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刑终223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斌，男，46岁（1971年10月7日出生），出生地甘肃省陇西县，硕士研究生文化，北京市方中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原北京市市政工程管理处有限公司七处书记兼经理，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市政七处党支部书记兼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2月18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姜超峰，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斌犯受贿罪、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О一七年八月十日作出（2017）京02刑初31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马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九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马斌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八百六十一万三千三百二十元五角九分予以没收。三、查封的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66号院15号楼1810号房产予以拍卖，拍卖款先行支付房屋拍卖的有关费用及该房屋应付的其他费用后，剩余部分及扣押的人民币四百四十八万七千六百二十四元并入判决主文第二项执行。如不足，继续追缴，如有剩余，剩余部分并入罚金项执行。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提交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
被告人马斌利用担任北京市方中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中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原北京市市政工程管理处有限公司七处（后变更为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市政工程七处，以下简称市政七处）经理的职务便利，于2012年至2015年间，为天津欧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欧梭公司）承揽和执行北京市海淀区六里屯垃圾填埋场（以下简称六里屯垃圾场）污水外运项目和土工膜采购项目提供帮助，非法收受天津欧梭公司实际控制人吕某（另案处理）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18613320.59元。
被告人马斌伙同天津欧梭公司及吕某、李某1（另案处理）等人违反国家规定，于2012年10月至2015年4月间，将该公司从六里屯垃圾场外运的垃圾渗滤液倾倒入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后厂村路等地的市政污水井内，该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余万元。偷排的垃圾渗滤液进入市政污水管网后进入再生水厂，使再生水厂承担了额外的污水处理成本人民币93万余元，给再生水厂造成了超过30万元人民币的损失。在此期间，马斌多次指使张某1（另案处理），帮助天津欧梭公司解决外运污水车辆被查扣的事项。
被告人马斌于2015年12月18日被查获归案。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吕某、李某1、张某1、景某、黄某、杨某1、邝某、李某2、葛某、李某3、杨某2、高某、段某、马某、张某2、李某4、周某1、宋某、李某5、张某3、靳某、邢某、陈某、杨某3、闫某、周某2、朱某、刘某、任某、张某4、李某6、袁某、李某7、孙某的证言，企业变更（改制）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养护集团党委（扩大）会会议纪要、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方中公司股东决定、干部信息统计表、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干部履历表、关于马斌任免职通知，公司设立登记审批表、公司基本情况、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天津欧梭公司银行流水交易、内资企业设立（变更、改制）登记审批表、企业设立登记表，海淀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六里屯垃圾场渗滤液清运情况的说明、海淀区人民政府公文批办单、海淀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关于六里屯垃圾场渗滤液有关情况的请示，法人代表签约授权委托书，污水外运处理委托服务合同、委托服务合同、采购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款项支付明细表、收款收据、银行汇款凭证、货物发票、银行账户交易情况、北京市海淀区国家税务局鉴定发票证明、发票、报销单、记账凭证、电汇凭证、天津欧梭公司对账单，六里屯垃圾场提供的由高碑店污水处理厂2012年9月25日给方中公司提供的承诺书，高碑店污水处理厂葛某出具的证明及公章章样，北京城市排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高碑店污水处理厂出具的关于六里屯堆山工程污水处理情况的说明，六里屯垃圾场委托处置污水工作量确认单，关于方中公司外运、处理污水量情况说明，关于地磅改造外运污水数据丢失核对的说明及方中公司出具的说明，被告人马斌手机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29日的截图，方中公司在六里屯垃圾场进行渗滤液外运的车辆情况，六里屯垃圾场支付方中公司款项情况表、委托处置污水工作量确认单、记账凭证、支票申请领取审批单及方中公司提供的发票、会议纪要，记账凭证、电汇凭证、报销单、转账支票领用单、发票、发票查询结果、大额款项支付审批表，北京五环金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材料，暂扣车辆登记表、交通违法非机动车存放管理台账、北京市海淀区环保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扣（滞）留车辆交接凭证、交管局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北京华测北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北京市海淀区环保局关于方中公司涉嫌以逃避监管方式超标排放垃圾渗滤液案适用标准的说明、北京市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北京市海淀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方中公司涉嫌以逃避监管方式超标排放垃圾渗滤液案适用标准的说明，北京市海淀区水务局、北京城市排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作说明，北京市海淀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垃圾渗滤液处理费用的说明，北京城市排水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北京海淀北部地区污水处理成本价格的说明，六里屯垃圾场堆山及覆盖工程（第2标段）HDPE土工膜采购招标文件（材料）、招标答疑文件（材料）、招标过程资料（材料），中标通知书、关于报送六里屯垃圾场堆山及覆盖工程（第2标段）HDPE土工膜采购项目招标结果的请示，天津欧梭公司给北京市市政工程管理处有限公司的书面材料，市政七处财务部长马某、市政七处经营部副部长张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六里屯垃圾场二期工程将土工膜焊接施工通过劳务分包给三家单位的说明、市政七处分包土工膜焊接施工劳务费汇总表、二期工程支付工程款汇总表、记账凭证、报销单，市政七处就与天津欧梭公司签订HDPE膜的采购合同出具的合同履行情况说明，北京盛全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发票，环卫中心重大项目专题会议纪要及会议记录，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人口信息查询表、派出所出具的身份材料。
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马斌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事实和刑法相关规定，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前述一审判决。
马斌上诉提出：对一审法院判处其犯受贿罪、污染环境罪均认罪悔罪，家属愿代为退缴其的违法所得，正在积极筹款，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马斌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马斌已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构成受贿罪，真诚表示认罪悔罪，其及家属愿意积极退缴违法所得200万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马斌污染环境造成损失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未获取违法所得，且六里屯垃圾场污水外运行为应被受贿罪吸收，马斌不构成污染环境罪。
对于马斌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马斌及其家属虽表示了退缴受贿犯罪所得的愿望，但目的是为使马斌在二审期间再予从轻判处刑罚，且欲退缴的钱款仍不足全部违法所得数额。一审法院根据马斌犯罪的事实、受贿数额，并鉴于其受贿情节特别严重、已部分追缴受贿犯罪所得的量刑情节，所作判决量刑并无不当，其不具有再予从轻处罚的法定或酌定情节。一审法院根据已确认的证人证言、书证及相关司法解释，查明马斌伙同他人为天津欧梭公司能够获取利益，共同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含有害物质的垃圾渗滤液，致使再生水厂的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严重污染环境的事实，其行为符合污染环境罪的犯罪构成，应以污染环境罪承担刑事责任。马斌实施的受贿犯罪与污染环境犯罪行为所侵犯的客体和作用对象不具有同一性，应分别定罪。马斌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马斌还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并与马斌所犯受贿罪数罪并罚。马斌受贿数额中的绝大部分与其为天津欧梭公司谋取垃圾渗滤液业务即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有关，受贿情节特别严重，应酌予从重处罚。鉴于在案查封了马斌的房产，可部分追缴其受贿犯罪所得，对其受贿犯罪可酌予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马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许 秀
审判员 邓 钢
审判员 张久良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常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