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伊民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伊春市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伊春市仁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伊春市伊春区黎明南路。
法定代表人孙XX，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XX，黑龙江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XX，男，1963年7月8日出生，美溪区汽管处工人，住伊春市美溪区美溪街建设委*组。
委托代理人杨X，黑龙江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春红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伊春区和平街297号。
法定代表人孟XX，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XX，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伊春市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建筑公司）、上诉人王跃利与被上诉人伊春红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松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美溪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5日作出（2011）美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后，宏达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25日作出（2012）伊民终字第115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美溪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2）美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判后，宏达建筑公司、王跃利均不服，于2014年2月14日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达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庆伟，上诉人王跃利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红松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锡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12日，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涤非挂靠原告伊春市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被告王跃利挂靠被告伊春红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位于美溪区建国路美溪区政府经济适用住房31号楼，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面积为6，298.68平方米，合同约定每平方米550元。2003年6月1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涤非又与被告王跃利签订了《合同补充条款》，其内容为：对一层3.9米、二层3.3米的高度做了一层3.3米、二层2.9米，每平方米520元的改动，计工程价款为人民币3，275，313.60元；发包方预留保修金人民币50，000.00元；竣工的时间，由原来的2003年10月30日变更为2003年10月10日。基础加深部分，双方约定按实际发生工程量，执行现行定额预算结算。2012年1月4日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为：基础加深部分，增加的工程量为238，309.00元。2003年11月份，原告施工队撤出了工地。2003年12月2日，伊春市监理站美溪监理向双方下达18项未完工程整改意见，2003年12月5日，伊春市监理站美溪监理对二、三单元工程实物验收后，限定原告方在2004年3月末前对未完工程和存在的问题必须完善。因原告施工队已撤出了工地，且有些整改项目是冬天无法施工的，在18项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2005年11月17日伊春市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但因为工程款问题，原告拒绝将相关备案材料交给二被告，该工程至今在建设单位没有办理竣工备案手续。另查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940，645.94元，向原告施工人员支付13，100.00元，支付维修及赔偿所发生费用51，350.00元。2012年6月3日被告王跃利又申请对未完工程两缺陷工程量造价项目进行了补充鉴定，经黑龙江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缺陷工程量合计150，869.10元：18项未完工程中16项需要完善的未完工程价款评估净值为233，851.83元，依据法律规定应予从给付的工程款中扣除，18项未完工程中，第13项A轴上1
--
17轴间阳台外侧挑檐；第18项楼总高度与设计不符①轴⊥（A）点按设计少120mm，（36）⊥（A）轴点按设计少70mm，属质量问题，且不可修复，无法评估，故未被纳入本次评估范围。缺陷1、一、二层实际楼高与设计高度差，净评估值为104，831.60元，依据合同补充条款该评估净值与本工程款无关；缺陷2、132型暖气片比设计减少1700片，净评估值为34，000.00元，因监管部门竣工验收时并没有认定此项缺陷；缺陷3.保修期内应维修部分（屋面天沟、二至五层阳台漏雨）评估净值为12，037.50元，属于尚未发生的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委托人王涤非和被告王跃利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实际施工人所完成的美溪区政府经济适用住房31号楼的主体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王涤非要求向其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价款为人民币3，275，313.00元，楼房基础加深部分增加工程量为人民币238.309元，合计3，513，622.00元。被告王跃利已付工程款2，940，645.94元，另王跃利向该工程的施工人员支付13，100.00元、支付维修及赔偿发生的费用51，350.00元、18项未完工程中16项未完工程价款评估净值为233，851.83元，均应从给付原告的工程价款中扣除。原告请求给付剩余工程价款的利息，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筑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九项竣工验收与结算有关条款规定，原告至今未将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图纸交付给被告，被告无法结算工程款，故原告主张给付所欠剩余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应支持原告的工程款为总工程款3，275，313.00元＋基础加深增加工程款238，309.00元-已支付工程款2，940，645.94元-王跃利支付工人工资13，100.00元-王跃利支付维修及赔偿发生的费用51，350.00元-16项未完工工程价款评估净值为233，851.83元=274，674.23元。原告宏达建筑公司（实际施工人王涤非）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伊春红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挂靠人被告王跃利给付原告伊春市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王涤非）余下建筑工程款274，674.23元，此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跃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00.98元，由被告王跃利负担3，919.38元，原告自行负担8，781.60元；评估费12，500.00元，原、被告各负担6250元
判后，宏达建筑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支持未完工程16项及王跃利支付给实际施工人13，100.00元和支付维修赔偿发生的费用人民币51，35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应当判决红松房地产公司、王跃利以每平方米550元给付宏达建筑公司工程款789，177.06元（含基础加深部分）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0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
王跃利上诉称：1、依据《美溪区经济适用房未完成工程量及缺陷工程量造价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涉案工程已经出现质量问题，且质量问题无法修复，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应按拟定未完工程整改的费用是463，438.00元，《鉴定报告》对补充鉴定项目中暖气片减少费用34，000.00元，屋面天沟及二至五层阳台漏雨维修费用12，037.50元，应在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原审未予扣除。2、宏达建筑公司称“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其对涉案工程不负担任何义务，”宏达建筑公司这一认识与事实不符，本案涉及的工程在验收当时并未完全竣工，为保证业主及时办理房屋产权证，协助居民进户才对主体工程先行验收。除主体工程以外的未完工程其应继续施工。宏达建筑公司不将验收的相关材料按照法定程序交给王跃利，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建筑方将工程的全部验收报告及材料交与发包方后，发包方才会向其结清全部工程款，否则发包方无法定义务为其结款。3、原审判决漏判诉讼当事人红松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红松房地产公司辩称：王跃利只是借用红松房地产公司的资质，至于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业务，红松房地产公司不清楚，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庭审中宏达建筑公司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
证据一、2003年11月17日宏大建筑公司形成的纪要。意在证明不存在18项遗漏工程。
王跃利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核实证据的来源，王涤非所说不存在18项未完工程不属实。
王跃利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
证据一、美溪区房地产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一份。意在证明该工程没有经过法定的验收程序，属于黑楼，未经验收备案的原因是宏达建筑公司与王涤非在施工期间存在未完工程的前提下携带建筑资料走了八年，导致工程无法验收。
证据二、伊春市工程质量鉴定管理站出具的证明一份。意在证明在原审期间王涤非向法庭出具了该工程的验收证据，说明该工程未在相关部门登记，原审数次认定该工程验收完毕事实不成立。
证据三、美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关于王涤非建设的美溪经济适用住房未依法备案的证明。意在证明该工程王涤非必须配合王跃利进行工程验收，向王跃利方交付相关的验收资料和手续。
证据四、竣工工程备案证样本。意在证明争议工程始终没有取得备案证。
宏达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出的证据曾经也出示过，18项整改通知未盖有住建局的公章，不存在18项未完工程，该房屋出售多年。
本院对上诉人宏达建筑公司、王跃利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另查明，该工程系经济适用住房，经过招标投标，宏达建筑公司与红松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已经备案。涉案工程中第二、三单元于2003年12月5日进行实物验收，验收中尚有遗留问题，需在2004年3月末完善，该工程于2003年12月末投入使用。关于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中第三条：约定发包方预留5万元保修金。因该工程施工后工程款未结算完毕，王跃利并未预留宏达建筑公司5万元保修金，保修金在工程中价款中预留。宏达建筑公司在工程施工结束后，未将该工程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图纸交付给王跃利。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外人王涤非与王跃利均系挂靠宏达建筑公司、红松房地产公司的资质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双方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王涤非与王跃利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施工前，由于对施工工程一、二层楼的高度的降低等原因，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属于高度降低导致工程量减少，价格由原每平方米550元调整为每平方米520元，不属于对合同实质性内容的改变，应依补充合同的约定为依据结算工程款，宏达建筑公司认为应按照原合同每平方米550元给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宏达建筑公司施工面积为6298.68平方米，总价款3，275，313.00元；基础加深为238，309.00元；王跃利已给付宏达建筑公司2，940，645.94元。综上，王跃利还应给付宏达建筑公司工程款572，976.06元（520元／每平方米×6298.68平方米=3，275，313.00元＋基础加深238，309.00元-已给付的工程款2，940，645.94元=572，976.06元）。
王跃利称给付王涤非工人工资13，100.00元，宏达建筑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并非其雇佣的工人，且王跃利未提供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其给付的工人工资是宏达建筑公司的施工人员。原审将该款从王跃利给付宏达建筑公司工程款中扣除不当，应予纠正。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后，王跃利为住户房顶漏雨修复及赔偿发生费用51，350.00元，因被告王跃利未提供所发生费用是否是在质保期内，经鉴定缺陷（3）保修期内应维修部分费用12，037.05元。故原审对该项维修费用为51，350.00元从王跃利给付宏达建筑公司工程款中扣除不当，应按鉴定维修费12，037.05元为依据由宏达建筑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中未完工程、缺陷工程进行鉴定，结论为未完工程量造价为233，851.83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缺陷工程量造价为150，869.10元，其中一、二层实际楼高与设计高度差104，831.60元，一、二层设计高度的改变是经宏达建筑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与红松房地产公司实际开发人双方对原设计高度进行调整。故该项费用不应由宏达建筑公司承担。原审以鉴定中第二项、三项缺陷工程价款暖气片减少因监管部门竣工验收时并没有认定此项缺陷和尚未发生为由未在工程价款中扣除的观点不成立，王跃利最终应给付宏达建筑公司工程款为（给付工程款572，976.06元－未完工程233，851.83元－缺少暖气片34，000.00元-保修期内应维修部份12，037.50元=293，086.73元）。同时，王跃利在给付宏达建筑公司剩余工程款时，宏达建筑公司应将该工程的相关资料交付王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1）、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2）、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3）、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涉案工程已于2003年12月末投入使用，故涉案工程款的利息应于2004年1月1日起给付。王跃利应给付工程款293，086.73元，自200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因王跃利借用红松房地产公司资质开发，出借企业红松房地产公司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红松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宏达建筑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王跃利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美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美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
二、王跃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伊春市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93，086.73元，并自200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伊春红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2.94元，由上诉人王跃利负担11，932.00元；上诉人伊春市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170.94元；评估费12，500.00元，由二上诉人各负担6，2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代红光
审 判 员 焦 杨
代理审判员 祖荫峰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