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男，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代理人周某某，女，195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代理人吴金根，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某，女，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金永才，金学苑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甲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某某、陈某甲于2008年2月9日登记结婚，2009年1月21日生育一女陈某乙。婚后，双方因家庭、生活琐事产生矛盾，2013年6月分居至今。蔡某某曾于2013年诉至法院要求离婚，法院审理后做出（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4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予离婚。2014年4月，蔡某某再次起诉离婚，后撤诉。现蔡某某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蔡某某、陈某甲离婚；双方生育女儿陈某乙归蔡某某抚育，陈某甲每月补贴抚养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元；夫妻共有财产合理分割。
原审审理中，陈某甲表示同意离婚，但双方对孩子抚养、财产分割等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调解未成。
一、关于孩子抚养。因陈某甲申请，法院曾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甲与陈某乙之间有无亲生血缘关系进行检验，结论为“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陈某甲为陈某乙的生物学父亲”。鉴定费3，000元为陈某甲预付。对此，蔡某某、陈某甲均无异议。蔡某某请求孩子随其生活，要求陈某甲自双方分居（2013年6月）始支付每月抚养费2，000元。陈某甲亦表示请求孩子随其生活，要求蔡某某每月支付抚养费2，500元。陈某甲确认分居后孩子一直随蔡某某共同生活，表示自2013年6月其就属于失业状态，没有收入，确实没有给付过抚养费，如果孩子判由蔡某某抚养，愿意支付每月300元至500元的抚养费。
二、关于财产分割，双方意见如下：
1、关于房屋：2007年5月13日，蔡某某、陈某甲共同签署了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灯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灯辉路房屋”）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合同价为441，249元。2007年6月，两人办理了以蔡某某为主贷人的商业贷款5万元、公积金贷款15万元。2007年6月12日上述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权利人为蔡某某、陈某甲。原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房屋现值（含装修）为150万元，并确认以2015年6月为时间节点，蔡某某主张房屋归其所有，由蔡某某给付陈某甲从购房至2015年6月的房屋增值的50%；陈某甲主张房屋归其所有，首付款系陈某甲支付应予扣除，陈某甲给付蔡某某从2007年7月还贷开始至2015年6月的还贷增值的50%。
原审经审理查明，房屋商业贷款5万元在2008年8月还清，至2015年6月公积金贷款本金余额为64，285.92元。灯辉路房屋现在陈某甲控制下。陈某甲主张购房首付款241，249元均为其支付，蔡某某表示其中1万元是由其父亲出资，系陈某甲从蔡某某家中拿到的现金。对此，蔡某某提供借条一份，内容为“今2007年6月1日向蔡某某小姐借款10，000.00元人民币壹万元，用于房子购买首付，特此立字为据。”陈某甲确认借过1万元，表示此为债权，不等于蔡某某房屋出资。蔡某某则表示该款应为其对房屋的出资，否则主张债权还款。蔡某某另主张2008年8月11日商业贷款提前一次性还清的39，331.34元是其父母出资，提供2008年7月28日存款金额4万元的银行凭条一张，对此，陈某甲不予认可，认为婚后的还贷不能证明该款是蔡某某单方出资。
2、关于车辆：2011年12月购买车牌号为沪A8XX**的比亚迪小型普通客车一辆，登记人为蔡某某。原审审理中，蔡某某、陈某甲确认该车（含牌）现值10万元，离婚后车辆（含牌）归蔡某某所有，由蔡某某给付陈某甲折价款5万元。
3、关于金银首饰：原审审理中，蔡某某归还陈某甲金锁片和金戒指各一枚，陈某甲当庭履行给付蔡某某补偿款1，000元。在蔡某某处的钻戒两枚、蓝宝石戒指一枚，双方确认钻戒两枚价值为33，000元，蓝宝石戒指价值为15，305.4元，离婚后仍归蔡某某所有，由蔡某某折价给付陈某甲。
4、陈某甲主张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银行卡自2007年6月交付蔡某某，直至2012年10月5日才归还。故主张2007年6月7日至2008年2月5日婚前提款44，200元，认为该笔钱是陈某甲婚前个人财产，要求返还。婚后蔡某某持有陈某甲卡，2008年2月29日开始提现，直至2012年10月5日归还，其中共计提现和转账426，544元（其中转账为161，565元），认为这段时间的钱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各半分割，要求蔡某某返还50%。对此蔡某某认为，婚前没有拿过该张银行卡，婚后这张卡放在客厅里的桌子上，不是蔡某某独自占有，确认2008年2月至2012年6月转账是蔡某某所为，但提现则双方都有可能提取。同时，蔡某某表示主要是用于生活开支、过节开销、购买戒指、车辆以及抚育孩子花费。根据蔡某某从陈某甲银行卡转账所入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的明细显示，2011年10月5日转账8万元、2012年1月13日转账4.1万元、2012年2月22日转账1万元，均为转账给蔡某某父亲蔡永泉。蔡某某对此无异议，表示从账户明细中显示蔡某某又于2011年12月8日转入22，500元，蔡永泉则于2011年12月30日转入6万元；至于4.1万元和1万元，则是因为蔡某某、陈某甲都没有空去银行提现，所以蔡某某转账给其父亲，在提取钱款后交给蔡某某，归还陈某甲信用卡，从陈某甲提供信用卡明细可见2012年1月17日的账单为33，438元。对此，陈某甲不予认可，表示当时其有工作，出差津贴和报销款就足以归还信用卡。
三、关于债务，陈某甲提出其曾在婚姻存续期间借款10万元，是因陈某甲参加其他公司投资所产生的债务，现已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7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陈某甲应归还案外人借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陈某甲提供判决书和代管款缴费单据，证明该案已执行完毕，共计还款107，761.25元。陈某甲主张该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蔡某某给付50%。蔡某某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书明确陈某甲所指的公司持股人是陈某甲母亲，陈某甲借款后以陈某甲母亲名义注入投资款为7.6万元，且陈某甲借款时蔡某某不知情，对借款用途也不清楚，故不认为是共同债务，应由陈某甲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蔡某某、陈某甲双方虽系自由恋爱、自主婚姻，但婚后为生活琐事致夫妻感情不和，不久即分居至今，互不尽夫妻义务，现应视为夫妻感情已经破裂。现蔡某某、陈某甲对离婚意见一致，故法院对蔡某某起诉要求离婚予以准许。关于离婚后孩子抚育问题，因是女孩且随女方共同生活时间较长，为了孩子今后生活稳定、健康成长，随蔡某某共同生活更为适宜；陈某甲应自分居开始按月支付孩子抚养费，至于抚养费支付标准，根据父母收入情况及孩子成长所必需的费用情况，酌情确定陈某甲按月支付孩子抚养费500元。关于财产分割，蔡某某、陈某甲对车辆、金银首饰的处理基本达成一致，法院可予准许，由蔡某某给付陈某甲相应折价款。关于房屋，以判归陈某甲所有为宜，双方确定2015年6月为折价节点，故此时开始的贷款应由陈某甲负责偿还。至于房屋折价，鉴于蔡某某、陈某甲系婚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贷款，同时在婚前即登记房屋产权为两人共有，故在分割处分房屋时按两人共有处理；兼顾到陈某甲婚前对房屋出资较多，故法院在处分折价款时酌情予以考虑；蔡某某对陈某甲的借款1万元可在处分房屋时综合考虑，故不再对债权另行处理。关于陈某甲之银行账户钱款，陈某甲无证据证明蔡某某在婚前对其账户提现，故陈某甲要求蔡某某返还该阶段婚前财产的主张，法院难以支持；蔡某某认为2008年2月9日至2012年6月8日期间银行卡处于双方共同掌管期间，提现是双方均有的行为，认可转账是其所为，但表示转账主要是为了家庭生活消费、孩子抚育等；陈某甲对其主张蔡某某2012年6月8日以后仍控制其银行卡没有证据证明。对此，法院认为，就双方认可的银行卡控制期间，陈某甲没有证据证明提现为蔡某某个人行为，当时蔡某某、陈某甲亦未分居，根据上海市生活消费水平及蔡某某、陈某甲家庭开销情况，且不能证明提现、转账均为蔡某某私自转移财产的行为；至于蔡某某三笔转账给其父亲的钱款，除有一笔6万元转回外，蔡某某对其余钱款不能充分证明合理用途，故余款应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由蔡某某按比例返还。关于债务，陈某甲提供生效判决书及执行单据证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借贷债务，蔡某某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夫妻关于财产、债务约定为各自所有的证据，也无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故该款理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准蔡某某与陈某甲离婚；二、离婚后，蔡某某、陈某甲所育之女陈某乙随蔡某某共同生活，陈某甲应自2015年10月起按月支付孩子抚养费500元，至孩子年满十八周岁时止；三、陈某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2013年6月至2015年9月的孩子抚养费14，000元；四、离婚后，灯辉路房屋产权归陈某甲所有，所余银行贷款及利息由陈某甲偿还，因产权登记变更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陈某甲负担；五、陈某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某某房屋折价款650，000元；六、离婚后，现在蔡某某处的牌号为沪A8XX**比亚迪轿车一辆归蔡某某所有。蔡某某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某甲折价款50，000元；七、离婚后，蔡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某甲钻戒两枚、蓝宝石戒指一枚的折价款24，152.70元；八、离婚后，蔡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某甲银行账户钱款35，500元；九、离婚后，蔡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甲支付债务款53，880.62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陈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灯辉路房屋的首付款241，249元系上诉人父母支付，并不是上诉人支付。也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借款1万元支付首付的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性质，不能在处分房屋时考虑，也不应该在本案中处理。灯辉路房屋系婚前购买，在计算房屋折价时应先扣除上诉人父母支付的首付款。故按照房屋购买时价格扣除剩余贷款和上诉人父母支付的首付款剩余的部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支付的部分，该部分对应的增值是可以分割的房款。上诉人的工资卡在2007年6月至2012年10月5日期间始终由被上诉人掌控。被上诉人婚前从该卡中提款的44，200元应全部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婚后从该卡中提现、转账的426，544元中的一半应返还上诉人。原审中对孩子的探视权、上诉人与女儿的户籍问题及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问题均未解决，请求二审对此予以明确上诉人的权利。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第八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房屋折价款230，676元，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银行账户内钱款257，472元，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蔡某某答辩称：灯辉路房屋登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名下，该房屋的首付款中的231，249元系上诉人父母支付，1万元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支付。上诉人父母出资部分系赠与夫妻双方的。原审在分割该房屋时已经考虑出资的因素。上诉人的工资卡自双方结婚后放在家里由双方共同使用，期间有包括购买轿车、戒指、外出旅游等大额的开销，其余用于家庭开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灯辉路房屋的处理。上诉人父母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前为双方购房并支付首付，且上诉人父母对该房屋自始登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人名下是明知的，故上诉人父母对首付的出资应认定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赠与。上诉人在婚前向被上诉人借款1万元，在借条上明确说明系用于房子购买首付。上诉人称该款并未用于购房，不应与房屋一并处理，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上诉人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在综合考虑灯辉路房屋的出资情况，并将上述1万元借款考虑在内对房屋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论理得当，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名下建设银行卡内钱款的处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银行卡自2007年6月至双方婚前的提取的44，200元，被上诉人否认在婚前曾保管并使用过该卡。上诉人对此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婚前持有其本案所涉建设银行卡并提取过上述钱款，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婚后从该卡内提现、转账的钱款。上诉人认可购车、买戒指等均是从该卡支出，但认为双方婚后两人的银行卡共计有94万余元的收入，被上诉人应还有钱款未分割。根据双方的陈述，扣除家庭开销等支出，原审对该卡婚后提现、转账部分的处理实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处应还有钱款存在，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处理，上诉人可在有充足证据后再行处理。关于孩子的探望权问题，原审并未涉及，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另案诉讼处理。需要指出的是，探望权是法律赋予探望人的法定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剥夺。希望双方能从尊重和维护孩子的权益角度处分，在保障孩子的健康和安全的情况下，正确处理孩子的探视权问题。关于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原审因涉及案外人，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妥，当事人可另案处理。上诉人主张的户籍迁出问题，不在法院处理范围，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0元，由上诉人陈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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