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继国。
委托代理人张勇，山东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芬。
委托代理人刘文芳，威海高新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滋强。
上诉人宋继国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5）威环民初字第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丛滋强系夫妻。2014年10月5日9时许，被告宋继国持证驾驶鲁K×××××号四轮农用车与被告丛滋强无证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于汪羊线段家庄路口相撞，致使乘坐被告丛滋强车辆的原告受伤。事故路段系东西走向沥青道路，道路平坦，无交通标线。2014年10月15日，威海方盛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2014）车鉴字第1021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被鉴定鲁K×××××车辆：1、左侧厢板下端凸起处留有长约100㎝的刮擦痕迹及紫色油漆附着，垂直地面高度约85．5㎝；2、左侧厢板第一、二道合页（前）处留有刮擦痕迹及紫色油漆附着，垂直地面高度约8O㎝；3、左前厢角锁止器上留有刮擦痕迹及紫色油漆附着。被鉴定木兰牌三轮车辆，车身颜色紫色，1、被鉴定三轮车辆右前厢角锁止器上留有上下两道宽约8㎝的条状刮擦痕迹，漆面破裂，垂直地面高度高约72-84㎝。2、被鉴定三轮车辆的后靠背右侧上端留有刮擦痕迹，表面呈圆弧形凹陷状。结论为：被鉴定鲁K×××××车辆的左侧厢板处与被鉴定三轮车辆的右前厢角处发生刮擦。2014年10月24日，威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六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因双方陈述不一致，没有找到目击证人，没有事故现场及监控录像，无法查清事故发生的具体事实，最终未对本次事故的成因进行确定。事发当天，原告被送往汪疃中心医院诊治，后转入文登整骨医院，其伤情经该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气滞血瘀症。原告在文登整骨医院住院25天，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陆续复诊、拿药又花费了1159.2元，共支付医疗费28210.29元，其中医保报销11935.53元。原告对已被医保报销的部分未主张赔偿。2015年8月31日，原告将被告宋继国、丛滋强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宋继国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47528元、误工费9766元、护理费2930元、交通费20O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72424元；2、被告宋继国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赔偿原告医疗费损失5017.41元、后续治疗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司法鉴定费1520元；3、被告丛滋强赔偿原告医疗费1254.35元、后续治疗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司法鉴定费380元。
另查明，原告诉前单方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昌芬符合九级伤残；2、刘昌芬误工时间为300日；3、刘昌芬伤后需1人护理90日；3、刘昌芬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2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被告宋继国申请，就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时间及后续治疗费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除了误工时间变更为270天、后续治疗费约为10000-12000元外，其余鉴定结论与恒源司法鉴定中心一致。被告宋继国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
又查明，原告乘坐的被告丛滋强驾驶的普通三轮摩托车系2013年秋季购买的济南木兰新车、被告宋继国驾驶的鲁K×××××号农用四轮车为2006年1月份购买，二车均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2014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882元，日均32．5元。
原审中，原告为证实其住院25天及医疗费损失，提供文登整骨医院门诊、住院病历及住院收费收据7张，证明原告为此次受伤共花费医疗费28210.29元，且已经医保报销11935.53元。质证后，被告宋继国认为，按照规定，事故有侵权人的，医保不予报销医疗费，由此反证被告宋继国没有责任。对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2月3日、6月6日票据有异议，认为该些票据没有门诊病历佐证。被告宋继国为证明其损失，提供威海方盛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收费收据一张，证明其为车辆痕迹检测花费鉴定费600元。质证后，原告及被告丛滋强表示对该花费不清楚。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被告宋继国、丛滋强在本次事故中应否承担责任和承担责任比例；第二、二被告应赔偿原告合理损失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驾驶车辆是一种存在安全风险的行为，高速行驶的机动车对自己和他人都有巨大的安全风险，因此驾驶员必须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严格遵守交通规则，切实保护自己与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在行经交叉路口处时不得超车。二被告关于二车的前后位置及是否发生碰撞的陈述截然相反，本案因无现场勘查及监控证据，亦无目击证人，故应当依据方盛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及其他案件情况划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根据检测报告，双方之间发生刮擦的部位为被告宋继国驾驶的四轮农用车的左侧腰部、被告丛滋强驾驶车辆的右侧肩部，划痕长达100㎝，刮擦部位附着的油漆颜色与被告丛滋强车辆颜色一致，故二车的位置系被告丛滋强车辆在左、被告宋继国车辆在右，鉴定结论中丛滋强车辆后靠背右侧上端留有刮擦痕迹、表面呈圆弧型凹陷状，故被告丛滋强关于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更加符合车辆鉴定报告的结论，也更符合生活常识和逻辑，故认定双方在拐弯时，被告丛滋强的车辆在前，被告宋继国车辆在后，因被告宋继国拐弯弧度过小，导致二车发生刮擦、原告受伤。被告宋继国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前车正在左转弯、掉头、超车的，后车不得超车。被告宋继国在本案中存在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在路口处违法超车等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有主要过错。关于被告丛滋强无牌无证驾驶车辆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丛滋强无牌无证驾驶车辆，违反了交通安全法规，是违章行为，但对于本起交通事故仍应以二被告之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大小来划分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被告丛滋强驾驶的木兰牌三轮摩托车，不应当载客，但其无视安全，允许原告在长仅一米的车斗中乘坐，增加了操作风险，因此被告丛滋强自身亦存在过错，故被告宋继国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丛滋强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刘昌芬乘坐不允许载人的车辆，对自身产生的损失亦存在过错，应负相应的责任。本案被告宋继国、被告丛滋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并且其侵权行为系分别实施，二者应承担按份责任。综合案情，对于原告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损失，酌定被告宋继国承担60％、被告丛滋强承担3O％，原告刘昌芬承担10％。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请求由被告宋继国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交强险范围内损失的数额。一、医疗费部分。原告共花费28210.29元，经医保报销后剩余16275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中三张提出异议，认为无门诊病例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该三张单据符合原告复查的合理时间和花费数额，对该三张单据予以认定，故被告宋继国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二、原告的伤残赔偿金损失。依据鉴定意见，原告构成九级伤残，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故被告宋继国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损失47528元（11882元／年×20年×20％）；三、原告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损失。依据鉴定意见，原告误工270天，伤后需1人护理90天，原告仍以劳动收入维持生活，故被告宋继国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损失8775元（32.5元／天×270天）、护理费损失2925元（32.5元／天×90天）；四、关于原告交通费损失。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的票据，但原告在文登整骨医院住院25天，期间必然发生交通费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损失200元予以认可。被告宋继国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交通费损失200元。五、关于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致残，给精神造成伤害，故被告宋继国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2000元。关于原告在交强险之外的损失。一、原告剩余医疗费6275元，被告宋继国在交强险范围外支付原告医疗费损失3765元（6275元×60％）；被告丛滋强应赔偿原告医疗费损失1882.5元（6275元×30％）；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12000元，酌定其为10000元。故被告宋继国应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6000元（10000元×60％），被告丛滋强应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3000元（10000元×30％）。二、关于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原告住院25天，其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照准。被告宋继国应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0元／天×25天×60％），被告丛滋强应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30元／天×25天×30％）。三、关于原告的鉴定费1900元损失。原告诉前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情况及后续治疗费四项内容进行了鉴定，诉讼中，被告宋继国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伤情重新做了鉴定，改动了其中的两项内容，故该被改动的两项内容鉴定费950元，被告宋继国无需赔偿原告，剩余的950元，被告宋继国应赔偿原告570元（950元×60％），被告丛滋强赔偿原告鉴定费损失285元（950元×30％）。关于被告宋继国的损失。被告宋继国主张因痕迹检测花费鉴定费600元，但并未提出反诉。故对被告该部分损失在本次诉讼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继国在交强险责任险内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47528元、误工费8775元、护理费2925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71428元；二、被告宋继国在交强险之外支付原告医疗费3765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鉴定费570元，共计10785元；三、被告丛滋强在交强险之外支付原告医疗费1882.5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鉴定费285元，共计5392．5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经核算，被告宋继国共需赔偿原告刘昌芬各项损失合计82213元；被告丛滋强需赔偿原告刘昌芬各项损失合计5392．5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7元，由原告负担128元，被告宋继国负担883元，被告丛滋强负担61元；被告宋继国在诉讼中花费的鉴定费1900元，由原告负担190元，被告丛滋强负担570元。
宣判后，上诉人宋继国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发生本次事故时，被上诉人丛滋强驾驶三轮摩托车在上诉人车辆后方，由于其自身操作不当被路面土堆颠翻，从后面追尾上诉人车辆发生轻微刮擦，致使被上诉人刘昌芬受伤；威海方盛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仅能证实双方车辆有刮擦，不能得出当时被上诉人丛滋强驾驶的三轮车在前、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在后的结论，且交警无法认定本次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就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丛滋强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且该三轮摩托车的刹车、灯光等各方面性能是否合格均无法查证，本次事故系被上诉人丛滋强自身行为所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昌芬乘坐被上诉人丛滋强的三轮车摔倒受伤，其不属于车上人员，被上诉人丛滋强对此亦应承担交强险责任；被上诉人刘昌芬已超过退休年龄，不应有误工损失，原审认定误工费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昌芬答辩称，交警部门无法查清本次事故的原因是因为没有事故现场，被上诉人丛滋强驾驶的车辆侧翻的根本原因是与上诉人的刮擦有关，其无证驾驶无牌三轮车的刹车、制动、灯光等各方面性能是否合格不是导致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丛滋强驾驶的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理应承担交强险责任；被上诉人刘昌芬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没有享受退休待遇，也并未丧失劳动能力，种地仍然是其主要生活来源，误工损失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丛滋强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于2014年10月8日其在交警部门的调查询问中陈述，事发当天，其走到事发路口时，后面过来一辆三轮车超过其车前时然后翻倒了，两车未发生接触。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交警部门的调查询问中否认双方车辆发生过接触，而交警部门委托威海方盛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则证实双方车辆曾发生过刮擦，且划痕长达100㎝，可以认定上诉人在交警部门的陈述不属实，原审法院结合上述鉴定意见，采信被上诉人对事情经过的陈述，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并判令其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另外，通过比量机动车的大小、性能、速度和载重量等，四轮农用车与三轮摩托车相比，四轮农用车在道路通行中对危险的回避能力明显强于三轮摩托车，其在道路通行中应承担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丛滋强驾驶的系三轮摩托车，与上诉人驾驶的鲁K×××××号四轮农用车相比较，上诉人在道路通行中处于优势地位，应承担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因交警部门没有认定本次事故责任，优者因其危险性大和对危险回避能力强，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据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60%的责任亦无不当。被上诉人丛滋强无证驾驶无牌三轮车虽系违法行为，但无法认定上述违法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丛滋强存在上述违法行为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刘昌芬系三轮摩托车的车上人员，其在两车刮擦时脱离该三轮车并因此受伤，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其仍属于车上人员，该三轮摩托车的驾驶人不应承担交强险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丛滋强对被上诉人刘昌芬的损害应承担交强险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刘昌芬的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被上诉人刘昌芬虽已年满57周岁，但并未享受退休待遇，亦未有证据证实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其仍以务农为业，原审法院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上诉人之上诉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由上诉人宋继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永祥
代理审判员 潘 慧
代理审判员 赵 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