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营审民再终字第000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佟奇，男。
法定代理人佟恩开，男。
委托代理人曹淑凤，女。
委托代理人黄青，营口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营口市振兴小学。
法定代表人杨景丽，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连峰，系营口市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国慧，男。
法定代理人康丽，女，其他情况不详，系原审被告徐国慧母亲。
上诉人佟奇与上诉人营口市振兴小学（以下简称振兴小学）、被上诉人徐国慧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9日作出（2009）营西民一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佟奇与振兴小学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2月2日作出（2011）营民一终字第8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佟奇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2012）辽审四民申字第0079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3）营审民终再字第0001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1）营民一终字第804号民事判决和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09）营西民一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重审。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5日作出（2013）营西民一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佟奇与振兴小学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佟奇的法定代理人佟恩开和委托代理人曹淑凤、黄青与上诉人振兴小学的委托代理人王连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徐国慧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庭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09）营西民一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原告佟奇系营口市振兴小学学生，其在振兴小学住宿制全托班学习，周一早上至周六下午均在校内。2009年5月13日下午14点50分左右，在学校教室外上科学课时，原告与班内一名同学发生口角，被告徐国慧（也系同班同学）遂上前将原告打伤，造成原告头面部受伤。后由校医将原告送至营口市中心医院检查，营口市中心医院检查处理后由校医将原告带回学校。校方并没有及时通知原告家属，至同年5月16日原告家属到学校接原告佟奇，才发现佟奇受伤。于是由学校及原告家属于2009年5月19日将原告带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治，经诊断为：“左眼眶内壁骨折，左眼钝力伤。”在医大共计住院12天，期间所发生的医药费均由被告振兴小学支付。2009年5月31日，原告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转回营口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经营口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左眼眶内壁骨折修复术后，左眼钝挫伤、左眼外肌不合麻痹，双眼白内障。”共计住院29天，花费住院费人民币4886元。原告出院后，在家休养时，又感耳痒肿痛，于2009年7月13日入住营口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耳廓湿疹并感染，左耳后急性淋巴炎，左鼻出血”共计住院39天，花费医药费人民币4343.80元。2009年8月24日，原告因外伤后又反复头痛呕吐、意识不清、四肢抽搐发作而至上海华东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颌面外伤后癫痫。”共计住院20天，花费医药费人民币2754.79元。在原告此次出院后，偶有抽搐发作，又于2009年10月9日入住大连市儿童医院诊治，经诊断为：“不明原因的抽搐。”共计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187.94元。之后原告出现反复抽搐的身体状况，于2009年11月5日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天。经诊断为：“抽搐原因待查。”花费医药费人民币670.90元。2010年2月25日，原告入住北京儿童医院，经诊断为：“症状性癫痫，双眼视力下降（外伤后），左眼眶内壁骨折修补术后。”共计住院18天，花费医药费人民币13699.35元。原告佟奇于2009年5月16日治疗至今，除发生上述住院费用外，另发生门诊费用在营口市中心医院为131.14元，营口眼病医院为290元，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为325.10元，营口市老边区二道镇卫生院84.80元，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为213.60元，大连市儿童医院为357.20元，上海华东医院处方购药为249元，华东医院门诊费为1268.73元，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费为2276.60元，北京大学第一医院100元，北京同仁医院496.84元、北京新世纪儿童医院680元及北京儿童医院门诊费为4543.10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奶奶曹淑凤一直护理。原告在整个诊治过程中花费交通费及住宿费人民币16533元。原告佟奇的伤情于2010年4月10日经辽宁国誉司法鉴定中心（2010）临鉴字第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被鉴定人佟奇头面外伤至左眼眶内壁骨折，症状性癫痫，双眼视力下降（外伤后），左眼眶内壁骨折修补术后。遗留有左眼复视，智商33，癫痫。最后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佟奇智商33构成伤残等级二级。2、被鉴定人佟奇外伤性癫痫构成伤残等级九级。3、被鉴定人佟奇左眼复视构成伤残等级十级。该判决认为，原告佟奇做为未成年人在被告营口市振兴小学住宿制全托班进行学习生活，振兴小学依法对佟奇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现佟奇在校上课期间被同班同学打伤，振兴小学系未尽职责范围内的保护学生的义务，且在佟奇受伤后，振兴小学未履行告知其法定监护人的义务，因此对于佟奇所受到的此次人身损害振兴小学应承担相应的主要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徐国慧，其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原告此次人身损害，系加害方，因其为未年人，因此由其法定监护人对佟奇的此次人身损害予以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所发生的医疗费，应以实际所发生予以确定。原告所提供的在各大医院住院的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均为真实可信的，且均为围绕治疗原告因此次受伤所产生的费用，被告振兴小学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驳斥，故本院依法对佟奇所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均予以支持给付。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护理费用，被告振兴小学对原告计算的标准每年人民币21871元没有异议，本院依法结合原告住院的天数及原告的病情酌情予以判决给付。对于原告所诉请的交通费及住宿费用，本院依法结合原告所提交的凭据与原告就医地点等条件相结合，并依法排除原告提供根据中所含有的餐费及日期不明确的相关票据，酌情予以判决给付。对于原告所诉请的营养费一项，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医疗机构就其病情针对本案所出具的意见，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诉请的残疾赔偿金，结合原告方的伤残等级鉴定书，本院依法所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对于原告诉请的定残后护理费及后续治疗费用，因其未能充分举证相关医疗机构的指导意见且证据不充分，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次伤害事件造成原告脑部受伤，现经鉴定原告智商33，给其及家属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原告现尚未成年，对其以后人生的成长造成了巨大的创伤，故本院依法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支持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1、被告营口振兴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佟奇人身损害款项人民币221852元；2、被告徐国慧及法定监护人康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原告佟奇人身损害赔偿款项人民币147901.97元；3、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2011）营民一终字第80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并认为，上诉人佟奇作为未成年人在上诉人振兴小学住宿制全托班进行学习生活，振兴小学依法对佟奇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现佟奇在校上课期间被同班同学打伤，振兴小学未尽职责范围内的保护学生的义务，且佟奇受伤后，振兴小学未及时履行告知其法定监护人的义务，因此，对于佟奇所受到的此次人身损害振兴小学应承担相应的主要责任。对于被上诉人徐国慧，其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佟奇人身损害，系加害方，因其为未成年人，因此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对佟奇人身损害予以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佟奇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伙食补助费及精神抚慰赔偿金均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佟奇诉请营养费、定残后护理费及今后治疗费用等，因其未能充分举证相关医疗机构的指导意见，且理由不充分，故不予支持。关于振兴小学诉请人佟奇2009年6月29日之后所发生的医疗费与本案无关，以及对辽宁国誉司法鉴定中心在做此鉴定时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鉴定结果也存在重大问题，要求法院重新委托有资格的部门对人佟奇的伤残等级以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未能向法院提供辽宁国誉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此次对佟奇的鉴定是违规鉴定的有效证据，故对振兴小学的诉请，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3）营西民一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并认为，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佟奇作为未成年人在原审被告营口市振兴小学住宿制全托班进行学习生活，振兴小学依法对佟奇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现佟奇在校上课期间被同班同学打伤，振兴小学未尽职责范围内的保护学生的义务，且佟奇受伤后，振兴小学未及时履行告知其法定监护人的义务，因此对于佟奇所受到的此次人身损害振兴小学应承担相应的主要责任。对于原审被告徐国慧，其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原审原告佟奇人身损害，系加害方，因其为未成年人，因此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对佟奇人身损害予以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所发生的医疗费，应以实际所发生的数额予以确定。原告所提供的在各大医院住院的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均为真实可信的，且均为围绕治疗原告因此次受伤所产生的费用，被告振兴小学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驳斥，故本院依法对佟奇所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均予以支持给付。对于原告所诉请的护理费用，被告振兴小学对原告计算的标准每年人民币21871元没有异议，本院依法结合原告住院的天数及原告的病情酌情予以判决给付。对于原告所诉请的交通及住宿费用，本院依法结合原告所提交的凭据与原告就医地点等条件相结合，并依法排除原告提供票据中所含有的餐费及日期不明确的相关票据，酌情予以判决给付。对于原告所诉请的残疾赔偿金，结合原告方的伤残等级鉴定书，依法予以判决给付。对于原告所诉请的营养费一项，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医疗机构就其病情针对本案所出具的相关意见，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定残后护理费及后续治疗费用，因其未能充分举证相关医疗机构的指导意见且理由不充分，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次伤害事件造成原告脑部受伤，现经鉴定原告智商33，给其及家属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原告现尚未成年，对其以后人生的成长造成了巨大的创伤，故本院依法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支持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关于原审被告振兴小学提出佟奇2009年6月29日之后所发生的医疗费与本案无关，以及对辽宁国誉司法鉴定中心在做此鉴定时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鉴定结果也存在重大问题，要求法院重新委托有资格的部门对佟奇的伤残等级以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未能向法院提供辽宁国誉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的有效证据，故对原审被告振兴小学的抗辩，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原审被告振兴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佟奇人身损害款人民币221852元；二、原审被告徐国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佟奇人身损害款147901.97元；三、驳回原审原告佟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580元，由原审原告佟奇自行负担17284元（原审原告佟奇已预交2550元，缓交15534元至执行回款扣齐），原审被告振兴小学承担8096元，原审被告徐国慧法定监护人康丽承担6200元。
上诉人佟奇的上诉理由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支持上诉人对定残后护理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外，请求法院下建议函，追究振兴小学陈营、李艳玲、胡春艳及凶手徐国慧的刑事责任。理由是：1、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鉴定书明确说明“日常生活需要随时有人帮助才能完成”，因此，应当给付护理费；2、关于营养费，佟奇受伤时系儿童，正处于发育阶段，受到伤害后，已构成重度残疾，确需在一定程度上加强营养补充，应给予支持；3、精神抚慰金，佟奇受伤后，本人及家属精神上受到毁灭性打击，至少应当按照3年的赔偿限额给予赔偿；4、关于后续医疗费用，佟奇受伤害后，包括外伤性癫痫，经常发作，必须以口服药物控制，应当一次性赔偿或者进行司法鉴定后赔偿。6、振兴小学在佟奇被害一事中应承担主要责任，徐国慧是加害方，其未成年，监护人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由我们承担一部分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此外，对于在这起事件中的相关人员构成刑事犯罪，法院应提出建议函，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振兴小学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佟奇自2009年6月29日以后所发生的医疗费用，没有证据表示与本案有关，其到各地医院治疗是擅自主张的行为，该费用应由其个人承担；2、辽宁国誉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其鉴定中的二级、九级伤残与振兴小学无因果关系，鉴定结果也存在重大问题。2009年1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该鉴定中心已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其在2010年1月27日接受委托进行鉴定是违规的，且鉴定结果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其鉴定结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本案是因徐国慧的行为引起的，此次突发事件学校并没有在设施、教育等方面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主要责任，4、振兴小学已支付医疗费9118.56元和生活费1000元。原审判没有扣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国慧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佟奇受到伤害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在原一审期间，本院于2009年12月29日委托辽宁国誉司法鉴定中心对佟奇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佟奇外伤性癫痫构成重伤；2、被鉴定人佟奇左眼复视构成轻伤。2010年1月27日再次委托该鉴定中心对佟奇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佟奇智商33构成伤残等级二级。2、被鉴定人佟奇外伤性癫痫构成伤残等级九级。3、被鉴定人佟奇左眼复视构成伤残等级十级。但此时该鉴定中心正在进行重组，从辽宁省司法厅公布的2009年至2010年的鉴定名册中已没有该鉴定中心的名字。同时查明，该鉴定中心的业务范围是法医病理和法医临床鉴定。对此，振兴小学提出该鉴定中心超范围接受委托，其鉴定结论不合法，并提出要求重新进行鉴定，佟奇家属亦表示同意重新鉴定，本院再次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佟奇及家属到达鉴定机构后，因振兴小学未交纳鉴定费用，该委托被鉴定机构退回。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振兴小学再次提出要求重新鉴定。但佟奇家属表示拒绝重新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佟奇作为未成年人在振兴小学住宿制全托班进行学习生活，振兴小学依法对佟奇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现佟奇在校上课期间被同班同学打伤，振兴小学未尽职责范围内的保护学生的义务，且佟奇受伤后，振兴小学未及时履行告知其法定监护人的义务，因此，对于佟奇所受到的人身损害，振兴小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被上诉人徐国慧，其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佟奇人身损害，系加害方，因其为未成年人，因此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对佟奇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已发生的相关费用依法进行了判决，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佟奇在本院审理期间向本院提出要求给付一审判决以后发生的治疗费用，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审理，其应另行提起诉讼；关于今后发生的治疗费用，佟奇可在提供治疗机构指导意见及相关证据后，另行诉讼解决。上诉人佟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振兴小学提出鉴定机构无鉴定资质，其鉴定结论不合法，并申请重新鉴定问题，振兴小学在原审期间已提出重新进行鉴定，佟奇家属也配合鉴定，因振兴小学未交纳鉴定费用而被退回鉴定，其责任在振兴小学，现佟奇家属拒绝重新鉴定，该后果应由振兴小学承担，其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80元（缓交）由上诉人佟奇负担15790元，由上诉人振兴小学负担157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培勇
审 判 员 张秀芬
代理审判员 朱隆升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丛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