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一（民）再重字第1号
原告陈錬，男，户籍地上海市，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马国云，上海马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俞康原，上海马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金兰，女，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刘跃坤，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羽，女，户籍地上海市，住上海市。
原告陈錬诉被告汪金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月31日作出（2011）长民一（民）初字第3812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原告陈錬、被告汪金兰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5月2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一中院）作出了（2012）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685号终审判决。之后，原告陈錬和被告汪金兰仍不服原生效判决，分别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简称：高院）申请再审。2012年11月13日高院作出（2012）沪高民一（民）申字第933号民事裁定，指令案件由一中院再审。一中院再审后，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一（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经原告陈錬申请，于2013年10月25日追加了陈羽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并于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錬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国云、俞康原，被告汪金兰的委托代理人刘跃坤，第三人陈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錬诉称，2006年8月21日，原告陈錬委托被告汪金兰出售原属原告所有的涉讼房屋一套。委托合同经公证后，原告将相关手续交与被告，以便其完成受托事项。嗣后，原告多次询问被告房产转让事宜，被告均以尚未出售为由，拖延搪塞。2008年12月2日，他人强行冲入原告家中，欲将原告驱赶离家，原告报警求援时，方才得知原告的住房已被被告出售。原告即向被告讨要房款，被告提出种种理由，拒绝归还出售房款。依据委托合同，被告应在全部委托事项办结后3天内将所收房款交给原告，并与原告结算相关费用。被告在履行合同时，擅自超出原告授权范围，房屋出售价作假且出售前不征求原告意见，事后不告知原告，擅自代原告给付第三人钱款，造成原告失去了对经济损失的补救机会，故诉请法院判令：被告汪金兰立即交付本市涉讼房屋房屋的出售价款人民币47万元，如不能交付，则应赔偿原告等值全部经济损失。
被告汪金兰辩称，被告系无偿接受原告委托办理系争房屋的出售事宜。在双方签订并经公证的委托合同中，已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超越授权范围。房屋价格的确定、用房屋出售款归还原告欠第三人陈羽的钱款等均在合同签订时就已约定清楚。此外，原告委托被告出售的房屋，交易价格是34万元，被告实际拿到房款为32万元。其中被告用此款替原告偿还了欠第三人陈羽的债务31万元（本金28万元、利息3万元），促使陈羽同意注销抵押登记，才能完成房屋交易。被告另支付了房屋交易税费等费用，已无余款。原告在再重审期间增加的经济赔偿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即使要求经济赔偿，因原、被告是无偿委托，被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房屋买受人白旭东2007年5月已向原告告知房屋交易的情况，原告自知道起至2011年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合上述理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羽述称：原告向其借钱，第三人根据原告出具的委托书，向案外人赵坚萍交付借款28万元。为了保证能收回该笔钱款，原告将系争房屋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双方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第三人依据与原告陈錬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房屋出售时收回借款和利息，合法有据。第三人已收到被告用房屋出售款替原告归还的借款本息31万，原告没有理由再向被告追讨房款。
原告陈錬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委托合同及公证书，拟证明原、被告间的委托关系。
2、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房地产买卖合同，拟证明被告将原告所有的住房出售。
3、房地产登记簿，拟证明系争房屋被再次转让。
4、2008年12月2日案件接报回执单，拟证明原告家中被砸报警。
5、2010年4月29日案件接报回执单，拟证明原告因家中门被人破坏而报警。
6、一中院2012年3月20日庭审笔录；
7、一中院2013年4月23日与陈羽谈话笔录；
8、一中院2013年6月5日与陈羽谈话笔录；
9、一中院2013年6月7日庭审笔录；
10、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
上述证据6-10，拟证明原告同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的给付事实。
11、承诺书，拟证明在本案买卖合同签订之前，白旭东无理由介入借款关系之中。陈羽也承认借用白旭东的账户接受借款利息的打款。可以说明白旭东与陈羽关系密切。
被告汪金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借条，拟证明原告向第三人陈羽借款28万元。
2、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证明原告为保证还款，将系争范围作了抵押担保。
3、收条。证明原告于2006年8月17日从陈羽处获得28万元借款。
4、房地产交易中心收件收据、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房地产登记证明，拟证明系争房屋在原告委托被告出售前，做过房地产抵押登记，原告参与办理相关手续，对房地产抵押完全知情。
5、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地产价格预估意见函，拟证明系争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是34万元，评估的市场价是39.1万元，买卖合同标高至47万元，是为了让买受人第三人白旭东能够获得更多的房屋抵押贷款。
6、收条，拟证明被告在收到房屋买受人支付的5万元定金后，支付给第三人陈羽3万元。
7、中国银行存折、银行卡、取款回单，拟证明被告收到贷款银行的款项27万元。
8、中国银行本票申请书、民生银行借记卡存取款回单，拟证明被告收到27万元贷款后，向陈羽交付了27万元还款。
9、收条，拟证明陈羽收到被告代原告归还的借款28万元。
10、税务代保管资金专用收据，拟证明被告在办理房屋交易时交付了9400元的纳税保证金。
第三人陈羽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委托书，拟证明陈錬委托案外人赵坚萍向第三人陈羽取款28万元。
2、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陈羽向原告委托人赵坚萍交付近28万元。
3、承诺书（同原告证据11），拟证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
经被告汪金兰申请，证人白旭东出庭作证。白旭东陈述：其与第三人之前因中介房屋交易有合作而相识，与原告不认识，知道被告是第三人的员工但不熟悉。证人当时从事收房子的生意，买入的房屋考虑的条件是价格便宜、手续合法。系争房屋的出售信息是从第三人处得知的。买房前看过房屋，当时房屋内有两个小姑娘，没有看到原告，买好后知道小姑娘系房客。系争房屋的交易是与被告协商进行的，因为被告有公证的委托书。房屋交易实际价格是34万元，交易中心办的合同价是47万元，当时阴阳合同的情况较多，之所以登记备案47万元，是为了高评高贷，减少投资，多贷款。实际银行并未按此价格贷款给自己，而是做了价格评估，按市场价39.1万元贷款，自己最后获得贷款27万元。实际交付给被告购房款32万元，2万元尾款因未按合同约定交房未支付。由于47万元是自己要求把价格做高的，故支付的税费中34万元和47万元间的差价是自己承担的。房屋交易成功后，于2007年4月左右办好产证，之后上门收房，第一次见到原告本人。证人把实际交易价格告诉了原告，同时让原告搬走，给其2万元。原告提了一案外人名字，称钱被卷走了，不同意搬走。之后双方又为收房发生换锁、出限期搬离通知、报警等情况。2009年证人又以51万元的价格卖掉系争房屋，当时也写了“阴阳”合同，备案价是60万元，因原告的户口一直未迁出，下家至今押了5万元未支付给自己。
原告陈錬的质证意见：对被告证据中有原告签字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第三人的借款是先签字办手续，后放款的。原告至今未收到第三人的钱款，也不清楚赵坚萍是否收到原告钱款。对被告与案外人白旭东之间的买卖阴阳合同不认可，其只认可房地产交易部门的备案价格。对第三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足以证明第三人交付了借款。
被告汪金兰的质证意见：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报警投诉资料与本案无关联。原告同第三人的借款关系证据，被告之前也未参与不清楚，但在签委托合同时，原告告诉被告，交易后的房款要还第三人钱款。赵坚萍的承诺书，不能证明其与第三人和证人白旭东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第三人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借款关系与本案委托合同无关。
第三人陈羽的质证意见：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自己确实将钱借给了原告，钱款由原告委托赵坚萍收取。借款需要办理系争房屋的抵押，如还不出款，需要委托出售系争房屋用于归还借款，该情况原告均是知晓并同意的。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原、被告及第三人对白旭东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强调，被告撇开原告同买受人交易，不同意阴阳合同。被告及第三人认可真实的房屋交易价格。
本院经审核，认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反映了原告、被告及第三人间的权利义务发展变动情况，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
1、系争房屋买卖的原因行为系原告陈錬向第三人陈羽借款
2006年8月17日，原告因需向第三人陈羽借款28万元，借款期限二个月，至2006年10月16日止。为保证债权人的利益，同日，原告将系争房屋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双方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陈錬逾期还款的，应支付违约金6万元并按逾期每天7‰利息赔偿第三人陈羽。双方至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交易部门办理了系争房屋抵押他项权利证明，他项权证中显示抵押权人是第三人陈羽，债权数额28万元。陈錬向第三人陈羽的借款，陈錬本人出具了委托书，委托赵坚萍代为收取。陈羽称按陈錬的指定将28万元钱款于系争房屋抵押他项权证办理好后交付给了赵坚萍。
2、为还款，原告陈錬委托被告汪金兰出售系争房屋
第三人陈羽为确保能向原告收回借款，原告也为说明其系诚意借款并保证还款，各方合意，如钱款到期未还，由原告委托被告出售房屋，出售款可以用于归还第三人借款。2006年8月21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委托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为代理人，被告以原告的名义办理出卖涉讼房屋事宜。具体委托事项为：（1）与任意购房者洽谈买卖合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产权转移登记；（2）收到房款后，办理归还系争房屋的抵押借款手续（包括归还借款、注销抵押登记）；（3）收取房款；（4）办理水、电、煤、有线电视过户和物业维修基金交割手续及交房手续；（5）代缴一切与办理上述事项有关的正当费用。委托期限自委托书签署之日起至上述委托事项办结止。作为受托方汪金兰则不得转委托，并应在全部委托事项办结后3天内将所收房款交给原告，并与原告结算相关费用。为确保委托合同的真实合法性，双方到静安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于2006年9月19日取得公证书。
被告汪金兰当时是第三人陈羽的员工，原、被告之前并不相识，双方之间系无偿委托。
3、被告汪金兰受托出售原告房屋
2006年12月10日，汪金兰以陈錬的名义与白旭东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为34万元，原告应于2007年5月30日前腾出房屋并通知白旭东进行验收交接。为帮助白旭东贷出更多的银行款，原告同意贷款合同中房价为47万元，但实际房价以本合同为准，双方无争议。白旭东应于签合同当日支付5万元，2007年3月30日前（以银行放贷为准）支付27万元，2007年5月30日前（以交房为准）支付2万元。系争房屋于2007年1月29日委托上海申房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了预估，经估价该时段内系争房屋的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6，060元，总价39.1万元。原、被告留存在房地产交易部门的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xxxxxx，房屋转让价为47万元整。白旭东购房时向中国银行上海市普陀支行办理了抵押贷款，共获得贷款27万元。白旭东于2006年12月10日及2007年5月24日（银行放贷日），分别向被告汪金兰支付了5万元和27万元。汪金兰于2006年12月10日及2007年5月24日分别代原告归还了陈羽借款3万元和28万元。陈羽收到第一笔3万元还款时，配合汪金兰办理了注销系争房屋内28万元的抵押手续。此外被告汪金兰为系争房屋出售代原告支付了个人所得税9，400元、印花税235元、交易手续费161.50元，共计费用9，796.50元。汪金兰和白旭东均确认，房屋交易税系按47万元的登记备案价格计算并交纳，由于47万元的登记价格是白旭东为多贷款而要求登记的价格，故税收中实际交易价格34万元与登记价格47万元之间的差价税费，由白旭东承担。被告汪金兰自述个人所得税9，400元，其中2，600元是白旭东支付的。
白旭东于2007年5月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因系争房屋始终由原告居住在内，并未实际交接，白旭东也因此未支付余款2万元。白旭东在出庭作证时表示，因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其不同意再支付2万元。
4、系争房屋买卖后的后续情况
被告将原告房屋出售后，虽代其归还了借款、支付了交易费用，但未将受托已完成的工作向原告披露，也未同原告进行房款结算，原告始终居住在系争房屋内。2008年10月，有人强行让原告迁出系争房屋时，原告自称才知道房屋已被转让。之后原告向被告索要房款，被告称已用于归还借款和支付费用，无余款可归还，双方争执不下，原告仍继续居住在系争房屋内。2009年6月，白旭东自称以51万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再出售。2009年6月27日，系争房屋权利人变更为案外人汪成。2010年4月29日，又有人欲将原告迁出系争房屋，双方发生争执而报警。期间，原告不断以受骗、房屋被侵占为由向有关部门信访。2010年5月，原告搬离系争房屋，但户籍仍在系争房屋内。现系争房屋实际由案外人占有。原告搬离系争房屋后，于2011年5月向我院起诉，向被告索要全部房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可以直接向被告主张已转付给第三人陈羽的钱款。（二）被告在履行委托合同时，是否存在重大过失。（三）如被告存在重大过失，被告应赔偿原告多少损失。（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原告是否可以直接向被告主张已转付给第三人陈羽的钱款
本院认为，原告不能向被告主张其已转付给第三人陈羽的31万元钱款。理由一，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事项中包括了收取房款及归还第三人钱款。由于系争房屋上设有债权人为第三人，债务数额为28万元的抵押他项权利证明，被告要出卖系争房屋及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必然要归还抵押权人债务并注销抵押。故被告用收到的房款代原告归还第三人钱款办理注销抵押手续均在委托授权的范围内。理由二，本案委托合同虽签订在前，但公证书出具在后，实际房屋交易的时间已超过系争房屋抵押他项权证上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如果原告认为其没有收到第三人的钱款，在长达四个多月的时间内，完全可以撤销抵押或撤销委托，也可以向被告明示，但原告并未采取上述任何一种行为。理由三，被告代原告转付给第三人的钱款，包括本金28万元及各项损失违约金3万元，归还金额虽未及时与原告沟通，但总金额并未超过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约定。理由四，原告称没有收到第三人的借款，第三人称钱款是根据原告的指令交给赵坚萍了。由于委托赵坚萍代取款的委托书出自原告本人，原告如认为其中收取款环节有疑问，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向直接利害关系人行使相应权利，不应向本案受托方被告主张返还。
（二）被告在履行委托合同时，是否存在重大过失
本院认为，重大过失是指一般人对该行为所产生的损害后果都能预见到，而行为人却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到，以至于损害后果发生。受托人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应当对委托事务的处理过程、结果以及对委托人利益的影响，给予相当的注意，以免产生不利于委托人的后果。无偿委托合同情形下，受托人应当与处理自己的事务一样，负有同等的注意义务。本案被告在履行委托合同时，违反上述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理由一，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委托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全部委托事项办结后3天内与原告进行结算，即使如被告所述已无款项交付给原告，也应将收支情况告知原告。理由二，未向原告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中，受托人负有报告的义务。受托人应将事务处理的进展情况、存在的问题及时向委托人报告。本案被告受托期间全程与原告无沟通，未向原告报告买卖合同进展情况。理由三，未妥善处理受托事务。系争房屋的出售人是原告，被告只是代理人角色，委托事项中涉及的房屋成交价格、出售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归还抵押权人多少金额等，均是影响委托人原告利益的重大事项，被告在办理上述事务时，事前不征求原告意见，事后不告知原告。理由四，在委托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未以有益性为原则处理事务。被告作为受托人，应以维护委托人利益为原则。本案委托合同虽然约定被告可以与任意购房者洽谈买卖合同，但在房屋买卖价格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以市场价作为参考值。买卖的价格虽然允许在市场价范围做上下浮动，但本案被告与买受人成交的价格，低于市场价幅度较大。该有损原告利益的定价，被告事先未征得原告同意，擅自决定，为此给原告造成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
（三）如被告存在重大过失，被告应赔偿原告多少损失
本院认为，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赔偿额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包括直接和间接损失，但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损失包括买受人白旭东拒绝支付的尾款以及系争房屋实际成交价与市场价之间的差价。
原告以登记备案价格作为房屋出售的可得利益损失计算，与真实交易情况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无法采信。本案被告与白旭东在2006年12月1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是34万元，该合同第十五条约定“为帮助乙方（白旭东）贷出更多的银行款，甲方（陈錬）同意将贷款合同中房价为470，000元，但实际房价以本合同为准，双方无争议”。白旭东在本案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交易中心登记备案价格抬高，是为了多贷款。此外系争房屋当时的市场评估价是39.1万元，登记备案价格显然过分高于市场价，因买受人白旭东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价格便宜系其买入房子的主要考虑因素，且其购房信息是从相识的第三人陈羽处得知，从双方的亲疏关系分析，白旭东若以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系争房屋，显然有悖于常理。综合本案证据，系争房屋在交易部门的登记备案价格并非签订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实际成交价格与登记备案价格不一，但该不规范行为不影响本院对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本院认定系争房屋的实际成交价为34万元。可得利益损失以被告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为计算标准，即系争房屋市场价与实际成交价之间的差价损失。
原告在本案系争房屋交易过程中，少收2万元房款，系直接损失。虽然该损失系因原告未按期交房导致买受人拒绝支付所致，但被告作为受托人，未将房屋买卖的真实情况及时告知原告，原告在不完全知情的状况下，既无法详细了解逾期交房的法律后果，又无法行使相关权利。被告怠于履行义务之行为，与原告就系争房屋产生实收款与应收款相差2万元之损失，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由被告承担该损失的赔偿责任。
系争房屋市场价与实际成交价之间的差价损失，系本案的间接损失。被告作为原告的受托人，虽然原告授权被告可以与任意购房者洽谈买卖合同，但受托人完成受托事项，应以不损害委托人利益为前提，但被告对系争房屋的定价仅以可以偿还第三人借款本息作为考虑因素，全然不顾委托人的利益。本案系争房屋的成交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实际成交价格会对原告的利益造成损失，对该重大事项被告违反受托人的告知义务。因此，被告擅自作出有损原告利益的定价行为，造成原告产生出售房屋实际成交价与市场价之间的差价损失，该损失亦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四）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被告完成委托事项后，始终未与原告结算。买受人白旭东称在买卖成功后，曾于2007年4月上门要求原告搬离，但被告作为受托人承认其未将买卖情况告知过原告。之后，原告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直至2008年12月与房屋买受人发生争执后报案。2009年、2010年原告均通过信访等方式不断投诉并主张权利。虽然原告于2011年5月才提起本案诉讼，但自其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至提起诉讼这一期间向有关组织投诉，请求保护权利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所以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本案的委托合同经公证，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系争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是34万元，被告实际收到房款32万元，扣除被告代原告归还抵押权人陈羽的31万元，代付个人所得税6，800元（合计9，400元，其中2，600元由白旭东支付）、印花税235元、交易手续费161.50元，被告应当归还原告结余钱款2，803.50元。被告称还支付了其他杂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采信。此外，由于被告在履行合同时存在违约及重大过失，该不当履行合同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直接和间接损失，对此被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金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錬交付售房余款人民币2，803.50元。
二、被告汪金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錬损失人民币71，000元。
三、驳回原告陈錬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50元，由原告陈錬负担人民币7，039元，被告汪金兰负担人民币1，3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栋
审判员 梁 玫
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钟晨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
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
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