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麒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法定代表人陈丽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昌忠、吴建平，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负责人林晓东，局长。委托代理人林庚、叶燕芳，福建天泽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麒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麒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公安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榕民初字第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麒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昌忠，被上诉人福清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叶燕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9月1日，本案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福清市公安局将福清市公安局看守所、拘留所、武警中队7#-13#、14b#、14c#（B标段）的土建、水电项目及附属工程发包给麒麟公司施工，约定合同价款为15852669元、建筑面积8297㎡。其中，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4条“工程预付款”约定，实行工程预付款的……发包人不按约定预付……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通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合同签订后七天内，发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25%的工程预付款给承包人；累计施工进度超过合同价款的50%后，发包人开始将预付款按比例抵扣工程款。同日，本案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之一》，约定，一、乙方（麒麟公司）遵守在4月9日的承诺“我单位若在福清市公安局看守所、拘留所、武警中队项目工程B标段中标，我单位将不需要业主支付预付款”；二、本工程竣工前（含竣工），由甲方（福清市公安局）按合同价款的30%支付给乙方，在交付使用后七天内由福清市公安局按合同价款的20%支付给麒麟公司；三、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一年内福清市公安局应分期付清工程总价款（工程总价款含合同总价款、经确认的设计变更的调整、福清市公安局施工现场签证增减总额、双方约定的其他增减费用），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支付给麒麟公司；如福清市公安局超过一年未付工程款，则按每天万分之三利率计算利息补偿麒麟公司，但工程款及利息必须在竣工验收后二年内付清；四、若福清市公安局要求麒麟公司某单体工程先行竣工，麒麟公司应按福清市公安局要求在合理的情况下安排该单体工程提前竣工，付款方式同以上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执行；五、若主合同与本补充协议有矛盾时，以本协议为准。讼争工程于2003年11月2日开工，于2005年10月19日竣工。2005年10月19日，福清市公安局对讼争工程组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并交付使用。《竣工验收报告》中记载工程“总造价”为1585万元。2011年11月25日，福清市审计局作出融审决（2011）60号《审计决定书》、2011年第77号《审计报告》。《审计决定书》审计决定为：福清市看守所、拘留所、武警中队B标段工程，施工单位送审造价为23770342元，中介机构审核造价为20804689元，审计审核造价为20279064元，审计核减造价3491278元。《审计报告》内容包括福清市看守所、拘留所、武警中队B标段工程的基本情况、审计发现的主要问题及处理意见、审计意见和建议。其中，审计发现的主要问题及处理意见为：“（一）该工程项目虽经公开招投标，但后期各幢建筑基础现场变更较大，造成工程造价增加，经审核后含税造价20279064元，超中标价4426395元，上述问题后经（福州）市政府二○一○年十二月十六日第二十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同意将超过合同中标价部分纳入审计。（二）福清市公安局看守所、拘留所、武警中队B标段工程竣工决算审计，经审核，该工程造价为20279064元；账上已预付工程款14600000元，尚欠工程款5679064元。应按照审计审核造价认真做好工程结算及财务决算工作。”福清市公安局已向麒麟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027.9064万元，麒麟公司确认均系归还工程款本金。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04年1月20日付45万元，2004年2月2日付55万元，2004年6月18日付80万元，2005年1月5日付400万元，2006年1月6日付100万元，2006年2月24日付100万元，2006年7月28日付30万元，2006年9月21日付20万元，2006年12月11日付30万元，2007年2月13日付200万元，2008年1月16日付110万元，2008年9月4日付10万元，2009年1月24日付120万元，2010年3月4日付160万元，2013年2月20日付567.9064万元。麒麟公司原审诉请判令：福清公安局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614.852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麒麟公司与福清市公安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之一》，对工程款的支付及逾期利息作出补充约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福清市公安局应向麒麟公司预付工程款，并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而《补充协议书之一》则约定福清市公安局无需支付预付款，以及工程款在竣工后分期支付，故补充协议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和方式的约定均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对发包人（福清市公安局）更为有利，且约定的逾期利息亦未明显过高，故《补充协议书之一》约定的付款方式并未对发包人作出不利的实质性变更，因此《补充协议书之一》并未违反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之一》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福清市公安局关于《补充协议书之一》约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按照讼争《补充协议书之一》的约定，讼争工程款分期支付，分别为：1、《补充协议书之一》约定，“讼争工程竣工前（含竣工），由甲方（福清市公安局）按合同价款的30%支付给乙方（麒麟公司）”，因讼争工程于2005年10月19日竣工并交付使用，故福清市公安局应于2005年10月19日向麒麟公司支付工程款4755800.7元（合同价15852669元（30%=4755800.7元），福清市公安局于2005年10月19日已支付工程款580万元，已超过应付4755800.7元，福清市公安局首期并未逾期付款。2、《补充协议书之一》约定“工程在交付使用后七天内由福清市公安局按合同价款的20%支付给麒麟公司”，即福清市公安局于2005年10月26日向麒麟公司支付工程款应达到7926334.5元［首期4755800.7元＋第二期3170533.8元（15852669元（20%）=7926334.5元］，但福清市公安局在该期尚欠2126334.5元未付（应付总额7926334.5元-已付580万元=2126334.5元），福清市公安局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逾期利息。因福清市公安局分别于2006年1月6日向麒麟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于2006年2月24日支付100万元、于2006年7月28日支付了30万元，故第二期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如下：以2126334.5元为基数，从2005年10月27日计算至2006年1月6日；以1126334.5元为基数，从2006年1月7日计至2006年2月24日；以126334.5元为基数，从2006年2月25日计至2006年7月28日。3、《补充协议书之一》约定，“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一年内应分期付清工程总价款（工程总价款含合同总价款、经确认的设计变更的调整、福清市公安局施工现场签证增减总额、双方约定的其他增减费用），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支付给麒麟公司；如福清市公安局超过一年未付工程款，则按每天万分之三利率计算利息补偿麒麟公司，但工程款及利息必须在竣工验收后二年内付清”。因“工程总价款”中的“合同总价款”为15852669元，该金额已确定，该部分余款应按约定及时付清。但“确认的设计变更的调整、施工现场签证增减总额、双方约定的其他增减费用”涉及工程增加量及工程款，应经过双方的结算确认。且讼争工程系财政投资项目，按照预算法、审计法的规定，讼争工程应当进行财政审计评定。并且，讼争工程增加量较大，依法亦应当接受财政审计监督。但本案讼争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对增加部分工程量及价款还未最终结算确认，在审计结论未作出前，增加的工程量及价款尚未确定，故对于增加工程量部分对应工程款，应当自审计结论作出后才具备付款条件。因此，对于第三期款项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计算如下：（1）关于“合同总价款”未付部分的利息。2005年10月27日至2006年10月19日，福清市公安局应付第三期款项7926334.5元（合同价15852669元（50%=7926334.5元），并应将合同价15852669元均付清。在上述期间内，福清市公安局支付第三期款项为2006年7月28日付的30万元中的173665.5元（300000元-126334.5元=173665.5元）、2006年9月21日付20万元，其余7552669元均未付。故2005年10月27日至2006年10月19日福清市公安局应付利息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以7926334.5元为基数，从2005年10月27日计至2006年7月28日；以7752669元（7926334.5元-173665.5元=7752669元）为基数，从2006年7月29日计算至2006年9月21日；以7552669元（7752669元-200000元=7552669元）为基数，从2006年9月22日计算至2006年10月19日。（2）关于“合同总价款”未付部分的逾期利息。至2006年10月19日，福清市公安局应付清“合同总价款”中的余款，但其尚有7552669元未付，故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三的利率标准，计付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应付至福清市公安局还清之日止。福清市公安局主张按补充协议关于“工程款及利息必须在竣工验收后二年内付清”的约定，其逾期利息仅应付至2007年10月19日，但该约定系要求福清市公安局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两年内及时付清款项，并非指逾期利息仅应计至该约定期间，因福清市公安局未按期支付讼争工程款，故应继续按约定标准计付逾期利息。由于福清市公安局于2006年12月11日付30万元，2007年2月13日付200万元，2008年1月16日付110万元，2008年9月4日付10万元，2009年1月24日付120万元，2010年3月4日付160万元，2013年2月20日付567.9064万元，故其逾期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7552669元为基数，从2006年10月20日付至2006年12月11日；以7252669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12日付至2007年2月13日；以5252669元为基数，从2007年2月14日付至2008年1月16日；以4152669元为基数，从2008年1月17日付至2008年9月4日；以4052669元为基数，从2008年9月5日付至2009年1月24日；以2852669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25日付至2010年3月4日；以1252669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5日付至2013年2月20日。（3）关于增量部分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增量部分工程款4426395元（总工程款20279064元-合同价15852669元=4426395元），因福清市审计局于2011年11月25日才作出审计结论并确定该增量部分的款项。故该款项付款条件应视为自2011年11月25日才确定。福清市公安局于2013年2月20日才将增量部分的工程款付清，故应按日万分之三的约定利率标准，计付自2011年11月26日至2013年2月20日的逾期利息。本案讼争工程款分期支付的性质为同一债务约定分期履行，工程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系工程款本金产生的孳息，亦属同一债务范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即从2011年11月25日起算。因福清市公安局陆续向麒麟公司支付工程款，且于2013年2月20日支付了工程款余款，福清市公安局的付款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讼争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2月20日重新起算。麒麟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向原审法院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福清市公安局关于讼争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福清市公安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麒麟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分四段计算如下：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以2126334.5元为基数，从2005年10月27日计至2006年1月6日；以1126334.5元为基数，从2006年1月7日计至2006年2月24日；以126334.5元为基数，从2006年2月25日计至2006年7月28日；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以7926334.5元为基数，从2005年10月27日计至2006年7月28日；以7752669元为基数，从2006年7月29日计至2006年9月21日；以7552669元为基数，从2006年9月22日计至2006年10月19日；三、按日万分之三的利率标准，以7552669元为基数，从2006年10月20日计至2006年12月11日；以7252669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12日计至2007年2月13日；以5252669元为基数，从2007年2月14日计至2008年1月16日；以4152669元为基数，从2008年1月17日计至2008年9月4日；以4052669元为基数，从2008年9月5日计至2009年1月24日；以2852669元为基数，从2009年1月25日计至2010年3月4日；以1252669元为基数，从2010年3月5日计至2013年2月20日；四、按日万分之三的利率标准，以4426395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26日计至2013年2月20日）。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840元，由麒麟公司负担23495元，福清市公安局负担31345元。麒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福清市公安局应向麒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利息（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有悖合同约定及事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福清市公安局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614.8529万元。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审计决定书》作出之前（2011年11月25日之前）按合同价15852669元作为利息计算基数有悖合同约定及事实。双方于2003年9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之一》第3条对工程总造价作出明确约定，即工程总价款含合同总价款经确认的设计变更的调整甲方（福清市公安局）施工现场签证增减总额双方约定的其他增减费用。虽然审计之前对增量部分工程款未确定增量总价，但是该部分增量在工程动工与竣工过程中与合同价款同时投入，结算利息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及事实存在的情况结算。在2011年11月25日《审计决定书》作出之前应当以审计的工程总价款2027.9064万元作为利息计算的基数。二、原审判决认定利息（违约金）的利率有悖合同约定。原审判决认定在讼争工程交付给被上诉人福清市公安局使用一年之内（2006年10月19日之前）的工程款利息（违约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与合同约定不符。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之一》第3条约定：“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一年内分期付清工程总价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甲方（福清市公安局）未支付工程款则按每天万分之三利率计算利息补偿给乙方（麒麟公司）”，即若工程余款福清市公安局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一年内分期付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若超过一年未支付工程款则按每天万分之三利率计算。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一年内分期付清工程总价款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就不能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应按每天万分之三利率承担违约责任。福清市公安局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对2011年11月25日前的尚欠工程款利息按合同价15852669元作为计算基数，并无不当，且已有利于麒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十一条第47款第2项约定“最后以审计部门核定的工程结算为准”。福清市审计局于2011年11月25日出具2011年第77号《审计报告》，同意将超过合同中标价部分纳入审计。基于此，原审法院认定“在审计结论未作出前，增加的工程量及价款尚未确定，故对于增加工程量部分对应工程款，应当自审计结论作出后才具备付款条件”是正确的。并且审计部门并非仅就工程量增加部分进行审计，而是对整个工程结算进行审计。由于工程余款是工程总价款减去已付款，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之一》约定的“余款”只有经审计工程结算后才能最终确定。双方虽在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一年内分期付清，但由于余款在约定付款期限届满时尚未确定，故该约定在客观上不具履行条件。原审判决认定福清市公安局应对合同约定价款未付部分（即15852669元的50%）支付2005年10月27日起至2011年11月25日止的利息，已对麒麟公司有利。二、原审判决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06年10月19日之前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于答辩人逾期支付的第二期工程款的利息如何计算，由于双方并未作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工程余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之一》第三条约定，在工程交付使用后一年内支付余款，是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双方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该利息不属于答辩人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如甲方超过一年未付工程款，则按每天万分之三利率计算利息”，故“按每天万分之三利率计息”，具有逾期付款违约金性质，仅适用于答辩人发生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时。麒麟公司上诉主张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内，答辩人也应按每天万分之三的利率计算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理，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麒麟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部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尚欠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具体包含以下两个问题：一、福清市审计局作出《审计决定书》之前（即2011年11月25日之前）尚欠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基数是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15852669元还是审计报告确认的工程造价2027.9064万元的问题；二、2006年10月19日之前（即讼争工程交付使用后一年之内）尚欠工程款的利率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还是按每天万分之三计算的问题。对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关于2011年11月25日前，尚欠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基数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财政拨款工程，本案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7条第2款约定“最后以审计部门核定的工程结算为准”，并且双方最终以福清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决定书》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因此，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均同意以审计部门的审核结论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本案双方虽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之一》第三条约定“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一年内甲方（福清市公安局）应分期付清工程总价款”，但福清市审计局于2011年11月25日方出具《审计决定书》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20279064元，故案涉工程增加部分的工程造价经财政审核方能确定并满足付款条件。并且双方在签订协议之时并不能预见将工程造价增减的具体情形，因此，对于《审计决定书》作出前，协议约定的“余款”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1585万元来认定，这也与《竣工验收报告》上载明的工程总造价1585万元相符。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在2011年11月25日《审计决定书》作出前，尚欠工程余款为合同约定的价款158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06年10月19日前（即讼争工程交付使用后一年之内）尚欠工程款的利率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还是按每天万分之三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之一》第三条约定，余款福清市公安局应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一年内付清，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福清市公安局超过一年未付工程款，则按每天万分之三利率计算利息补偿麒麟公司。由此可见，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是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后的一年内，在此期限内福清市公安局只需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只有超出约定的一年期限，方按每天万分之三计付利息。且福清市公安局在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后一年内，亦向麒麟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上诉人麒麟公司关于2006年10月19日前的尚欠工程款利息也应按每天万分这三计付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麒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5元，由福建省麒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判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吴莲玉代理审判员王金乌代理审判员冯娟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檀斌锋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