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刑初3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甲。系被害人冯某丙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系被害人冯某丙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甲、胡某女的诉讼代理人肖琳、顾俊，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琦波，于浙江省宁波市，原系宁波市望春监狱民警。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1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帅军，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6）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琦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甲、胡某女以要求被告人王琦波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亚琴、代理检察员荣鲁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甲、胡某女的诉讼代理人肖琳、顾俊，被告人王琦波及其辩护人张帅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10日，被告人王琦波因妻子冯某丙（殁年43岁）怀疑其有外遇而与冯在宁波市鄞州区迎春水岸3号801室内发生争执。争执中，王琦波用单肩背包上的背带勒住冯某丙脖子，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后王琦波将尸体藏匿于卧室里。同月17日下午，冯某乙向王琦波询问姐姐冯某丙近况并前往案发现场寻找，发现冯某丙的尸体，遂打电话报警。被告人王琦波于2015年10月17日下午向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投案。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理化检验鉴定报告、物证单肩包以及被告人王琦波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琦波因家庭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琦波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甲、胡某女诉称，被告人王琦波的犯罪行为，造成冯某丙死亡，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王琦波赔偿死亡赔偿金957040元、丧葬费241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716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1220386元，同时，被告人王琦波的亲属已经代为支付40000元，另支付丧事费用72780元。
被告人王琦波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因被害人多年无端猜疑其有外遇等原因，影响夫妻关系，其在情绪失控下才杀死妻子，后每天为妻子烧香直至案发；要求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和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并表示愿意赔偿。被告人王琦波的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在纠纷引发上有过错，被告人王琦波一时冲动杀死被害人，犯意属于临时产生，主观恶性相对较小；2.被告人王琦波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王琦波有赔偿表现；4.被害人冯某丙的儿子（也是被告人王琦波的儿子）表示谅解；建议本院对被告人王琦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0月10日，被告人王琦波因妻子冯某丙（殁年43岁）怀疑其有外遇而与冯在宁波市鄞州区高桥镇迎春水岸3号801室内发生争执。争执中，王琦波用单肩背包的背带勒住冯某丙脖子，致冯某丙机械性窒息死亡。后王琦波把尸体藏匿于卧室里。同月17日下午，冯某乙向王琦波询问姐姐冯某丙近况并前往迎春水岸3号801室寻找，发现冯某丙的尸体，遂打电话报警。
被告人王琦波于2015年10月17日下午向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甲、胡某女因被害人冯某丙的死亡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案发后，被告人王琦波的亲属已经为处理丧事花费人民币72780元，并代为赔偿人民币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冯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和其姐姐冯某丙都居住在高桥镇迎春水岸小区。2015年10月17日11时30分许，其在冯某丙家楼下看见姐夫王琦波开车回来，就问冯某丙去哪里了，王琦波讲冯某丙去旅游了。其提出要去冯某丙家里看看，王琦波就带其到了家中。其看到冯某丙的卧室床上躺着一个用被子盖着的人，认为这人就是冯某丙，并且可能已经死亡。其问王琦波还能不能救治，王琦波讲冯某丙已经死亡二三天了，是吃安眠药死的。王琦波讲他要去自杀。其劝王琦波去投案，王琦波给公安局的警官王剑打了电话后离开。约一小时后，其打电话给王剑，反映王琦波妻子死亡，王琦波找不到了，问王琦波是否和王剑在一起。当天13时许，其打电话报了警。冯某丙和王琦波关系一般，冯某丙怀疑王琦波有外遇，王琦波否认，为此他们夫妻在吵架。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琦波、被害人冯某丙是其父母，其和父母住在宁波市鄞州区高桥镇迎春水岸3号801室，冯某丙身体不好，没有工作在家里。王琦波除了上班，每天接送其上下学，还有烧饭做菜，平时不太出去。其现在读七年级，平时都是早上6时20分王琦波送其去学校。其最后一次见到冯某丙是2015年10月9日晚上。同月10日6时20分，王琦波送其去学校，冯某丙的卧室门是关着的，冯某丙平时习惯在这个时候关着房门睡觉。其在7时多到学校。王琦波把其送到学校后回家，应该是7时30分回到家里。当天16时50分放学后，王琦波送其到奶奶家住了一夜。同月11日放学后，王琦波将其接到新星龙湾的单身公寓暂住，王琦波讲冯某丙去旅游了。一直到17日王琦波出事，其都住在新星龙湾的单身公寓。王琦波和冯某丙关系一般，冯某丙睡在卧室，王琦波睡客厅沙发，这样已经有好几年。
3.证人郑某的证言和聊天记录，证明被害人冯某丙是其妻子的二姐。冯某丙的丈夫王琦波一直在望春监狱做民警，冯某丙最近几年在家待业。冯某丙对娘家人很好，但在外面没有朋友。王琦波和冯某丙的夫妻关系一般，平时周末时，其家里人常和冯某丙一家三口搞家庭活动，王琦波和冯某丙都是带着儿子一起来，从来没有单独一个人来的情况。2015年10月9日晚，其和冯某丙用微信聊过天，冯某丙讲王琦波有外遇，要和王琦波离婚。其劝冯某丙不要离婚。之后几天，其用微信向冯某丙打招呼，但冯某丙一直没有回复。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波市望春监狱的后勤分监区监区长，被告人王琦波是后勤分监区物流中心民警，王琦波在望春监狱工作有20多年，和同事相处很融洽，比较顾家，以前是管理犯人，后来为照顾儿子调到后勤分监区。2015年10月10日10时，其发现王琦波没在单位上班，物流中心负责人沈某说王琦波打电话向其请过假，说是家里有急事晚点来上班。同月12日上午，王琦波到其地方请了5天事假。
5.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波市望春监狱的后勤分监区物流中心负责人，被告人王琦波是物流中心民警，王琦波在望春监狱工作有20多年，为人比较正直，比较和气开朗。2015年10月10日，王琦波没有按时上班，当天9时40分许，王琦波打电话给其说是家里有急事晚点来上班。后勤分监区监区长陈某来物流中心时，其向陈某汇报过。后来物流中心民警楼某讲，王琦波当天14时30分左右来过单位，30分钟后离开。同月12日上午，王琦波在上班。同月13日上午，王琦波打电话给其讲他已经请了5天假。
6.证人楼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波市望春监狱的后勤分监区物流中心民警，被告人王琦波也是物流中心民警，王琦波比较顺和，为人比较正直，和同事相处很融洽。2015年10月10日上午，王琦波没来上班，当天14时30分左右王琦波来过单位，30分钟后离开。同月12日，王琦波在值班，同月13日早晨，其来上班时，王琦波离开单位。
7.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高桥镇迎春水岸3号801室。该室为三室二厅二卫一厨结构，西墙开有一防盗门（进口）。中心现场位于主卧室内，主卧室北墙东部有一木门，靠北墙放有一张双人床，床头抵北墙，床上平铺有棉被，揭开棉被，可见一尸体，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移开尸体，下方为垫被，未见明显异常；主卧室东南墙角上挂有空调，显示制冷16度；主卧室北墙中部有一门通向卫生间，卫生间东北角有一水槽，水槽上放有一只陶瓷杯，杯中放有燃点过的剩余香梗，燃尽点与杯口平齐，经清点共43根香梗（已提取陶瓷杯和43根香梗，并提取了香梗上拭子），陶瓷杯南侧下方水槽中见一堆香灰。客卧室与客厅之间的过道墙中部有一壁橱，壁橱内放有一只电脑包、一个香签包装袋（内有一根香签，已提取）。
8.公安机关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17日从被告人王琦波处扣押单肩背包一只。
9.公安机关的采集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17日提取了王某、被告人王琦波口腔拭子各一份。
10.公安机关提取的宁波市望春监狱的监控录像，证明被告人王琦波于2015年10月10日13时43分进入宁波市望春监狱，14时31分离开。
11.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冯某丙符合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2.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冯某丙的心血、胃及内容物、部分肝组织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和毒鼠强、安眠类成分。
13.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冯某丙阴道拭子检出人精斑成分，该拭子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由被害人冯某丙与被告人王琦波的STR分型混合而成；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被害人冯某丙是王某的生物学母亲。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0月17日13时4分，鄞州公安分局民警王剑接到其朋友被告人王琦波电话和12时17分接到自称是王琦波的小舅子的135××××3004手机的电话，王剑向王琦波了解，王琦波承认掐死了妻子。经劝说，王琦波同意自首，并讲会开车返回宁波市江东区其父母家。公安民警徐伟达接到王剑电话后，即到达宁波市江东区舟孟巷80号208室王琦波父母家的楼下等候。14时30分，王琦波打电话告诉徐伟达他马上到了。不久，徐伟达在王琦波父母家楼下碰到王琦波，即把王琦波带到公安机关。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宁波市望春监狱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王琦波、被害人冯某丙的身份情况。
16.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口簿、身份证，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甲、胡某女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王琦波的亲属提供的发票、汇款凭条等，证明被告人王琦波的亲属已经为处理丧事花费72780元，并代为赔偿4万元。
18.被告人王琦波的供述，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对被告人王琦波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在纠纷引发上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因夫妻关系引发，被害人冯某丙没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被告人王琦波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王琦波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琦波有自首情节”和“被告人王琦波有赔偿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王琦波的自首情节成立，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琦波的亲属已经为处理丧事花费72780元，并代为赔偿4万元的事实成立，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琦波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琦波因家庭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琦波的犯罪后果严重，但鉴于具有自首、一定悔罪表现及案发起因等本案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琦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琦波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甲、胡某女因被害人冯秀琴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万元（含已经赔偿的112780元，尚需支付487220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仁赞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沈莉红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