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翔刑初字第413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某，男，195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船主，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2015年5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朱永闽，福建金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船长，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2015年3月12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董荣裕，福建金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甲，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管理员，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2015年3月12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安荣，福建金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乙，男，1959年8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宏翔运砂船船长，户籍地莆田市秀屿区。2015年3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文凯，福建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碧云，福建唯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康某某，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宏翔运砂船租赁经营者，户籍地福建省龙海市。2015年4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军锋，福建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以翔检公诉刑诉（2015）3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某、陈某某、林某甲、林某乙、康某某犯非法采矿罪，于2015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思嘉到庭参加诉讼。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日，《厦门市海洋环境保护若干规定》开始施行，禁止在厦门海域开采海砂。被告人林某某雇佣被告人陈某某操控其向他人购买的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在厦门海域采砂分别于2010年8月和2011年5月二次被厦门市海洋与渔业局行政处罚。
2011年11月，被告人林某某为牟利，仍然先后雇佣被告人陈某某、林某甲和韦某某、蓝某某、沈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操控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在厦门市翔安区后田、欧厝、沃头等海域非法开采海砂，并将开采的海砂当场过驳出售给运砂船，且为逃避查处，多利用夜间时段采砂作业。其中，被告人陈某某系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船长，负责开船、操作采砂机器等。被告人林某甲负责船只的日常管理并联系运砂船只。每次采砂，被告人林某甲等人根据林某某的要求将运砂船的船名、船次、运砂量等情况记录在“每日抽砂签证单”上，按月上交给林某某用于结算，并开具收款收据给运砂船签字确认并收执，且留有存根。
2011年11月，被告人林某乙受雇他人并任漳州281号运砂船船长，明知林某某系非法采砂，仍然向林某某提出采砂需求，由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在禁止开采海砂的厦门海域采砂并当场过驳至漳州运砂船，至2013年1月，由林某某采砂并当场运走海砂85船，共计29750立方米。
2013年3月，被告人林某乙受雇被告人康某某担任康某某向康某甲租赁经营的宏翔运砂船（亦可采砂）的船长，二人在明知厦门海域禁止采砂和林某某系非法采砂的情况下，仍向林某某提出采砂需求，由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在厦门海域开采海砂并当场过驳至宏翔运砂船，截止案发，由林某某采砂并当场运走海砂共计57船，共计39900立方米，后加价卖至泉州地区的砂场。
2015年3月11日，康某乙所有的弘龙运砂船向林某某提出采砂需求，并在当晚由被告人陈某某、林某甲、韦某某、蓝某某、沈某某等人驾驶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在厦门市翔安区欧厝海域开采海砂并当场过驳至弘龙运砂船，采砂过程中，被厦门市海洋与渔业局的执法人员现场查获，并被当场缴获已过驳至弘龙运砂船上的海砂702.405立方米。次日，公安机关依法对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进行搜查，发现并扣押了记录开采海砂情况的部分单据，其中2015年3月份的“每日抽砂签证单”一份及2011年11月至2015年3月为多条运砂船开采海砂所开具的收款收据十二本。经统计，被告人林某某经营的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在厦门海域为多条运砂船非法开采海砂共计210船，共计102902.405立方米，所开采的海砂矿种经依法鉴定为建筑用砂，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共计人民币1027089.05元。其中，被告人陈某某参与开采海砂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1027089.05元，被告人林某甲参与开采海砂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638599.05元。被告人林某乙参与采购、运砂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689990元。被告人康某某因采购、运砂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402360元。
2015年3月11日晚，被告人陈某某、林某甲在某号采砂船上被公安机关抓获。3月20日，被告人林某乙在停靠于福建省晋江市围头海域采砂的宏翔运砂船上被公安机关抓获。4月14日，被告人康某某在漳州市龙文区被公安机关抓获。5月5日，被告人林某某在厦门市思明区体育路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陈某某、林某甲、林某乙归案后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公安机关侦查本案时，依法扣押了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宏翔运砂船和弘龙运砂船，以及被告人林某某的手机（号码872）1部，被告人林某甲的手机（号码658）1部，被告人陈某某的HTC手机和Coolpad手机各1部，被告人康某某的联想手机1部，被告人林某乙的手机（号码184）1部。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林某某、陈某某、林某甲、林某乙、康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韦某某、蓝某某、沈某某、林某荣、林某新、刘某柱、吴某宾、康某国、康某发、郭某勇、康某乙、吴某鸿、林某婷、康某川的证言，物质扣押的某号采砂船、弘龙运砂船、宏翔运砂船等物，收款收据，抽砂船每日抽砂签证单，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光船租赁登记证明书，船舶基本情况，船舶核查情况说明，厦门市海洋与渔业局行政执法暂扣单，现场笔录，现场照片，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手机通讯记录照片，手机短信照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船舶移交清单，行政处罚案件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林某某庭审时提出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参与厦门市环东海域清淤，涉案采砂存在清淤情形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某在侦查阶段及庭审阶段虽均提出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有参与厦门市环东海域清淤作业的辩解意见，但对参与环东海域清淤作业的开始时间及结束时间均表示无法记清。被告人林某某于2010年8月1日因在厦门市后田附近海域采砂被厦门市海洋与渔业局行政处罚的案件材料中有关林某某、陈某某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二人因该次采砂接受询问时均一致陈述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自环东海域工程结束开始采砂。本案作为认定被告人林某某非法采砂数量的“每日抽砂签证单”和“收款收据”等证据亦是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12日在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上所查获提取，且系该采砂船员工因采砂所记录用以提供给林某某及运砂船作为买卖结算的凭证。故被告人林某某辩称涉案采砂数量包含清淤作业数量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康某某庭审提出林某某告知是有证开采，不知对方非法开采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康某某在侦查阶段曾供述其知道采砂是非法的，林某某不可能有采砂证，其经营的运砂船很少自行采砂，基本都是给他人运砂。其仅知道采砂是违法行为，以前被查处亦只是罚款处理，并不知道还会涉及犯罪。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康某某因经营宏翔采砂船于2014年10月22日在厦门市大嶝东侧海域开采海砂被厦门市海洋与渔业局行政处罚。本院认为，2011年5月1日，厦门市即颁布法规禁止在厦门海域开采海砂。被告人康某某曾因在厦门海域开采海砂被行政处罚，其归案后亦曾供述知道林某某不可能有采砂证，且在厦门海域采砂是非法的情况。其辩称林某某向其告知系有证采砂亦遭到被告人林某某的当庭否认，且其于庭审之后通过辩护人向法庭转递认罪材料，再次明确了林某某并没有告知其有采砂证，且从每次采砂都是在夜间即推测林某某并无采砂证的事实。故被告人康某某庭审提出不知林某某系非法采砂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陈某某、林某甲、林某乙、康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四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陈某某、林某甲系受雇林某某，并按林某某的要求参与采砂船的日常管理和负责采砂作业，行为构成非法采矿共犯，但二被告人并非股东，亦非参与利润分配，所获取的报酬系一般劳务收入，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可认定从犯。被告人康某某明知厦门海域禁止开采海砂及林某某系非法采砂，为倒卖海砂牟取更大非法利益，仍向林某某购买海砂，并将运砂船直接开至禁止开采海砂的厦门海域，由林某某当场开采海砂并过驳至其经营的运砂船，为林某某非法采砂破坏矿产资源和生态环境起到促进帮助作用，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的共犯，但可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林某乙作为漳州运砂船和宏翔运砂船的船长，明知厦门海域禁止开采海砂及他人非法开采海砂，仍受雇他人直接管理运砂船并负责具体运砂事宜，为他人非法采砂、运砂破坏矿产资源和生态环境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其行为亦构成非法采矿的共犯，依法亦可认定为从犯。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某、林某甲、陈某某、林某乙、康某某明知厦门海域禁止开采海砂，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开采、运送海砂，造成矿产资源破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林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陈某某、林某甲、林某乙、康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林某甲、林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五被告人自愿主动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甲、林某乙经委托审前社会调查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可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5月5日起至2018年11月4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3月12日起至2016年9月11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林某甲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林某乙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五、被告人康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3月13日止。罚金已缴纳。）
六、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林某某所有的浙临海采某号采砂船，予以没收。
七、扣押在案的宏翔258号运砂船、弘龙688号运砂船，予以分别发还船舶登记所有人康某乙和康某甲。
八、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林某某的手机（号码1802070****）1部、被告人林某甲的手机（号码1386010****）1部、被告人陈某某的HTC手机和Coolpad手机各1部、被告人康某某的联想手机1部、被告人林某乙的手机（号码1369591****）1部，予以发还各所有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良生
人民陪审员 蔡荣华
人民陪审员 康水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灿杰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