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文，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国永，男，195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卫芳，女，1969年1月12日出生，瑶族，现下落不明。上诉人包文因与被上诉人颜国永、盘卫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0232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文、被上诉人颜国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文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颜国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颜国永对包文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颜国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颜国永诉请的l5000元借款属盘卫芳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盘卫芳个人偿还。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7条：“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请求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如夫妻一方不能证明该债务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审判人员根据案件己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定同时存在以下情形的，可按个人债务处理：(1)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且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2)该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3)债务形成时，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围绕该指导意见分析如下：1.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且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1)颜国永与包文互不相识，包文既没有在借条中签名，颜国永也从未向包文主张过还款。(2)包文对盘卫芳举债的事实毫不知情。(3)借款时间段内，包文与盘卫芳夫妻间关系恶劣，正在闹离婚，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2.该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对比包文的收入及支出，包文的收入是完全可以满足家庭生活需要，不需要对外大量连续举债。根据包文提供其任职单位于2015年12月10日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明》，证实：“2013年该员工的绩效工资、各项福利补贴收入为69800元(人民币)；2014年该员工的绩效工资、各项福利补贴收入为65300元(人民币)。”结合包文提供其任职单位于2015年1月27日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明》：“2015年1月该员工的应发工资收入为6458元，实发工资收入为3351.93元(税后)人民币。”依上统计出：2013年度、2014年度包文的总收入(绩效工资+各项福利补贴+实发工资)分别约为l10023.16元、l05523.16元，每月总收入约为9169元、8794元。从包文的农信社工资卡(绑定还贷)流水纪录显示，包文每月只需还款6百余元；另包文每月房屋按揭还款为ll40多元，房贷加车货，包文每月固定支出约为1740多元。因此，对比包文的收入及支出，且根据乳源县经济消费水平，包文的收入是完全可以满足家庭生活需要，即使盘卫芳不工作，包文的收入也可以养活全家的理由是成立的。3.本案不是个案，一审法院没有根据盘卫芳、包文多宗民间借贷纠纷涉诉案件及已知涉及盘卫芳个人签名多宗未诉债务的特点来综合判断颜国永诉请的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导致实体处理不当。理由有：（1）盘卫芳、包文涉诉案件分别为：冯萍，40000元；江和娇，30000元；陈雪明，82000元；陈远平，30000元；李志雄，45000元；颜国永，15000元，合计242000元；现已知涉及盘卫芳个人签名债务也有19人共计165500元。在包文家庭生活没有发生重大事由或生活支出的情况下，盘卫芳短时间内以个人名义大量举债是否符合常理？（2）盘卫芳、包文涉诉案件都类似。涉诉案件都是盘卫芳短期内以个人名义所借，都是现金交易，未见相关银行转帐凭证，未见有任何担保或见证人，未见债权人向包文追讨，这符合常理吗?法官应根据生活经验法则认定：债权人出借时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的。二、颜国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颜国永于2016年12月12日向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审法官仅出示该案系2017年1月13日立案受理的材料，并没有出示任何材料证实颜国永系在2016年12月12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颜国永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颜国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颜国永对包文的诉讼请求。颜国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包文的上诉完全曲解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中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七条，罔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诉无理。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盘卫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颜国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盘卫芳向颜国永偿还借款本金15000元及利息4500元（从借款之日2014年5月8日起计至起诉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合计19500元。判决后未能偿还利息按借条约定计算；2.包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由盘卫芳、包文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颜国永于2016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受理。2.2014年5月8日，盘卫芳以昔日医治患病欠下他人借款急需偿还为由向颜国永借款，并立下《借条》由颜国永收执。《借条》载明：“今借到颜国永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月息按总额1分付。此借款年底前还清。”盘卫芳在《借条》右下方署名和日期“2014.5.8”并按捺指印。3.2015年1月19日，盘卫芳与包文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载明：“……四、双方确认无共同债务（女方私下债务自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综合颜国永起诉、包文答辩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意见，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借条》的真实性问题；二、涉案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计付；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涉案借款是否属于盘卫芳与包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对此，该院分析与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借条》的真实性问题。本案中颜国永提供的由盘卫芳出具的《借条》内容清楚、明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对该《借条》予以认可。包文虽然对《借条》的真实性产生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对盘卫芳向颜国永借款15000元并约定于2014年年底即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的事实予以确认。二、涉案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计付的问题。盘卫芳出具给颜国永《借条》中双方已约定借款期间内的利息为月息1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颜国永请求盘卫芳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1050元（15000元×7个月×0.01），该院予以支持。虽然颜国永与盘卫芳并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颜国永要求盘卫芳偿还借款到期后至起诉之日止（2014年12月31日计至2016年12月12日）的按借款利息支付逾期利息3450元（15000元×23个月×0.01），以及颜国永要求盘卫芳支付按借条约定月息1分计算判决后未能偿还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颜国永与盘卫芳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到期日为借款当年的年底前即2014年12月31日前，颜国永于2016年12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第一百四十条，颜国永在借款到期日之后两年内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包文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四、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盘卫芳、包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盘卫芳与包文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财产进行了分割和明确女方私下债务自行负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盘卫芳、包文对财产的分割和对债权债务的约定并不影响颜国永向盘卫芳、包文主张权利；包文提供其个人工资收入证明、借款合同及工资卡、福利卡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存在不合理性或是属于盘卫芳的个人债务；包文、盘卫芳民间借贷纠纷涉诉案件统计表和涉及盘卫芳个人签名未涉诉债务清单与本案无关。包文未能提供涉案借款属虚假债务的证据或是证据线索，本案的涉案债务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条的情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对包文的辩称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因涉案借款发生在盘卫芳与包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两人未对夫妻财产进行约定，且包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盘卫芳与包文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该院对颜国永要求包文对盘卫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了（2017）粤0232民初73号民事判决：一、盘卫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颜国永偿还借款本息19500元以及从判决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按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二、包文对盘卫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元，由盘卫芳、包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颜国永的起诉时间，从一审案卷反映，颜国永起诉状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12月12日，颜国永所填写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的落款时间亦是2016年12月12日，因此，一审法院查明颜国永的起诉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条》的真实性问题，颜国永提交了《借条》的原件，原件上借款人签名为“盘卫芳”，并盖有手指印，包文虽然对该《借条》是否盘卫芳所写不予认可，但是并未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由于本案当事人中只有包文提起上诉，本院只围绕包文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颜国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颜国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颜国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以及填写《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落款日期均是2016年12月12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颜国永的起诉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并无不当。由于涉案借款约定还款期为2014年年底，因此颜国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包文主张颜国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要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需满足以下几个条件：第一，夫妻共同签名确认或者非举债一方事后追认；第二，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第三，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从本案的材料看，首先，借条上并没有包文的签名，也没有得到包文的事后追认。其次，借条上没有写明借款用途，颜国永陈述的借款用途是盘卫芳因医治疾病欠下他人借款需要还款，但颜国永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且该用途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最后，颜国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颜国永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包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0232民初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0232民初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颜国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盘卫芳负担。颜国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288元，一审法院应退回给颜国永。盘卫芳应向一审法院交纳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颜国永负担。包文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288元，由本院退回给包文。颜国永应向本院交纳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刘 茜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异法官助理何海祥书记员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