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2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洪才，男，1958年2月24日出生，现住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燕，黑龙江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力，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现住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桂峰，黑龙江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肇东市肇东镇红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代立国，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新，职务党支部书记。原审被告：肇东市北部新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城管委会）。负责人：牟国良，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来，职务副主任。上诉人臧洪才因与被上诉人王力、红日村委会、新城管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肇东市人民法院（2017）黑1282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臧洪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燕，被上诉人王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桂峰，原审被告红日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新，原审被告新城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洪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力负担。王力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红日村委会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新城管委会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王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臧洪才、红日村委会、新城管委会给付王力征地补偿款1,800,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臧洪才、红日村委会、新城管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7日王力与臧洪才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书》，臧洪才（甲方）将其承包地转包给王力（乙方），协议约定：“一、转包地的地点：肇东镇宏伟大队兴旺村范围，位于八仙大路西，东临肇宋公路，西临刘志文家地，南临公路，北临刘志文房屋；二、转包期及承包土地面积：转包大队地块帐面面积为16.9亩，实际耕种地块面积为宽33.4米，长422米，总面积为14094.8平方米（即21.26亩），甲方转包给乙方实际面积为21.6亩，如因国家征用等事宜，不在大队帐面的4.26亩土地，乙方自行协商解决，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但甲方必须保证大队帐面的16.9亩土地无争议。转包期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执行，即2012年7月17日起执行，属终身转包制，另外，土地上所有附着物（含房屋、水井等）归乙方所有；三、转包费共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乙方于2012年7月17日先交第一笔伍拾万元，剩余钱款于2012年11月1日前一次付清，甲方为乙方出据收条为准。如果乙方预期不付清余款，甲方有权收回土地，甲方不退还已付的第一笔款项，如甲方反悔不转包给乙方，赔偿乙方1,500,000.00元违约金；四、本协议生效后，国家给予的粮食补贴归甲方所有。甲方保证此土地无经济纠纷、财务纠纷及财产纠纷等，如本协议涉及的转包土地及附着物被依法征用，依法给予的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等均归乙方所有；五、因本协议涉及的土地，乙方需进行大量投资经营，非法定原因甲方须永久保证转包给乙方的承包地地块位置、面积不变；六、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有权依法独立经营和自行决定转包等事宜，甲方无权干涉；七、甲方在转包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应立即将该土地全部交付给乙方使用。如在乙方承包期内，因国家土地政策发生变化，甲方及其子女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该土地的续包手续，使用权仍归乙方所有，乙方不再支付相关一切费用；八、今后乙方需要甲方协助办理该土地所有相关的事宜时，甲方均不得推诿、拒绝、拖延等情况，产生的一切费用与甲方无关。否则必须支付该转包金双倍的违约金给乙方，并且赔偿乙方相应的损失；九、甲方向乙方承诺，现转包的土地属于基本用以以外的土地，如出现第三人追索的事宜，需双倍支付乙方给付的土地转包金及赔偿相关损失；十、本协议生效后，非因法定事由，甲、乙双方均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按照第一页三条执行；十一、附该土地详细位置图；十二、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壹份，乙方叁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7年7月18日王力向臧洪才支付土地转包费500,000.00元，臧洪才给王力出具收据一份，注明“收王力转包土地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同年11月29日王力向臧洪才支付土地转包费1,000,000.00元，臧洪才与其妻贾德芬给王力出具了收据一份，注明“今收土地转让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7年4月21日臧洪才在王力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肇东市肇东镇人民政府签订了《肇东市北部新城征用房屋耕地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新城管委会征用臧洪才流转给王力的土地，约定给付臧洪才征地补偿款1,800,000.00元。该笔征地补偿款由新城管委会负责支付，现尚未支付。王力得知土地被征用后，多次找臧洪才、红日村委会、新城管委会要求给付其征地补偿款1,800,000.00元未果，为此，王力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王力、臧洪才提供的证据，王力、臧洪才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可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王力与臧洪才依法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王力按约定已向臧洪才支付了土地转包费1,500,0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书》第四条“如本协议涉及的转包土地及附着物被依法征用，依法给予的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等均归乙方所有”的约定，流转的土地被依法征用，征地补偿款应由王力所有，故王力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臧洪才辩称，王力只支付土地转包费500,000.00元，尚欠1,000,000.00元未支付。因王力提供了500,000.00元收据一份和1,000,000.00元收据一份，证明其已向臧洪才支付土地转包费1,500,000.00元。臧洪才对500,000.00元的收据无异议，对1,000，000.00元的收据有异议，但其未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又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实，且《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转包费共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乙方于2012年7月17日先付第一笔伍拾万元，剩余款于2012年11月1日前付清，甲方为乙方出具收条为准。”故该答辩主张不成立；关于臧洪才辩称，王力不是流转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并且提供了“借据”及“协议”各一份，但不能证明案外人鲁正富、郭兆武就是该流转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因与臧洪才订立土地转包合同的相对人系王力，在2012年7月18日臧洪才出具的500,000.00元收据上已注明“收王力转包土地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答辩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王力要求红日村委会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因其不是征用土地的主体，没有支付征地补偿款的义务，故其不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新城管委会，因本案诉争的征地补偿款其承认由其负责支付，现尚未支付，并当庭表示依据法院的判决支付征地补偿款。王力亦认可臧洪才与肇东市肇东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肇东市北部新城征用房屋耕地补偿协议书》约定的给付征地补偿款1,800,000.00元，故新城管委会应将本案诉争的征地补偿费1,800,000.00元支付给王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本案诉争的征地补偿款1,800,000.00元归原告王力所有。被告肇东市北部新城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征地补偿费1,800,000.00元支付给原告王力；二、原告王力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1,0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臧洪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有庭审笔录、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书、交款收据等在卷证实。双方对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无异议。二审中，新城管委会举出新的证据。臧洪才与肇东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征用房屋耕地补偿协议，补偿款共计1,800,000.00元，其中耕地安置补助费为1,200,000.00元，房屋补助费为600,000.00元。经质证，各方均无异议，应认定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臧洪才举出新的证据。证据一，臧洪才女儿臧金苗出庭证实，其同意家庭承包土地转包他人，并且收到1,000,000.00元转包费的收据是其执笔书写，各方对此事实无异议，应予认定。臧金苗证实承包方不是王力而是鲁正富和郭兆武的证言，因与书证即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及承包费收据上承包方均为王力的事实相矛盾，且王力质证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证据二、臧洪才女儿臧金丹出庭证实，其证实家庭承包土地转包时其不在家，不知情。经质证，各方均无异议，应予以采信。证据三，红日村委会情况说明，证实争议的土地为臧洪才家庭承包土地的事实，与事实相符，应认定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证据四，臧洪才与鲁正富通话录音，因鲁正富不是本案当事人，且鲁正富未出庭予以证实，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另查明，红日村当时土地正常流转价格为每年每亩300.00元至400.00元。此事实双方均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方式。”的规定，臧洪才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中分得家庭承包土地，其对该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其有权依法将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臧洪才与王力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臧洪才爱人贾德芬亦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臧洪才女儿臧金苗出庭也证实其同意臧洪才将土地转包的事实，因此，应认定转包协议合法有效。关于承包方主体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臧洪才在答辩状中已经明确表示与王力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双方签订的协议上承包方为王力，而且双方均认可的收取承包费的收据也已注明收王力转包土地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四项：“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的规定，应以直接证据书证确定承包主体为王力。关于臧洪才辩称，没有实际收到承包款以及与鲁正富，郭兆武间出具借据的事实，系双方间债务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调整，臧洪才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第二十三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承包地被依法征收的情况下，只有家庭承包方才是上述司法解释适用的适格对象。本案中，臧洪才已经与征收单位肇东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征用房屋耕地补偿协议，争议补偿款实际为两项，即耕地安置补助费为1,200,000.00元，房屋补助费为600,000.00元。根据当时红日村土地流转价格，臧洪才21.6亩土地流转费用约为138,240.00元左右，双方协议转包费价格却高达1,800,000.00元，而且双方在转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等均归承包方王力所有，这是臧洪才对逾期所得利益的风险处理，而且现征收的土地安置补助款仅为1,200,000.00元，比双方约定的土地转包费用还少300,000.00元，根据公平原则，不应再将承包费返还王力，而由臧洪才享有征地补偿款。因此臧洪才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臧洪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虽然原审判决论理表述不够准确全面，但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案由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00元，由臧洪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子君审判员  朱保东审判员  张银凤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唐韵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