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世纪学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全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进军，广东时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
上诉人深圳世纪学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学立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为通过二级建造师的考试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大立2013年二级建造师VIP协议班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原告参加被告2013年钻石卡保障班VIP协议班，学费为7400元。被告须向原告提供全程优质服务，以协助原告顺利通过考试。如果原告2013年考试没有顺利通过，原告可终身免费重修科目直至全科通过或享受按科100%退费（在国家公布二级建造师成绩公布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退费）。该协议书中还约定，被告有义务对原告的到课出勤情况作详细记录，以每次原告有无到课学习及是否完整上完每堂课程为准；原告有义务配合被告进行出勤登记，出勤率必须达到90%。
原告于2013年3月9日向被告缴纳学费74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对此，被告在庭审之后的询问笔录中予以确认。
原告参加被告培训后，参加了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三门科目均未通过。原告提交了广东省人事考试局2013年8月20日发布的《2013年度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成绩通知单》。被告在庭后的询问笔录中对此也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被告曾经两次答应退费，后被告称原告考勤不符，所以不予退款。对此，原告提交了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全鹏的短信截屏（号码为135××××2866）。内容为“你这样就是没得谈了!”“今天可以”“什么时候？怎么退？退多少？”“今天”“我几点过去”。被告在庭后确认135××××2866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号码。原告另提交了一份电话通话录音，原告称通话双方系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全鹏，录音内容包含全鹏承认之前答应退还学费，并以资金紧张为由，答应第二年招生后立即退还学费。
被告在庭后的询问笔录中称，原告考勤不符，未达到90%，原告对此不予确认。
原告主张被告以北京世纪大立教育深圳分校的名义宣传招生系冒充品牌教育机构，欺骗学员签订合同。并提交了从北京世纪大立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官网打印的该公司的声明。对此，被告在庭后提交了《合作协议书》、《授权证书》。上述文件的内容为：北京世纪大立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授权被告在2012年5月8日至2013年5月8日期间，在深圳地区以大立教育分中心的名义开展工作。北京世纪大立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述文件上盖章。被告主张于2013年3月9日缴纳学费，处于被告有权以大立教育分中心的名义开展工作期间。
原、被告的协议书于2013年3月16日签订，处于被告有权以大立教育分中心的名义开展工作期间。
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大立2013年二级建造师VIP协议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视为有效，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原告已按照约定足额缴纳了培训费用，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原告没有通过二级建造师的考试，按照涉案协议书约定，原告可终身免费重修科目直至全科通过或享受按科100%退费。原告选择主张全额退还学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被告主张原告的出勤率未达到90%，不予退费。首先，被告的上课签到表及出勤统计表，系被告单方制作，并无原告对于出勤率未达90%的书面确认。第二、涉案协议书仅约定了原告有义务配合被告进行出勤登记，出勤率必须达到90%，并未明确约定原告出勤率不足90%的后果将严重到不予退还学费，被告亦未另行向原告明确告知。第三、出勤率未达到90%是否影响退费，原、被告现依据合同条款有不同理解。该涉案协议书系格式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综上，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深圳市世纪学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辉退还学费74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债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预交），原审法院收取25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世纪学立教育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陈辉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陈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歪曲事实或者对已经存在的客观事实故意不予认定。1、上诉人在庭后接受法庭询问时提供的证据中清楚的显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和其他同类学员共开课9次，而被上诉人缺课2次并有上课迟到现象。被上诉人提供的课表和考勤记录是真实的，有被上诉人参加上课的考勤记录都有被上诉人的签名，否则即为缺课，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上课出勤率未达90%这一客观事实仅仅因为被上诉人主观上的不认可而做了歪曲认定。2、上诉人在庭后接受法庭询问时提供的证据中有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开通网课的证据事实，但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开通网课的事实未予认定。二、一审判决曲解法律、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大立2013年钻石保障班VIP协议班协议书》中的第2条第3款中“甲方须向乙方提供全程优质服务，以协助乙方顺利通过考试；如果乙方今年考试没有顺利通过，乙方可终身免费重修科目直至全科通过或享受按科l00%退费（在国家公布二级建造师成绩公布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退费）”和第4条第2款中“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进行出勤登记，出勤率必须达到90%”是整个培训协议中的连贯的、不可分割的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条款，此约定是非常清楚明白的，就算是格式条款，也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存在不同解释的情形，由于对双方不存在不公平，此两个条款对双方都有同等约束力。被上诉人不可能享有无条件退费的权利，参加上课出勤率必须达到90%是被上诉人享有考试不通过退费权利而应履行的基本义务。一审判决故意肢解协议条款，只注意被上诉人的合同权利而无视被上诉人应该履行的义务，导致枉法错误判决。三、一审判决违反民法和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公平原则。法律最基本的原则是公平原则。法律只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严格禁止当事人获得法外利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聘请了优质师资讲课和必要的课时，尽到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付出了较高的办学成本，同时，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重开了网课，而一审法官判决无视这些事实，利用手中握有的司法权为被上诉人送去了免费的午餐，判决上诉人全额退还被上诉人学费，显失公平正义。
被上诉人陈辉答辩称：一、上诉人称开课天数为9天，每天4节课，对于该问题双方是有争议的，而且只有专业课和点评有考勤，其他课程并没有考勤，所以考勤的随意性比较大，而且迟到也没有让学生签名确认，也可以事后补签。二、经我方与北京世纪大立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核实，在上诉人开课之时，上诉人与北京世纪大立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已到期，上诉人是在未获得北京世纪大立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下聘请优质教师授课，我方不清楚优质师资是否属实，我方报名参加培训时看中的是北京世纪大立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优质师资。上诉人的管理比较混乱，所以其考勤制度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其考勤制度也未经学员确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根据被上诉人陈辉一审提交的2013年二级建造师考前辅导班的宣传单，上诉人世纪学立教育公司提供的考前辅导班分为五种：普通班，3680元；银卡保障班，4680元，考试不通过下年免费重修未通过科目；金卡保障班，5980元，考试不通过退还50%学费或终身免费重修未通过科目；钻石保障班，8980元，考试不通过退还100%学费或终身免费重修未通过科目；皇冠《VIP》保过班，24000元，考试没有通过者不仅可以退还没有通过科目的学费，还可以申请赔偿2500元／科。上诉人世纪学立教育公司对上述宣传单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陈辉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被告全额退还学费（学费金额7400元）。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陈辉出勤率未达到90%是否构成上诉人世纪学立教育公司不予退学费的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大立2013年钻石保障班VIP协议班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如被上诉人陈辉今年考试没有顺利通过，被上诉人陈辉可终身免费重修科目直至全科通过或享受按科100%退费，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约定，被上诉人陈辉须保证听完面授课堂，且配合老师学习，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陈辉享受退费的前提为考试未通过，而听完面授课堂或配合老师学习并非退费的前提条件，上诉人世纪学立教育公司主张协议约定了出勤率未达到90%即不予退学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结合上诉人世纪学立教育公司的考前辅导班宣传单，其提供的辅导班因是否包含免费重修、50%退费、100%退费或申请赔偿等服务内容而收取不同学费，因此，根据一般消费者的认识和理解，本案所涉辅导班提供的服务应为只要考试未通过即可享受100%退费。综上所述，上诉人世纪学立教育公司主张因被上诉人陈辉出勤率未达到90%故不予退学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世纪学立教育公司称其已为被上诉人陈辉开通网课，因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陈辉考试未通过可选择免费重修或申请退费，现被上诉人陈辉已明确要求上诉人世纪学立教育公司退费，故上诉人世纪学立教育公司是否为被上诉人陈辉开通网课的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世纪学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 墨
代理审判员 李 东 慧
代理审判员 谢 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付璐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