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4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发明，男，195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代理人朱世其，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茂琼，女，195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代理人岳明，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泽宪，男，195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代理人宋黔昆，四川福瑞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岳发明、杨茂琼因与被上诉人吴泽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5）崇州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发明的委托代理人朱世其，上诉人杨茂琼的委托代理人岳明，被上诉人吴泽宪及其委托代理人宋黔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岳发明与杨茂琼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双方协议离婚。2009年4月20日，岳发明向吴泽宪借款40万元，并约定每年支付利息25%，利息在次年到期日后十五天支付，借款期限三至五年，同日吴泽宪向岳发明发放了借款，岳发明向吴泽宪出具了借条，2011年岳发明给付吴泽宪10万元，嗣后岳发明未继续按约履行，经吴泽宪多次催收，岳发明仍拖欠借款本息不付，2014年11月7日，岳发明再次对借条内容进行了确认，但均以种种理由拖欠尚欠借款本息不付，诉讼由此产生。吴泽宪请求判令：岳发明、杨茂琼立即归还借款40万元及其资金利息。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吴泽宪、岳发明的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吴泽宪依约定向岳发明给付了40万元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岳发明未按约偿付本息，其行为显属违约。该合同借款主体是岳发明并非成都市环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驰公司），吴泽宪未认可借款人为该公司，故不是公司债务；因该借款发生在杨茂琼与岳发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岳发明与杨茂琼于2013年9月协议离婚，虽约定夫妻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岳发明享有和偿还，但仍不能对抗债权人向夫妻双方主张权利，故该借款应由杨茂琼与岳发明共同偿还。岳发明给付吴泽宪10万元是在借款后两年多的时间里，在借款约定的3至5年前，借款时约定利息在次年到期日后十五天支付，故该10万元应视为给付借款利息，岳发明辩解3年以内的借款利息按约定履行，3年后至付清借款时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因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茂琼辩解该借款杨茂琼不知晓，而且用于环驰公司，应由公司偿还的理由因借款合同主体是岳发明并非公司，岳发明与吴泽宪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资金用于公司是岳发明与公司之间法律关系，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岳发明、杨茂琼无证据证明该借款为岳发明个人债务，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岳发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泽宪借款40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09年4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息25%为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再扣除已给付的利息10万元。二、杨茂琼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岳发明、杨茂琼负担（此款已由吴泽宪垫付，岳发明、杨茂琼在本判决生效执行时一并给付吴泽宪）。
宣判后，原审被告岳发明、杨茂琼均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吴泽宪的诉讼请求。岳发明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本案借款人为岳发明作为股东的环驰公司，岳发明借款系职务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主体为岳发明错误。基于此，原审应当追加环驰公司而未追加属程序违法。二、吴泽宪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岳发明在一审中提出了时效抗辩，但原判予以回避，未作处理。三、案涉借款的期限从2009年4月20日起，按约定的最长期限5年计算，2014年4月19日到期，从2014年4月20日起双方未再约定利率，因此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杨茂琼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本案借款人为岳发明作为股东的环驰公司，岳发明借款系职务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主体为岳发明错误，判决结果势必不利于杨茂琼。二、原判认定本案债务系岳发明、杨茂琼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2008年7月杨茂琼就退休在家，环驰公司也从未分配过红利，对此杨茂琼提交了证据，而且对该债务的产生杨茂琼不知晓，杨茂琼无举债的意思，故本案债务与杨茂琼无关。但原判对杨茂琼提交的相关证据未分析且未说明采信与否，存在程序问题。此外，杨茂琼还提出了关于时效抗辩以及利息的上诉意见，理由与岳发明相同。
上诉人杨茂琼对岳发明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上诉人岳发明对杨茂琼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被上诉人吴泽宪对岳发明、杨茂琼的上诉答辩称，一、签订借款合同的是吴泽宪和岳发明，借款也是汇到岳发明的账户，与环驰公司无关，岳发明以个人名义从事的法律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即使该款转借给环驰公司，也是岳发明对款项的处分，不能成为岳发明不还款的理由。二、本案借款应当作为岳发明与杨茂琼的夫妻共同债务，由岳发明与杨茂琼共同偿还。借款发生在岳发明与杨茂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茂琼与岳发明未约定该期间所得财产各自所有，岳发明的收入由夫妻二人共同所有。2009年4月20日，吴泽宪转款给岳发明，2009年4月27日至2010年1月，杨茂琼的账户收入100余万元，而杨茂琼平时务农，可见杨茂琼的财产来源于岳发明。三、借条明确载明利息标准，超过5年仍应按此标准执行。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主体。本案中，岳发明与吴泽宪签订借款合同明确岳发明为借款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借款合同约束的是岳发明与吴泽宪，至于岳发明是否将款项用于环驰公司系其对款项的自行处分，不影响岳发明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上诉人岳发明、杨茂琼关于借款主体是环驰公司以及原审法院未追加环驰公司作为第三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案涉借款发生在杨茂琼与岳发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但杨茂琼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杨茂琼应当就其与岳发明婚姻关系持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杨茂琼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审法院判决杨茂琼对岳发明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表述不当，本院予以指出。三、关于利息。借条约定的利息为年息25%，但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看，2009年3-5年期的贷款年利率为5.76%，照此标准计算，4倍年利率为23.0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本院按年利率23.04%的标准支持利息，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虽然双方未约定逾期后的利率，但在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予归还，继续占用款项，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如果在逾期后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仅纵容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而且还使其因违约而受益，显然违背诚信原则和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岳发明、杨茂琼认为从2014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诉讼时效。一审中，岳发明、杨茂琼未提出时效抗辩意见，二审中不予审查。
综上，岳发明、杨茂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判决支持原告关于本金的请求并无不当，但对利息标准的确定以及对共同债务承担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5）崇州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
二、限岳发明、杨茂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泽宪借款4000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以年息23.04%为标准，从2009年4月21日起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再扣除已给付的利息10万元。
三、驳回吴泽宪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岳发明、杨茂琼各负担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卫红
代理审判员 胡 茜
代理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聂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