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6民终1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综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铁佛段1号。
法定代表人：牛文国，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男，生于1973年11月28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衡山，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伏子蒙，男，汉族，生于1964年1月3日，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洪安，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综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综恒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伏子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603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综恒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衡山，伏子蒙及委托代理人伏洪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综恒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单位股东超越职权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实际上是被上诉人承包工程的阶段性结算，而非最终结算，结算单并不符合工程结算的惯例和工程结算程序。2.结算单载明的工程量、付款、欠款均与实际不符，被上诉人并未完成所承包的工程量，也未通过验收，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需要整改。3.双方签订的《分项工程承揽协议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工程应当验收合格才能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事实上被上诉人施工工程并未进行质量验收，也不符合验收条件，原判采用所谓交易习惯及生活常识断案，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
伏子蒙答辩称，1.李剑所作的工程结算是职务行为，其不仅是上诉人的股东之一，而且还作为上诉人的代表人在与被上诉人所签的合同中签字，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所作结算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超越职权问题。2.被上诉人仅是提供劳务和部分辅材，所作结算是经过双方及监理、质监部门认可的，并不是阶段性结算，因此，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成就，上诉人应承担支付责任。
伏子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余款194823元，退还保证金30000元，并赔偿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4月12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2日，综恒劳务公司与伏子蒙签订《分项工程承揽协议书》1份，主要约定：被告将其孝泉镇“上品佳苑”工程中的模板制作、安装、拆除等模工项目交由原告承揽施工，承包价格为28元/㎡（包含螺帽、蝴蝶扣等辅材费用），待本班组工作内容全面结束后，支付至工程款的85%。上述协议加盖被告公司印章，并由李剑以被告代表人身份签字。同日，伏子蒙向综恒公司支付保证金30000元。协议签订后，伏子蒙便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6年4月10日，综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文国与原告办理结算，确认原告完工工程量共计900023.96元。次日，李剑在上述结算单上备注：已领取工程款700000元（含已领取的民工生活费40000元），2016年春节帮做点工共计5520元，2015年12月帮忙清理的人工以劳务实际的工程量计算，暂时放到拿钱时扣除；总量900023元，扣除点工5520元，扣除已领取工程款700000元，还余194823元；保证金30000元拿条子到牛总处退还。
另查明：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6月12日期间，李剑系综恒劳务公司股东。庭审中，对于2015年12月由被告代原告另行安排人员进行现场清理产生的费用，原告同意按20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综恒劳务公司作为“上品佳苑”项目的劳务公司，其将承包的劳务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告，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分项工程承揽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2016年4月10日，原、被告办理结算并由被告法定代表人牛文国出具工程量结算单，确认原告模工项目完成工程量价款共计900023.96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交易习惯及生活常识，被告与原告办理工程结算之行为应视为对原告已完工工程质量的认可。且截至法庭调查结算之日，被告亦未提交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瑕疵的证据。2016年4月11日，李剑系综恒劳务公司股东，且在与原告签订《分项工程承揽协议书》时，李剑以被告代表人身份签字。因此，对于李剑于2016年4月11日在工程量结算清单上对已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等事宜进行对账确认，并未超出其相应的职责范围，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综恒劳务公司承担。
综恒劳务公司抗辩在对账结算中尚有30000余元已付工程款及垫付的2097元材料款未予扣除，但被告所称的上述款项支付时间均在牛文国、李剑与原告办理结算确认之前，而工程量结算清单已对原告领取款项等事宜进行对账确认，故被告现再次主张上述费用应从总结算金额中予以扣除，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还辩称原告应按照《分项工程承揽协议书》的约定承担其工人在工地发生打架斗殴产生的罚款2000—5000元，因《分项工程承揽协议书》属无效协议，即上述关于现场管理的处罚性条款亦应属无效，对双方无拘束力。另，工程量结算清单载明2015年12月由被告代原告进行现场清理的费用应在支付尾款时扣除。对于该部分清理费用，被告称劳务费用为5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原告庭审中表示可按2000元计算，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分项工程承揽协议书》虽系无效协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综恒劳务公司对于验收合格的工程，仍应按照约定向实际施工人即本案原告支付工程款并退还收取的保证金。因此，对于原告诉请中的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劳务费总金额应为192823元（194823元-2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综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伏子蒙劳务费192823元，并以上述金额为基数，从2017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支付劳务费，则上述利息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二、成都综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伏子蒙保证金30000元；三、驳回伏子蒙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成都综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全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综恒劳务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质量问题整改通知书》、现场照片、施工图、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国家标准，证明被上诉人所施工作业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未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第二组：微信记录，证明上诉人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其整改，但至今未整改。第三组：损失清单，证明已经或者可能造成的损失有9万多元。第四组：施工图的测算方量、工程量详单，证明实际工程款与结算书中载明的金额有差异，应当以实际为准。
被上诉人伏子蒙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整改通知应该有签字，施工图纸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国家标准不属于证据。2.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看不清且与本案无关。3.第三组证据有异议，当时结算时已经将该扣的费用扣除了，现不存在损失问题。4.第四组证据不予认可，应该以最终双方结算单为准。
对上诉人综恒劳务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将在说理部分综合予以评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综恒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劳务工程又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伏子蒙施工，双方签订的《分项工程承揽协议书》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伏子蒙的施工内容仅是提供劳务，是在综恒劳务公司管理指导下完成的相关工作，只要其完成了施工内容并得到综恒劳务公司的认可，就应当获得相应的报酬。综恒劳务公司主张伏子蒙施工的内容存在质量问题，并在二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的问题系伏子蒙施工的内容，故对综恒劳务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
关于工程结算问题。综恒劳务公司辩称《工程连结算清单》仅是阶段性结算而非最终结算，因此时伏子蒙已完成其所承包的工程内容，故综恒劳务公司的该主张明显违背常理，且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综恒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文国签字确认的《工程连结算清单》记载，伏子蒙所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为900023.96元。2016年4月11日，李剑作为综恒劳务公司当时的股东及项目现场技术负责人，进一步详细列明欠付工程劳务款金额为194823元，该行为并未超越其职权范围，故综恒劳务公司主张李剑的行为超越其职权范围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此，伏子蒙完成了其承包的劳务内容，且双方办理了结算，综恒劳务公司应按照结算支付剩余劳务款，并退还保证金。
综上，综恒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2元，由成都综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家
审判员 陈书娟
审判员 陈洪斌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