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再审人）：苏惠玲，女，195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高轩，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张乃江，男，195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饶宇鹏，广东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冬鹏，广东展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家伟，男，195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苏惠玲因与被上诉人张乃江、原审被告李家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审监民再字第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再审查明：苏惠玲与李家伟是夫妻，张乃江与李家伟、苏惠玲夫妇相识几十年。1996年10月17日，李家伟以因投资经营需要购买设备为由向张乃江借款150000元，承诺利息最低月利率1.5%。同年10月17日，李家伟收款后以隆华金属制品厂信笺书写借据交张乃江收执，借据载明“今借到张乃江人民币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正），利息月息15厘（暂定最低15厘息），借期壹年，到期本息齐还。此据。借款人：李家伟。96.10.17.（壹式两份）”。借据还复印上李家伟当时的身份证。1998年9月3日，李家伟向张乃江再借10000元，以先达利五金电子厂信笺书写借据，载明“借到乃江现金10000元（壹万元正）。李家伟。3-9-98”。借款期届满后，李家伟多次偿还利息合计73000元。2010年2月11日，张�江与李家伟就欠款数额及还款期限达成一致意见，由李家伟以J.C.&COMPANY祥顺行的信笺出具借据，载明“由96.10.17借张乃江款￥15万（壹拾伍万元正）年息18厘（已还7.3万元息），至2010年12月底合共应还本息56.3万元（伍拾陆万叁仟元正）。（还款期最迟2011年12月）借款人：李家伟.2010.2.11.（以上如有计算错漏，按实际计算为准，加以纠正）.（应：本月25号公司款到，3月中旬可开始陆续分批归还）。”由于李家伟没有还款，张乃江于2012年2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李家伟、苏惠玲连带清偿张乃江借款及利息合计526035元（其中本金160000元，利息366035元，逾期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1.5%计算），并由李家伟、苏惠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乃江在庭审时承认，李家伟于2010年2月11日确认尚欠本息563000元是以月利率1.5%按本金15万元计算的。2012年3月9日，原审法院依法向李家伟、苏惠玲邮寄送达民事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由李家伟于同年3月10日签收。2012年4月24日，原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乃江及委托代理人饶宇鹏以及李家伟的委托代理人陈兆强到庭参加了诉讼。同时，陈兆强以苏惠玲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并提交苏惠玲于2012年4月18日签署的《授权委托书》。2012年5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中二法民一初字第460民事判决，判决：一、李家伟、苏惠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连带向张乃江偿还拖欠的本金和利息合计501750元，并从2012年2月27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以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张乃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60元，诉讼保全费3150元，合计12210元，由张乃江负担365元，由李家伟、苏�玲负担11845元。2012年5月25日，原审法院向陈兆强邮寄送达了上述民事判决书。苏惠玲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经苏惠玲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3日委托广东宏力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授权委托书》中“苏惠玲”的签名进行了笔迹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广东宏力司鉴（2014）文鉴字第00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上述《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苏惠玲”的签名笔迹与苏惠玲的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陈兆强称当初李家伟委托其出庭应诉，并提交苏惠玲署名的《授权委托书》。苏惠玲支付了鉴定费2300元。2014年6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中二法立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该院再审本案。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张乃江与李家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家伟借款为150000元和10000元共两�，由张乃江提供的借款凭证为据，应予以认定。第一笔150000元的还款期为2011年12月，李家伟没有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连带付款、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第二笔10000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张乃江可以随时要求李家伟履行还款义务，在张乃江提起诉讼后至开庭审理时，视为已给予李家伟合理的还款期间，李家伟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对于李家伟偿还73000元的问题。李家伟、苏惠玲在诉讼时主张该还款是偿还本金，但张乃江不予确认，且李家伟于2010年2月11日重新立据时已确认该还款为利息，应视为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为此，李家伟、苏惠玲提出已还73000元应抵减本金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李家伟提到不计利息的应是第二笔借款10000元，该借款立据时没有利息的约定，之后张乃江要求李家伟重新立据确认欠款本息时仅限于第一笔借款，却未对第二笔借款进行处理，印证双方借款时不计算利息的意思表示。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第一笔150000元约定借款期（1年）利息为月利率1.5%，期满后双方同意利息按月利率1.5%执行，该利息标准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应受法律保护。从借款之日1996年10月17日至起诉日即2012年2月26日的利息合计414750元（150000元×1.5%×12个月／年×15年＋150000元×1.5%×4个月＋150000元×1.5%×（10天÷30天）月］，李家伟已支付利息73000元，尚欠利息341750元；从2012年2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第二笔1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张乃江要求从催告还款之日即2012年2月27日起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以采纳。张乃江要求李家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50000元的利息计至2012年2月26日尚余341750元；从2012年2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本金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别计算）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超出该部分的，不予支持。苏惠玲要求只偿还借款本金77000元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家伟与苏惠玲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产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苏惠玲称对借款毫不知情、张乃江没有来家里追债等理由，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苏惠玲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在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因此，苏惠玲应对李家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维持原审法院（2012）中二法民一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笔迹鉴定费2300元，由李家伟负担。上诉人苏惠玲不服原审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996年10月17日及1998年9月3日所立借据已超过诉讼年限，应以2010年2月11日所立借据为准；（二）按照2010年2月11日李家伟向张乃江所立借据的内容，借款利息为年息18厘，因此，实际所欠利息应为：150000元×1.8%×15年＋150000元×1.8%÷12个月×4个月=41400元，而借据中所述“至2010年12月底合共应还本息56.3万元”实为计算错误，该借据中也载明“以上如有计算错漏，按实际计算为准，加以纠正”。所以，李家伟所欠的本息应为：本金150000元＋利息41400元=191400元，而借据中载明“已还7.3万元息”，即借款利息已偿还完毕且有余；（三）本案借款是李家伟的个人债务，与其无关。李家伟所借的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请�二审撤销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改判其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张乃江答辩称：（一）虽然本案中的两笔借款发生在1996年和1998年，但李家伟在2010年2月11日重新立下借据，确认所欠的本息及还款期限，其在重新确认的还款期限到期日两年内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证据的采纳与否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只要证据形式和内容合法就可以作为判案的依据；（三）2010年2月11日借据写年息18厘即年利率18%；（四）本案两笔借款都发生在李家伟、苏惠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苏惠玲对此也是知情的，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李家伟述称：当时向张乃江借款是其个人所借，与其妻子无关�也跟张乃江说好不要让其家人知道，所以才会同意按月息15厘支付利息。其借款是为了做生意，只是后来给别人骗了才没有钱还给张乃江，所以2010年时张乃江让其重新写借据，其也写了。本案债务应由其独自承担，与苏惠玲无关。本院对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调查时，苏惠玲申请证人招芳华出庭作证。招芳华作证称：其是苏惠玲的邻居，其出庭作证是想证明李家伟生意失败后苏惠玲的生活状况，对于李家伟做生意向别人借款的事其并不清楚。招芳华提交了一份其签名确认的证言，该证言内容为“本人与苏惠玲结识多年，对其家庭生活情况有所了解。苏惠玲丈夫自1996年在外独自经营生意至今，与家庭、身边亲友、街坊等关系疏远，常在外地，甚少回家，家人及其朋友对其在外经营的生意并不了解。苏惠玲96年以来独自承担家庭生�开支，经济生活来源主要有收取房租、做衣服发外加工等小生计、退休后收取的退休金。”苏惠玲认为招芳华的证言可以证明李家伟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乃江则认为招芳华的证言不能证明苏惠玲所主张的事实。此外，张乃江在二审调查时表示“李家伟称借款的时候不要惊动家里人，我也同意了。李家伟没有说借款是其个人借款，李家伟做生意的款项都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的”。本院认为：由于李家伟在二审调查时确认向张乃江借款160000元以及2010年2月11日借据的真实性，所以，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张乃江与李家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现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年息18厘”是指年利率18%还是1.8%以及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李家伟与苏惠玲夫妻共同债�的问题。首先，关于“年息18厘”是指年利率18%还是1.8%的问题。年息月息多少分多少厘是我国民间借贷对利率的习惯用法，但现在银行是以年利率、月利率、日利率表示的。年利率以百分比表示，月利率以千分比表示，日利率以万分比表示。“厘”根据我国《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利率，年利率1厘是每年百分之一，月利率1厘是每月千分之一。因此，本案中的“年息18厘”是指年利率18%，而不是1.8%。其次，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李家伟与苏惠玲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张乃江虽然同意李家伟借款的事不惊动李家伟的家人，但不代表张乃江与李家伟明确约定该借款为李家伟个人债务，且证人招芳华的证言不足以证明该借款只用于李家伟个人挥霍而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苏惠玲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所以，本案借款属于李家伟与苏惠玲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苏惠玲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上诉人苏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朝�审 判 员 杨 雪 燕代理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欧 汉 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