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再1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聂清明，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
委托代理人：邹福林，男，195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
委托代理人：彭荣湘，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团生，男，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
委托代理人：陈西岳，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双云，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
二、案件的由来与审理经过
再审申请人聂清明与被申请人李团生、李双云健康权纠纷一案，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4）祁民一初字第808号民事判决。聂清明、李团生均不服，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湘04民终131号民事判决。聂清明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湘民申15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聂清明的委托代理人邹福林、彭荣湘，李团生的委托代理人陈西岳到庭参加诉讼。李双云因在湖南省衡阳雁北监狱服刑，无法到庭，亦未委托代理人应诉，经到庭当事人同意，本院在庭审后至该监狱向李双云反馈了庭审情况并听取其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11日，聂清明向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起诉，称李双云、李团生兄弟共同致其受伤，请求判令李双云、李团生连带赔偿其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12219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聂清明与聂富生系同胞兄弟，李团生、李双云亦系同胞兄弟。2014年1月3日17时许，聂清明与胞兄聂富生在自家门口挖排水沟时，李团生因建房装运材料的车辆需经过该排水沟，要求聂清明两兄弟不要把排水沟挖得太宽，以方便车辆通行，为此，李团生与聂清明两兄弟发生争吵并打架。李团生手持扁担与手持板锄的聂清明及手持铲稿的聂富生对打时，李双云见状，担心胞兄吃亏，从地上捡起一块红砖击打了聂清明头部一下，将聂清明头部砸伤。聂清明受伤倒地后，其妻邹云清向祁东县公安局白地市派出所报警，派出所的民警及时赶到了现场。聂清明被送致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于2014年5月5日转入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9月1日，共花费医疗费161059元，其中李双云为聂清明支付了住院医疗费92000元。聂清明的伤入院初步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形成，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弥漫性脑肿胀，外伤性SAH，右颞叶脑挫裂伤，有侧额颞顶部头皮挫伤。聂清明的伤势经鉴定构成重伤二级。2014年7月31日，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聂清明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目前评定为终生完全护理依赖（暂定二年），误工损失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止于本次鉴定之日前一天，住院期间陪护2名，加强营养，前期医疗费用凭有效票据核准，后期医疗费医嘱预计“颅骨缺损”修补医疗费用55000元、“压疮治疗”医疗费30000元，或后续医疗费按实际发生费用凭有效票据核准。同年9月9日，衡阳市洪城司法鉴定所对聂清明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医疗费用与其他事项进行补充鉴定，评定聂清明为：一级伤残，确定为终生护理依赖，误工损失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止，住院期间设陪护2人，后期医疗费医嘱预计“颅骨修补”费用约需55000元、“压疮治疗”费用约需30000元，后续医疗费用亦可按实际发生额凭有效票据核实认可。刑事诉讼过程中，衡阳市衡州司法鉴定所接受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于2014年12月1日对聂清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评定聂清明为二级伤残，并建议聂清明应尽快住院治疗。2014年3月19日，李双云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祁东县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19日作出（2014）祁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李双云有期徒刑九年，李双云不服，提出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衡中法刑二终字第19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聂清明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未得到足额赔偿，遂以李双云、李团生共同侵权应连带赔偿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聂清明一家系农业家庭户口，聂清明与妻子邹云青婚后生育了两个儿子，长子聂喜群出生于1995年12月24日，次子聂兴出生于2011年4月29日。一审法院核定，聂清明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合计683954元，其中：1、医药费169059元（其中李双云支付了92000元；尚欠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医疗费45236元）；2、后期医疗费85000元（医嘱预计“颅骨修补”费用约需55000元、“压疮治疗”费用约需30000元）；3、护理费26684元（23414元÷365天×208天×2）；4、误工费13342元（23414元÷365天×208天）；5、残疾赔偿金150696元（8372元/年×20年×90%）；6、被抚养人生活费49567元（6609元×15年÷2）；7、住院伙食费6240元（30元/天×208天）；8、营养费3744元（18元/天×208天）；9、交通费1000元；10、鉴定费3050元；11、后期护理费175572元（43893元/年×50%×8年），8年后的后期护理费，界时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李双云已受到相应的刑罚惩罚，足以慰籍聂清明精神上的损失，其再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与法不符，不予支持。
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双云因侵权行为致聂清明重伤，虽已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但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聂清明要求李双云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双云是在其胞兄李团生与聂清明兄弟斗殴过程中参与进去的，其行为动机是担心李团生吃亏，而帮助李团生斗殴，其致伤聂清明，实质是帮助李团生实施侵权行为，相互帮助实施侵权行为致他人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聂清明要求李双云、李团生连带赔偿其受伤遭受的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聂清明与李团生、李双云系相邻关系，本应互谅互让，而聂清明兄弟与李团生却因挖排水沟的事发生纠纷，聂清明与李团生对事情的起因均负有相应的责任，对损害的发生均有一定过错；李双云在李团生与聂清明兄弟争吵斗殴时，不但没有劝阻，反而参与斗殴，用红砖砸伤聂清明，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聂清明请求赔偿的项目和赔偿数额部分与法不符，应以核定的为准，超出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聂清明受伤遭受的损失合计683954元，由李双云赔偿60%计币410372元，扣除已支付的92000元，尚应支付聂清明318372元；由李团生赔偿20%计币136791元；聂清明自负20%计币136791元。李双云、李团生对聂清明的损失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聂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限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清楚。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李双云负担6384元，李团生负担2128元，聂清明负担2128元。
聂清明不服一审判决，以李双云、李团生未受伤，自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认定其为二级伤残依据不足等为由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李团生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对聂清明的伤害系李双云造成的，判决其负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责任。
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该院作出的（2014）衡中法刑二终字第193号刑事裁定书（已生效）未认定李双云与李团生之间有意思联络或相互帮助之事实，也未认定两人系共同犯罪。其它事实与一审判决的认定一致。
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李团生是否应与李双云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衡中法刑二终字第193号刑事裁定认定：“聂清明一方与李团生发生纠纷并扭打过程中，双方并无明显伤害行为”、“李双云见状，从地上捡起一块红砖击打了聂清明头部一下，将聂清明头部砸伤”。上述刑事裁定认定聂清明的受伤系李双云的犯罪行为造成，李团生并非共犯。对李双云实施犯罪行为，李团生与李双云之间无意思联络，李团生亦未实施教唆、帮助行为，两人之间未形成共同侵权，故本案不适用连带责任原则归责。李团生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合理的问题。聂清明两兄弟与李团生因排水沟是否对车辆通行造成影响而争吵，继而相互扭打，聂清明与李团生在对损害结果发生的起因上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认定两人各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聂清明与李团生均提出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聂清明的伤残等级及相关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有三个鉴定意见对聂清明的伤残等级作出认定，分别是：1、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湖南群利律师事务所委托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的南大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721号鉴定意见；2、洪城司法鉴定所受聂清明的侄儿邹毅的委托于2014年9月9日作出的衡洪司鉴所[20114]补鉴字第104号鉴定意见；3、衡阳市衡州司法鉴定所受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的衡州所[2014]临鉴字第460号鉴定意见。相比较1、2号鉴定意见，3号鉴定意见的委托单位是人民法院，而且是在聂清明经手术治疗后伤情已稳定的情况下作出，其准确性更高，故该院认定其证明力，聂清明的伤情应认定为伤残二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根据聂清明的年龄、健康状况、护理费标准变动等因素，暂定以8年的后期护理期限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且不影响聂清明后期另行主张民事权利。聂清明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其请求赔偿医疗费的金额为169059元、后期医疗费为85000元，一审已全额认定，其上诉提出该两笔费用偏低的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中，李双云与聂清明均存在过错，且李双云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已对聂清明的精神损害进行抚慰。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及李双云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未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纳入赔偿范围，并无不当。聂清明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4）祁民一初字第808号民事判决；二、李团生赔偿聂清明136791元；三、李双云赔偿聂清明410372元，核减已支付的92000元，还需支付318372元；四、驳回聂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聂清明负担2128元，李团生负担2128元，李双云负担6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李团生负担3036元，聂清明负担7604元，因聂清明系残疾人且无固定生活来源，该院依法准予免交。
聂清明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剥夺其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一审中，聂清明的代理人没有取得合法授权，没有得到聂清明法定代理人的事后追认，一审法院未审查其委托手续，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该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无效。2、原审判决没有查清聂清明从事的职业，采信衡州所二级伤残鉴定结论不当，计算8年的后期护理费不当，赔偿项目计算金额适用标准错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规定，未支持精神抚慰金。二审改判李团生、李双云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李团生、李双云共同赔偿1711861元和精神抚慰金10万元；3、李团生、李双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李团生答辩称：1、一审中，聂清明的委托代理人向法院提供了合法有效的出庭手续，表明其接受了聂清明本人的委托。按照重新作出的司法鉴定，聂清明具有行为能力。且聂清明在上诉状中未提及上述程序问题。2、事发时，李双云是临时介入，不存在与李团生合谋或在李团生授意下实施侵权，聂清明的伤情完全是因李双云扔砖块造成，二审认为李团生、李双云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3、衡阳市衡州司法鉴定意见是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刑事审判过程中启动的重新鉴定程序，合法有效。4、现聂清明的身体情况有所好转，原审按8年计算护理费合理。5、聂清明在上诉状中未提到赔偿标准问题，一审判决并无不当。6、原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抚慰金，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聂清明并无不公，反而是李双云被判9年有期徒刑，还要赔付残疾赔偿金，对李团生、李双云不公。请求驳回再审请求。
李双云答辩称：1、其因故意伤害罪被判9年有期徒刑，也向聂清明赔偿了9万多，二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款已经足够。2、聂清明不是城镇户口，只是在外打零工。3、李团生没有打聂清明，不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聂清明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再审期间，聂清明提交了祁东县白地市人民政府和该镇流泉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长期在外做泥瓦工。李团生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无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字和盖章，超出了镇政府和村委会的证明范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明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证明中“长期在外务工”亦不能达到“聂清明经常居住于城镇，在城镇务工”的证明目的，且对方当事人不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再审查明：聂清明在一审时委托湖南群利律师事务所匡和平律师为诉讼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标明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包括：调查、收集、提供证据，参加庭审，进行辩论，请求调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代理人的一般诉讼权利。一审中聂清明的妻子作为证人出庭参加了庭审。
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的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有：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原审采信衡阳市衡州所[2014]临鉴字第460号鉴定意见是否正确？三、原审判决的各项赔偿款是否正确？四、李团生、李双云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一审庭审时，聂清明的委托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聂清明对其委托授权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仅作形式审查，没有考虑到聂清明当时的民事行为能力受限，委托手续有瑕疵，但聂清明法定代理人邹云青在庭审中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已明知聂清明的诉讼代理人是何人，若邹云青对其代理人身份有异议，应及时向法庭提出，但邹云青对此未发表任何意见，应视为邹云青已认可诉讼代理人身份。况且，该律师在一审庭审时宣读的起诉状及变更诉讼请求的内容与聂清明提交的起诉状、诉求清单、变更诉讼请求清单完全一致，没有损害聂清明的利益。聂清明在上诉状中也未提及一审代理律师的授权问题，二审庭审时亦未提出，只在庭审后提交了书面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虽在审核当事人、诉讼参与人资格方面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聂清明委托代理代理行为的效力，也未剥夺聂清明的诉讼权利。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衡阳市衡州所[2014]临鉴字第460号鉴定意见是受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作出，聂清明未提交相反证据，亦无充分理由反驳回该鉴定结论，且李双云故意伤害刑事案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聂清明的损伤程度为二级伤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聂清明对原审确定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提出异议，分别分析如下：1、残疾赔偿金。聂清明起诉请求为167440元（8372元/年×20年），8372元/年是2013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聂清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201200元（10060元/年×20年），10060元/年是2014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是2015年，应按2014年的赔偿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符合该解释规定。一审支持150696元残疾赔偿金（8372元/年×20年90%），未注意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因此，聂清明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81080元（10060元/年×20年×90%）。2、护理费。聂清明的诉求为2668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全额支持，并无不当。诉求中后期护理费438930元（43893元/年×20年×50%），43893元/年是按湖南省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得出。聂清明受伤时是45岁，正当壮年，至衡州所鉴定时伤情稍有好转，正逐渐恢复，一审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8年的后期护理费，共计175572元（43893元/年×8年×50%），并明确超过期间的护理费可另行主张，亦无不当。因此，聂清明的损失共计714338元（原审确定的损失683954元-原审确定的残疾赔偿金150696元+现确定的残疾赔偿金181080元）。3、精神抚慰金。李双云造成聂清明二级伤残、需要长期治疗和完全护理依赖的严重后果，给聂清明及其家人带来较大的精神创伤。即使李双云被判处9年有期徒刑，也不足以慰籍聂清明一家的精神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侵害情节、侵害后果以及李双云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李双云赔偿聂清明精神抚慰金3万元比较合理。
关于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侵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李双云故意伤害案生效刑事裁定已认定聂清明的伤残系李双云犯罪行为造成，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事发时，李团生与李双云并无故意伤害聂清明的意思联络，李团生未授意、教唆李双云参与斗殴，李双云系单独起意实施犯罪，不能认为李团生与李双云共同侵权，因此，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二审据此纠正一审判决，认为李团生、李双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聂清明提出李团生、李双云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李双云承担聂清明60%的损失和3万元精神抚慰金，合计458603元（714338元×60%+3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92000元，还应赔偿366603元。李团生承担聂清明20%的损失，为142868元（714338元×20%）。余下损失由聂清明自行承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终131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4）祁民一初字第808号民事判决；
二、李团生赔偿聂清明142868元；
三、李双云赔偿聂清明438603元，核减已支付的92000元，还应支付346603元。
四、驳回聂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均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聂清明负担2128元，李团生负担2128元，李双云负担6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李团生负担3036元，聂清明负担7604元，因聂清明系残疾人且无固定生活来源，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准予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 晓 晖
审判员 曾 光
审判员 欧 阳 卓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陶止戈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
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
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侵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