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1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广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兴安街道双丰大道东段南侧。
法定代表人：潘世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冰，男，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炳超，男，该公司财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昕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虞河路大虞街道刘家庄村南头。
法定代表人：崔全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业，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丘广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昕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4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4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昕昌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昕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支付实际施工人韩吉华的工程款及利息应对昕昌公司产生效力，一审未将该款项从上诉人欠付昕昌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错误。
昕昌公司未答辩。
昕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广利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诉讼费用由广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昕昌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广利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昕昌公司承包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新标准4s店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2月18日（具体开工时间以发包人具备开工条件的最后一项并发出开工指令为准），竣工日期2014年08月12日；合同价款13200000元；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竣工验收完成决算审计后付至工程审计造价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发包人处加盖“安丘广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印章，负责人签字，承包人处加盖“潍坊昕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负责人盖章。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国家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限如下：基础和主体工程为设计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有防水要求的房间、卫生间、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五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为2年。供热、供冷为2个采暖期和供冷期。装饰装修2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工程合同价款的3%，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计款的5%。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额为“无”（大写），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无”。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5日内，将剩余保险金返还承包人。发包人处加盖“安丘广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印章，负责人签字，承包人处加盖“潍坊昕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负责人盖章。
合同签订后，昕昌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并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韩吉华、安丘市金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等施工。工程完成后于2014年10月1日投入使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4年10月1日为竣工验收日）。2015年3月12日，经潍坊普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并出具审核报告两份：其中潍普信咨报字（2015）第18号审核报告载明：原报结算值9301549.50元，审定结算值8365878.67元，核减值935670.83元；潍普信咨报字（2015）第18号审核报告载明：原报结算值5308084.68元，审定结算值4590000.00元，核减值718084.68元。共计价格为12955878.67元。当日双方均在上面签字盖章。
2015年10月26日，安丘市金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昕昌公司、广利公司支付工程款92540元及利息。2016年6月21日，法院作出（2015）安民一初字第35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广利公司尚欠昕昌公司工程款130万元，2014年10月1日广利公司未经竣工验收便投入使用，判决：昕昌公司支付安丘市金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工程款92540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广利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未付昕昌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代为清偿后，折抵对昕昌公司的未付工程款。该判决生效后，安丘市金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从广利公司账户中扣划了各项费用共计99392元给付申请人。
2015年10月26日，韩吉华向法院起诉，要求昕昌公司、广利公司支付工程款588480元及利息。2016年6月21日，法院作出（2015）安民一初字第3586号民事判决：昕昌公司支付韩吉华工程款60606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广利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未付昕昌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代为清偿后，折抵对昕昌公司的未付工程款；广利公司在未付昕昌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韩吉华工程款527874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在其清偿后，本金部分折抵对昕昌公司的未付工程款；驳回韩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昕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鲁07民终3387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2015）安民一初字第35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韩吉华于2017年1月16日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作出裁定准许韩吉华撤回起诉。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广利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支付韩吉华工程款588480元及利息，共计659355.22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各自提供合同的效力及是否约定保修金；广利公司支付韩吉华工程款及利息659355.22元是否对昕昌公司产生效力；昕昌公司请求的工程款及利息应如何支持。
关于焦点一，昕昌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盖有双方的单位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也未注明签订时间，而广利公司提供合同既盖有双方单位公章，也有经办人签字或盖章，且注明签订时间，并附有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从形式到内容都比较完备，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形式要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昕昌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虽然与广利公司提供的合同名称、标的、价款等基本内容一致，但其内容不全面且形式上存有瑕疵，不是最终的合同版本，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合同附件3第四条约定：“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计款的5%。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额为‘无’”，第五条约定：“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5日内，将剩余保险金返还承包人。”故双方对工程质量保修金有约定且约定的比较明确具体，即按合同金额的5%留取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满后15日内返还承包人。结合本案案情可以认定，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额为‘无’”其真实意思应为签订合同时昕昌公司未向广利公司支付保修金，并非涉案工程不留取保修金，这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相印证。昕昌公司虽称没有约定保证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或反驳对方的主张，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韩吉华诉本案昕昌公司、广利公司支付工程款纠纷一案，在一审判决并未生效，二审没有结果的情况下，广利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支付韩吉华工程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确认；其次，该案一审虽然判决昕昌公司偿还工程款及广利公司在未付昕昌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韩吉华工程款及利息，但前提是判决已生效或者欠款事实清楚，且广利公司是从欠昕昌公司工程款中代付韩吉华工程款，在债权债务双方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广利公司未经昕昌公司同意私自支付韩吉华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对昕昌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切法律后果应由广利公司自己承担。因此，广利公司要求扣减其欠昕昌公司的工程款659355.22元，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支撑，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2015）安民一初字第358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认定广利公司尚欠昕昌公司工程款1300000元。昕昌公司、广利公司未自动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申请人申请执行后，法院从广利公司账户中扣划99392元给付申请人符合法律规定，该款应从广利公司欠昕昌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扣除后广利公司尚欠昕昌公司工程款1200608元（1300000元-99392元）；其次，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为1320万元，附件3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计款的5%，故保修金为660000元（1320元×5%）。合同约定保修期为5年、2年不等，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为2014年10月1日，至今未超出最长5年的保修期，且昕昌公司不能说明各分项工程（保修期不同的工程）对应的保修金数额，应当全额扣除保修金，待保修期满5年后昕昌公司可另行主张。扣除保修金后广利公司尚欠工程款540608元（1200608元-660000元）；再次，双方约定完成决算审计后工程款付至工程审计造价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2015年3月12日，昕昌公司在工程审核报告上签字，说明已收到该报告，故广利公司应当自此日起28天内付工程的95%，逾期后从2015年4月10日起广利公司应当按约定承担利息。
综上，昕昌公司要求广利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工程保修金因未达到支付条件应予扣除，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关于欠韩吉华工程款双方可进一步协商或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不影响本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安丘广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潍坊昕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4060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安丘广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欠款6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0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向潍坊昕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安丘广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欠款540608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向潍坊昕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潍坊昕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8250元，由潍坊昕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47元，安丘广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6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安丘广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广利公司主张其支付给韩吉华的659355.22元，系其欠付昕昌公司工程款的一部分，该款项应从其欠付昕昌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昕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广利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行为已征得昕昌公司同意或有其他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广利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广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安丘广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志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