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龙泉刑初字第479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顺华。2014年1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2月21日被逮捕，2014年7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朝岚，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勇，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心炳。2014年1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林、李琴，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龙检公诉刑诉（2014）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4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龙检公诉刑补诉（2015）2号补充�诉决定书补充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因补充侦查，两次延期审理。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长顺、代理检察员董前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顺华及其辩护人杨朝岚、冯勇，被告人王心炳及其辩护人杨林、李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6月，被告人周顺华成立成都龙泉平安建筑有限公司龙景分公司，与被告人王心炳合伙在成都市龙泉驿区洛带街办双槐村九组，以周顺华和洛带政府置换的4.74亩土地为基础，在未办理规划、报建等手续的情况下非法修建“欣华苑一期”房屋项目。被告人王心炳先后与林明才、马大兴等人签订修建合同，非法修建该项目。最终，该项目建筑面积26203.88平方米，修建住房120套、商铺38间，非法占用农用地11.2637亩。被告�周顺华、王心炳以公司名义在未取得营业执照、开发企业资质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对外非法将房屋销售给张艳、曾素兰、李大东等人，非法销售住房87套，非法获款27209668元。经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局认定，非法占用的农用地已被破坏。经鉴定，欣华苑一期项目房屋市场价值8846.62万元，建造成本3870.211584万元，洛带政府与该项目协议债务690.5428万元，其中区财政在该项目已垫付4045.59865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被破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顺华对其指控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周顺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认为，周顺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积极协助处理，又系初犯，有正当职业，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告人王心炳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王心炳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认为，王心炳归案后能够主动供述，配合公安机关查清案情，并当庭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为支持其指控，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
1、成都市龙泉驿城乡房产管理局龙房函（2013）73号文件关于移送洛带镇周顺华涉嫌非法经营线索的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2月24日，成都市龙泉驿区城乡房产管理局向区公安分局移送线索称，周顺华的项目建设主体未取得营业执照和开发企业资质许可，建设客体（项目）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涉嫌非法建设和销售，区公安分局当日以周顺华涉嫌犯非法经营罪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2月24日，洛带镇政府电话通知王心炳到政府接受区公局分局询问，王心炳后到达洛带镇政府；2014年1月17日，在洛带派出所，区政府相关部门组织发放“欣华苑”小区违建项目的农民工工资和材料商货款时，民警陶卫与杜祥刚发现周顺华在现场出现，将其抓获。
3、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龙国土资送（2013）01号文件涉嫌犯罪线索移送函，关于洛带镇双槐村六、九组非法占地情况说明，地块土地利用现状截图，地籍调查截图，证实，区国土资源局在工作中发现周顺华未经许可在洛带镇双槐村六、九组非法占地6.99亩修建楼房，该局已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没收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据当地群众反映和新闻媒体报道，该宗土地修建的楼房存在对外销售现象，并于2013年12月24日向区公安分局移送。该占地项目业主为周顺华、王心炳，该土地在《龙泉驿区总体利用规划（2006-2020）》中为规划的建设用地，其土地权属为农村集体土地。
4、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管理局龙规局函（2013）76号文件关于洛带镇周顺华、张道超违法建设移交公安机关的函，关于洛带镇欣华苑一期违法建设的情况说明，证实周顺华、张道超在洛带镇双槐村9组二北干道以北、成洛路以南修建的欣华苑一期、欣华苑二期房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违法建设，于2013年3月12日责令停止建设。后发现其对外非法销售房屋，于2013年12月24日将该线索移送区公安分局。
5、公告，证实，成都市龙泉驿区违法建设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成都市龙泉驿区洛带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3月19日公告称因王心炳和周顺华在龙泉驿区洛带镇振兴街修建的房屋，未办理土地、规划、建设、房屋销售许可等手续，严禁进行房屋销售活动。
6、洛带镇违法设用地宗地情况（一），证实，欣华苑一期项目位于洛带镇双槐村9组二北�道以北，成洛路以南，现已全部竣工，该项目由周顺华开发，其中洛带镇人民政府提供土地4.74亩（其中3亩为统筹解决2005年世界客属恳亲大会拆迁遗留问题，另1.74亩系解决客运站旁土地的相关问题）。附项目位置示意图及现状图。
7、龙国用（1992）字第125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房权证监证字第00843**号房屋所有权证，协议书，成都市龙泉驿区洛带镇人民政府洛府发（2011）200号、（2012）88号文件，会议纪要（第十期、第四十一期），成都客家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川神州资平字（2012）第3-0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证实周顺华获得洛带镇人民政府置换3亩土地使用权（其中，洛带镇上街花市坝2号铺面213平方米经评估价值为5256840元，其结论有效期为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3月27日止）。
8、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的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周顺华、王心炳的出�等自然情况。
9、证人曾德昭、唐树仁、江东、张艳、曾素兰、李大东、舒泽如、黄蕊、郑益威、叶苹、羊强、刘伟、雷丽、何秀容、刘群、罗科、张仕燕、叶华舟、刘英、刘芳、兰思琦、陈红、张同芬、刘俊玲、周娟莉、游泳、张琼南、廖兵、钟学金、李贵云、林艳、曾见成、游贤英、袁君芳、张廷华、黄嘉文、邹大树、张朝江、王江、曾维亮、李德祥、叶金才、温兴国、张伟、刘继恩、柏顺富、郭长明、曾正苹、李德才、吴平、袁金梅、雷洪、曾有忠、陈国慧、陈庆态等56名购房户的证言及附房屋买卖合同、合伙建房合同、身份证复印件、收款收据，分别证实上述56户分别购买了洛带镇“欣华苑”一期的房屋。
10、龙泉驿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于2014年4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大队对“欣华苑”一期的购房户，已核实56户，尚有31户未取证。
11、洛带欣华苑小区占地面积测给报告、洛带欣华苑小区（新增）占地面积测给报告，证实，“欣华苑”一期占地总面积为17.4707亩（11647.11平方米）。
12、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龙国土资函（2014）82号对欣华苑项目（周顺华）占地地类情况的核查意见，证实，经核查其占地总面积17.4707亩，其中占用园地16.0037亩，建设用地1.467亩，上述园地按照《土地利用现状分类》标准，属农用地类，经套合《龙泉驿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上述园地不在基本农田划定保护区范围。经现场核实，上述园地现状为已形成的永久性建筑及建筑垃圾，其16.0037亩园地已被破坏。
1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从周顺华处扣押账本及票据，从王心炳处扣押印章一枚，从王伟处扣押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据、修建合同、业主名单，从徐婷婷处扣押周顺华私章、龙景公司公章、发票及财务专用章。
14、证人林明才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30日，其与成都龙泉平安建筑有限公司龙景分公司签订《洛带欣华苑一期修建合同》，合同的甲方是王心炳签的字，盖有公司印章，合同约定该项目一期共计6个单元中的1-5单元由我负责修建，龙景公司提供土地，我负责双包，工程总造价2720万元。该项目已于2013年春节前全部完工，6单元由马大兴负责修建。
15、证人马大兴的证言，证实，其承包了“欣华苑”小区1期的6、7单元，是与王心炳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暂定为1040万元。
16、洛带欣华苑一期工程承包合同2份，证实，王心炳将欣华苑一期1-5号楼工程双包给林明才；欣华苑一期6、7号楼工程双包给马大兴。
17、证人缪光凤的证言，证实，其是洛带镇双槐村9组组长。欣华苑位于9组的土地上，在振兴街旁，背后是成洛大道。因为9组的所有人都“农转非”，土地归组所有，是集体所有制，但都种有农作物，大部分是果树。组上与修建方没有签订任何土地手续，但在2012年5月1日，组上分别与村上和镇政府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租用协议》，涉及土地面积分别为3亩、3.489亩。修建方在施工过程中超出了用地面积，我们先后与村上和镇政府签了合同，时间分别为2012年11月18日、2013年4月22日。另外，2012年5月3日，签订了一份青苗赔偿费兑现表，共赔付了51912元青苗补偿费，土地租赁费22971元。
18、青苗补偿兑现表，土地承包经营权租用协议。
19、证人唐文君、刘刚、陈绍根、冯仁昌、万庆松的证言，系洛带双槐村9组村民，证实“欣华苑”位于洛带双槐村9组的土地上，在振兴街旁，背后是成洛大道，该楼盘修建之前种有果树等农作物，村民领到了青苗补偿费和土地租金。
20、证人王伟的证言，证实，欣华苑小区于2012年8月开始修建，总的面积约20000多平方米，占地面积不清楚，是周顺华与王心炳合伙修建的（听王心炳说是他出资，周顺华出地），该小区位于洛带镇振兴街，修建人是林明才和马大兴。
21、证人徐婷婷的证言，证实，欣华苑一期是周顺华与王心炳一起开发修建的，2012年，其帮助做支出流水账，后来卖房子时负责盖章。售楼部位于洛带客运站出口，工作人员有我、王伟和另外两个女的，共卖了七八十套。
22、关于非住宅房屋折迁的协议书，证实，洛带政府与周顺华就花市坝2号非住宅房屋的拆迁达成协议，协议金额为690.5428万元。同时，洛带政府工作人员钟廷玉经洛带政府授权，出庭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作了说明。
23、成都永立司法鉴定所成都永立鉴审字（2015）1号建筑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证实，“欣华苑”一期建设工程已完实体工程造价（含停工费用）工程造价29128927.73元，其中已完工程造价为28284920.80元，前期平场挖土方工程造价为328574.36元，停工机械、架管、人工费515432.57元。
24、四川廉政资产评估事务所川廉评报字（2015）28号评估报告，证实，“欣华苑”一期房屋市场价值为8846.26万元。
25、成都永立司法鉴定所成都永立鉴审字（2015）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证实，洛带镇政府从区财政专项资金中为“欣华苑”一期垫付款项总计3445.59865万元（购房款1968.1632万元，装修款568.17409万元，材料费522.15346万元，人工费387.1079万元），支付周顺华花市坝2号非住宅房屋作价补偿回购预付款600万元，支付“欣华苑”一期、二期（另案）违建维护费用226.67076万元。
26、成都永立司法鉴定所成都永立鉴审字（2015）4、5号�法会计鉴定报告，证实，“欣华苑”一期项目资产总额为3870.211584万元（开发成本确认金额2912.892773万元、开发间接费用为244.751221万元、购房客户装修款为597.67409万元、销售费用为72.2935万元、管理费用为42.6万元），二人预收购房款2941.9668万元。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对鉴定报告有异议，认为鉴定有漏项，建造成本偏低，对其余证据材料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鉴定人对其作出的鉴定，到庭作了说明，其鉴定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应予以采信，但“欣华苑”一期在有关部门处理后，不应继续施工，销售费用不能作为修建该建筑物而进行的投入，故停工机械、架管、人工费51.543257万元、销售费用72.2935万元不应计入二被告人的投入，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的异议，不予采纳。据此，确认以下事实：
2012年6月，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在未办理规划、报建等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合伙在成都市龙泉驿区洛带镇双槐村九组，修建“欣华苑”一期建筑物。后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将其中的部分房屋予以销售，获购房款2941.9668万元。该案于2013年12月24日案发。
查明，该小区占地总面积为17.4707亩，含洛带镇政府与被告人周顺华因洛带镇花市坝2号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事宜置换的4.74亩土地，其中园地16.0037亩，建设用地1.467亩。经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局认定，园地属农用地，占用的农用地已被破坏。房屋销售后，部分购房户对房屋进行了装修。
案发后，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与购房户解除合同。为维护社会稳定，妥善化解各种矛盾，洛带镇政府从区政政专项资金中代其退付了部分购房款（1968.1632万元）、装修款�568.17409万元）、材料费（522.15346万元）、人工费（387.1079万元）共计3445.59865万元，支付“欣华苑”一期、二期（另案）违建维护费用226.67076万元。
洛带镇政府就花市坝2号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事宜与周顺华达成协议，由洛带镇政府补偿给被告人周顺华690.5428万元（已付600万元）。
经鉴定，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修建“欣华苑”一期项目投入确认共计3178.200737万元（不包括洛带镇政府从区财政专项资金中代为退付购房户的房屋装修费568.17409万元）。“欣华苑”一期房屋市场价值为8846.26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地用途，数量达10亩以上，造成农用地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均系初次犯罪，酌情从轻处罚。洛带镇政府与其置换土地，不能成为其二人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理由，但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周顺华的辩护人关于周顺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积极协助处理，又系初犯，有正当职业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心炳的辩护人关于王心炳归案后能够主动供述，配合公安机关查清案情，并当庭认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欣华苑”一期建筑物应予以追缴，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在“欣华苑”一期修建中的投入（3178.200737万元）及政府代其退付的装修费568.17409万元应予以退还。经被告人周顺华与洛带镇政府协商，双方债权债务（花市坝2号非住宅房屋拆迁）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洛带镇政府从区财政专项资金中为其垫支部分（2877.42456万元）应在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的实际投入中予以抵扣。据此，为打击犯罪，维护农用地管理制度，根据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顺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心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对涉案“欣华苑”一期建筑物予以�缴（扣除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的实际投入3178.200737万元及政府垫付的房屋装修费568.17409万元）。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的实际投入3178.200737万元及被告人周顺华对洛带镇政府享有的债权90.5428万元与洛带镇政府从区财政专项资金中为其垫支的购房款（1968.1632万元）、材料费（522.15346万元）、人工费（387.1079万元）共计2877.42456万元品迭后，应退付给被告人周顺华、王心炳二人共计人民币391.318977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金学强
人民陪审员 黄贤刚
人民陪审员 何 流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静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