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初308号
原告：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将军桥瓯海大厦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360141739。
法定代表人：姜忠义。
破产管理人：温州诚达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科召、曾翰锋，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十二路458号1号楼4楼西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1671619007Q。
法定代表人：李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晔，该公司员工。
被告：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丽岙街道（镇）兴丽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300MB0X82624M。
法定代表人：黄茂法，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介寿、陈孟，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为与被告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科召、曾翰锋，被告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晔，被告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杨介寿、陈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起诉称：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原温州市忠义学校）原系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全资创办。2011年12月3日，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与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签订《温州市忠义学校（温州市忠义外国语学校）举办者框架协议》，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所持有的“温州市忠义学校”的55％股权转让给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2012年1月19日，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将忠义学校的相应股权变更举办者名义至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2012年2月15日，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和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签订了《温州市忠义学校（温州市忠义外国语学校）股权转让（举办者变更）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以下简称处理协议），《处理协议》约定：以2011年11月30日为基准日，双方同意将“温州市忠义学校”全部资产作价为14400万元，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受让转让55％股份对应的资产金额为7920万元，甲方（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向忠义学校注入资本金55万元及出借借款7865万元，7865万元借款由忠义学校定向用于归还给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共计收到忠义学校已归还的借款总计6250万元，剩余1670万元至今留存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所控股的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账户。依据双方签订的《处理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4项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10天内，甲方支付最后一笔借款1670万元给忠义学校。甲乙双方同意该款项暂时留存忠义学校，待学校集资费占有处理的补充协议签署后，再由忠义学校按前述补充协议要求归还乙方”。2016年8月15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温州市亿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作出（2016）浙03民破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2016年8月23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民破35号决定书指定温州诚达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担任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认为留存忠义学校16700000元系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资产，向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催告函要求其告知学生集资费占有处理情况或意见，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复函不同意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向原告支付1670万元款项。
原告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诉称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副本、企业基本信息、查询信息、民办事业单位变更登记表，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的事实。
2、温州市忠义学校（温州市忠义外国语学校）举办者变更框架协议、温州市忠义学校（温州市忠义外国语学校）股权转让（举办者变更）及有关事项处理协议，拟证明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与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就股权转让签订协议及约定相关权利义务的事实。
3、关于温州市忠义学校更名温州私立第一实验学校等事项的批复、温州市民办学校变更登记表，拟证明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与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已依约进行举办者变更登记事宜的事实。
4、催告函、关于忠义集团破管字第36号《催告函》的答复，拟证明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向被告催告要求及时处理、偿还借款的事实。
5、民事裁定书、决定书，拟证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对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并指定温州诚达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为管理人的事实。
被告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就涉及争议的1670万元款项，曾先后以民间借贷纠纷、股权转让纠纷案由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4）温龙商初字第815号、（2015）温龙商初字第23号，但两案均已被生效判决书判决驳回。在（2014）温龙商初字第815号案中，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温州私立第一实验学校向其支付“从2006年4月开始至2012年2月长期相继以借款的形式共借给被告（即学校）19090032元”等，该主张所涉款项范围显然包含了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发生于《温州市忠义学校（温州市忠义外国语学校）以转让（举办者变更）及有关事项处理协议》签署前的所有由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出借”给学校的“借款”，但该案已被龙湾区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等原因驳回诉讼请求。在（2015）温龙商初字第23号案中，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以《处理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4项约定（即本案起诉援引的依据）”为由，要求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及学校、刘晓天“共同一次性偿还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670万元及损失费”，但亦被法院判决驳回。现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再次以同一协议书、同一约定为由，对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及学校提起诉讼，请求向其支付1670万元款项，当事人、标的、诉讼请求均与前案相同，且其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明显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二、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与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本案所涉1670万元款项的民间借贷关系。《处理协议》所涉1670万元，即协议所称“甲方支付最后一笔借款”之“借款”，是指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根据《处理协议》约定向学校出借的款项，并非指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对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负有借贷债务。三、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与学校也不存在关于1670万元款项的借贷合意。（2014）温龙商初字第815号案中，法院已认定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从2006年4月开始至2012年2月长期相继以借款的形式共借给被告（即学校）19090032元”等款项借贷合意的依据不足。在（2015）温龙商初字第23号案中，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涉案的1670万元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故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自己亦不认为其为借贷性质。四、《温州市忠义学校（温州市忠义外国语学校）举办者变更框架协议》已经被《处理协议》明文约定作废。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已经完整履行《处理协议》项下的义务，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与学校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无关。无论如何，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要求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向其支付1670万元及利息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五、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称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拒绝与其协商补充协议条款，与事实不符。《处理协议》签订后不久，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即开始拒不履行协议、怠于洽商补充协议。为此，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曾多次要求其根据《处理协议》的约定就学生集资款占用等事宜洽谈订立补充协议，但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均置之不理。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被迫不得不向其寄发律师函进行督促，但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亦不予理睬，直至双方形成若干诉讼争议。2017年，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接管企业后，虽曾向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寄发《催告函》，但《催告函》并非提出协商方案或协商意愿，而是要求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收到函告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告知对学生集资款占有处理情况或意见，否则“视为同意忠义学校无条件将16700000元支付给忠义集团破产管理人”。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收函后亦已回复告知处理意见。此后，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也未向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提出任何协商方案，故不存在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所称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拒绝协商”的问题。有关学生集资款的补充协议未达成，是原告方原因所致。六、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其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双方无法达成关于学校集资费占有处理的补充协议，故有权要求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及学校向其支付1670万元款项，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七、根据《处理协议》约定及生效判决书的认定，无论协议中约定的1670万元的法律性质如何，该金额均非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的确定债权。《处理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4项下约定：“本协议签订后10天内，甲方支付最后一笔借款16700000元给忠义学校。甲乙方同意该款项暂时留存忠义学校，待学生集资款占有处理的补充协议签署后，再由忠义学校按前述协议要求归还乙方或依补充协议进行其他相应的处理。”根据该条款，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有权取得该1670万元，在达成相关补充协议前，尚属不确定事实，其不仅在时间条件上不确定，同时有关是否需支付、支付金额多少、是否按其他方法处理等必备细节，均属不确定。生效的（2015）温龙商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中亦明确：“该1670万元并非必然应由原告从被告实验学校收回，而是根据学生集资费占有处理的补充协议而定，该补充协议的结果可能是将1670万元归还原告，也有可能是进行其他相应的处理……”。八、即使涉案的1670万元款项属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的确定债权，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现亦无权主张。首先，该款项不符合协议约定所附的支付条件。《处理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4项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该款项暂时留存忠义学校，待学生集资费占有处理的补充协议签署后，再由忠义学校按前述补充协议要求归还乙方或依补充协议进行处理”，目前该补充协议尚未协商确定。其次，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已承诺该争议的1670万元款项可用以充抵其对学校所负债务。在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与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姜忠义股权转让纠纷〔（2014）温龙商初字第817号案〕中，法院查明：“在忠义集团作为学校举办者期间，忠义集团、姜忠义通过姜忠义账户将学生集资款8539010元予以占用；忠义集团未在2012年3月15日前清偿学校2012年2月15日前的债务，由学校代为支付7901073.76元。”上述款项加上期间应支付利息，早已超过1670万元。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在该案证据交换笔录中表示“忠义集团2012年11月30日之前没付的金额应从1670万元扣除，如果不够扣的就由忠义集团负责。”因此，该1670万元债权如确定需全部或部分由学校向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亦应用以抵销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学校的相应金额的学生集资款及代付款本息等“2012年11月30日前没付的金额”。九、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目前尚欠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基于《处理协议》项下的违约金1200万元及逾期执行利息未付，且该协议中所附支付条件未成就、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债权并不确定、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承诺争议款项可充抵其应付的“2012年11月30日前没付的金额”，故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目前不同意学校向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涉案争议的1670万元款项，合情、合理、合法。
被告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辩称：一、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争议的1670万元款项，曾先后以民间借贷纠纷、股权转让纠纷案由对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及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4）温龙商初字第815号、（2015）温龙商初字第23号，但两案均已被生效判决书判决驳回。在（2014）温龙商初字第815号案中，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向其支付“从2006年4月开始至2012年2月长期相继以借款的形式共借给被告（即学校）19090032元”等，该主张所涉款项范围显然包含了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发生于《温州市忠义学校（温州市忠义外国语学校）以转让（举办者变更）及有关事项处理协议》签署前的所有由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出借”给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的所谓“借款”，但该案已被龙湾区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等原因驳回诉讼请求。在（2015）温龙商初字第23号案中，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以《处理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4项约定（即本案起诉援引的依据）”为由，要求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及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刘晓天“共同一次性偿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670万元及损失费”，但亦被法院判决驳回。现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再次以同一协议书、同一约定为由，对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及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向其支付1670万元款项，当事人、标的、诉讼请求均与前案相同，且其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明显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二、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与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均不存在本案所涉1670万元款项的民间借贷合意。（2014）温龙商初字第815号案中，法院已认定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从2006年4月开始至2012年2月长期相继以借款的形式共借给被告（即学校）19090032元”等款项借贷合意的依据不足。在（2015）温龙商初字第23号案中，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涉案的1670万元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故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自己亦不认可就该争议的1670万元具有借贷合意。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起诉归还借款的依据为《处理协议》中约定的“甲方向忠义学校注入资本金55万元及出借借款7865万元”、“本协议签订后10天内，甲方支付最后一笔借款1670万元给忠义学校……待学校集资费占有处理的补充协议签署后，再由忠义学校按前述补充协议要求归还乙方”等内容．但前述内容中的甲方为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该协议所指“借款”系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依协议约定出借给学校的借款，而非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或学校向忠义集团所借款项。三、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与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并未共同向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借款，也不存在应列为共同被告的其它法定事由，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将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与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四、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称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拒绝与其协商补充协议条款，与事实不符。《处理协议》签订后，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曾多次要求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处理协议》的约定就学生集资款占用等事宜洽谈订立补充协议，并曾向其寄发律师函进行督促，但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不予理睬。2017年，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接管企业后，虽曾向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寄发《催告函》，但《催告函》并非提出协商方案或协商意愿，而是要求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收到函告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告知对学生集资款占有处理情况或意见，否则“视为同意忠义学校无条件将16700000元支付给忠义集团破产管理人”。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收函后亦已回复告知相应的处理意见。此后，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并未向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提出任何协商方案，故不存在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所称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拒绝协商”的问题。五、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其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与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无法达成关于学校集资费占有处理的补充协议，故有权要求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及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向其支付1670万元款项，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六、根据《处理协议》约定及生效判决书的认定，无论协议中约定的1670万元的法律性质如何，该金额均非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的确定债权。《处理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4项下约定：“本协议签订后10天内，甲方支付最后一笔借款16700000元给忠义学校。甲乙方同意该款项暂时留存忠义学校，待学生集资款占有处理的补充协议签署后，再由忠义学校按前述协议要求归还乙方或依补充协议进行其他相应的处理。”根据该条款，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有权取得该1670万元，在达成相关补充协议前，尚属不确定事实，其不仅在时间条件上不确定，同时有关是否需支付、支付金额多少、是否按其他方法处理等必备细节，均属不确定。生效的（2015）温龙商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中亦明确：“该1670万元并非必然应由原告从被告实验学校收回，而是根据学生集资费占有处理的补充协议而定，该补充协议的结果可能是将1670万元归还原告，也有可能是进行其他相应的处理……”。七、即使涉案的1670万元款项属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的确定债权，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现亦无权主张。首先，该款项不符合《处理协议》约定所附的支付条件。《处理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4项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该款项暂时留存忠义学校，待学生集资费占有处理的补充协议签署后，再由忠义学校按前述补充协议要求归还乙方或依补充协议进行处理”，目前该补充协议尚未协商确定。其次，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已承诺该争议的1670万元款项可用以充抵其对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所负债务。在〔（2014）温龙商初字第817号案〕中，法院查明：“在忠义集团作为学校举办者期间，忠义集团、姜忠义通过姜忠义账户将学生集资款8539010元予以占用；忠义集团未在2012年3月15日前清偿学校2012年2月15日前的债务，由学校代为支付7901073.76元。”上述款项加上期间应支付利息，早已超过1670万元。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在该案证据交换笔录中表示“忠义集团2012年11月30日之前没付的金额应从1670万元扣除，如果不够扣的就由忠义集团负责。”因此，该1670万元债权如确定需全部或部分由学校向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亦应用以抵销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的相应金额的学生集资款及代付款本息等“2012年11月30日前没付的金额”。八、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目前尚欠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巨额款项未付，且《处理协议》中所附支付条件未成就、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债权并不确定、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承诺争议款项可充抵其应付的“2012年11月30日前没付的金额”，故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目前不同意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向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涉案争议的1670万元款项，合情、合理、合法。
被告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为证明其抗辩的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被告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与被告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一致，故其撤回所提供的证据）：
1、（2014）温龙商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当事人与本案一致，争议标的中已包含本案争议标的，本案诉请实质上否定该案裁判结果及原、被告不存在对本案1670万元争议款项的借贷合意的事实。
2、（2015）温龙商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当事人、争议标的与本案一致，本案诉请实质上否定该案裁判结果及生效判决认定本案所涉1670万元款项并非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的确定债权的事实。
3、广发银行网上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拟证明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已向学校支付《温州市忠义学校（温州市忠义外国语学校）股权转让（举办者变更）及有关事项处理协议》项下约定的最后一笔款项1670万元的事实。
4、（2012）浙震律函字第70号律师函、EMS国内特快专递邮寄详情单及回执，拟证明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督促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协商订立关于学生集资款占用等事宜的补充协议的事实。
5、（2014）温龙商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占用学校集资款8539010元及原告未在2012年3月15日前清偿学校2012年2月15日前的债务，而由学校代为支付7901073.76元，该份判决项下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应该支付给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1200万元的违约金目前至今未履行的事实。
6、证据交换笔录，拟证明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在（2014）温龙商初字第817号案件证据交换中称“2011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债务都由忠义集团支付……2011年12月30日之前没付的金额应从1670万元扣除，如果不够扣的应由忠义集团负责”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与原告不存在本案所涉1670万元款项的借贷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证据2中的温州市忠义学校（温州市忠义外国语学校）举办者变更框架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协议已在《处理协议》中由当事人明确作废。对《处理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首先，《处理协议》所称的借款，均是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根据《处理协议》约定向学校出借的款项，并非指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对原告负有借贷债务。其次，原告已收到学校支付的款项6250万元也没有证据表明借款性质；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中的催告函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催告函称协议约定款项系忠义集团的债权，但我方认为涉案金额并非确定债权，催告函内容与诉讼请求的成立无关，不能证明相关款项为借款，也不能证明符合支付条件，对关于忠义集团破管字第36号《催告函》的答复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表明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已对原告催告函作出回应，并阐明不同意学校支付1670万元的理由。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破产程序与本案款项应否支付，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无关。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3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2能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签订协议及约定相关权利义务的事实，但温州市忠义学校（温州市忠义外国语学校）举办者变更框架协议在《处理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作废不再执行，故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以《处理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对证据4能证明双方就涉案款项进行催告及答复的事实；对证据5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认定。
对被告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提供的证据，被告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没有异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被告主张待证事实有异议，该份民事判决书中所涉及债权与本案债权不是同一笔债权，与本案1670万元无关，不存在重复起诉；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1670万元当时主张的是股权转让款，原告对原来的法律定性理解错误被驳回，本案所涉的1670万元属于借款故起诉，所以并不存在重复起诉；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收到律师函，对律师函的内容我方不清楚，内容也并不是说其督促我方对1670万元进行协商的事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原告占用学校集资款853万元有异议，该民事判决书认定是姜忠义个人占用该款项而非忠义集团占用，被告主张与判决书内容不符，对方讲到代偿790万元，即使有存在代偿行为，因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代偿债权应当通过破产程序进行申报统一处理，且事实上被告已经将相应债权申报过；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该案是姜忠义及忠义集团为共同被告，我方无法确认该案的证据交换中姜忠义的陈述是代表其个人意思还是忠义集团的意思，我方认为是姜忠义个人的意思。对方主张的2011年12月30日为基准点，实际上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11月30日，与其陈述不一致，不能以此推翻1670万元的债权从中扣除代付的行为。本院认为，对被告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2能证明原告曾就涉案款项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向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后被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事实；对证据3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4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予认定；对证据5、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原名温州市忠义学校，于2013年8月13日经温州市教育局批准变更为温州私立第一实验学校，于2017年3月20日变更登记为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2012年2月15日，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甲方）与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姜忠义（乙方担保人）签订《温州市忠义学校（温州市忠义外国语学校）股权转让（举办者变更）及有关事项处理协议》，约定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将其在温州市忠义学校的55%股权转让给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55%股权所对应的资产金额合计为7920万元，双方同意保持学校注册资本100万元不变，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向温州市忠义学校注入资本金（股本金）55万元及出借借款7865万元。温州市忠义学校在本协议签订前对外所负的债务，除按本协议约定由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向学校出借7865万元款项用以定向归还之外，均由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清偿，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承诺在2012年3月15日前清偿完毕。前述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清偿的债务，如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或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保证人为相应债权人的，则该债权在未经各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要求温州市忠义学校进行清偿。协议约定由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支付给温州市忠义学校的资本金（股本金）55万元及借款7865万元，按以下约定支付及处理：1、55%的资本金（股本金）55万元，已经于2012年1月19日由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以“投资款”名义付至温州市忠义学校，双方同意由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从温州市忠义学校自行收回相同金额的投资款，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无需再另行支付给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2、出借给温州市忠义学校的借款7865万元，由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分期支付给温州市忠义学校，在双方均同意支付的前提下，由温州市忠义学校定向归还相应债务：（1）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1月19日支付借款45万元给温州市忠义学校，同日已由温州市忠义学校归还给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2）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1月19日支付借款3150万元给温州市忠义学校，同日已由温州市忠义学校归还给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3）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1月20日通过立可达包装有限公司支付借款3000万元给温州市忠义学校，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予以确认，同日已由温州市忠义学校归还给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4）该协议签订后10天内，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借款1670万元给温州市忠义学校，双方同意该款项暂时留存温州市忠义学校，待学生集资费占有处理的补充协议签署后，再由温州市忠义学校按前述补充协议要求归还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或依补充协议进行其他相应的处理。上述协议签订后，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将1670万元汇入温州市忠义学校账户，并由温州市忠义学校出具一份金额为1670万元，交款项目为借款的收款收据。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受理了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诉温州市忠义学校（温州私立第一实验学校）、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刘晓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温龙商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驳回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6年8月15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温州市亿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6年8月23日指定温州诚达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担任管理人。2017年3月14日，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向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发催告函要求限期告知学生集资费占有处理情况或意见，逾期不告知视为同意温州市忠义学校无条件将1670万元支付给破产管理人，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答复不同意温州市忠义学校支付1670万元款项。另查明，双方至今尚未就学生集资费占用处理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与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涉案款项为1670万元的借贷关系及是否应当偿还。
关于争议焦点一，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受理了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诉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4）温龙商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驳回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在该案中并无明确的证据表明涉案1670万元已包含在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且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在（2015）温龙商初字第23号案件中，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款项1670万元系以股权转让纠纷请求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刘晓天共同偿还股权转让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现就涉案款项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不属于重复起诉。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温州市忠义学校（温州市忠义外国语学校）股权转让（举办者变更）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根据《处理协议》约定，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向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出借借款7865万元，由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定向归还相应债务，该借款包括涉案的1670万元已履行完毕，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不负有其他付款义务，因此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与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关系，由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承受债务，双方之间存在间接的借贷合意，缺乏依据，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要件之一是双方应具有借贷合意。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出借给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涉案款项1670万元，《处理协议》中对此约定“双方同意该款项暂时留存温州市忠义学校，待学生集资费占有处理的补充协议签署后，再由温州市忠义学校按前述补充协议要求归还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或依补充协议进行其他相应的处理”，因此，根据上述约定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与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之间并未明确表明存有借贷合意，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属于其与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之间的借款，同时结合协议约定的内容，涉案款项亦并非必然归还给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需根据学生集资费占有处理的补充协议而定，现双方至今仍未就学生集资费占用处理达成协议，涉案款项的归属尚不明确。故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与北大新世纪温州附属学校之间存在涉案款项为1670万元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22000元，由原告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1220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398000101040006575515001，开户银行：农业银行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郑建文
人民陪审员 邵建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