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商终字第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商场，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利，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湘、孙士美，北京市世联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刘学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明君、姚平，该办事处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历生，男，1961年6月12日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商场（以下简称历城商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吴历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商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3年3月3日，案外人济南市历城区孙村南顿邱砖厂（以下简称孙村砖厂）与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市历城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历城支行）签订编号为93年历工字第26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孙村砖厂向工行历城支行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3年3月3日至1994年2月25日止。1994年5月23日，孙村砖厂与工行历城支行签订编号为94年历工字第85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孙村砖厂向工行历城支行借款4万元，借款期限自1994年5月23日至1995年5月20日止。1994年5月20日，历城商场向工行历城支行出具担保单位保函一张，内容为：工商银行历城支行：兹有孙村砖厂因购材料向你行贷款肆万元整，贷款期限一年，还款期限定于95年5月20日，我单位愿为其担保，……直至以上所担保的借款本息还清为止。1993年3月3日，工行历城支行向孙村砖厂发放贷款10万元，1994年5月23日，工行历城支行向孙村砖厂发放贷款4万元，合计向孙村砖厂发放贷款14万元。
另，因济南市历城区食品公司（以下简称历城食品公司）向工行历城支行借款540000元逾期未予偿还，历城商场提供担保，工行历城支行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城法院）提起诉讼。2003年7月27日，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历城法院作出（2003）历城民商初字第1528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历城食品公司欠原告工行历城支行借款本金540000元及止于2003年7月31日的利息87566.03元，共计627566.03元，被告于2003年11月10日和同年11月30日前分别偿还原告50000元，于2003年12月至2004年3月（分4期）每个月的月底前各偿还原告100000元，于2004年4月底前偿还余款127566.03元。……四、被告历城商场对以上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2003年12月，因历城食品公司、历城商场不履行（2003）历城民商初字第1528号民事调解书达成的协议内容，工行历城支行申请历城法院强制执行。
历城商场于1999年11月2日向工行历城支行借款600000元逾期未予偿还，工行历城支行向历城法院提起诉讼。2003年10月，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历城法院作出（2003）历城民商初字第1529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历城商场欠原告工行历城支行借款本金600000元，定于2003年11月10日及同年11月30日前分别偿还原告50000元，于2003年12月至2004年4月（分五期）每个月的月底前各偿还原告100000元，……。2004年4月，因历城商场不履行（2003）历城民商初字第1529号民事调解书达成的协议内容，工行历城支行申请历城法院强制执行。
2005年7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作为甲方、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作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1602000000206、1602000000227、1602000000228三份债权转让协议，分别载明：转让债权的范围、本协议项下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历城商场、历城食品公司、孙村砖厂所欠甲方的在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甲方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转让债权的帐面价值：截至2005年4月30日（转让基准日），协议项下的债权的帐面价值为本金人民币590000.00、500000.00、140000元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甲方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本协议自双方的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本协议是中国工商银行总行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于2005年6月27日在北京签订的《可疑类信贷资产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本协议未约定事宜或与该《可疑类信贷资产转让协议》相抵触的，以《可疑类信贷资产转让协议》为准。甲方：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公章及授权代表签名，乙方：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公章及授权代表签名。
历城法院在执行工行历城支行与历城食品公司、历城商场担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因工行历城支行已将（2003）历城民商初字第1528号民事调解书中所享有的权利转让给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历城法院于2009年7月24日作出（2003）历城执字第162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变更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工行历城支行的权利义务由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继受。
2009年7月28日，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分别向济南市历城区商业局、历城商场、历城食品公司、孙村砖厂特快专递资产处置告知函，收件单位分别于2009年7月31日、2009年7月31日、2009年8月3日、2009年7月31日签收。2011年9月6日，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分别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济南市历城区商业局特快专递了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拟对上述三户贷款债权以邀约邀请竞价转让方式打包处置的告知函，收件单位于2011年9月7日已分别签收。
2009年7月23日、7月24日，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在《大众日报》上发布了济南市历城区食品公司债权资产营销公告、历城商场和济南市历城区孙村南顿邱砖厂等2户债权资产营销公告；并于2011年7月9日、7月16日在《大众日报》上发布了济南市历城商场等3户债权资产营销公告、济南市历城商场等3户债权资产处置公告；于2011年9月4日再次在《大众日报》上发布了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对历城商场等三户债权竞价公告。
2011年9月15日，竞买人李真、吴历生在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签订了济南市历城商场等3户债权项目竞价转让会签到表、竞买人申请登记表、竞价规则、竞卖标的瑕疵说明及确认书、承诺书，李真、吴历生并在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见证业务笔录上签字。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提交的历城商场等3户债权项目审查表记载：竞买人全称：李真、吴历生；竞买人资格审查情况：合格；是否缴纳竞价保证金：已缴纳；是否办理竞买登记：已办理。竞价报价书载明：项目名称：历城商场等3户债权；报价（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买竞人（盖章）：吴历生，2011年9月15日。另一张竞价报价书应填写内容为空白。
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提交的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资产竞价转让成交确认书载明：竞价组织单位：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受让人：吴历生；签订地点：济南办事处27楼会议室。经过公开竞价，受让人于2011年9月15日在竞价组织单位组织的历城商场等3户债权资产竞价中竞价成功，现签订确认书如下：一、竞价成交价：80万元；二、受让人须在3个工作日内按照对外公布的《资产转让协议》内容与办事处签署《资产转让协议》，……四、本确认书由办事处和受让人签字后生效。……受让人（盖章）：吴历生；竞价组织单位：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公章）及委托代理人签名；2011年9月15日。在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提交的律师见证书中记载：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接受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委托方）的委托，指定鞠浩律师、张婉静律师，就委托方享有的历城商场等3户债权竞价转让相关事项进行现场见证。……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公章）见证律师处签名为：鞠浩、刘珂。
2011年9月19日，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与吴历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转让方）与乙方：吴历生（受让方）：鉴于1、甲方作为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法享有对借款人历城商场、济南市历城区食品公司、济南市历城区孙村南顿邱砖厂等三户贷款债权（其中本金合计123万元），详见附件一：《贷款债权明细表》。2、甲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及政府部门的规定，采取竞价转让方式打包处置以上三户贷款债权。3、甲方已向乙方充分揭示了贷款债权可能存在的瑕疵与风险……4、乙方凭借其承诺的价格等交易条件，被甲方确认为本次贷款债权竞价转让的买受人。……第一条定义1.1主债权：指甲方对借款人历城商场、济南市历城区食品公司、济南市历城区孙村南顿邱砖厂享有的并依法可向乙方转让的贷款本金及利息。……1.6基准日：指甲方确定且为乙方认可的计算贷款债权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余额的截止日，即2011年7月20日。1.7报价日：指乙方在竞价活动中所报最高应价的日期，即2011年9月15日。……第三条贷款债权金额3.1截至基准日，贷款债权账面本金余额为人民币壹佰贰拾叁万元，本息合计为人民币贰佰捌拾柒万肆仟玖佰元。……第六条转让价款、相关费用及支付方式6.1转让价款乙方确认，其因受让贷款债权而需按照本条约定向甲方支付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捌拾万元。……7.5.1甲乙双方应在贷款债权全部交割后，采取公告通知的方式在《大众日报》上发布贷款债权转让公告，将贷款债权转让给乙方的事实通知债务人、担保人，……。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后附贷款债权明细表、贷款债权证明文件清单及债权转让确认函等。
2011年9月24日，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与吴历生共同在《大众日报》上发布关于历城商场等三户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2012年5月4日，吴历生作为申请人向历城法院提出申请，以受让了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的上述债权为由，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历城法院认为：吴历生作为权利继受人，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遂于2012年5月4日分别作出（2003）历城执字第1627-3号、（2004）历城执字第518-1号执行裁定书，分别裁定：变更吴历生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的权利义务由吴历生继受。
另查明，历城商场经济性质系全民所有制企业。
经历城商场申请，庭审过程中，竞买人历城商场办公室主任李真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其1987年在历城商场工作，任办公室主任。其参与了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以要约竞价方式打包处置历城商场等三户债权。参加竞价是个人性质，想搞这块资产，单位不知道。第一次交纳保证金是2011年8月，交1万元；第二次是拍卖前一天9月14日，交了4万元。拍卖是9月15日，参加拍卖就有点犹豫，9月14日交上保证金后想退，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的说你都交了保证金，不走完程序不好退。9月15日我到场，我签字了，没填报价，什么价格都没填，就是为了走完程序把保证金拿回来。当时参加竞买的就两家，那一家姓吴。竞价结束后，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退给我5万元。我到竞价会场为了走完程序拿保证金，没参加竞价。
历城商场对证人证实的情况无异议。吴历生、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对证人证实的情况有异议，吴历生辩称不理解证人证明什么，他证明他参加了竞价会，他14号交了保证金马上想退不符合常理，他9月15日参加了竞价会，九月二十几号去作证值得怀疑。如果他不参加竞价拍卖，保证金就不退了。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辩称对李真的真实身份无法考查。交了保证金不参与了不退保证金是市场规则。其陈述倾向于对历城商场有利的方面，建议法庭不予采信。
关于债权转让的程序问题，历城商场认为，一、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对涉案债权的处置程序违法。1、《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第二十条规定：“资产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从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提交的证据材料看，2009年7月23日和2009年7月24日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在大众日报上发布公告，要对其拥有的历城商场等三户债权进行处置，但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直到2009年8月3日才向我方进行告知，也就是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是在决定处置后才通知我方的，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的上述行为明显违法。2、参与本案竞价的人员数量及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李真（交纳竞价保证金的人员之一）证言证实，李真是历城商场的办公室主任，是国有企业债务人管理人员，按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中的规定，李真不能参加竞价。由于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工作人员把关不严，导致不符合主体资格的人员缴纳了竞价保证金，即使李真确实参与了竞价程序，因为其主体资格不合格，也不能视为有效的竞价主体。根据证人李真的证言，其在2011年9月14日补交保证金后就通知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不想再参与购买债权，但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以不走完竞价程序就不退保证金为由使得李真不得不参加完竞价程序。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在明知要约邀请竞价人数实际只有一人（吴历生），需要补登公告的情况下，没有依法补登公告。且从提交的竞价报价单看，有一张报价单是空白的，没有李真的签名，更说明了该次竞价实质上只有吴历生一人参加。参与竞价的人数不符合相关规定。3、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提交的涉案要约邀请竞价转让程序的《律师见证书》中记载的被指派履行见证行为的律师为“鞠浩、张婉静”，而在《律师见证书》上签名的见证律师是“鞠浩、刘珂”，这无法确认律师见证是客观、公正、合法的。因此，该律师见证行为是无效的。4、本涉案债权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最终将本息合计280余万元的国有资产，以低至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历生，双方在要约邀请竞价转让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综上，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在处置涉案债权过程中多处违法，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吴历生认为，涉案债权转让程序合法有效，证人李真与历城商场系恶意串通，历城商场涉嫌恶意诉讼，其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认为，我方对涉案债权依法进行公开处置，对债权转让前多次发布了营销公告、处置公告，也对债务人、担保人及其主管机关发了告知函，但包括历城商场在内的债务人、担保人及其主管部门均从未出具明确的债务解决方案。我方于2011年9月4日在大众日报发布竞价公告，对竞价方式、付款方式、竞价时间、竞价地点及竞买保证金的交纳等相关事项进行了公告。并于2011年9月5日对债权转让处置方式、保证金数额及报名截止时间、公告期间、竞价时间及地点等相关事宜，通过邮寄方式告知历城商场的主管机关历城区商业局及历城区人民政府，通知其行使优先购买权。并于2011年9月6日到历城区商业局当面送达处置告知函，该局工作人员予以签收。我方对债权处置经过了多次、充分告知。整个处置过程经律师见证，未违反任何法律禁止性规定。李真当时参加了竞价，只是没有报价。我方在报纸处置公告和网站处置公告以及竞价公告明确了交易对象，我方无法核实交易身份，只核实身份证信息，无权核实在什么单位上班，李真登记时也没有主动告知他是什么身份。我方转让的是对债务企业债权，并不是实物资产，债权转让后，债务企业只是发生偿还债务相对人发生变更，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据此，历城商场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真相，无任何法律依据，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历城商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历城商场是否具备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转让不良债权的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导致转让合同无效。
对历城商场是否具备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法院认为，国有企业经营管理国有资产是经过国有资产监督机构授权的，因此国有企业便具备了企业法人和国有资产管理机构代理人的双重身份。国有企业债务人对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便具有可诉之利益。根据民事诉讼法学关于“诉之利益”的法理，不良债权转让直接关系国有企业债务人的根本利益，故应认定国有企业债务人具备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执行程序应视为广义民事诉讼的组成部分，我国亦将执行法律规定在民事诉讼法中。故法院认定，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将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的债权转让，历城商场作为国有企业债务人，有权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在本案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辩称因涉案债权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历城商场没有诉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债权转让的程序问题，法院认为，首先，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通过公开竞价方式处置债权，并提前书面告知了优先购买权人，其于2009年7月发布资产处置公告，于2009年8月3日告知历城商场，两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与吴历生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向历城商场履行了债权资产转让时的提前15天告知义务。其次，关于竞买人李真的身份问题，《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所指“管理层”应为单位负责人以及领导班子其他成员。李真系历城商场的办公室主任，一方面该职务不属于领导班子成员，另一方面，历城商场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李真具有“管理层”成员的身份，因此李真的身份不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其参与竞买不违反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的规定。第三，李真与吴历生均参与了按照竞价规则交纳保证金及竞价的全部程序，具备了竞价规则确定的形式要件。历城商场主张李真未填报竞价报价书，但该因素不足以影响整个竞价程序的合法性。历城商场主张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以不走完竞价程序就不退保证金为由使得李真不得不参加完竞价程序，该主张仅有证人李真的陈述，且李真系历城商场的办公室主任，其参加了债权的竞买，与历城商场、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较低，历城商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故对历城商场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认定。第四、律师见证并非债权转让的法定程序，律师见证人签名错误及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未提供发布公告的媒体的备案资料的问题，系上述证据材料形成时的瑕疵，不影响见证书的整体效力。历城商场主张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以低于账面价值的价格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吴历生，其双方在要约邀请竞价转让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但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认定。据此，法院认定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的债权转让程序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
综上，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的债权转让程序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亦不存在其他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与吴历生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历城商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南市历城商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济南市历城商场负担。
上诉人历城商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归纳的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存在问题，并由此影响了一审判决的逻辑思路，应予改正。（一）该争议焦点是由一审法官在庭审后自己归纳的，并未征求我方的意见，并不代表我方的意见。（二）一审判决记载：“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二、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转让不良债权的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导致转让合同无效。”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归纳的该争议焦点并不准确：1、我方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确认‘要约邀请竞价转让程序’违法，并确认据此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合同）无效”。从文义来看，该请求包含两部分内容：（1）请求确认“要约邀请竞价转让程序”违法；（2）请求确认依据转让程序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合同）无效。该第（2）部分内容中“依据转让程序达成的”属于定语，只是起到对于协议（合同）产生依据的修辞作用，将其去掉并不影响该部分内容意思表达。因此，第（2）部分内容简化后的表述为“历城商场请求确认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与吴历生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同）无效”。2、一审判决归纳的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是“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转让不良债权的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导致转让合同无效”。从文义来看，该句话也包含两部分内容：（1）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转让债权的程序是否合法；（2）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导致转让合同无效。通过上述对比分析来看：我方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部分内容是要求法院确认债权转让协议（合同）无效，而导致协议（合同）无效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签订程序方面的，也可能是内容方面的，但是我方并未明确要求法院确认某一确定的原因是否导致合同无效；而一审判决归纳的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的第二部分内容却是明确要求法院确认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导致转让合同无效；因此一审判决归纳的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的第二部分内容与我方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部分内容是不同的。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归纳的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是不准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向历城商场履行了债权资产转让时提前15天告知义务”，这一认定是错误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财金（2008）85号）第二十条规定，从立法本意和实践操作来看，“进行出售时”应当理解为决定对资产进行处置时，而从正常的逻辑思维角度来讲，肯定是在发布资产出资公告之前，这有利于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者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及时了解资产处置信息、提出债务解决方案，维护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的合法权益。然而，一审法院却将“进行出售时”认定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这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因而，由此错误认定而得出的“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向原告履行了债权资产转让时提前15天告知义务”结论也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所指的‘管理层’应为单位负责人以及领导班子其他成员”，并进而认定“李真的身份不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其参与竞买不违反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的规定”，是错误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财金（2008）85号）第26条规定中的“管理层”，从文义理解的角度讲，应指的是国有企业债务人的所有管理人员；而从立法本意来说，此条的本意是最大程度的防止内外勾结、串通损害国有企业利益的情况出现，只有将国有企业债务人的所有管理人员排除在外方能实现该目标，因此也可以得出“管理层”指的是所有管理人员的结论。一审法院所认为的“‘管理层’应为单位负责人以及领导班子其他成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文义和立法本意不符，是错误的；因而，由此错误认定而得出的“李真的身份不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其参与竞买不违反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的规定”结论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定，“李真与吴历生均参与了按照竞价规则缴纳保证金及竞价的全部程序，具备了竞价规则确定的形式要件”，“李真未填报竞价报价书，但该因素不足以影响整个竞价程序的合法性”，我方认为上述认定是错误的。通过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提交的《竞价报价单》及李真的证言内容看，该竞价实质上只有吴历生一人参加，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在明知“李真在9月14号就要求退出竞价程序、要约邀请竞价人数实际只有一人，且李真并未填写《竞价报价单》，已经不符合《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财金（2008）85号）第19条规定、需要补登公告”的情况下，没有依法补登公告，是错误的。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具备了竞价规则确定的形式要件”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见证并非债权转让的法定程序，律师见证人签名错误……，系上述证据材料形成时的瑕疵，不影响见证书的整体效力，亦不能作为竞价程序不客观、公正、合法的依据”，该认定并不妥当。（一）律师见证是非常严肃的业务，须由律师事务所指派至少两位律师亲自办理见证业务并出具见证书，如果指派的见证律师和见证书中签名的律师不是同一人，根本无法确定是谁进行的见证、见证的律师人数，更无法相信律师见证是真实、客观、公正的，因此该律师见证是无效的。（二）律师见证的确不是债权转让的法定程序，我方也从未主张律师见证属于法定程序，但并不能由此得出律师见证不具有证明的作用。就本案来看，长城资产济南分公司与吴历生之所以对邀约竞价转让进行律师见证，无非是要用律师见证来证明其程序合法。既然律师见证被证明是无效的，那么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提交见证书的证明目的就无法达到，而转让程序本身又存在重大问题，因此该见证无效的情形也可以间接印证转让程序不合法的论断。六、一审法院认为，“历城商场主张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以低于账面价值的价格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吴历生，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吴历生在邀约邀请竞价转让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但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定”。我方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时，我方虽然并未对“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吴历生在邀约邀请竞价转让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的主张提交直接的证据，但是根据案情和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吴历生的举证情况指出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要求一审法院责令长城济南办事处、吴历生对底价是如何确定的予以说明并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然而，长城济南办事处、吴历生对此并未说明也未举证，一审法院也未依法进行调查核实，显然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合同或者协议的效力，无论当事人是否提出异议（观点），法院都应当在依法调查核实后作出确认。历城商场提起的是确认无效之诉，指出的“底价确定存在的问题”涉及是否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认定，对于合同效力的确定也起着关键的作用，法院应当依法全面的调查落实。然而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落实，就以我方“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为由不予认定，显然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人民法院在审查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时，要加强对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转让标的、转让程序、以及相关证据的审查，尤其是对受让人权利范围、受让人身份合法性以及证据真实性的审查。人民法院在对受让人身份的合法性以及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等方面存在合理怀疑时，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时合理地分配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法院应该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而不能把举证不能的后果全部由历城商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众多的错误与不当之处，并最终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恳请二审法院撤销（2013）市商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答辩称，1、在本案中提到的债权转让程序就是指要约邀请竞价转让程序，不存在招投标、拍卖产权交易所挂牌出让等其他方式，一审法院以该争议焦点无不当之处。2、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最高合法及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只有违法强制性效力性规范的规定才能认定无效，历城商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事实依据。资产管理公司严格按照85号管理办法的规定履行了告知义务，历城商场在上诉状中对该法律规定作出的解释没有任何效力，无权对法律法规进行解释。3、关于85号管理办法第26条规定的禁止受让不良资产相关人员指的是不良资产债权的实际受让人，并没有指参与人。李真参与竞价时并未表明其是历城商场工作人员的身份，并且李真在一审出庭作证也明确其是其个人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历城商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历生答辩称，一审两名证人李真和王利的两份证言是伪证，李真是以个人的身份出席竞买会，手续身份合法。王利一审称不知道拍卖会，但是他自始至终都在竞买会现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历城商场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无效合同的情形作出如下规定：（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与吴历生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无效？对此焦点问题双方共存在4点争议。关于争议1.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是否履行了债权资产转让时应提前15天告知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已于该债权公开竞价处置时，提前15天书面通知了历城商场及其主管部门历城商业局、历城区人民政府，故商城商场对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2.李真参与竞买的行为是否违反了相关规定，其未填报竞价报价书是否违反竞价程序的合法性。本院认为，李真以个人身份参与竞价，虽然其最终未填报价，但其参与了竞价的全部过程，故其与吴历生参与竞价具备了债权竞价转让的形式要件。关于李真的身份问题，我国财政部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中并未对“国有企业管理层”进行明确界定，历城商场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李真具有“管理层”成员的身份，故原审认定该管理层应为单位负责人以及领导班子其它成员，李真不属该办法规定的管理层成员并无不当。即便李真属于该办法规定的“管理层”身份，因该规定并非国家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另外，正如历城商场在上诉状中所述，该办法之所以规定不得向企业管理层成员转让不良资产，是为最大程度的防止内外勾结、串通损害国有企业利益。而从李真的证言及历城商场的其它证据均不能证实李真与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或吴历生在竞价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历城商场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3.律师见证瑕疵是否影响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认定律师见证并非债权转让的法定程序，律师见证瑕疵，不影响见证书的整体效力并无不当。历城商场对此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4.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与吴历生是否进行恶意串通，以低于账面价值的价格进行债权转让。对此本院认为，债权人在进行债权转让时对转让价格的确认，属市场交易行为，遵循的是市场交易规则，其以低于或高于账面价值的价格进行交易在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均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历城商场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与吴历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其以此为由主张转让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商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大平
审判员 宋海东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党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