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学利，男，1958年3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苗慧敏，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阳，女，1962年5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熊韶华，北京市中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学利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5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商学利及其委托代理人苗慧敏，聂阳及其委托代理人熊韶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聂阳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商学利系表兄妹。位于北京市东城区××胡同×号院5号、15-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共计1.5间原系我与商学利之外祖母杨翟氏承租的公房。由我与杨翟氏共同居住。1982年，因杨翟氏病重，聂阳与杨翟氏搬至我母亲杨淑兰处居住，由我与我母亲杨淑兰共同照顾杨翟氏，涉诉房屋交由我与商学利之三舅杨希民照管。1983年，商学利之母杨玉芬未经杨翟氏及我同意，自杨希民处将涉诉房屋借用。此后，涉诉房屋一直由杨玉芬一家居住使用。1984年，杨翟氏病故，涉诉房屋由我承租。1992年，商学利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户口迁入涉诉房屋。现商学利之父母均已去世，涉诉房屋由商学利使用。故我起诉要求商学利腾退北京市东城区××胡同×号院5号、15-2号房屋。
商学利辩称：1、原杨翟氏承租的涉诉房屋系由我的祖宅置换所得，我的家庭享有涉诉房屋的使用权；2、1984年杨翟氏去世后，涉诉房屋一直由我及我父亲商文虎、母亲杨玉芬使用，聂阳未在涉诉房屋内居住；3、1991年，涉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我。后因家庭内部发生争执，2003年，家庭内部达成协议，涉诉房屋居住权归杨翟氏的六个子女共同享有，由杨玉芬及我居住，承租人变更为聂阳。因此我对涉诉房屋有居住使用的权利，且一直居住至今，房屋租金亦由我交纳；4、我在本市无其他住房；5、聂阳、我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权转让合同为虚假合同，转让款由我垫付，聂阳作为承租人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上承租人聂阳的名字系我代签。综上，我不同意聂阳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我国物权法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查明的事实，聂阳系涉诉房屋的合法承租人，对涉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商学利虽辩称其自1982年起即居住在涉诉房屋内，对涉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商学利现继续居住使用涉诉房屋已无合法依据，聂阳要求商学利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判决：商学利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北京市东城区××胡同×号院五号及十五-
二号房屋腾空，并将房屋交聂阳收回。
判决后，商学利不服，持原诉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聂阳的诉讼请求。聂阳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聂阳、商学利之外祖母杨翟氏（1984年去世）原承租北京市东城区××胡同×号院内平房一间。杨翟氏与其夫共生育子女6人，分别为长子杨希钧、次子杨希彬、三子杨希民、长女杨玉芬（商学利之母）、次女杨淑兰（聂阳之母）、三女杨希芬。
1972年，聂阳随杨翟氏共同居住在涉诉房屋内。1982年，因杨翟氏病重，聂阳与杨翟氏搬至聂阳之母杨淑兰处居住。后，商学利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建国门分中心（时名北京市东城区房地产管理局建国门房管所，以下简称建国门分中心）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东城区××胡同×号院5号、15号东房两间，总使用面积21.3平方米。
2003年12月28日，商学利出具《申请书》，主要内容为因商学利不再使用承租的东房两间，户口迁出，经与聂阳商议，愿意将该住房的承租使用权转给聂阳，如出现家庭纠纷，商学利负责。2003年12月29日，商学利与聂阳签署《北京市东城区房地经营管理中心直管公房置换协议书》及《北京市东城区房地经营管理中心直管公房置换申请表》。2007年7月9日，聂阳与建国门分中心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东城区××胡同×号院5号、15-2号房屋共计1.5间，总使用面积22平方米。
经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涉诉房屋位于东城区××胡同×号院内二层楼房的一层，系最东头1.5间房屋，位于北侧的一间房屋用作居室，位于南侧的0.5间房屋用作厨房。居室与厨房相连通，之间安装有门窗，需经厨房进入居室，大门朝西开，现由商学利一人居住使用。涉诉房屋自聂阳承租后未经过翻建、扩建、装修，现状与《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所记载的内容一致。
原审法院庭审中，商学利称：1982年杨翟氏搬出之后，涉诉房屋即由商学利父母商文虎（2008年6月）、杨玉芬（2014年12月去世）及商学利共同居住；商文虎、杨玉芬去世后，涉诉房屋由商学利一人居住。对此，聂阳不予认可，称：1982年杨翟氏搬出后，涉诉房屋交由杨希民照管，后被杨玉芬借走，一直由商学利的父母居住，商学利未曾居住过，但现在房屋由商学利实际控制。商学利还称：2003年，家庭内部达成协议，涉诉房屋居住权归杨翟氏的六个子女共同享有，由杨玉芬及商学利居住，承租人变更为聂阳；商学利据此为聂阳办理了变更承租人手续，因此商学利对涉诉房屋有居住使用的权利。对此，聂阳亦不予认可，称：当时不清楚商学利如何办理的承租手续，后来自杨希民处得知该情况，聂阳表示不同意商学利承租，经长辈调解，承租人又变更为聂阳。
原审法院审理中，证人杨希民到庭作证。杨希民称：1982年杨翟氏搬出后，将当时承租的房屋交由杨希民照管；后商学利的大嫂张立香将房屋借走；张立香、商学勇（案外人，商学利之弟）、商学利的父母先后在房屋内居住；杨希民亦将户口本、《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交给商家；2002年左右，杨希民得知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商学利，杨希民随即与商学利联系，要求其将承租人改成聂阳，因为聂阳是户主，当时杨希民因理解错误，曾表示杨翟氏的六个子女平均享有房屋的权利，商学利应有六分之一的权利。聂阳对证人证言不持异议，商学利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另查，2014年12月24日，商学利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西镇江胡同18号2幢1层的房屋（建筑面积15.4平方米）通过赠与的方式过户至其女商晴名下。商学利的户口现登记在东城区××胡同61号。
经原审法院询问建国门房管所的意见，建国门房管所表示涉诉房屋的承租人现为聂阳，建国门房管所仅认可聂阳的承租人身份，对其他人的共居人身份或居住使用权利不做认定，不发表意见。
本院审理中，商学利提供北京市东旭鸿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名目为置换费、金额为6630元的发票，证明涉诉房屋由商学利变更到聂阳名下时商学利支付了该笔置换费用；提供户口本复印件三页，证明商学利的户口曾于1992年2月19日迁入涉诉房屋。对此，聂阳表示：认可商学利交纳了该笔置换费用；认可商学利的户口于1992年2月19日迁入涉诉房屋，但此后也曾从涉诉房屋迁出过。
上述事实，有房屋档案资料、《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工作记录、户口本、发票、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聂阳系涉诉房屋的合法承租人，对涉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商学利辩称其此前一直居住在涉诉房屋内，对涉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但其并未就其对涉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现商学利继续居住使用涉诉房屋仍无合法依据，聂阳要求商学利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商学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商学利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商学利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羽红
审 判 员 史 伟
代理审判员 高 磊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