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刑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路甲，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群众，农民，初中文化，河北省威县人。2013年8月1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经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县看守所。
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刑诉（2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路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华、妙兰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路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路甲的父亲路某甲与母亲马某甲离婚二十余年，离婚后马某甲从未照看过路甲，其自幼跟随父亲生活，路甲对其生母马某甲心生怨恨已久。2013年8月11日早上，路甲在家中用液体农药和一袋粉状农药勾兑了三小瓶药，欲带着农药去其姥姥家找母亲马某甲，然后做一件令马某甲后悔一生的事。当日8时许，路甲步行来到威县固献乡前凌头村其姥姥秦某某家，此时马某甲的妹妹马某乙带着儿子王某甲也来到了秦某某家，路甲向其两人索要马某甲的电话未果并发生了口角，遂离开了秦某某家，欲在路上截住马某乙，产生了教训马某乙的想法。之后，路甲在威县固献乡后凌头村村北的路上遇见了骑电动车载着王某甲的马某乙，路甲在路边借他人的摩托车追赶并拦截住马某乙。路甲让王某甲独自骑电动车回家，并对马某乙恐吓威胁后，骑着摩托车将马某乙驮至威县固献乡沙河辛村村西至吴庄村的旧桥上，逼迫马某乙跳入河中或者喝掉事先准备好的农药，均被马某乙拒绝。随后，在棉花地里路甲用手掐马某乙的脖子，掐至昏迷后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改锥将马某乙颈部捅伤。路甲回到家中，将此事告诉了其父亲路某甲，路某甲遂报警并让路甲的哥哥路乙拨打120救治马某乙，马某乙被送往医院，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经法医鉴定，马某乙的伤系轻伤。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以证实被告人路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路甲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路甲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路甲的父亲路某甲与母亲马某甲离婚二十余年，离婚后马某甲从未照看过路甲，其自幼跟随父亲生活，路甲对其生母马某甲心生怨恨已久。2013年8月11日早上，路甲在家中用液体农药和一袋粉状农药勾兑了三小瓶药，欲带着农药去其姥姥家找母亲马某甲，然后做一件令马某甲后悔一生的事。当日8时许，路甲步行来到威县固献乡前凌头村其姥姥秦某某家，此时马某甲的妹妹马某乙带着儿子王某甲也来到了秦某某家，路甲向其两人索要马某甲的电话未果并发生了口角，遂离开了秦某某家，欲在路上截住马某乙，产生了教训马某乙的想法。之后，路甲在威县固献乡后凌头村村北的路上遇见了骑电动车载着王某甲的马某乙，路甲在路边借他人的摩托车追赶并拦截住马某乙。路甲让王某甲独自骑电动车回家，并对马某乙恐吓威胁后，骑着摩托车将马某乙驮至威县固献乡沙河辛村村西至吴庄村的旧桥上，逼迫马某乙跳入河中或者喝掉事先准备好的农药，均被马某乙拒绝。随后，在棉花地里路甲用手掐马某乙的脖子，掐至昏迷后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改锥将马某乙颈部捅伤。路甲回到家中，将此事告诉了其父亲路某甲，路某甲遂报警并让路甲的哥哥路乙拨打120救治马某乙，马某乙被送往医院，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经法医鉴定，马某乙的伤系轻伤。
案发后，被告人路甲的父亲报案，侦查人员将在家中等待的被告人路甲抓获，经审讯被告人路甲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路甲的供述证实，2013年08月11日早上，我想起我母亲马某甲和我父亲离婚21年来一直没有人管我的情况就很生气，于是就想到我姥娘家给她们理论，并且做一件能让我母亲后悔的事。大约8点钟的时候，我从家里拿了三小瓶自制的农药、一把改锥放在我裤衩的口袋里，就步行去了固献乡前凌头村我姥娘家，拿这些东西的目的就是为弄事情准备的，农药不是她们喝就是我喝，改锥一直就在我裤兜里放着有好几天了。我到了我姥娘家后，我给我姥娘要我母亲的电话号码，我姥娘说没有，这时我姨马某乙用电动车驮着她儿子也去了我姥娘家，我姥娘对我姨说：“老路（指我）来了。”我姨说：“他来干什么？”我听了后很生气，冲着她说：“我怎么了，我就不能来吗？”然后我就向她要我母亲的电话号码，我姥娘把话抢过来说她也没有，我一看这种情况估计再问什么也没什么结果，就生气的从我姥娘家出来，准备在路上把我姨截住和她理论理论。在我走到后凌头村村北路上时，我见我姨骑着电动车驮着她儿子在我身后超过去，我就从路边借了我亲戚刘某甲的摩托车，我骑着摩托车在郭村西南方向的南北土路上，追上我姨并把她拦了下来，我叫她孩子单独回去不让她走，我姨不同意，她说她把孩子送回去再回来，我说：“不行，今天我去我姥娘家的事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今天你碰到了我就算你倒霉，你今天必须得死”，她听后就向我解释说，我父母离婚和她没关系。我说：“你说这些话已经没用了，你让孩子自己回去，我保证不伤害孩子，你们上辈子的事到我这就拉倒，跟你孩子没关系”，我拿出两瓶农药，我俩一人一瓶叫她喝，她不喝并掉在了地上，我俩谁也没捡，我姨要走我不让她走，这时她儿子哭了，我对她儿子说：“你记住我这张脸，如果我活着，你就找我报仇，如果我死了，你就拉倒了”，在我姨劝她孩子回去时，我蹲在了一边，等她孩子骑着电动车走后，我就让她上了我骑的摩托车，她问我带她去什么地方？我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想怎么个死法？”她说：“我不想见血”，我说：“行，有个地方能符合你的心意”。我把我姨驮到沙河辛村西南去吴庄村的旧桥上，让她跳到水里她不跳，我对她说：“你不跳我就只能掐死你”，然后我和我姨到了桥头东边的棉花地里，我对她说：“就在这儿吧，我把你掐死”，然后我用双手掐住她脖子，她就开始挣扎并用手掰我的手，我用右手捂住她的口和鼻子，把她摁在了地上，见她还在喘气，我又用右手从兜里掏出改锥朝她脖子左侧扎了一下，拔出改锥血就出来了，我把改锥放进裤兜里，站起来朝她脖子踹了几脚说：“你活了算你命大，你死了跟我无关”，之后我就骑着摩托车回家了。我当时因为生她的气，就想报复她，把她整残或整死她，我回家后，把这事告诉了我爹路某甲，我爹就报了案。我在家里一直等公安人员。
2.被害人马某乙的陈述证实，2013年08月11日上午9时左右，马某乙驮着儿子王某甲其母亲秦某某家见到路甲的情况与犯罪嫌疑人路甲的供述一致，并证实：我在回家的路上，路甲骑着一辆摩托车追上了我，他说：“你今天见我了，就必须死，别管怎么死”，我说：“你为什么非叫我死？你娘离婚的事和我没有关系”，路甲说：“你别问，问我也不会给你说，你见了我，你死就行了”，我对他说：“我死了不要紧，你必须让我孩子走，让我把孩子交到我老公手里”，路甲说：“交不交在你的孩子，我叫你孩子走，你孩子走不到你家里，就不能怨我了，我保证不伤害你的孩子”，随后路甲从裤子兜里拿出两瓶药水，递给我一瓶说：“你一瓶我一瓶，这个药水是我自造的，你喝了吧”，我说孩子还没走，我不能喝，这时路甲从裤子兜里拿出一把改锥，边说麻烦边朝我的后背扎了几下子。我对我儿子说：“你走吧，你跟你爸爸说妈妈不回去了”，这时路甲对我儿子说：“你给你爸爸说，你妈妈死了”。孩子走后，路甲让我上了他的摩托车，并对我说：“我驮着你找你娘去，你和你娘都得死”，我说：“你得让我老公找到我，你别让我见血”。路甲说：“行，我不让你见血。”路甲驮着我往南走了一段后，往西拐弯时骑得太快了，把我摔了下来，停下后我又上了摩托车继续往西走，我又从摩托车上摔下来一次，上了摩托车后又继续走，路甲把我驮到一座东西走向的桥上，他让我跳水我没有跳，之后我以解手为由往东下了桥，我尿完后路甲就走到了我跟前，对我说：“你抓紧死吧，你死了我去找你娘，让你娘跟你作伴去”，在路甲把我向河边推的时候，我说：“我不跳水，你别推我，你让我跳水死了我也不瞑目”，路甲一边说：“你不跳水死，就躺在棉花地里吧”，一边把我斜摁在了地上，用手使劲掐我的脖子，一边往我的脸上撩土，期间我使劲掰他的手，我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扎的，就听到路甲说：“操你娘，还不死，这么难死”，然后路甲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和鼻子还用手朝我身上打，最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来后发现在医院躺着了。
3.证人证言
（1）路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1日上午10点多，我在家里干活的时候，我儿子路甲骑着一辆摩托车来到家里，在北屋里对我说，他把他姨给杀了，并扔在地上一把改锥。我当时就懵了，脑子一片空白，我留在家里看着路甲的时候，才问清了路甲之所以杀他姨，是因为他去他姥娘家和他姨吵吵了两句，之后在他姨回家的路上，把他姨用摩托车驮到了西边桥上，用改锥给杀了。我把路某乙找来了，路某乙找来了路乙，路乙把路甲打了一顿，并问清了杀他姨的位置就去找他姨了。我就打电话报案，我和路某乙一直在家里看着他，直到威县公安局的民警来。我和民警赶到沙河辛村西南的现场时，见医生和路乙正往救护车上抬他小姨马某乙，马某乙是昏迷的，身上都是土，脖子上有血。路甲今年的6月份在北京打工时，曾喝过20多片安眠药想自杀。
（2）路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1日上午10点40分许，我在家看孩子时，我大爷路某乙找我说：“你兄弟小声把你姨给杀了，你快跟我去你爹家看看吧”。到了我爹家，我问我弟弟路甲：“你真把咱姨给杀了？”路甲说：“她不死我就得死，该她倒霉”。我就冲着他的胸膛打了几下，之后被父亲和我大爷劝开。我父亲拨打了110报的警，我用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我就来到沙河辛村西桥头东面的棉花地里，见我姨头冲南，脚朝北，面部冲东躺在那里，我姨脖子上有一小块血迹，我喊来一名路过的男子给我帮忙，将我姨抬到南北小土路的阴凉处等救护车。我兄弟路甲今年在北京打工时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曾吃过20多颗安眠药，情绪一直不稳定。
（3）路某乙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路某甲的证言基本一致。
（4）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1日早上8点多，路甲去她家里的情况与路甲、马某乙说的基本一致。
（5）王某甲的证言与马某乙的陈述基本一致。
（6）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08月11日上午10点多，我骑着摩托车去地里干活的时候，遇见了亲戚路甲，他把我的摩托车借走了，半个小时后，我见路甲从北边路上骑着摩托车驮着一名大约四十多岁的妇女，也没给我打招呼就过去了。我以为是路甲的对象，也没好意思问。直到下午3点多的时候，从路甲家把摩托车骑回了家。
4.威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6张证实，现场位于威县第什营乡吴庄村东陈某某的棉田中，陈某某的棉田西邻老沙河，东邻一南北田间路，北邻一东西乡间土路，该乡间土路向东经过老沙河桥通往吴庄村，向东通往沙河辛及大寨村，在陈某某棉田内距北侧东西路5米，距东侧南北田间路4米处有一1.8X1.7米类圆形、棉花柴向四周倒伏空地，中心现场位于该处。在该空地内东半幅地面上有一50X45厘米血泊血迹，拍照后纱布提取，血迹东20厘米倒伏的棉花叶上有一滴落血，拍照后纱布提取，该血痕上方及西侧1.4米处各有一只黄色拖鞋，拍照后实物提取，在空地内北半幅地面上有一白色塑料农药瓶。
5.鉴定意见
（1）威县公安局出具的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2013）0826号及照片3张证实，马某乙的伤系轻伤。
（2）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第345号证实，路甲经鉴定，疾病诊断：案发时无精神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邢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2013）第243号证实，经DNA检验。现场滴落血检出马某乙DNA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6.书证
（1）辨认笔录四份证实，威县公安局侦查员让被告人路甲辨认了打伤马某乙的现场、所经过的路段、拿改锥的地方及勾兑农药的地方。
（2）提取笔录六份证实，威县公安局侦查员从路甲的家中提取了装农药的药瓶、打伤马某乙用的改锥、路甲作案时穿的衣服及驾驶的摩托车。并将上述物品扣押。
（3）威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路甲的《户籍证明信》证实路甲的基本情况。
（4）协议书一份证实，路甲的父亲路某甲赔偿马某乙的损失共48000元，马某乙全面谅解路甲，不追究路甲的责任。
（5）领取证明一份证实刘某甲已将摩托车领回。
（6）威县公安局刑警二中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11日10时许，威县公安局接路某甲报案称，其二儿子路甲把他姨杀死了，现在家中。侦查人员在路某甲家中将路甲抓获，经审讯被告人路甲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足以证实被告人路甲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路甲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被告人路甲在故意杀人过程中，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路甲明知其父亲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路甲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也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路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8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士谦
审 判 员 刘振娥
人民陪审员 耿淑笑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