，其他时间因高舟航具有生活自理能力，没有护理之必要，其相应的护理费为11941.93元（143天×83.51元/天），本院对各方承担赔偿数额予以重新计算为：高舟航的各项费用共计236007.76元，刘青和方应承担70%即165205.4元，杨亚楠方应当赔偿10%即23600.8元，河南尉氏新世纪中学应当赔偿原告高舟航10%即23600.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3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高舟航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尉氏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3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刘青和、刘永杰、李红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高舟航各项损失189523.54元，扣除已经履行的76000元，应当再支付113523.54元”为“刘青和、刘永杰、李红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高舟航各项损失165205.4元，扣除已经履行的76000元，应当再支付89205.4元”。
三、变更尉氏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3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杨亚楠、杨国勋、杨二莲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高舟航各项损失27074.79元，扣除已经履行的2000元，应当再支付25074.79元”为“杨亚楠、杨国勋、杨二莲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高舟航各项损失23600.8元，扣除已经履行的2000元，应当再支付21600.8元”。
四、变更尉氏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3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河南尉氏新世纪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高舟航各项损失27074.79元，扣除已经履行的20000元，应当再支付7074.79元”为“被告河南尉氏新世纪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高舟航各项损失23600.8元，扣除已经履行的20000元，应当再支付3600.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杨国勋承担552元，由上诉人刘永杰承担386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庆龙
审判员 尹福中
审判员 李曼曼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