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三终字第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臣，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兰州市人，甘肃开盛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代理人张正昇，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建功，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焕成，男，195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兰州市人，无固定职业，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代理人丁浩，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兰州居正房地产有限公司（简称：居正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万兰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午毅俊，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焕臣与被上诉人王焕成、居正公司财产确认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一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焕臣的委托代理人张正昇、陈建功，被上诉人王焕成的委托代理人丁浩以及被上诉人居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午毅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与原告系同胞兄弟关系。1994年12月2日，被告与居正公司之前身实业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合同书1份。双方约定：兰州雁滩工业城内北一区4#栋A型厂房系三层框架结构别墅式厂房，建筑面积428.64平方米，庭院空地。使用期限30年，自1994年1月至2045年12月31日。转让费为每平方米1300元，庭院空地不另计价，共计售价557，232元。本合同签字生效后，受让方一次付清557，232元。该合同出让方落款人处加盖了实业公司合同专用章，受让方落款人处是被告王焕成的签名并加盖了其私章。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并进行了公证。该合同成立后，实业公司将房屋交付给被告。被告在法庭上陈述购房款来源于其与原告合伙做汽车生意的收益，具体是以客户支付购车款的转账支票支付了实业公司购房款，被告陈述以转账形式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有实业公司1994年12月5日向被告出具的以转账形式收到557，232元涉案别墅租金（实为购房款）的收据予以佐证。原告对被告的陈述不认可，未提出其付购房款的直接证据予以反驳。1999年，原告对涉案别墅予以装修后与其母共同居住至今，对此事实被告予以认可。
另查明，2006年11月30日，实业公司进行改制后变更登记为居正公司。2011年5月27日，被告与第三人居正公司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1份。双方约定：涉案别墅被第三人纳入拆迁安置范围将予以拆除。第三人用位于雁滩家园B区（2号地块）6#楼东单元3层301室和302室二套住宅房屋（以下简称301室和302室）、地下停车位一个置换涉案别墅；除此之外，再补偿被告350万元。第三人用于置换的地下停车位带储藏室，可出租和转让。安置房屋面积以产权证登记的面积为准，不多退少补。货币补偿350万元中含被告置换房屋的装修、搬迁及歇业费等其它拆迁费用。第三人于2011年8月30日前向被告交付301室和302室，被告在收到第三人交付的房屋钥匙后一个月内搬迁腾交涉案别墅及与该别墅有关的房屋合同等证件资料。本合同签字生效当日，第三人向被告支付补偿款100万元，在交付301室和302室钥匙时再支付被告补偿款150万元，余款100万元在被告向第三人腾交涉案别墅当日予以支付。被告在该合同中承诺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由其弟即原告居住使用，第三人所付房屋安置补偿协议项下的费用，由被告与原告自行分配，第三人不再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其他事宜。合同成立当日，第三人向被告以转账方式支付安置补偿款100万元。同年9月5日，第三人又向被告支付安置补偿款150万元。9月6日，第三人向被告交付了301室和302室的房屋钥匙。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了只有被告签字的甲方为第三人、乙方为被告的《协议》1份。该《协议》被告于2013年3月28日签名，没有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签名，也没有第三人加盖的公章。该《协议》主要内容是被告与第三人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由原告与第三人重新商议涉案别墅的拆迁安置问题。被告返还第三人已安置的301、302室及补偿款250万元，该款由原告替被告予以返还，被告确认涉案别墅归原告所有与其无关。该协议上没有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的签名也未加盖第三人公章。原告以该《协议》证明被告承认涉案别墅系原告所有。被告质证辩称该《协议》在其母调解下，为解决其与原告间因涉案别墅产生的争议，原告替其向第三人返还250万元，其同意退出对涉案别墅享有的权利。但该《协议》最终没有成立。第三人对该《协议》质证时认为其单位从未和被告协商过解除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之事。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别墅的权利归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别墅权利归其单独所有所依据的事实有：涉案别墅系其装修，其自2000年居住至今并交付水、电、暖及物业费，其母亲及兄弟姐妹的证言，该部分证据的证明力比被告提交的转让协议、购房款收据及购房之初交付的相关费用凭据的证明力小，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直接证明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的缔约人和付款人一方系被告而非原告；再则，原告用于证明其系涉案别墅付款人的单位证明材料，因该证明材料不符合证据形式的合法性，出具证明的单位未同时提供付款凭证予以佐证其替原告代付了购房款，故对该两份单位证明材料不予采信。原告还以其提交的只有被告签字的书写于2013年3月28日的《协议》中记载的被告认可涉案别墅归原告所有的内容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成立，因该《协议》第三人不认可有协商解除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之事实，且该证据中另载明原告须替被告返还第三人拆迁补偿款250元的内容，故原告以该证据证明被告承认涉案别墅系原告购买的理由较为牵强。原告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别墅系其单独所有，对此，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最高人民法院（2011）442号《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关于物权纠纷案件中第（7）款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及内容的，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驳回起诉。本案所涉别墅在出售时售买双方就约定该别墅使用权为30年，且出让方向买受方出具的收款收具载明系租金而非购房款。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该别墅已取得了房屋相关权利凭证，说明涉案别墅欠缺合法建筑之必备手续。原告虽诉请人民法院对涉案别墅的财产权益作出归其单独所有的认定，但其在诉讼时解释该诉请仍指对涉案别墅的权属归属问题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断，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就涉案别墅的财产权利归属问题依上述《会议纪要》之规定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且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单独购买了涉案别墅，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及腾交问题。第三人居正公司基于合理信赖被告签订的涉案别墅转让协议、付款凭证及其他交易凭证与被告签订了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从有利于保护拆迁人即居正公司合理信赖利益出发，为提高经济效率，维护和促进诚信市场秩序的构建，应当维持拆迁安置协议的稳定性，且法释（2012）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此法律规定，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应确认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第三人基于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已向被告置换了安置房屋、地下停车位及补偿款且已部分履行，故第三人取得了对涉案别墅的拆除权利，第三人请求被告腾交涉案别墅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又因原告实际居住使用该别墅，故原告亦应负有腾交之义务，原、被告应依该协议约定向第三人腾交涉案别墅及院落。原、被告就房屋拆迁安置协议项下的安置房屋、地下停车位及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另行诉讼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三条、法释（2012）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驳回原告王焕臣对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雁滩工业城北一区4#栋A型别墅式厂房及院落请求确认其单独所有的诉讼请求。二、依法确认被告王焕成与第三人兰州居正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三、原告王焕臣和被告王焕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向第三人兰州居正房地产有限公司腾交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雁滩工业城北一区4#栋A型别墅式厂房及院落。原告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其负担；第三人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原、被告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给付第三人）。
上诉人王焕臣不服原审判决，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上诉人是涉案别墅的真正权利人，兰州雁滩工业城总公司出卖涉案别墅时，由于上诉人正在国外进行招商工作，因此便委托被上诉人王焕成与兰州雁滩工业城总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合同》并交付了房款，1999年上诉人对涉案别墅装修后居住至今，由于涉案别墅的土地性质问题，导致上诉人一直未办理过户。被上诉人王焕成不是涉案别墅的所有权人，理由如下：（一）、购买涉案房屋时，被上诉人王焕成只是上诉人的一名工作人员，其没有购买的经济能力，对此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予以证明；（二）、被上诉人王焕成反驳上诉人出资购买别墅的主张，但其却无法提供付款凭证支持其反驳主张；（三）、在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中，明确记载被上诉人认可涉案别墅为上诉人所有，对此被上诉人亦签字确认。二、上诉人是涉案别墅的真正权利人，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居正公司是知晓的，在此情形下，原审依据20多年前的相关凭证认定被上诉人王焕成是涉案别墅的权利人，并认定其与被上诉人居正公司所签协议有效并要求上诉人腾房错误，被上诉人居正公司与急需用钱的被上诉人王焕成签订协议时不具有善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请。
被上诉人王焕成、居正公司服从原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总结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王焕臣主张涉案别墅的财产权利归其所有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被上诉人王焕成与被上诉人居正公司签订的《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现针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上诉人王焕臣主张涉案别墅归其所有的主要依据有，涉案别墅由其装修居住并交纳相关费用、其家人的证言、单位付款的证明。被上诉人王焕成提供了其就涉案别墅与雁滩工业城实业总公司（被上诉人居正公司的前身）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购房款收据及购房之初交付相关费用的票据予以抗辩。从上述双方当事人各自所提交的证据与待证涉案别墅的财产权利归属问题之间的关联性上来看，上诉人王焕臣所提交的证据应属间接证据，被上诉人王焕成所提交的证据应属直接证据，依据证据规则，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因此，被上诉人王焕成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原审判决对双方所提交证据证明力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王焕臣主张2013年3月28日的《协议》中记载的被上诉人王焕成认可涉案别墅归上诉人王焕臣所有，且被上诉人王焕成已签字认可，应属自认的问题。首先从该协议的形式上来看，该协议被上诉人居正公司并未签字，在庭审中其也不予认可，故该协议在协议列明当事人之间并未形成合意；其次，从协议内容来看，是被上诉人王焕成与上诉人王焕臣就涉案别墅折迁问题意图与被上诉人居正公司进行和解，所形成的内容应属被上诉人王焕成出于和解目的的一种意思表示，但双方和解的目的并未实现，因此并不能由此认定是被上诉人王焕成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王焕成对该协议的效力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王焕臣主张该协议中被上诉人王焕成自认涉案别墅权属归其所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原审判决对上述问题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上诉人王焕臣与被上诉人王焕成之间的财产权益之诉的最终结果与被上诉人居正公司有利害关系，故被上诉人居正公司申请参加诉讼后，在本诉享有独立请求权，且被上诉人居正公司在实施安置补偿的过程中，被上诉人王焕成就涉案别墅所提交的相关凭证足以证明已方为合法的安置补偿对象，在此情形下，双方所签相关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应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居正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本诉中要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王焕成所签协议有效、要求按协议腾交房屋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居正公司诉请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若对于涉案别墅上诉人王焕臣与被上诉人王焕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适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焕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军
审 判 员 白丽娟
代理审判员 冯 诚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