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厦民认字第80号
申请人中略（厦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396-398号翔业大厦10楼01单元。
法定代表人吴锦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秋斌、陈瑶，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胡文言，男，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代理人刘演习，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宁，女，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申请人中略（厦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中略公司）与被申请人胡文言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请人中略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撤销厦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厦仲裁字（2014）第315号裁决书，理由是：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并未就涉案房屋（即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396-398号翔业大厦10楼的房屋）买卖事项达成仲裁协议，厦门仲裁委员会受理该仲裁案件是错误的。被申请人在申请仲裁时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原已明确打印着因该合同发生的争议“可向有关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而被申请人却擅自手写涂改成“可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是该协议的重要事项，同样需要双方当事人的合意。申请人未在该手写涂改处加盖公章确认，可见申请人对该手写涂改是不予认可的，双方之间并未就该协议所谓的房屋买卖事项达成仲裁协议，被申请人据此向厦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厦门仲裁委员会在受理乃至审理本案时均未查明该事实，故该裁决应当予以撤销。
二、厦仲裁字（2014）第315号裁决书所涉仲裁事项存在重大争议，却在作出之前未经仲裁庭三名仲裁员共同合议，属于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三条规定：“裁决应当按照多数仲裁员的意见作出，少数仲裁员的不同意见可以记入笔录。仲裁庭不能形成多数意见时，裁决应当按照首席仲裁员的意见作出。”第五十四条还规定：“裁决书应当写明仲裁请求、争议事实、裁决理由、裁决结果、仲裁费用的负担和裁决日期。当事人协议不愿写明争议事实和裁决理由的，可以不写。裁决书由仲裁员签名，加盖仲裁委员会印章。对裁决持不同意见的仲裁员，可以签名，也可以不签名。”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关于讼争裁决书所涉房屋买卖事项存在截然相反的意见，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无权受让涉案房屋，被申请人则认为基于抵债有权受让涉案房屋，可见，双方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争议。在此情况下，讼争裁决书在作出之前竟然没有组织仲裁庭的三名仲裁员进行合议，申请人指定的仲裁员也表示未曾就该仲裁案件发表合议意见或者反馈意见。需要说明的是，按照厦门仲裁委员会的惯例做法，在仲裁案件庭审后，案件秘书通常会要求各仲裁员事先准备好的裁决书落款页上签字，该做法仅是为了节约各仲裁员的时间，并不能反映仲裁员对315号裁决书所持的态度。所以，即使315号裁决书有三名仲裁员的签字，并不意味着该仲裁案件已经过三名仲裁员的合议。同时，对于上述程序违法事项，申请人也已向有关部门进行检举，有关部门也将介入调查。
三、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及其附件均是伪造的，315号裁决书据此作出裁决是错误的。1、从被申请人在仲裁案件中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可以看出，该协议由打印和手写两部分构成。原《房屋买卖协议》除了打印部分和申请人加盖的公章之外，其他都是空白的。该空白《房屋买卖协议》本是拟用于给申请人的关联单位厦门美鑫亚典当有限公司在形式上登记注册公司住所地之用，因保管不慎被盗走，并被被申请人自行填写了有关于涉案房屋的交易内容和交易条件。因此，该经填写的《房屋买卖协议》是被申请人伪造的证据，不应作为仲裁案件的裁决依据。2、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甲方”落款处除了申请人的公章之外，还出现了一枚“蔡玉秀印”的私人印鉴，该印鉴并非蔡玉秀作为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时期的印鉴，也是伪造的。因此，该《房屋买卖协议》不应作为仲裁案件的裁决依据。3、申请人还发现，作为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附件《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其落款处加盖的申请人公章同样是伪造的，该公章与《房屋买卖协议》上的公章存在明显不同，又何以能作为仲裁案件裁决所依据的证据呢？
四、315号裁决书裁决将申请人仅享有使用权的涉案房屋交付给被申请人，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应予以撤销。涉案房屋所在的仙岳路396-398号翔业大厦项目建设用地属于行政划拨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该房屋所有权在办理用地手续并缴交土地出让金前是不得转让的。申请人与福建兆翔临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翔公司”）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虽名为使用权转让，但从价格、期限等诸多条款可以认定该合同实质为所有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效力待定。在此基础上订立的二次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如果允许此类用地上的房屋可以无限制地以“使用权转让”的名义自由流转，则国家关于国有土地性质的法律规定将流于形式。因此，315号裁决书支持该种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予以撤销。更何况，在得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关于涉案房屋发生纠纷之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兆翔公司的全资股东福建翔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业集团”）依据《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第十一条第1款、第3款关于“未向甲方（即兆翔公司）办理确认备案手续的转让无效”之约定，也已明确表示不同意由被申请人受让涉案房屋，且表示将收回涉案房屋。厦门仲裁委员会在明知翔业集团的该意思表示情况下，强行要求兆翔公司和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转让涉案房屋，公然干预作为仲裁案件案外人兆翔公司的缔约自由，已然超越了该仲裁案件的仲裁范围，是一种极其错误的、违背法律的做法，该做法必将引起更多的纠纷，不利于社会和谐。
五、315号裁决书的其他程序违法情形。在被申请人提起本案仲裁申请之前，被申请人还在法院向包括申请人在内的八个被告提起诉讼［案号：（2014）厦民初字第334号，以下简称“334号案件”］，要求八被告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等费用。根据被申请人在仲裁案件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所谓涉案房屋的买卖实质上一种以物抵债的行为，其债权基础在于334号案件所述的1500万元债权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在334号案件尚未作出生效判决之前，该仲裁案件理应中止审理，并等待334号案件的裁判结果。但是，315号裁决书却径直认定该1500万元债权是真实合法的，显然已超出仲裁范围，也违反了关于后案与前案关系的相应程序要求。并且，334号案件《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28日起至2013年10月27日，仲裁案件《房屋买卖协议》则约定2014年4月20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申请人用于抵偿334号案件《借款合同》。然而，被申请人于2014年3月12日就已提起334号案件诉讼，完全无视《房屋买卖协议》关于2014年4月20日以物抵债的约定，说明其起诉时并无该《房屋买卖协议》；如果真有《房屋买卖协议》的存在，也应推定为其以起诉的行为解除了《房屋买卖协议》。所以，《借款合同》与《房屋买卖协议》二者之间最多只可能有一份是相应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或可得以继续履行。315号裁决书未仔细甄别被申请人的相关行为，导致严重错误并造成申请人的重大损失。本案是一起因民间借贷产生的系列纠纷，所谓的债权人在表面上看是一个目前才24岁的年轻人，其本身没有厚实的家底和背景，其父胡炳艺也只是商人唐桂英的司机。恰恰是这个唐桂英，利用胡炳艺、被申请人及其他人员的账户从事高利放贷业务，在这种情况下，借款人及担保人往往处于不利地位。申请人建议法院在审理本案乃至与本案相关联的其他案件（如334号案件）的过程中，应重点审查被申请人的资金能力，从而才能准确地认定案件的本来面目，为申请人洗清冤屈。
综上所述，315号裁决书存在诸多违法事项，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为维护国家法纪尊严及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申请人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贵院予以受理，并尽快依法作出判决。
被申请人胡文言答辩称，一、双方所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仲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被答辩人在仲裁过程中对该仲裁协议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房屋买卖协议》中包括“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很多内容均为手写，而且笔迹也完全一致，该协议经过双方的合意，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答辩人从未擅自改变合同的约定。况且，根据《仲裁法》第20条第2款的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而被答辩人在仲裁过程中对该仲裁协议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且依然提交仲裁答辩状，并参与了仲裁活动。被答辩人在本案仲裁裁决作出后才提出厦门仲裁委员会无权受理该案件，很显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
二、本案三名仲裁员均在裁决书上签名，说明仲裁裁决是经过合意的，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仲裁法》第54条规定，对裁决持不同意见的仲裁员，可以签名，也可以不签名。既然三名仲裁员均在裁决书中签名，表示裁决书是经过仲裁员的合意作出的。再者，根据《厦门仲裁委员会章程》第22条的规定，仲裁员应当严格保守仲裁秘密，不得对外界透露案件审理过程、仲裁庭合议情况、案件涉及的商业秘密等内容。仲裁员的保密义务要求仲裁员不得向当事人透露其对案件所持的态度。那么，被答辩人所谓“裁决书在作出之前竟然没有组织仲裁庭的三名仲裁员进行合议”如何得知？被答辩人又如何知道其所指定的仲裁员未曾就该仲裁案件发表合议意见或者反馈意见？
三、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而其附件系被答辩人提供给答辩人，涉案标的物房屋也实际上交付给被答辩人使用。1、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所提供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答辩人伪造根本没有任何的证据。被答辩人在仲裁过程中虽曾怀疑《房屋买卖协议》上相应签章是虚假的，但其明确放弃了要求鉴定的申请。2、《房屋买卖协议》上被答辩人公章的真实性无可争议，至于蔡玉秀私章的真伪，并不影响双方签署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定，况且，现实中个人拥有多枚私人印章是很平常的，被答辩人也难以判断蔡玉秀到底使用了多少枚私章。3、《房屋买卖协议》的附件《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是被答辩人提供给答辩人的，该合同的实际内容与被答辩人所提供给仲裁庭的合同版本完全一致，即使公章不一致，也是被答辩人所造成。而且，案涉标的物房屋也交付给被答辩人实际使用。
四、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约定的转让标的是房屋专有使用权，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裁决内容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首先，根据被答辩人与兆翔置业公司所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兆翔置业合（2012）78号）相应条款的约定，该转让合同标的为涉案房屋使用权，被答辩人因此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专有使用权。虽然涉案房屋为行政划拨所建，所有权依法不能转让，但是从具体内容上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买卖”或“出售”并不是所有权的转让，而仅仅是对《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中使用权的转让，况且在此之前，被答辩人已经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行性规定、不损害国家、第三人或者公共利益的前提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所谓社会公共利益，是指社会上大多数成员的利益，而不是某一个单位、部门或者集团的利益，更不是某个个人的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具有广泛性和群众性，该涉案房屋的买卖只是私人之间的纠纷，完全与社会公共利益无关，况且如上述，该房屋使用权的流转过程完全合法，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更谈不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再次，基于原《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条款而产生的问题，如被答辩人在转让房屋使用权时是否已经取得兆翔公司的同意、被答辩人是否已经向兆翔公司付清出让款项等，属于被答辩人与兆翔公司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最后，兆翔置业公司的全资股东福建翔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业集团）解除《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的通知不能构成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理由，因为《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方是被答辩人与兆翔置业公司，翔业集团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因此翔业集团无权解除该《房屋买卖协议》。
五、答辩人的起诉行为并不意味着解除《房屋买卖协议》，答辩人的仲裁请求与起诉请求之间并不存在权利冲突。答辩人基于《房屋买卖协议》向厦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此前在2014年3月12日基于《借款合同》向厦门中院起诉借款人刘妩珊、刘雪凝及被答辩人等担保人。上述仲裁请求和诉讼请求之间的连接点即在于涉案房屋使用权转让中部分款项冲抵借款之处，而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担保人和借款人并未偿还前述借款1500万元，《房屋买卖协议》亦并未实际履行，且根据《房屋买卖协议》中房款与相应借款“最后据实结算，多退少补”的约定，答辩人同时在法院和仲裁机构主张权利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权利冲突，且后裁决的机构完全可以根据先裁决机构的相应裁决内容进行实际权利义务的处分，并未有失公平合理之处。
综上，本案仲裁裁决并不存在《仲裁法》第58条所规定的情形，被答辩人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法予以驳回。
申请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裁决书，证明厦门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315号裁决书，该裁决书及其作出程序存在多处违法事项，应当予以撤销。2、房屋买卖协议、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证明该房屋买卖协议关于争议解决的约定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却被被申请人擅自涂改成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应视为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仲裁合意，厦门仲裁委员会无权受理本案；该房屋买卖协议落款处“蔡玉秀印”的印鉴及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落款处申请人的公章均是伪造的，厦门仲裁委员会据此伪造证据作出裁决是错误的。3、关于解除翔业大厦第十层《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通知书，证明因涉案房屋所在地块为行政划拨地块，未经履行相应审批手续不得转让其地上建筑物；且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兆翔公司的全资股东翔业集团也已明确表示不同意由被申请人受让涉案房屋，且表示将收回涉案房屋，315号裁决书作出的该裁决事项违反社会公共利益。4、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借款合同，证明被申请人于2014年3月12日向厦门中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1500万元债权的真实合法性。在厦门中院未作出生效判决之前，厦门仲裁委员会径直认定该1500万元债权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显然已超出仲裁范围；被申请人已以提起1500万元债权诉讼的方式解除房屋买卖协议，315号裁决书却要求申请人履行已被解除的协议义务，是错误的。
被申请人质证如下：1、对裁决书三性均无异议。该裁决书并未违反程序，不存在违反仲裁法规定的情形。2、对证据2都没有异议。买卖协议上的公章和私章，申请人在仲裁过程中曾提出鉴定申请，但是后面又主动放弃了。该公章和工商局备案的是一致的。虽然被申请人否认私章，但是现实中确实存在个人有多个私章的情形，仲裁过程中，申请人也没有对私章提出鉴定申请。3、解除合同通知书是申请人提交给被申请人的，其中公章真实性无法直接用肉眼进行判断。事实上申请人也确实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在仲裁庭审中也向仲裁庭提供了一份内容完全一致的合同。仲裁庭所做出的裁决并非仅仅根据这份使用转让合同，因为申请人这方确实是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我们在仲裁中就没有异议。但是我们认为兆翔公司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解除合同的主体是兆翔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其无权解除合同。4、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借款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对象我们在仲裁中也提出了异议。本次诉讼异议如前。
根据申请人的申请，本院依法前往厦门仲裁委员会调取证据：1、厦门仲裁委员会关于中略公司仲裁案件有关情况的说明；2、厦门仲裁委员会秘书与该案仲裁员的邮件往来；3、该案仲裁开庭笔录。笔录记载中略公司对房屋买卖协议的公章和私章均存疑，要求鉴定，但经过讨论又决定不申请进行鉴定。4、2014年9月25日核实笔录。根据核实笔录记载，仲裁员汤庆发陈述于2014年8月13日有收到秘书发出的首席仲裁员的裁决书意见，其不同意首席仲裁员的意见，向秘书表达了，也向首席仲裁员说过了。该裁决书发出之前，秘书有跟其再沟通，其不同意首席仲裁员的意见，不过尊重并服从多数的原则，服从首席仲裁员的意见。
审理过程中，申请人向本院申请鉴定下列印章的真实性：1、《房屋买卖协议》落款处“蔡玉秀印”；2、《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落款处的申请人公章；3、《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落款处的“蔡玉秀”签名。
本院认为，首先，讼争房屋买卖协议中确有约定发生纠纷时，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虽然该约定系手写的，但根据仲裁法的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中略公司在仲裁审理过程中，从未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并参与了仲裁活动。故其现在主张双方未签订仲裁协议，仲裁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本院调取的厦门仲裁委员会秘书与该案仲裁员的邮件往来、2014年9月25日核实笔录等证据，仲裁庭在仲裁过程中并非没有合议。虽然仲裁案卷宗里没有合议笔录，但仲裁庭在作出裁决之前，确有沟通，表达各自意见。本院认为，该程序的瑕疵并不足以成为撤销仲裁的理由。第三，讼争房屋买卖协议、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等证据的审核，本就是仲裁案审理的重点。在仲裁案审理过程中，中略公司对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在落款处加盖的中略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是假的，要求申请鉴定，但后来又撤回申请。现中略公司又主张讼争房屋买卖协议是伪造的，并以此为由要求撤销该裁决书，没有法律依据。其申请对房屋买卖协议的私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予以驳回。至于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上中略公司的公章，确与房屋买卖协议上的公章不一致，但仲裁庭在仲裁过程中对此已有充分调查，中略公司也提交了另一份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与胡文言提交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一致，仅排版不一致。因此，中略公司主张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要求撤销仲裁，本院不予支持。中略公司要求对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公章、私章进行鉴定，亦无必要。第四，中略公司申请撤销仲裁的其他理由，涉及双方法律关系的实体处理，申请人以此为由申请撤销仲裁，缺乏足够的法律依据。综上，申请人申请撤销厦门仲裁委员会厦仲裁字（2014）第315号裁决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申请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中略（厦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关于撤销厦门仲裁委员会厦仲裁字（2014）第315号裁决书的申请。
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中略公司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洪德琨
代理审判员 陈 鸣
代理审判员 黄南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潘婉燕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
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
㈠没有仲裁协议的；
㈡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
㈢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
㈣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
㈤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
㈥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
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理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
人民法院认定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