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西商初字第1460号
原告：浙江建业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帅亚平。
委托代理人：马建尧，浙江马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富丽园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关雨斌。
委托代理人：张根。
委托代理人：冯俊嘉。
原告浙江建业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诉被告湖北富丽园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帅亚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建尧，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3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接受被告委托，全面负责目标项目土地（即彭埠单元C2-12、C2-14地块）竞买前期土地市场调研、土地市场形势分析、房地产形势分析、项目定位、策划、对该项目提出可行性分析等服务工作；并代表被告与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国土部门沟通前期招商工作，协调对接地块设置必要的前置或后置条件，在谈判过程中对该项目提出正确的工作思路，争取最优惠的起始价；代理具体涉及挂牌工作的所有事项；最终争取协助被告顺利竞得该项目土地使用权。2013年6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因被告放弃彭埠C2-14地块竞买，因此被告同意将目标项目彭埠单元C2-12地块（以下简称案涉地块）的佣金代理费用增加至180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代理被告参与竞买工作，并最终帮助被告成功取得案涉地块。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亦在2013年8月29日向被告送达《成交确认书》，并于2013年9月5日与被告签订了《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至此，原告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却未按约支付佣金代理费用。故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合同约定的佣金代理费用1800万元；2、被告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486万元（按日千分之一暂计算至2014年6月20日）；3、被告支付律师费3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一、客观上原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从履行合同的要求来看，原告若要完成《委托合同》约定的11个委托事项，必须组成一个由策划、投资、财务、工程、法务等专业人员组成的团队方有可能完成，但在合同签订后，被告方知原告系仅为二名工作人员的公司，并不具备履行《委托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能力。由于原告并没有为履行合同义务临时组建相应团队，故原告事实上并未履行合同。案涉地块完全是被告依靠自己的能力依据行业规则从土地管理部门合法取得的。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证据规则，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取得案涉地块是出于原告的代理行为，即原告应当提供若无原告的代理行为被告是无法取得案涉地块的证据，但原告仅提供了其与被告签订的《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提供原告从事了合同约定的哪些或哪几项委托代理行为的证据，即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取得案涉地块与原告代理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3年5月9日《委托合同》。
2、《2013年5月9日﹤委托合同﹥补充协议》。
证据1、2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原告依照合同代理被告竞标事宜，被告亦应依照合同支付原告代理佣金。
3、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竞买成交通知书。
4、（2013）杭证经字第233号公证书（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5、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杭政储出（2013）54号案涉地块公示信息。
证据3、4、5证明被告已经取得了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
6、《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转帐凭证。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5万元。
被告于庭后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借方回单复印件1份，证明其于2013年6月26日支付给张立飞50万元。
上述由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取得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与原告无关联性；并且对证据1合同条款的合法性有异议，其中约定了“原告争取最优惠的起始价”，但土地的挂牌价只有一个，无最优惠的可能性，此系不可能完成的代理行为。对证据3、4、5、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取得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与原告的代理行为无关联性。
上述由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原告质证后认为，系复印件，但对被告支付给张立飞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于2013年6月26日支付给张立飞50万元的事实。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3年5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委托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全面负责目标项目土地（即彭埠单元C2-12、C2-14）竞买前期土地市场调研、土地市场形势分析、房地产形势分析、项目定位、策划、对该项目提出可行性分析等服务工作；并代表甲方与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国土部门沟通前期招商工作，协调对接地块设置必要的前置或后置条件，在谈判过程中对该项目提出正确的工作思路，争取最优惠的起始价；代理具体涉及挂牌工作的所有事项；最终争取协助甲方顺利竞得该项目土地使用权。委托报酬及支付方式为：1、在甲方竞得该目标项目，且两宗地分别以最高价不超过起始价100万元的价格竞得土地使用权，甲方支付乙方3000万元作为上述委托事项服务代理佣金费用。如两宗地竞得价分别超过起始价100万元的，超过部分由支付给乙方的佣金代理费用中扣除。如甲方只竞得该目标项目的C2-12地块，则佣金代理费用减半收取（1500万元），如甲方只竞得该目标项目的C2-14地块，则佣金代理费用按2000万元收取。甲方或甲方指定（合作伙伴或联合竞拍）或组建的公司参与竞买，等同于甲方。2、本委托合同签订后，在甲方成功竞得该项目收到成交确认书且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付清全部佣金代理费用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出具相关票据；如甲方没有竞得该项目，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双方职责：1、甲方职责：确定参与竞标的单位或合作股东，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得以任何理由退出竞标；代理成功后，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上述委托代理事项服务代理佣金费用。2、乙方职责：积极主动配合甲方，协调各相关部门为甲方争取最大利益，协助促成甲方竞得该项目土地使用权。违约责任：1、甲方延迟支付代理费用时，每延期一天支付，按所欠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2、违约方承担因违约事项引起诉讼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调查费、诉讼费用等。该合同并就目标项目的具体概况及争议的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2013年6月2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2013年5月9日﹤委托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就2013年5月9日《委托合同》变更事宜约定如下：1、乙方同意甲方放弃目标项目彭埠单元C2-14地块竞买，只参与目标项目彭埠单元C2-12地块的竞买。2、甲方同意将目标项目彭埠单元C2-12地块的佣金代理费用从1500万元增加调整为1800万元。其余双方权利义务均按原《委托合同》执行。上述《委托合同》及《2013年5月9日﹤委托合同﹥补充协议》中张立飞均作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名。2013年6月26日，被告以汇款形式支付给张立飞50万元。此后原告代表被告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就案涉地块的竞买事宜进行了多次沟通协调，被告于2013年8月29日参加了案涉地块的公开挂牌竞买，并以超出起始价96428万元100万元的价格竞得案涉地块。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8月29日向被告发出《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竞买成交通知书》，通知被告竞得杭政储出（2013）54号的土地使用权，受让土地面积37667平方米，用途为商业金融业用地，应价总额为96528万元。2013年9月5日，被告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签订《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被告受让的彭埠单元C2-12地块的出让总价款为96528万元，楼面地价每平方米8008.34元；被告需于2013年10月5日前向出让人缴付出让总价款的50%即48264万元，2014年3月21日前缴付出让总价款的20%即19305.6万元，出让余款于2014年9月5日前付清等。但之后被告并未按照上述约定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款。
另查明，原告因本案委托浙江马杰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35万元。
审理过程中，原告对被告于2013年6月26日支付给张立飞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意在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报酬中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委托合同》及《2013年5月9日﹤委托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原告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委托事务，被告是否应按约支付报酬。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原告接受被告委托的事务为：全面负责案涉地块竞买前期土地市场调研、土地市场形势分析、房地产形势分析、项目定位、策划、对该项目提出可行性分析等服务工作；代表被告与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国土部门沟通前期招商工作，协调对接地块设置必要的前置或后置条件，在谈判过程中对该项目提出正确的工作思路，争取最优惠的起始价；代理具体涉及挂牌工作的所有事项；最终争取协助被告顺利竞得该项目土地使用权。现被告认为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完成了上述委托事务，被告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系被告自身努力的结果。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合同约定的委托事务并未明确原告应就案涉地块的竞买必须达到具有实质性的目标（如地价需达到某一具体数字标准），仅是约定了原告应做的一些土地竞买前期工作及挂牌涉及工作，并且均为“争取最优惠的起始价”、“最终争取协助甲方（被告）顺利竞得该项目于地使用权”等。合同中关于原告的职责也仅是约定“积极主动配合甲方（被告），协调各相关部门为甲方争取最大利益，协助促成甲方竞得该项目土地使用权。”其次，上述《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原告的签约代表均为张立飞，张立飞系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上述合同，是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虽认为原告未从事委托事务，但在庭审中陈述张立飞一直参与其公司的土地竞买工作直至其取得土地使用权以及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被告竞买案涉地块当日亦在竞买现场等情节。并且，张立飞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合同》的时间在2013年5月9日，该合同约定的目标项目土地除案涉地块外还包括彭埠单元C2-14地块，代理费用为3000万元。后双方于2013年6月23日又签订《补充协议》，将目标项目土地调整为案涉地块，代理费用调整为1800万元。若如被告所述，在原告未做任何工作的情况下，被告却与原告于2013年5月9日签订《委托合同》后至2013年6月23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且将案涉地块的代理费用从1500万元提高至180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根据合同约定的报酬支付方式，当被告以最高价不超过起始价100万元的价格竞得土地时，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报酬（案涉地块的代理费用已经双方补充约定调整为1800万元）；若竞得地价超过起始价100万元的，超过部分在代理费用中予以扣除；若被告未竞得案涉地块的，则被告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另外合同约定的被告职责是在代理成功后应严格按约按时足额支付上述代理费用。从上述关于报酬的约定可以看出，原告接受委托从事委托事务收取报酬具有不确定性，其能否收取报酬以及收取报酬的数额取决于被告能否竞得案涉地块以及竞得地块的价格。从双方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以及合同本身约定的被告义务来看，被告在竞得案涉地块后应向原告支付报酬，此亦符合公平原则。最后，被告认为其系自行通过努力竞得案涉地块，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行所做的具体工作，而从土地竞买工作本身来看，需要委托人亲自办理或委托人与受托人共同办理的事项客观存在。综合以上分析，本案中，虽原告未一一列举其完成的具体委托事务，但被告仍应根据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报酬。被告辩称其取得案涉地块与原告代理行为之间无关因而无需支付报酬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应支付的报酬数额。根据合同约定，若被告以最高价不超过起始价100万元的价格竞得土地时，应按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报酬。现被告竞得案涉地块的成交价为96528万元（楼面地价为8008元／m²），比起始价96428万元高出100万元，故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数额向原告支付报酬。被告称双方约定以及国土部门公示的楼面地价均为6050元／m²的意见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报酬180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50万元，被告尚应支付给原告1750万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其竞得案涉地块收到成交确认书且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报酬。本案中，被告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9月5日签订《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故被告应于此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即2013年9月26日前支付报酬1800万元。但被告仅在此前的2013年6月26日支付50万元，剩余1750万元至今未付。被告未按约支付报酬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若被告延迟支付报酬的，每延期一天按所欠金额的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被告对是否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过高进行了抗辩，本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按每日万分之三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未付金额17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6月20日的违约金为1401750元，此后至实际付清日止的违约金按相同标准另行计付。
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根据《委托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事项引起诉讼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调查费、诉讼费用等。故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主张律师费用。现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符合规定标准，对该费用被告应予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湖北富丽园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浙江建业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报酬17500000元。
二、湖北富丽园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浙江建业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1401750元（暂计算至2014年6月20日），此后至实际付清日止的违约金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另行计付。
三、湖北富丽园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浙江建业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律师费350000元。
四、驳回浙江建业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7850元，由浙江建业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920元，由湖北富丽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930元，其中湖北富丽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杭州湖滨支行，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雪梅
人民陪审员 范皖生
人民陪审员 郑曙昌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