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03民初1205号
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段家坝路136号。
法定代表人：张向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缪崇林，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芮新江，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个体，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现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委托代理人：胡宏梅，安徽其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建工）与被告（反诉原告）芮新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通建工的委托代理人缪崇林、芮新江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宏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建工诉称：2014年8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泥瓦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被告承包原告承建的君安阳光都市11、12号楼的泥瓦工人工费，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28元计算，其中基本单价为每平方米124元，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各每平方米1元，如果中途自行退场单价按80%结算，此价款为一次性抱死价。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截止2016年1月从原告项目部领取1581407.2元班组人员工资及其他费用。君安阳光都市11、12号楼的建筑面积为23115.72平方米，据此计算被告的承包款应当为2958812.16元。2016年1月底，被告在工程未竣工的情况下无故停工并围堵原告项目部。2016年2月3日，被告带领其班组人员到滁州市信访局，以索要农民工工资为由要求原告再支付260余万元工资，远远超出其按约定应得到的承包款。2016年2月6日（除夕前一天），滁州市信访局要求原告顾全大局，并告知原告在多付工程款后，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通过人民法院与被告进行结算并要求被告返还超支款项。无奈之下，原告再次向被告支付180万元农民工工资，并经被告签字确认。综上，被告的承包款即使全部施工完毕也应是2958812.16元，而被告通过恶意讨薪的方式从原告处超额支出422594元，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422594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7日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芮新江辩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泥瓦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是一份无效合同，工人实际工资为3957601元，原告是实际受益人，合同无效，该工人工资应当由原告支付；我方出示的录音资料及两份证人的询问笔录，已经证明原告公司的负责人也愿意支付全部的工人工资；根据原告诉状所述内容，原告仅支付被告3100441元，尚欠工人工资886660元。综上，原告所诉的返还422594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芮新江反诉称：原、被告之间虽签订《（泥瓦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但因被告无资质，故该合同无效，原告工程负责人黄辉在与被告的通话中，也同意支付全部工人工资3957601元，而原告实际只支付3100441元，现我方要求原告再支付剩余工资886660元。原诉讼请求南通建工支付芮新江100万元工程款，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南通建工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88666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南通建工承担。
南通建工辩称：请求驳回芮新江的反诉请求，双方签订的《（泥瓦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的内容是由芮新江承包南通建工承建的涉案工程的泥瓦工人工费，并不涉及到建筑工程的资质问题，因此该合同是一份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的有效合同，因此工程中所涉及的泥瓦工人工费均应当由芮新江在其承包费中予以承担。芮新江称南通建工负责人已通过口头方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内容，该事实不存在，况且根据法律规定，即使变更书面合同，也应以书面形式予以变更，综上，芮新江反诉的事实与理由并不存在。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及反诉抗辩理由，南通建工举证如下：
1、《（泥瓦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承包原告承建的君安阳光都市11、12号楼的泥瓦工人工费，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128元／平方米，此价款为一次性抱死价；
2、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图纸复印件一份，证明君安阳光都市11、12号楼的建筑面积为23115.72平方米，据此，计算被告的承包款应为2958812.16元；
3、君安阳光都市班组支付统计表一份、领款凭证复印件35份、2016年2月6日芮新江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2016年春节前工人工资分配统计表复印件16份及原告银行电子付款回执复印件15份、领款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从原告处领取承包费3381407.2元，超额领取了422595元。
芮新江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及反诉请求，举证如下：
1、证人证言两份，证明原告负责人黄辉与被告对内外墙粉刷价格及二结构墙体砼有重新约定，应按照实际的工程造价计算，原告负责人黄辉承诺支付全部工人工资；
2、2016年2月4日上午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各一份，证明原告负责人黄辉同意支付所有工人工资，其明确承诺工人工资不够发是他的事情，对工程价款也应以实际工程造价为准；
3、原始工人出勤表一组，证明工人人数、所干的天数及所干的工程量，算出每个工人的工资及全部工人的工资，黄辉承诺其支付全部工人工资，工人的签到天数，每个工人的实际工资都有南通建工的负责人管理，并且在出勤表上签字同意支付该工人工资；
4、工伤认定书、赔偿协议书各一份，证明该20500元由芮新江垫付，实际应当由南通建工承担。
芮新江对南通建工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单价128元／平方米是抱死价，但工程量是据实计算的，后期发包方负责人黄辉承诺不让被告亏本，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应以实际施工量为准，而不以合同上约定的施工面积为准，对证据3中2016年2月6日承诺书上所载的180万元工程款是事实，都是转给工人的工资，付款凭证中标号为5、6、21、22、23、25、28、29、31、32、33、34、35共计13张，金额为54805元并非由芮新江收取，不认可，芮新江实际收到的工程款应为1526602.20元。
南通建工对芮新江提供的证据1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从询问笔录的内容也反映不出原、被告双方就抱死的工程款单价计算方式是否做出具体的约定，因此芮新江的证明目的不成立，对证据2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无法判断该电话录音形成的时间，况且从录音内容看，丝毫不能反映被告所称的黄辉承诺工人工资由原告支付以及双方对工程单价有提高的任何意思表示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中包含2015年8月份全椒工地的人工工资，芮新江所承包工地的工人出勤均由其负责，所有工人工资均由芮新江依据合同约定所取得的承包费中予以支付，与南通建工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受赔偿工人尤加明是由芮新江聘用，其所受伤害也应由芮新江赔偿，从工伤赔偿协议内容看，也是由芮新江签订的赔偿协议，并承担了尤加明的工伤赔偿款。
本院对南通建工和芮新江提供的证据依法认证如下：南通建工提供的证据1、2、3中芮新江认可的部分付款凭证符合证据三性，且芮新江对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均予以确认，南通建工提供的证据3中5、6号凭证为购买安全帽的支出，依据协议书第一条、三、15的约定，该费用应由芮新江承担，故予以采信，21、25、31号凭证均为支付工人工伤赔偿支出的费用，依据协议书第八条、二、A、3的约定，该款应由芮新江承担，故予以采信，22号为水泥保管不善造成的损失及罚款，依据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以及经芮新江签字确认，该款应由芮新江承担，故予以采信，23、28、29号为搅拌机修理费，依据协议书第一条、三、15的约定以及26-2号委托书内容，该费用应由芮新江承担，故予以采信，32、33、34、35号均无芮新江签字确认，该款应由南通建工自行承担，故不予采信。芮新江提供的证据1、2均非书证，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相对方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4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5日，南通建工与芮新江签订一份《（泥瓦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芮新江承包南通建工承建的君安阳光都市11、12号楼的泥瓦工人工费，芮新江自带中小型机械机具：混凝土搅拌机等所有中小型机械设备，所有工具、用具及劳保用品，承包范围内的内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28元计算，此价款一次性包死，直至工程结束，中途不得因任何因素而改变单价，该费用包含芮新江人员完成全部工作的工资、差旅费、工具用具使用费、职工的劳动保险，芮新江方成品保护工作，经南通建工检查发现不完善，但尚未造成损失的，需立即整改，对整改不及时罚款200-500元／次，如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医疗费用20000元以内由芮新江自理，超出20000元时，超出部分芮新江承担20%等。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即开工，2015年10月份完工，君安阳光都市11、12号楼的建筑面积为23115.72平方米，南通建工共支付芮新江承包费3374202.2元（1574202.2（1581407.2-7205）＋1800000）。
本院认为：法律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条件的单位和个人。本案中，南通建工将其承建的君安阳光都市11、12号楼的泥瓦工分包给自然人芮新江施工，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泥瓦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因双方约定承包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28元为一次性包死价，不因任何因素而改变单价，而依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可得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23115.72平方米，故南通建工应支付芮新江承包费共计2958812.16元（23115.72×128），而南通建工已向芮新江支付承包费3374202.2元，故芮新江应退还多收取的款项415390元（3374202.2-2958812.16）以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南通建工主张的超出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芮新江答辩以及反诉称工人实际工资为3957601元，南通建工尚欠其工人工资886660元，南通建工负责人黄辉同意支付所有工人工资，因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承包费计算方式予以变更，且协议明确约定承包价款一次性包死，直至工程结束，中途不得因任何因素而改变单价，该费用包含芮新江人员完成全部工作的工资等，故芮新江的抗辩理由及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芮新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41539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芮新江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88元，反诉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8元，被告（反诉原告）芮新江负担14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小梅
人民陪审员 宫恩祥
人民陪审员 赵家玲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姜丽国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