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伟新，男，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日光，系北海市海城区新友航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昌标，男，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海市海城区新友航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新村路23号宏润公寓2幢1201。法定代表人：龚伟新。原审被告：莫月梅，女，1983年2月19日出生，住广西北海市合浦镇县，上诉人龚伟新因与被上诉人周昌标、原审被告北海市海城区新友航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友航公司）、莫月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龚伟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周昌标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周昌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周昌标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龚伟新对一审判决中所说的周昌标债权委托周昌钧这一委托关系从未知情也未认可，是周昌钧一手策划的，存在欺骗行为。因此，真正的原告为周昌钧而不是周昌标，龚伟新与周昌标没有任何关系，只有周昌钧与龚伟新将有关债权债务说明清楚才能断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即龚伟新是否欠周昌钧的货款或是欠了多少）。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在没有查明龚伟新与周昌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即作出龚伟新欠周昌标的货款结论与事实不符。在双方履行供油合同过程中，周昌标还欠龚伟新部分钱款，所欠钱款应抵销周昌标的部分欠款。三、原审判决理由牵强，判决结论失当。夫妻不应当共同承担债务根据最高法院[2015]民一他字第9号复函可见，最高法院同意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核心的是考察一方所负担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利益，可解释为是否直接用于双方所构成之家庭的家庭经营、生活，如果是，则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是不是则不应认定，显然对外担保债务不是直接用于家庭经营生活之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周昌标辩称：1、周昌标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龚伟新的上诉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依法应予驳回。新友航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对认定的事实是主观的，龚伟新与周昌标是不存在还款的关系，各出资四百万元，因资金不足，周昌标说将他的油放在龚伟新处，销售的价格可以作为筹备的资金。后来项目暂停，对这些油周昌标还写了还款保证书，龚伟新只是签字，双方之间是保管关系，并非买卖，所有的油只值两百万元,周昌标系诈骗。2、对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片面孤立，没有对供油项目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抵押协议书和还款保证书的如何形成及其成因进行全面客观的认定,仅以以上四份证书作出事实的认定,因而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所以对原审判决不服,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错误。其他的意见与龚伟新的意见一致。莫月梅二审没作答辩。周昌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伟新、新友航公司、莫月梅偿付货款人民币3480000元及利息,其中货款本金200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共两个月，按月利率3%计算，共120000元，从2016年8月2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货款本金3480000元以月利率3%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龚伟新、新友航公司、莫月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昌标、龚伟新、新友航公司于2015年8月23日签订的《供油业务协议书》既约定了周昌标与龚伟新、新友航公司合作经营粤诚和168油船的营运，又约定周昌标负责采购柴油，再按新友航公司、龚伟新的要求向新友航公司、龚伟新供应柴油并将油送交至粤诚和168油船，周昌标与龚伟新、新友航公司结算货款。新友航公司、龚伟新负责将周昌标供应的柴油销售给鱼船客户，销售利润归龚伟新、新友航公司所有，周昌标与龚伟新、新友航公司各自独立经营，财务独立核算，责任独立承担。《供油业务协议书》签订后，周昌标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负责采购柴油，再按新友航公司、龚伟新的要求向新友航公司、龚伟新供应柴油并将油送交至粤诚和168油船，之后周昌标与龚伟新、新友航公司结算货款。新友航公司、龚伟新负责将周昌标供应的柴油销售给鱼船客户，销售利润归龚伟新、新友航公司所有。周昌标与龚伟新、新友航公司各自在装载到粤诚和168油船的每吨油中各提取50元作为油船工作人员的费用。龚伟新于2016年5月15日出具《还款保证书》给周昌标，确认从2015年8月23日至2016年5月15日，共欠周昌标油款3480000元，承诺于2016年5月30日前偿还给周昌标2000000元，逾期不返还或返还不清的，从2016年6月1日算起，每逾期一日愿返还所欠金额的0.5%（即每1000000元每天5000元）计算的违约金直到款项清偿完毕为止；另外1480000元，从2016年8月起于每月30日前返还200000元,至2017年春节前全部如数还清。若没有按规定日期和数额偿还的，龚伟新愿意以余额每月三分息作为利息补偿给周昌标，至2017年春节尚未还清的，从2017年大年初一算起，每逾期一日愿偿还拖欠金额的0.5%（即每lO00000元每天5000元）计算违约金直到款项清偿完毕为止；没有按保证书规定的时间数额偿还拖欠款项的，周昌标有权向法院申请查扣、拍卖其及妻子莫月梅的全部财产。周昌标、龚伟新、新友航公司确认龚伟新、新友航公司没有按《还款保证书》确定的时间支付货款。至今未支付货款3480000元。新友航公司认为其从粤诚和168油船提取周昌标供应的油是先付款再提油，每次都已经付清货款，没有欠货款的情况。对此，周昌标不予确认。新友航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龚伟新、莫月梅于2006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周昌标、龚伟新、新友航公司、莫月梅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纠纷。莫月梅经一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周昌标、龚伟新、新友航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及对周昌标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抗辩的权利。根据上述经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周昌标、龚伟新、新友航公司均确认《供油业务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新友航公司、龚伟新和周昌标。该协议书既约定了周昌标与龚伟新、新友航公司合作经营粤诚和168油船的营运，又约定周昌标负责采购柴油，再按新友航公司、龚伟新的要求向新友航公司、龚伟新供应柴油并将油送交至粤诚和168油船，周昌标与龚伟新、新友航公司结算货款。新友航公司、龚伟新负责将周昌标供应的柴油销售给鱼船客户，销售利润归龚伟新、新友航公司所有。据此应认定周昌标与龚伟新、新友航公司之间形成合作经营和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周昌标向龚伟新、新友航公司、莫月梅主张其向龚伟新、新友航公司供油所产生的货款权利。所以，本案只对周昌标、新友航公司、莫月梅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作调整。龚伟新、新友航公司认为双方合作经营粤诚和168油船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一并处理，没有法律依据。龚伟新、新友航公司可另行向周昌标主张该项权利。周昌标与龚伟新、新友航公司签订的《供油业务协议书》、周昌标与龚伟新签订的《供油业务补充协议书》、龚伟新签署的《还款保证书》、周昌标签署给其胞兄周昌钧的《委托书》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上述查明、确认的事实，《供油业务协议书》签订后周昌标按新友航公司、龚伟新的要求向新友航公司、龚伟新供应柴油，并将油送交至粤诚和168油船，周昌标与龚伟新、新友航公司结算货款。龚伟新作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是新友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伟新签署《还款保证书》给周昌标，应视为新友航公司、龚伟新共同出具《还款保证书》给周昌标，确认欠周昌标货款3480000元未予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新友航公司、龚伟新应支付货款348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给周昌标。周昌标根据新友航公司、龚伟新出具给周昌标的《还款保证书》，请求其中货款本金200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共两个月，按月利率3%计算，共120000元，从2016年8月2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货款本金3480000元以月利率3%计算。新龚伟新认为约定利率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周昌标没有举证证明其因新友航公司、龚伟新逾期支付货款所造成的损失。新友航公司、龚伟新承诺其自愿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有可能过分高于其违约给周昌标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一审酌情将逾期支付货款3480000元的利息调整为其中货款本金200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货款本金1480000元从2016年9月1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龚伟新、莫月梅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龚伟新、新友航公司欠周昌标的货款3480000元及利息是龚伟新、莫月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莫月梅应对龚伟新、新友航公司欠周昌标的货款348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周昌标请求龚伟新、新友航公司、莫月梅支付货款34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应予支持。但请求龚伟新、新友航公司、莫月梅支付利息的数额有可能过分高于逾期支付货款给周昌标造成的损失，龚伟新、新友航公司对此提出抗辩，一审依法予以调整。龚伟新、新友航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采纳。莫月梅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友航公司、龚伟新、莫月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348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货款本金2000000元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货款本金1480000元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给周昌标；二、驳回周昌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两项合共40600元，由新友航公司、龚伟新、莫月梅负担。二审中，周昌标、莫月梅没有提交证据；龚伟新和新友航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以证明龚伟新的诉讼主体资格；2、粤1**油船开支总清单，以证明龚伟新与周昌标在2015年至2016年投资合作经营总支出的情况；3、中国农业银行转帐单，以证明龚伟新于2016年还款转入给周昌标；4、抵押协议书，以证明龚伟新在2016年5月15日以粤诚和168油船作为付款1480000元已抵押周昌标。周昌标对龚伟新和新友航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168船是挂靠台山市诚和船务有限公司的，没有业务专用章，所以不予认可该证据；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转帐单证明龚伟新转给周昌标的入帐的油钱而非工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周昌标没有私章，而该协议上周昌标无签名也没有按指印。莫月梅对上述证据没有发表意见。经审查，龚伟新和新友航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其中证据1、证据4已作为本案一审证据提交，证据2反映的是江门市粤诚和168船于2015年、2016年的支出情况，与本案燃油买卖并无关联，本院均不予采纳。证据3因周昌标确认属燃油款，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龚伟新于2016年2月5日、2月24日、3月24日、3月26日和4月11日分别向周昌标转账支付10万元、10万元、8.28万元、12万元和5万元，共计45.2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基于龚伟新应承担债务的认定，判令新友航公司、莫月梅应与龚伟新共同承担清偿后，龚伟新上诉中虽主张莫月梅无需承担责任，但因新友航公司、莫月梅均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其两者的责任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周昌标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周昌标依据《供油业务项目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供油业务项目投资合作经营补充协议》及《还款保证书》请求龚伟新清偿油款384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供油业务项目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供油业务项目投资合作经营补充协议》的记载，合同甲方和乙方分别为龚伟新与周昌标，乙方落款处均签有“周昌标”的名字。其中，《供油业务项目投资合作经营补充协议》经龚伟新、周昌标与新友航公司确认为周昌钧代签周昌标之名，因周昌标对周昌钧的行为予以认可，且龚伟新亦向周昌标履行付款义务，故应认定周昌标为上述两份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另外，根据龚伟新出具的《还款保证书》，其亦确认根据上述两协议所欠周昌标款项的数额，故周昌标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龚伟新以真正的交易相对方为周昌钧为由主张周昌标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供油业务项目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供油业务项目投资合作经营补充协议》中有关装船的燃油全部由周昌标提供，龚伟新与周昌标之间独立经营，龚伟新根据周昌标提供的燃油支付货款等约定，可见龚伟新与周昌标之间就本案燃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龚伟新于2016年5月15日向周昌标出具《还款保证书》，承诺两笔分别为200万元和148万元款项的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金。龚伟新虽主张该保证书系受胁迫签订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周昌标请求龚伟新履行该还款保证书的义务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龚伟新主张还款协议书应扣减452800元和148万元，共1932800元的问题。龚伟新主张已向周昌标支付该452800元并以出具抵押协议书的方式清偿148万元，但该452800元款项系于2016年2月至4月期间即出具还款保证书前支付的，故其主张扣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该148万元款项，根据抵押协议书，龚伟新虽承诺以其出具购买粤诚和168油船所享有的份额作为还款保证书中148万元的担保，但并无证据证明周昌标已据此取得该油船的投资份额以实现其债权，故龚伟新以抵押协议书为据主张已清偿148万元欠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龚伟新出具《还款保证书》，针对两笔共计348万元货款分别承诺具体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根据该逾期付款违约金承诺可能过高且周昌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龚伟新逾期付款所致损失的情况，酌情下调至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龚伟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龚伟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