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东方德森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工业园区滨海南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吕景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时俊，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省三门县宏达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镇上洋建民路。
法定代表人：蔡德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荣耀，宁波市浦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波鑫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青峙工业区宁波科元塑胶有限公司办公楼3楼。
法定代表人：胡日祯，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东方德森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森公司）、上诉人浙江省三门县宏达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鑫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和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时俊、上诉人宏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荣耀、被上诉人鑫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日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森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12月23日，德森公司与鑫和公司签订船舶运输合同，约定鑫和公司提供“浙三油301”轮（以下简称301轮）为德森公司从海南八所运载3000吨汽油至广东东莞。2015年1月4日，301轮实际装载了2490.436吨货物出运，宏达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向德森公司签发了水路货物运单。301轮于2015年1月7日到达卸货港，经检验发现货物受到污染，收货人广东海塑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塑誉公司）在收取了18.435吨货物后拒绝接收剩余货物。由于未能按约交付货物，德森公司需向海塑誉公司支付违约金60564.02元。上述货损事故发生后，德森公司要求鑫和公司将货物回运或就近卸载，鑫和公司声称与宏达公司进行了多次沟通，但是宏达公司既未将货物回运，也不肯就近卸载，导致货物一直滞留在301轮上。德森公司迫于无奈向宁波海事法院申请了海事强制令，但宏达公司提出行使留置权，德森公司为了尽快取回货物不得不提供了170万元的担保金，而宏达公司无权对涉案货物行使留置权，应当赔偿德森公司的利息损失。随后，货物被卸载到浙江天禄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禄公司）位于舟山的储罐，德森公司为此支付了仓储费、码头作业费和商检费。经过检验，卸货时船上货物数量2449.18吨，扣除1.5‰的可允许短量和已在东莞码头交付的货物，尚短少19.085吨，德森公司因此损失93516.5元。同时由于货物品质发生变化，只能运回装货港进行处理，按运费和处理费用400元／吨计算，货物损失为979672元。德森公司认为，鑫和公司对德森公司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宏达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应对鑫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鑫和公司与宏达公司共同赔偿：1.货物短量损失93516.5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1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货物质量损失979672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仓储费、码头作业费、商检费等损失154497.93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3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4.因无法交付货物而承担的违约金损失60564.02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1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5.申请海事强制令所产生的申请费、担保手续费等损失29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3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6.170万元留置权担保金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3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7.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
鑫和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宏达公司系履行本案运输义务的实际承运人。涉案货损事故发生后，各方未能就处理方案协商一致，才导致本案纠纷产生。若德森公司向鑫和公司索赔经济损失，鑫和公司会向宏达公司提出相应索赔。
宏达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本案中301轮承运的货物是汽油，自然蒸发比较严重，加之中途在东莞卸过一部分货，短少几十吨属于正常范围，宏达公司无需赔偿短量损失；二、涉案货物在装船时已经过德森公司验舱认可，宏达公司履行运输义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德森公司现主张货物发生污染没有依据，宏达公司对质量损失及仓储费等损失均不予认可；三、海塑誉公司拒收货物的实际原因是卸货时油价下降，而德森公司申请海事强制令时，油价已经上涨，因此德森公司并无实际损失，无权索赔违约金；四、德森公司一直借301轮作为临时储藏工具，直至德森公司向法院申请海事强制令，宏达公司才开始留置涉案货物，鉴于德森公司是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申请海事强制令，宏达公司无需承担该部分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3日，德森公司与鑫和公司签订船舶运输合同，约定鑫和公司指派301轮为德森公司从海南八所运载3000吨汽油至广东东莞，计划承运日期2014年12月29日±1天；运价每吨85元（含港建费），如装载量不足2450吨按2450吨计算运费，超过2450吨则按实计算；德森公司在收到税率为11%的正规运输发票后的1个月内结清运费；装货港、卸货港均以船板量为准，货损损耗不得超过1.5‰，超过部分由鑫和公司按德森公司销售价赔偿；鑫和公司确认上一个航次所载货物不影响本航次的货物质量，装货和卸货时，卸货港货物的品质与装货港须保持一致，双方须取样、封样，以作为交接品质的依据；如发生合同纠纷，由宁波海事法院管辖，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等。由于鑫和公司无船，其于同日又与宏达公司签订一份船舶运输合同，约定由宏达公司实际承运德森公司的上述货物，运价为80元／吨，宏达公司须取样、封样，作为交接品质的依据等。
同年12月30日，德森公司与海塑誉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海塑誉公司以含税价4900元／吨向德森公司购买2300吨工业异辛烷货物，总货值1127万元，由德森公司负责运输并在东莞虎门港海门码头交货，承运船舶301轮，预计交货时间2015年1月5日至6日±1天等，合同所附质量指标中明确铜片腐蚀（50℃，3h）／级为通过，硫含量为20ppm。
2015年1月4日，301轮装载了2490.436吨货物从海南八所出运，宏达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向德森公司签发了编号为0002的水路货物运单，记载的收货人为海塑誉公司，运单载明承运人、实际承运人、托运人、收货人的有关权利义务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同年1月6日，货物运抵目的港，301轮于同年1月7日在东莞海湾石油仓储码头连接管线开始卸货。同年1月8日，海塑誉公司在301轮的舱容量计量记录表上批注“本次卸船由于油品质量问题中途停卸，卸船数930932kg，罐卸量为930.001吨”。宏达公司于1月9日致函鑫和公司要求尽快安排卸货。1月12日，海塑誉公司将卸下的货物抽回301轮，并在该轮的舱容量计量记录表上批注“本次装船罐发出数911566kg，船板量910593kg。”鑫和公司于1月13日复函宏达公司，称“由于卸港化验发现301轮所承运的油品指标与装船指标差异很大，导致收货方拒收，我司怀疑导致指标变化的原因与贵船上承运货物有关。现需尽快运回八所原工厂回炼加工，请积极配合”。同年1月14日，宏达公司再次致函鑫和公司，同意将涉案货物运回发货地，但要求先解决71.3万元运费，鑫和公司回复称同意支付40万元运费，若涉案货物的共同封样化验指标无争议，将全额支付回运的航次运费及相关滞港费。鑫和公司另于同年1月15日致函德森公司，称“贵我双方于12月23日签订海南八所至东莞的3000吨汽油的运输合同，我司安排301轮承运。该轮于1月7日靠泊卸货港东莞卸货。由于油品品质发生争议，无法按计划卸货，由此产生的争议至今无法解决。我司考虑贵司利益，同意配合将本航次货物运回发货地，但希望贵司将该轮所承运的三个航次运费先支付50万元给我司后再予回运”等。因与鑫和公司多次协商未果，宏达公司将301轮开往象山石浦。上述纠纷发生后，2015年3月23日，德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170万元的担保申请海事强制令，在舟山定海取走了上述货物，卸货时经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SGS）计量的船舱货物数量为2449.180吨，与装货量相比短少41.25吨。同年4月17日，德森公司在舟山将涉案货物以5600元／吨的价格出售。
另查明：经德森公司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分别在海南八所、东莞、舟山对涉案货物进行了取样分析。根据相应的SGS报告记载，海南八所船舱样硫含量为18.3mg／kg，铜片腐蚀（50℃，3h）1a；东莞海湾仓储码头船舱样硫含量为23mg／kg，铜片腐蚀在50℃，3小时条件下测试后原来亮黄铜色的铜片呈暗灰铜色，与铜片腐蚀标准比色板的各等级颜色对不上；舟山船舱样硫含量为38mg／kg，铜片腐蚀（50℃，3h）2crating。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根据上述海南八所及舟山的SGS船舱样分析报告，涉案货物在舟山取样时品质与装货港相比有所下降。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及合同约定来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德森公司为本案的托运人，鑫和公司为承运人。宏达公司实际完成了运输任务，为涉案航次运输的实际承运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宏达公司所签发的运单载明适用的《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货物发生的货损承担赔偿责任。承运人将货物运输或者部分运输委托给实际承运人履行的，承运人仍然应当对全程运输负责。故鑫和公司作为本次运输的承运人，应当对德森公司的货差及货损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第四十六条规定，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都负有赔偿责任的，应当在该项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宏达公司虽辩称涉案货物出现货差是由于长期滞留船上自然蒸发所致，该责任完全在于德森公司和鑫和公司，但其并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宏达公司另辩称德森公司在装货前验过舱，即使发生货损也应由其自行承担，该院认为，根据《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第三十条的规定，提供适航船舶及适货货舱是承运人的基本义务。涉案货物在装货港的船舱样经检验分析并未发现货损，宏达公司签发的运单上也无任何相反批注，应视为宏达公司在装货港接收了完好货物的初步证明。但涉案货物在舟山卸货时经检验发现品质已经下降，可见货损发生在宏达公司运输途中，宏达公司虽认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却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和《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第四十八条所规定的免责事由，故宏达公司亦应对德森公司的货差货损承担赔偿责任。德森公司要求宏达公司与鑫和公司向其连带赔偿货差货损的诉请有理，予以支持。具体货差应以舟山卸货时实际短少数量41.25吨扣除合同所允许的1.5‰货损损耗及东莞卸下的18.435吨货物，为19.805吨，按4900元／吨的销售价计算，货差金额为93516.5元。至于货损金额，根据鉴定结论所确定的价格贬值情况，经计算为734754元（2449.180吨×300元／吨）。德森公司虽认为鉴定结论所认定的300元／吨的处理费用未包括运费，但涉案货物系直接在舟山出售，德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运费损失，对此不予保护。宏达公司辩称涉案货物的最终售价高于海塑誉公司报价，德森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但涉案货物的价值已发生了实质性损失，不能仅看市场售价是否发生了变化，该抗辩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德森公司还主张货差货损的利息损失，该院认为应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至于德森公司提出的其他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违约金60564.02元及相应利息，德森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实际支付该款项，不予支持。2、仓储费68501.38元及相应利息。德森公司向天禄公司支付的仓储费有仓储合同及发票为据，且系涉案货损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予赔偿。至于利息损失，不予保护。3、装卸费65996.55元及相应利息。德森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该装卸费是在海南装货港产生，与涉案货损无关，不予支持。4、商检费2万元及相应利息。仅对涉案货物在舟山的商检费4000元予以保护，海南及东莞的商检费不予支持，利息损失亦不予保护。5、海事强制令申请费5000元、担保手续费24000元及相应利息。6、170万元担保金的利息损失。德森公司主张的第5、6项损失均是其作为货物所有人主张宏达公司非法留置货物而引起的侵权损害责任纠纷，与涉案航次租船合同关系属不同层面的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德森公司可另行起诉。7、律师费5万元。德森公司已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予以确认，但载有“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之约定的船舶运输合同系德森公司与鑫和公司签订，德森公司主张宏达公司对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依据，按德森公司诉请能够得到支持的比例，认定鑫和公司应承担其中3.45万元律师费。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30判决：一、鑫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森公司赔偿货差货损828270.5元及上述款项的相应利息（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仓储费68501.38元、商检费4000元；二、鑫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森公司支付律师费3.45万元；三、宏达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德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80元，由德森公司承担5230元，鑫和公司、宏达公司承担11650元。鉴定费3万元，由鑫和公司、宏达公司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德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于货损金额认定有误，应按照400元／吨计算货物贬值。1.货物贬值损失应当包含运费，一审未予认定不当。2.德森公司为尽快处理货物以减少仓储费，以低于市场价处置货物属合理行为。3.鉴定报告的结论是法院判定损失的参考依据而不是唯一依据，本案应考虑货物处理是否基本合理。4.货物短少的利息计算应以收货人应当支付货款之日作为起算点。二、一审判决对于德森公司贸易合同项下的违约金60564.02元未予保护不当。三、鉴于以上赔偿金额的增加，因此德森公司主张赔偿的律师费也应相应增加。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鑫和公司赔偿货物损失共计1133752.52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其中93516.5元利息自2015年1月8日起算，其中1040236.02元自2015年4月27日起算），并支付仓储费68501.38元、商检费4000元；二、鑫和公司支付律师费41341元；三、宏达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宏达公司答辩称：一、虽然根据鉴定报告，货损为每吨300元，但根据德森公司的出卖价格其实没有任何损失，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装货港与卸货港的硫含量差是由宏达公司造成，不能由宏达公司负全部责任。二、关于德森公司向海塑誉公司所需支付的违约金，因购销合同未经确认，违约金也根本没有发生，不应予以支持。
鑫和公司答辩称：对德森公司要求的货损金额和违约金，其均表示不认可。
宏达公司上诉称：一、关于货损认定，本案承运的货物是汽油，自然蒸发比较严重，加之中途在东莞卸过部分货物，且在船上时间较长，故短少较多属于正常范围。且本案宏达公司已经完成运输，由于海塑誉公司拒收货物导致货损，之后产生的自然损耗应当扣除。一审判决简单根据合同约定的损耗率而不考虑货物实际运输时间和本身状况，对宏达公司不公。二、关于责任分配。1.货物装船前已经德森公司验仓许可，即使有上一航次的货物残留亦不足以导致货物出现较大的污染。2.德森公司装货时告知宏达公司油品含硫量为5-6mg／kg，但根据SGS报告，装货港船舱样的含硫量为18.3mg／kg，有理由说明德森公司隐瞒货物情况或者硫含量会因时间发生变化的事实。3.货物在东莞装卸过部分，有可能导致硫含量升高。4.鉴定报告认定的损失不应根据舟山的船舱样，而应以东莞码头的船舱样来确定。5.海塑誉公司拒收货物并非因为货物质量问题，而是因为油价下跌。6.因最终处置货物时油价上涨，德森公司没有任何损失。三、德森公司要求宏达公司承担仓储费用没有依据，因为该费用是其本身必然发生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森公司的诉讼请求。
德森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货物的损耗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损耗率并没有时间限定。宏达公司作为承运人应使船舶处于适航状态，即不会因时间增加而引起货损增加。二、海塑誉公司拒收货物是因为货物质量瑕疵，特别是硫含量增加。三、宏达公司猜测臆断油品本身质量有问题完全没有依据。德森公司和客户签订的合同约定硫含量不高于20mg／kg，其实际提交的货物硫含量为18.3mg／kg，完全符合要求。四、本案货物最终处理价格高于之前的价格是因为市场价格变化，与货物的质量问题无关。五、仓储费是宏达公司的行为造成，应由宏达公司承担。请求驳回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鑫和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货损，本案运输时间延长导致了货物损耗的增加，应当确定时间延长是由谁的责任引起。二、关于货损责任，宏达公司认为在装运港时对船舶进行过验仓并得到德森公司的认可，这是事实。三、货物被拒收的原因是品质发生了变化。四、仓储费是客观存在的，且属于增加的费用，应由造成航次异常的责任方来承担。五、货物品质即硫含量是否会因航行时间长短发生变化，其同意德森公司意见，即物质本身固有的属性不会因时间改变而改变。综上，对货物品质发生变化无异议，货损金额和责任请法院依法裁定。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宏达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海南装载的货物封存样进行鉴定，鉴定内容是油品在自然状态下硫含量是否会升高。本院认为，SGS公司已对海南、东莞、舟山三地的船舱油品与各方当事人联合取样并进行了检测，对其检测结果各方均无异议，宏达公司申请鉴定的目的在于证明硫含量升高是货物本身属性所致，属于其自身举证责任范围，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许可。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陈述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货损责任如何认定，即宏达公司应否对货物短少和质量瑕疵承担责任。二、关于货损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德森公司与鑫和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鑫和公司与宏达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条款基本一致，均规定船方确认上一航次的货物不会影响本航次的货物质量，装货和卸货时，双方须取样、封样，以作为交接品质的依据。因此，宏达公司应当保证船舶货仓适合装运本案货物，并对运输过程中造成的货物质量瑕疵承担赔偿责任。宏达公司认为德森公司已认可船舱适于装运货物以及其无需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达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损失系由货物自然属性造成或在东莞经过部分装卸造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根据各方另一案件即（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331号案查明的事实，本案货物由于质量问题被收货人拒收，宏达公司既未将货物回运，又拒绝就近卸货，擅自将船驶至舟山，造成货损扩大，故本案货物未按计划在东莞卸下而扩大的损失亦应由宏达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一审判决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货物贬值率所计算的本案货物损失并无不当。宏达公司提出因货物价格上涨而德森公司无损失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其提出的东莞装卸导致的货物损失，一审判决已经在短少的数量中扣除了东莞卸下的18.435吨货物，其再行提出上诉无理；其提出的仓储费用系德森公司为处置货物增加的费用，一审判决予以保护亦无不当。德森公司上诉认为应当按每吨400元折算货物贬值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提出的货物买卖合同项下的违约金，不在运输合同货损赔偿的保护范围，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正确；至于利息起算点，一审判决将货物质量损失和短少损失均按起诉之日起算亦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本案系航次租船合同纠纷，涉案货物在运输过程中数量短少以及因硫含量升高导致货物价值受损，鑫和公司和宏达公司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德森公司关于货物损失价值计算过少，宏达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东方德森能源有限公司负担4020元，由浙江省三门县宏达船务有限公司负担116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