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一终字第002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泗县天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葛崇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化友，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顾文芳，女，1954年6月10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泗县，现住。
委托代理人：许光云，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泗县天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文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的（2014）泗民初-
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德道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杜飞、杨俊举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力公司一审起诉称：天力公司于2008年初向相关的主管部门提出申请，要求拟建公司的综合楼。泗县开发区管委会于2008年1月17日对天力公司的申请作出批复，同意天力公司建设综合楼。2009年8月7日，泗县住建局向天力公司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意天力公司建设综合楼，随后天力公司投入资金进行综合楼的建设，现主体工程已基本完工。2013年9月，顾文芳无故搬入综合楼由西向东数第7、8、9、10号四间门面房居住，从事经营活动。天力公司发现后多次找顾文芳要求搬出房屋，但顾文芳以种种理由拒绝搬出其非法侵占的房屋。顾文芳没有任何理由及法律依据，强行侵占天力公司的房屋，侵犯了天力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顾文芳立即停止侵权，责令搬出其非法侵占的四间房屋；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顾文芳一审答辩称：1、天力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本案诉称的房产是王春安和天力公司通过集资建房协议书获得开发权所开发的房屋，王春安和天力公司在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投资开发的费用全部由王春安承担，楼房分配为楼房的大门及大门两侧各两间门面房，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归天力公司所有。其余房屋销售使用都是由王春安自行所有，并且约定天力公司对王春安享有的门面房仅享有优先购买权，王春安和天力公司是合伙人关系，该协议合法有效，其真实性天力公司方不否认，到本案庭审为止，该协议未被解除、终止或者撤销，仍是有效协议，且在协议履行中，王春安投入了数百万资金，将综合楼基本建成。天力公司所说权利义务转移是王春安和天力公司为了躲避债务，不公平也没有任何依据，其主张的将权利转移给高明猛，没有对王春安的权利做任何安排，不符合常理。另外天力公司至今未提供任何法律凭证证明对该块土地拥有使用权，其不是该土地使用的合法所有人，土地规划许可证和泗县管委会的文件不能证明天力公司对该块土地具有合法权利。2、王春安自2002年至2010年，从顾文芳手中收取了借款及购房款共计70多万元，两人协议将所有的款项全部转为购房款，王春安将房产转给顾文芳，具有法律上合法的依据。综上应驳回天力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7月13日，天力公司与王春安签订职工集资建楼的协议，协议内容为：甲（天力公司）乙（王春安）双方就南二环路犟老头酒业门前的房屋及土地（东西约112米，南北约20米）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达成如下拆迁、建房协议：一、甲方将该地段房屋的开发权转让给乙方，该地段原有的房屋由乙方出资进行拆除，不存在给甲方任何拆迁补偿。二、乙方应将在此地段建成四层商品、生活综合楼，底层（地下室）为车库和仓库，一层为门面房，三、四层为综合楼，……整栋楼房的造价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三、乙方在楼房始建前，应先垫资为甲方将原东车间7间建成546平方米的仓库，该仓库的总造价款待甲方用房时一次性付给乙方。四、此栋楼房建成后，楼房的大门（两间）及大门两侧各2间门面房其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归甲方所有。并提供仓库东西两头各5间给甲方。其余房屋销售、使用等乙方自行处理；门面房销售，甲方可享有优先购买权。五、乙方在楼房施工过程中如遇到纠纷等意外事由，均由甲方出面解决，否则，造成工程停工等给乙方造成一切经济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六、此协议签订后，甲方应积极办好该地段的准建证及相关手续交于乙方，乙方方可施工，开工日期由甲方确定。七、该楼房在建设中，其房屋的土地证、房屋所有权证书由甲方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到时办不到证，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八、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王春安、天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葛崇志均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天力公司公章。2008年1月17日，泗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发泗开管（2008）2号批复，批复同意天力公司建设天力公司综合楼，并要求建成后的仓库综合楼不得挪作它用。2009年8月7日，泗县建设局为天力公司下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意天力公司综合楼建设。此后（天力公司称为2010年4月初）实际施工人王春安开始施工建设综合楼。
2011年3月9日，天力公司与王春安签订名为协议书的材料，协议书内容为：天力公司门前新建综合楼，共6层，经高安顺、黄勇、王春安三人于2011年3月8日研究决定，本工地工程一切事务由高明猛同志全权负责。（原王春安委托本工地其他负责人，所签的一切委托协议全部终止）。该内容下方王春安在委托人后署名，高明猛在受托人后署名，天力公司加盖印章，天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崇志书写“同意王春安委托高明猛负责综合楼一切事务”，并署名。2011年3月10日，天力公司与王春安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天力公司，乙方王春安，经甲乙双方协商，原甲方与乙方签订的，甲方委托乙方开发综合楼及授权乙方处理综合楼一切事务，现综合楼已进展到一个新的阶段，经双方同意中止委托和授权协议，甲方收回委托和授权协商书，现该工地一切事情由高明猛同志全权负责，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此后甲乙双方行为各负法律责任。
2011年3月29日，王春安与刘宝保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位于天力公司由东向西第二单元402号房屋出售给刘宝保，并收取刘宝保预付购房款10万元。2013年顾文芳以王春安用房屋抵其欠款为由，搬入未竣工的天力公司综合楼由西向东数第7、8、9、10号四间门面房，后顾文芳搬出10号房，现仍占有使用第7、8、9号三间门面房。一审中，对于职工集资建楼协议书，天力公司表示，如果王春安对该综合楼顺利建设完工，其可以享有处分房屋的权利。天力公司还认可天力公司综合楼没有竣工，建设方没有向其交付，天力公司也未与建设方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方式或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或因合法建造等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天力公司虽然取得了天力公司综合楼的建设规划许可，但至今未能取得该地段的土地使用权，且至今天力公司综合楼建设工程未竣工，故天力公司对天力公司综合楼不享有不动产物权。天力公司就该地段土地与王春安达成协议，王春安实际投资在该地段土地建设了天力公司综合楼，现该天力公司综合楼未竣工，天力公司至今未与建设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建设方亦未将该综合楼向天力公司交付，天力公司也未提起诉讼要求建设方交付，故天力公司不是该未竣工综合楼的实际占有人。综上天力公司对未竣工的综合楼不享有物权，也没有实际占有，其主张顾文芳对其侵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力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力公司负担。
天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天力公司凭据泗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批准建房的文件和泗县建设局向其颁发的《规划许可证》，对涉案综合楼和综合楼占有范围内的土地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和使用权。2、天力公司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供的王春安与高明猛和天力公司与王春安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已证明王春安已经将建设综合楼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高明猛，这一事实足以说明天力公司与王春安就涉案综合楼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涉案综合楼一直由天力公司实际控制、占有。故，一审判决认定天力公司与王春安就涉案综合楼的工程款未结算和未实际占有该综合楼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损害了天力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改判支持天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顾文芳辩称：1、天力公司无证据证明对涉案综合楼享有所有权。2、王春安依据与天力公司签订的职工集资建楼协议书约定，有权处分涉案房屋，顾文芳占用房屋行为合法。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复述了一审证据及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1、本院对天力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2、顾文芳一审提供的证据7、9、10、11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顾文芳一审提供的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12月28日，天力公司与安徽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发包人为天力公司，承包人为安徽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约定：涉案综合楼工程由安徽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王春安作为天力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安徽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综合楼进行施工，现主体工程已基本完工，尚未验收交付使用。一审期间，顾文芳在相关单位协调下，让出涉案综合楼由西向东数第10间门面房后，又再次占用该房屋，现仍占有涉案综合楼由西向东数第7、8、9、10号四间门面房。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天力公司要求顾文芳停止侵权、搬出其占用的四间房屋是否合法有据。
天力公司凭据泗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批准建房的文件和泗县建设局向其颁发的《规划许可证》和涉案综合楼的发包人的身份，在承包人安徽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建工程未完工交付之前，对涉案综合楼享有相关权利，其权利受到侵害时，有权要求顾文芳停止侵权。本案中，顾文芳以王春安欠其借款未还而占用涉案综合楼的四间房屋，不属于占用房屋的合法依据，从而侵犯了天力公司对涉案综合楼享有的相关权利，应承担侵权责任。故，天力公司要求顾文芳停止侵权，搬出占用的四间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天力公司对涉案综合楼不享有权利，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4）泗民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顾文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搬出占用的涉案四间房屋（房屋位于泗县经济开发区天力公司综合楼由西向东数第7、8、9、10号四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均由被上诉人顾文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德 道
代理审判员 杜 飞
代理审判员 杨 俊 举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夏春秋（代）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