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泰中民四终字第0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扣所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党年共同委托代理人胥正平，兴化市茅山镇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太进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广会上诉人翁扣所，韩党年为与被上诉人王凤珍，肖太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3）泰兴戴民初字第0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翁扣所及其与韩党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胥正平，被上诉人王凤珍、肖太进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广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凤珍、肖太进诉称，翁扣所为建新房，雇佣肖马根、翁学坚、肖巧喜、翁乃林及王凤珍之夫肖铁虎拆除旧屋，由于翁扣所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致使旧屋墙倒下，造成肖铁虎当场死亡、翁学坚重伤的安全事故。事故发生后，翁扣所拒绝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款项。翁扣所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韩党年系翁扣所之妻，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请法院判令翁扣所赔偿肖铁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计272272.5元，韩党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翁扣所、韩党年辩称，王凤珍、肖太进所诉与事实不符，翁扣所从来没有雇佣肖铁虎、肖马根、翁学金、肖巧喜、翁乃林，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实际上是上述五人共同承揽被告拆除旧房屋的工作，翁扣所是定作方，肖铁虎等是承揽方，双方之间是承揽定作关系，肖铁虎死亡是其在承揽活动中造成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对自身造成的损害，定作人不承担责任。造成肖铁虎死亡的原因是因为肖铁虎在拆房过程中，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采取从墙底部打洞这种违规操作行为造成的，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可以预知这样做可能造成的后果，且在施工前，翁扣所曾叮嘱过承揽人安全第一，因此，肖铁虎本人对其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请求法院驳回王凤珍、肖太进的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王凤珍与肖太进系母子关系，王凤珍与肖铁虎是夫妻关系，肖铁虎与肖太进是父子关系，翁扣所与韩党年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翁扣所户欲将其坐落在兴化市戴南镇顾庄村二十组37号的房屋进行翻造，遂由翁扣所的哥哥翁圣龙出面与案外人肖马根洽谈旧房拆除事宜，初步确定拆除旧房报酬为2600元。后肖马根找到翁乃林，准备去看欲拆除的房屋，在路上碰到肖巧喜，三人遂一起去翁扣所家。当时韩党年在家，韩党年认为2600元报酬过高，最后双方商定报酬为2400元。后肖铁虎、翁学金主动要求参加拆房活动，同年5月19日，肖马根、肖巧喜、翁乃林、翁学金、肖铁虎五人一起去翁扣所家中拆除房屋，当天将房屋的屋面全部拆除。同年5月20日上午，五人将正屋墙体拆除。当日下午，韩党年偕同其母亲在削拆卸下来的砖头上的泥土。下午三时左右，翁乃林、肖巧喜在拆天井的院墙，肖马根、翁学金、肖铁虎在拆正房西边厕所的南北方向单片墙，墙身高约2米多，当时肖马根在单片墙的南端东侧，翁学金在单片墙东侧中间，肖铁虎在单片墙的北端东侧，三人在砸单片墙的下体时，墙体整体向东倒塌，并将肖马根、翁学金、肖铁虎三人砸倒，三人均受伤，其中肖铁虎头部被砸伤，伤情最严重。后有人报警，兴化市公安局戴南派出所顾庄警区出警，随即将肖铁虎送戴南人民医院抢救，但到戴南人民医院经医生确诊肖铁虎已死亡。为赔偿问题，有关组织曾出面协调未果，致诉争。王凤珍、肖太进在原审中所主张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207434元。2、丧葬费14838.5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合计费用为272272.5元。原审庭审中，证人翁乃林、肖巧喜、肖马根、翁学金均陈述称，平时拆房都是先将屋面拆除，然后拆墙，拆墙时，都是先将墙角打掉，然后用绳子拉墙或者用木棍推墙，在为翁扣所家拆房过程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且相关作业人员均未佩戴安全帽。证人翁乃林还陈述称，除翁扣所之兄翁圣龙曾要求他们拆房人员从西边开始拆外，整个现场无人指挥。证人肖巧喜还陈述称，当时翁圣龙曾要求他们从上面开始拆。证人肖马根陈述称，拆房的工具就是绳索、铁锤、铁锹、铁杠等，如果房主没有就自己带，在翁扣所家拆房时，翁扣所没有提供这些东西，当时其自己带的绳索。出事前，肖铁虎在砸西厢房东北角，后来他和翁学金过来帮助肖铁虎砸南北向的单片墙（指厕所东墙）下面，没砸多久，墙就倒了。证人翁学金陈述称，出事前，其用木棍抵住墙体，当时肖马根、肖铁虎蹲在下面做，具体做什么不清楚，后来墙倒了，将肖马根、肖铁虎及其自己打倒并受伤，肖铁虎整个人都在倒塌的墙下面。原审另查明，肖铁虎与案外人肖马根、翁乃林、肖巧喜、翁学金平时曾多次一起做工，五人之间没有具体的负责人，平常做工，均是自己看着做，没有具体人员负责安排工作，所得报酬也是五人平均分配，五人也无房屋拆除资质。原审又查明，肖铁虎系1950年3月7日出生。翁扣所户在翻建房屋时未向有权部门申请建房准建手续。在原审诉讼过程中，鉴于肖铁虎与证人肖马根、翁乃林、肖巧喜、翁学金之间是松散型合作关系，没有具体的负责人，所得报酬也是五人平均分配，原审曾向王凤珍、肖太进释明，征询其是否追加被告，两人明确表示不追加被告。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王凤珍等提交的兴化市公安局关于肖铁虎户口注销证明、常住人口信息登记卡、兴化市戴南镇顾庄村出具的关于肖太进与肖铁虎身份证明和翁扣所申请调查令调取的兴化市公安局关于翁乃林、肖巧喜、翁扣所及证人肖马根、翁乃林、肖巧喜、翁学金的证言等予以证实。原审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对肖铁虎因本起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部分。诉讼主张207434元，翁扣所认为费用偏高。原审认为肖铁虎是农村居民，其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应予支持，即每年按12202元计算，肖铁虎因本起事故死亡时已满63周岁，故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时间应按20年减3等于17年计算，即死亡赔偿金应为207437元，故诉讼主张按207434元计算，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依法应予支持。2、关于丧葬费用。诉讼主张14838.5元，翁扣所认为标准偏高。原审认为，丧葬费用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结合2012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诉讼主张按14838.5元计算并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依法亦应予支持。3、精神抚慰金。诉讼主张50000元。结合肖铁虎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及其死亡情形，酌情认定2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242272.5元。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自身受到伤害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通过查证可以认定：1、肖铁虎及肖马根、翁乃林、肖巧喜、翁学金与翁扣所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从庭审中证人肖马根、翁乃林、肖巧喜、翁学金的陈述及翁扣所、韩党年的陈述以及兴化市公安局关于翁乃林、肖巧喜、翁扣所的询问笔录来看，双方实际约定翁扣所户将整个旧房交由肖铁虎及肖马根、翁乃林、肖巧喜、翁学金负责拆除，拆除报酬为2400元，翁扣所户是定作方，肖铁虎及肖马根、翁乃林、肖巧喜、翁学金是承揽方，肖铁虎、肖马根等五人是以完成房屋拆除工作为其向翁扣所提供符合约定要求的工作成果，双方实际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2、肖铁虎等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在承揽活动中，承揽人自身受到伤害的应当自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肖铁虎等人在拆房过程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未佩戴安全帽，且在拆墙时采取先从墙的下部开始砸起的不当方法，从而导致事故发生，造成肖铁虎死亡的后果。本案中肖铁虎与肖马根、翁乃林、肖巧喜、翁学金五人是松散型合作关系，五人经常一起承揽活计，相互之间，没有具体的负责人，平时做工都是自己安排，所得报酬亦平均分配。因此肖铁虎及肖马根、翁乃林、肖巧喜、翁学金应当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诉讼中，经依法释明，王凤珍、肖太进明确表示不追加被告，故相关人员的赔偿责任，视为其在本起诉讼中放弃主张。王凤珍、肖太进作为肖铁虎的亲属，相关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3、翁扣所、韩党年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翁扣所、韩党年作为定作方，在定作、指示、选任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和资格审查义务，其选任没有拆房资质的人员施工，而拆房活动是高度危险性活动，其本身存在过错，且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施工现场无人指挥、观察，以致事故发生，故翁扣所户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翁扣所与韩党年系夫妻关系，应当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结合肖铁虎及各自的过错情况及本案的具体情形，因受害者肖铁虎死亡事故给其近亲属造成的损失，酌情由翁扣所、韩党年承担40%，其余损失在本案中依法不予支持。肖铁虎因本起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为242272.5元，其中精神抚慰金20000元已考虑过错，由翁扣所、韩党年承担，不再由王凤珍、肖太进分担；物质性损失222272.5元，其中40%即承担88909元。王凤珍、肖太进的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翁扣所、韩党年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凤珍、肖太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08909元。二、驳回王凤珍、肖太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元，王凤珍、肖太进负担2902元，翁扣所、韩党年负担2478元。该款已由肖太进垫交，故翁扣所、韩党年在履行上述判决给付义务时应一并给付肖太进。上诉人翁扣所、韩党年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定作方在定作、指示、选任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和资格审查义务，事实错误。上诉人将自家只有一层的2米左右高且屋顶是木结构的平房承包给翁乃林、肖巧喜、肖马根三人拆除加工承揽，主观不存在选任过错和资格审查过错，拆除这样农村的房屋，技术要求不高，根据《建筑法》83条的规定不需要资质。上诉人未将拆房事项交肖铁虎，肖铁虎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翁乃林、肖巧喜、肖马根自带工具，不需要上诉人指示，上诉人也没有现场指挥。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选任过失，事故发生是拆房人在拆房过程中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采取从墙底部打洞，违反工序操作造成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家庭困难，韩党年身体患病，至今无房居住，租住在他人房屋中，判决上诉人承担10多万元的赔偿显失公平。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凤珍、肖太进答辩称：1、依据国务院颁布的《HYPERLINK”javascript：SLC（6295，0）”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和《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建筑活动，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需要办理施工资质手续。建筑施工包括建筑拆除和建筑建造。2、上诉人说从未将拆房承包给肖铁虎，其与肖铁虎不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成立，上诉人未直接将拆房工程承包给肖铁虎，不影响与肖铁虎、翁乃林、肖巧喜、肖马根四人共同承揽关系的成立。3、上诉人本人未到现场，其委托兄长翁圣龙现场照应，默许了高龄农民、没有安全措施、用危险方式拆房存在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从建筑工程施工许可和从业资格两方面对的建筑许可作了规定，其中第八十三条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小型房屋建筑工程的建筑活动，参照本法执行。国务院颁布的《HYPERLINK”javascript：SLC（6295，0）”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HYPERLINK”javascript：SLC（6295，23）”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该条规定要求从事城镇房屋拆建工程的单位或工匠，应当具有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上述法律、法规的精神是一致的。本案中，原审依据安全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的调查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承揽关系。上诉人虽未直接与肖铁虎达成承揽合约，但在与肖马根达成拆房合约后，接受肖铁虎参与的肖马根拆房组合，共同拆房，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构成，翁扣所为定作方，肖铁虎等为承揽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HYPERLINK”http：／／10.32.10.99／c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chl&Id=0&Gid=51002&ShowLink=false&PreSelectId=232546128&Page=0&PageSize=5&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l”m_font_0#m_font_0”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自有的农村房屋不高，虽无主观故意，但事实上选用没有从业资格的闲散民工作为建筑拆房工匠，且疏于管理，放任没有安全措施的违规拆房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综合考虑本案中承揽方违规拆除房屋，其行为严重错误的实际，对承揽方的责任确定为次要责任是合情、合法的。家庭困难不能成为免除法律责任的事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HYPERLINK”javascript：SLC（98761，0）”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HYPERLINK”javascript：SLC（98761，153）”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元，由上诉人翁扣所、韩党年负担。（预交5380元，多余部分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翁扣所、韩党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若翁扣所、韩党年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王凤珍、肖太进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高 云代理审判员  刘春生代理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