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申建明。
委托代理人：汤云周。
委托代理人：陆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雁。
委托代理人：周锦惠、陈静。
上诉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国航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2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2月22日，国航总公司（甲方）与郭雁（乙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1.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06年2月22日开始；2.乙方同意按甲方工作需要从事飞行工作；3.甲方安排乙方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4.甲方按照有关规定，每月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具体工资项目和水平根据甲方的有关规定确定。同时合同约定：“双方违反规定或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或违反规定解除合同，按《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制管理规定》（以下简称《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执行。”该《管理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员工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须向公司赔偿招录费、培训费、直接经济损失、约定的其他赔偿费用。第五十六条规定，员工违反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除应支付第五十五条规定的赔偿费外，还应根据员工未履行劳动合同的月数，支付劳动合同违约费。合同签订后，郭雁进入国航浙江分公司担任飞行员。
2013年2月4日，郭雁向国航浙江分公司邮寄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公司有未依法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安排疗养等违法行为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声明无论国航浙江分公司是否承认违法问题，仲裁或判决是否认定国航浙江分公司违法，均不影响其“依据劳动法第三十八条或三十七条解除合同的决定”。国航浙江分公司于次日收悉后，继续支付郭雁工资并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但郭雁提出辞职后即未再上班。因该劳动争议，郭雁向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国航浙江分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移交相关档案资料，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等。2013年5月9日，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裁决书，裁决国航浙江分公司为郭雁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移交手续；驳回郭雁的其他申请请求。因郭雁与国航浙江分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以（2013）杭萧民初字第25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郭雁与国航总公司的劳动合同自2013年3月5日起解除。并由国航浙江分公司为郭雁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移交手续等。该案于2014年4月18日经本院终审判决维持原判。国航浙江分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郭雁向国航浙江分公司支付招录费718000元、培训费1732000元，以上合计2450000元；2.郭雁向国航浙江分公司支付赔偿金2100000元；3.由郭雁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国航总公司与郭雁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应认定有效。郭雁虽与国航总公司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郭雁在国航浙江分公司工作，并接受该公司管理，由该公司支付其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鉴于国航总公司及国航浙江分公司的隶属关系以及国航总公司授权国航浙江分公司对郭雁进行管理的事实，因此国航浙江分公司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现因郭雁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双方劳动期限的约定，郭雁应依法按约承担民事责任。郭雁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给国航浙江分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郭雁承担。按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即“员工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须向公司赔偿招录费、培训费、直接经济损失、约定的其他赔偿费用”。“员工违反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除应根据员工未履行劳动合同的月数，支付劳动合同违约费。”由于双方并未对有关如何收取培训费用进行具体约定，且国航浙江分公司有关赔偿金的计算中事实上已经包含了培训费用，国航浙江分公司同时主张培训费用和赔偿金系重复计算。对于赔偿金的金额，按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即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联合下发的《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规定：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员的实际情况，参照700000-2100000元的标准向原用人单位支付费用。又根据民航人发109号文即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下发的《关于贯彻落实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在确定具体补偿费用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训费700000元为基数，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2100000元。据此，郭雁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确定为1680000元（700000元＋20%×700000元×7年）。至于国航浙江分公司要求郭雁支付招录费、培训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条、第六条，劳动部《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之规定，判决：一、郭雁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国航浙江分公司赔偿金1680000元；二、驳回国航浙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郭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雁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国航浙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国航浙江分公司为郭雁所支出的招录费、培训费不予支持是不符合客观实际，是错误的。国航浙江分公司培养郭雁，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付出了巨额的招录、培训费用，郭雁随意提出离职，不但违反了劳动合同的约定，也势必造成国航浙江分公司飞机利用率的降低，航班数量的减少从而造成了国航浙江分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仅依据五部委文件作出的判决显然不足以弥补国航浙江分公司的损失。综上，国航浙江分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国航浙江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郭雁答辩称：一、国航浙江分公司要求郭雁支付招录费、培训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郭雁系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了劳动者可以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但国航浙江分公司的上诉讼请求中并无违约金的主张，且二十二条规定违约金有前提条件，即（一）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了专项培训（二）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应签订有协议，约定服务期。故国航浙江分公司均不满足支付违约金依法应当具备的前提条件。三、国航浙江分公司主张的赔偿金也无相关的法律依据。国航浙江分公司依据民航总局《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主张赔偿金，且该意见是规范飞行人员内部流动的文件，不适用于本案的劳动合同解除纠纷，且该意见规定的费用也不是飞行员支付的赔偿金，而是新用人单位向原单位支付的“费用”，退一步讲，即使适用该意见也须依法结合郭雁的工作年限。四、郭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综上，请求驳回国航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关于贯彻落实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员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等规定对民航飞行人员流动补偿费用制定了相应的标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双方违反规定或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或违反规定解除合同，按《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制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执行。”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等事实，参照前述相关规定，酌情确定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前述规定中补偿标准的计算方式已经包含了培训费等费用，郭雁按此标准支付赔偿金后，国航浙江分公司再要求郭雁支付招录费、培训费已无依据，综上，国航浙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审 判 员 张一文
代理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