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2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继刚，男，汉族，1941年3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系曹述金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月，女，汉族，1936年3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系曹述金之母）。
曹继刚、周春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日岗，湖南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映雪，女，汉族，1991年12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系曹述金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某1（曾用名涂某2），男，汉族，2002年4月8日出生，住址湖南省辰溪县。
法定代理人涂某3，女，汉族，出生于1980年6月20日，住址湖南省辰溪县，系涂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男，汉族，出生于2003年10月18日，住址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涂某3，女，汉族，出生于1980年6月20日，住址湖南省辰溪县板桥乡中溪村*组，系曹某之母，公民身份证号：4330231980********。
以上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述珍，女，汉族，1969年3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单位地址怀化市鹤城区红星南路856号，组织机构代码证：07498784-8。
法定代表人袁建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范国胜，湖南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继刚、周春月、曹映雪、涂某1、曹某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5）怀鹤民三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继刚及上诉人曹继刚、周春月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日岗，上诉人曹继刚、周春月、曹映雪、涂某1、曹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述珍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继刚、周春月、曹映雪、涂某1、曹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2952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曹述金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关系认定是运输合同关系，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清运事故车辆及车上的残渣属于被上诉人救援公司的救援工作，曹述金是受被上诉人指示完成救援清运工作，双方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不符合运输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将高速公路救援过程中的清运障碍物行为认为是一般的货运运输，明显错误。火烧后的“货物残渣”与“货物”是有明显区别的。《湖南省高速公路车辆救援服务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一条第（九）项规定，车辆救援服务单位及其工作人员不得有不按规定清除救援现场障碍物的行为。《湖南省高速公路车辆救援服务标准和操作规程》第十条规定“实施救援服务的车辆每车必须配备1名驾驶员和2名操作员。上述规定说明清运火烧事故车辆及该车上货物残渣，不属于普通的公路货物运输，而是整个救援工作的组成部分，两者具有不可分割性。2、被上诉人在救援工作中雇请无救援资质的曹述金参加救援，并且在吊装火灾事故车辆及货物残渣时不符合安全规范，残渣没有堆放整齐，造成运输途中掉落，存在重大过错，导致不懂救援操作规则的曹述金在清运途中三次下车清理残渣，造成死亡的后果。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曹述金死亡的赔偿责任。
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为运输关系正确，适用法律也正确。从本案来看的话，我方并非没有驾驶员，我们需要的是车子进行运输，而非是人员，本案不可能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2、上诉人在上诉状说到事故后的残渣不属于货物，这是对汉语的误解，任何东西都能成为货物，连人都可以成为货物；3、上诉人引用了一个规章和一个规程，引用的规章的条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任何意义，规程不属于法的范畴，连规章都不是，上诉人没有说清楚被上诉人到底违反了哪一条具体禁止性规定，对方只是部分引用了服务标准和操作规程的条款，故意遗漏了部分内容，该条文后面还有一个括号，括号内的内容是转运人员除外；4、上诉人称整个运输行为是受被上诉人控制和指挥的，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双方在运输过程中，曹述金明显违法，停车在高架桥上，被上诉人给曹述金一些建议，而不是控制和指挥的行为，本案死者的运输行为是一个独立的行为；5、关于死亡的因果关系问题，曹述金的死亡是由自己重大过失造成的，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事故的发生地点是桥上，高架桥上是不能停车的，在高架桥上停车是一个严重的违法行为，第二个动作是曹述金自己爬上去整理残渣，自身有重大过失。本案的鉴定并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造成死亡的原因是不确定的，被上诉人没有过错，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与死者的死亡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曹继刚、周春月、曹映雪、涂某1、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曹继刚、周春月、曹映雪、涂某1、曹某各项经济损失429526元（曹述金死亡导致的丧葬费24262.5元、死亡赔偿金531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8803.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及办理丧事的交通、住宿、误工费2000元合计为656465.83元，由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承担70%，另扣除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已支付30000元，即656465.83元×70%－30000元=4295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继刚系曹述金之父，周春月系曹述金之母，曹映雪系曹述金之女，涂某1、曹某系曹述金之子。曹述金经怀化市公路运输管理处鹤城所核准许可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车辆为(东风牌DFL4251A2)湘Ｎ×××××。
2015年8月10日上午6时左右，包茂高速吉怀路段处，一辆装载厨具（热水器、电磁炉等）的川Ｒ×××××车发生自燃事故，由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了该次事故的救援工作。火被扑灭后，因自燃车辆及货物残渣需拖离高速公路现场，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联系专门从事运输信息介绍服务的刘亚军，给出的运费为2000元。刘亚军将该业务信息介绍给曹述金，给出的运费为1500元。曹述金便驾驶湘Ｎ×××××连接赣Ｋ-×××××车，前往包茂高速怀化西出口至麻阳。待自燃车辆及货物残渣吊上赣Ｋ-×××××车后，曹述金驾驶的湘Ｎ×××××连接赣Ｋ-×××××车，驶离现场。开出不足数十米处，曹述金停车去垒赣Ｋ-×××××车上的货物残渣，经催促后，曹述金继续开车前行。后在芷江××××村高架桥上停车，曹述金再次爬上赣Ｋ-×××××车去整理货物残渣，不慎摔下高桥下，坠落地面当场死亡。
2015年8月13日，在芷江××自治县公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曹继刚、周春月、曹映雪、曹某、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及刘亚军三方达成协议，约定：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与刘亚军于2015年8月13日各先行支付曹继刚、周春月、曹映雪、曹某3万元合计6万元用于安葬曹述金，其他赔偿事宜再另行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达成后，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及时支付了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曹述金经怀化市公路运输管理处许可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具有独立普通货物运输资质，并以驾驶湘Ｎ×××××连接赣Ｋ-×××××车，开展货物承运业务。2015年8月10日，曹述金知晓的业务信息为“运送货物（残渣），始发点高速公路事故现场、运费为1500元，目的地为麻阳”，遂驾驶自有车辆湘Ｎ×××××连接赣Ｋ-×××××车前往，并装载货物（残渣）运送。曹述金与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关系符合货物运输合同的特征“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或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
曹继刚、周春月、曹映雪、涂某1、曹某主张曹述金与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佣方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具有人身依附性，雇员接受雇主的管理、指挥和监督，雇佣的标的注重雇工无形的劳务给付，偏重于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一般由雇主提供劳动工具及生产资料，被雇佣者仅提供劳务。本案中，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求曹述金运载自燃车辆及货物残渣至麻阳，曹述金、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标的为运输自燃车辆及货物残渣，曹述金对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不具有人身依附性，且作为完成运输合同的主要运输工具——湘Ｎ×××××连接赣Ｋ-×××××车为曹述金自备，而非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应认定曹述金与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系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在实现货物运输合同目的过程中，承运人依照双方约定的运输方式、路线、安全地将货物运至目的地，而作为实现合同目的的主要工具运输车辆则完全在承运人控制之下，承运人自己承担履行合同中的风险责任。因此，曹继刚、周春月、曹映雪、涂某1、曹某要求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曹继刚、周春月、曹映雪、涂某1、曹某各项经济损42952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继刚、周春月、曹映雪、涂某1、曹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43元，由曹继刚、周春月、曹映雪、涂某1、曹某负担。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曹述金与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本案中，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通过专门从事运输信息介绍服务的刘亚军的介绍与曹述金就货物运输的标的、目的地等达成了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有关运输合同的特征。故曹述金与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应认定为运输合同关系。
曹述金的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在高架桥上违法停车，并疏忽大意爬车摔落所致。曹述金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且曹述金驾驶自己的所有的车辆，将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其驾驶车辆受自己控制，无需被上诉人的指挥和管理，其应承担运输合同中风险责任。故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29526元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
另上诉人称“货物残渣”与“货物”有明显区别，且曹述金与被上诉人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本院认为，法律并未禁止“货物残渣”不可以成为运输合同的标的物。且曹述金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都享有民事权利，同时承担相应的民事义务，故其符合平等的民事主体的特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7743元，由上诉人曹继刚、周春月、曹映雪、涂某1、曹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士平
代理审判员 宋艳云
代理审判员 蒋珊珊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