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一终字第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珠，男，1949年3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赫，男，1971年2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含双，女，1981年12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静晶，女，1954年12月23日出生，系原告之母。
委托代理人姜鉴，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成珠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2）威环民初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审理查明，被告系威海市环翠区普阳综合门诊部个体业主。2012年3月18日，原告在威海市立二院�诊为宫外孕后，到被告处就诊并确诊为宫外孕，因原告4年前宫外孕手术切除一侧输卵管，故被告处医生许玉兰对原告进行保守治疗，并告知原告已将胚胎组织清除，因原告阴道断续有少量流血，故原告于当年4月3日到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门诊就诊，该院门诊记录为：患者因停经2月，间断阴道少量流血半月入院，经B超诊断，原告子宫前位，大小约46×44×40mm，形态尚可，肌壁间回声尚均匀，右侧卵巢内侧探及一类圆形包块，大小22×16mm，边界尚清晰，形态尚规则，内探及胚芽，长约7mm，并探及胎心，约143次／分，左侧附件区未见异常，故该院以异位妊娠收治入院并于次日行腹腔镜下右侧输卵管壶腹部开窗＋异位妊娠病灶清除术将胚胎组织予以清除，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4天，支出门诊及住院费用8709.71元，其住院期间由其夫曹某护理。因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于2012年6月15日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对其诊治是否存有过错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以鲁永司鉴中心（2012）法临鉴字第681号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原告以宫外孕至威海市环翠区普阳综合门诊部就诊，门诊予以米非司酮口服，后出现间断阴道少量流血，经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B超检查其右侧卵巢内侧控及一类圆形包块，大小22×16mm，边界尚清晰，形态尚规则，内探及胚芽，长约7mm，并探及胎心，予以腹腔镜下右侧输卵管壶腹部开窗＋异位妊娠病灶清除术。被鉴定人张含双宫外孕有保守治疗的指征，威海普阳门诊部对其采用“米非司酮”治疗，其治疗方法可以采用，但用米非司酮治疗宫外孕需住院观察治疗，且治疗不规范，医方在治疗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未对被鉴定人口服药物后可能出现的情况及其处理方式进行病历记录方式告知，而是在患者要�下后补病历，未尽到告知义务。故威海普阳综合门诊部在对原告的治疗过程中无病历记录，治疗不规范，未尽到注意义务、告知义务存在过错，其过错参与度为100%。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6300元。2012年9月4日，原告据此鉴定意见以因被告过错致其生育功能丧失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12619.41元、误工费6600元、护理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鉴定费6300元，共计79339.41元及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告则在原审庭审中先行以其没有过错为由，申请对原告在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及切除一侧输卵管与其治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因果关系等申请鉴定，而后又在鉴定机构以经检查病历该侧输卵管并未切除而将其鉴定申请退回后，又以本案系侵权诉讼，应先由原告证明其对原告造成原告所主张的生育功能丧失�一损害后果为由，撤回原鉴定申请，要求原告先行证明损害后果的存在。原告据此提起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的诊治是否造成其生育功能丧失这一后果进行鉴定，在鉴定前，原告撤回鉴定申请，以此前其已经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治疗过错进行了鉴定，证明该被告对其治疗存有过错且该过错产生了其到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进行手术治疗的后果为由，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12619.41元、误工费6600元、护理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鉴定费6300元，共计80139.41元。
原审庭审中，被告对原告在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的治疗费用、误工及护理期限等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依据其申请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治疗进行了鉴定，该所以恒源司鉴所（2013）医鉴字第702号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为原告在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治疗费用为合理，其医疗终结期限为出院后40天，误工时间为60日，其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20天。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经质证，原告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则以该鉴定意见书及此前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中鉴定人员并非亲笔签名，而是印章为由，主张鉴定意见无效。
另查明，原告提供其母陈静晶、丈夫曹某于2012年4月9日找到被告单位许大夫补办的门诊病历及对话录音，以证明被告方在延误治疗过程中仍坚持告诉原告方通过被告治疗已经将胚胎组织清除，被告就此确有过错。被告则以许大夫已离开且录音不清为由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其在被告处花费医疗费用4385元，被告认可585元，并称医疗病历等只有在病人要求开具方开具。
又查明，原告主张其在威海华浔品味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市场部任业务员，月收入3300元，其护理人员曹某为环翠�蓝钻汽车装饰品商店技工，月工资3500元并提供所在单位工作收入证明，但被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不足以证明其经济损失减少情况。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补开的病历、收款收据、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单据、明细、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及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原告对被告大夫许玉兰所做录音、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并经庭审质证。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或一方反驳对方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论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被告对原告的诊治是否有过错及该过错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害后果及过错与后果间的因果关系。虽然被告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仅有名字印章而非本人亲笔签名为由，主张鉴定意见书无效，但该主张并不符合法律�规所规定的鉴定文书无效的情形，故在被告没有其他相应证据证明鉴定人员不具有鉴定资格、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及鉴定程序违法等其他导致鉴定意见书无效的情况下，结合原告对被告大夫许玉兰的录音中，该被告在原告治疗过程中并非因自己的治疗将原告的胚胎组织清除的情况下仍进行虚假陈述告知原告已经治愈，延误治疗致原告至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进行手术的事实，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关于被告对原告的治疗存有过错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同时，结合该鉴定意见，原告所主张的被告的完全过错导致其到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进行治疗，故所产生的相应经济损失等均应由该被告一并负担的主张，亦予支持，也就是说，被告对原告的治疗存有过错，该过错与原告到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手术治疗产生的经济损失和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第二�焦点问题是原告的各项请求是否合理，应否予以支持。原审认为，虽然被告方庭审中以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中鉴定人员的签名名章不是出具鉴定意见后再行签字，而是加盖签名的印章，主张鉴定意见书无效，如上所述，该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具有鉴定资格，程序合法，依据较为充分，符合诉讼证据的相关要求，故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结合鉴定意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12619.41元的诉讼请求，对此，虽然原告主张其在被告处医疗费用为4385元，但被告仅认可585元，对其他的费用原告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在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所支出的治疗费用8709.71元，经鉴定为合理支出，予以支持，故原告的医疗费用应当以9294.71元为合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误工费6600元的诉讼请求，对此，原告仅提供所在单位的收入证明，并无相应经济收入减少的证明，故其该项请求应当结合鉴定意见书中误工时间60日及全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为计算标准，其请求以4292.5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护理费35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鉴定意见书中其需护理的天数20天及全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为计算标准，其该项请求应以1411元为宜，超出部分，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其该项请求为合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交通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其该项支出应当与其前往就诊时间、地点相一致并应以当地普通交通工具为准，结合本案案情，其该项支出以1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虽然被告的过错行为确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害后果，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侵权行为对其生活及工作带来严重影响，足以达到法定赔偿条件，故其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鉴定费63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其该项支出亦系因本案侵权行为所产生的经济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成珠赔偿原告张含双医疗费损失9294.71元；二、被告张成珠赔偿原告张含双误工费损失4292.5元；三、被告张成珠赔偿原告张含双护理费损失1411元；四、被告张成珠赔偿原告张含双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五、被告张成珠赔偿原告张含双交通费损失100元；六、被告张成珠赔偿原告张含双鉴定费损失6300元；七、驳回原告张含双要求被告张成珠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六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元，由原告张含双负担650元，被告张成珠负担242元；鉴定费2400元，由原告张含双负担400元，被告张成珠负担2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张成珠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诊断、用药是合理的，并无不当之处，且与被上诉人到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治疗无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自身宫外孕，治疗费用应当自负，鉴定费用也应由其负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双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在上诉人处治疗宫外孕四天左右，上诉人处的许玉兰大夫就说已经好了，掉下来了，只需要继续打针消炎。被上诉人提供录音证据中许玉兰大夫回答的部分内容为：问：“是不是孩子已经掉下来了？是不是输卵管和子宫已经都透彻了？”，答：“全部透彻了”。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审理焦点为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该诊疗行为与被上诉人在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治疗增加的费用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对山东永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未重新申请鉴定，亦未提供该鉴定意见错误的相关事实及理由，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上诉人治疗行为不规范，未尽到告知及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100%；原审法院据此并结合上诉人处许玉兰大夫关于已将被上诉人的胚胎组织清除的陈述即告知被上诉人已治愈，认定上诉人该行为延误治疗导致被上诉人另行到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手术治疗，上诉人该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上诉人到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手术治疗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若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且治愈被上诉人宫外孕后将不再产生涉案医疗费用，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宫外孕系自身疾病不管到哪个医院治疗均需产生治疗费用，被上诉人损失自负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明强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代理审判员 金永祥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纪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