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知终字第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胜尔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骏。
委托代理人：李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午。
委托代理人：郭富超。
上诉人杭州胜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知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摄影作品集《中国图片库》（isbn7-900014-61-6）封面显示：“10张光盘、1000张图片、每张图片40兆，电子工业出版社、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封底显示：“版权说明：此图片库的合法用户有权使用该图片库内的任何图片，但不能转借他人使用或生产同类产品，该图片库内的任何图片只限在中国大陆使用。”原审庭审中，全景公司陈述《中国图片库》系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摄影师褚勇、袁学军、王建军创作完成。1997年2月25日，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委托人（甲方）与该三名摄影师作为受托人（乙方）分别签订三份《委托创作合同》，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的指示进行摄影作品创作，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所创作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署名权属于甲方。后，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与电子工业出版社作为出版者签订《电子出版物出版合同》一份，将《中国图片库》的专有出版权授予电子工业出版社，有效期为首次出版后1年。2010年7月7日，电子工业出版社总编办出具《出版证明》一份，确认《中国图片库》（cd-
rom）（isbn7-900014-61-6）是由电子工业出版社在1998年正式出版、发行的电子出版物。2004年2月1日，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与全景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其对中国图片库的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转让给全景公司。2009年11月19日，国家版权局依全景公司申请颁发2009-g-022114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对褚勇、袁学军、王建军于1998年5月1日创作完成，并于1998年6月1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申请人以委托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本案中，全景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为《中国图片库》内编号为0007、0012、0055、0077、0080、0085、0112、0161、0162、0179、0191、0216、0218、0238、0239、0241、0259、0281、0283、0286、0289、0298、0306、0331、0354、0361、0383、0392、0400、0423、0432、0471、0607、0610、0612、0617、0619、0621、0625、0635、0643、0644、0656、0784、0787、0844、0872的摄影作品，共计47张。2012年1月20日，全景公司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全景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思尧在该处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处的计算机上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ie浏览器，登陆域名为http：／／dest.becod.com／beijing.html的网站，页面上部显示“百酷becod.com中国经济住宿第一门户”、“您的当前位置：旅游住宿﹥北京旅游住宿”，页面下部显示“copyright@2005-2010，百酷网becod.com，allrightsreserved.icp证：浙b2-20090179|营业执照”及“itrustorgcn”图标；在“dest.becod.com”项下依次输入不同后缀，查找出被控侵权的47幅摄影作品；点击“itrustorgcn”图标，显示网站信用证证书，网站名称为百酷旅游网，网站网址为www.becod.com，icp许可证／备案号为浙b2-20090179，网站所有者企业名称为胜尔公司。经原审庭审比对，全景公司主张权利的0392号摄影作品与胜尔公司网站上相应作品为反转对称，其余46张摄影作品与胜尔公司网站中使用的46张摄影作品基本一致。原审法院另查明，域名为www.becod.com的网站系胜尔公司经营所有。胜尔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00元。另据全景公司陈述，《中国图片库》于1998年至2000年间的对外销售价格约为人民币10000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全景公司提交的合法出版物《中国图片库》上的署名及相应《电子出版物出版合同》、《出版证明》，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包含涉案47张摄影作品在内的《中国图片库》的著作权人为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根据该公司与全景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全景公司受让取得了上述作品的著作权，该权利归属经国家版权局确认并核发《著作权登记证书》，全景公司据此享有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胜尔公司网站使用的图片与全景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经比对，在形状、构造及拍摄角度等细节处基本相同，可以认定使用了与涉案作品相同的图片。虽然胜尔公司提出该些图片系由网友上传，但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故对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胜尔公司未经许可未支付报酬，在其公开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全景公司享有的作品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鉴于涉案网站已无涉案图片，全景公司自愿撤回关于停止侵权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对全景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92400元的诉讼请求，因没有证据证明该赔偿额是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胜尔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将考虑47张涉案作品的独创性高低、完成时间、对外售价；胜尔公司的规模、涉案网站的内容；涉案作品在胜尔公司经营的网站上显示的尺寸；胜尔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全景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人民币7600元，无相关票据予以佐证，鉴于全景公司采取了证据保全公证，以及委托律师诉讼的客观事实，对上述实际产生的维权费用，原审法院酌情予以考量。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胜尔公司赔偿全景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人民币6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全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全景公司负担人民币2320元；由胜尔公司负担人民币3480元。宣判后，上诉人胜尔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胜尔公司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胜尔公司经营的百酷网是开放平台，网站信息由商户及用户自行上传。胜尔公司已在网站公告，如有权利人认为网站信息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百酷网愿意配合删除。二、目前各大网站基本均允许用户自行上传信息，若只因无法提供用户真实信息，上传信息的侵权责任就由网站承担，势必会引起互联网行业的危机。三、即使胜尔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亦明显过高。胜尔公司网站展示的图片尺寸小，公司也未因此获利，即使存在侵权行为，也属情节轻微。全景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均系十几年前拍摄，价值不大，原创程度低，市场报价为每张480元，故胜尔公司愿意按市场报价22560元（480元／张×47张）向全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审中全景公司并未委托律师，也未提交公证费、交通费票据，原审判决赔偿侵权之外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由全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庭审中，胜尔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胜尔公司向全景公司承担22560元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全景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胜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相应证据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胜尔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胜尔公司和同程签订的分销协议书、销售后台截图的打印件，用以证明：本案发生后，胜尔公司和同程签订门票分销协议，仅获107元佣金；2.使用协议的传真件及工商信息，用以证明：全景公司下属销售公司的图片报价为每张480元。对胜尔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全景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中分销协议书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在原审庭审以后，与本案无关；对销售后台截图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打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2.对证据2中使用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使用协议授权方非全景公司，授权图片也非涉案图片，不具可比性；对工商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胜尔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本院经审查认为全景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故对该些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二审中，全景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胜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全景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胜尔公司就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二、如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胜尔公司上诉称涉案图片均系网友自行上传，胜尔公司不存在侵权故意，故不需承担侵权责任。
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胜尔公司就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胜尔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公开的网站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胜尔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因全景公司原审委托代理人系公司职员，原审判决关于全景公司委托律师诉讼的认定确有不当，但原审法院鉴于全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胜尔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在综合考虑47张涉案作品的独创性高低、完成时间、对外售价；胜尔公司的规模、涉案网站的内容；涉案作品在胜尔公司经营的网站上显示的尺寸；胜尔公司的主观过错以及全景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等因素后，酌情确定胜尔公司赔偿全景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胜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6元，由上诉人杭州胜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杭州胜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奕
代理审判员 潘才敏
代理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