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民一提字第10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军生，男，汉族，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奇台县。 委托代理人：邵建勇，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国辉，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建忠，男，汉族，1963年5月13日出生，农民，住奇台县。 委托代理人：戴莉华，新疆博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杨军生因与被申请人何建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昌中民二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2013）新民申字第5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杨军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邵建勇、李国辉，被申请人何建忠及其委托代理人戴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7月5日，一审原告杨军生向奇台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05年9月27日我与被告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我将自己租赁的土地560亩转租给被告,租期24年，被告应分五次向我交纳土地租金40万元。同时,合同期内产生的各项政府政策性及相关部门的收费由被告向我交付,如被告不及时付清承包费及政府政策性及相关部门的收费,我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租赁土地,被告向我支付总造价(租金)的20%的违约金。合同履行中,我如期履行了全部义务,但被告应于2007年1O月30日向我交付的租金5万元及2006年至2010年6月应交的水资源费、取水计量器安装押金,经我多次催要,被告仅于2010年6月24日向我交付租金4万元,我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给付土地租赁费10000元、2008年及2009年两的水资源费5250元、取水计量器安装押金5020元;2、给付原告违约金80000元；3、解除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被告何建忠辩称，1、我一直在履行2005年9月27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合同签订当时我给原告支付租金17万元,我于2007年开始耕种该地,因原告未按合同给我提交《取水许可证》,我暂未支付2001年10月30日应交的第二次租金5万元,经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20U9)昌中民二终字第012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我暂不向原告交纳承包费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因原告前两次将我起诉于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在此期间因原告拒收我应交的租赁费,也不与我算帐,无奈我于2008年1O月27日将第三次租金6万元,2009年10月27日将第四次租金万元共计12万元提存于奇台县公证处,原告于2010年6月24日已领取二笔租金4万元。2010年原告将取水许可证交付给我,当日我给原告支付2001年应交的土地承包费4万元,并约定剩余1万元于2010年10月30日交付第五次承包费时一并交付,原告应给我合理的准备期限。2、2008年水资源费原告是按“方”的计量交付的,应按“亩”的计量交纳,2009年的水资源费金已经交付给奇台县水政资源管理办公室了。3、原告要求给付取水计量器安装押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告除租赁给我的土地外,他自己还有大量的土地及机井,我所使用的机井并没有安装取水计量器,所以我不应给原告支付取水计量器安装押金。4、原告要求我承担违约金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合同签订后至今四次到期应付租金,其中三次我都是按合同约定给原告支付或提存于公证部门。第二次应付租金根据生效判决已确定,因原告违约在前我暂不向原告交纳承包费的行为不构成违约,现我已累计向原告交纳租金33万元,我已履行了合同的大部分义务,原告要求我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奇台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5年9月27日,原告杨军生与被告何建忠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由原告将2002年5月8日从奇台县国土资源局租赁的560亩土地转租给被告。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24年（2006年9月30日起至2030年9月29日止),甲方(杨军生)应在2006年9月30日将该租赁土地房屋两间、机井一眼及配套设备调试正常后交付乙方(何建忠)。第三条约定:租金合计40万元,乙方何建忠于2005年9月6日给甲方杨军生首付租金17万元,乙方在2007年1O月30日第二次付款5万元给甲方,2008年10月30日第三次付款6万元,2009年1O月30日第四次付款6万元,2010年10月30日第五次付清余6万元。第五条约定:在合同期内,如甲方单方人为违约，应按合同总金额的30%给乙方承担违约金,并退还乙方前期累计支付给甲方租金总金额。在合同期内,如因政策原因政府收回该地,甲方应按乙方实际租赁期限计收租金,多收的租金由甲方给乙方退还。第六条约定:甲方将无偿提供乙方取水许可证一份,土地使用证两本,甲方与奇台县国土资源局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第九条约定:乙方如不及时付清承包费及政府政策性及相关部门收费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租赁土地,乙方向甲方付总造价的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何建忠给原告杨军生支付首付款170000元。2006年9月30日原告将合同约定的560亩土地交付被告耕种。原告于2005年9月27日给被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有杨军生承包给何建忠土地合同中的取水许可证壹份未给,到2006年1O月30日前给付,否则属违约行为,欠证人:杨军生,二00五年九月二十七日”。之后,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如期给付原告第二笔租赁费,第三笔、第四笔租赁费由被告在奇台县公证处提存。2006年9月26日原告以国家政策发生变化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经法院审理后,于2006年10月20日做出(2006)奇民一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原告杨军生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2008年3月31日原告以被告未按期给付第二笔租赁费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以原告未按时交付取水许可证抗辩,经过一、二审,于2009年3月12日做出(2009)昌中民二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原告杨军生的诉讼请求。2010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租赁合同内附带物品,并由被告在给付清单上签字收取。同日,原告收取了被告提存在奇台县公证处的第三笔、第四笔租赁费。同时,原、被告经过结算,由原告领取的租赁土地上2007年至2008年粮食补贴款4万余元,零头由被告拿走,4万元折抵第二笔租赁费5万元中的一部分,剩余1万元原、被告口头约定了给付时间(庭审中原告称于2010年6月30日之前付清,被告称于2010年10月30日之前付清,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另查，2008年水资源费被告未交付,由原告垫付;原、被告均向奇台县水政办交纳了2009年度水资源费,被告交纳时间在前;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奇台县水政办预收取水计量器安装押金的事实,取水计量器至今未安装。 奇台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该合同已生效且正在履行中。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违约。原告于2010年6月24日将取水许可证交付被告,被告用粮食补贴款顶付欠缴租赁费40000元,剩余1OOOO元未及时支付,被告辩解双方口头约定于2010年10月30日之前给付10000元租赁费,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只认可双方约定于2010年6月30日之前给付10000元租赁费,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承担20%的违约责任,故被告应向原告承担80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考虑原、被告租赁合同已履行5年,且被告已支付大部分租赁费,故原、被告租赁合同不应解除。被告认可2008年水资源费2625元由原告垫付,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08年水资源费2625元。原告向法庭提供2009年水资源费票据,经核实,被告已向奇台县水政资源办交付该笔费用,原告属重复缴纳,故被告不应给付原告2009年度水资源费。原告提供奇台县水政资源办出具的5020元取水计量器安装押金收据证实交付取水计量器安装押金的事实,原、被告均认可取水计量器还未安装,该笔费用是预收的,被告也表示如果是水政资源办要求安装的,自己愿意承担该笔费用,故被告应给付原告取水计量器安装押金502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何建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军生土地租赁费1OOOO元;二、被告何建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军生2008年水资源费2625元,取水计量器安装押金5020元;三、被告何建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军生违约金80000元。四、驳回原告杨军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410元,由原告杨军生负担60元,由被告何建忠负担2350元。 杨军生不服，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2010年6月24日上诉人杨军生向何建忠交付取水许可证，何建忠拒绝交付第二笔租金的条件消失，但何建忠仅向上诉人交付租金4万元,上诉人要求其在2010年6月30日之前交清,宽限期满后,何建忠未履行交付租金的义务已构成了违约。依据双方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上诉人有权收回租赁土地,解除合同。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 何建忠提出上诉并答辩称,要求撤销原判关于违约金这一项,对于过高的违约金请求予以减少,可按照未付款的20%计算违约金。且根据公平原则,承包费已经交付,杨军生已经得到合同全部利益,何建忠就应当获取利益,解除合同对何建忠是不公正的,请求驳回杨军生的上诉请求。杨军生答辩称，要求降低违约金应当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何建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杨军生与何建忠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杨军生向何建忠交付承包土地,何建忠应按约向杨军生支付租金。何建忠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杨军生支付第二笔租金其理由是对方未向其交付取水许可证,且本院生效已经确认上诉人何建忠暂不交费的行为不构成违约。2010年6月24日杨军生向何建忠交付取水许可证,此时上诉人何建忠行使后履行抗辩权的理由已不存在,上诉人何建忠在二审中也认可应当在交付取水许可证的同时交纳剩余租金,其至今未予交纳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何建忠如不及时付清承包费,应向杨军生支付总造价的20%的违约金即8万元。故一审判决何建忠向杨军生支付8万元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二审中,何建忠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降低,对此本院以何建忠违约事实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对何建忠降低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涉诉合同在履行过程当中,何建忠已按期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在2010年6月24日收到取水许可证的当天向上诉人杨军生交付4万元租金,后上诉人何建忠也未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剩余1万元租金,且在诉讼过程中积极表示愿意交付租金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院从有利于农业生产和稳定出发,对杨军生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何建忠、杨军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上诉人杨军生负担835元，由上诉人何建忠负担835元。 申请再审人杨军生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杨军生与被申请人何建忠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存在法律障碍，应依法予以解除；申请再审人杨建军与奇台市国土资源局所签《土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未经土地局同意不得改变土地性质，不得转让和出租土地…….”申请再审人杨军生在未告知国土资源局及办理相关转包手续的情况下，与被申请人签订了租赁合同。申请再审期间，国土资源局出具答复函及告知书，要求申请再审人收回违法转包或转租的土地。二、被申请人何建忠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过程中，至今未足额向申请再审人杨军生交纳第二笔租金，该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约定，应依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 被申请人何建忠答辩称，一、被申请人何建忠与申请再审人杨军生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根据被申请人何建忠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的土地费收据、向村委会缴纳的承办费收据，以及财政所支付给何建忠的综合费补贴等事实，可以证明土地管理部门对由何建忠承包耕种争议土地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此，申请再审人杨军生以该土地没有履行相关备案手续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实施依据。即使该土地没有备案，也只能说明杨军生违反了其与国土资源局所签订的合同，与被申请人何建忠无关。二、被申请人何建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仅仅逾期交付了1万元的租金，其行为未达到根本违约，不能导致合同的解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1、申请再审人杨军生与奇台县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5月8日签订《奇台县国有荒地开发经营租赁合同》，约定：“未经甲方（奇台县国土资源局）同意不得改变土地利用性质，不得转让、出租、抵押。若需转让、出租、抵押应依法按程序向甲方申请，并办理有关手续。” 2、根据西北湾国土资源所的收款收据证明，被申请人何建忠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向该土地管理部门以何建忠的名义交纳合同约定的350亩国有荒地的土地出让金。 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申请再审人杨军生与被申请人何建忠所签《土地租赁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 申请再审人杨军生主张其与何建忠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奇台县国土资源局与杨军生所签土地租赁合同的内容，故请求解除。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法》的规定，并未禁止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流转。其次，奇台县国土资源局与杨军生所签合同中约定如果发生转租等行为应履行相应的手续，该义务的相对方是杨军生，如果没有履行该义务应由杨军生向国土资源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不能直接导致与何建忠的合同解除。且根据西北湾国土资源所收取被申请人何建忠交纳的土地出让金的行为，可以认定土地管理部门对申请再审人杨军生的转租行为是明知并认可的，因此，申请再审人杨军生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申请再审人杨军生主张因为被申请人何建忠违约，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双方合同解除。但是从事实上看，双方合同约定土地租赁金为40万元，现在被申请人何建忠已经支付了39万元，且何建忠在庭审亦中明确表示愿意随时交纳剩余1万元租金，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申请再审人杨军生曾多次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必然会对合同的正常履行造成一定的困难。原判鉴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现已履行了近八年，且土地租赁合同的投入和产出的期限均较长，从有利于农业生产和稳定的角度出发，对申请再审人杨军生主张解除双方土地租赁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昌中民二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阿丽 代理审判员  李 华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