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15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环南路22号华乾大厦。
法定代表人：周壬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杰，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温州万通航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黎明东路65号巨一花苑A幢403室。
法定代表人：吴笑丹，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良，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神蛟，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吴建忠，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良，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神蛟，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吴笑丹，女，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良，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神蛟，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李建样，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良，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神蛟，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温州万通航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吴建忠、吴笑丹、李建样采砂、供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东海公司不服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万通公司支付经营费833.2万元及利息，吴建忠、吴笑丹、李建样就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万通公司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合作协议》项下标的物为海砂开采的海域使用权而非行政许可。金东海公司拥有海砂开采项目，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海砂开采项目有偿使用和合作事项，金东海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将该海砂项目交由万通公司实际开采使用。双方当事人并非约定行政许可转让。二审法院以《合作协议》系有偿转让行政许可而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法律规定海域使用权可以有偿使用。相关法规并未规定此类物权的使用应履行批准手续，退一步说，即使因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后未按有关管理部门要求履行报批手续，也不至于影响到合同效力。即便按万通公司主张的采矿权说，《合作协议》未履行报批手续也只是合同未生效，并非违背法律规定而无效，实际上万通公司已经按协议全面占有、使用该海砂开采项目。三、金东海公司与万通公司在2009年4月13日进行的合同结算即金东海公司员工陈杰龙与万通公司经理吴建忠签订的《与吴建忠协商内容》，是双方在合同终止后充分协商的结果，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达成的结算，万通公司应付2008年1月至5月四个月的经营费用833.2万元。此外，金东海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仅向有关部门缴纳的费用就高达641.643万元，因万通公司的责任导致未能向机场项目供砂的经济损失高达4537.341万元，上述结算是基于金东海公司确实已发生巨额经营费用的前提下协商的结果，二审判决对该结算事实已予确认，却未依据该最终结算作为判决依据，明显存在错误。四、吴建忠、吴笑丹、李建样应对前述经营费用833.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笑丹和李建样在万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没有依法及时进行清算，损害了金东海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吴建忠受万通公司委托签订合同，造成了金东海公司的巨额经济损失，故该三人应依法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万通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认为，金东海公司的再审申请意见与其二审上诉意见相同，以上内容均经过二审判决认定，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金东海公司再审申请。一、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案涉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非法买卖许可证，是无效合同。海上采砂必须具备海域使用权证、探矿权证、采矿权证，金东海公司认为只要其持有河道采砂许可证或海域使用权证，其他人就可以采砂是错误的。海域使用权证必须由持证人使用，如需变更必须依法进行，即使金东海公司将海域使用权证变更到万通公司名下也不能开采海砂，仍需办理探矿权证和采矿权证。二、金东海公司主张的损失不应由万通公司承担，吴建忠、吴笑丹、李建样亦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本案合同无效，万通公司无需向金东海公司支付资源使用费，《与吴建忠协议内容》中有关经营费用的约定也应认定为无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万通公司在合同到期后仍进场采砂的事实，金东海公司交纳的海域使用金也不属于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亦不应由万通公司承担。至于金东海公司提及的其他损失既没有在上诉时单独提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存在，均不应得到支持。连带责任问题也当然不应得到支持。三、金东海公司曾以海域使用权纠纷另案起诉万通公司，均被该案一、二审法院以重复起诉为由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金东海公司不服原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故本案审查的重点是金东海公司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金东海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共同合作的项目系在珠江口矶××水道砂场（金东海公司采砂证范围）内进行采砂和销售。具体为万通公司向金东海公司上缴固定资源费，万通公司按指定区域进行开采，确保供应给金东海公司的采砂量满足金东海公司深圳机场施工用砂需求；金东海公司则不参与采砂业务，也不承担亏损风险，仅按万通公司的供砂量支付供砂款。经查，合同所涉及的河道采砂许可证由金东海公司取得并提供万通公司使用，结合《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实际形成的是金东海公司有偿出借河道采砂许可证给万通公司采砂、供砂的法律关系。《合作协议》签订于2007年，而2005年颁布的《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河道采砂实行许可制度”以及第十八条规定的“河道采砂人不得伪造、转让、涂改、出借或者出租河道采砂许可证”，均是对河道内采砂进行的行政管理约束。在法律、行政法规尚无涉及河道采砂许可证出借行为之规定的情况下，二审判决认为案涉河道采砂许可证出借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许可法》中关于行政许可除依法可以转让外不得转让的规定以及《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的上述要求，并进而认定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特征，确认案涉《合作协议》无效并无不当。金东海公司主张合同有效，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营费用的承担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合作协议》无效，对于造成协议无效的原因，双方均存在明知不得有偿出借河道采砂许可证仍为之的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协议中约定的金东海公司享有资源使用费属于出借采砂许可证所获得收益的性质，因出借行为无效，故关于资源使用费的约定理应认定无效。《与吴建忠协商内容》是双方就经营费用和供砂款进行结算性质的合同，由于资源使用费约定无效，二审法院对《与吴建忠协商内容》中有关经营费用内容不予认可并无不当。至于金东海公司提及的其他损失问题，因金东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由于金东海公司要求万通公司支付的经营费不应得到支持，其主张吴建忠、吴笑丹、李建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缺乏理据，金东海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东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宏宇
审 判 员 钱小红
审 判 员 曹 刚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谢素恒
书 记 员 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