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海露沪苏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东路58号。
法定代表人郭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然，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璋，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高速公路经营管理中心，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江苏路****号。
法定代表人顾德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建，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军胜，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海露沪苏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露沪苏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高速公路经营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高管中心）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商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管中心一审诉称：2008年10月至2009年1月海露沪苏公司未经其允许，先后在宁通高速公路宣堡服务区，泰兴东、泰兴北以及泰州收费站区共设立五块广告牌，其曾向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淳法院）起诉海露沪苏公司要求排除妨害与赔偿损失，后经调解，海露沪苏公司向其支付了2012年12月31日前的租赁管理费。自2013年1月1日起，海露沪苏公司依然在继续使用上述广告牌，但未与其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亦未支付租赁管理费，故请求判令：1.海露沪苏公司将其占用的高管中心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上设立的五块广告牌撤除，恢复原状，并返还高管中心；2.赔偿损失50万元（5万元／年／块×5块×2年）。
海露沪苏公司一审辩称：对侵权事实无异议，其设立5块广告牌系经高管中心认可，并约定每块广告牌租赁管理费为2万元／年，合作期间是5年，广告牌的产权系其公司所有，其与他人订立的租赁合同租赁费是每块3万元／年，高管中心主张的费用均按在地段较好的标准计算，不认可高管中心要求赔偿损失的计算标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0年期间，海露沪苏公司在宁通高速公路宣堡服务区处设立高立柱双面广告牌2块，在泰州收费站区处设立高立柱双面广告牌1块，在泰兴东收费站区设立高立柱双面广告牌1块，在泰兴北收费站区设立高立柱双面广告牌1块，共计5块。后高管中心至高淳法院起诉海露沪苏公司，后经该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约定：截止2012年12月31日，海露沪苏公司欠高管中心租赁管理费16万元，定于2013年8月31日前支付6万元、2013年12月1日支付10万元；2012年12月31日后租赁合同由双方自行协商。该院出具了（2012）高民初字第1402号民事调解书后，海露沪苏公司除按约履行了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还于2014年11月5日另支付高管中心12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两块高立柱广告牌设立地点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江苏省宁连宁通公路管理处名下，2002年12月16日，江苏省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苏编办（2002）328号文件，载明：同意在省宁连宁通公路管理处、省南京机场高速公路管理处的基础上，合并组建江苏省高速公路经营管理中心，业务主要范围是承担事业性质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协助路政执法部门加强对管辖路段的执法经营；盘活事业性质高速公路的资产；江苏省高速公路经营管理中心下辖江苏省南京机场高速公路管理处、江苏省宁连高速公路南段管理处、江苏省宁连高速公路管理处北段管理处、江苏省宁通高速公路管理处等四个直属管理处，承担4个路段的经营管理工作。
再查明：江苏东方高速公路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海露沪苏公司（乙方）于2007年8月7日签订合同一份，约定海露沪苏公司在东方公司宁通高速公路管理处泰兴东收费站区发布两块高立柱广告牌，合同期限自2007年8月8日至2010年8月7日止，每块广告牌东方公司收取管理费4万元，每年共计人民币8万元整，广告画面及牌（塔）的拆除由海露沪苏公司负责，合同期满十天内拆除广告画面及牌（塔），合同中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亦进行了约定。
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5块广告牌与双方2007年8月7日签订的2块广告牌在同一条高速公路上。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涉案两块高立柱广告牌设立地点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江苏省宁连宁通公路管理处名下，但根据江苏省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苏编办（2002）328号文件，高管中心承继了涉案两块高立柱广告牌设立地点上的合法土地使用权，故具有使用、收益本案涉诉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来源。海露沪苏公司虽提交了签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其与高管中心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签呈系传真件，且亦无法反映高管中心的意思表示，情况说明亦显示双方并未协商一致，故对海露沪苏公司关于与高管中心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约定租赁使用费标准的辩解意见，应不予采纳。现海露沪苏公司对侵权事实无异议，其无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设立广告牌的权利来源，无权占有的行为侵犯了高管中心的合法权益，对此海露沪苏公司具有过错，故对高管中心要求海露沪苏公司将位于宁通高速公路宣堡服务区、泰州收费站区、泰兴东收费站区、泰兴北收费站区设立高立柱双面广告牌5块拆除，并将土地使用权归还高管中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关于占有使用费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现高管中心举证其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其主张的租金标准每块5万元／年不高于市场价格，但海露沪苏公司亦举证其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明租金标准仅为每块3万元／年，任何一方均无优势证据，且均无法证明当时的市场价格，因双方于2007年8月7日签订的合同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5块广告牌与双方所2007年8月7日签订的合同所涉2块广告牌系在同一高速公路路段，广告牌受众群体亦应相同，双方亦应考虑到租金上涨或下跌的风险，故应参照该合同确定涉案广告牌占用土地使用权的使用费为每块4万元／年。因高管中心主张的使用费为2年，经计算，截止2014年12月31日，海露沪苏公司应当支付高管中心使用费40万元，扣除海露沪苏公司已支付的12万元，仍需支付28万元，故对高管中心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海露沪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侵害行为并拆除其设立的位于宁通高速公路宣堡服务区、泰州收费站区、泰兴东收费站区、泰兴北收费站区设立高立柱双面广告牌5块，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高管中心。二、海露沪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管中心土地使用费28万元。三、驳回高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海露沪苏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合计12120元，由高管中心负担4000元，由海露沪苏公司负担8120（此款已由高管中心垫付，海露沪苏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应一并加付该垫款）。
海露沪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海露沪苏公司与高管中心达成了租用广告牌的合意，双方纠纷经高淳法院调解，双方就2010年至2012年间的广告牌租赁费达成了和解协议，并由法院制作调解书予以确认。2014年高管中心接受了案涉5块广告牌租金20万，应视为高管中心认可海露沪苏公司续租其广告牌的事实。2.租金计算标准及应付数额认定错误。2014年11月5日，海露沪苏公司向高管中心及其附属公司江苏东方高速公路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20万元，其中包括本案5块广告牌2013年的租赁费用12万元，由此可见，2013年的租赁管理费已结清，且租赁费计算标准为每块广告牌年租赁费为2.4万元，一审法院以每块4万元／年标准计算租赁费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高管中心答辩称：1.高管中心是诉争土地使用权与广告牌位租赁权的合法权利人，自2013年1月1日后，双方并未形成广告牌位使用的合意，海露沪苏公司却依然占有、收益，系对高管中心的侵权行为。2.高管中心一审中已提交诉争同一时间段类似路段的广告牌位租赁合同，证明广告牌位每块的年租赁费6万元左右，但为避免诉累，认可一审法院依据2007年合同价确定的每块4万元／年的计算标准。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海露沪苏公司、高管中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3年1月1日之后，双方对案涉广告牌的租赁是否达成协议；二、若海露沪苏公司构成侵权，侵权赔偿的标准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一、海露沪苏公司与高管中心达成的调解协议对海露沪苏公司2012年12月31日所欠的租赁管理费和支付方式确定之外，另约定2012年12月31日之后的租赁合同由双方自行协商。但2013年1月1日之后，海露沪苏公司在未与高管中心续签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仍然占有和使用案涉广告牌，且未及时缴纳租赁管理费。在高管中心起诉之后，海露沪苏公司支付款项并非给付租赁管理费的对价，高管中心接受款项的行为亦非对租赁合同延续的确认。海露沪苏公司主张在2013年1月1日之后，其与高管中心已就案涉广告牌继续租赁已达成一致意见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海露沪苏公司在未与高管中心续签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仍然占有和使用案涉广告牌构成侵权，海露沪苏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高管中心主张赔偿损失的计算标准为每块5万元／年，其提供海露沪苏公司占有期间相同地点与第三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管理费为每块6万元／年，高管中心主张的计算标准并未超过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酌定按每块4万元／年的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海露沪苏公司主张租赁费计算标准为每块2.4万元／年，该标准为2007年其支付租赁费的标准，未考虑到租金上涨的因素，其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海露沪苏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8元，由上诉人海露沪苏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审 判 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丹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