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湘0602执异38号
案外人：岳阳力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法定代表人：扶文典。
委托代理人：李建中，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文美，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丁玲妹，女，195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何应青，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深圳金赛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王维奇。
被执行人：岳阳君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
法定代表人：李伟。
委托代理人：杨平辉，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系该公司员工。
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丁玲妹与被执行人深圳金赛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赛银公司）、岳阳君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岳阳力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公司）对本院以（2017）湘0602执5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君信公司在岳阳市国土资源局的4612530元垫资款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举行了听证。案外人力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文美、申请执行人丁玲妹的委托代理人何应青、被执行人君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平辉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力源公司称，法院作出（2017）湘0602执5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君信公司在岳阳市国土资源局的4612530元垫资款，于法无据。君信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与岳阳市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签订了《岳阳市技术监督局土桥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垫资协议》，但因拆迁延时及一期土地出让拖延导致君信公司财务成本严重亏损，债务达1.5亿元（债权代表27人，债权人300余人）。为解决君信公司经营问题，君信公司将其在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储备中心的9000多万元的垫资款全部转让给了力源公司。2015年12月31日，君信公司、力源公司、27位君信公司的债权人代表和担保方签订了《债务转让及清偿协议》和《项目合作协议》，力源公司以1.1亿元的价格整体收购君信公司在项目投资的所有投入资产及项目开发权。其中1200万元作为君信公司股本金（占力源公司股份的40%），9800万元直接承受君信公司的对外债务。2016年4月26日，君信公司向岳阳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出具《关于债权转让的函》，并经该局签收。因此，君信公司已将其在上述旧城改造项目中的合法债权（垫资款）依法转让给了力源公司，该债权已属于力源公司合法所有。请求法院依法解除（2017）湘0602执5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不予冻结君信公司在岳阳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的4612530元垫资款。
申请执行人丁玲妹称：案外人力源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1、被执行人君信公司与力源公司系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君信公司在力源公司成立时就占有40%的股权。君信公司与力源公司明知丁玲妹在君信公司享有合法债权还恶意地转让到期债权，且力源公司没有为债权的转让支付对价，故该转让行为无效。2、君信公司与力源公司及其他债权人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及清偿协议》和《项目合作协议》所体现的内容是对现有债务如何处理及成立力源公司后如何继续融资及还款，原债权人及力源公司债转股的股东均是收取固定回报，而不担经营风险。由此可见，其真实目的不是债权转让，达不成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3、君信公司与力源公司将《债务转让及清偿协议》、《项目合作协议》在《洞庭之声》上公告，未言及债权转让的事项且未达到国家级或省级有影响的报刊标准，其公示效力亦不符合要求。4、丁玲妹申请执行生效裁决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案外人力源公司的异议请求。
被执行人君信公司称，君信公司与案外人力源公司及君信公司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的转让是按照合法有效的程序进行的。请求法院支持案外人力源公司的异议。
本院查明，2015年6月4日，深圳仲裁委员受理了申请人丁玲妹与两被申请人金赛银公司和君信公司因《深圳金赛银并购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纠纷而提出的仲裁申请。仲裁庭查明：2014年5月7日，申请人与金赛银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约定由金赛银公司作为无限合伙人，申请人作为有限合伙人，共同成立投资基金合伙企业，募集资金用于投资被申请人君信公司所开发的项目。协议签订后，申请人向合伙企业支付了350万元投资款。2015年8月21日，深圳仲裁委员对该案作出深仲裁字[2015]第1173号裁决：一、金赛银公司返还丁玲妹投资款人民币350万元；二、金赛银公司支付自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8日的拖欠利息人民币22.75万元；自2015年5月9日始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尚欠本金金额的13%／年计算；三、君信公司对金赛银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金赛银公司承担丁玲妹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仲裁费人民币55798元。
因金赛银公司、君信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裁决书确定的义务，丁玲妹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3月14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6执13号裁定，将该案指定本院执行。本院受理后，于当月20日作出（2017）湘0602执555号执行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金赛银公司的银行存款4768328元，或扣留、提取同等数额的收入至本院账户，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价值相当的财产。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君信公司的银行存款4612530元，或扣留、提取同等数额的收入至本院账户，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价值相当的财产。
2017年3月21日，本院将上述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向岳阳市国土局、岳阳市土地储备中心送达，请该局协助冻结被执行人君信公司在该局的垫资款4612530元。之后，案外人力源公司以上述垫资款已属于力源公司所有为由，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
另查明，2011年10月31日，被执行人君信公司与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岳阳市旧城改造办公室签订《岳阳市技术监督局土桥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垫资协议》（以下简称《垫资协议》），约定：君信公司有意受让岳阳市技术监督局土桥地段土地并自愿垫资用于项目征收和前期开发，垫资项目为征地拆迁安置和前期开发，垫资总额暂定为人民币1.5亿元；垫资款由岳阳市国土局负责管理；该局正式公开出让该宗土地时，君信公司须参加竞买；若君信公司未竞得该宗土地，国土部门应当将君信公司已付的垫资款和利息支付给该公司。至2015年底，君信公司累计投入垫资款、安置房建设垫付工程款共计8000余万元。2015年12月31日，君信公司与该公司的债权人代表莫君武等人（新投资方）、案外人力源公司（目标公司）以及担保方等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债务转让及清偿协议》，约定：君信公司与力源公司合作开发涉案旧城改造项目，力源公司整体收购君信公司旧城改造投入的资产及项目开发权，经评估整体作价人民币11000万元，其中1200万元作为君信公司对力源公司的出资（占力源公司40%的股份），9800万元作为君信公司对力源公司的债权；君信公司的债权人作为新投资方占力源公司60%股权；同意以力源公司为主体对该项目进行土地摘牌并进行后续开发、建设、运营。《债务转让及清偿协议》附有一份《岳阳君信公司债权确认表》，载明本次转让前君信公司欠莫君武、李三秋等27位债权人代表的债务1.5亿元。该债权确认表中未含本案申请执行人丁玲妹的债权。
2016年1月19日，力源公司和君信公司在《洞庭之声》报发布公告：君信公司与力源公司及君信公司债权人等于2015年12月31日达成《债务转让及清偿协议》、《项目合作协议》，与君信公司及力源公司利益相关方欲知协议具体事宜请与君信公司联系。2016年4月26日，君信公司向岳阳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提交《关于债权转让的函》，告知该局君信公司与力源公司已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君信公司在涉案旧城改造项目的垫资款和垫资回报9072.7万元债权依法转让给力源公司，与此相关的《垫资协议》和相关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也一并转让。
以上事实，有《深圳金赛银并购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深仲裁字[2015]第1173号深圳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债权确认书》、《岳阳市技术监督局土桥地段旧城改造项目垫资协议》、《债权转让及清偿协议》、《项目合作协议》、《岳阳君信公司债权确认表》、《关于债权转让的函》、《关于力源公司摘牌符合法律规定的函》及2016年1月25日《洞庭之声》报纸刊登的公告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一、案外人力源公司以其依法受让了被执行人君信公司在涉案旧城改造项目中的合法债权（垫资款）、该债权已属于案外人合法所有为由，请求本院解除（2017）湘0602执5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对君信公司在国土部门的4612530元垫资款的冻结，该请求系对垫资款提出的实体权利，属案外人异议。二、被执行人君信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垫资方，根据《垫资协议》的约定，若君信公司未竞得涉案土地，国土部门应当将垫资款和利息支付给该公司。现君信公司未竞得该宗土地，故其支付给国土部门的垫资款属于应予返还君信公司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本院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冻结君信公司在国土部门的部分垫资款，于法有据。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对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利益占有的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及第三人为自己的利益依法占有的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力源公司受让了君信公司在涉案旧城改造项目中的权益，但无证据证明其支付对价。因此，本院依据相关规定向国土部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冻结君信公司垫资款4612530元，并无不当。四、结合本案执行依据深仲裁字[2015]第1173号裁决书和《合伙协议》（该裁决书认定本案所涉合同名为合伙协议实为借贷法律关系），对于申请执行人丁玲妹关于其投资款投资的项目是君信公司涉案土桥项目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君信公司、力源公司及27位债权人等就涉案土桥项目达成债权债务的转让和合作协议，但27位债权人代表的债权中并无申请执行人丁玲妹的债权；君信公司虽然在《洞庭之声》报刊发布公告，请君信公司的利益相关方与君信公司联系，但该报是岳阳本地报刊，该公告对于住在上海的本案申请执行人丁玲妹而言并非有效公示，不能对抗本院对被执行人君信公司在国土部门的垫资款的执行。
综上，本院以（2017）湘0602执555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君信公司在国土部门的垫资款461253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案外人力源公司的权利不能排除本院对上述款项的执行。案外人力源公司的异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案外人岳阳力源置业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 判 长 贺卫红
审 判 员 蔡学谦
人民陪审员 雷 琪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余 顺
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异议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五条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36.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
第十五条对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利益占有的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该财产被指定给第三人继续保管的，第三人不得将其交付给被执行人。
对第三人为自己的利益依法占有的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可以继续占有和使用该财产，但不得将其交付给被执行人。
第三人无偿借用被执行人的财产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百零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