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3民终4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书启，男，1956年7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煜，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机关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海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择，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书启因与被上诉人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机关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8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书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高书启与质检总局服务中心签订《承包租赁经营合同》后，由于客观原因导致酒店客源减少，高书启多次向质检总局反映情况，质检总局服务中心也多次调研并召开会议，但一直无结论。双方处于协商状态，未就承包金减免或减少达成一致意见，高书启并非恶意拖欠承包金。高书启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管理关系，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主张本案争议不属于合同纠纷受理范畴。质检总局服务中心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高书启的上诉请求。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高书启支付承包费1658.7万元并支付滞纳金（详见明细）。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0月31日，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作为甲方与高书启作为乙方签订《承包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金质商务酒店的整体经营权交给乙方，由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不�干预乙方的经营活动。乙方独自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和由此引发的经济、安全和法律责任，金质商务酒店承包期限共5年（自2007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止），金质商务酒店每年承包金为人民币560万元（大写：伍佰陆拾万元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承包费按月计算，每6个月支付一次，乙方必须在满6个月后3个工作日内以支票或汇款方式划到甲方指定账户。本合同生效后具有法律约束力，甲、乙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本合同，需要变更或解除时，须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新的书面协议。逾期2个月未按合同规定支付承包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所承包给乙方的金质商务酒店，乙方承担相关的全部责任和经济损失。乙方在承包租赁经营期间，三方逾期交纳承包费用，每逾期一天，则应按0.3%向甲方支付滞纳金等。2008年9月1日，双方签署《补�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正常开展经营提供合法手续支持，满足乙方正常经营需要，有权对乙方运营情况进行监督、检查。乙方保证合法经营，对外承担各项权利义务；接受甲方的监督检查；承担承包期间所有相关法律责任，不给甲方造成任何不良影响。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执行，具有追溯力，溯及至2007年11月01日。协议签订后，2008年至2013年，高书启陆续支付承包费，但每期均未足额支付。在此期间，高书启多次向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汇报金质商务酒店的经营情况，并申请减免承包费。2013年2月7日，双方签署《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承包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已于2012年10月31日按合同约定终止。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视为过渡期间，此期间，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金质酒店”的经营管理。过渡期间，乙方盈亏自负；无论盈亏，乙方均保证向甲方上交人民币120万元整，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应先上交人民币60万元整；其余人民币60万元，截止2013年5月31日前交纳完毕。乙方未按上述约定及时足额上交余款，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金额的0.3%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如遇不可抗力双方协商解决等。2014年5月20日，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与高书启进行商谈，形成《谈话记录》，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表示：关于金质酒店遗留问题，高书启曾上报多份减免承包费的申请，但双方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高书启可将曾上报的减免理由进行整理汇总，核算出具体减免金额，并形成文字材料上报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将据此进行研究并上报总局，争取取得双方满意的效果。另，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系事业单位法人，高书启曾任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房屋维修管理处处长职务。2007年9月，高书启经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批准为离岗退养人员，于2016年在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办理退休手续。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不论高书启与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是否存在人事上的隶属关系，从《承包租赁经营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出，就该份合同而言，合同双方属于平等主体，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现双方就该份合同发生纠纷，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高书启主张双方非平等法律主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高书启主张承包费金额由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领导确定并向其作出指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一事实，对高书启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与高书启签署的《承包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及之后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现高书启虽向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作出要求减免承包费的意思表示，但未经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同意，合同并未发生变更。高书启主张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发生变更，并变更了经营方式，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高书启主张所承包的酒店被摘星导致经营亏损，相应责任应由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在双方签订合同时酒店为三星级酒店，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质检总�机关服务中心负有保持酒店星级的合同义务，且酒店被摘星并不必然导致酒店亏损，高书启作为酒店的经营者，对酒店的亏损应自行承担。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案中，高书启主张2008年北京奥运会、2009年建国60周年庆典活动中政府对国内外人员限制流入以及汶川地震和禽流感疫情发生导致来京人员骤减，对酒店的承包经营造成意外冲击，构成不可抗力，应当依法减免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2009年建国60周年庆典活动并非不可抗力情形，且对酒店的日常经营活动无明显负面影响；汶川地震、禽流感疫情虽属于不可抗力，但地震并非在北京发生�且对高书启履行合同并无直接影响，因此，高书启据此主张减免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合同已经自然终止，高书启欠付承包费，构成违约，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有权向其主张欠付费用，并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现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自愿降低滞纳金计算标准，且调整后的滞纳金标准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水平，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判决：一、高书启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机关服务中心承包费1658.7万元及截至2016年10月31日的滞纳金950.50万元；二、高书启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机关服务中心滞纳金（以1658.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查，高书启陈述其自1996年在质检总局服务中心工作至2016年退休，其间任北京金质商务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期自酒店成立至2015年。质检总局服务中心陈述争议所涉承包酒店属北京金质商务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酒店房屋产权归质检总局服务中心所有。当事人对上述陈述均不持异议。本院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诉讼，应符合立案条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中，高书启与质检总局机关服务中心确立承包关系时，系质检总局服务中心职工，任北京金质商务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该酒店产权归质检总局服务中心所有，质检总局服务中心与高书启之间形成的承发包关系，是单位作为承包方与其职工之间就经济目的而达成的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的协议，具有明显的内部承包合同特征。内部承包合同主体之间的关系及承包目的均具有单位内部管理属性，不属于形成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不应成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中，高书启与质检总局服务中心数次磋商，以及质检总局服务中心上级机关参与调研的情况，足以说明涉案承包关系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涉案纠纷应由质检总局服务中心或其上级机关进行处理。综上，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立案条件。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83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机关服务中心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60元，退还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机关服务中心；高书启预交二审受理费172260元予以退还。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张岚岚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魏 举法官助理 张 羽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