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15刑初64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务农。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务工。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务工。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子。
上列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周某。一般代理。
诉讼代理人余某。一般代理。
被告人欧阳保林，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夏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吴某丁，务工。
辩护人龚某某，湖北光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夏检刑诉（2016）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阳保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当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席玉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丙及其诉讼代理人周某、余某、被告人欧阳保林及其法定代理人吴某丁、辩护人龚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欧阳保林在107国道本区安山街道张家湾附近路段一窝棚内休息时，因怀疑陈某乙用木棒捅其背部，遂持木棒追打陈某乙，将其打倒在地，后用木棒连续击打陈某乙头部，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陈某乙系被非金属类条棒状钝器反复击打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欧阳保林有精神分裂症（残留期），属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2015年9月28日15时许，被告人欧阳保林在本区山坡街道和平村附近被公安人员抓获。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1、物证（照片）；2、报警记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3、证人何某、李某、陈某甲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欧阳保林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欧阳保林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欧阳保林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分别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处罚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欧阳保林赔偿我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3904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97040元、丧葬费人民币4000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对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身份证明、户籍信息等证据。
被告人欧阳保林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无辩解意见。对民事赔偿部分表示无能力赔偿。
辩护人龚某某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欧阳保林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系初犯；当庭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欧阳保林在武汉市江夏区安山街道107国道张家湾附近路段一窝棚内休息时，因怀疑前来拾荒的陈某乙（女，殁年58岁）用木棒捅其背部，遂持该木棒追打陈某乙，在追至公路边时将陈某乙打倒在地，后又用木棒连续击打陈某乙的头部，致其当场死亡。被告人欧阳保林随即逃离现场。经鉴定，陈某乙系被非金属类条棒状钝器反复击打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欧阳保林有精神分裂症（残留期），属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2015年9月28日15时许，被告人欧阳保林在武汉市江夏区山坡街道和平村附近被公安人员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欧阳保林杀害陈某乙所使用的木棒。
2、报警记录、出警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欧阳保林的到案情况。
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欧阳宝林、被害人陈某乙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4、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陈某乙于2015年9月25日在武汉市江夏区殡葬管理所火化。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勘查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并提取了相关痕迹及木棒等物证。
6、视听资料（现场指认视频）证实，被告人欧阳保林带领公安人员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
7、（夏）公（刑）鉴（法）字（2015）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乙系被非金属类条棒状钝器反复击打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
8、武公物鉴（物）字（2015）5144号、5551号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标记“3号木棍”、“4号血泊拭子”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痕，与标记“死者心血血样”的检材DNA分型一致，在排除近亲与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在上述检材中检出死者血痕；在送检的标记“嫌疑人衣物血痕剪片1”、“嫌疑人衣物血痕剪片3”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痕，与标记“欧阳保林”的检材DNA分型一致，在排除近亲与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在上述检材中检出欧阳保林血痕。
9、鄂人医精鉴所（2015）精鉴字第51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欧阳保林符合CCMD-3精神分裂症的诊断，在发生危害行为之前及当时处于疾病未愈状态，但本次作案当时不是受幻觉妄想支配下进行的，有一定的现实动机。故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0、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8日15时许，我在江夏区安山街张家湾路段养蜂场工作，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于是我就往107国道方向看，看到一个穿白色衬衣的男的持木棒类工具在往咸宁方向马路的左边追打一个穿灰色衣服的婆婆。婆婆往马路右边逃跑，这个男的又追打到马路右边，最后这个婆婆被打倒在地，这个男的继续殴打这个婆婆，并且口中不停的说“打死你”，婆婆不停的喊救命。最后我看到这个婆婆没有动了，这个男的还在继续殴打婆婆，打了约一分钟，就从马路右边往马路左边逃跑了。我一直站在养蜂场看着，不敢上前帮忙，除了我，还有一位婆婆站在路边等车，她应该看到了案发经过。
证人何某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欧阳保林就是在公路边殴打一个婆婆的嫌疑人。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今天（2015年9月18日）下午1点多的时候，我从江夏区安山街安山村老屋王湾走出来，在路口的107国道等车，准备到省人民医院，等了一个多小时，一直没有班车，这时我看到马路对面走过来一个婆婆，走到我这边后，沿着107国道往武昌方向走了过去。过了20分钟左右，我听到有人喊“救命”，就看到刚才那个婆婆往我这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她身后还有一个男的在追她，一边追一边用手里棍子样的东西打那个婆婆的头。那个婆婆准备跑到马路对面去，刚跑过马路中间，那个男的赶上来一棍子打在婆婆的头上，婆婆就被打倒在地，她爬起来准备跑，那个男的又打她一下，婆婆被打倒了就滚到马路边上去了。接着那个男的赶上去继续用棍子打这个婆婆，我看到这个男的拿的是一颗两米多长的小树，他先是用树梢那一头打的婆婆，打断之后，就用树根那一头接着打婆婆的头，婆婆在喊救命，那个男的不停的用树根砸婆婆的头。婆婆中间爬起来那次，我看到她头上都是血，后来我等的车来了，就走了。
证人李某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欧阳保林就是在公路边殴打一个婆婆的嫌疑人。
1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今天（2015年9月18日）安山英雄村吴正方的老婆被杀时我不在场，不过我听说是被长期住在陈文军苗圃地的一个流浪汉杀的，而且在昨天上午的时候我还看见吴正方的老婆去垃圾场捡垃圾时也被这个流浪汉打了的。昨天上午7点左右，我从家里出来到陈文军的苗圃地附近转，我看见那个流浪汉在垃圾场里面捡东西，吴正方的老婆也在捡垃圾，这个时候，我就看见流浪汉用木棍朝吴正方老婆的头部打了两下，然后我就转过去问婆婆那个流浪汉为什么打她，婆婆说流浪汉不要她去他身边捡东西，我听完后就离开了。这个流浪汉我只认识面相，约三十多岁，嘴巴和下巴有胡子，不是很长，中长发，平时偶尔看见他在垃圾场里面找东西吃，他昨天上身穿一白色长袖外衣。
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今天发生命案时我不在场，听说凶手就是附近的一个流浪汉，我知道这个流浪汉，是大冶人，约三四十岁，身高一米六四左右，络腮胡子，今天我还在他经常呆的垃圾场旁边的苗圃地内见过他。前年我到安山这边抓鸟的时候这个流浪汉就一直在那，我每半个月就会到安山的这个苗圃基地抓鸟，只要去都能看见这个流浪汉，他搭建了一个棚子，晚上就住在里面，白天就在附近的垃圾场捡东西吃。前年秋天的时候我也是在附近抓鸟，我在他住的地方附近解大便，他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木棍朝我冲过来准备打我，我从旁边捡起一根棍子和他对峙，他才不敢上前。
14、证人游某的证言证实，我听说今天下午在安山107国道我们环卫所一个指定垃圾场旁边住的一个流浪汉在垃圾场附近把一个捡垃圾的婆婆打死了。我认识这个流浪汉，今天上午11点半左右我开垃圾转运车倒垃圾时还见过他，他就住在英雄村陈文军家苗圃地内，流浪汉用伞在苗圃地搭建了一个小棚子，平常他都在棚子里睡觉，要吃饭的时候就去我们环卫所倒垃圾的垃圾场找东西吃。这个流浪汉是三四年前就呆在这个苗圃地内，今年6月份左右离开了个把月，在7月份左右又回来了，一直呆在苗圃地内没有离开。
15、证人吴某丁的证言证实，欧阳保林是我最小的弟弟，具体哪一年生的不记得了，现在大概30多岁。他出生的时候我父母年纪很大了，加上家里子女很多，负担不起，出生之后20多天就送到大冶金牛我三弟媳妇欧阳某某家养了。他原来一直还好，先读了几年书，后来出去做工时跟别人打架把脑壳打了，之后就变得精神有问题，四处流浪。
16、被告人欧阳保林的供述证实，4、5天前的一个下午2点左右，当时下着雨，我在往山坡方向的那条大路旁边的一个垃圾场搭的棚子里面休息。我当时正坐在棚子里面看书，感觉后背有点疼，我以为是棚子倒下来把我打了，往上看发现棚子没有倒，我再往后看，才看到一个婆婆正拿着个棍子捅我的后背，她看见我转身了，马上把棍子往旁边一扔就跑了。我感到很气愤，就把她丢下的棍子拿起来去追这个婆婆，她沿着一条小路往公路上跑，我就跟着后面追，追了30米左右在公路边上我就把这个婆婆追到了，然后我双手举起棍子朝婆婆背上打过去，把婆婆打趴到地上。我看她倒地了，我还是很气愤，想到我捡垃圾本来就很难过了，她这大年纪还欺负我，就用棍子又朝她的背上和后脑打过去，一共打了三四十下，我看到她的头被我打了很大一个洞，留了很多血。我看到婆婆一动不动，就把木棍扔到旁边的树林里面去了，然后一直沿着公路走，走到一个山边，找了个地方避雨。我在这个山里住了4天，昨天才下山捡桔子，然后我又回山上了，今天下山就被警察找到了。我打婆婆用的是一个长约2米的棍子，是比茶杯口细一点的树苗砍成的木棍，表面有树皮很粗糙，木棍打断之后断成两三节了，我扔到路边沟里去了。我在江夏区这边捡垃圾生活两年多了，一直没有回过金牛老家。
本院认为，被告人欧阳保林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欧阳保林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欧阳保林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系初犯；当庭认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欧阳保林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欧阳保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但具体赔偿范围及数额应依法计算。经核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的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人民币21608.5元（43217元÷2）；2、交通费，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明，但考虑到所发生的必然性，酌定支持人民币2000元。以上二项合计人民币2360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欧阳保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30年9月27日止）。
二、被告人欧阳保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丧葬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23608.5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华杰
人民陪审员 张 燕
人民陪审员 陆 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