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鹰民一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
负责人熊东升，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骏、高珍，江西胜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辉，男，汉族，江西省余江县人。
委托代理人郑志锋，余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爱华，男，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
委托代理人吴虹、易根明，江西赣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鹰潭长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桂斌，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星明，该公司客运二公司经理助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余江县人民法院（2013）余民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珍，被上诉人李勇辉的委托代理人郑志锋，被上诉人彭爱华的委托代理人吴虹，被上诉人江西鹰潭长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30日19时30分许，被告彭爱华驾驶客车由景德镇开往鹰潭市方向，当行驶至206国道余江县中童镇鸡公岭路段时，因驾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翻到公路下的稻田里，造成原告李勇辉等11位乘客及被告彭爱华、售票员杨小明受伤和大客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告李勇辉受伤后在鹰潭市人民医院住院住院治疗123天，诊断为：1.腰1、2骨折；2.肺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3年9月2日，鹰潭天诚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接受原告的委托对其进行鉴定，意见为：1.原告因车祸致腰1、2骨折，构成八级伤残；2.误工损失日为120天、护理期限90天、营养期限90天。期间，被告彭爱华给付原告现金1000元。原告李勇辉在本次事故中穿着的衣裤破损。事故发生后，余江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余公交认字（2013）第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彭爱华驾车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且在夜间未减速慢行，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及“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应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李勇辉等11位乘客不负本次事故责任。
另查明：被告鹰潭长运系客车车主，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约定：1、每座责任限额80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800000元；每次每人死亡、残疾赔付金额与伤残医疗费金额之和不得超过每座责任限额。2、每次事故每车绝对免赔额为300元。3、赔偿责任特约规定，旅客因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遭受人身伤害产生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用、必要的营养费等，保险人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或人民法院的认定，在保险合同规定的医疗等赔偿金限额内予以全部赔偿；旅客因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遭受人身伤害，导致残疾产生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赡养人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保险人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或人民法院的认定，在保险合同规定的死亡、残疾赔偿金限额内予以全额赔付。4、旅客因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遭受精神损害，保险人按照伤残等级每级3000元进行赔偿。5、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也应由保险人进行赔偿），有效期为2013年2月4日－2014年2月3日。
原告李勇辉自2010年1月1日至事故发生时先后在上海市闵行区联友路369号瀚蔚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上海奥世管理体系认证有限公司工作（其中2010年5月-2013年4月总收入为786545.3元），并居住在闵行区洱海路99弄45号201室。原告长子李明皓出生于1999年6月27日、次子李明毓出生于2011年12月21日、母亲吴美珍出生于1939年1月1日，生育原告等2个子女。原告儿子及其母亲均系江西省非农业家庭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余江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基本事实全面、真实，分析事故成因和划分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确定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即被告彭爱华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原告李勇辉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损害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鹰潭长运系肇事车辆车主应与被告彭爱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被告彭爱华负担的赔偿保险金。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其与被告鹰潭长运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关系，不应作为被告，即使作为第三人也应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约定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可以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司法解释之规定，原告将被告保险公司列为被告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鹰潭长运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等中的“旅客因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遭受人身伤害产生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用、必要的营养费等，保险人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或人民法院的认定，在保险合同规定的医疗等赔偿金限额内予以全部赔偿”的约定，对于上述赔偿项目的费用只在保险合同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0元内进行赔偿理解不一，按照通常理解及司法实践，应理解为在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故本案的赔偿除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约定的部分由被告彭爱华承担外，其余的赔偿均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被告保险公司提出伤残等级结论的证据据不足；原告则主张被告保险公司对伤残等级的司法鉴定提出异议并未举证或者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书应予以认定；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具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因此，该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原告伤残等级的证据。被告彭爱华提出残疾赔偿金应按江西的标准进行赔偿；原告则主张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在上海居住、工作，赔偿标准应适用上海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第4、5、6、7、8组可以证明原告事故发生前几年在上海瀚蔚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上海奥世管理体系认证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在闵行区洱海路99弄45号201室，故赔偿标准可以适用上海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即伤残赔偿金为40188元／年×20年×30%=241128元。被告保险公司、彭爱华、鹰潭长运提出原告主张误工费标准过高，依据不足；原告则提出其工资收入情况、工资单中等证据可以证明工资收入状况；原告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工资明细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春申支行原告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莘城支行借贷明细、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相印证，可以证明原告2010年5月-2013年4月在瀚蔚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上海奥世管理体系认证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总收入为786545.3元，但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关于收入超出事故发生地3倍的按3倍计算的规定，原告李勇辉的误工损失应为123天×39651元／年÷365天／年×3=40086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原告主张护理人员工资每月3500元依据不足，不应当支持；被告鹰潭长运提出护理费发生在鹰潭，应当按照鹰潭的标准计算；原告则提出其证据足以证明护理人员工资收入减少的情况，应当予以支持；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妻汪美琴的固定收入，且原告在江西鹰潭住院，因此，护理费应按江西省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年31141元，即31141元／年÷365天／年×123天＝10494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伙食补助及营养费标准过高；原告则认为其诉求符合规定，应予以支持；伙食补助及营养费可以按江西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标准计算，即伙食补助费为123天×30元=3690元、营养费为90天×20元=1800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且其母亲的抚养费依据不足；被告彭爱华提出赔了误工费，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则不应当再支持；原告则提出其母亲没有收入，已丧失了劳动能力，应当给予抚养费。原告儿子及母亲均系江西省非农业家庭户口，可以适用江西城镇标准，即原告长子李明皓4年×12775.65元／年×30%÷2人＝7665元、次子李明毓16年×12775.65元／年×30%÷2人＝30662元、母亲吴美琴6年×12775.65元／年×30%÷2人＝1149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司法解释规定，本案被抚养人李明皓、李明毓、吴美珍抚养费为42160元（其中前4年的抚养费为12775.65元／年×4年×30%=15331元，之后的抚养费为12775.65元∕年×12年÷2人×30%＋12775.65元∕年×2年÷2人×30%=26829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司法实践中的做法是每个伤残等级为2000-3000元，根据承运责任险合同约定每个等级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金额应结合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受害人的伤情以及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以15000元为宜。由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合同约定旅客因交通事故遭受精神损害，保险人按照伤残等级每级3000元进行赔偿，故被告保险公司则应承担9000元，余额3000元则应由被告彭爱华承担。被告保险公司提出交通费票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存有异议；原告则提出交通费是事实，应予以支持；交通费的具体金额应结合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以及医院距离原告家庭的路程等因素，本案以1100元为宜。被告保险公司提出衣物损失证据不足，原告没有提供衣服的价格及损坏状况，不应当支持；被告彭爱华提出衣服有损失是事实，但是不可能原价赔偿；原告则提出衣物损失是事实，应予支持；本院根据原告衣裤穿着的时间、价格等因素确认损失金额，本案以800元为宜。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其不承担诉讼费；被告鹰潭长运则持反对意见；根据被告鹰潭长运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等关于“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也应由保险人进行赔偿”的约定，被告保险公司该主张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产生的经济损失赔偿范围及金额为：误工费40086元、护理费10494元、伙食补助费369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2411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100元、衣服损失800元。上述确定的原告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56258元，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保险金350258元，由被告鹰潭长运、彭爱华负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中的60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给付原告李勇辉赔偿保险金计人民币350258元，二、被告江西鹰潭长运有限公司、彭爱华赔偿原告李勇辉经济损失6000元，扣除被告彭爱华给付的现金1000元，尚欠人民币5000元。三、上述赔偿款项，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李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17元，由原告负担106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负担6550元。
上诉人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保险合同理解存在歧义，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根据本案中的江西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作协议特别约定第十六条第1项的规定，承运人责任险医疗限额80000元应当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项目。2、被上诉人李勇辉的误工费按照职工年均收入3倍计算依据不足，应当按照平均工资2315元计算，123天×2315元／月=9491.5元，比一审误工费40086元减少30594.5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内容，改判上诉人少赔偿被上诉人30594.5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增加上诉请求，要求改判上诉人在医疗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勇辉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57170元。
被上诉人李勇辉、彭爱华、江西鹰潭长运有限公司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一致。
本院认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彭爱华驾驶的客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被上诉人李勇辉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应当按照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过错责任的认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上诉人上诉认为，根据本案中的江西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作协议特别约定第十六条第1项的规定承运人责任险医疗限额80000元应当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谈费、住宿费等项目。但上诉人没有提出证据证明自己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周开宇支付了医疗费80000元，因此，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被上诉人李勇辉的误工费计算适用标准问题，被上诉人李勇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工资明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春申支行的原告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莘城支行借贷明细、交通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等一系列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李勇辉2010年5月-2013年4月在瀚蔚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上海奥世管理体系认证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总收入为786545.3元。但由于被上诉人李勇辉的收入超出事故发生地计算标准的三倍，所以一审法院按照事故发生地的三倍计算其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提出本案应按平均工资2315元／月来计算误工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097.1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华秀
审判员 陈信仕
审判员 徐遇金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方楚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