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3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柯永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亮，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楚雄锦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楚雄市团结路北段。
负责人：李忠文，系该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杨洋，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柯永明因与被上诉人楚雄锦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瑞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永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亮，被上诉人锦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杨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柯永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5）楚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于本诉部分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在本案本诉争议的款项往来中，上诉人已经将争议款项转回了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双方之间就该笔款项已经结清。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于2009年10月20日、21日分两笔将本诉争议的3108265.2元转账至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本诉争议的占用资金已经全部归还。而本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将款项转至被上诉人在中国银行楚雄南路分理处开设的账户(账号为21749628092001)的行为却未作任何评判，反而判令上诉人再次归还争议款项。转入账户是被上诉人的合法账户，在该账户中任何款项的进出均应视为被上诉人在行使其权利并承担义务，因此上诉人将争议款项转至该账户的行为已经能够说明该争议款项已经归还给被上诉人。而且，在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也能看出，楚雄州公安局及楚雄州检察院均认为上诉人对该笔资金进行调配的行为是公司正常经营的行为，更何况上诉人已经将该笔资金予以归还。一审法院仅对部分事实作出认定，而对于上诉人已将款项转回的事实完全忽略，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对于反诉部分，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重大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投资收益3189550.2元。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进行了质证，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且，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各组证据中均能证实各方在2009年12月10日对投资收益进行了分配并已达成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享有投资收益310余万元。并且，在各方达成该协议约定后，其他投资方均已实际分配到了投资收益款项，但上诉人至今仍未收到该笔投资收益。根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在各方达成分配方案后，就有关投资收益的支付义务即成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负之债务，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该笔投资收益。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在2009年委托楚雄华昆会计师事务所对其账务进行的审计，其审计结果中亦明确指出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投资收益款项3189550.2元。作为被上诉人自行进行的财务审计得出的结论，被上诉人明知应予以遵守。然而，本案一审法院对于该份《审计报告》并未给予公正的评价，对其证据效力及证明内容，仅以没有任何依据的所谓“系单方委托所作出的审计，并不是公司讨论委托行为”为由故意忽略该《审计报告》，做出错误判决，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锦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从未归还被其占用的款项，虽然委托过他人分两次转入账户，清算组从来不知道该账户存在，审计报告中也没有该账户，款项仅仅是过了一下锦瑞公司的账户，5分钟之后又被转出，已经归还款项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自己承认，锦瑞公司从未分配过利润，属于亏损状态，上诉人要求支付经营收益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锦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归还私自占用的公司资金3108265.20元，赔偿资金占用期间（2007年10月8日至2015年9月23日止）的利息损失1629377.31元，并继续承担2015年9月24日至款项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5.9%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柯永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欠款3189550.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74735.66元（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二、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雄锦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3月20日成立，柯永明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楚中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以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云高民二终字第167号民事判决确认解散楚雄锦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13年6月13日指定成立清算组，2014年8月4日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变更清算组成员决定书。锦瑞公司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发现，2007年10月8日，楚雄宏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入楚雄锦瑞公司商住楼差额款3108265.20元，该款被柯永明转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楚雄荣源商贸有限公司，其中3100000元被柯永明用于归还其个人向云南瑞驰工程公司的借款，余款8265.20元被柯永明以现金方式从楚雄荣源商贸有限公司取支。因柯永明未归还上述款项，锦瑞公司清算组讨论决定后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锦瑞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锦瑞公司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发现被告柯永明占用其资金3108265.20元的事实，且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柯永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故对于原告锦瑞公司要求被告柯永明归还占用资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反诉原告柯永明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锦瑞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分红款，且其提交的审计报告系单方委托所作出的审计，并不是公司讨论委托行为，不予认可。故对于反诉原告柯永明反诉要求锦瑞公司支付其欠款3189550.20元及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的利息1274735.66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柯永明归还原告（反诉被告）楚雄锦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占用费3108265.20元，支付自2007年10月8日至2015年9月23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629377.31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款项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5.9%计算）；二、驳回反诉原告柯永明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为支持其主张，上诉人柯永明二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李卫军经手转入锦瑞公司3108265.2元的凭证以及锦瑞公司收到该款项出具的收据，欲证明上诉人已经将该项按争议款项转回锦瑞公司的事实；证据二，五份进账单，三张收款专用发票，欲证明锦瑞公司在2009年10月份共转了5笔款10304110.19元到宏庄公司，用于归还宏庄公司之前借给锦瑞公司的借款，全部是通过锦瑞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账户汇出。本案诉争的两笔款项就在该五笔款项中，也就是说本案诉争的款项是用于偿还宏庄公司的债务，并未流入柯永明的私人账户；证据三，1、借款合同、借条各一份；3、银行进账单；5、银行对账单；6、记账凭证1页。欲综合证明锦瑞公司向宏庄公司借款1000万元，宏庄公司也将该笔借款实际支付到锦瑞公司账户，锦瑞公司认可还此借款的事实；证据四，锦瑞公司和宏庄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及变更登记申请书。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中二份转账凭证形式内容真实，并且被上诉人只是主张款项进入（回到）锦瑞公司后数分钟即又转出，而非主张未转回，对二份转账凭证予以认定。证实柯永明于2007年10月8日将宏庄公司转入锦瑞公司的商住房楼差额款3108625.20元用做还个人借款后，于2009年10月20日、21日转回锦瑞公司的事实。
证据二中五份中国银行的转账单形式合法，内容真实，被上诉人只对宏庄公司记账凭证有异议，且未提交相反证据，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证明在2009年10月20日，21日柯永明从锦瑞公司账户（账号为201749628092001）共4次转入宏庄公司（账号为22355948091001）6304110.19元（包括本案争议的10月20日转入的2300000元和21日转入的808265.20元），此前即10月12日以相同账户，账号转入宏庄公司400万元，合计10304110.19元的事实；证据三中借款协议因不能辩别其形成时间和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转款单被上诉人无异议，予以采信，转款单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宏庄公司向锦瑞公司转款10000000元及双方之间存在借款、购房款往来的事实；证据四虽然被上诉人对除锦瑞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外均不认可，但没有提交不同的登记情况。该组证据证明，锦瑞公司的股东为柯永明和金甸园经贸有限公司（分别占51%、49%的股份）。宏庄公司的股东为锦瑞公司和王红、施平、徐伟（后柯永明受让了施平、徐伟的股份；金甸园公司也曾是宏庄公司股东，后退出。）
本院认为，一审的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按其起诉，及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符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要件和特征。按争议的实质问题应是损害公司利益，审查的内容是个人是否利用公司职务的便利侵占公司利益。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3108265.20元是否被柯永明个人占有。柯永明于2007年10月8日将宏庄公司转入锦瑞公司的商住房楼差额款3108625.20元用于还个人借款后，于2009年10月20日、21日将款项转回了锦瑞公司，虽然其两年时间内占用公司款项，但属另外的法律关系。其将款项转回公司后，又将该款项及其他款共10304110.19元转至宏庄公司。虽然借款协议及宏庄公司的收据存疑不足以充分证实宏庄公司向锦瑞公司出借过10000000元以及柯永明以锦瑞公司名义于10月20日、21日转入宏庄公司的3108625.20元，与另外三笔共10304110.19元即是锦瑞公司归还宏庄公司的借款的事实，但宏庄公司的转账凭证被上诉人无异议，该转账单证明宏庄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向锦瑞公司转付10000000元的事实。因锦瑞公司的股东是柯永明和金甸园公司，而柯永明和锦瑞公司均是宏庄公司股东，两家公司确实存在相互拆借资金、认购房屋、支付房款、返回房屋销售差价等经营、资金往来等多重关系，不管是锦瑞公司或股东柯永明以锦瑞公司的名义向宏庄公司转入款项，并不能认定是柯永明占有了该款项，尤其是将相同日期内共向宏庄公司转款4笔中的二笔认定为被柯永明占有。只有通过对二公司的审计或清算才能查清相互之间的收支，往来款项，明确该款项是否为宏庄公司的应收款，才能进一步确认该项款是否被个人占有。即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案涉3108265.20元，被柯永明个人占有，柯永明的该上诉理由成立。
柯永明上诉提出，根据审计报告，公司应向其支付公司利益分配的理由，该争议属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不论柯永明是否应得公司盈余利益分配，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作为反诉审理。原判作为反诉审判错误。柯永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判决认定柯永明将宏庄公司转入锦瑞公司的款项转出的事实清楚，但对争议款项于2009年10月20日、21日转回瑞公司公司后又转走的去向用途未予查明，仅以转出该款项认定为财产损害，判决返还不当，上诉理由部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楚雄锦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柯永明的反诉。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701元（已交），由被上诉人楚雄锦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257元（已交），由上诉人柯永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958元，由被上诉人楚雄锦瑞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4701元（未交）。由上诉人柯永明承担21257元（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文亮
审判员 李发连
审判员 杨忠祥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许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