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某甲，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阮山，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某乙，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某丙，退休工人。
原审被告：蔡某。
原审被告：左某丁。
原审被告：左某戊。
上诉人左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左某乙、左某丙、原审被告蔡某、左某丁、左某戊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11日，左某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左某乙继承母亲吴金泉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豹澥街道还建小区一期四区67-2-802号面积40平方米还建房一套，并由左某甲、左某丙、蔡某、左某丁、左某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吴金泉生前系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豹澥街道新保村包程湾村民，共生育六名子女，即左某乙、左某丙、左某甲、左某丁、左某戊及左伏英（已去世），蔡某系左伏英之子。2009年3月，左某丙在左某甲处拿了被继承人吴金泉的户口本（吴金泉的户口登记在左某甲的户口本上），委托左某丙之妻徐凤英签订拆迁协议，按协议被继承人吴金泉可获40平方米的还建房一套。2010年6月8日，为赡养被继承人吴金泉发生纠纷，经村委会进行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内容如下：“左某丙、左某乙、左某甲母亲吴金泉遗愿：1、母亲吴金泉养老由次子左某乙承担；2、母亲吴金泉土地补偿款全归左某乙所有；3、母亲吴金泉还建房40平方米产权及现金7200元全归左某乙所有；4、母亲吴金泉去世后一切费用由左某乙承担”。被继承人吴金泉在该协议上捺印，左某丙在协议上注明“以上内容不是本人意愿，但我个人尊重母亲意见”并签名，左某乙作为接受人注明“同意老母亲的遗嘱我愿接收”字样，村委会干部陶姣莲、叶传山作出证明人签名。协议签订后，被继承人吴金泉随左某乙共同生活，由左某乙赡养。2011年1月，因被继承人吴金泉体弱多病行动不便，吴金权以赡养纠纷诉至法院，后自行撤诉，被继承人吴金泉仍随左某乙共同生活。2011年12月21日，被继承人吴金泉去世，安葬事宜由双方共同完成，安葬费用由左某乙承担。后被继承人吴金泉应分得的还建房确定为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豹澥街道还建小区一期四区67-2-802号面积40平方米房屋一套，但左某乙与左某丙为继承讼争房产发生纠纷，左某乙于2015年4月15日以继承纠纷诉至法院，2015年7月6日左某乙自行撤回起诉。2015年8月11日，左某乙以上述诉请理由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蔡某、左某丁、左某戊明确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吴金泉遗产的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嘱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争议的焦点1：左某乙提供的调解协议是否有效，协议中关于遗产的处理是否属于被继承人吴金泉的有效遗嘱。首先，左某乙提供的调解协议是在当地村委会的主持下达成的关于赡养及遗产处分的协议，有被继承人吴金泉的捺印，有调解人、记录人、见证人的签名，协议中有关由左某乙赡养被继承人吴金泉，由左某乙继承40平方米还建房的意思表示明确，应认定为被继承人吴金泉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规定，该协议的内容属于附义务的遗嘱，并非左某丙辩称意见所述的遗赠扶养协议；其次，遗嘱有多种表现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该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公证遗嘱仅是遗嘱的一种形式，公证并不是遗嘱成立的必然要件，而是公证遗嘱具有更高的证明力，如果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故左某乙、左某丙以遗嘱未经公证故而无效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第三，遗嘱的订立系被继承人单方意思表示，签订遗嘱时法定继承人是否在场并不影响遗嘱的效力，故左某乙、左某丙辩称协议签订时左某甲不在场故而协议无效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左某乙提交的调解协议的内容系一份由左某乙负有赡养义务，被继承人吴金泉对个人财产进行处分的合法有效的遗嘱，左某乙已经履行了赡养义务，按被继承人吴金泉的遗愿，应由左某乙继承被继承人吴金泉的遗产。本案争议焦点2：讼争的房屋是否属于左某乙、左某丙各自所有。首先，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豹澥街道新保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明显示，被继承人吴金泉分得豹澥还建小区一期四区67-2-802号面积40平方米还建房一套；其次，拆迁协议是在调解协议签订之前订立，在调解协议签订时，左某丙在调解协议上注明“以上内容不是本人意愿，但我个人尊重母亲意见”，表明左某丙实际上已经认可了面积为40平方米的还建房系被继承人吴金泉的个人财产，表示尊重母亲的意见；第三，左某乙、左某丙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讼争的房屋系属于左某乙、左某丙各自所有。综上，讼争的房屋系被继承人吴金泉的个人财产，在被继承人吴金泉死亡后，讼争的房屋系被继承人吴金泉的遗产，左某乙、左某丙主张讼争房屋为各自所有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蔡某、左某丁、左某戊明确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吴金泉遗产继承，系其对民事权利的主张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影响被继承人吴金泉遗产继承的处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继承人吴金泉的遗产：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豹澥街道还建小区一期四区67-2-802号面积40平方米还建房一套由左某乙继承。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左某丙、左某甲各负担20元。
判后，左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左某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左某乙负担。上诉理由：左某乙提交的《调解协议书》是一份无效的遗赠抚养协议，并非遗嘱。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豹澥街道还建小区一期四区67-2-802号面积40平方米的还建房不完全是吴金泉的遗产。遗赠抚养协议的相对方不能是法定继承人，故该《调解协议书》无效。
左某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左某丙答辩称同意左某甲的上诉意见。
蔡某、左某丁、左某戊未到庭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2010年6月8日，在村委会主持下，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是被继承人吴金泉的遗嘱还是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是否有效。该《调解协议》有被继承人吴金泉的捺印，有调解人、记录人、见证人及左某丙、左某乙的签名，可以认定该《调解协议》是被继承人吴金泉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及第二十一条“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调解协议》系被继承人吴金泉的遗嘱正确。根据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豹澥街道新保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明显示，被继承人吴金泉分得豹澥还建小区一期四区67-2-802号面积40平方米还建房一套，且双方庭审中均认可被继承人吴金泉系根据当地的拆迁政策享有上述40平方米的还建房，故该房屋系被继承人吴金泉的个人财产。故2010年6月8日，在村委会主持下的《调解协议》系被继承人吴金泉所立的合法有效的遗嘱。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左某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左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伟
审判员 张文霞
审判员 申 斌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余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