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6235号
原告北京测试空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二街2号402室。
法定代表人金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云成，男，1971年6月4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丽红。
第三人北京北测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北京中关村软件园孵化器1号楼C座二层1229室。
法定代表人曹凯峰，总经理。
原告北京测试空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测试空间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3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82035号关于第12920393号“测试空间”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北京北测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北测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测试空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云成，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赵丽红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北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测试空间公司就第12920393号“测试空间”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测试空间公司主张的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对应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故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进行审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这些行为损害的是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是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测试空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构成上述所指情形。因此，测试空间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测试空间公司称其商号注册日早于北测公司及北测公司具有恶意等其他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测试空间公司无效宣告的理由不成立。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测试空间公司诉称：一、原告于2015年1月向被告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依据的是2014年《商标法》的程序条款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从未援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被告在被诉裁定中认为原告的无效宣告请求理由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与事实不符。二、被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作出被诉裁定，该条款涉及的是禁止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而原告提出申请的事实依据是原告的在先权利，理由为禁止商标注册的相对事由，故被诉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告认为诉争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并在行政阶段提出了大量证据证明诉争商标“测试空间”为原告拥有的商号，在第41类“教育，培训，安排和组织培训班”等服务上使用并有一定影响，且第三人与原告属于同业竞争关系，并雇佣从原告处离职的员工，其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具有明显恶意，但被告对此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原告认为诉争商标应予以宣告无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属于程序性条款，且测试空间公司的无效宣告请求理由中并未明确指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第四十五条对应的实体性条款，故被告对此可以不予评述，并根据其理由认定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具体理由同被诉裁定。综上，被诉决定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测试空间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北测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12920393号“测试空间”商标，于2013年7月15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14年12月21日获准注册，注册人为北测公司，指定使用的服务为第41类教育、培训、就业指导（教育或培训顾问）、职业再培训、安排和组织学术研讨会、安排和组织培训班、图书出版、书籍出版、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
针对诉争商标，测试空间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测试空间公司的商号于2005年成功注册，品牌经过多年持续使用和大力宣传，已具有极大的知名度、美誉度和影响力，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国内就已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具有较高声誉，北测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恶意性十分明显。诉争商标使用在市场上，必定会使相关消费者联想到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的生产者与测试空间公司存在某种关系，使测试空间公司的权益受到损害。北测公司的恶意注册行为是一种典型的商业不正当竞争行为，违反了社会公认的商标道德，容易造成广大用户的混淆，扰乱了正常的经济秩序。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同时，测试空间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2007年-2014年的部分广告发票、企业销售服务合同、企业宣传及报纸连载、企业荣誉证书、企业文化简介。
2015年6月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测试空间公司发出商标评审申请补正通知，要求测试空间公司写明具体的评审法律依据。
2015年7月1日，测试空间公司提交新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将法律依据变更为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事实和理由部分未变更。
诉讼过程中，测试空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在报纸上刊登的广告、发票、报社出具的证明函、网页打印件、离职员工信息表、社保缴费信息、保密协议、宣传光盘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测试空间”是测试空间公司的商号，已经使用并在行业内具有一定影响，测试空间公司与北测公司属于同业竞争关系，北测公司知晓测试空间公司的商号，并雇佣从测试空间公司离职的员工。
北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软件测试教材、职员名片、检测中心质量手册、宣传单、公司网站页面打印件、办公场所证明、聘书等证据材料。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评审申请补正通知书、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原告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第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向被告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被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作出被诉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被告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作出被诉裁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商标评审是指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审理有关商标争议事宜。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评审申请，应当有明确的请求、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并提供相应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事实，依法进行评审。”第五十七条规定：“申请商标评审，应当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申请书，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数量提交相应份数的副本；基于商标局的决定书申请复审的，还应当同时附送商标局的决定书副本。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申请书后，经审查，符合受理条件的，予以受理；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不予受理，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需要补正的，通知申请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补正。经补正仍不符合规定的，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受理，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期满未补正的，视为撤回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商标评审申请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予以驳回，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上述条款明确规定了提出商标评审申请的条件，即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商标评审申请的条件，以及商标评审申请不满足上述法定条件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如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商标评审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经补正仍不符合条件的，应当不予受理。因此，若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进行了评审并作出决定或裁定，应视为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认为该申请符合受理条件。
《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原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在收到被告发出的要求原告写明具体评审法律依据的补正通知书后，将法律依据变更为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被告未通知原告不予受理，并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即认为原告提交的申请有明确的请求、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符合受理条件，故在案件中应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由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是原告变更无效宣告请求后提出的唯一法律依据，且原告在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中提出测试空间公司的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国内就已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诉争商标使用在市场上会使相关消费者联想到商品的生产者与测试空间公司存在某种关系，使原告的权益受到损害，并提交了关于原告企业知名度的证据，表达了对第三人侵害其在先权利的救济请求，故被告应对相关事实、理由进行审查，不应以原告未明确指出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对应的实体性条款为由不予审理。被告仅对诉争商标是否符合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对其他主张仅指出“缺乏事实依据”从而不予支持，未对原告提出的全部事实、理由进行审查，作出被诉决定的依据不足。
由于被告未对原告在无效宣告请求中提出的全部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故应在重新审查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裁定，本院对未经被告审查的内容不予评述。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82035号关于第12920393号“测试空间”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12920393号“测试空间”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 宁
审 判 员 吴 园 妹
人民陪审员 梁 京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宋云燕书记员陈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