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米易民初字第455号原告姜茂友，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米易县，现住四川省米易县。原告尤国翠（姜茂友之妻），女，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米易县，现住四川省米易县。共同委托代理人舒明喜（特别授权），系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米易县攀莲镇河熙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卢中朝，系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邓朝银（特别授权），系四川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振（特别授权），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系米易县人民医院儿科主任，住该院宿舍。原告姜茂友、尤国翠诉米易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3日立案受理。诉讼中，因案情复杂，2014年6月10日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2014年5月26日—2015年2月28日为司法鉴定期间。2014年7月3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姜茂友、尤国翠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舒明喜，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邓朝银、陈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茂友、尤国翠共同诉称，2014年5月14日8时许，姜茂友、尤国翠带其女江雪怡到米易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经诊断该院以“手足口病”收入住院治疗。治疗中，米易县人民医院存有以下过错：1、未将该病的风险向患者家属作必要的告知、说明；2、未对江雪怡实施全面的检查，未能及早排查确诊患者病情，未对症用药。3、在其向医生告知江雪怡出现肢体抖动、呕吐等不良现象后，医院未引起足够的重视，待患者出现嘴唇发紫时，才采取抢救措施，但为时已晚，致使江雪怡错过最佳治疗时间而死亡，没有尽到合理、谨慎注意义务。4、从住院病历来看，江雪怡的各项检查报告单除血液部分不达标外，其粪便、尿液均未检测出肠道病毒特异性核酸或者其他引起手足口病的肠道病毒。故米易县人民医院确诊江雪怡患手足口病无相应的医学材料证据，存在误诊行为，其误诊行为是直接导致江雪怡死亡的原因。5、负责治疗江雪怡的医生吴伯川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6、米易县人民医院所提交的原始病历与米易县卫生局封存的病历不一致，存在篡改、添补、涂改病历的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推定米易县人民医院存有过错。7、江雪怡死亡后，其家属同意进行尸体解剖，但米易县人民医院未在48小时内进行尸检，导致死亡原因不明，对此应承担责任。综上，米易县人民医院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其系从事摩托车销售、维修职业，其生活消费均来源于城镇，江雪怡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为此，请求依法判令米易县人民医院赔偿其抢救费779.07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406140元、丧葬费17936.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527855.57元。庭审中，原告姜茂友、尤国翠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447360元、丧葬费变更为20897.5元。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辩称，姜茂友、尤国翠在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姜茂友、尤国翠主张的米易县人民医院存在的各种过错均不能成立。米易县人民医院在整个诊疗过程中尽到了告知义务，所进行的诊疗活动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过错推定的情形。本案中，由于姜茂友、尤国翠不同意尸体解剖和不配合进行医疗过错责任鉴定，导致无法判断米易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江雪怡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责任。对此，应由姜茂顺、尤国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姜茂友、尤国翠对米易县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原告姜茂友、尤国翠为证明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存在篡改病历、误诊、误疗及未履行告知义务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雪怡在米易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封存复印件）第五页（入院记录）。拟证明姜茂友签名后，米易县人民医院才在其签名下面补记了12行文字的事实；2、江雪怡在米易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封存复印件）第十页（患者住院须知）。拟证明米易县人民医院没有告知其医疗风险，其也未收到过该住院须知；3、江雪怡在米易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封存复印件）第十一页（医患沟通记录）。拟证明沟通签名的医生虽为肖曼华，但实际沟通的医生是吴伯川，吴伯川仅口头告知其孩子的病情轻微，以消炎治疗观察为主，并未告知其他事项；4、江雪怡在米易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封存复印件）第十二页（医患沟通记录）。拟证明该记录上的签名是其在江雪怡已经病危，建议转院的情况下签署的，并非是江雪怡入院治疗时履行的告知义务；5、江雪怡在米易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封存复印件）第十四页至第十七页（被告对江雪怡作的血清检查、粪便、尿液检查的报告单）。拟证明对江雪怡所作的检查项目均为正常，根据确诊手足口病的诊疗常规，必须查出肠道病毒特异性酸检测阳性。被告在未查出肠道病毒特异性酸检测阳性的情况下，即确诊江雪怡患有手足口病，存在误诊；6、江雪怡在米易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封存复印件）第十八页（心电图）。拟证明在江雪怡住院治疗过程中，米易县人民医院从未做过心电图，该心电图是米易县人民医院私自添加的；7、江雪怡在米易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封存复印件）第二十一页至二十二页（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拟证明医嘱单上虽有肖曼华、吴伯川二人的签名，但实际对江雪怡进行诊断和下处方的均是吴伯川，肖曼华并未出现；即使江雪怡患有手足口病，该处方药均系普通感冒药，对治疗手足口病并无疗效；8、健康教育宣传栏图片。拟证明手足口病要检验肠道病毒才能确诊，而医院并未在江雪怡的肠道中检测出病毒，就擅自确诊为手足口病。经庭审质证，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对姜茂友、尤国翠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主张姜茂友、尤国翠称其在入院记录患者家属签名后面补记12行文字不是事实；因患者住院须知有姜茂友的亲笔签名，故姜茂友、尤国翠称其没有告知患者家属医疗风险，没有收到住院须知不是事实；姜茂友、尤国翠虽主张在作第一次医患沟通记录时，肖曼华没有在场，但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对此应不予采信；第二次医患沟通记录本身就是针对转院进行的沟通；住院病历第十四页至第十七页检验报告单均是真实的，71号病毒只能通过咽拭子等方式检验出来，对江雪怡确实作了心电图，县医院作出的诊断是正确的。手足口病前期表现与感冒一致，手足口病系病毒感染，无特效药，县医院对江雪怡的用药是按卫生部规定用药，不存在误诊、误疗行为；宣传栏图片的内容真实，但不得以此推断出县医院没有确诊就擅自治疗结论，医学治疗中有临床诊断和病原学诊断，病原学诊断往往需要几天时间，县医院为了病人的治疗根据临床诊断是可以进行相关治疗的，手足口病病原学诊断需送攀枝花市疾控中心进行咽拭子检测。故县医院不存在误诊行为。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为证明其不存在篡改病历及误诊、误疗和履行了告知义务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雪怡住院病历原件及封存病历。拟证明米易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符合相关规定，没有过错；2、病历原件、抢救住院记录、住院用药清单。拟证明米易县人民医院对患者江雪怡治疗情况及时进行了记录。患者发病时间间隔越来越短。医院履行了诊疗及救护职责。在医患沟通中，对手足口病可能产生的后果对其家属进行了告知，告知记录上均有患者家属的签字。医院对患者进行了相应的检查，心电图显示的时间与医嘱单上做心电图的时间有差异，是因为医院未对设备默认时间进行调试；3、吴伯川的毕业证书、学位证书。拟证明吴伯川系川北医学院毕业，取得了学士学位证书；4、卫生部的批复。拟证明取得省级以上教育行政部门认可的医学院医学专业学历的毕业生，可以在上级医师的指导下从事相应的医疗活动，不属于非法行医。吴伯川是在肖曼华的指导下从事诊疗活动，其行为并无不当；5、攀枝花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卫生监测检验报告一份。拟证明患者江雪怡的相关标本咽拭子送到攀枝花疾控中心进行了检验，检出肠道病毒71号病毒核酸；6、卫生部发布《手足口病诊疗指南（2010年版）》卫发明电（2010）38号、《肠道病毒71型感染重症病例临床救治专家共识（2011年版）》卫办医政函（2011）382号文件。拟证明米易县人民医院对江雪怡的诊疗和用药符合上述文件的规定；7、《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2013）版》国卫医发（2013）31号。拟证明卫生局封存的病历与病历原件出现不一致的地方系米易县人民医院对病历的完善，并未篡改病历，属于规定允许范围；8、监控记录。拟证明江雪怡在医院住院及肖曼华医生在病房出入情况，进而证明院方记录属实；9、报警记录。拟证明姜茂友、尤国翠等人因江雪怡死亡一事到其处吵闹，影响了医院的正常秩序，医院于2014年5月15日9时30分、5月19日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的情况。经庭审质证，原告姜茂友、尤国翠对病历原件提出异议，对学位证书等无异议。主张米易县人民医院未按照中华医学会制作的行业规范对手足口病进行治疗，在对江雪怡未进行相应检测的情况下，就认定江雪怡是手足口病存有过错。米易县人民医院放任一个大学毕业生进行诊疗，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米易县人民医院提交的住院病历原件及封存病历不能证明其诊疗行为符合相应的规定。报警记录虽真实，但仅能证明双方有争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目的和为尸检产生争议。攀枝花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卫生监测检验报告系其他单位检测的，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依据原告姜茂友、尤国翠的申请，调取了江雪怡住院病历原件。双方将此件与封存病历进行了对比，对比后，姜茂友、尤国翠主张：病历首页，封存的仅有姓名和出生日期，其余部分都是添加，病历原件上写第二次住院，实际是第一次住院。病历第二页上封存的仅有档案号，原件上写了第二次住院。病历第三页，封存的是空白的，原件上进行了添加。出院证，封存的出院诊断并未标明是什么病，原件上写的是手足口病，治疗结果封存上没有标示，原件上标注的是无效，住院医生封存的是空白，原件上添加了两个医生的名字。出院证明及出院记录，封存的并无这两页，原件增加了这两页。患者门诊病历，封存的并无这页，原件增加了门诊病历这页。进而主张米易县人民医院存在篡改、添补病历的违规行为。米易县人民医院主张：封存病历与原件病历确实存在差异，但是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2013）版》的规定，封存后的病历原件可以继续记录和使用，完善病历后对新完成病历进行封存。米易县人民医院只是对病历进行了完善，完善部分是首页和感染个案的调查。院方虽未对完善后的病历进行封存，但法院已经进行了调取。关于第二次住院一事，因医院不支持网络病历，但患者确实在其院住院几次，网络上查询是第三次，前面两次是因为其他疾病住院。故其不存在篡改、添补病历的违规行为。针对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经比对、核实，住院病历原件与封存病历除入院记录页眉姓名、页码、住院号、主治医生的签名、诊断结果等存在差异外，记载的其余内容完全一致。据此，不能认定米易县人民医院存在篡改、伪造病历的行为。故对原告姜茂友、尤国翠提出的对病历的真实性的异议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提交的病历封存件与病历原件资料，均能反映出在江雪怡入院后，其入院须知及两次医患沟通记录均记载了米易县人民医院向江雪怡家属告知了相关病情、医疗措施及医疗风险等情况，且均有原告姜茂友的签名。故对原告姜茂友、尤国翠关于米易县人民医院未履行相关告知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吴伯川虽未取得医师资格，但已取得了省级以上教育行政部门认可的医学院校医学专业学历，其在米易县人民医院主治医生肖曼华的指导下进行的诊疗行为，符合相关法规关于“已取得省级以上教育行政部门认可的医学院校医学专业学历的毕业生，在医疗机构内试用时，可以在上级医师的指导下从事相应的医疗活动”的规定，故其对江雪怡进行的诊疗行为不属于非法行医。原告姜茂友、尤国翠虽主张米易县人民医院对江雪怡的病情诊断错误，且未对症治疗，延误治疗时间，但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且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米易县人民医院是否存在误诊、误疗及延误治疗的行为，故只能由鉴定机构根据江雪怡的病因、病历记载的相关内容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诊疗程序进行鉴定后评判。对此，本院已作释明，双方已提出鉴定申请，但无鉴定机构受理，导致双方举证不能，故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及本案实情，由双方共同担责。原告姜茂友、尤国翠为证明未能进行尸体解剖，致使司法鉴定难以进行的责任在米易县人民医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吉文莲、王琳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4年5月15日16时，其夫妇同意对江雪怡尸体做尸检，并随同县卫生局、县医院工作人员到攀枝花。2、通话清单及2014年5月20日尸检申请。拟证明2014年5月20日其弟姜茂顺曾向四川省第一人民医院联系过尸检事宜，该医院同意派员作尸检，其夫妇即向米易县卫生局申请尸检，但卫生局不予认可该单位，最终未能尸检。3、尸检申请书。拟证明为了查明江雪怡死亡原因，其夫妇与米易县人民医院于2014年5月15日向米易卫生局提出申请，要求对江雪怡进行尸检的情况。4、江孟美（姜茂友之妹）的当庭证言。拟证明2014年5月14日晚，江孟美接到侄女江雪怡死亡的消息后就赶到了米易县人民医院，与县卫生局、县医院的工作人员一起对江雪怡的病历进行了封存。封存中，卫生局的工作人员告知医院不能在病历原件上进行添加。封存病历的当天晚上，医院告知最佳尸检时间是24小时，其同意尸检。2014年5月20日，其与江孟美、姜茂顺在县信访局反映问题时，姜茂顺电话联系了成都一家机构，该机构表示能够做尸检，其同意尸检，并书写了尸检申请交给了县卫生局的张合伦，县卫生局的工作人员说要进行协商，事后就未再提及尸检的事情了。5、姜茂顺（姜茂友之弟）的当庭证言，拟证明2014年5月20日，姜茂友与其在信访局反映问题时，通过114查询到省人民医院的电话，省人民医院告知了一家叫华西的鉴定机构（具体名称记不清楚），鉴定机构告知一个星期之内可以做尸检，通话时姜茂友将电话拿给县卫生局的张合伦接听了的，并由姜茂友书写了一份尸检申请后交给了县卫生局的张合伦。卫生局的工作人员说下来协商。经庭审质证，原告姜茂友、尤国翠对江孟美、姜茂友的当庭证言无异议。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对江孟美的证言虽无异议，但主张米易县人民医院对病历原件的首页进行完善、补充符合病历管理的规定。对2014年5月20日申请尸检一事，系县卫生局的行为，与米易县人民医院无关。对证人姜茂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需对姜茂顺陈述的卫生局收取尸检申请行为的真实性作进一步考证，即使真实也与米易县人民医院无关。对吉文莲、王琳出具的情况说明，米易县人民医院主张仅能证明姜茂友、尤国翠在2014年5月15日同意进行尸检，不能证明5月15日之后是否同意尸检，且其提供证据已证明了姜茂友、尤国翠在2014年5月15日之后拒绝尸检的事实。同时主张吉文莲、王琳出具的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在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对姜茂友、尤国翠提交的通话清单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姜茂友、尤国翠欲证明的内容。对尸检申请，米易县人民医院主张县卫生局为何没有同意，与米易县人民医院没有关系。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为证明未能进行尸体解剖，致使司法鉴定难以进行的责任不在己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米易县卫生局关于江雪怡尸体解剖情况说明。拟证明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后，于2014年5月15日共同向县卫生局递交了尸体解剖申请书和委托书。市卫生局联系专家后，专家表示因尸体已经冷冻，需要解冻后才能尸检。为此，双方进行了再次协商，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第二天进行尸检。第二天，双方到达市卫生局后，姜茂友、尤国翠拒绝在尸体解剖申请书上签字，进而导致尸检未能进行。2、米易县卫生局关于患儿江雪怡在县人民医院诊疗情况的报告。拟证明江雪怡在米易县人民医院的诊疗情况及双方发生医患纠纷情况和处置情况。3、尸体解剖申请书。拟证明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共同向卫生局递交了尸体解剖申请书和委托书的情况。4、证人王亚（系市卫生局医政处工作人员）的当庭证言。拟证明2014年5月15日下午，姜茂友、尤国翠及县医院和县卫生局的相关人员到攀枝花市卫生局，向该局提交了尸检委托书和申请书两份，该局于当日受理尸检申请，并告知第二天进行尸检及需补充江雪怡与姜茂友、尤国翠的关系证明及各自的身份证明。次日上午，患者家属及县医院、县卫生局的相关人员到市卫生局，与市卫生局的工作人员谈了几个小时，其中一方当事人说不做尸检了（具体谁说的记不清楚了），该局明确告知如不同意尸检，应在拒绝尸检书上签字，如补交材料，尸体解剖的事宜仍可进行。但姜茂友、尤国翠拒绝签字。2、证人吉文莲（系米易县草场乡政府工作人员）的当庭证言。拟证明5月15日中午，吉文莲接到山后村有一患者与医院发生纠纷的电话通知后，即与村主任一起赶到医院，针对部分患者家属不同意尸检事宜进行了反复劝说，在患者家属同意尸检的情况下，找到主任任乔波，办理了尸检的相关手续。此后，吉文莲等人在高速路出口处，将姜茂友、尤国翠安顿到任乔波的车上。次日下午，米易县人民医院叫吉文莲转告姜茂友、尤国翠，是否需要尸检，如同意的话当晚七点前还可以做。对此吉文莲找到村主任王琳，劝说姜茂友夫妇同意尸检，王琳劝说后报称说姜茂友夫妇不同意尸检。3、证人张合伦（系米易县卫生局工作人员）的当庭证言。拟证明2014年5月14日晚上十点左右，县医院周科长电话告知张合伦江雪怡死亡一事，张合伦在向时任副局长的王明剑报告后赶到米易县人民医院进行协调，并于当晚十二点多对病历进行了封存。同月15日下午张合伦、王局长在攀枝花市与患者家属及院方代表汇合后到了市卫生局，到后市卫生局的工作人员说尸体已经冷冻了，需要一晚上的时间解冻，第二天进行尸检。次日，姜茂友、尤国翠前往市信访办进行信访。同月20日，姜茂友、尤国翠到县信访办进行信访，并向县信访办的工作人员说联系了一家鉴定机构同意进行尸检。对此，县卫生局对姜茂友、尤国翠所说的鉴定机构的资质进行了核实，经核实发现该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应资质。为此，双方约定于下午三点到县法院就鉴定事宜进行协商，但姜茂友、尤国翠未按约到法院。在此情况下，县卫生局的相关人员马上电话联系了姜茂友，姜茂友接到电话后说他老婆不同意尸检，后在县卫生局的相关人员劝说下，姜茂友、尤国翠于同日下午3时40分左右到了县法院，在法院调解室任乔波主任就不鉴定的后果等进行了解释，解释后双方就离开了。4、证人王洁（系米易县卫生局工作人员）的当庭证言。拟证明2014年5月15日上午经多方做工作，患者家属同意尸检，在书写了申请书后，马上组织材料前往市卫生局递交委托书和申请书。在高速路上与市卫生局联系，请市卫生局联系专家，市卫生局反馈说专家称要解冻后才能做尸检。到市卫生局递交了相应材料后，因孩子是江雪怡，父亲是姜茂友，姓氏有差异，市卫生局就告知家属要交身份证和关系证明等，就商量第二天上午九点做尸检。次日上午8时30分许，姜茂友、尤国翠给市卫生局的一个工作人员说不做尸检，要投诉此事，并说头天晚上院方没有管他们，导致尸检没有做成，县医院、县卫生局相关人员就回米易了，患者家属就到处投诉。同月20日上午，患者家属说联系了一家鉴定机构，对此县卫生局进行了咨询，咨询中对方称尸检最好在四十八小时之内，除非有很好的冷冻条件，可以在一周之内做。但因整个攀枝花市都没有这种冷冻条件，加之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双方就约定下午到县法院协商尸检一事。下午是任乔波主任和张合伦到的县法院。经庭审质证，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对上述4名证人的当庭证言无异议。原告姜茂友、尤国翠则主张：证人王亚陈述5月15日下午到过市卫生局属实，但其说与院方一起递交申请书等不属实。他陈述的第二天一方不同意尸检属实，但未明确是哪方当事人不同意尸检。5月15日下午到攀枝花卫生局是直接去尸检，不是去交材料，去后院方称尸体冷冻了无法尸检，院方系专业机构，知道要尸检还将尸体冻硬。次日院方不仅不同意尸检，且要求患者家属在拒绝尸检书上签字，对此患者家属不同意，就直接去了市信访办。证人吉文莲的当庭证言属实。证人张合伦关于20日前他在医院参与协调的证言属实。2015年5月20日上午，患者家属到县信访办信访，信访时是一个女孩子接待的患者家属，接待中叫患者家属走司法程序。对此，患者家属找了旁边一个律师询问，该律师也说走司法程序，并询问孩子去世了多久，在得知孩子去世六天左右的情况下，该律师说还有一天时间，让患者家属再写一份申请。此时，其弟姜茂顺电话联系了一家鉴定机构，说能够尸检，张合伦说要亲自接听电话，其弟就把电话拿给他，他亲自跟鉴定机构衔接。我们将申请交给了张合伦，他说要对鉴定机构的资质进行核实，但后来没有给我们答复。他说下午谈这个事情，并没有说是谈尸检一事，说让走司法程序，我说没有证据，他说不走司法程序就只给两万元。我跟他说我老婆不同意走司法程序，就不来谈了。他还是让我们过来。我们过来后，说我们没钱请律师，也不会写起诉书，他们说免费请法律工作者。证人王洁关于2014年5月16日下午，一起到攀枝花的证言是事实，但由于尸体冻硬不能进行尸体解剖，是医院故意拖延时间，致其向有关部门进行投诉，此情不能证实其拒绝尸体解剖。针对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和双方在庭审时的陈述，双方就江雪怡尸体解剖一事，确于2015年5月15日下午到过市卫生局，去后确因尸体冻硬，需解冻后才能尸检一事发生了分歧，导致尸检不能和患者家属到相关部门投诉。证人江孟美、姜茂顺虽证实患者家属于2014年5月20日再次向县卫生局递交了尸检申请，县卫生局未予答复，但未表明县卫生局不予答复的原因在米易县人民医院。证人王亚虽谈及不能尸检的事宜，但未表明是何方不愿尸检。证人张合伦虽证实其电话联系了姜茂友，姜茂友接到电话后说他老婆不同意尸检，但无相关的录音、录像及记录佐证。证人王洁虽证实次日上午8时30分许，姜茂友、尤国翠给市卫生局的一个工作人员说不做尸检，但未表明给谁说，且无记录佐证。证人吉文莲虽证实王琳向其报称经劝说后姜茂友夫妇不同意尸检，但该证言系传来证言，在王琳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综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导致江雪怡尸体不能解剖、死因难以查明的责任在对方。对此，双方应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及本案的实情，共同承担法律后果。原告姜茂友、尤国翠针对其主张的损害赔偿，向本院提交了租房合同书、从业资格证、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拟证明其夫妇自2008年5月起至今在米易县草场乡沙坝街从事摩托车销售及维修服务，其收入、消费均在城镇，江雪怡一直跟随其夫妇生活在城镇，各项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此证据的真实性米易县人民医院虽无异议，但主张营业执照载明的地点是沙坝干河沟社，不属于城镇范围。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已得米易县人民医院的认可，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营业执照载明的地点是否属于城镇范围，本院根据米易县草场乡沙坝街就处于沙坝干河沟社的实情，认定姜茂友、尤国翠收入、消费均在城镇。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4日，原告姜茂友、尤国翠夫妇之女江雪怡因发热、发现手足皮疹1天办理住院手续，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诊断为：手足口病。2014年5月14日19：30分病程记录：患儿现体温38.5℃，无寒颤、抽搐，给布洛芬颗粒（自备）1／3包口服降温，但患儿口服药物后呕吐，给予物理降温，继续观察病情变化。2014年5月14日20：35分病程记录：患儿在鼻导管吸氧下，仍呼吸急促，口唇发绀，伴四肢抖动，查体：T38.5℃，神智清楚，精神差，呼吸快，约80次／分，口唇发绀，无脱水貌。颈软，无阻抗。双肺呼吸音粗糙，双肺可闻及痰响及湿啰音。心率快，约180次／分，心音有力，律齐，未闻及杂音。神经系统未见异常。双手掌、双足底可见散在大小不一硬性皮疹，周围见红晕。患儿现不能排除外重症手足口病可能，病情危重，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家属同意转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治疗，经向其告知患儿病情及到它院途中可能出现的风险，如发热、抽搐、窒息、心跳及呼吸骤停，甚至死亡等风险。姜茂友在医患沟通上签名。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的120救护车及医务人员送江雪怡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治疗，2014年5月14日22时30分，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攀枝花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提取了江雪怡的标本咽拭子进行了检验，检出肠道病毒71号病毒核酸。2014年5月15日0时57分，米易县卫生局对江雪怡的住院病历进行了封存。2014年5月15日经做工作，原告姜茂友、尤国翠同意进行尸体解剖，并与米易县人民医院的人员一同到攀枝花市卫生局办理尸体解剖事宜。当日下午被告知尸体需解冻，待5月16日上午进行尸体解剖。2014年5月16日上午，原告姜茂友、尤国翠向市卫生局投诉及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2014年5月20日原告姜茂友、尤国翠到米易县信访办反映情况过程中，其亲属联系了一家鉴定机构，经米易县卫生局核实该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此后，双方协商通过司法程序解决纠纷。本院受理此案后，原告姜茂友、尤国翠于2014年5月26日向本院提出医疗事故鉴定申请。对此，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上午，组织原、被告双方对鉴定事宜进行了座谈，并于2014年6月3日、6月5日，咨询了多家司法鉴定机构，均答复：“该案江雪怡死亡时间太长，已超过最佳解剖时间（48小时、冷冻的是7天），尸体解剖无法做，医疗过错或医疗事故鉴定都无法做，故不予受理。”2014年6月5日，本院将咨询情况告知了原、被告双方。此后，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分清责任，本院依职权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针对现有的病历档案，对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程进行鉴定，2015年2月28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寄回不予受理说明书，该说明书载明因未进行尸体解剖、死亡原因不明，无法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医院属于特殊的公共服务场所和特殊的公共服务机构，服务的对象为疾病患者，服务的内容为治疗疾病，救死扶伤。患者到医院诊疗，是基于对就诊医院的信赖，患者是否患病，患何类疾病，应当采取何种治疗措施等，患者及其亲属由于缺乏诊疗知识，对此不能作出确定，几乎完全依赖医院和医生。因此，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应当具有高度的谨慎和注意，对患者尽到最善良的谨慎和关心，包括对患者人格的尊重，对患者的生命与健康利益的高度责任心，对医疗服务工作的敬业、忠诚，对诊疗技能追求的精益求精，以及对每一环节的诊疗行为所具有的危险性的谨慎，最大限度地保护患者的生命健康不受医疗容许性危险以外的侵害。医疗机构与患者之间发生医患纠纷，医疗机构应当采取积极的态度，妥善的措施，适当的方式，主动与患者及其亲属沟通协调，解释说明，使纠纷得到合法合理的解决。本案中，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作为县级公立医院，其管理制度、机构设置、诊疗技术水平等应当是规范、适当、良好的，处理医患纠纷的措施、方法应当是有效的、恰当的。江雪怡经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诊疗后死亡，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对江雪怡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江雪怡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的程度等，属于专业性的事项，需要经过鉴定机构鉴定作出确认。本案在申请鉴定过程中因原、被告双方沟通不畅，协调不够，配合不当，以致造成不能进行鉴定，死因不明，责任不能确定。因此，对鉴定不能的后果，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均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双方对本案的责任争议极大，而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且鉴定不能，而纠纷必须得到解决。故根据本案原、被告的身份、地位、专业知识、行为能力、作用力等客观情况，按照公平原则和情理法则，综合考量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定本案由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姜茂友、尤国翠的身份虽为农村居民，但二原告自取得相关证照起至今，一直在米易县草场乡沙坝街道从事摩托车销售及维修服务，其收入、消费均在城镇，其女儿江雪怡一直跟随二原告在城镇生活，故本院依法对江雪怡死亡赔偿项目和数额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金额为447360元（22368元×20年＝447360元）。丧葬费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金额为20897.52元（41795元÷12个月×6个月）。原告姜茂友、尤国翠主张的抢救费779.07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姜茂友、尤国翠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400元。江雪怡死亡，确给原告姜茂友、尤国翠造成了精神损害，综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案的损害后果和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确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支付原告姜茂友、尤国翠因江雪怡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合计281194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1119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姜茂友、尤国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79元，由原告姜茂友、尤国翠负担3511元，被告米易县人民医院负担52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志勇代理审判员  张 睿人民陪审员  刘正惠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