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商提字第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碎听。
委托代理人：金岐岚，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旭阳。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华平。
委托代理人：潘建宇，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巍立，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艳。
再审申请人王碎听为与被申请人高艳、郑华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商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12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碎听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岐岚、王旭阳，被申请人郑华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建宇到庭参加诉讼。高艳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2月6日，一审原告王碎听向乐清市人民法院起诉称，高艳以缺资为由于2011年7月1日之前多次向其借款及偿还部分欠款，2011年7月1日，双方经结算，高艳尚欠1330万元，由高艳出具了借据，同年7月5日，高艳又向其借款20万元，共计欠1350万元。此后，王碎听向高艳催讨欠款时，高艳避而不见，王碎听向公安机关及有关部门举报，要求对高艳立案调查、追回借款，在乐清市公安局及有关部门的帮助下，追回了1869852元，尚欠11630148元未还。郑华平系高艳丈夫，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请求判令：1、高艳、郑华平偿付王碎听借款本金1163014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高艳、郑华平承担。
一审被告高艳未作答辩。
一审被告郑华平辩称，高艳是否有向王碎听借款及借款金额、利率等情况，郑华平并不知情，假设高艳有向王碎听借款，其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需要，属于高艳的个人债务，王碎听申请保全的中驰湖滨房产系郑华平个人出资购买，与高艳无关，综上，请求驳回王碎听对郑华平的诉讼请求。
乐清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高艳原系中信银行客户部经理，王碎听系该行客户。2007年间，高艳以有理财产品及为企业增资、验资提供资金并许诺支付高额利息为由向王碎听借款。截止2011年7月1日，高艳欠王碎听借款本金1330万元，结算前已陆续支付王碎听利息807万元。2011年7月5日，高艳又向王碎听借款20万元，分别出具了借据，共计欠款1350万元。高艳将向王碎听等人所借款项用于对外放贷，因对外放贷的款项无法收回，于同年7月底离家出走，王碎听闻讯后，即以高艳涉嫌诈骗向乐清市公安局控告，乐清市公安局经调查后没有立案，并对郑华平是否参与高艳的民间借贷进行了调查，经调查认为郑华平与高艳之间没有重大资金往来，双方在收入方面基本互不干涉，其对高艳参与民间借贷活动不知情。在柳市镇处置办的协调下，对高艳购置的房产和债权进行了处理，王碎听分得1869852元，高艳尚欠王碎听借款本金11630148元。另查明，郑华平系乐清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其与高艳于1997年5月30日登记结婚。
乐清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高艳欠王碎听借款本金11630148元的事实有王碎听提供的高艳所出具的借据等予以认定，借款事实清楚，应当予以偿还。高艳经王碎听催讨未还，应向王碎听赔偿利息损失，王碎听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率标准酌情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借款虽发生在高艳、郑华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金额巨大，远远超出了高艳、郑华平的日常生活需要，王碎听也没有证据证明高艳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消费，王碎听在高艳离家出走前和高艳有长达4年多的借贷来往，但王碎听并不认识郑华平，说明郑华平和高艳并无因家庭生活需要或对外投资共同向王碎听借款的合意，故此，上述借款系高艳未经郑华平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属于高艳、郑华平夫妻共同债务，应属高艳个人债务，王碎听要求郑华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高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二款第（3）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于2012年9月19日作出（2012）温乐商初字第107号判决：一、高艳应偿付王碎听借款本金11630148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5.6％从2012年2月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限高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一审法院民二庭转付。如果高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王碎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6585元，由高艳负担。
王碎听不服一审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债务“应属高艳个人债务”，从而判决驳回王碎听要求“郑华平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债务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1350万元债务不是一笔形成的，而是从2007年开始，多年来高艳陆续向王碎听所借。郑华平与高艳于1997年5月30日登记结婚，两人至今仍然是合法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利息不高，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形成于郑华平与高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在郑华平不能证明上诉人（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情况下，本案借款债务依法应当属于郑华平与高艳夫妻的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决排除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二款第（3）项的规定，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形成于郑华平与高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属于郑华平与高艳的夫妻共同债务。郑华平若主张该债务属于高艳的个人债务，那么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也应当由郑华平承担“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举证责任。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严重不符。高艳、郑华平在一起购买七套房屋与别墅，即乐清市丽都华庭3号楼703室、乐清市丽都华庭3号楼704室、乐清市中驰湖滨花园27幢104别墅、乐清市象阳镇桥前村力天金溪美邸7幢1104室、乐清市石马北村一个购房指标价值234万元、投资吴宝萍成都万达广场项目70万元、投资柳市西仁宕1号楼1103房100万元。尤其是乐清市丽都华庭3号楼703室，该房屋权属登记所有者是郑华平，这足以证明是郑华平与高艳一起去购买，郑华平是有参与高艳借款投资与购房。一审证据郑元芬的借条“郑元芬借到郑华平40万元”，郑华平不知情说是郑元芬向高艳借的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严重缺乏证据证明，请求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判决支持王碎听的上诉请求。
郑华平二审辩称，1、高艳以高息为诱饵，向郑万宣、赵碎迪、郑梓浩、吴宝萍、郑少玲以及上诉人王碎听等人非法吸收存款，又以更高的利息放贷给郑华林、周霜、陈晓余、柳余饶、胡金存等人。王碎听为了获取非法高额利益，明知高艳从事非法吸存和放贷行为，从第三人处非法吸收存款，又高息放贷给高艳，故王碎听与高艳的借贷行为并非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而是违反我国金融法律、法规的违法行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高艳从王碎听等人所非法吸存的资金均用于对外高息放贷，并没有将该资金用于夫妻家庭生活。中驰湖滨花园27幢104室房屋由郑华平出资购买，其购买资金来源全部合法，并非来源于高艳非法吸存的资金。郑元芬（胡金存）借条上“郑元芬借到郑华平40万元”系高艳行为，郑华平确实不知情。2、高艳写给王碎听、郑华平及其女儿的信件均能够证实其非法吸存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郑华平无关；乐清市公安局的调查以及向上级部门的情况汇报均能证明郑华平与高艳之间没有重大资金往来，双方在收入方面基本互不干涉；王碎听及另案当事人郑万宣与高艳从事非法金融活动的资金往来均与郑华平无关；王碎听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郑华平与高艳向其借贷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与正常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综合以上证据，能够证实郑华平与高艳从事非法金融活动，郑华平并无参与，与郑华平无关，并不存在如王碎听所称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公。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现行仍然有效，该司法解释对于哪些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哪些属于个人债务的规定，仍然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法律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相一致。夫妻一方从事违法行为而产生的债务因其行为的违法性，而不能认定为夫妻合法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只能认为系其个人债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王碎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事项，包括日用品购买、医疗服务、子女教育、日常文化消费等。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除非出借人能够证明借款人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或者夫妻另一方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高艳将向王碎听所借款项，用于对外高息放贷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的用途，且王碎听没有证据证明郑华平有参与高艳的投资经营行为或高艳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郑华平事后也未对债务予以追认，故高艳与王碎听之间的民间借贷应认定为高艳个人债务，王碎听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当予以维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浙温商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85元、委托鉴定费36430元、公告费300元，由王碎听负担。
王碎听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应当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但二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刻意回避王碎听的上述主张，在“本院认为”部分只字不提，明显违法。（二）本案借款依法应当属于郑华平与高艳的夫妻共同债务，一、二审认为本案借款属高艳个人债务，明显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1350万元债务不是一笔形成的，查证汇款记录可知，是从2007年开始至2011年7月四年多时间几十笔借款长期累积而成。该借款形成于郑华平与高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华平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本案借款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一、二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碎听已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形成于郑华平与高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属于郑华平与高艳的夫妻共同债务。郑华平若主张该债务属于高艳的个人债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由郑华平承担“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举证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二款第（3）项之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二审判决由王碎听承担委托鉴定费3643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碎听一审诉请。
郑华平再审中辩称：（一）本案债务系高艳与王碎听从事非法民间借贷活动所产生。1、高艳以高息为诱饵，向郑万宣、赵碎迪、郑梓浩、吴宝萍、郑少玲以及王碎听等人非法吸收存款，又以更高的利息放贷给郑华林、周霜、陈晓余、柳余饶、胡金存等人。2、王碎听为了获取非法高额利益，从第三人处非法吸收存款，又高息放贷给高艳。3、王碎听明知高艳有从事非法吸存和放贷的行为仍向其出借款项，双方的借贷行为并非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而是违反我国金融法律、法规的违法行为。（二）郑华平并未参与高艳的非法借贷活动，高艳所借款项也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和生产经营，应当属于高艳的个人债务。（三）双方的证据均证明郑华平与本案借款无关，一、二审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款系高艳个人所为，王碎听也无证据证明借款是高艳与郑华平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系高艳的个人债务，并不属于《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情形，一、二审并不存在回避适用该规定的情况。综上，王碎听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再审期间，王碎听提交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书一份，证明本案虽然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但省检察院已经将民事抗诉书送达给王碎听，说明检察院认为本案原审判决错误，已提起抗诉。郑华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以及关联性有异议，该民事抗诉书系程序性的，送达对象应该是省高级法院，而不应该是再审申请人，其抗诉的理由也是错误的。另外，抗诉书出具之前，乐清市人民法院已判决郑华平和高艳离婚。本院认为，郑华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再审查明，高艳出走前向王碎听所写信函中载明，“郑华林共欠我830万元，借条他只打我300万元，另200万元无字据，不过这个事情他本人也承认，少华、少薇都是知道这事的。”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8日作出（2013）温乐民初字第849号民事判决，准予郑华平与高艳离婚。除此之外，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庭审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借款是否为郑华平、高艳夫妻共同债务；二是本案的鉴定费用由谁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分析如下：1、从本案借款的发生看。案涉1350万元借款并非一次性发生，而是高艳2007年至2011年7月四年间多次向王碎听借款累积形成，在此期间高艳、郑华平夫妻关系稳定，并不存在高艳单方恶意举债的情形。2、从本案借款的用途看。根据高艳出走前向王碎听所写信函反映，款项主要用于出借给第三人以赚取利差，其中有大量款项借给郑华平的二哥郑华林，该情况郑华平的大哥郑少华和姐姐郑少薇也都知情。另据郑华平庭审陈述，其兄弟姐妹之间关系正常，与大哥郑少华关系一直很好。可见，高艳出借款项的对象包括郑华平的近亲，郑华平的家族与高艳从事的民间借贷活动关系密切。3、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房产的情况看。高艳2009年购买乐清市丽都华庭3号楼703、704室房屋，其中703室房屋登记在郑华平名下，郑华平表示不知情，并申请对703室房屋的买入卖出材料上“郑华平”的名字是否系其所写进行鉴定。虽经鉴定不是郑华平本人所签，但高艳将该房屋登记在郑华平名下属实，可见高艳在从事民间借贷活动期间有购置家庭共同财产的行为。郑华平2010年购买中驰湖滨花园27幢104室别墅，合同金额2837053元，郑华平提供了温州中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房款全部由郑华平个人出资。且购买该别墅使用公积金贷款时高艳也参与签字并知情。原二审判决认定该套别墅购房款来源于郑华平合法的个人财产，高艳未参与购买，依据不足。4、关于乐清市公安局的情况续报，其是用于回复乐清市委督导室对郑华平的调查，亦不能作为认定郑华平对高艳从事民间借贷活动不知情的依据。综上，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结合本案借款资金流向、夫妻关系安宁的外观表现和夫妻双方对外共同投资等具体情况，郑华平对高艳从事民间借贷行为应为知情且有利益关系，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二款第（3）项的规定认定案涉借款为高艳个人债务，依据不足。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虽然鉴定结论表明乐清市丽都华庭3号楼703室房屋买卖资料中“郑华平”三个字的笔迹并非郑华平本人所书写，但由于案涉借款不宜认定为高艳个人债务，故该鉴定费用不应由王碎听承担。
综上，再审申请人王碎听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商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和乐清市人民法院（2012）温乐商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
二、高艳、郑华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王碎听借款本金11630148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5.6%从2012年2月6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6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585元，委托鉴定费3643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28315元，均由高艳、郑华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 巍
代理审判员 梅 冰
代理审判员 王雄飞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