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2民终4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赵发香，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甲。
原审第三人：李某乙。
上诉人王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赵某甲、李某甲、徐某甲及原审第三人李某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4）黄民初字第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6月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王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发香、被上诉人赵某甲、被上诉人徐某甲到庭参加诉讼。
2014年2月，王某甲、李某丙以赵某甲、李某甲、徐某甲为被告诉至法院称，1998年，李某丙夫妇委托李某甲在黄岛区购买住房一处，并将购房款10万元全部交与李某甲，后李某丙夫妇搬进该房屋内居住。2013年12月份，徐某甲突然到李某丙夫妇家中，提出该房屋其已经购买，现属其所有。此时李某丙夫妇才知道，该房屋过户给赵某甲，赵某甲又通过买卖形式过户给徐某甲，自始至终李某丙夫妇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被告一直认可该房屋属于其所有的事实，从未有人（包括徐某甲）因购房来看过房屋。在此情况下，赵某甲、徐某甲达成的房屋交易明显属于恶意串通，目的是侵占李某丙夫妇的房屋。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确认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桃园路民营经济园商品楼×号楼×座×室（珠海二区×号楼×单元×室）的房屋一处属原告所有；赵某甲、徐某甲之间签订的关于讼争房屋的买卖协议无效；被告协助原告将讼争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李某丙于2014年4月16日因病去世，法院依法追加李某丙之女李某乙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被告赵某甲辩称：赵某甲、徐某甲之间签订的关于讼争房屋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1999年1月27日，赵某甲、李某甲登记结婚，婚后双方在讼争房屋内共同生活，该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为李某甲，后赵某甲、李某甲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将共同居住的讼争房屋归赵某甲所有。后赵某甲、徐某甲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赵某甲将讼争房屋卖给徐某甲，就是行使房屋处分权的体现，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妨害赵某甲对该房屋合法权利的行使。综上，王某甲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根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李某甲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徐某甲未予书面答辩，庭审时口头辩称，原告王某甲所述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某乙述称，同意原告王某甲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1998年2月14日，被告李某甲作为甲方、原胶南市民营经济园管理委员会作为乙方，签订售购房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购买乙方商品房一套（即讼争房屋），合计100.5876㎡，合款79464.20元，配套附房10.95㎡，合款4380元，总价款83844.20元；甲方需预交4至6万元的购房定金，余款待乙方交钥匙时甲方一次性付清；该工程于1998年3月3日前交付使用；乙方代收交易费838.44元、有线电视初装费300元、供热配套费5029.38元，上述款项甲方交齐后，乙方给予办理住房手续。6月2日，原胶南市民营经济园管理委员会开具购房发票，载明的购房单位为李某甲。7月24日，李某甲作为纳税人，向财政部门依法缴纳了契税2383.74元。11月9日，原胶南市房产管理局填发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南房买卖契字第1057号，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某甲，所有权性质为私有，包括住宅100.58㎡、非住宅8.24㎡。
1999年，李某甲与被告赵某甲依法登记结婚。2000年7月27日，两人将户口以及女儿李睿懿的户口，自原胶南市铁山路263号迁至珠海二区×号楼×单元×室，户主为李某甲。后来，李某甲的父亲李某丙、母亲王某甲的户口亦从铁力市迁至该户，并自1998年开始在此居住，李某丙居住至2014年4月16日因病去世，王某甲居住至今，李某丙夫妇之女李某乙大学毕业后来此居住至今。李某甲、赵某甲与女儿李睿懿在该处房屋一直居住至2008年，之后的水电费、物业费、采暖费均由李某丙或王某甲交纳。
2011年5月26日，李某甲与赵某甲在原胶南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除对女儿的抚养及探视问题作出约定外，另对于“财产处理”约定如下：讼争房屋归女方所有，相应的贷款由女方偿还，待该房贷偿还完毕后，男方须于一个周内协助女方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名下所有银行存款归女方所有；无债务；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均由女方享有。6月7日，两人因离婚析产的需要，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李某甲将讼争房屋出售给赵某甲。当日，两人作为共同申请人，申请办理转移登记，后来房屋所有权人由李某甲变更登记为赵某甲。该房屋被抵押给原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南支行，房地产他项权证号为南房地权胶南他字第064734号。
2013年3月20日，原胶南市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与李某甲解除/终止合同关系，现李某甲下落不明。
赵某甲与被告徐某甲两人之前素不相识。2013年11月18日，赵某甲作为甲方、徐某甲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的讼争房屋，总价款为60万元；过户同时，乙方付清房款，甲方撤押时，乙方付清首付款，乙方自行办理交房，乙方付给甲方购房定金1万元。随即，徐某甲向赵某甲交付购房定金1万元。徐某甲购买讼争房屋时，并未到房屋内查看状况。
11月26日，徐某甲向赵某甲交付购房首付款19万元，并由赵某甲向银行全部还清了抵押贷款。12月5日，赵某甲作为甲方、徐某甲作为乙方，另行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讼争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已对甲方所要转让的房地产做了充分了解，愿意购买该房地产；双方议定成交价格为60万元，乙方于2013年12月5日前付清给甲方，购房定金将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冲抵；2013年12月5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无产权纠纷，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当日，徐某甲分别向赵某甲支付购房款25万元、15万元，赵某甲在最后一份收条上注明“全部房款已收齐”。两人作为共同申请人，申请办理转移登记，后来房屋所有权人由赵某甲变更登记为徐某甲。
2014年5月8日，徐某甲以该房屋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北第二支行抵押贷款45万元，房地产他项权证书的证号为青房地权胶南他字第111373号，载明的房地产权利人为徐某甲。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根据法院调取的讼争房屋房产档案以及被告赵某甲、徐某甲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认定讼争房屋系被告李某甲婚前购买，与被告赵某甲登记离婚时，将所有权处分给赵某甲，赵某甲取得所有权后又作价60万元转让给被告徐某甲，徐某甲支付对价取得所有权后，用以向银行抵押贷款45万元，故该房屋历经多次依法登记，现在的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徐某甲。当事人对讼争房屋的归属发生争议，原告王某甲请求确认权利，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某甲负有义务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虽然王某甲夫妇自1998年开始在讼争房屋内长期居住，并交纳了多年的水电费、物业费、采暖费，但这并非取得所有权的必备条件，而王某甲提供的其他证据部分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部分虽系原件，但无法核实真伪，显然不能对抗徐某甲，不足以证明其夫妇两人系讼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王某甲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某甲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据此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6400元，由原告王某甲负担。
王某甲上诉称，1、涉案房屋系由李某丙夫妇出资购买事实清楚，该房屋产权应认定归李某丙夫妇所有；2、李某甲与赵某甲之间的交易是虚假的，而且没有支付对价，双方之间的过户行为无效；3、赵某甲与徐某甲恶意串通，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无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某甲的诉讼请求。
赵某甲答辩称，1、王某甲的陈述前后不一致；2、关于王某甲所述的委托李某甲买房的事情赵某甲不清楚也不认可，王某甲一直知道房屋是李某甲的；3、其通过中介卖房，因为房屋锁门，所以没进门看房。
徐某甲答辩称，其与赵某甲素不相识，通过中介购买涉案房屋，查看了赵某甲的房产证、离婚证等，与赵某甲签订合同，也支付了相应价款和相关费用，后将房屋抵押贷款，其与赵某甲的交易合法有效。
李某乙陈述称，同意王某甲的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某甲提交个体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明徐某甲一审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其一审时称2007年至2011年从事房屋中介，而证据显示其2012年注册成立了胶南市鑫浩房产信息服务部，2014年底才注销。赵某甲称其不清楚。徐某甲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购买房屋与从事职业没有关系。李某乙同意王某甲的意见。徐某甲提交发票一张，证明房屋成交价格高于市场核算价格。王某甲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发票没有具体的房屋坐落位置，体现不出是涉案房屋，且根据交易惯例，52万的价格仅是登记价格，与市场价格有区别。赵某甲对证据没有异议。李某乙同意王某甲的意见。徐某甲提交银行卡取款凭条一张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40万元打入了赵某甲指定账户。赵某甲对此予以认可。王某甲及李某乙称，银行卡取款凭条系打印机，真伪无法核实，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15万元账号是书写，无法确定是否属实。
王某甲申请法院调取徐某甲以涉案房屋抵押贷款相关资料，认为贷款过程中需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价值有助于认定房屋的市场价值。
本院认为，原审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209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王某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退还上诉人王某甲。
审 判 长 蒲娜娜
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
代理审判员 于丽人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钟新海
书 记 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