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刑初字第000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家亮，男，1957年7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泗洪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扬冰、倪晗，江苏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诉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家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陈学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家亮及其辩护人王扬冰、倪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4日13时至14时许，被告人王家亮与被害人字秀英（女，殁年46岁，系被告人王家亮配偶）在泗洪县上塘镇垫湖小区1幢3单元王家亮家储藏室内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被告人王家亮持菜刀多次砍击字秀英的颈部，致其当场死亡。后被告人王家亮持菜刀切割自己的颈部自杀未遂。经鉴定，被害人字秀英系颈部受锐器多次砍击致双侧颈总动脉、双侧颈内静脉离断出血死亡。被告人王家亮系被抓获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王家亮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家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家亮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家亮对自己持菜刀致被害人字秀英死亡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能排除被害人自杀的可能性；2.不能排除第三人作案的可能性；3.被告人王家亮杀人动机不明；4.如果被告人王家亮罪名成立，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客观公正性，不能证实王家亮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申请重新鉴定，如果不能重新鉴定，建议法庭考虑王家亮存在脑梗塞、脑萎缩，有两名未成年子女，本案不同于一般的故意杀人案件，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4日13时至14时许，被告人王家亮与妻子字秀英（殁年46岁）在泗洪县上塘镇垫湖小区1幢3单元自家储藏室内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被告人王家亮持菜刀砍击字秀英颈部，致其当场死亡。后被告人王家亮持菜刀切割自己颈部自杀未遂。经鉴定，被害人字秀英系颈部受锐器多次砍击致双侧颈总动脉、双侧颈内静脉离断出血死亡。被告人王家亮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泗洪县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归案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系证人王某甲于2013年6月4日14∶26∶37报警，后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发现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中年妇女满身是血躺在储藏室内，经了解中年男子叫王家亮，中年妇女叫字秀英，二人系夫妻关系，字秀英已死亡，王家亮尚有呼吸，随即将王家亮送泗洪县人民医院抢救，2013年7月1日犯罪嫌疑人王家亮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其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泗洪县上塘镇垫湖小区1号楼3单元字秀英家储藏室内，现场见一具女尸及大量血迹、血泊，现场提取带血菜刀一把、血迹等痕迹、物证。
物证菜刀一把，当庭经被告人王家亮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3.泗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字秀英系颈部受锐器多次砍击致双侧颈总动脉、双侧颈内静脉离断出血死亡。
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宿）公（法）鉴（物）字（2013）850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遗留的血迹分别与被告人王家亮、被害人字秀英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
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宿）公（法）鉴（物）字（2013）1709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一把菜刀上血迹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该混合基因型含有字秀英血样和王家亮口腔拭子的基因型。
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王家亮无精神病，作案由现实因素所引发，辨认、控制能力良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被告人王家亮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其和妻子字秀英、叔兄弟王某丁在自家楼下储藏室吃饭并喝酒，饭后将储藏室门关上准备睡觉，后因是否继续外出打工、办理低保、家中新房装修等事情与字秀英发生争吵，其打了字秀英头上几下，后睡着了又迷迷糊糊醒来，看到字秀英拿家里不锈钢菜刀，其上去夺刀并把刀扳过来对着字秀英脖子，又用左手按着她后脑朝自己身体一侧扳，字秀英脖子被刀割一道口子流血，其感觉她活不成了，自己也不想活了，遂拿刀又割了她脖子一刀，比第一刀重，刀口也长，后自己用刀及玻璃碎片自杀。
5.证人王某甲、黄某证言证实，案发前为王家亮家新房装修，案发当天下午到王家亮家储藏室敲门没有应答，后从窗户看到王家亮及其妻子身上都是血即打电话报警。
证人周某、孙某甲证言证实，王家亮家因装修两口子住在储藏室，在自己家车库对面，案发当天中午看到王某丁在王家亮家吃饭，饭后王某丁通过自己家车库回家，听到王家亮家关储藏室门的声音，后来听说王家亮家出事，看到门已经被弄开，王家亮家属脖子被割开一个很大的口子，王家亮脖子上也被割开一个口子。
证人王某乙、王某丙证言证实，听说王家亮家出事后到现场，发现储藏室门从里面锁起来，后从储藏室门下面将门弄开。
证人王某丁证言证实，当天中午在王家亮家吃饭，没有发现王家亮夫妻二人有异常，后听说两人打架，到现场看到储藏室门被锁上，后将铁皮门从下面硬卷出一个洞来将门弄开，看到王家亮夫妻二人脖子都被割了很长的口子。
证人王某戊、李某证言证实，听说王家亮家出事后到案发现场，从储藏室窗户看到王家亮夫妻二人躺在地上，身上及地上都是血。
6.证人王某己证言证实，其父母王家亮、字秀英一直在浙江打工，案发前因弟弟上学以及家中装修事情，父母先后回家，之前父母在浙江那边吵过架，最近没有吵架，也没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家中储藏室的门锁一直正常使用，案发当天早上父亲曾到学校将之前给她的一万元钱拿回家并说准备回浙江，中午其在学校吃饭后接到父亲电话说当天不走了，其又跟母亲通话，母亲说在睡觉。母亲是云南人，不知道母亲那边有什么亲戚，也没有人到过其家。
证人王某庚证言证实，其母亲字秀英是云南人，没有手机，也不会上网，都是用其父亲手机，家中储藏室门锁能够正常使用。
证人王某辛证言证实，其是王家亮哥哥，字秀英是王家亮从云南带回来的，他家都是王家亮家属当家。
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听说住在自己家南旁1号楼3单元的夫妻出事了，案发当天12点30分至14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7.证人韩某证言证实，其是垫湖村村长，听说王家亮夫妻二人感情很好，没听说他们家与别人有矛盾。
证人任某证言证实，听说王家亮和字秀英两口子关系不错，平时走路都挎膀子走。
证人孙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5月31日下午，王家亮带字秀英到卫生室看病，字秀英说她头晕、心慌，后开药给她吃的。
8.证人许某证言证实，自己是上塘镇医院医生，案发当天中午14时30分左右，其到垫湖小区出诊，进入出事的储藏室，发现中年妇女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男子桡动脉还在跳动，后将受伤男子送到泗洪县人民医院。
证人石某证言证实，其是泗洪县人民医院接诊王家亮的医生，王家亮入院时颈部有锐器切割伤，阴囊及左手食指有挫裂伤，入院时情绪烦燥不配合治疗，根据临床接诊情况判断王家亮是自杀。
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家亮脖子处有一道11cm长伤口，左手食指第二关节处有一道1cm长伤口。
9.户籍信息，分别证实被告人王家亮、被害人字秀英及相关证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被告人王家亮的辩护人就事实认定及证据采信提出4点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是否可以排除被害人自杀。从被害人伤情分析，其颈前见一巨大创口，大小为10.9cm×6.2cm，创腔内见双侧颈总动脉、双侧颈内静脉、气管、食管均完全断离，第4颈椎见砍痕，足以反映该创口长度之大、创腔之深，自伤难以形成；被害人左手手背和拇指有创口，分析为抵抗伤，该情节亦不符合自伤形成；被告人王家亮归案后及庭审中均对自己持刀致被害人字秀英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从未某被害人字秀英存在自杀情节；故本案证据足以排除被害人自杀的可能性；
2.本案是否可以排除第三人作案。本案报案人及现场多名证人均证实发现王家亮家储藏室异常情况后，因储藏室门从里面锁起来而无法进入现场；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储藏室门窗完好，无人为损坏现象；现场周围邻居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及案发前的时间段内未发现有异常现象；被告人王家亮稳定供述案发时仅有其夫妻二人，且二人发生争吵时储藏室门是锁起来的；现场提取的菜刀上检出混合DNA基因分型，与被告人王家亮供述的用菜刀先砍字秀英后自杀的情节相互印证；故本案证据足以排除第三人作案的可能性；
3.关于被告人王家亮的作案动机。根据被告人王家亮供述及证人王某己、王某庚等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王家亮、字秀英在平时家庭生活中曾经发生吵架，被告人王家亮归案后稳定供述系因家庭琐事与字秀英发生吵打过程中持刀致字秀英死亡，故可以认定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而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被告人王家亮的杀人动机不影响其故意杀人事实的认定；
4.关于被告人王家亮的刑事责任能力。证人王某戊、王某甲等人证言证实王家亮与他人相处较好，精神正常，平时与妻子在外打工，案发前因家中装修及孩子上学等事情回到老家，装修事情都是王家亮与王某甲商谈并购买装修材料，证明其无精神病史，且工作、生活、社会交往功能正常；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侦查机关委托，根据本案证据材料及检查情况，认为王家亮精神、智力正常，一直能正常工作、生活，无精神病，作案系现实动机所引发，未见受精神病理因素影响，辨认、控制能力良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与证人证言、被告人王家亮供述及其归案后的表现等情况亦相符，故该鉴定意见具有证明效力，可以作为认定被告人王家亮刑事责任能力的证据，因此，辩护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理由不足，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家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家亮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家亮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家亮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同于一般的故意杀人案件，被告人尚有两名未成年子女，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查，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被告人和被害人的两名未成年子女均表示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要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家亮所在村的部分村民及村委会亦出具联名信要求对王家亮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家亮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综合上述情节可以对被告人王家亮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家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莉
审 判 员 刘彬
代理审判员 高峰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