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琼民二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斌。
委托代理人李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如云。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廖波、韩耀。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斌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江、王如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南一中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周桂斌的委托代理人李军，蔡江及其和王如云的委托代理人廖波、韩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蔡江、王如云二人系夫妻。2013年8月16日，蔡江、王如云投资设立了海南琼中营城红雲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雲湖公司），蔡江占该公司51%的股权，王如云占该公司49%的股权，蔡江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18日，蔡江、王如云就转让红雲湖公司的股权分别与周桂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周桂斌与蔡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蔡江占红雲湖公司51%的股权，已投资612万元；蔡江将该公司31%的股权以372万元转让给周桂斌；周桂斌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将372万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付清给蔡江。与此类似，周桂斌与王如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如云占红雲湖公司49%的股权，已投资588万元；王如云将该公司29%的股权以348万元转让给周桂斌；周桂斌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将348万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付清给王如云。同日，周桂斌、蔡江、王如云三人签署了《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载明：同意将蔡江持有的51%的股权，转让31%于周桂斌；同意将王如云持有的49%的股权，转让29%于周桂斌。周桂斌、蔡江、王如云均在该决议上的“全体股东签名”处签名。亦在同日，红雲湖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载明：“一、原公司章程第四条，股东：蔡江出资额61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其中货币出资612万元；股东：王如云出资额58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其中货币出资588万元。变更为：股东蔡江出资额2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其中货币出资240万元；股东王如云出资额2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其中货币出资240万元；股东周桂斌出资额7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其中货币出资720万元。二、其他条款不变。”周桂斌、蔡江、王如云均在该《章程修正案》上的“全体股东签名”处签名。2014年12月24日，红雲湖公司（甲方）向周桂斌（乙方）出具一份《确认函》，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9月12日，乙方通过其名下公司深圳宁瑞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瑞公司）及刘克江个人账户向甲方转账共人民币贰仟陆佰柒拾柒万元（26770000元），其中转账至甲方公司账户有壹仟伍佰零柒万元（15070000元），转账至甲方指定的王如云账户有壹仟壹佰柒拾万元（11700000元）。以上款项如有遗漏，双方补充确认。”蔡江、周桂斌分别在该《确认函》尾部的甲方红雲湖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签章”处和乙方周桂斌“本人或授权人签章”处签名。
另查明，王如云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ＸＸＸＸ的账户，通过网银转账分别于2014年4月15日收入50万元，2014年4月21日收入200万元，2014年5月16日收入100万元，2014年6月1日收入70万元，2014年6月17日收入100万元，2014年6月30日收入100万元，2014年7月1日收入100万元。以上七笔汇款共计720万元，周桂斌与蔡江、王如云均陈述系由“何国廷”、“于福录”汇出（其中2014年4月15日、4月21日、6月1日三笔共计320万元系“何国廷”汇出，其余四笔共计400万元由“于福录”汇出）。周桂斌主张该720万元系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蔡江、王如云予以否认。
又查明，除前述七笔网银转账收入外，蔡江、王如云还自认王如云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ＸＸＸＸ的账户，分别收入“于福录”于2014年5月8日通过网银转账的30万元，2014年6月16日转账的50万元，2014年7月2日转账的100万元，2014年7月8日转账的200万元；“何国廷”于2014年6月18日通过网银转账的30万元。据此，连同前述七笔网银转账收入720万元，蔡江、王如云承认王如云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ＸＸＸＸ的账户于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7月8日期间共计收入“何国廷”、“于福录”转账汇入的1150万元。此外，蔡江、王如云还自认红雲湖公司账户于2014年8月12日、8月13日分别收入“刘克江”转账汇入的440万元和260万元，2014年9月12日收入由宁瑞公司转账汇入的807万元，以上三笔共计1507万元。
再查明，蔡江、王如云主张王如云账户收到的前述汇款合计1150万元（含周桂斌主张为股权转让款的720万元），以及红雲湖公司账户收到的前述汇款合计1507万元，两项共计2657万元，均系周桂斌儿子周亚光依据红雲湖公司与周亚光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所支付的投资款，并提供了《投资合作协议书》予以佐证。周桂斌对二被告的前述主张不予认可，并以二被告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为由，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质证意见。
周桂斌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蔡江、王如云立即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2、本案受理费由蔡江、王如云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如云账户收到的由“何国廷”、“于福录”分七次通过银行转账的720万元是否可以认定为原告向二被告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原告请求二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应否予以支持。
本案中，原告周桂斌于2014年4月18日分别与被告蔡江、王如云就转让红雲湖公司的股权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对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均无异议，故对双方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其内容予以确认。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双方所争议的720万元能否认定为系原告周桂斌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原告周桂斌关于涉案720万元系其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就通常交易习惯而言，原告周桂斌应当通过其本人的账户为自己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涉案的720万元并非原告周桂斌本人直接汇款，这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2、虽然原告周桂斌与被告蔡江、王如云均认可该720万元是通过“何国廷”和“于福录”的账户转账汇款的，但原告周桂斌不能陈述“何国廷”和“于福录”的基本信息，原告周桂斌亦未提供其委托“何国廷”、“于福录”付款或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由“何国廷”、“于福录”为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3、从时间来看，“何国廷”通过网银于2014年4月15日向被告王如云账户转账50万元，该行为发生在2014年4月18日原告周桂斌与被告蔡江、王如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在双方尚未订立合同之前，原告周桂斌就通过“何国廷”向对方支付股权转让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原告周桂斌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4、虽然2014年12月24日红雲湖公司向原告周桂斌出具了一份《确认函》，但出具该《确认函》的主体是红雲湖公司而非二被告，且该《确认函》并未明确其所载款项的性质与用途，根据该《确认函》并不能得出原告周桂斌所指的720万元系其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结论。5、如果“何国廷”、“于福录”确系受原告周桂斌委托或出于其他合法原因为原告周桂斌支付该720万元，从理性诉讼的角度分析，原告周桂斌完全可以申请“何国廷”、“于福录”出庭作证或提供“何国廷”与“于福录”的书面证言，但原告周桂斌并未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或提供证人书面证言，因此，无法排除对原告周桂斌主张的合理怀疑。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第一次开庭后，法院向原告周桂斌发出传票，要求其本人到庭参加第二次开庭，但其本人拒绝到庭。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其主张而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应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原告周桂斌主张涉案720万元汇款系其支付给二被告的股权转让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请求二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周桂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00元由周桂斌负担。
周桂斌上诉称：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截止2014年9月12日，周桂斌委托支付包括72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内的款项共计2677万元，蔡江、王如云收到款项后，未依约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周桂斌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充分。对已经支付的款项，对方也签署了《确认函》予以确认。原判的理由不成立，且适用法律错误。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设立，到支付股权款的履行证据，周桂斌已经提交了充分的书证和陈述证明。请求：1、撤销（2015）海南一中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2、判令两被上诉人立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蔡江、王如云答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金额低于实际履行的金额，只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因远低于实际价格，所以税务部门没有同意办理相关手续。周桂斌所主张的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720万元并没有实际支付，其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所涉及的转款只是做了形式上的走账。
周桂斌在二审中提交了其在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拟证明周桂斌在2014年4月23日转给蔡江372万元股权转让款，转给王如云3**万元股权转让款。蔡江、王如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款项并未实际支付。
蔡江、王如云提交了以下证据：1、蔡江、王如云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单；2、工商银行转账详单。拟证明从周桂斌账户转给蔡江、王如云的372万元和348万元只是形式上走个账，钱是王朝慧的，最后又从蔡江、王如云的账户转走了。周桂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
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材料系从银行调取的双方当事人的账户信息、账户明细、办理转账的凭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应蔡江、王如云申请，本院同意，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本院对王朝慧也依法进行了调查，两人陈述的内容与上述银行账户交易情况相一致。
本院补充查明，2014年4月22日，周桂斌开设了ＸＸＸＸ账户，关联卡号为ＸＸＸＸ。2014年4月23日11时至13时，先后从王朝慧ＸＸＸＸ等账号分别转入周桂斌ＸＸＸＸ账号400万元、250万元、50万元；从周桂斌ＸＸＸＸ账号转入王如云ＸＸ**账号372万元；从王如云ＸＸ**账号转入周桂斌ＸＸＸＸ账号44万元；从周桂斌ＸＸＸＸ账号转入蔡江ＸＸＸＸ账号372万元；从王如云ＸＸ**账号转入周桂斌ＸＸＸＸ账号328万元；从蔡江ＸＸＸＸ账号转入周桂斌ＸＸＸＸ账号20万元；从周桂斌ＸＸＸＸ账号转入王如云ＸＸ**账号348万元；从蔡江ＸＸＸＸ账号转给关潇如350万元；从王如云ＸＸ**账号转给王朝慧348万元。
上述款项流转业务均由王朝慧办理。王朝慧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款周桂斌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周桂斌请求判令蔡江、王如云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否应予以支持。
周桂斌分别与蔡江、王如云就转让红雲湖公司的股权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对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均无异议，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桂斌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周桂斌在二审新提交了证据以证明其已经支付完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转让款，即2014年4月23日从周桂斌的账户分别转给蔡江372万元，转给王如云3**万元。但事实上款项先是从王朝慧账户转入，然后再分别转给蔡江和王如云，最终从蔡江和王如云账户转给关潇如和王朝慧，上述款项流转发生在2014年4月23日11时至13时短短的两个小时之内。而王朝慧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上述款项流转只是在形式上走账，不能认定周桂斌已经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另汇入红雲湖公司账户和王如云账户的其他款项，周桂斌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究竟哪些是其直接支付或委托他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周桂斌分别与蔡江、王如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周桂斌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将股权转让款一次付清给蔡江和王如云。周桂斌提起诉讼的理由是其履行了股权转让款的给付义务，但是蔡江、王如云却没有配合周桂斌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而经本院审理查明，周桂斌主张涉案72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实际支付完毕的证据不足，因此其请求蔡江和王如云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周桂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0元，由周桂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永新
审判员 唐林艳
审判员 王芸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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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
二○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吴天鸿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