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乐多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街。
法定代表人万慧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勇，江苏永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善雪，江苏永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同步纺织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镇红同路397号。
法定代表人毛启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国星，上海王笃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开元众鑫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东坝镇工业园区芜太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万慧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勇，江苏永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善雪，江苏永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乐多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同步纺织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步公司）、原审被告江苏开元众鑫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铁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多公司及原审被告众鑫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勇，被上诉人同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国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步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9月至同年11月间，其应乐多公司要求供应毛线布，货款共计105.7万元。双方约定2010年12月31日前，乐多公司付清货款。但至今，乐多公司仍欠货款20.7万元。乐多公司与众鑫公司在公司财产、业务范围、经营范围、营业场所、财务、人员等方面高度混同。众鑫公司应对乐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判令：1.乐多公司支付货款20.7万元；2.乐多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2013年11月29日）至上述货款全部清偿之日的迟延履行违约金；3.众鑫公司对乐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乐多公司、众鑫公司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乐多公司一审辩称：其和同步公司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但同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且起诉的金额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是86.086万元，乐多公司已经支付85万元。同步公司少提供95079.95元的货物，而乐多公司实际多支付84219.95元，因此乐多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同步公司的诉讼请求。
众鑫公司一审辩称：其和乐多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虽然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但经营场所与公司财物各自独立，公司的股东也不相同。同步公司以乐多公司、众鑫公司混同为由，要求众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余答辩意见同乐多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乐多公司于2010年9月初向同步公司寄送《购货合同》一份，合同标的物为毛绒布，4种规格，单价均为17.5元／码，总数为49192码。同时合同上注明联系人为王骏。同步公司收到《购货合同》后将其中货物单价修改为21元，并注明：“以上单价不含税，若需开票加6.5%的税点”。同步公司将修改后的合同拍成数码照片，于2010年9月10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邮箱地址为“zx10@zhongxintoys.com”的收件人（注：抬头写“To乐多王骏”）。2010年9月13日，同步公司又向“zx10@zhongxintoys.com”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众鑫周忠／王骏S。你们好！1、我们是在王骏S答应先付50%货款的情况下，做出价格的让步的。若付款条件变更，价格仍照当初报价：21元人民币／码，含运费，不含税。2、请速告知发货地址，收货人，电话。谢谢！”，zx10@zhongxintoys.com于2010年9月14日回复：“毛先生，毛线料请发博森。地址：浙江省丽水市缙云县壶镇工业区西山路229号博森工艺。联系人：顾伟，手机：189××××5386”。之后，同步公司向上述地址发送了货物。2010年11月10日，同步公司向zx10@zhongxintoys.com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众鑫王骏S／MTY颜R。你们好！博森的生产进度表见附件。谢谢！”，附件进度表的内容为同步公司自2010年9月14日至2010年11月9日时间段向博森交货的日期及数量。2010年11月12日，zx10@zhongxintoys.com电子邮件回复：“上海同步，您好！请尽快开发票，我司安排货款。谢谢！王骏。10／11／12”。当日，同步公司向zx10@zhongxintoys.com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TO：博森顾S／众鑫王S／MTY颜R，你们好！截止2010-11-10博森的订单已全部交清，请见附件。谢谢！”附件的内容为同步公司自2010年9月14日至2010年11月10日向博森交货的日期及数量。同步公司共向乐多公司开具92份增值税发票，经核算每份发票上的单价为21.5元每码（含税），共计金额为105.7万元。上述增值税发票经乐多公司确认抵扣。
乐多公司已向同步公司支付85万元，分别是2010年10月28日付款20万元，2010年12月24日付款10万元、2011年4月11日付款20万元、2011年6月9日付款10万元、2011年8月9日付款15万元、2011年11月19日付10万元。一审庭审中，乐多公司表示其委托浙江博森公司加工玩具成品，并表示王骏系乐多公司员工，亦系案涉业务的业务承办人。经查，王骏使用zx10@zhongxintoys.com电子邮箱与同步公司联系，而该电子邮箱属于众鑫公司所有。
原审法院另查明：乐多公司经营项目为生产各种玩具，法定代表人为万慧中，股东为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工业公司、周再东及众鑫公司。众鑫公司经营项目为玩具、工艺礼品、纺织品、服装销售等，法定代表人为万慧中，股东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牛世明、周再东。其中，牛世明也是乐多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同步公司与乐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的单价。同步公司主张标的物单价为21.5元每码（含税），乐多公司认为单价应为17.5元每码。因乐多公司向同步公司发出《购货合同》的行为属于要约，同步公司将《购货合同》中的单价修改为21元每码（不含税，若需开票加6.5%的税点），应视为新要约。虽然乐多公司没有书面确认同步公司对单价的变更，但是乐多公司要求同步公司发货并接受了发送的货物，之后又将同步公司开具的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予以抵扣，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乐多公司并未对修改后的单价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故应认定同步公司与乐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单价是21元（不含税，若需开票加6.5%的税点）。同步公司在起诉中主张含税的单价为21.5元，未超出开票加税6.5%的金额，予以支持。
同步公司实际供货数量。同步公司主张其向乐多公司送货数量为49206.5码，乐多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为49192码，实际只收到43758.86码，少提供5447.64码。同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送货单及发货明细。综合上述证据及参照增值税发票、合同约定，同步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乐多公司主张数量短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借案外人博森公司的玩具生产数量加以推算，不足以采信。故应认可同步公司实际供货49206.5码。按照单价21.5元的标准，货款总价应为105.793975万元。应付总货款减去已支付货款85万元，未付部分应为20.793975万元，而同步公司主张未付货款是20.7万元，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予干涉。
综上，乐多公司未能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步公司主张乐多公司支付货款20.7万元的诉请，应予支持。同步公司主张乐多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该诉请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众鑫公司是否应对乐多公司欠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就买卖合同关系而言，乐多公司与众鑫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理由如下：第一，乐多公司与众鑫公司存在人员混同。根据庭审调查，乐多公司向同步公司发送《购货合同》时，《购货合同》约定的联系人为王骏，而根据双方业务往来电子邮件显示，王骏使用的电子邮箱乃众鑫公司的专用邮箱，同步公司也在电子邮件中称呼“众鑫王骏”，王骏从未曾表示过异议。2011年5月26日，王骏还用众鑫公司的便签纸以乐多公司的名义向同步公司询问标的物价格。可见，王骏与乐多公司、众鑫公司关系极为密切，极其可能在上述公司同时处理相同或类似的业务。此外，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万慧中。牛世明与周再东分别持有众鑫公司的35%和30%的股份，共占65%的股份。周再东同时还持有乐多公司17%的股份，牛世明同时还是乐多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另外众鑫公司持有乐多公司60%的股份。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乐多公司与众鑫公司存在人员高度混同，并且众鑫公司通过股权和人事能够控制乐多公司；第二，乐多公司与众鑫公司存在业务混同。根据工商登记信息，两公司均从事玩具制造，一审庭审中，同步公司还提供了两公司经营场所在同一处地方的照片，对此两公司亦予以认可。对于同步公司提出证明两公司业务混同的证据，乐多公司、众鑫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第三，乐多公司、众鑫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同步公司与乐多公司在合同签订与履行过程中，王骏通过众鑫公司的专用邮箱向同步公司指示收货地址，在送货完毕后，同步公司询问发票开具事宜时，王骏通过众鑫公司的专用邮箱指示同步公司开具发票的抬头为乐多公司。同步公司提供的《代付代扣协议书》的落款为时间为2011年1月27日，并盖有“江苏开元众鑫玩具有限公司”的印章，内有条款为“本公司江苏开元众鑫玩具有限公司需支付同步货款75.7万元。烦请EMG财务协助从本公司（江苏开元众鑫玩具有限公司）的货款中代付上述料款给同步工厂。”虽然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众鑫公司同意以其财产替乐多公司支付货款。凡此种种，足见乐多公司与众鑫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具有高度盖然性。乐多公司与众鑫公司在经营中无视各自的独立人格，随意混淆人员、业务、财产，相互之间界线模糊，无法严格区分，使得交易相对方难以区分准确的交易对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其危害性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相当。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规范公司行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众鑫公司应当对乐多公司在该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众鑫公司关于其与乐多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抗辩理由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同步公司主张众鑫公司对乐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南京乐多玩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海同步纺织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20.7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20.7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江苏开元众鑫玩具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乐多公司负担。
乐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同步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负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1.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单价是17.5元，同步公司将修改后的报价拍成照片传给王骏，但未确认王骏是否收到，不能证明乐多公司已同意修改单价。双方未最终结账，不能因为同步公司在开具发票上写明单价，及乐多公司实际付款就认定乐多公司已同意并接受21.5元的单价。因此，一审认定货物单价为21.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同步公司仅提供了自己制作的发货明细，但未提供收货人签收的证据，属于自证行为，即使同步公司提供了发票，也不能证明其完成交货。更何况同步公司通过快递方式送货，快递公司理应能提供签收记录，但同步公司至今未提供收货单位签收的证据。
被上诉人同步公司答辩称：乐多公司述称未收到同步公司回传的关于合同单价的电子邮件，但根据公证的2010年9月13日的电子邮件，同步公司称价格仍按照21元每码不含税，同时注明如要发货请速告知发货地址，次日乐多公司即对该邮件回复并告知发货地址。由此，乐多公司应已知悉同步公司要求的单价是21元每码不含税。发票开具时间为2010年10月，表明2010年10月前乐多公司已收到货物，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如果买受人在收到货物两年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都符合约定，乐多公司在两年内从未提出数量不足的异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众鑫公司述称：乐多公司与众鑫公司虽为同一法定代表人，但公司股东不完全相同，公司地址也不在一起，是各自独立的法人。王骏的社会保险交费记录证明王骏是乐多公司的员工。乐多公司与众鑫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王骏使用开元公司的邮箱应属正常。同步公司提供的《代付代扣协议书》不是原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也未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其与乐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乐多公司、同步公司、众鑫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中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0年9月10日，同步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至zx10@zhongxintoys.com，内容为“众鑫周总／王骏S，你们好！首先感谢你们的支持！原先我们协议的60”毛线布价钱为21元人民币／码，不含税，含运费，月结20天。若需开票，需加收6.5%的税点。现经我们生产同事反复核算，刚才由毛R和王骏S电话中达成协议：60”毛线布价钱降为20.5元人民币／码，含税，含运费。发货即付50%的货款，另50%货款30天后付清。以上协议请贵司确认后回传，我方即刻安排生产，以配合贵司大货安全出运。”2010年9月11日，zx10@zhongxintoys.com发送电子邮件至同步公司，内容为“上海同步，您好！同意60”毛线布价钱为20.5元人民币／码，含税，含运费。付款方式等我司周总回公司再回复贵司，总之请尽快生产，最好能在下周开始，具体地址我会及时告知。”
2.2010年10月9日，同步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至zx10@zhongxintoys.com，内容为“博森10-9的发货明细见附件”，该邮箱于2010年10月10日回复“没带附件，请重发”。2010年11月16日，zx10@zhongxintoys.com发送电子邮件至同步公司，内容为“缺发料明细，请尽快开发票，我司财务好安排付款”。2010年11月17日，同步公司回复“1.截止2010-11-10贵司订单已全部交清（明细见进度表）2.2010-10-27已开发票368083.2元人民币，王骏确认已收到，2010-11-16托邮局特快专递寄出发票345078元人民币……”。
3.2010年11月15日，同步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至zx10@zhongxintoys.com，内容为“众鑫周总／王骏S，你们好，贵司订单已于2010年11月10全部交清，发货明细见附件。请尽快付款，谢谢！”该附件显示截至2010年11月10日同步公司共发送货物49206.5码。
4.乐多公司、众鑫公司庭审中陈述：2010年9月13日不含税21元报价的电子邮件及2010年11月15日含有对账单的电子邮件均已收到，但未对邮件内容提出反驳，因希望同步公司尽快安排生产，故未对21元的价格作出回应；王骏曾帮众鑫公司做业务，故使用众鑫公司的邮箱，对外联系可能用众鑫公司的邮件，有时会众鑫公司和乐多公司混在一起；王骏留有众鑫公司的信纸，故在发给同步公司的邀约函中用的是众鑫公司的信纸；乐多公司与外商EMG公司签订的案涉玩具销售合同约定的玩具数量为990260只，博森公司实际交付880460只，根据测算每只用料0.0497码，故推算同步公司实际提供43758.86码，但没有考虑损耗率；同步公司提供的面料已全部用完，不存在退回，但无证据证实。
5.与外商签订的合同上记载的合同相对方是众鑫公司与EMG公司。
以上事实有一审经质证的电子邮件、众鑫公司与EMG公司的合同复印件、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货物的单价如何确定；2.同步公司发送的货物数量是多少；3.乐多公司与众鑫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即众鑫公司是否要对乐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乐多公司向同步公司采购货物，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同步公司也在2010年11月10前交付了货物，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自主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案涉货物单价。乐多公司向同步公司寄送的《购货合同》上约定的合同标的物毛绒布单价为17.5元／码。但根据同步公司与乐多公司员工王骏于2010年9月10日、11日、13日的往来电子邮件可知，双方一直在就案涉合同的毛绒布的价格进行协商，并且根据付款方式及是否需要开票也协商了不同单价。在同步公司2010年9月13日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已告知乐多公司“若付款条件变更，价格将按照当初报价21元／码，含运费，不含税”，同时在该邮件的第2项告知乐多公司“速告发货地址，收货人，电话”。在收到该邮件的次日，乐多公司在未对单价提出异议的情形下即将收货地址、联系人及电话通过电子邮件告知了同步公司。因此，应认定乐多公司以实际行为认可了同步公司21元／码（不含税）的报价。后因乐多公司要求同步公司开具发票，同步公司在前述单价的基础上增加了0.5元／码的税费，并未超过法定的税率标准，应予支持。
关于实际供货数量。根据乐多公司2010年10月10日、16日发送至同步公司的电子邮件可知，在同步公司发送给乐多公司的电子邮件中通常带有发货明细的附件。根据2010年11月15日、17日的同步公司电子邮件附件中的发货明细可知，同步公司发送的货物数量为49206.5码。乐多公司认为根据博森公司实际交付的880460只玩具，推算出实际收到货物应为43758.86码，但其并未考虑制作玩具产生的损耗，而且因博森公司未按合同交付全部货物，案涉的面料有无剩余也无证据证实。同时结合乐多公司未对同步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提及的供货数量提出反驳及乐多公司已对同步公司开具的105.7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故对同步公司主张的实际供货数量为49206.5码应予以确认。
综上，同步公司按照单价21.5元／码向乐多公司供应货物49206.5码，发生货款合计105.793975万元，但乐多公司仅支付85万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剩余货款20.793975万元及利息的违约责任。同步公司仅向乐多公司主张剩余货款20.7万元，系当事人的自主意思表示，予以确认。
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乐多公司与众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万慧中，经营范围均包括玩具等。众鑫公司持股30%的股东周再东同时在乐多公司持股17%，持股35%的股东牛世明同时在乐多公司担任董事兼总经理，众鑫公司在乐多公司也持股60%。众鑫公司可以通过股权和人事对乐多公司进行控制。据乐多公司、众鑫公司陈述，因王骏在帮众鑫公司做业务，故可使用众鑫公司的邮箱及信纸，但王骏在与同步公司洽谈业务时，对同步公司称呼其为“众鑫王骏”并未提出异议。虽然乐多公司、众鑫公司称办公地点并不在一起，但对两家公司挂牌出现在一起的原因未作出合理解释，且还自认两公司有时会混在一起。再结合其陈述与EMG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时也未明确分别乐多公司还是众鑫公司，前后陈述矛盾。故众鑫公司与乐多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界线模糊，无法严格区分，其滥用法人独立人格，使得交易相对方难以区分准确的交易对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原审判决基于公司人格混同判令众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众鑫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仅在二审中作出异议陈述，应视为认可原审判决。
综上，乐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上诉人乐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审 判 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安时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胡 戎
本案涉及相关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