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1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青，女，1971年12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于俊华，北京市方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淑芹（曾用名朱淑琴），女，1959年1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文明，男，1957年6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郝宇彤（郝文明之女），女，1983年6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常青因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6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常青的委托代理人于俊华，被上诉人朱淑芹和被上诉人郝文明的委托代理人郝宇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淑芹、郝文明在原审法院诉称：2005年4月常青与案外人范凯非法将属于郝文明、朱淑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简称为504号房屋）非法买卖。常青实际霸占该房屋数年，从未交纳过水、电、燃气费、取暖费、房费、卫生费、有线电视费及房屋使用费，各项费用累计共计189237元。根据物权法规定，常青严重侵犯了我方的合法权益，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致使我方有家不能回，无数次报警要房，要求常青交纳各项费用，但常青始终不履行，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常青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162400元（按照每月2900元的标准，自2005年4月计算至2009年12月房屋实际使用属于朱淑芹、郝文明止，共计56个月），常青支付占有使用房屋期间的水费898元、电费1524元、燃气费1849元、取暖费10692元、房费10540元、卫生费324元、有线电视费1008元。
常青在原审法院辩称：504号房屋我没有居住过，我曾经购买了504号房屋，但是朱淑芹、郝文明和范凯恶意串通，朱淑芹、郝文明给范凯写了一个委托书，委托范凯出售该房屋，我才决定购买这套房屋，后来这套房屋没有过户到我名下，我与范凯签订了合同，我也将购房款付清给范凯，范凯没有将该房屋交付给我，2005年范凯把该房屋的钥匙给了我，因为朱淑芹、郝文明将该房屋又出售给了其他人，被我发现了，朱淑芹、郝文明将该房屋卖给李燕萍，我后来就去找范凯，范凯将钥匙给了我，但是我没有实际居住过该房屋，后来朱淑芹、郝文明与范凯在西城法院打官司，在法院审理范凯案件中，通过法院将该房屋使用权证给了西城法院的法官，同时将该房屋的钥匙也给了朱淑芹，朱淑芹给我写了一个条，说一切事情与我无关，朱淑芹去找范凯解决。之后我从来没有进入过该房屋。在拿着该房屋钥匙期间，我也才进去过一次，是因为我认为自己被骗了。不同意朱淑芹、郝文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淑芹、郝文明系夫妻关系。
2008年郝文明将范凯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范凯返还504号房屋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一份及郝文明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郝文明在2005年曾向范凯借款，并将郝文明承租的504号房屋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一份、郝文明身份证、户口本单页复印件各一份及钥匙两把交给范凯。范凯于2005年1月24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因借款事宜，范凯收取郝文明房产证（使用权）一本、钥匙一套（2把）、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各一张。在该案庭审中，双方对双方借款数额陈述不一致，范凯对郝文明出具的还款腾房协议书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范凯承认在2007年12月18日收取朱淑芹替郝文明偿还的人民币5万元，范凯写有收条一张。该案件诉讼中，范凯对收取郝文明承租的504号房屋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一份未持异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西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范凯返还郝文明504号房屋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一份及郝文明身份证、户口本单页复印件各一份。该判决业已生效。
2008年郝文明还将范凯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称2005年1月24日其向范凯借款50000元，将其承租的504号房屋的租赁合同、钥匙及各种原始证件等押在范凯处作为债务的保证。此后郝文明居住到其他地方。郝文明虽然将房屋押给范凯，但是并没有同意范凯居住。2005年6月郝文明得知范凯已经强行进入该房屋。郝文明与范凯于2007年12月18日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快速调解法官的指导下，签定了具体的还款腾房协议书。约定自2007年12月18日至2008年1月10日由范凯结清该房屋各项费用，并将房屋还给我。但是范凯没有履行协议内容，为此郝文明诉至法院要求范凯腾退上述房屋并支付郝文明2005年1月1日至其腾退之日的使用费，按照每月2900元的标准计算。范凯辩称504号房屋钥匙虽然在范凯手中，但是范凯并没有使用该房屋。范凯与郝文明也没有达成过还款腾房协议书。2005年3、4月间范凯与郝文明约定“何时还款何时将房屋交还”，因郝文明现在没有还钱，故范凯不同意郝文明的诉讼请求。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18日，双方达成《还款腾房协议书》。双方约定：2007年12月18日前郝文明还给范凯人民币50000元，用于交纳504号房屋的各项费用；范凯负责结清2005年6月至2007年12月的取暖费、公房房费、电水燃气费、卫生保安费、有线电视费等物业应收费用；以上各项费用结清后，范凯将所有借条、协议书及原始房本、身份证、户口本、钥匙归还郝文明；范凯于2008年1月10日前，把房屋内的一切问题解决清，腾房交郝文明等。后，郝文明因要求范凯返还房屋租赁合同、身份证等诉至法院。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郝文明曾于2005年借款，并将郝文明承租的504号房屋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一份、原告身份证、户口本单页复印件及钥匙两把交给范凯。郝文明曾将该房屋卖给他人，后法院判决双方签定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等。2008年2月20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范凯返还郝文明504号房屋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一份及原告身份证、户口本单页复印件各一份。范凯因向郝文明主张债权诉至我院。审理中我院查明，2005年3月16日因借款，郝文明为范凯写有《欠条》，内容为“今郝文明先生向范凯先生借款人民币九万元整，双方约定借款期为一个月（自2005年3月16日－2005年4月15日），如到期郝文明不能还款，范凯有权置换所抵押的房产（花家地）×号）。”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未认定上述《欠条》为伪造，并认为我院判决郝文明给付40000元并无不妥，但给付利息的内容应予撤销。2008年11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变更我院（2008）朝民初字第13409号民事判决为：郝文明偿还范凯借款人民币40000元等。郝文明因要求范凯腾退房屋等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我院审理。在郝文明提供的该院2008年2月15日谈话笔录中，范凯表示504号房屋中有其两个朋友为其看管房屋等。在该案件审理中，郝文明表示504号房屋每月租金为270多元，其将房屋租赁合同及钥匙交付范凯，是作为有债务偿还能力的“证物”；而郝文明此后居住到其他地方。此外，郝文明提供其妻朱淑芹与案外人王继东于2007年10月20日签定的《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其因无法使用504号房屋造成的每月租金损失为2900元的事实。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范凯占有郝文明承租的公有住房及双方达成《还款腾房协议书》的事实清楚，并经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及当事人陈述所佐证。郝文明将504号房屋钥匙交付范凯、未与范凯约定房屋使用费等事实可以表明，其因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同意范凯无偿使用该房屋的意思表示。虽双方约定郝文明在履行还款义务后，范凯应当结清504号房屋的有关费用、并予以腾退房屋，但是双方以公有住房进行抵押等担保约定应属无效。郝文明要求范凯腾退房屋后，范凯继续占有该房屋没有依据，因此郝文明要求范凯腾房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郝文明向范凯主张房屋使用费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作出（2008）朝民初字第14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范凯将504号房屋腾交郝文明（逾期不予自行腾退则按照每月二千九百元的标准向郝文明支付房屋使用费直至实际腾退之日）并驳回郝文明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业已生效。
2010年6月，郝文明、朱淑芹将范凯起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称：2005年1月24日，我们因父亲重病曾向范凯借款，并将我们承租的504号房屋的租赁合同、钥匙及各种原始证件等交付范凯作为债务保证。此后我们到它处居住。2005年4月25日，范凯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上述房屋以低价卖给第三人，致使我们长期有家不能回，在外租房生活。范凯的违法行为给我们物质、精神上造成极大损失。故请求判令范凯支付2005年4月25日至2007年9月底，共计30个月的租金90000.00元（每月3000元）；支付2007年10月至2009年12月的房租共计78300.00元（每月2900元）；支付2005年4月至2009年12月的取暖费、公房房费、电水燃气、卫生保安、有线电视费等物业应收的费用共计29194.2元；支付电器及物品损失共计30000元；范凯辩称：郝文明、朱淑芹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过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判决。当时郝文明、朱淑芹向朝阳法院出示的在它处签署的租赁协议是伪造的，况且联系不到出租方，电话也是假的，所以朝阳法院没有支持其55个月租金的请求。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有票据的是29194.2元，这项费用应该由实际居住人来承担。实际居住人是常青，我申请追加常青为被告。在还款到期时，我联系郝文明，他说把房子卖了，扣除应还我的9万元后，将剩余款项退给他。我找到常青并说明情况，因为该房屋只是有使用权的房屋，需要郝文明、朱淑芹到场，但是其电话关机，致使过户未成功，我当时代收了常青的部分房款。2009年郝文明、朱淑芹起诉到朝阳法院，朝阳法院判决于2009年退还房款，我打电话告诉常青。常青、郝文明、朱淑芹在当地警官见证下清点，当时其家中只有二张单人床、一张木桌、四把木椅，房屋内没有电器。故不同意郝文明、朱淑芹的诉讼请求。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0）昌民初字第9374号民事判决，认为郝文明、朱淑芹作为504号房屋的承租人，对房屋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其二人将房屋作为借款担保交给范凯使用，后双方又就腾房达成协议，其中约定范凯负责结清2005年6月至2007年12月的取暖费、公房房费、电水燃气、卫生保安、有线电视费等物业应收费用。则范凯应当支付该时间段内的相关费用。依据郝文明、朱淑芹提供的票据，酌情认定上述费用数额为19871.3元，故对于郝文明、朱淑芹该项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2007年12月后至2009年12月后的费用，双方没有约定，郝文明、朱淑芹也没有证据表明范凯在此期间实际使用该房屋，故对于郝文明、朱淑芹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郝文明、朱淑芹曾就该房屋的争议起诉至朝阳法院，朝阳法院已经对2005年4月25日后的房屋租金做出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郝文明、朱淑芹再次起诉要求该项费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郝文明、朱淑芹要求范凯赔偿家中电器及物品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将房屋移交给范凯时，屋内有何物品及物品的现价值，故对其该项请求无法支持，因此判决范凯给付郝文明、朱淑芹二零零五年六月至二零零七年十二月的取暖费、公房房费、电水燃气费、卫生保安及有线电视费共计一万九千八百七十一元三角，并驳回郝文明、朱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范凯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11884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郝文明与朱淑芹系夫妻关系。2005年，郝文明向范凯借款，并将其承租的504号房屋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一份、郝文明身份证、户口本单页复印件及钥匙两把交给范凯。2007年12月18日，郝文明与范凯达成《还款腾房协议书》，双方约定：2007年12月18日前，郝文明还给范凯人民币50000元，用于交纳504号房屋的各项费用；范凯负责结清2005年6月至2007年12月的取暖费、公房房费、电水燃气费、卫生保安费、有线电视费等物业应收费用；以上各项费用结清后，范凯将所有借条、协议书及原始文本、身份证、户口本、钥匙返还郝文明；范凯于2008年1月10日前，把房屋内一切问题解决清，腾房并交郝文明等。后郝文明与范凯因腾房事宜发生纠纷，郝文明起诉至朝阳法院，要求范凯腾退房屋并支付2005年1月1日至其腾退之日的使用费，按每月2900元的标准计算。2009年2月11日，朝阳法院做出（2008）朝民初字第14484号判决，判决范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504号房屋腾交郝文明（逾期不予自行腾退则按照每月二千九百元的标准向郝文明支付房屋使用费直至实际腾退之日），同时驳回了郝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2008年11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郝文明偿还范凯欠款四万元。另504号房屋2006年至2007年度的供暖费为2673元，2005年6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燃气费为1160.3元。法院认为郝文明、朱淑芹向范凯借款，并以自己承租的房屋作为借款的保证，将房屋的租赁合同原件、房屋钥匙等物交予范凯，后又达成还款腾房协议书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范凯称郝文明、朱淑芹提供伪证，法院不予采信。范凯在收取郝文明、朱淑芹房屋钥匙后，实际享有该房屋的使用权，故范凯应向郝文明、朱淑芹支付其占有、使用该房屋的费用。范凯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因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为终审判决。
另查，2007年，朱淑芹将郝文明、案外人李燕萍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称朱淑芹与郝文明系夫妻关系，朱淑芹与其共同承租了504号房屋。2005年5月，郝文明与李燕萍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上述房屋卖给李燕萍。合同签订之日，李燕萍支付购房款150000元，房屋过户时再支付170000元。协议签订后，李燕萍采取隐瞒、欺骗的手段将该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其名下，但该房屋一直由朱淑芹占用，朱淑芹认为郝文明与李燕萍的买卖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侵犯了朱淑芹的合法权利。要求确认郝文明与李燕萍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504号房屋原承租人为郝文明，房屋出租方为北京南湖物业管理中心，托管住宅租赁合同第5条第1款约定，承租人擅自将承租的房屋出卖或变相出卖使用权的，托管方有权收回房屋、终止合同。2005年5月郝文明与李燕萍签订协议书，郝文明将以上房产以3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燕萍，双方已履行了部分房款及其他费用。现朱淑芹以该房为承租房屋，被告郝文明无出售权利及郝文明与李燕萍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承租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郝文明与李燕萍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经询，郝文明予以认可，李燕萍不予认可。另查明，李燕萍于2005年6月14日已将504号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自己。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郝文明与李燕萍所签协议处分的房屋郝文明是否具有出卖的权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郝文明对自己承租的房屋没有出卖的权利，故其违法行为造成其与李燕萍所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李燕萍称其已交纳部分房款及其他相关费用，造成巨大损失，因其就此未提起反诉，该案不作处理。因此作出（2007）朝民初字第120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郝文明与李燕萍签订的购买504号房屋的协议书无效。李燕萍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二中民终字第120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为终审判决。
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朱淑芹、郝文明称其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每月2900元标准，自2005年4月25日计算至2009年12月504号房屋实际使用属于二人为止，共计56个月，因此房屋使用费总数为162400元。
关于其他各项费用，朱淑芹、郝文明称水费898元为538.80元加上360元（水表内存水90吨）、电费1524元、燃气费1849元、取暖费10692元（89.10平方米乘以30元每供暖季再乘以4年）、房费10540元（2005年7月至2009年12月）、卫生费324元（共计54个月）、有线电视费1008元（18元每月乘以56个月），以上共计26837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简称要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结，本案因此按照简易程序审结。朱淑芹、郝文明申请本院前往花家地派出所调取了其报案记录及派出所询问笔录，报警记录显示朱淑芹于2008年1月28日报警称504号房屋被撬，物品未清点。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局花家地派出所出警后告知因房屋纠纷，已告知到有关部门解决。朱淑芹于2008年5月10日报警称504号房屋家中进人，现仍在房屋中。同日10时03分朱淑芹再次报警称在花家地屋内有两个不明身份的人。花家地派出所出警后告知房屋纠纷，有关部门解决。2008年5月31日朱淑芹报警称504号房门被撬，请民警来。花家地派出所民警进行了出警。2008年6月23日，朱淑芹再次报警，称在504号房屋，有人把其家门撬开，并进入该房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请民警来。花家地派出所民警进行了出警。2008年7月15日朱淑芹报警称504号房屋家里进入陌生人。花家地派出所民警出警后称属于房屋租赁纠纷，已告知解决途径。
在2008年2月5日对范凯的询问笔录中，范凯称2005年4月25日和常青私下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将504号房屋以28.5万元卖给了常青。因为常青在房屋中介公司上班，常青也是准备买完该房屋后将该房卖出，所以二人之间也是商定常青将该房卖出后再过户，省去中间与常青的过户手续。李燕萍一直未入住该房屋，常青见此后就入住该房屋，看房，防止再发生郝文明夫妇再将此房出售或置换的问题。在2008年2月5日对常青的询问笔录中，常青称其确实在504号房屋内居住，称该房是常青从范凯手里买的，2005年4月25日用30万元购买此房，但因为害怕过户上出现问题，因此给了范凯28.5万元，剩下房款想等过户后再给范凯。504号房屋当时是郝文明的房屋，从来没有见过郝文明。之所以从范凯处购买该房屋，是因为范凯持有该房屋的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等和郝文明委托范凯进行房屋买卖的委托书。在2005年先交了一部分房款，在办理过户时才发现该房屋有纠纷，因为一直过不了户，而且有一次一个叫李燕萍的带别人看房和我们碰上了，才知道，物业公司已经将此房过户到李燕萍身上。李燕萍通过什么方式过户，找谁过户，通过郝文明还是范凯，常青称不清楚。常青表示只是想要回她的钱，如果范凯还齐了常青的钱，常青马上可以腾房，但钱在没有到位的情况下，肯定要占着这套房。
庭审中，朱淑芹、郝文明提交证据一结婚证，证明二人是夫妻关系，证据二（2008）朝民初字第144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504号房屋是在郝文明的名下，另外证明郝文明与范凯有债务关系，将504号房屋的房本质押给了范凯，判决书双方都没有上诉，后来生效了，证据三（2008）西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郝文明与范凯有债务关系，郝文明已经将欠范凯的债务，偿还给了范凯，法院判决房本、身份证及户口本的复印件返还给了郝文明，该判决双方也没有上诉，已经生效。证据四各项费用票据，证明常青占据了504号房屋，是朱淑芹、郝文明代为缴纳的各项费用。证据五范凯给朱淑芹、郝文明出具的证明，证明常青从2005年至2009年一直占据504号房屋，范凯本人现在得了冠心病，正在做手术，无法出庭。证据六范凯代郝文明与常青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附加协议，房款的收条（以上均为复印件）及朱淑芹、郝文明自己统计的费用明细表，证明504号房屋常青占有产生了各项费用及具体明细。常青对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四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常青没有占据504号房屋，对证据五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范凯与朱淑芹、郝文明恶意串通。对证据六当中费用明细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朱淑芹、郝文明还提交录音材料，证明常青占有使用504号房屋。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结婚证、（2008）西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2008）朝民初字第14484号民事判决书、（2011）一中民终字第11884号民事判决书、（2007）朝民初字第12084号民事判决书、（2007）二中民终字第12088号民事判决书、各项费用票据、法院调取的报警记录及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郝文明、朱淑芹作为504号房屋的承租人，对房屋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根据法院调取的花家地派出所对于常青及范凯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常青于2005年4月25日之后对于504号房屋进行了占有使用，故对于郝文明、朱淑芹要求常青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及支付占有使用期间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郝文明、朱淑芹主张的2005年4月25日至2009年12月期间，其中之前的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判决范凯支付2005年4月25日至2007年12月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及占有使用房屋期间的各项费用，故郝文明、朱淑芹再次起诉要求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及其他各项费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只判决支持郝文明、朱淑芹关于2007年12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其中其他各项费用应以郝文明、朱淑芹本案中主张的费用总和减去生效判决书判决范凯应支付的费用（26837元减去19871.3元），因此判决支持其他各项费用的数额为6965.7元。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常青虽主张其并未在该房屋内居住，且只进入过一次该房屋，但未能提交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其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2015年7月，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常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淑芹（曾用名朱淑琴）、郝文明支付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占有使用费六万九千六百元。二、被告常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淑芹（曾用名朱淑琴）、郝文明支付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的水费、电费、燃气费、取暖费、房费、卫生费及有线电视费共计六千九百六十五元七角。三、驳回原告朱淑芹（曾用名朱淑琴）、郝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常青不服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仅根据公安机关2008年2月5日当日向常青、范凯的询问笔录等，即认定常青自2008年、2009年两年期间均占有涉案房屋，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由案外人范凯占有，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涉案房屋占有人，并承担腾退房屋、支付逾期使用费的义务。被上诉人请求范凯支付2009年12月之前的取暖费、公房房费、电水燃气、卫生保安、有线电视费等亦已被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审法院再次判决由上诉人履行该项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朱淑芹、郝文明辩称：认可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2008）朝民初字第14484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中，范凯表示诉争房屋有两个朋友为其看管。经本院向案外人范凯收集证据，其认可自己与郝文明诉讼的法律事实真实，自己在占有涉案房屋后与常青订有房屋买卖合同，并在收取定金后由常青使用房屋。经质证，当事人双方对范凯证言无实质性质询。现双方在人民法院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认定范凯为返还原物、支付相应费用的义务主体后，常青是否需再向对方履行相应义务的问题上存在分歧。本院为双方主持调解，但未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或当事人认可的事实，2005年4、5月期间，郝文明因向案外人范凯借贷，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债权人占有始，至2009年底才由原占有人向郝文明、朱淑芹夫妇履行了原物返还义务。此期间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历经诉讼，尤其是2008年郝文明向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所提起的腾房诉讼。该诉讼中，范凯已明确表示诉争房屋有人为其看管。公安机关对常青和范凯等人的询问笔录，也证实常青确曾居住涉案房屋。本案原审法院收集的证据与（2008）朝民初字第1448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该事实相吻合。朱淑芹作为报案人、郝文明作为诉讼当事人对此明知，未提出要求常青同时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在受诉人民法院作出只由范凯腾退房屋，并支付逾期履行使用费的判决后，郝文明未提起上诉。现被上诉人认可2009年12月范凯已履行腾退义务，故生效判决起始日至腾退日前的房屋使用费应由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郝文明、朱淑芹就同一物权再次向所谓实际居住人常青主张房屋使用费，无法律依据。同理，对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水电等费用的问题，根据（2010）昌民初字第9374号民事诉讼，郝文明、朱淑芹请求判令范凯支付2009年12月前的水电燃气等费用，范凯亦披露了常青为房屋居住人的事实，郝文明、朱淑芹未申请要求常青承担民事责任。受诉法院作出驳回郝文明、朱淑芹该项部分诉请的裁决。郝文明、朱淑芹并未提起上诉。故当事人双方基于物权纠纷衍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范凯上诉，维持原判而尘埃落定。根据常青、范凯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受诉法院的判决等证据，可视为常青居住涉案房屋基于范凯委托其看管而发生。本案当事人双方无法律意义上的物权纠纷。被上诉人夫妇再次向常青主张该项权利，无法律依据。追溯本案发生的原因，或与郝文明因民间借贷纠纷，长期失去对租赁房屋的占有使用并历经诉讼，对包括常青等涉案人员的行为心存芥蒂有关。对此，可予理解、体谅。但被上诉人亦应反思处理民事行为的不妥之处，以求心境平和、避免纠纷。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常青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虽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61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淑芹、郝文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3元，由郝文明、朱淑芹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郝文明、朱淑芹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伟
审 判 员 付 辉
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