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终字第02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诚。
委托代理人沈忱，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牛桂。
委托代理人许治国，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镇江市润州区韦岗街道韦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韦岗街道韦岗村。
法定代表人王健，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海宏，该村委会副主任。
原审第三人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黄山南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唐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同顺，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亮，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诚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4）润南民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诚诉称：汤诚与汤牛桂系堂兄弟关系，双方均是蒋乔镇韦岗村西古山西村民组村民。汤诚于1978年在西古山西村民组汤金房屋的东边、村道的北面、汤牛桂老屋的西边建造了三间瓦房，后又于1983年在三间瓦房的前面建造了两间瓦房。1987年汤诚在外重建楼房后，该五间房屋一直空置，于是汤牛桂与汤诚协商租住该房屋，汤诚考虑到汤牛桂家庭困难且为堂兄弟，故同意将房屋租给汤牛桂居住，并口头约定每年租金1000元，汤牛桂在租住房屋后仅给付了5000元租金，汤诚也出具收条给汤牛桂。其后，汤牛桂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期间汤牛桂曾拆除了其中一间房屋。2012年底，汤诚要求汤牛桂结清房租并腾出房屋，但汤牛桂一直推脱，后该房屋面临被拆迁，汤牛桂欲将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并私自与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就诉争房屋签订了拆迁协议，将该房屋的拆迁利益非法占有。现该房屋已被拆迁，相应的拆迁款项亦被扣留在镇江市润州区韦岗街道韦岗村村民委员会待分配。汤诚基于建造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其后仅是将房屋租赁给汤牛桂，且即使双方就诉争房屋系买卖关系，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买卖无效。故起诉要求确认位于蒋乔镇韦岗村西古山村的四间瓦房的拆迁利益归汤诚所有。
汤牛桂辩称，汤牛桂出资5000元向汤诚购买了诉争房屋，其后一直居住。在此期间汤牛桂将其中一间房屋拆除给邻居作为通道从而换取其一块自留地建造房屋，汤诚对此亦未提出过异议，另外1997年国土部门对宅基地进行清查发证，将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汤牛桂名下，因此汤牛桂是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人。2014年3月，汤牛桂作为诉争房屋的产权人已与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且汤诚就诉争房屋的确权之诉已撤诉，因此汤诚并非诉争房屋的产权人，其要求确认诉争房屋拆迁利益归其所有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
镇江市润州区韦岗街道韦岗村村民委员会述称，对于诉争房屋，我方无权也不曾进行过所有权确认，仅是考虑拆迁进度需要，现代为保管诉争房屋的拆迁利益。
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述称，我方系依法对诉争房屋进行拆迁，在拆迁调查时，诉争房屋使用人、控制人均是汤牛桂，也未接到过对此的书面异议，因此我方根据相关规定对汤牛桂的被拆迁财产进行了安置补偿，至于诉争房屋产权归属，在依法判决后我方予以配合处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汤诚、被告汤牛桂均是镇江市韦岗村西古山西村民组村民。汤诚于1978年、1983年在韦岗村西古山西村民组汤金房屋的东边、村道的北面、汤牛桂老屋的西边共建造五间瓦房。1987年汤诚又在同村另择地建造了五间主房、三间辅助房共八间房屋的住宅，且该处房屋由原润州区土地管理局发放了农村居民宅基地清查登记证。1988年前后，汤牛桂给付汤诚5000元后，搬进上述五间瓦房居住。其后，汤牛桂将该五间瓦房东边的自家祖屋予以拆除。1995年，汤牛桂为了另择地建造新房，与邻居汤永春达成一份协议，将该五间瓦房后排三间中东边一间拆除让出一通道给汤永春家通行，汤永春将自家抛荒自留地让与汤牛桂建造房屋。双方按此协议予以了履行，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汤诚未向汤牛桂或汤永春提出过异议。其后，村委会同意了汤牛桂建造房屋的申请，汤牛桂也建成了一栋楼房，但上述老屋仍由其居住着。2013年3月，汤诚向汤牛桂发出通知，要求汤牛桂退还上述五间房屋并给付租金，汤牛桂不答应，故汤诚于2013年7月30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汤牛桂退还上述房屋，后撤回了起诉。
2014年3月，本案争议的瓦房及汤牛桂19**年建造的楼房均面临被拆迁，在汤牛桂承诺本案争议房屋的拆迁利益暂由镇江市润州区韦岗街道韦岗村村民委员会代管情况下，对汤牛桂的房屋进行了拆迁补偿（本案争议的房屋合并在内进行补偿）。拆迁部门调查表（A1-6）确认，被拆迁房屋包括平房93.96平方米（编号①、②）、自建披屋13.61平方米（编号③、④）、畜房12.03平方米（编号⑤、⑥、⑦）。汤诚认可编号③、⑤、⑥、⑦房屋非其所建。现该些房屋已被拆迁。
1997年，原镇江市润州区土地管理局对诉争房屋所占土地完成了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认为该房屋所占集体土地的使用者为汤牛桂。在原审法院（2013）润行初字第28号行政案件中，镇江市国土资源局润州分局认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属最终应由有权人民政府批准并予以登记，其做出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只是一种程序性、阶段性的内部工作行为。2013年7月19日，该局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目前未发现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
对于汤牛桂给付汤诚5000元的性质，汤诚认为当年汤牛桂提出先给其5000元，然后等他房屋盖好后再与其结账，但他房屋盖好后一直未提此事；汤牛桂认为，当年就是用5000元买了汤诚的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汤诚、汤牛桂诉争的农村房屋由汤诚建造，但从20世纪八十年代末直至被拆迁前就一直由汤牛桂居住，双方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及诉争房屋的合同性质。汤诚认为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汤牛桂认为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但双方均未提供书面证据材料用于证明涉及诉争房屋的合同性质，且诉争房屋未进行过房屋所有权或土地使用权权属登记。但从双方实际行为可以看出：1、从合同订立当时农村经济生活条件来看，汤牛桂先付5000元巨额款项用于家庭租房生活且拆除了祖屋，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再从汤诚陈述的“汤牛桂提出先给其5000元，然后等他房屋盖好后再与其结账”，但实际汤牛桂在1995年新屋建成后仍居住在诉争房屋中而汤诚也未提出收取租金或是让其搬离来看，汤牛桂当时用5000元代价仅想租赁汤诚房屋一段时间的可能性极小。2、处分权是体现所有权最重要的一项权能。1995年汤牛桂将诉争房屋中的一间予以拆除，在同一村庄居住生活的汤诚不可能不知晓，但如汤诚所称仅是将房屋租给汤牛桂，作为出租人的汤诚在汤牛桂毁坏部分出租物情况下，竟未提出任何异议，不符合一般人通常反应。3、1997年原镇江市润州区土地管理局对诉争房屋所占土地完成了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认为该房屋所占集体土地的使用者为汤牛桂。此虽是政府部门一种程序性、阶段性的内部工作行为，但也是为了确定土地权属的前期准备工作。汤诚在为1987年所建房屋积极办理了农村居民宅基地清查登记证（不具有土地权属证性质）情况下，却未提出要办理诉争房屋的宅基地清查登记证而任由政府部门在完成的土地权属登记准备工作中将汤牛桂认定为宅基地使用者，这不符合汤诚所称其仍是房屋所有权人应有的举动。
综合上述汤诚、汤牛桂的实际行为，双方之间就诉争房屋达成的协议是买卖协议而非租赁协议，且双方属于同一村民委员会，进行房屋买卖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汤诚仅依据房屋由其建造，在汤牛桂已和平占有20余年后，认为该房屋所有权仍属于其，在该房屋被拆迁情况下，要求确认由该房屋产生的拆迁利益归其所有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汤诚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汤诚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诉争房屋为汤诚所建造，汤诚原始取得了房屋产权，汤牛桂主张该房屋已由汤诚出售给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现汤牛桂并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房屋产权或土地使用权，故诉争房屋的拆迁利益理应归汤诚所有。汤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汤诚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汤牛桂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镇江市润州区韦岗街道韦岗村村民委员会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汤诚、汤牛桂之间就诉争房屋形成的是买卖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对此，汤诚主张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汤牛桂则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原审法院在双方均未提供书面证据材料、诉争房屋未进行过房屋所有权或土地使用权权属登记的情况下，综合汤牛桂给付汤诚的款项数额、汤牛桂对诉争房屋的使用和处分情况、土管部门就诉争房屋完成的地籍调查和土地登记审批情况等，认定汤诚、汤牛桂之间就诉争房屋形成的是买卖关系而非租赁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汤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剑
代理审判员 甘可平
代理审判员 田 原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