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德发，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
委托代理人秦祖龙，江苏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福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潘先强。
委托代理人刘仕华。
上诉人高德发因其他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5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德发的委托代理人秦祖龙，被上诉人上海福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德发于2012年6月2日进入福澜公司从事电焊工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同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1月20日，高德发在工作中发生伤害事故，此后多次就医治疗。2013年1月23日，福澜公司收到《借条》一张，载明：“今高德发借上海福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0元（贰万元）用于回家去医院看病用途。代笔：李泰2013年1月23日借款人：高德发”。2013年9月2日共产生三份书面材料，第一份书面材料中陈某甲书写内容为：“高德发本页借支合计贰万贰仟元正经办人：陈某甲13年9月2日”。第二份书面材料中陈某甲书写内容为：“高德发本页合计借支柒万元正（包括前页借支贰万贰仟元正内）！经办人：陈某甲2013年9月2日”，高德发于2013年9月9日在该书面材料上书写内容为：“上述柒万本人以收到，其中伍万是工资，贰万是借款（医疗费），高德发2013.9.9”，上述文字的下方高德发又书写内容为：“伍万元工资是2012年6月到2013年1月31号期间200元一天计算得出高德发9.9”。第三份书面材料中，陈某甲书写内容为：“高德发本页合计借支玖仟柒佰零柒元正。经办人：陈某甲2013年9月2日”，该文字下方高德发书写内容为：“上述现金玖仟零柒元以收到高德发9月9日”。2013年10月10日，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普陀人社认（2013）字第108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高德发于2013年1月20日遭受的伤害为工伤。2014年1月13日，上海市普陀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劳鉴（普）字1311-1号鉴定结论书，认定高德发“因工致残程度九级”。2014年2月28日，高德发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福澜公司支付医疗费、鉴定费、检查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费用。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因高德发就工伤鉴定结论向上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再次鉴定，故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中止了审理。2014年3月20日，上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劳鉴（沪）字第1401-113号再次鉴定结论书，认定高德发“因工致残程度九级”。2014年8月8日，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普劳人仲（2014）办字第944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福澜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高德发）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24，200元；二、福澜公司人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高德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168元；三、福澜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高德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152元；四、福澜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高德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8，152元；五、福澜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高德发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的医疗费956.10元；六、福澜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高德发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七、福澜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高德发2013年11月12日伤残鉴定检查费308.50元；八、高德发的其他仲裁申请不予支持。”福澜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无需支付高德发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24，200元；2、高德发向福澜公司提供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医疗费发票和病史资料的原件。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上海福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德发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24，200元；二、上海福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德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168元；三、上海福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德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152元；四、上海福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德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8，152元；五、上海福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德发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医疗费956.10元；六、上海福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德发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七、上海福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德发2013年11月12日伤残鉴定检查费308.50元。”福澜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6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7月22日，福澜公司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高德发返还2012年6月至2013年7月期间的借支的生活费、治疗费79707元、返还2013年1月23日借支的住院费20，000元，该会于同日作出普劳人仲（2015）决字第181号仲裁决定书，以请求事项不属于劳动仲裁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高德发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
福澜公司诉称，高德发于2012年6月2日经人介绍进入福澜公司从事电焊工工作。2013年1月20日，高德发不慎从高空坠落致腰椎骨折，后经认定构成工伤。在2012年6月至2013年7月期间，高德发从福澜公司项目财务陈某甲处借支生活费、治疗费、暂付工资，并从公司财务部袁某某处借支住院费用，理应在工伤赔偿款中予以抵扣。福澜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高德发支付福澜公司2012年6月至2013年7月期间在福澜公司项目财务陈某甲处借支的生活费、治疗费、暂付工资等共计79，707元；2、高德发支付福澜公司2013年1月23日在福澜公司财务部袁某某处借支住院费20，000元；3、诉讼费由高德发承担。
高德发辩称，福澜公司主张的79，707元中包含高德发借用的20，000元，高德发在2013年1月20日发生工伤前全部工资50，000元，另高德发在福澜公司报销医疗费4，007元，福澜公司向高德发主张的全部费用均属其应得的工资和医疗费，故不同意福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福澜公司为证明其诉称意见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借条（2013年1月23日）、情况说明（袁某某出具）、袁某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3年1月23日高德发向公司财务借款20，000元看病；
证据2、书面凭证三张、情况说明（陈某甲出具）、陈某甲身份证复印件，陈某甲是工地现场的财务，三张书面凭证是借款凭据；三张凭证上半段为复印件，因破损就复印下来并让高德发签字，上半段复印件内容是在2012年6月至2013年7月福澜公司陆续向高德发支付款项形成的明细，凭证的下半段是有签字的原件，在2013年9月2日、9月9日由高德发签字；
证据3、普劳人仲（2014）办字第944号裁决书、（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6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高德发受伤后经过仲裁和二级法院审理；
证据4、福澜公司自行制作的高德发借支明细一张，证明高德发在福澜公司借支的总金额。
经质证，高德发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条属借款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认为袁某某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某出庭，袁某某是福澜公司员工，与福澜公司间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证明效力低下，对袁某某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对证据2书面凭证中2013年9月2日经办人为陈某甲记载有“高德发本页借支合计贰万贰仟元整”认为是复印件，上面没有高德发本人签字，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3年9月经办人为陈某甲，高德发于9月9日签名的“上述现金玖仟零柒元以收到”的书面凭证真实性无异议，福澜公司应出示上述记载高德发借支款的相关原件，但福澜公司一直未出具，对该凭证上记载的内容，其中6月11日、6月24日、7月12日、7月13日共借2，500元，这2，500元是高德发发生工伤前在福澜公司实际上班期间预支的生活费，该项费用是生活费，不应当属于高德发向福澜公司返还的款项；对5月3日报医疗费发票4，007元，该费用是高德发向福澜公司提供医疗费发票报销医疗费，福澜公司应当向高德发支付的费用，不属于高德发向福澜公司返还的费用范围；对4月7日的转账3，000元、5月3日200元认为属于高德发在发生工伤后停工留薪期间福澜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向高德发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高德发与福澜公司在工伤赔偿案件庭审时双方针对3，200元曾做过说明，正因为福澜公司在2013年4月7日和5月3日停工留薪期间向高德发支付了3，200元，所以高德发当时要求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是以200元一天计算，每月22天来确定，这是福澜公司提出高德发同意的，故该项费用不属于高德发向福澜公司的返还范围；对第三份书面凭证下半部分高德发2013年9月9日签名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对上半部分内容是复印件，高德发要求福澜公司出具原件，如福澜公司不能出示则对真实性不认可；目前针对该复印件记载的内容，结合2013年1月23日借条可以确定高德发在福澜公司要求实际借款20，000元只有一次，因为是2013年1月23日同一天时间，注明的用途是同样的用途：看病，高德发不可能两次向福澜公司借款，数额同样为20，000元，用途同样为看病。福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从财务制度上也不可能在同一天向高德发借出同样的两笔20，000元，高德发在第三份凭证上记载上述70，000元中50，000元是受伤前的工资，20，000元是借款，即借条上的借款20，000元，用途是医疗费，并记载工资50，000元是从2012年6月到2013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计算标准是200元一天，所以高德发没有需向福澜公司返还的款项；对袁某某的情况说明，高德发并没有在袁某某手中领取现金20，000元，袁某某的证言不真实；认为陈某甲的情况说明亦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陈某甲是福澜公司员工，其证明的证明力比较低，对陈某甲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明福澜公司应向高德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但福澜公司无故拒不支付高德发相关保险待遇，说明福澜公司故意增加司法成本；证据4是福澜公司自己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具证明力。
福澜公司为证明其诉称意见申请证人陈某甲、袁某某到庭作证。证人陈某甲到庭陈述，其系福澜公司员工，在项目上做出纳，高德发与证人陈某甲在同一个项目上，其每月会向工地上的工人发放生活费，金额有500元、有1，000元，高德发从陈某甲处领取了共计79，707元，包括生活费、医疗费、工资，每笔均有高德发签字。2013年1月23日，高德发因受伤需回家，提出暂支款项。证人陈某甲在本子上写“暂付工资5万元和看病2万元，合计7万元整”，在2013年1月23日当天证人陈某甲实际给付高德发20，000元看病的费用和26，000元暂支工资的费用，并由高德发签字。证人袁某某到庭陈述，其系福澜公司财务，2013年高德发受伤要回家，公司让证人袁某某给高德发20，000元。2013年1月23日上午公司老总潘先强打电话通知让证人袁某某下午送20，000元给高德发，说条子已写好，让证人袁某某直接付20，000元，证人袁某某在14时多到了工地，在工地现场办公室遇到高德发，当时仅其一人在场，高德发将借条给证人袁某某，证人袁某某将现金给高德发后就离开了。
经质证，福澜公司认为两位证人证言句句属实；高德发认为证人陈某甲称2013年1月23日李泰在现场，而证人袁某某说其收取借条李泰并不在现场，说明两位证人有一人所说不真实。对于袁某某的证言其陈述到工地现场，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后期又说进工地大门时看到门卫，前后矛盾。袁某某陈述其本人从公司办公地点乘车经一个多小时车程将现金送到工地，不符常理。正常情况下如需用钱，根据陈某甲的陈述是公司将钱款打入陈某甲个人账户，再由陈某甲从银行提取，但袁某某陈述将现金直接送到工地而不是将钱打入陈某甲账户与常理不符。袁某某陈述将现金送入西子工程现场办公室，而高德发本人当时腰部受伤不能活动，睡在自己的宿舍床上，证人陈某甲对此事进行了证明，说明高德发不可能自己一人离开床铺来到办公室等候袁某某，说明袁某某到办公室将钱交给高德发的说法是虚假的。袁某某陈述在2013年1月23日之前从未见过高德发，后来又说经周经理介绍看到过高德发，袁某某的前后陈述不一致，有说谎可能。袁某某与高德发是不认识的，在西子项目现场办公室没有其他任何证人的情况下又没有核实高德发身份，直接将现金将给高德发不符合常理，属虚构。袁某某的证言不是事实，不具有证明力。
高德发为证明其辩称意见申请证人高某、马某到庭作证，证人高某到庭陈述，高德发系其父亲，高德发受伤出院后在工地上由马某照顾。离开工地回家的当天，其没有听高德发说起过拿过两次20，000元，被告只拿过一次20，000元。证人马某到庭陈述，其与证人高某系朋友关系，在高德发受伤期间在工地替高某照顾高德发。2013年1月23日，高德发在床上不能动，没有离开过房间。当天高德发没有到过公司的项目办公室，没有女同志来给高德发送钱。当天中午马某在午饭时外出吃饭，高德发打电话给马某说要结账，马某赶回宿舍时有五、六个人在场，有一位项目经理叫李泰，一位姓陈的人给了高德发46，000元，其中26，000元是工资，20，000元是公司给高德发看病的钱。高德发签过一张条子，具体谁写的马某不知道，高德发就签字，签字后给高德发钱。46，000元都放在马某处，马某用纸包好放在书包里，当天晚上接近次日凌晨时到高德发老家后，马某将46，000元现金交给高德发妻子。
经质证，福澜公司认为两位证人一位是高德发的亲生女儿，一位是高德发女儿当时的男朋友，存在利害关系，两位证人证言无效。马某证言中时间段有错误，马某说在工地呆了5天，但与高德发出院后回家的天数不符。说吃饭往返要30分钟，加上吃饭时间，福澜公司认为至少要1个小时，所以财务袁某某说下午2点去送钱时间上正好，正好是证人马某不在的时间内财务到办公室给高德发送了20，000元。高德发认为，虽然证人高某与高德发是亲属关系，证人马某曾与高德发女儿是朋友关系，但证人是属于知道案件事实的人，具有作证资格。马某的证言符合客观事实。对高某的证言，马某是其请求去护理高德发的，说明马某在工地宿舍护理高德发的事实是真实的，且与福澜公司证人陈某乙的陈述处理现场工资时哪些人员在场是一致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高德发在福澜公司仅领取一次20，000元的借款和26，000元的工资，没有第二次借款2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中，针对福澜公司提供的证据4中记载的借支明细，高德发表述为：“上面写的3000元高德发是收到的，在计算停工留薪期（工资）时未扣除；5月3日的200元高德发也认可，为生活费，如何处理由法庭处理；4，007元是高德发把发票交给福澜公司，这是报销费用不应某扣除；6月11日500元、6月24日1，000元、7月12、13日分别500元，这些钱不应某扣除，是福澜公司应某支付给高德发的，这是高德发在没有康复的情况下去工地干活付出劳动的情况下获得的生活费。2013年1月23日只发生了一笔20，000元的借款，这笔高德发是认可的，但不是发生了2笔20，000元借款。”关于2013年1月23日以及此前借支的款项，高德发表述为：“高德发每月6，000元，到2013年1月23日工资是49，000元，多出的1千元可能是上班时间较长，所以福澜公司将高德发自2012年6月2日开始工作至2013年1月31日所有的报酬凑个整数给了50，000元。”对此福澜公司不予认可，表述为：“我们认为高德发需要另案起诉关于工资报酬的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经过我们核实上述期间内高德发工天只有167.5个工天，按200元标准计算也不到5万元，所以对报酬问题高德发需要另案起诉。”高德发认为（2012年6月2日至2013年1月期间的报酬）已经结算清楚，不需要再另案处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高德发在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23日期间借支的50，000元款项是否应予返还；二、在2013年1月23日当日发生了一笔20，000元还是两笔20，000元的借款；三、2013年4月7日的3，000元、5月3日的200元、6月11日的500元、6月24日的1，000元、7月12日的500元和7月13日的500元高德发是否应予返还；四、2013年5月3日报销药费的4，007元高德发应否返还。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福澜公司和高德发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高德发认可截止至2013年1月23日止其收到福澜公司给付的款项共计50，000元，在第二份书面材料中高德发本人亦确认“上述柒万本人以收到，其中伍万是工资”，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高德发认为上述共计50，000元系结算2012年6月2日至2013年1月期间的工资，福澜公司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期间内工资“不到50，000元”，要求高德发另案就上述期间内的报酬主张权利。法院认为，在第二份书面材料中已载明上述50，000元系“借支”性质，并非福澜公司向高德发支付工资的性质，且即使按高德发所述其日工资200元的标准计算，上述期间内报酬亦与50，000元不吻合，高德发对此解释为“凑个整数”的说法缺乏依据，法院难以采信，福澜公司要求高德发返还借支款50，000元无不妥，法院予以确认。至于2012年6月2日至2013年1月期间福澜公司应支付高德发的报酬，因双方对具体数额存在争议，福澜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高德发亦未提出在本案中处理，系双方在本案中对上述期间内报酬引发争议，不影响高德发主张权利，高德发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暂不作处理。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高德发认可其在2013年1月23日收取福澜公司借支款项2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现福澜公司要求高德发返还借支款20，0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福澜公司主张在2013年1月23日发生两笔借支款20，000元，一笔由陈某甲现金交付，一笔由袁某某现金交付，法院认为，在第二份书面材料中高德发确认“上述柒万本人以（已）收到，其中伍万是工资，贰万是借款（医疗费）”，与高德发在2013年1月23日由李泰代笔的《借条》中载明的“今高德发借上海福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000元（贰万元）用于回家去医院看病用途”中款项的用途一致。另，证人袁某某陈述其“在工地现场办公室遇到高德发，当时仅高德发一人在场，高德发将借条给证人袁某某，证人袁某某将现金给高德发后就离开了”，但高德发于2013年1月20日发生工伤事故，受伤的部位在腰椎，高德发回到工地宿舍后需由人照顾，高德发的行动受限，证人袁某某陈述的仅高德发一人在工地现场办公室交付借支款的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法院难以采信，故法院依法采纳高德发的辩称意见，确定高德发应返还福澜公司借支款为20，000元。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上述款项均发生在（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694号案件确定的停工留薪期内，高德发亦认可上述款项并未在停工留薪期工资中进行抵扣，既然在（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694号民事判决中已根据高德发的原工资福利待遇计算了停工留薪期内的工资，生效的判决已对上述期间内高德发应得的工资福利待遇予以确认，福澜公司要求高德发返还上述期间内借支款共计5，7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本案中高德发作为因工致伤的劳动者于2013年5月3日向福澜公司报销医药费无不妥，福澜公司亦已为高德发报销了上述医药费4，007元，且上述医药费与（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694号民事判决中载明的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的医疗费956.10元也不存在重合，福澜公司要求高德发返还上述4，007元缺乏依据，法院难以支持。
综上，法院依法确定高德发应返还福澜公司借支款共计75，700元。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高德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福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借支款75，700元；二、驳回上海福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高德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高德发与福澜公司在2013年1月23日对截止当月31日的工资进行了结算，扣除已经支付的24，000元，当日实际支付了26，000元，并要求高德发在身份证背面注明“工资已结清”。其次，2013年9月9日，高德发应福澜公司的要求确认已收款项时，再次明确50，000元系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31日的工资，福澜公司当时也未提出异议。再次，普劳人仲（2014）办字第944号裁决书中对2013年1月31日前的工资支付情况进行了认定，福澜公司也未对此提出异议。综上，原审法院要求高德发另案主张工资明显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返还福澜公司借支款25700元。
被上诉人福澜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高德发的上诉请求，50，000元工资款是暂支的，双方并未结算，也没有让高德发写过“工资已结清”的字样。根据高德发的实际出勤情况，截止受伤前，高德发出勤日为167.5天，按照200元每天计算，不到50，000元。福澜公司在仲裁阶段提出工资和借支款一起处理，高德发不同意。因此关于工资争议，应当另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福澜公司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福澜公司提供项目负责人王小龙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高德发在职期间的考勤表，证明高德发在职期间出勤情况。高德发对上述证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考勤表没有劳动者签名，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高德发是否应当返还福澜公司50，000元。首先，对于50，000元的性质，双方均确认系工资款，福澜公司认为该款项系暂支高德发工资，按照200元一天的标准计算，远高于高德发应得工资。高德发认为按照200元一天的标准，双方结算后为50，000元，相较于高德发应得工资，福澜公司最多多付了1，000元左右。由双方陈述可知，双方关于上述款项的性质、日工资标准并无争议，但就高德发上述期间的出勤时间及应得工资金额存在争议。其次，在双方处理工伤案件的过程中，福澜公司亦不认可50，000元系对高德发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结算款，并表示准备另案诉讼解决50，000元争议。由此可见，双方对上述期间的工资金额一直存在争议。再次，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之原则，虽然涉案期间的工资金额与本案借支款项的返还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是由于福澜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工资事宜，高德发也未在一审阶段提出一并处理，原审据此要求双方就上述期间的工资争议另行解决并无不妥。现高德发在二审期间提出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高德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樱
审 判 员 赵 静
代理审判员 傅 珺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洁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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