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中法民二终字第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功消。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茂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武。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彭。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启楷。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太治。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太治。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伯永。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少波。
上诉人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诉被上诉人李启样、李伯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4）清佛法迳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李启样从案外人李伟洪处取得佛冈玖龙生态农庄围墙的部分建设工程。之后，李启样与李启楷、李宗武协商，将李启样承建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李启楷、李宗武。双方约定工程以6米为一卡，每卡360元结算，但未签订书面合同。李启楷、李宗武承接工程后，遂组织李宗力、李宗彭、谢太治、范茂防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李启楷、李宗武经与李启样协商，双方将工程价格提至400元／卡，此外，李启样另支付40元／卡补贴给李启楷和李宗武。工程于2010年12月4日完成，但李启楷和李宗武、李启样双方一直未到现场验收结算。就工程款的结算，2013年1月14日，李启楷等到佛冈县ＸＸ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要求处理，在佛冈县ＸＸ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的主持下，李伯永在《玖龙生态农庄围墙工程结算单》上签上“情况属实”的意见，并签名捺印。该结算单内容为：李启楷做的工程，176卡×400元／卡=70400元；8卡×480元／卡=3840元；16卡×450元／卡=7200元；总工程款81440元，已付59434元。签定此份结算单时，李启样未到场，双方也未经现场验收、丈量。2013年8月22日，佛冈县ＸＸ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作出一份《关于李启楷、李宗彭信访案件的答复意见书》认为，该中心协助李启楷等人与李启样在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玖龙生态农庄围墙工程结算单》可能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不作为任何案件的定案依据，并建议李启楷等人到佛冈县人民法院起诉。同日，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李启样和李伯永按《玖龙生态农庄围墙工程结算单》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后于2013年10月16日撤回起诉，原审法院遂作出（2013）清佛法迳民初字第17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撤回起诉。2014年1月，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李启样、李伯永按《玖龙生态农庄围墙工程结算单》付清拖欠的工程款共计22006元。
另查明：李宗力已去世，李功消是其唯一继承人。李伯永是李启样雇请的工人，施工现场一直由李伯永监督和管理。根据工程进度，李启样已支付了59434元工程款给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李启样与案外人李伟洪签订的《建筑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约定以85元／米的单价计算工程款，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曾从李启样处取得该合同，擅自在合同上加具“乙方此合同转让”的字样，并由李启楷、李宗武、李宗彭在合同上签名，并到佛冈县劳动监察部门要求李伟洪支付工程款，无果。李启样从李伟洪处接到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郑志宇，双方约定360元／卡（6米）结算，并已结算完毕。李启样与李伟洪于2013年9月27日，经佛冈县Ｘ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也将工程款结清，但具体结算款项和实际工程量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
另，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到涉诉工程现场勘查，但因该工程总量较大，且由多组施工队进行施工，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的施工工程与其他组之间存在交叉，故原审法院无法对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的工程量进行丈量。由于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李启样、李伯永双方对工程量和工程单价争议较大，案经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李启样、李伯永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可知，对于本案围墙工程的施工，双方最初约定是以6米为一卡，每卡360元的单价承包的，因此，本案应属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伯永在佛冈县ＸＸ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签名的《玖龙生态农庄围墙工程结算单》的效力问题。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具体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无代理权而以本人的名义与第三人为民事行为，但有足以使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善意相对人与其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该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由本人承担。结合本案，李启样一直委派李伯永在施工现场监督和管理，那么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是否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李伯永有权与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结算？首先，李伯永是李启样雇请的管工，虽然施工现场一直由李伯永在现场监管，工程款也是由李伯永交付给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但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是从李启样处取得工程的承包，而且工程造价从360元／卡提至400元每卡，另支付40元补贴给李启楷和李宗武也是与李启样协商的，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应当清楚工程的发包人为李启样，李伯永对工程结算这一重要处分行为必须得到李启样的授权。其次，从查明的事实看，工程于2010年12月完工，至2013年1月14日，李伯永在佛冈县ＸＸ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签字的《玖龙生态农庄围墙工程结算单》，除李伯永的签字及佛冈县ＸＸ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打印的“李启楷做的工程，176卡×400元／卡=70400元；8卡×480元／卡=3840元；16卡×450元／卡=7200元；总工程款81440元，已付59434元”字样外，结算单上包括“楷加李伟洪各项时工及算错数共3019元、彭加竹头下与村路口卡数共1200元”在内的其余内容均为李启楷所写，后又划掉。李伯永认为该结算单是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认为李启样向李伟洪追讨工程款不力，在保证结算单由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用于向李伟洪追讨工程款的前提下才签名的。结合李伯永在结算单上签名时李伟洪尚未结清工程款给被告李启样，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曾取得李启样与李伟洪签订的《建筑工程人工承包合同》，到劳动监察部门要求李伟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取得李伯永签字的《玖龙生态农庄围墙工程结算单》所载相关内容的真实性及用途令人产生合理怀疑。因此，李伯永在《玖龙生态农庄围墙工程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从常理分析，工程结算应当由双方到现场验收，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总量，再按双方约定的单价结算，而《玖龙生态农庄围墙工程结算单》所记载的工程量200卡与李启楷、李宗武领取补贴所确认的工程量154卡相互矛盾，且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在起诉状和庭审中均承认《玖龙生态农庄围墙工程结算单》记载的卡数存在不足6米为一卡的情况，部分卡数的单价与双方一致确认的400元／卡单价也不一致，故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要求按李伯永在佛冈县ＸＸ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签名的《玖龙生态农庄围墙工程结算单》确认的工程款结算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由于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李启样、李伯永双方实际并未结算，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和单价亦有争议，在庭审和调解过程中双方对工程量亦未形成一致结算意见，无法确认工程量。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拖欠工程款的确切数额，因此，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要求李启样、李伯永支付22006元工程款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与李启样承揽关系存在，亦进行了实际履行，故其可待所承揽事项的工程量确定后另行向李启样主张工程款余额。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4）清佛法迳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0元，由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负担。
宣判后，李宗彭、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启楷、李宗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拖欠的工程款22006元及每卡补贴总款6160元，合共28166元，应付清给上诉人。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后，双方到ＸＸ镇综治办成立数据共有200卡，合共81440元，已付59434元，现欠22006元，加补贴款6160元，总共拖欠款28166元，当时电话中李启样同意李伯永签名认可。二、现上诉人提交两张证据。第一张是2013年7月27日，李启样与李伟洪丈量工程量单据，是李伯永亲手给李启楷，两施工组分别有李启楷组827×6米，李宗彭组101×1米，共928×7米（证据一）。第二张是2014年4月10日，双方接受法院建议，到工地现场丈量，李启样亲手交付李宗彭364×4米单据（证据二）。关于此两单据，一审法官询问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已经确认单据内容。上诉人认为如被上诉人不认李启楷重新丈量数，就按他与李伟洪丈量数827×6米和364×4米，这两单都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按两数相加等于1192除以6米＝198.7卡，加重建的一卡，大门口一卡，等于200.7卡。综上，请求中院作出明确判决。
被上诉人李启样、李伯永答辩称：上诉人的陈述的事实是虚构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一审时作为证据二和证据一提交）。被上诉人一审时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不认可。认可工程总量为928.7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确认没有去丈量过工程。
经一审法院释明，一审法院询问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是否需要申请相关鉴定部门予以鉴定时，上诉人表示不同意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丈量，但因现场围墙工程量大，周边杂草丛生，且上诉人所做的工程并不是连着修建的，有些与其他组施工队相连，且地段比较分散，因而无法丈量。对现场的情况双方均无异议。
二审中，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施工工程实际长度是928.7米，每6米为一卡，每卡单价为400元，另按40元／卡补贴给李启楷和李宗武做补贴。所以其应支付工程款是154卡×440元，已支付59434元，剩余部分工程款未支付。
又查明，二审中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八（2013年8月30日的单据）注明：“总154卡×44＝67760元，154×40＝6160元，154×400＝61600元，给李启楷和李宗武每卡补贴款40元，该返利6160元”，下方有“李伯永”签名。上诉人二审确认该单据上“李伯永”的签名是上诉人代签的。被上诉人拟证明上诉人领取的40元／卡的补贴也是按照154卡计算的。上诉人认为该154卡仅针对工头的补贴费用，实际工程总卡数为200卡。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虽然李伯永于2013年1月14日向上诉人出具了《玖龙生态农庄围墙工程结算单》，但由于双方均确认该结算单是在双方没有实地丈量的情况下出具，且根据ＸＸ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关于李启楷、李宗彭信访案件的答复意见书》的内容，《玖龙生态农庄围墙工程结算单》可能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因此，原审法院对该结算单的内容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的总工程量为多少？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再向其支付22006元工程款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现双方对工程量长度有争议。上诉人认为工程量长度是1192米，并向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工程长度为928.7米）、证据二（工程长度为366.4米）。关于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应否采信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对证据一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的内容予以确认。而证据二上无被上诉人的签名，被上诉人对（证据二）所反映的工程量也不予认可。结合上诉人领取40元／卡的工头补贴费用时亦按照154卡计算的情况。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上诉人认为总工程量为1192米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样，对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1440元，并请求被上诉人再向其支付22006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均确认没有去现场丈量过涉案工程，一审中，上诉人亦不同意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委托相关部门予以鉴定，现由于工程的现状也无法现场进行丈量，因此，涉案工程总价款应按照被上诉人确认的工程量进行计算。经本院核算，总工程价款为67760元（154卡×440元／卡＝67760元），扣减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59434元，被上诉人仍应向上诉人支付8326元（67760元－59434元＝8326元）工程款。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驳回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伯永的身份为施工管理人员，上诉人所承揽的工程是其从李启样处转包而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仅能请求李启样清偿剩余工程价款。因此，对上诉人要求李伯永支付剩余工程款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4）清佛法迳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李启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支付8326元工程款。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李功消、谢太治、范茂防、李宗武、李启楷、李宗彭负担250元，被上诉人李启样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巢忠文
代理审判员 郑家驹
代理审判员 禹 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冯敏静
附相关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