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24民初825号原告观音殿，住所地宁乡县。负责人许沩清，系观音殿会长。委托代理人黎镇宇（特别授权），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文霞，女，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县。委托代理人黄正德（特别授权），宁乡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观音殿诉被告杨文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组织庭前会议，于2016年4月15日、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各自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观音殿诉称，被告经选举方式当选为原告的出纳，在2009年至2014年期间管理原告的资金。2014年被告落选后，以资金被诈骗为由拒不向原告归还99980元资金。原告认为诈骗事实不清，即便诈骗属实，被骗损失也应当属于被告的个人损失，故诉请判令：一、被告返还给原告99980元；二、被告以9998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两年存款利率3.35%，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止的利息11981元，并承担自2016年3月1日起的利息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现金日记账、大成桥观音会账务清理结算、调查笔录各一份，拟证明2014年2月起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资金214970.5元的事实；2、民事调解书，拟证明被告通过调解归还了原告现金114990.5元，但仍有99980元资金被告以被诈骗为由未归还；3、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拟证明被告被诈骗事实不清，且即使被诈骗属实，其损失应当由被告个人承担。4、证人谢国平的证言，拟证明在2013年观音殿会员大会期间，被告承认被骗的是其个人的钱，原告的钱没有被骗。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3的合法性亦无异议；二、原告没有合法的财会人员，其账目也不符合财务制度的规定，故证据1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明被告有返还99980元的义务；三、证据2、证据3不能证明被诈骗的资金应当由被告个人承担；四、证据4的证人系原告的会员及清账小组组长，陈述的事实不属实且前后矛盾。被告杨文霞辩称：一、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是诈骗犯罪的刑事案件，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被告的纠纷已经宁乡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01903号民事调解书调处，还明确了是原告和公安机关进行衔接。原告即便认为原案处理不当，也应当申请再审，故应依法驳回原告在本案的起诉；三、原告的资金已被骗，答辩人并未获取任何利益，不属于答辩人不当得利，故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请求。被告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报警记录登记表、宁乡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拟证明原告存入被告个人账户的99980元存款被诈骗，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的事实；2、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庭审记录、收条，拟证明原告明知99980元存款被诈骗的事实，及被告经诉讼调解自愿将被骗走的存款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待公安机关侦查后再行处理，因此先只要杨文霞移交现存余额114990.5元的事实，被告已按照（2015）宁民初字第01903号民事调解书履行了义务，原告系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重复诉讼。3、案件侦查情况告知书、询问笔录，拟证明被告管理原告的存款乃至存款被诈骗的一切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4、农村商业银行的交易流水，拟证明被告为保护原告的存款，在银行将原告的存款分两次取出共计金额99820元的事实（在账号尾数8011账户取款28700元，账号尾数3011账户取款77300元）；5、邮政银行的交易流水，拟证明被告将原告的99820元的存款，按照诈骗电话的要求，分两次转出因而被骗的事实；6、农村商业银行的借款记录明细，拟证明本案的被告在被骗之前自己并无存款，而且处于贷款未还的状况，故被骗金额是原告的款项，而非被告个人的款项。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1、2、3、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二、证据1中被告系以个人名义报案，而不是以被告单位名义报案，且报案登记表记载被诈骗的经过系被告以办工商银行信用卡的名义为由骗取，证明被告违反财务规定私自取用公款，具有重大过错；三、证据2的民事调解书没有对99980元的资金进行处理，也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由于被告报案既无询问笔录也无诈骗账号信息，因此被告所说的诈骗事实并不确定；四、证据3证明本案是民事纠纷范畴，且询问笔录内容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2012年被告报案当时的情况；五、证据4的银行流水可证明被告在2012年11月9日取款77300元、28700元，但不能证明是被诈骗，且总额与被告所称的被诈骗金额99820元不符。但账号尾数3011账户可证明被告在2013年12月11日到2013年12月12日总共存入20万元，又于2013年12月18日取出19万元，应属被告私自取走公款；六、证据5不是原告的公款账号；七、证据6系被告及案外人的借款记录，与本案无关。此外，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宁乡县公安局大成桥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明杨新霞曾报案称被电话诈骗，公安机关已对该案立案侦查但尚未侦破。原、被告对该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2、3，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的合法性及证据2、3的关联性所提出的异议，实质是就证明目的提出不同的主张。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证。二、原告提交的证据4系证人证言，但证人系原告单位的成员且负责清账工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所证明的待证事实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5，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所提出的质证意见均系就证明目的提出的不同主张。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证。四、被告提交的证据6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不予认证。五、本院调取的宁乡县公安局大成桥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证。根据上述认证的证据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本院经综合审查判断后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原告于1999年依照《宗教活动场所登记办法》，经宁乡县人民政府民族宗教事务办公室登记为宗教活动场所法人，未依照《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开设专用存款账户，对自有资金均交由从会员中推选出的出纳保管。被告系原告的会员，经会员推选于2009年开始担任原告的出纳，即原告每半个月清点一次所获信众捐资，再交给被告以被告个人的名义存入银行，原告有支出需要时再随时通知被告支取一定数额。被告从事该出纳事务未从原告处获取报酬。2012年11月9日，被告操作了如下银行业务：1、从其农商银行户名为“杨文霞”、账号80081040031543698011的账户取款28700元；2、从其农商银行户名为“杨新霞”、账号80081040015797583011的账户取款77300元；3、向其邮政银行户名为“杨新霞”、账号60551403200090188的账户存入56000元，又转出49910元至6221888200059168913账户；4、向其邮政银行户名为“杨新霞”、账号60551403200088074的账户存入50000元，又转出49910元至6221508200006931835账户。同日14时许，被告向宁乡县公安局大成桥派出所报案声称自己被诈骗，宁乡县公安局记载报警案件登记表的简要案情为：“2012年11月9日14时许，杨文霞报警：被人骗走人民币99980元。经调查：2012年11月9日上午，有人拨打杨文霞的电话1370731****以帮其用身份证开的工商银行的信用卡透支，然后以帮杨文霞的银行卡安装电子报警系统为由，通过电话指挥杨文霞在柜员机上进行操作，骗走杨文霞现金人民币99820元”，处理情况为“接受刑事案件”。迄今，该案尚未侦破，被骗资金亦未能追回。2014年2月，被告不再担任原告出纳，后以原告的资金有99820元已被诈骗为由，仅同意返还给原告114990.5元。因本案纠纷，原告曾于2015年5月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诉请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现金214970.5元。2015年5月26日，原、被告在本院主持下当庭达成调解协议并经本院（2015）宁民初字第019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协议内容为：“一、原、被告双方经结算，原告观音殿现存于被告杨文霞手上的现金为214970.5元，除被告杨文霞报案的金额99980元外，尚余的114990.5元由被告杨文霞于2015年5月27日前支付给原告观音殿；二、双方无其他争议。”2015年5月27日，被告依调解协议将114990.5元支付给原告。2015年9月，原告向宁乡县公安局大成桥派出所报案称被告非法侵占集体财产，同年12月22日，原告的代理人陈德先接受宁乡县公安局大成桥派出所的询问时陈述：“我想先搞一部分钱回来再说，所以我在民事调解书上签了字，但是我在法庭上声明了我不会放弃追诉的权利”。2016年1月6日，宁乡县公安局书面告知原告“本案中杨文霞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在庭审中自述原告并未要求被告开设账户专用于存放原告的资金。被告在农商银行账号80081040015797583011的账户系其任出纳前即已开设的个人账户，除存入原告的资金外，同时也用于为个人目的的资金存取。在诉讼中，原告书面申请放弃要求被告支付自2014年3月1日起至今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的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争议的事实属何种法律关系；二、2012年11月9日被告报案声称的电话诈骗是否真实发生，涉案资金的所有人是原告还是被告；三、本案应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四、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就已生效案件提起的重复起诉；五、被告应否返还原告资金99820元。关于焦点一。原告系宗教活动场所法人，被告系会员之一。原告经会员推选被告为出纳，定期将自有资金交给被告，由被告以个人名义存入银行、不定期取用，原、被告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合同的特征。且被告虽系原告的会员，但社团与会员的权利义务中并不包含此类事务，原告亦未因此给付被告报酬，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此外，原告推选被告为出纳是基于规范财务管理的要求，并非将资金存放在被告处不使用，被告不定期接受原告的资金、不定期取付均是其履行出纳事务的内容之一，双方并无保管特定资金并在特定时间返还的合意，故本案亦不属于以物的保管为目的的保管合同关系。综上，被告受原告委托处理资金管理事务，应认定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但原告未设专用账户、与被告订立委托合同将单位资金交被告私存的行为，违反了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及《宗教活动场所财务监督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九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相关合同条款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关于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被诈骗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宁乡县公安局报警记录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5年12月30日其向公安机关陈述被骗经过的询问笔录，及被告2012年11月9日在农村商业银行、邮政银行的存取、转出记录等证据，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使人确信被诈骗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被告主张的2012年11月9日被诈骗事实，本院可予认定。货币系特殊种类物，具有“占有即所有”的特性。本案原告将货币交给被告存入被告的个人账户，故自原告交付货币时起，被告即取得货币的所有权，货币灭失的风险即相应由被告承担。且从被告2012年11月9日取款、存款、转账的过程来看，被告系从自己的两个存款账户中取款，分别存入自己的两个账户并转账，在交易时也未请示或通知原告，其交易账户、交易数额、交易方式等均不具备为原告办理事务的特征或表象，被告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2012年11月9日被骗时所为的是原告委托的事务。此外宁乡县公安局的报警案件登记表亦记载被告系以个人名义报警，因而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被诈骗的资金所有人系原告。被告辩称被诈骗的系原告的资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应将线索移送侦查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所涉争议是被告有无义务返还因委托合同取得的资金，原、被告的委托合同关系并不涉嫌犯罪。虽然被告提出抗辩的理由涉及他人实施的诈骗行为，但公安机关已经就该诈骗行为立案侦查，该诈骗事实与本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审理亦不必须以诈骗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原、被告间基于委托合同发生的争议，应依照前述《若干规定》第十条实行刑、民并立原则。对被告提出因遵循先刑后民驳回原告起诉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四。原告曾于2015年5月向本院诉请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现金214970.5元，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返还114990.5元的协议。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生效调解协议中对99980元有协商一致的实体处理意见，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该案中已放弃其就99980元向被告主张返还的民事权益。原告陈述其调解中的真实意思是“先搞一部分钱回来再说”，符合当时情境下的常情。事实上原告在调解结案后不久，即2015年9月即以被告侵占集体财产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在公安机关决定不予立案后又提起本案诉讼，也证明原、被告关于被告应否返还99980元的争议并未在原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实体处理。故本案不属于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提起的重复起诉，被告主张该案已经本院（2015）宁民初字第01903号案件调处、原告仅有权申请再审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符合诉讼经济原则，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订立委托合同将单位资金存入个人账户的行为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被告对其个人账户中的资金被诈骗具有明显且重大的过失，但原告的违法行为在客观上也加重了被告个人账户存在的资金风险，与被告的资金蒙受较大损失的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原告应酌情赔偿被告被诈骗所受损失的20%即19964元。扣减后，被告还应当返还原告79856元。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许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文霞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观音殿人民币79856元。如果被告杨文霞未依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观音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原告观音殿负担744元，被告杨文霞负担17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海涛审 判 员  文 彬人民陪审员  黄正思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卢 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单位的资金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