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初字第178号
原告张金良，男，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龙水，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方（厦门）高尔夫乡村俱乐部综合旅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PenTseng-kwan，总经理。
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郦国敏，董事长。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苗开放，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佳涂乐（杭州）涂装工程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
代表人姚娟，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江鸿，职员。
原告张金良诉被告东方（厦门）高尔夫乡村俱乐部综合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设集团）、被告佳涂乐（杭州）涂装工程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佳涂乐顺德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金良的委托代理人黄龙水，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东方建设集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苗开放，被告佳涂乐顺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江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金良诉称，2011年10月18日，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厦门市海沧区东方高尔夫南四、南五地块别墅工程交给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承建，并将该工程中的门窗套线条涂料工程发包给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2011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订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的南四、五地块外装涂料工程提供劳务，并约定本工程外装修所有工序完工及验收合格后支付完毕全部劳务报酬。2013年3月11日，涂料工程完工，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确认尚欠原告劳务报酬87774.5元。2013年5月7日，涂料工程经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确认完成施工及维修工作。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将该工程投入使用后，原告多次要求三被告支付余下的劳务报酬，但三被告拒不支付。请求判令：1、三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劳务报酬87774.5元，并从2013年5月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付款之日止；2、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东方建设集团共同辩称，一、原告张金良施工质量未达到约定的“国家涂装工程类优质工程标准验收规范”及“工程样板”的验收标准，且经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东方建设集团催告后至今仍未完成整改，按照《合同法》有关规定，原告无权要求劳务报酬，其诉求应予驳回。二、在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及原告等承包人还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赔偿及支付违约金等责任。三、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已经支付门窗涂装工程95%的工程款（未付款项为质量保修金），被告东方建设集团已经支付外装工程85%的工程款（尚余10%约12万余元的“外装工程”工程款，余款5%为“外装工程”工程质量保修金）。扣除总的工程价款应当减少的金额及应当赔偿的损失金额特别是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工期延误所应支付的违约金，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已经没有应向被告东方建设集团、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还应向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承担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讼争的南四、南五地块，别墅共计35栋，除两栋以预售方式售出并在小业主提出将自行改造的情况下，被告已将该两套交付使用，其余均未交付使用。因此，即使法院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范围也仅应限于已经交房并被实际使用的房产。
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辩称，一、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并未违反约定。原告诉求以及履行合同约定所涉及的劳务报酬支付责任人应为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东方建设集团。原告诉求涉及讼争工程最后阶段完工施工和尾款支付问题以及各方责任。2013年3月14日，被告东方建设集团、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原告经过慎重考虑三方的利益和风险，签订了确保收尾阶段各方权责的协议。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应在收到开发商工程款后48小时内向班组支付未付的施工费。但从2013年5月开始，开发商虽经多次催促却一直拖延验收，中途经多次整改，但开发商屡次以项目施工没有维修合格为由拒绝验收结算。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始终未获得剩余工程款，因此也无法支付原告剩余劳务款。二、本案讼争项目已经发售和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此，请求法院判决开发商履约支付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的剩余工程款，以便解决本案劳务费纠纷。三、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同意原告要求的劳务费从工程余款中扣除由开发商直接支付给原告。四、本案诉讼费用应由被告东方建设集团及其关联企业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将其所有的厦门市海沧区东方高尔夫南四、南五地块别墅项目交给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承建。2011年10月，被告东方建设集团（作为甲方）、东方高尔夫南四五地块项目部（作为乙方）、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东方高尔夫南四、南五地块别墅外装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外装涂装承包合同》），约定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南四、南五地块外墙涂装工程，合同总造价为1262073.64元，工程保修期为贰年，付款及结算方式为：甲方按工程总造价收取6%的管理费及相关费用；……结算单元完工，经甲方、监理中间验收后，丙方向甲方、监理递交付款申请书，经审核后，甲方十五天内支付相应工程款的80%……；整体竣工验收后，办好工程及竣工资料交接及工程结算后，丙方向甲方、监理递交付款申请，审核后甲方于十五天内向丙方支付至结算总金额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2011年10月18日，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作为甲方）与涂佳乐（福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东方高尔夫南四、南五地块别墅门窗套线条涂料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套线条涂装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东方高尔夫南四、南五地块别墅门窗套涂装工程交给乙方施工，合同总造价为990861.03元，工程保险期为贰年，付款方式为：……工程分段完工清场后工程款于十日内付至进度工程量总价的80%，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2011年10月28日，涂佳乐（福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张金良（作为乙方）签订《厦门东方高尔夫别墅外墙涂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原告以包工、包成品保护及遮蔽、包工具、保质量及清理的方式分包上述《外装涂装承包合同》、《套线条涂装施工合同》中所涉的部分涂料工程，并约定工程量及金额最终以实际工程量确定，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在《分包合同》上盖章签字。2013年3月11日，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与原告结算，确认尚欠原告劳务报酬87774.5元。施工完成后，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东方建设集团认为施工质量不符合约定，即要求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进行维修和清理。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遂组织包括原告在内的施工班组进行了几次修补和清理，并申请验收。2013年5月24日，被告东方建设集团现场负责人验收时，仍认为“涂装工程已基本施工完成，但每栋别墅均存在不同程度外墙及屋面污染，……”。之后，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东方建设集团以此为由未组织相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也未进行结算及支付工程尾款。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也未支付原告剩余的劳务报酬，原告遂于2014年1月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请。
另查明，一、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出具声明称，涂佳乐（福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其共属同一投资总公司，其认可涂佳乐（福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章的证据。二、前述《套线条涂装施工合同》的工程总价款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已支付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941317.98元，达到合同价的95%，各被告对此均无异议；《外装涂装承包合同》的工程款项经本院核算，被告东方建设集团已经支付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1050810.31元。三、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开发的本案讼争工程所在的南四、南五地块东方高尔夫别墅项目处于在售中。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套线条涂装施工合同》、《结算计划》、《分包合同》、《签证单》、《验收单》，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申报表》、《发票》、《招商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监理通知单》、结算事宜说明，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提供的《外装涂装承包合同》、《工程款支付申报表》、《发票》、《委托收款书》、《招商银行付款回单》、《监理通知单》、结算事宜说明，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收入明细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工程系由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发包给被告东方建设集团，东方建设集团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因原告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原告与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依法无效。讼争工程所在的别墅项目现已实际投入销售，根据简称《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对其已经完成的工程请求参照双方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劳务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此，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及利息。关于拖欠的数额，原告及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双方均认可欠付劳务报酬为87774.5元，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亦同意从开发商欠付的工程余款中直接支付给原告，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已经在销售讼争工程所在的别墅项目，根据《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应视为讼争工程质量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提出的被告涂佳乐顺德分公司及原告的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约定且拒不整改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作为讼争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原告承担责任。关于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按照《套线条涂装施工合同》及《外装涂装承包合同》中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合格时应付至95%的约定，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已经完成《套线条涂装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但《外装涂装承包合同》的工程款，与约定的95%付款标准尚差148159.65元（1262073.64＊0.95-1050810.31元），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应在该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是《外装涂装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也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逾期支付的利息，原告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5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日，因本案讼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即被被告东方高尔夫旅游公司对外公开销售，应当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本院酌以2013年5月24日建设单位最后验收的时间为起点计至判决确定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佳涂乐（杭州）涂装工程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金良支付劳务报酬87774.5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2013年5月24日计至判决确定之日）。
二、被告东方（厦门）高尔夫乡村俱乐部综合旅游有限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欠付的工程款148159.65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张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994元减半收取997元，由被告佳涂乐（杭州）涂装工程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东方（厦门）高尔夫乡村俱乐部综合旅游有限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刘亚帆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刘苏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
（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
（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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