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知）初字第27494号
原告牛牧野，男，1968年7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玥，北京永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静静，北京永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天地华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亮甲店130号21号楼A座四层406。
法定代表人林浩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园园，女，1980年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告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人民大街4646号。
法定代表人刘刚，社长。
委托代理人齐萌，北京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牛牧野诉被告北京天地华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华夏公司）、被告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妇儿出版社）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牧野的委托代理人曹玥、被告天地华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园园和被告北方妇儿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齐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牛牧野诉称，我是当代著名画家，长期以中国传统的孝文化、忠义文化、兵家文化等为题材进行主题创作，陆续创作了《牛牧野画水浒人物》、《水浒一百零八将图赞》、《怎様画山茶玉兰》、《牛牧野画三国人物》、《牛牧野画聊斋人物》，以及长卷“水浒英雄聚义图”、“水浒一百零八将”等众多图片，均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我的每幅作品都是经过辛苦创作完成的，人物栩栩如生、画笔精细，凝结了极大心血和智慧，拥有很高的艺术和市场价值。北方妇儿出版社未经我授权，在其出版的图书《水浒传》（ISBN978-7-5385-4279-0）的前插页中，擅自使用了我创作的水浒人物图片《呼保义宋江》（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该作品发表在我出版的《牛牧野画水浒人物》一书中。北方妇儿出版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享有的著作权，使我蒙受了精神损害。北方妇儿出版社应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并赔偿我的相应损失。天地华夏公司在网站销售了《水浒传》一书，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故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天地华夏公司停止销售侵权图书；2.北方妇儿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并立刻将侵权图书收回、销毁；3.北方妇儿出版社向我支付侵权赔偿金6000元及精神损失赔偿金2000元；4.北方妇儿出版社向我支付因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开支律师费2000元；5.北方妇儿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吉林日报》上向我赔礼道歉。
被告天地华夏公司辩称：我公司认可牛牧野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被控侵权图书确实是我公司销售的，我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我公司愿意停止销售侵权图片。同意牛牧野的诉讼请求。
被告北方妇儿出版社辩称：我社对牛牧野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不予认可，我社出版的《水浒传》一书前插页中的被控侵权图片系我社编辑从公共领域选取，涉案作品与被控侵权图片所描绘的人物虽容貌一致，但在线条粗细上有所不同，由此不能直接认定为同一作品；《水浒传》一书现已停止出版和销售，牛牧野主张的侵权赔偿金过高，缺少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我社认为赔礼道歉已足以弥补其精神损害，不应该额外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关于合理开支律师费，本案在起诉前牛牧野并未向我社主张任何权利，律师费不是必要支出。不同意牛牧野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
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于2001年10月出版《牛牧野畵水浒人物》第1版。该书的版权页标注牛牧野绘，书号为ISBN7-5046-3174-4。该书中收录了牛牧野绘制的108幅水浒人物的画像，其中第一页绘画作品为涉案作品，名称为“呼保义宋江”。2010年7月12日，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出具《证明》，表示牛牧野绘制的《牛牧野画水浒人物》共108页，已于2001年10月正式出版，书号为ISBN7-5046-3174-4，责任编辑是王铁麟，责任印制是李春利。北方妇儿出版社对牛牧野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
2014年7月23日，牛牧野通过亚马逊网站从天地华夏公司处购买了《水浒传》一本，并取得华美德文化购物单以及天地华夏公司出具的发票。《水浒传》一书封面左侧有“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字样，版权页中记载“ISBN978-7-5385-4279-0、版次2011年1月第1版、印次2013年6月第6次印刷、出版吉林出版集团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发行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北方妇儿出版社认可《水浒传》一书为其出版发行，并表示“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为其简称，吉林出版集团在该书中只是挂名，与该书的出版发行无关。为此，北方妇儿出版社提交了《吉林省新闻出版局关于同意吉林文史出版社等9甲出版单位变更名称的批复》，该批复中记载，吉林省新闻出版局同意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变更名称为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为“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北方妇儿出版社还提交了吉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出版情况的说明》，该说明中表示北方妇儿出版社出版的《水浒传》（书号978-7-5385-4279-0）未经其审核，与其无关。北方妇儿出版社还提交了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以证明其名称的变更情况。牛牧野主张《水浒传》一书为北方妇儿出版社出版发行，与吉林出版集团无关，亦表示不会针对本案所涉内容向吉林出版集团主张权利。
《水浒传》一书前插页中有题为“宋江”的图画一幅，该图画与涉案作品相比，在线条上进行了虚化，但在人物形象、衣着、表情等其他方面一致。北方妇儿出版社认为该图画与涉案作品不一致，并表示其来自于公共领域，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水浒传》一书正文内容页眉位置附有该书前插页题为“宋江”的图画，牛牧野在本案未对此进行主张。
为证明其维权合理开支，牛牧野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和金额为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北方妇儿出版社认可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但是认为此费用并非必要支出。
上述事实，有牛牧野提交的《牛牧野畵水浒人物》、《证明》、《水浒传》、购物单、购物发票、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北方妇儿出版社提交的《说明》、《批复》、《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享有作品之著作权。《牛牧野畵水浒人物》一书署名为牛牧野，该书中包含涉案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可以确认牛牧野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北方妇儿出版社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北方妇儿出版社的此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使用他人作品应获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北方妇儿出版社未经许可出版发行《水浒传》，该书中使用的涉案作品未为牛牧野署名，侵犯了牛牧野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北方妇儿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单位，从公共领域选取涉案作品，未经许可即将其用于出版的图书中，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应就其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牛牧野要求北方妇儿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包含有涉案作品的《水浒传》一书的诉讼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水浒传》一书涉及侵权内容，故对牛牧野提出的天地华夏公司停止销售该书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水浒传》一书中涉案作品未为牛牧野署名，对牛牧野提出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的方式，本院根据本案所涉具体情况酌情予以确定。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牛牧野和北方妇儿出版社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牛牧野因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北方妇儿出版社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具体情况、北方妇儿出版社的侵权情节、侵权内容及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不再全额支持牛牧野的诉讼请求。牛牧野因本案所付开支的合理部分，本院亦予以支持。
精神损害抚慰金只适用于侵权情节极其严重的情形，且以侵犯人身权为限。结合本案侵权情节，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等责任形式足以弥补牛牧野作为作者署名权所受损害，对于牛牧野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再支持。关于牛牧野要求北方妇儿出版社销毁已出版《水浒传》一书的主张，考虑到已流入市场的侵权出版物法院难以控制，且本院已判令北方妇儿出版社作出经济损失的赔付，故本院对牛牧野提出的收回和销毁《水浒传》一书的请求，不再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停止出版发行含有涉案作品的《水浒传》一书；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京天地华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停止销售含有涉案作品的《水浒传》一书；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就本案侵犯原告牛牧野著作权的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向原告牛牧野公开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核实，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牛牧野的申请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牛牧野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三千元；
五、驳回原告牛牧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五十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君婕
代理审判员 王嘉佳
代理审判员 周 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韩乔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