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5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长途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工业开发区广茂大街9号。
法定代表人毕燕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晨光，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淼，女，1989年11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晖，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尚德宏，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鲁尚杰，辽宁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长途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途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0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万淼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5月30日，我的父亲万德泉经他人介绍到长途公司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万德泉驾驶线路为沈阳至北京往返，沈阳出发站点为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120号的汽车快速客运站。2013年7月19日2时左右，我的父亲万德泉驾驶长途公司所有的京AL05**号客车从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120号的汽车快速客运站出发行至京哈高速公路被其他车辆追尾相撞，致使万德泉当场死亡。该事故经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巡警一大队认定：万德泉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确认我的父亲万德泉与长途公司2013年5月30日至2013年7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
长途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万淼之父万德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从来没有雇佣过万德泉在我公司工作，尚德宏与我公司是车辆承包关系，万德泉所驾驶的车辆由尚德宏承包，该车辆的购车款由尚德宏支付，请法院驳回万淼的诉讼请求。
尚德宏述称：万淼诉长途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不成立。万淼之父万德泉与我是雇佣关系。万德泉经人介绍于2013年5月30日到我承包的京AL05**车从事驾驶员工作，劳动报酬按出车趟数支付。2013年6月我支付给万德泉雇佣费2100元。2013年7月19日万德泉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故6月底至7月的劳务费万德泉家属没有到我那领取。我为了保障万德泉及其他司机的权益，为他们上了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每人60万元。事故发生后，万德泉的家属已在辽宁省绥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获得保险公司及车辆所有权人70%的赔偿。另外，万德泉交纳的1万元风险抵押金在我那，而不在长途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营目标管理合同书和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足以证明京AL05**号客车登记所有权人为长途公司，实际经营人为尚德宏；长途公司享有北京八王坟站至沈阳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2013年5月30日至2013年7月19日万淼之父万德泉系京AL05**号客车驾驶员，作为驾驶员要遵守长途公司规章制度，按时参加长途公司组织的教育培训，接受管理、检查、奖励和处罚。2013年7月19日，万德泉在工作中因交通事故死亡，万淼主张其父万德泉与长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长途公司对此不认可，但根据上述事实，万德泉提供的劳动是长途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长途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万德泉，万德泉受长途公司的劳动管理；尽管尚德宏是京AL05**号客车的实际经营人，但其没有北京八王坟站至沈阳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只是以长途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也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故法院对万淼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其要求确认万德泉与长途公司2013年5月30日至2013年7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判决：确认万淼之父万德泉与北京市长途汽车有限公司于二○一三年五月三十日至二○一三年七月十九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判决后，长途公司不服，以万德泉并非其公司员工，其公司与万德泉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改判驳回万淼的诉讼请求。万淼同意原审判决。尚德宏同意长途公司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9日02时左右，万淼之父万德泉驾驶长途公司所有的京AL05**号客车从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120号的汽车快速客运站出发行驶至京哈高速公路345km＋890m处时，被案外人贾军驾驶的辽AW57**号半挂车追尾相撞，造成贾军、万德泉和一乘车人当场死亡，多名乘车人受伤。2013年9月27日，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巡警一大队做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贾×承担主要责任，万德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2014年4月10日，万淼向沈阳市沈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沈河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死者万德泉与长途公司、尚德宏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沈河区仲裁委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的请求事项不在其委受案范围，不予受理，并于2014年4月17日做出沈河劳人仲不字（2014）1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万淼不服该仲裁处理结果，起诉至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尚德宏、长途公司在答辩期内先后提出管辖权异议。2014年6月3日，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做出（2014）沈河民四初字第5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长途公司及尚德宏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长途公司和尚德宏均不服该裁定，上诉至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7月14日，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沈中立民终字第1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四初字第58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处理。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万淼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打款凭证，证明万德泉在长途公司工作期间的收入；2、证人李×、郑×的证言（未到庭），证明万德泉是长途公司的员工，李×、郑×与万德泉是同一辆车的驾驶人；3、照片，证明万德泉驾驶的是北京至辽宁往返的正规客运车辆，根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客运车辆进入客运站，客运站与客运公司要签订协议，不可能让个人去签订；4、经营目标管理合同书、补充协议，其上载明：“甲方：北京市长途汽车有限公司，乙方尚德宏，经营期限2011年12月9日至2013年12月8日，乙方经营车牌号京AL05**、京AL06**，经营路线为北京至沈阳；甲方对乙方经营的车辆拥有所有权，乙方在经营期内对车辆享有经营权；经营车辆的驾驶员、乘务员必须符合行业运管部门要求和甲方用工条件，经甲方审核、鉴定合格后，由乙方雇佣；驾驶员应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企业规章制度，按时参加甲方组织的教育培训活动，接受管理、检查、奖励和处罚……。”证明该合同不是承包协议，根据合同内容，长途公司对于驾驶员要有培训和管理，驾驶员要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故万德泉与长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长途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不是其公司汇的款；对证据2不认可，称需要证人出庭做证；对证据3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合同内容写的很明确。尚德宏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这是其女尚尔坤给万德泉卡里打的款；对证据2不认可，称不具有合法性，表示不认识郑×，李×与万德泉是同辆车的司机，其与李×系雇佣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始发站和终点站要经当地交通行政主管机关批准后才能进站；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同长途公司。
长途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汇款票据凭证，证明万德泉驾驶的车牌号为京AL05**车辆是尚德宏出资购买的；2、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证明其公司有经营权，并不禁止对外发包；3、交通银行个人回单证，证明万德泉的劳动报酬是尚德宏支付的；4、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证明机动车辆登记并不是车辆所有权的证明和登记。万淼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不能证明是买车的钱；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国家明令禁止挂靠经营；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证据仅是工资发放的一种形式，并不代表是尚德宏为其父发放的工资；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并非长途公司所有。尚德宏对长途公司提交的证据均表示认可。
尚德宏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对账单，证明万德泉与其是雇佣关系，其女儿尚尔坤2013年7月18日给万德泉发放雇佣费2100元；2、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证明尚德宏为司机和乘务人员缴纳了保险；3、辽宁省绥中县人民法院（2013）绥未民初字第00473号民事判决书、（2014）绥未民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已在判决书中认定万德泉与其是雇佣关系；4、协议书、辽宁省绥中县人民法院（2013）绥民二初字0032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与万德泉都是其雇佣的司机，交通事故所做的任何赔偿都是其实施的。万淼对证据1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双方是雇佣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投保人是长途公司，证明长途公司是车辆所有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这是案外人诉长途公司、尚德宏的判决，与万德泉无关，该案中所陈述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对证据4不认可，认为无法核实是否为李×所签，即使是真实的，该协议也只能约束李×与尚德宏。长途公司对尚德宏提交的证据均表示认可，称因为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名下，所以投保人写的其公司的名称，但投保费是尚德宏实际缴纳的。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户口本、银行打款凭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书、经营目标管理合同书、补充协议、承包经营合同、银行对账单、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交通银行个人回单、照片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长途客运经营须经行政许可的特别批准，经许可确认经营资质的企业应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并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经营目标管理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所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京AL05**号客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长途公司，长途公司享有北京八王坟站至沈阳客运班线经营的行政许可，以及万德泉作为驾驶员在驾驶京AL05**号客车从事客运工作时发生事故死亡的事实。因万德泉作为客车驾驶员提供的劳动属于长途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在工作中须遵守长途公司的规章制度、按时参加长途公司组织的培训并接受管理、检查、奖励及处罚，同时北京长途汽车公司与尚德宏虽然主张上述北京至沈阳的客运线路的实际经营人系尚德宏，但尚德宏并未依法取得该客运线路经营的行政许可，亦不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故原审法院根据上述客观情况认定万德泉生前与北京长途汽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综上，长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长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长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代理审判员 刘 洁
代理审判员 易晶晶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