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2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通。
委托代理人霍长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正权。
委托代理人刘汝佳，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罗斯照明（常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腾龙路27号。
法定代表人钱福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费来，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隆医用材料（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锦程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钱福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费来，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通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安家振兴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佳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晓鹏，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玲，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运通与被上诉人周正权、普罗斯照明（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罗斯公司）、福隆医用材料（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隆公司）、常州市通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了（2015）武民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运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周正权诉称，2014年4月，其经李运通介绍到通润公司承建工程的工地上拖运土方，至2014年9月拖运土方工程结束。经结算，周正权的工程款为40200元，该款经多次催要，李运通等均不予给付。经查，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通润公司施工建设，李运通是通润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周正权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通润公司和李运通连带给付周正权工程款40200元，并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2、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在未付通润公司工程款的限额内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运通、通润公司、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承担。
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答辩称，其与周正权周正权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周正权与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并非合同关系相对人，周正权起诉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周正权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
通润公司答辩称，其公司承建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的工程是事实，目前尚有工程款未结清。李运通并非其公司的工地负责人，也不是其公司的员工，周正权与其公司也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周正权只能向出具欠条的李运通主张权利，其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李运通答辩称，其负责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厂区内的道路和管网工程，该工程系其从他人处承接，欠条系其在福隆公司工地向周正权出具，周正权应向其本人主张权利，与福隆公司和通润公司无关，但欠条载明的40200元中，其已经支付5000元，且工程目前尚未完工，周正权不应主张权利。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3日，普罗斯公司与通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通润公司承建普罗斯公司位于武进经济开发区腾龙路27号“车间一”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工程项目经理为徐建凯。2013年6月5日，福隆公司与通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通润公司承建福隆公司位于武进经济开发区锦程路18号的1号车间、3号车间及1号办公楼工程，工程项目经理为段建卫。李运通陈述，其负责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厂区内的道路和管网工程，该工程系其从他人处承接。周正权陈述，其系李运通电话联系到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工地拖运土方，具体负责把厂区道路施工多余的杂土拖到厂区内指定的堆放地点，并将厂区内拌好的灰土拖运到厂区道路路基施工现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费用按照拖运车次计算。拖运距离在一两百米的按每车16元计算，拖运距离在两百米到五百米的按每车22元计算，普罗斯公司工地与福隆公司工地是紧邻的，施工期间有一阶段两公司工地之间未做隔断，是连在一起的，如果普罗斯公司工地与福隆公司工地之间被隔断，无法直接通行，必须从厂区外绕行的，则按每车40元计算。拖土的车辆、驾驶员均由周正权提供，车辆油费也由周正权承担。2015年1月22日，李运通向周正权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欠到周老板拖土运费款40200元整，工程款由福隆公司支付。欠款人：李运通”。李运通对该欠条表示认可，但抗辩称，其已向周正权周正权支付5000元，并提交一张收条予以证明。周正权质证认为，该收条署名为周正明，而非其本人，其从未收到李运通5000元支付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周正权与李运通之间合同的性质、效力及责任承担。周正权陈述，其系李运通电话联系到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工地拖运土方，双方口头约定运费按照每车土固定单价结算。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口头形式。周正权与李运通之间的口头合同，系周正权按照李运通的要求，完成工作即拖运土方，交付工作成果即将土方拖运至指定地点，并由李运通给付报酬即运费，该口头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周正权履行该承揽合同约定的义务后，经双方结算，李运通向其出具欠条，载明尚欠周正权拖运土方的运费40200元。李运通虽抗辩称其已支付5000元，但周正权对此不予认可，李运通证明其支付5000元的收条也非周正权本人署名，故对于李运通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李运通还辩称，其承接的工程目前尚未完工，周正权不应主张权利。对此法院认为，周正权与李运通之间是独立的承揽合同关系，周正权已按约完成拖运土方工作，并且双方已经结算，故周正权有权凭借结算依据向李运通主张权利，对李运通该抗辩意见，法院也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周正权请求判令李运通支付40200元运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周正权请求判令李运通对该40200元应付款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该欠条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周正权请求判令李运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依据，故法院对周正权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及通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周正权主张，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系建设方，将相关工程发包给通润公司施工，李运通系通润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周正权系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相关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与通润公司工程现场负责人李运通结算，尚欠周正权工程款40200元，因此，通润公司和李运通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应当在欠付通润公司工程款的限额内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起诉索要工程款的，一般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只有在特殊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即实际施工人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时，为保护农民工利益，可以判令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且，司法解释所称的实际施工人一般是指建设工程转包、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以及没有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本案中，周正权与李运通达成的口头合同并非建设工程转包或分包合同，而是拖运土方的承揽合同，周正权并非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中的实际施工人，因而不能根据司法解释该条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主张权利。李运通虽然在其出具的欠条中注明该运费由福隆公司支付，但并未得到福隆公司认可，李运通不能单方为福隆公司设定付款义务，庭审中，李运通也明确表示，周正权应向其本人主张权利，与福隆公司无关。故周正权也不能凭借其与李运通的结算依据向福隆公司主张支付运费。此外，周正权还主张李运通是通润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通润公司与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通润公司在该两项建设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并非李运通，通润公司庭审中明确表述李运通并非其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也非其公司员工。李运通也明确表示其欠周正权的拖运土方款与通润公司无关。法院认为，周正权主张李运通系通润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李运通出具的欠条应由通润公司和李运通本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周正权对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及通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运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正权支付承揽合同报酬40200元。二、驳回周正权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3元，由李运通负担。
上诉人李运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人因文化水平低劣，在原审庭审中未能讲清事情经过。另外，工程尚未结束，如何能结算、兑付工资，只能兑付少许，加之节外生枝，无理取闹，使工程延误，周正权的委托代理人居心叵测、强词夺理，致使原审法院误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周正权承担损失24000元。
被上诉人周正权答辩称，1、对上诉人提出的各项损失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均不予认可。2、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关键事实是本案中原审已经查明的二个发包公司福隆公司、普罗斯公司均承认已将工程发包给了通润公司，而李运通所谓的工程又是做的二个发包公司的工程，在原审中没有查明的关键事实就是通润公司与李运通是什么关系，原审庭审中通润公司不承认与李运通有任何的转包关系，但又不肯告知法庭将工程转包给了谁，李运通也不肯向法庭陈述是由谁将工程转给他，所以我方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事实，因为涉及到李运通的工程款是由谁来支付这一个关键性的解决问题的关键环节。希望法庭从人情方面考虑我方当事人的实际困难。我方本来是想上诉的，后李运通和他们协调过程中说这个钱他在10月份会付的，我们当事人拿不出上诉费，谁知道在李运通承诺付钱的同时他在上诉期内提出了上诉。
被上诉人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的相关的上诉请求是其与周正权之间的工程结算问题，与原审法院审理的拖欠工程款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与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通润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通润公司没有必然关系；周正权没有提出上诉；从原审以及另外二个案件二审开庭中，双方都确认李运通从来没有到通润公司结算过，帮李运通做事的人，送材料的人也是直接与李运通结算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与通润公司无关。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除上诉人李运通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李运通向本院提交2015年11月28日由陈作君等5人签名的情况说明一份、无具体落款时间的由陈作君等4人签名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周正权等人因妨碍施工应承担误工损失24000元，对此，周正权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载明的情况不是事实，该证据系上诉方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及通润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说明的情况不清楚。
本院认为，一、原审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再结合双方陈述，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尚欠周正权相关费用数额予以认定，依据充分。二、对于上诉人所述的“工程尚未结束，如何能结算、兑付工资”，因上诉人在清单中并未与周正权约定此类付款条件，故上诉人以工程尚未结束为由拒付租赁费，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三、对于上诉人所述的应予扣除的24000元，因上诉人李运通提供的情况说明性质上系证人证言，而情况说明上签字的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及通润公司对上述情况亦均表示不知情，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周正权提出的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及通润公司责任承担问题，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李运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6元，由上诉人李运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审 判 员 罗希夷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