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079号
原告汤兆儿，女，1974年3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伟，男，1974年11月9日出生，北京紫金商标代理事务所有限公司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葛世辉，男，1954年4月23日出生，北京紫金商标代理事务所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磊，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肖琦，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广州市合生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连广路187号。
法定代表人罗飞，首席执行官。
委托代理人卜小军，北京市集佳（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汤兆儿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2）第49057号《关于第3548556号“合生元”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49057号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3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第49057号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广州市合生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合生元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3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汤兆儿的委托代理人郭伟、葛世辉，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杨磊、肖琦，第三人合生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卜小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49057号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合生元公司就汤兆儿注册的第3548556号“合生元”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而作出，该裁定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精神已经体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的规定中，本案适用《商标法》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事实及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被异议商标与第1647169号“合生元”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3314576号“合生元”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损害了合生元公司的在先商号权或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三、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香皂等商品属于日用化工用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非医用营养粉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生化药品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不同，未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关于焦点问题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首先，由查明事实可知，合生元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证据4即2001年-2003年该公司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上在先使用“合生元”商标的产品发货单原件、证据5即2001年-2003年该公司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在先使用“合生元”商标的发票复印件及发票公证书原件以及证据7即该公司相关商品照片原件，上述证据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合生元公司具有独创性的“合生元”商号及商标在沐浴露、润肤露等商品上，经过使用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以前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其次，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香皂、擦亮用剂等商品属于日化用商品，与合生元公司的批发零售日化用品的经营范围密切关联，且与合生元公司在先使用的沐浴露、润肤露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同或密切关联；在合生元公司“合生元”商标和商号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指定的商品来源于合生元公司或与合生元公司存在某种密切关联，从而造成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损害合生元公司的利益。再次，合生元公司与汤兆儿同属于广州地区，在合生元公司商号与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汤兆儿应当知晓合生元公司的商号和商标，在知晓的情况下仍然在类似或密切关联商品上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难谓善意。综上，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合生元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及构成了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合生元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关于焦点问题三，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合生元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商标经过使用已达到相关公众的广泛知晓的驰名程度，合生元公司称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
另，《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不良影响主要是指商标本身构成要素对社会良好风气、习惯、社会公共利益、公共秩序产生负面、消极的影响，合生元公司所称商品来源误认的情形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综上，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原告汤兆儿诉称：一、被异议商标系自行设计自主申请，不存在任何不当行为，也未对社会良好风气、习惯、社会公共利益、公共秩序产生负面、消极的影响，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的规定；二、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并非知名商标，更非驰名商标，不存在对其扩大保护的事由；四、商标评审委员会扩大保护合生元公司的在先权利，故意混淆引证商标注册范围和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五、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未查明合生元公司何时开始生产沐浴露、润肤露产品，产量多少以及销售范围多大的情况下认定合生元公司的商标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影响，对此汤兆儿不予认同；六、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合生元公司主体认识不清，本案第三人合生元公司为一外商独资企业，成立于2003年1月7日，而合生元公司在商标异议及异议复审期间提交的材料中涉及另一家与其名称完全相同的企业的资料，该企业为内资公司，成立于1999年8月，并于2005年4月22日注销，上述两公司虽然名称相同，但是却系不同的法律主体，商标评审委员会将二者以及二者所有的商号、商标权相混淆，得出诸多错误结论。综上，汤兆儿请求本院依法撤销第49057号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亦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二、合生元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证明其商号及商标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密切关联的商品上，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以前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合生元公司在先商号权并构成了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行为。第49057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本院维持该裁定。
第三人合生元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其当庭述称同意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答辩意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第49057号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为第3548556号“合生元”商标，系纯文字商标，由汉字“合生元”组成，其申请人为汤兆儿，申请日为2003年5月7日。该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香皂、洗衣粉、去渍剂、擦亮用剂、研磨剂、香料、化妆品、牙膏、百花香（香料）、动物用化妆品。
在被异议商标初步审定公告期间，合生元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作出（2009）商标异字第15985号《“合生元”商标异议裁定书》，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合生元公司在先注册的“合生元”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不类似。合生元公司称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会造成消费者混淆证据不足。故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合生元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是：合生元公司于1999年由法国合生元制药（中国）有限公司投资成立，经过努力经营，现已发展为集研发、生产、营销于一体的国内大型保健食品生产企业，旗下有“合生元”、“BIOSTIME及图”、“卡通小孩图形”等知名品牌。“合生元”既是合生元公司的商号亦是商标，具有独创性和显著性特征，自1999年起就由合生元公司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进行广告宣传使用，在相关公众心目中与合生元公司已形成唯一、特定的联系，且于2006年7月在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白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与合生元公司的“合生元”商标相同，其注册申请损害了合生元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并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合生元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异议商标是对合生元公司在先商标的复制和抄袭，与合生元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二相同，指定使用商品类似，若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混淆商品来源，已分别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一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与该驰名商标完全相同，若被核准注册，易造成市场混乱、损害合生元公司及他人利益，造成不良影响，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合生元公司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引证商标一为第1647169号“合生元”商标，系纯文字商标，由汉字“合生元”组成，其申请人为广州市合生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该商标的申请日为2000年8月11日，核准注册日为2001年10月7日。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非医用营养粉、果冻（糖果）、螺旋藻（非医用营养品）、燕麦片、冻酸奶、冰淇淋、食用葡萄糖、咖啡饮料、可可饮料、非医用营养胶囊。经商标转让程序，该商标依法转让至本案第三人合生元公司。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截止至2021年10月6日。
引证商标二为第3314576号“合生元”商标，系纯文字商标，由汉字“合生元”组成，其申请人为广州市合生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该商标的申请日为2002年9月20日，核准注册日为2004年2月28日。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医用及兽医用细菌制剂、医用酶制剂、维生素制剂、生化药品、医药用洗液、婴儿食品、医用生物制剂、医用营养品、食用植物纤维（非营养性的）、杀寄生虫剂、兽医用生物制剂、污物消毒制剂、卫生短内裤、牙用光洁剂。经商标转让程序，该商标依法转让至本案第三人合生元公司。该商标专用权期限截止至2014年2月27日。
在商标评审过程中，合生元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合生元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载明的成立时间为2003年1月7日，但在年度检验情况一栏中，加盖有2010年度广州市工商局的年检章和2011年度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年检章）；
2、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白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认定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
3、合生元公司2002年获得的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据复印件；
4、2001年-2003年合生元公司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上在先使用“合生元”商标的产品发货单原件；
5、2001年-2003年该公司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在先使用“合生元”商标的发票复印件及发票公证书原件；
6、合生元公司2003年广东地区经销合作协议复印件；
7、合生元公司相关商品照片原件；
8、合生元公司长期以来所获部分荣誉证书照片原件；
9、合生元公司长期大量的广告宣传、媒体报道资料复印件。
汤兆儿在规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进行了答辩，其主要理由为：汤兆儿与合生元公司处于不同的行业，汤兆儿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不存在恶意。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的商品类别是第3类，与合生元公司注册的第5、30类既不相同也不类似，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不会造成商品来源的混淆。合生元公司主张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称汤兆儿“摹仿其他知名商标”是在蓄意污蔑。汤兆儿的“合生元”商标已使用多年，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从未收到误购的投诉，合生元公司称汤兆儿复制、摹仿其商标无事实依据。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侵犯合生元公司的在先权利。合生元公司的“合生元”商标虽然已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但其保护范围仅为第30类“非医用营养粉”等，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存在巨大差别，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不会损害合生元公司的利益。综上，被异议商标应当予以核准注册。
针对汤兆儿的答辩理由，合生元公司的主要质证意见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了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汤兆儿称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合生元公司驰名商标的利益。汤兆儿称其“合生元”商标使用多年并一直使用至今，无证据支持，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行为应当被认定为抢注他人知名商标的行为，具有恶意。
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第49057号裁定。汤兆儿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2009）商标异字第15985号《“合生元”商标异议裁定书》、合生元公司和汤兆儿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答辩书和相关证据、合生元公司在诉讼阶段向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第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以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记载有第三人的正式名称、地址，以及该商标的申请日期、商标注册号等内容。其中商标注册号是排他的，即其与商标注册人的名称形成唯一对应关系，直接反映了商标权利的归属。由于商标权为私权范畴，直接关系到商标注册人的切身利益，且权利基础的获得存在原始取得和受让取得等情况，故当商标权发生移转时，需按照相关规定，通过申请、审查、公告等诸多环节和程序方能完成。基于商标权的属性，依附在商标权上的相关权利亦一并随之转移。同时本院注意到，虽然第三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上载明其成立时间为2003年1月7日，但在年度检验情况一栏中，加盖有2010年度广州市工商局的年检章和2011年度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年检章。上述年检章可以证明第三人在上述年度处于经营状态。此外根据第三人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并结合引证商标一、二档案中载明的相关内容，已足以证明，即便存在原告所称的与第三人名称相同并已被注销的内资企业，但该企业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承继关系是明确的，故第三人系本案的适格主体为不争的事实，原告关于本案第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通过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的权利人为第三人，而两商标的商标档案中载明的申请时间均早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故其均具备作为第三人在先注册商标权利的法律基础和事实基础。
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第三人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期间提交的该公司于2001年至2003年间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在先使用“合生元”商标的产品发货单原件，以及该公司于2001年至2003年间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在先使用“合生元”商标的发票、公证书原件和该公司相关的商品照片原件等证据，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第三人具有独创性的“合生元”商号，以及其“合生元”商标，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以前已经使用在沐浴露、润肤露等商品上，并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同时，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香皂、擦亮用剂等商品属于日化用品，与第三人的批发零售日化用品的经营范围密切关联，且与该公司“合生元”商标在先使用的沐浴露、润肤露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同或存在密切关联。在第三人的“合生元”商标和商号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来源于第三人或与第三人存在某种密切关联，从而造成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同时本院注意到，第三人与原告同处广州地区，在第三人的商号与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原告理应对其有所知晓，故其在此情况下仍然在类似或密切关联的商品类别上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行为难谓善意。综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并且构成了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第三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作出的第49057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维持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2）第49057号关于第3548556号“合生元”商标异议复审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汤兆儿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海旗
代理审判员 逯 遥
人民陪审员 韩树华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欣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