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贵民三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双林。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艺。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曹旭成，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住所地桂平市桂贵路469号。
负责人刘扬辉，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志锋，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邱灿。
委托代理人康铁之，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平南县环球汽车运输公司桂平分公司，住所地桂平市城区凤凰新区第17—5号。
法定代表人华树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刘艺、刘双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灿、一审被告平南县环球汽车运输公司桂平分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4）浔民初字第3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4日9时许，刘艺受刘双林雇请驾驶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为刘双林）的桂R×××××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厚禄往蒙圩方向行驶，至桂平市蒙圩至厚禄线坤禾食品厂路段，遇邱灿驾驶属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有的桂R×××××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公路左侧路口左转弯驶出往蒙圩方向行驶，因刘艺采取措施不当，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邱灿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桂平市交警大队处理，认定刘艺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邱灿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邱灿先后到桂平市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医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8月14日，期间的损失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浔民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裁判。2013年11月4日至2014年2月10日，邱灿再次到医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98天（邱灿主张为97天），出院后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假肢康复中心（以下简称“区假肢康复中心”）安装了假肢并进行康复治疗。2014年4月24日，邱灿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金桂鉴定中心”）对其因交通事故所致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邱灿因道路交通事故损伤己构成六级、九级、十级伤残（多等级伤残）。
刘双林的桂R×××××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4）浔民初字第79号案已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赔偿邱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邱灿19570.36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赔偿邱灿35193.94元（含刘艺垫付的15068.9元，该垫付款已由保险公司向刘艺理赔）。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对于邱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多少问题。医疗费94544.88元有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证实，予以确认。对住院期间邱灿自费购买的物品、药品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在广西水电医院产生的门诊费用300多元，因患者是胡邱灿而非邱灿，依法不予以确认。误工费依照法律规定，因邱灿构成多级伤残确实存在持续误工，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279天，以每天ll6.67元计算，共为32550.93元。护理费虽然在生效的判决书是按每天56.25元标准计算，但由于邱灿的护理人员即其父母属城镇居民，因此邱灿在本案中主张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上一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79.28元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结合住院97天的事实，则护理费为7690.16元。对邱灿主张出院后至再次到医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期间（2013年8月15日至2013年11月3日）的护理费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需护理依赖及护理依赖程度，因此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以住院97天、每天40元计算，共为3880元。残疾赔偿金，因邱灿是城镇居民，且未满六十周岁，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又因经鉴定，邱灿因交通事故损伤分别构成六级、九级、十级伤残，则赔偿指数应为60%，但其仅主张赔偿指数为55%，属其依法处分诉讼权利行为，予以准许，残疾赔偿金共为2336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邱灿被截肢并构成多级伤残，精神打击巨大，综合侵权人的过错，并结合当地生活永平，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对邱灿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区假肢康复中心出具的伤残辅助器具配置证明书证实，邱灿配置的钛合金组件储能脚小腿假肢价格为32000元，使用寿命5年，每3年维修一次，每次维修费4500元，初次装配者需进行25天的康复治疗和训练，住院费为40元／天，需1人陪护，伤残辅助器具配置年限是从致残之日起至我国人均寿命止。根据上述价格，邱灿初次配置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住院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982元；安装假肢费用，因邱灿初次安装假肢时已31岁，按我国人均寿命72.99岁、每5年安装一次计算，共需安装8.40次（含初次配置），则安装费用共为268800元；维修费用，因每次装配的假肢使用期间仅需维修一次，则总共维修次数为8次（安装8.40次假肢），邱灿主张维修次数为14次与实际不符，维修费用合计为36000元；以上各项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为308782元。邱灿因治疗产生的交通费，从湖南省南县明山头镇到广西南宁市每人单程按490元计，以到南宁市住院一次及初次安装假肢一次，两人共为3920元。鉴定费700元有票据证实，应予确认。对邱灿主张的陪护人员住宿费，因其仅提供686元住宿票据，故只确认为686元。对陪护人员的伙食补助费，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是多少问题。首先，因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和民事责任的分担比例已为生效的（2014）浔民初字第79号和（2014）贵民三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所以刘艺应承担65%的民事赔偿责任、邱灿自行承担35%民事赔偿责任。其次，刘艺是刘双林雇请的司机，且本次事故发生在其执行职务期间，所以刘艺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刘双林承担；运输公司是桂R×××××号车的挂靠运营单位，其应对刘双林承担的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再次，因桂R×××××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所以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邱灿的上述损失，不足部分按65%的比例在商业险予以赔偿，再有不足的由刘双林予以赔偿。
综上分析，对邱灿在本案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余额中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残疾赔偿金81429.64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医疗费9454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80元、误工费32550.93元、护理费7690.16元、残疾赔偿金152243.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8782元、交通费3920元、住宿费686元，合计604297.33元，应由保险公司按65%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余额内赔偿264806.06元；再有不足部分的127987.20元应由刘双林予以赔偿，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鉴定费700元，由刘双林承担65%即455元，刘双林合计应赔偿邱灿128442.2元，运输公司对刘双林应承担的义务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应当在桂R×××××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邱灿90429.6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应当在桂R×××××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邱灿264806.06元；三、刘双林应当赔偿邱灿128442.20元；四、平南县环球汽车运输公司桂平分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判决刘双林应赔偿的义务负连带的赔偿责任；五、驳回邱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艺、刘双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不当：1.误工费，因被上诉人从医科大一附院出院后，并无医院证明需要全休，因此一审法院计算误工时间至定残日前一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计算误工费也证据不足，因为劳动合同未经劳动部门鉴证，又无工资册、工资凭条等印证，且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尚处于试用期，因此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56.25元标准计算，应为5456.25元。2.护理费，被上诉人的父母是农业人口居民，且未提供收入依据，因此护理费应按每天56.25元标准计算，共为5456.25元。3.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提供的户口簿不能证实其属于城镇居民，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008元标准计算，应为66088元。4.残疾辅助器具费，首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假肢厂家营业执照、检验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证据，因此其主张假肢费用证据不足；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的假肢安装、维修费用、康复治疗和训练费用均没有证据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刘双林、刘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部分损失不合理。一、误工费，被上诉人与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距本次事故仅仅一个多月，被上诉人又未提供工资条、社保缴纳记录等相关证据证实该劳动合同已经履行，因此该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属于湖南省农业户口，误工费应按2013年湖南省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应该是2014年4月23日，而不是2014年5月21日。被上诉人误工费应为15135.6元。二、护理费，因护理人员是湖南省农业户口，因此护理费应按2013年湖南省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应为5803元。三、残疾赔偿金，因被上诉人是农业户口，应按广西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使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真实，但被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也未在城镇连续工作、居住满一年。因此残疾赔偿金应为66088元。四、精神抚慰金，结合桂平市的生活水平及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伤残等级，应以3000元为宜。五、残疾辅助器具费，因无物价部门出具的文件进行核定，应以市场平均价格作为参考；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初次装配假肢需要住院，因此住院费、陪护费、伙食补助费不应支持；假肢维修费及更换费属于重复计算，只应支持一项；没有证据证实我国人均寿命是72.99岁，因此假肢配制年限只能计算至60周岁。本案的证据只能证实被上诉人支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2000元。六、住宿费不属于本次事故赔偿项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为224371.48元，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87062.2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邱灿辩称，被上诉人受伤前在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工作，固定工资为每月3500元的事实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正确；被上诉人提供公安机关、居委会出具的户籍资料及居民身份证等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及父母均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合法正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辅助器具费正确，上诉人认为依据不足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运输公司未提出陈述意见。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为多少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经诊断及鉴定，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损伤造成六级、九级、十级多等级伤残，并致左下肢截肢，伤害严重，持续误工属实，因此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邱灿于2014年4月24日委托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5月21日作出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2014年4月24日仅是委托鉴定的日期，此时被上诉人是否构成残疾并未确定，2014年5月21日才确定被上诉人的残疾等级。因此保险公司主张定残日是2014年4月24日，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只应计算至2014年4月23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误工时间应计算至2014年5月20日。其次，被上诉人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浔民初字第79号及（2014）贵民三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为每天116.6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按每天116.67元计算，共为32550.93元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误工费计算错误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
对于被上诉人及其父母是否属于城镇户口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湖南省南县公安局核发的居民户口簿，登记被上诉人的家庭户别属于非农业家庭户口，邱灿及其父母邱光胜、赵瑞香均属于非农业人口。本院认为，居民户口簿是由公安机关依法登记核发，具有证明公民身份状况的法律效力，因此，根据居民户口簿，应确认邱灿及其父母均属于城镇人口。据此，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于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邱灿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是其父母均无异议。因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护理人员属于城镇居民的事实，参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及护理人员属于农业人口居民，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应按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予以驳回。
对于被上诉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为多少问题。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假肢康复中心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假肢安装人员的职业资格证书，证实该中心依法具有假肢装配及进行康复理疗、训练工作的资质；其次，根据该中心出具的伤残辅助器具配制证明书及假肢收费发票，证实邱灿初次装配小腿假肢支出费用为假肢费32000元、住院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982元，并证实假肢使用年限为5年，每3年需维修1次，维修费用每次为4500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邱灿初次安装假肢已31岁及我国人均寿命为72.99岁的事实，认定邱灿一共需安装8.4次假肢、假肢维修次数为8次，残疾辅助器具费共为308782元正确。对于被上诉人安装的假肢价格是否合理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假肢康复中心小腿假肢价格表，证实被上诉人安装的JFD-60A型钛合金组件储能腿小腿假肢属于普及型，价格属于合理范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证据不足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被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多等级伤残，精神打击严重，且仅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恰当。保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以3000元为宜，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对于陪护人员住宿费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的受伤情况，治疗和安装假肢期间确实需要陪护人员，陪护人员住宿费属于因交通事故损害造成的实际损失，且被上诉人提供了住宿票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22.88元，由上诉人刘双林、刘艺共同负担286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负担3854.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荣兴
代理审判员 陆丽映
代理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