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民终字第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春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徐青。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项大永，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徐春生为与被上诉人项大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4）丽松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春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青、被上诉人项大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本诉被告，下同）项大永系本县西屏街道人民大街105号（现开在该街108号）大运打金店业主，被告徐春生（反诉原告，下同）系本县西屏街道人民大街98号被套店业主，两店相向。2013年11月14日20：30时许，徐春生因怀疑其仓库卷闸门的污水系他人故意所为而报警后，在人民大街72号赞成眼镜店门口等候110处警民警时，项大永赶到徐春生等候处，两人发生争吵。项大永先冲上去用脚踢徐春生的身体，用拳头打徐春生的头部，接着，双方扭在一起互相殴打对方，徐春生将项大永甩倒在地上后退开，项大永从地上爬起之后，又冲上去打徐春生的头部，徐春生还手打项大永的头，致使项大永受伤流血。后双方被赶到现场的110处警民警及围观群众劝阻后平息。由于该事件，项大永被松阳县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徐春生被松阳县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双方对行政处罚决定均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纠纷发生后，项大永到松阳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及松阳县吴苏君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1月15日-2013年12月6日，共住院21天）、门诊治疗，花费门诊治疗费630.18元，住院治疗费4969.07元，共计医疗费5599.25元。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头部外伤-
头皮裂伤；2、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诊断：1、头部外伤-
头皮裂伤；2、多处软组织损伤；3、左胫舟韧带及右距腓前韧带损伤。”出院医嘱载明“继续休息、加强营养”等内容。徐春生受伤后到松阳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门诊治疗费276.44元。松阳县人民医院诊断（治疗）证明书载明鼻部外伤、胸部软组织伤等，并建议休息一周。在审理过程中，本诉被告徐春生申请法院调取项大永住院治疗期间的住院病历、用药清单等证据，并申请对原告项大永的医疗费用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尔后，由于申请人徐春生经多次通知仍不预交鉴定费，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9月11日决定终止鉴定。反诉被告项大永表示不需对反诉原告徐春生赔偿项目的合理性予以鉴定。原告项大永向法院起诉，提起前述诉求。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徐春生向法院提起反诉，提起前述反诉诉求。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等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诉被告徐春生、反诉被告项大永因琐事发生争吵后，由于双方均未保持理智、克制的态度，继而发生互殴行为，导致双方身体受伤的后果，双方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民事责任。结合公安机关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而对双方给予的行政处罚以及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确定项大永、徐春生对双方造成的损害结果分别承担70%、30%的民事赔偿责任。本诉被告徐春生对本诉原告项大永的经济损失合理性具有举证责任而不预交鉴定费用，致使对该争议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应当对该争议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本诉原告项大永诉求其遭受的医疗费5599元、误工费2305.8元、护理费11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2000元，共计经济损失11689.8元，结合相关医嘱证明，予以认定。反诉被告项大永不申请对反诉原告徐春生的医疗费、误工费的合理性审查鉴定，亦应对该争议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诊断意见等证据，对徐春生遭受的医疗费276.44元、误工费768.6元，共计1045.04元，予以认定。反诉原告徐春生关于要求反诉被告项大永赔偿财物（衣物）损失的反诉请求，因项大永有异议，且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诉原告及反诉原告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春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项大永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3507元；反诉被告项大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徐春生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732元。前述两项相抵后，被告徐春生应在上述期限内赔偿原告项大永上述经济损失2775元；二、驳回原告项大永及反诉原告徐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本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项大永负担140元，被告徐春生负担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反诉原告徐春生负担60元，反诉被告项大永负担140元。
宣判后，上诉人徐春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有证不认，违反证据审核规则，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区别对待，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上诉人徐春生所提供的视听资料，业已全程记录了侵权纠纷发生的经过，该监控录像已准确地重现案件发生的整个过程，另也足以认定上诉人是毫无办法下的自卫行为，对照相关法律，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监控录像中，被上诉人项大永先对上诉人实施殴打行为，上诉人为保护自己的生命权、健康权，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进行自卫，对项大永造成的身体损伤十分轻微。另，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提交了与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及其在正当防卫过程中被项大永故意损坏的新夹克即衣物的直接和相关证据材料。而一审法院均未遵循“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再次呈现案件现场事实，未采纳有利于上诉人的证据材料。一审判决书当中作为判决依据的大部分为被上诉人项大永提供的间接证据，包括与项大永的谈话笔录等，项大永的证据对案件事实的证明能力十分有限，一审法院却完全采纳这些所谓的证据材料。对照我国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四项、第五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第二，被上诉人项大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关于其住院期间门诊病历、dr报告单、ct报告单、门诊收费收据、住院收费收据、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等证据材料，所提供的单据没有相关印章，也无相关负责人的签字。其就医过程就令人怀疑，由于其在人民医院医生检查时只是表面挫伤，达不到住院标准，其就故意到私人的吴苏君医院住院，进行过分治疗。从项大永所提供的费用清单上看，可以看到检查项目包含排除高血压高血脂项目，甲肝乙肝的项目，肠胃功能等不必要检查。而所开用药清单上，也出现胃药这种无关的药（已经收集到相关证据证明其中许多药物与此次侵权纠纷造成的伤害无关）。对此，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多次提出要求法院剔除，但一审法院却均不采纳上诉人的抗辩，反而作为判决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即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第三，本案中，项大永的违法行为已经被松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且被依法所发出的《松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松公行罚决字（2014）第18号、第22号），对上诉人徐春生作出行政拘留3日，对项大永作出行政拘留7日并处2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双方对该《处罚决定》均没有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该决定书的责任认定和处罚决定足以证明该案件纠纷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的先侵权行为，但一审判决书仍然认定上诉人徐春生自卫人承担30%的侵权责任，项大永承担70%的侵权责任。该判决显然是置代表国家公权力的公安机关作出的生效文书对事实和责任的认定于不顾。因此，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即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总体而言，一审法院在审理裁判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法院同时还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独立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其在证据采纳方面的错误行为致使其在事实认定、适用法律上都发生了严重的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当中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项等法律条文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应当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本案当中，项大永先对徐春生实施殴打行为，上诉人徐春生为保护自己的生命权、健康权不受继续侵害才不得不行使防卫权，试图制服项大永，在防卫过程中，造成项大永身体损伤，经过鉴定并未达到轻伤程度。徐春生当时所穿着的新购买的夹克在防卫过程中被对方损坏。事实证明，徐春生的防卫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更不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上所认定的“互殴行为”，因此，上诉人不但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其面对暴力侵害所做出的勇敢而又适当的正当防卫行为是值得社会去鼓励的，这也正是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特别规定正当防卫条款的立法本意。三、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违背了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相统一的司法理念。根据中央的司法政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司法工作应当坚持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十八届四中全会所做《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也明确提出“司法公正对社会公正具有重要引领作用，司法不公对社会公正具有致命破坏作用”。如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本身就存在法律适用上的错误，而让作为本案受害人的上诉人徐春生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让加害人项大永反而获得赔偿的判决结果则将严重影响司法判决的社会效果，破坏了人们心目当中对通过法院来主持正义的期待。被上诉人项大永唯利是图，性格惨败，这是附近街坊邻居都众所周知的事。项大永为一己私利，不择手段，故意伤害他人，在街坊当中早已不是新鲜之事，已经有六七人被其不同程度打伤，但都由于不同原因选择忍气吞声。被上诉人及其家人此前多次对上诉人及家人实施暴力侵害以及其它试图侵犯其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的行为，上诉人都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由公安机关进行处理。一审法院的判决反而让被上诉人通过合法的外衣获得财产上的收益，只能助长其嚣张气焰，败坏社会风气，最终导致整个街坊的矛盾激化，增加更多的社会不稳定因素，致使法院也丧失了其在民众当中的公信力，破坏司法系统在民众心目当中的公正形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2014）丽松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项大永赔偿上诉人徐春生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财物（衣物）损失总计1565.04元；二、由被上诉人项大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项大永答辩称，第一，上诉人徐春生用土话说是一个铜钿一个命，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经常到邻近的店面或房东处挑拨、搬弄是非、敲诈勒索，经常冲着答辩人的妻子咒骂，甚至把痰吐到答辩人的店堂门，答辩人为了生意，都忍气吞声。2013年11月14日，答辩人得知妻子又被上诉人欺负，当晚答辩人遇到上诉人，要论理时，上诉人就用洗手的污水洒到答辩人的脸上，引起冲突、打架，导致答辩人受伤住院。事情发生后，双方各有责任，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绝不是其所谓的“正当防卫”，孰是孰非公安机关已做处理定论，答辩人认为也不需无休止地争吵下去。第二，上诉人徐春生到处吓唬人，本次答辩人被其殴打多处受伤，伤痛难忍不得已住院治疗，但答辩人心里明白要问上诉人追要医药费很难。住院就是为了治疗基本的损伤，答辩人并无过多医疗，让上诉人承担30%的医药费，答辩人是觉得有点亏，但还是退一万步表示没有异议。第三，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法律法规有二十余条，一个简单的打架案件，上诉人要举出那么多法律法规的条文，目的就是为了混淆是非。第四，违法要受到法律的处罚，打人要赔偿医药费，这是法律规定，天经地义的事。答辩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受到上诉人的严重侵害，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的经济损失11689.9元，判令上诉人赔偿数额仅为2775元，其还要无理纠缠。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判决客观、公正，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春生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案涉打架现场路面监控视频的光盘一个，待证被上诉人项大永率先挑衅殴打上诉人徐春生，以及徐春生的外衣在打架中被损毁的事实。二、外衣一件（原物已当庭取回），待证上诉人在打架中被损毁的外衣。三、《松阳县公安局西屏镇派出所鉴定意见通知书》一份，待证被上诉人伤势轻微、未达到轻伤程度的事实。四、《店面租赁合同》复印件两份，待证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各自的租赁关系。被上诉人项大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于光盘中的内容，能够显示出双方在理论时徐春生将洗手的水甩到被上诉人身上，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才去踢上诉人，但没有踢到，后来上诉人就将被上诉人压在地上打，而且被上诉人的老婆是没有打上诉人的；对于外衣，上诉人表示不愿意查看；对公安机关鉴定意见通知书没有异议；对两份《店面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待证被上诉人率先殴打上诉人以及上诉人衣服在打架中被毁坏的事实。证人何某作证称其与双方均不认识，案涉打架事件发生当天其是路过现场，看到被上诉人先冲上去打上诉人，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推到在地后，被上诉人又站起来冲上去好几次，且上诉人的衣服在打架过程中衣服边上被撕破，但对于具体为哪件衣服其表示已记不清楚。上诉人对该证言质证称，对该证言没有意见，对于具体哪件衣服被撕破一事，可能是时间太久了，但证人对衣服破损的位置记得清楚，应当是没有问题的。被上诉人认为证人的证言不真实。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项大永未提供证据。
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几份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一、该四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前即已存在，但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故该几份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对于何某的证言，该证言内容为对案涉打架事件过程的阐述，上诉人无正当理由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故该证言也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另，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医疗费用的合理性及其损伤是否需要营养和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上诉人在一审时即已提交过该鉴定申请，但由于其未按通知的时间预交鉴定费而终止鉴定程序，故对二审期间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春生与被上诉人项大永因琐事发生矛盾，理应本着互谅互让、相互包容的态度去解决问题，但双方均未予以克制，发生争吵进而相互扭打，给双方均造成了一定的损害。根据松阳县公安局对两人的行政处罚记录及其他证据材料来看，上诉人徐春生与被上诉人项大永在此次事件中均存在过错，故上诉人徐春生主张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不需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将责任划分为由被上诉人项大永承担70%的主要责任，由上诉人徐春生承担3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妥。此外，上诉人提出其外衣在此次事件中被损毁，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经审查，原审法院在证据采信及法律适用上均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徐春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
代理审判员 应利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