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鞍民一终字第00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满。
委托代理人：戚锋，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荣。
委托代理人：白冰，辽宁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振国。
原审被告：王凤艳。
原审被告：海城兴海住宅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宁国范，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林，该公司职员。
原审原告李桂荣与原审被告谢振国、王凤艳、王世满、海城兴海住宅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9日作出（2014）海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王世满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世满的委托代理人戚锋，被上诉人李桂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冰，原审被告王凤艳、海城兴海住宅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谢振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桂荣一审诉称：2012年5月18日，被告谢振国、王凤艳夫妇向原告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1.5分，至今未还。原告为此于2013年8月29日起诉到法院，已经得到法院的判决支持。被告谢振国夫妇为逃避债务，在该案的审理期间同亲家王世满恶意串通，于2013年9月2日转移了原来属于被告谢振国夫妇的位于海城市铁西祥圣花园小区兴源街17栋7号楼四层、面积为92.81平方米的房产。因此房屋为谢振国夫妇于2007年4月贷款购买，海城兴海住宅开发有限公司的经理宁国范系被告谢振国儿媳王宁的舅舅，其出伪证将该房屋以20万元低价卖给被告王世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要求撤销被告谢振国夫妇与被告王世满的买卖协议。原告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被告谢振国一审未出庭应诉，亦未进行答辩。
被告王凤艳一审辩称：我在西柳做生意期间，向王世满借了43.5万元，我用楼和车顶债，王世满还了房子的6万元贷款，我现在还欠王世满15万元。原告李桂荣的本金，已经还得差不多了，不欠她多少钱了。
被告王世满一审辩称：谢振国是我亲家，开工厂需要资金，向我借款，陆续达到43.5万元，2013年7月20日，约定以其贷款房抵顶35万元，汉兰达轿车一辆抵顶20万元。达成协议后，我去银行还了房贷，在兴海住宅开发公司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后，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汉兰达轿车被谢振国出售，现被告谢振国尚欠我本金及利息15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是低价转让。双方达成抵顶协议系在原告李桂荣起诉之前。故不应对该房屋的买卖协议撤销。
被告海城兴海住宅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与王宁（王世满女儿）没有亲属关系，我单位是正常为客户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办理手续时间为2013年7月20日，转让价格是35万元，我方有备案。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谢振国、王凤艳曾于2006年向李桂荣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1.5分，后原告于2013年向海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偿还欠款，经（2013）海民西初字第00486号判决书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李桂荣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生效后，二被告一直未履行该判决。另查，诉争房屋系被告谢振国、王凤艳于2007年4月17日从被告海城兴海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2012年1月在支付剩余贷款及利息以后，被告谢振国与王世满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将诉争房屋抵顶被告谢振国向被告王世满的借款35万元及利息。因该房屋当时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因此二被告通过被告海城兴海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9日出具的证明（因被告谢振国不能支付诉争房屋的贷款而由开发商收回该房屋，并转卖给被告王世满）在海城市房产管理处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该房屋已于2013年10月22日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更名为王世满。再查，被告谢振国、王凤艳系夫妻关系，被告谢振国、王凤艳的儿子与被告王世满的女儿系夫妻关系，被告谢振国、王凤艳与王世满系姻亲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该案中原告李桂荣系被告谢振国、王凤艳的债权人，该债权已经得到法院生效判决书的确认，现该判决没有得到实际履行，被告谢振国及王凤艳有多个债权人，但被告谢振国在没有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房屋以抵顶债务的形式转移给其亲属被告王世满，双方之间没有进行现金交易，不符合传统的房屋交易形式，故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之间关于该财产的转移损害了原告李桂荣作为第三人的利益，被告谢振国与被告王世满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关于抵顶房屋部分协议无效。被告海城兴海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王世满签订的商品房（预）购销契约书，因双方之间并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故亦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海城兴海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王世满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预）购销契约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270元，总计1370元，由被告王世满承担350元，被告王凤艳、被告谢振国承担670元、被告海城兴海住宅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50元。
王世满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原告以利害关系人撤销权为由提出撤销权诉讼，当庭又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诉讼。首先，房屋抵顶发生在被上诉人李桂荣与谢振国诉讼之前。其次，李桂荣起诉时，已经申请查封了谢振国的工厂，其工厂价值远远超过李桂荣的债权，不存在其债权无法实现的情况。最后，上诉人与李桂荣同为谢振国的债权人，上诉人与谢振国的抵顶房屋并不是谢振国唯一的财产。其主要的财产工厂在李桂荣的查封裁定控制之下，所以，在确认无效之诉或撤销权之诉中，被上诉人均不能证明其受到侵害，不应成为诉讼主体，应依法驳回起诉。上诉人根据买卖合同，提前支付了银行的贷款，办理了产权证书，取得房屋的物权，并已经实际入住。不管该房屋买卖是否有瑕疵，都是善意取得，不存在恶意串通。且由于谢振国不完全履行合同，导致车辆被抵顶他人。现上诉人仍是谢振国的债权人。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谢振国恶意串通没有证据基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桂荣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李桂荣二审答辩认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王凤艳二审答辩认为：服从一审判决。
海城兴海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二审答辩认为：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桂荣系原审被告谢振国、王凤艳的债权人，该债权已经得到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西初字第00486号判决的确认，现该判决没有实际履行。谢振国及王凤艳在有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将涉诉房屋以抵顶债务的形式转移给其亲属上诉人王世满，并在（2013）海民西初字第0048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及开庭当日，以其亲属王世满的名义与海城兴海住宅开发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商品房（预）购销契约书》，向海城市房产管理处提交《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书》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该行为损害了李桂荣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谢振国与王世满之间的抵顶房屋部分协议无效。而海城兴海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与王世满之间也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双方之间的《商品房（预）购销契约书》亦应认定无效。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王世满主张被上诉人李桂荣已经申请查封了原审被告谢振国的工厂，其工厂价值远远超过李桂荣的债权，李桂荣权益不会受到侵害，不应成为诉讼主体，应依法驳回李桂荣起诉一节。本案审理中，上诉人已经认可李桂荣在与谢振国（2013）海民西初字第00486号案件诉讼中并没有申请查封谢振国的工厂，故上诉人的该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世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富春玖
审 判 员 王 迪
代理审判员 张 彤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薄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