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余余商初字第892号
原告：王天六。
委托代理人：任东凯，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杭州分所律师。
被告：孙小明。
被告：郑林美。
被告孙小明、郑林美共同委托代理人：金伟勋、刘佳跃，浙江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宇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嘉元广场公建楼禹航路a6#。
法定代表人：李欣君。
委托代理人：金民民、蔡阳敢，浙江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天六诉被告孙小明、郑林美、杭州宇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任东凯，被告孙小明、郑林美共同委托代理人金伟勋及被告宇括公司委托代理人蔡阳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天六起诉称：2009年2月12日，孙小明因经营需要向王天六借款30万元和约定按照每月2.5%计息，并由孙小明和宇括公司共同出具了一份《借据》。2009年5月5日，孙小明因经营需要又向王天六借款80万元和约定按照每月2.5%计息，并又由孙小明和宇括公司共同出具了一份《借据》。王天六为此向孙小明交付了相关的出借款项。但事后虽经王天六多次催要，孙小明和宇括公司却一直未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另查，孙小明和郑林美系夫妻关系。王天六认为，孙小明和宇括公司拖欠巨额借款未予偿还，应当依法共同承担法律责任，而郑林美作为孙小明的配偶，依法应对孙小明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王天六根据法律的规定，特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孙小明向王天六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每月2.5%为标准，从2011年3月1日暂计至2013年11月1日的利息为88万元，并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2、判令郑林美、宇括公司对孙小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借据、汇款凭证各一份，证明王天六在2009年2月12日已向孙小明和宇括公司出借30万元的事实。
2、借据、汇款凭证各一份，证明王天六在2009年5月5日已向孙小明和宇括公司出借80万元的事实。
3、人口信息、结婚登记申请书各一份，证明孙小明和郑林美系夫妻关系，郑林美依法应对孙小明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
4、借据四份和汇款凭证七份，证明除涉案借款外，王天六于2008年期间另行向孙小明及其关联的杭州心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借385万元的事实。
5、结算单一份，证明：1、2010年12月，王天六与孙小明、宇括公司结算后确认孙小明向王天六借款本金共计495万元（含本案的110万元借款）；2、宇括公司为孙小明向王天六的借款作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同时上述债务也得到了另一担保方杭州金利普电器有限公司的确认的事实。
6、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3年8月26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金利普公司的破产重组申请。
7、债权申报文件清单、债权申报表（二）各一份，证明：1、王天六仅对除涉案借款外的借款本息向金利普公司申报了债权；2、王天六就涉案借款向孙小明等主张权利与金利普公司破产重组无关。
8、和解协议、补充和解协议各一份及债权凭证六份（复印件）、汇款凭证九份（复印件），共11页，证明王天六与孙小明、金利普公司签署和解协议，确认孙小明夫妇及其控制公司（包括宇括公司）合计共向王天六借款495万元（包含涉案的借款110万元）。
被告孙小明答辩称：一、本案债务人主体不是孙小明个人，孙小明个人从未向王天六借过任何款项。2008年开始，孙小明确实以自己开设的几个公司名义（包括宇括公司、心宇投资、金利普公司）向王天六借款，如果是孙小明个人借款，一般都由其本人签名出具借条，而本案中王天六主张的110万元款项，孙小明并无签字确认，故王天六的起诉主体不符。二、即便王天六所主张的债权存在，该债权也已经获得了清偿。在2008年到2012年年底期间，王天六已先后从杭州金利普公司领取多笔款项，且孙小明所设立了这些公司的相关财务人员方园园、杨青、孙亚萍的银行卡打款给王天六及其妻子杨红英账户上也有几百万款项。也就是说，即便原告所主张的债权存在，其实际上也获得了相应的清偿，实体上没有权利主张本案涉及的债权。三、根据王天六与金利普公司所签订的和解协议，该协议是王天六同意其所涉及的债权由金利普公司负责清偿的意思表示，系双方对债权债务的一种概括性承受。也就是说，王天六已放弃了对孙小明、郑林美夫妻及宇括公司等其他公司的清偿责任，只要求金利普公司清偿。综上，请求法庭驳回王天六的起诉或者驳回王天六的诉讼请求。
被告郑林美答辩称：郑林美与孙小明原系夫妻，但孙小明被追究刑事责任后，双方于2012年已经解除了婚姻关系。因郑林美原来只是家庭主妇，其对王天六与孙小明或者相关的这些公司所牵涉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清楚。现王天六要求郑林美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王天六的诉讼请求。
被告宇括公司答辩称：一、王天六诉请宇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相冲突，其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或者合同的约定依据。1、宇括公司从未与王天六发生任何的借款关系；2、宇括公司也从未对王天六与孙小明之间的任何债权债务提供过任何形式的担保，所以王天六要求宇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不存在，且王天六在诉状中陈述宇括公司与孙小明拖欠借款未偿还与其提供的证据是相冲突的。二、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王天六所提供借据、决算单担保函件中宇括公司的印章并不是宇括公司的公章，其所提供的印章是假的，所以相关的责任与宇括公司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联；并且，宇括公司从没有任何股东会决议为王天六提供担保的意思。综上，请求法庭驳回王天六对宇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王天六承担宇括公司为此支出的鉴定费用。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宇括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有关股权转让款问题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孙小明所有的个人债务和相关联企业所涉及的债务均由杭州金利普公司偿还的事实。
2、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王天六提交的证据中的宇括公司的印章是虚假的。
针对原、被告双方的举证，经庭审质证，孙小明、郑林美对于王天六举证证据1、2中银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两份借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借据中的印章非孙小明本人印章；证据3、6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款人主体不是孙小明，而是杭州心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且与本案也无关联性；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中的印章也非孙小明本人印章；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表明本案所涉款项的债务人主体应是金利普公司，而不是孙小明个人；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中的债权凭证六份（复印件）和汇款凭证九份（复印件）并非补充和解协议所涉的附件，且该证据表明王天六已同意孙小明及其开设控制的公司与王天六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由金利普公司承担。宇括公司对于王天六举证的证据3、6、7、8无异议；证据1、2、4、5的真实性均有异议，相关证据中宇括公司的印章也非宇括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王天六对于宇括公司举证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证据2有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排除孙小明曾使用宇括公司该公司印章的事实。孙小明、郑林美对于宇括公司两项举证均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王天六举证的证据1、2中的借据两份和证据5因与宇括公司举证的证据2不相符，且王天六也无法举证孙小明个人印章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其余原、被告双方的举证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庭审中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本案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孙小明、郑林美系夫妻关系。杭州金利普电器有限公司（下称金利普公司）、宇括公司、杭州心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心宇公司）等七家单位均系孙小明直接控制的关联企业，由孙小明、郑林美夫妇共同经营管理。期间，孙小明以个人名义或公司名义多次向王天六借款，其中于2008年3月6日、2008年3月15日、2008年5月15日和2008年6月12日以心宇公司名义分别向王天六借款100万元、135万元、80万元、70万元，共计385万元，并出具了借据。另孙小明又于2009年2月12日和2009年5月5日分别向王天六借款30万元和80万元。2011年2月，孙小明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刑事拘留，后被判刑，现尚在服刑期间。
孙小明被刑事拘留后，上述关联企业均面临倒闭。2011年5月，郑林美代表孙小明与叶綦等十三签订《有关股权转让款问题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孙小明持有的90%的金利普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叶綦等十三人，孙小明、郑林美夫妇及孙小明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名下资产由金利普公司统一负责接管，孙小明、郑林美夫妇及孙小明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的负债由金利普公司统一负责偿还。2011年7月6日，王天六与金利普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一份，约定根据王天六的申报，王天六对孙小明夫妇及其实际控制的金利普公司等七家单位的债权为495万元，由金利普公司分期向王天六偿还；若金利普公司未按期支付，王天六有权就所有欠款要求金利普公司一次性支付；利普公司全部履行后，视为王天六的债务全部受偿，王天六与孙小明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王天六不得再要求孙小明夫妇清偿任何债务。2012年8月16日，王天六与孙小明、金利普公司又签订《和解补充协议》一份，鉴于王天六与金利普公司于2011年7月6日签订了《和解协议》，现经三方核对后确认，王天六的债权总额为495万元，还款时间按照《和解协议》约定执行。之后，金利普公司于2011年下半年向王天六偿还债务165.25万元，余款一直未履行。
2013年8月26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浙江大展投资有限公司对金利普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3年11月7日，王天六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了债权申报，从其填写的债权申报表（二）内容反映，王天六提出因借款发生的债权金额为495万元，其中包括上述孙小明以心宇公司名义的四起借款计385万元和孙小明个人的二起借款计110万元（即本案所涉借款），而王天六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是孙小明以心宇公司名义的借款四起，共计385万元，扣除已偿还的165万元，实际求偿债权本金为219.75万元。并注明另两起债权另行处理。
审理中，宇括公司因对王天六提供的借据及决算单中的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作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天六提交的两份借据和结算单中的宇括公司印章与宇括公司实际使用和工商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所形成的。宇括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4000元。另外，鉴于孙小明正在服刑，庭审后本院就本案的相关事实向孙小明作了询问，孙小明虽然对王天六提供的两份借据及决算单的真实性未作确认，但对本案所涉二次银行汇款系借款性质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经审理，本案原、被告间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及其偿还责任的确定问题。一、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问题，虽然王天六所提供的两份借据及结算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孙小明已确认案涉二次银行汇款系借款性质，且该事实与王天六、孙小明、金利普公司三方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的《和解补充协议》以及王天六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债权申报时所填写的债权申报表（二）内容相一致。因此，可以认定王天六对本案诉请主张的债权成立。二、关于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问题：首先，虽然王天六与金利普公司于2011年7月6日签订了《和解协议》，确定孙小明夫妇及其实际控制的金利普公司等七家单位对王天六的495万元债务由金利普公司分期偿还，但王天六未表示放弃对孙小明主张债权，故并非系债务人的转移，孙小明作为案涉债务的借款人仍应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第二、案涉债务发生孙小明与郑林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其实际控制的金利普公司等单位的经营，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天六诉请郑林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支持；第三，王天六主张宇括公司系共同借款人或借款连带责任人，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王天六诉请孙小明支付借款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故原告主张自2011年3月1日起按月息2.5%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但自本案起诉后，孙小明应依法承担同期银行贷款的利息。王天六过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小明返还原告王天六借款1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孙小明支付原告王天六借款利息44000元（暂计算至2014年7月24日，此后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另行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郑林美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王天六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2620元，由原告王天六负担7524元，被告孙小明、郑林美负担150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孙小明、郑林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天六；鉴定费14000元，由原告王天六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告杭州宇括贸易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四份，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262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谈国永
人民陪审员 李 华
人民陪审员 李明达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