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皖04行终15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安徽寿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南门外大圆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1530655771。法定代表人林承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姮,安徽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标，男，1972年3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代理人赵士德，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寿县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明珠大道北侧南关安置小区95号。法定代表人王永贤，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孟德春，安徽孟德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吴可永，男，1972年1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一审原告郑标诉一审被告寿县不动产登记局（以下简称县不动产局），一审第三人安徽寿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县农商行）、一审第三人吴可永房屋管理行政登记一案，寿县农商行不服寿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县法院）（2017）皖0421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寿县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陈姮，被上诉人郑标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士德，被上诉人吴可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6月12日，郑标从安徽佳德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德公司）竞买了原二建公司位于寿县××××东两间门面房(公司大门南侧)，该房屋是县法院在执行原二建公司拖欠他人工程款案件中查封并委托佳德公司拍卖的执行财产。竞买成功后，县法院作出(2005)寿执字第6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房屋归郑标所有，由郑标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其取得房屋后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08年1月31日，寿县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县房管局）根据吴可永的申请，为其办理了原二建公司与吴可永之间基于房屋买卖申请的房屋转移登记，向吴可永颁发了房地权寿春镇字第00002××01号房地产权证（以下简称02××01号《房产证》）。该证项下记载的两上两下共四间房屋中，一层门面房与一审法院裁定归郑标所有的房屋属同一宗房产。2016年1月，郑标欲办理该宗房产的产权转移登记时，发现该房屋登记至吴可永名下，遂于同年2月诉至县法院，要求撤销县房管局颁发的02××01号《房产证》。2016年3月22日，县法院作出（2016）皖0422行初6号行政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6年4月15日起生效。后郑标向县不动产局申请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时，被告知该房屋已经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原县房管局为寿县农商行、吴可永办理的受理编号为2011001301的抵押权登记，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2月25日，吴可永、黄友梅与原寿县联社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约定以产权证号分别为房地权寿春字第11102561号和02××01号的《房产证》所载房屋为抵押物，担保的债权为原寿县联社自2011年2月25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向吴可永发放的、最高金额为95万元的贷款，抵押物经评估作价160万元。双方向县房管局申请办理了房屋抵押权登记，随申请提交了吴可永的身份证、《房地产权证》、《房地产估价报告》、《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物品清单和《借款合同》。县房管局经审查后，办理了该宗房屋抵押权登记，登记号为2011001301，并向原寿县联社颁发了房地产他项权利证书。2014年3月6日，原寿县联社与吴可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6日至2015年3月6日，一次性发放贷款95万元。原寿县联社于当日发放了贷款，现还款期限已经逾期，吴可永尚未偿还。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寿县农商行2015年2月经批准开业，原寿县联社的债权债务转为该行的债权债务。2、2016年11月，县不动产局经批准成立，县房管局的房地产权属登记职能转由县不动产局行使。3、因02××01号《房产证》已经被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寿县农商行向寿县公安局报案，该局于2016年8月11日向寿县农商行出具《受案回执》，告知其控告吴可永、吴可斌贷款诈骗一案已经受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在本案房屋抵押权登记行为发生时，县房管局是寿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确定的负责本县行政区域内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工作的部门，具备作出涉案房屋抵押权利登记的行政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吴可永用于抵押的02××01号《房产证》所载房屋中，一层两间门面房屋已经县法院委托中介机构公开拍卖、郑标公开竞标成交，并根据拍卖结果，作出生效的（2005）寿民执字第645号民事裁定，裁定该两间房屋归郑标所有，因此，该两间房屋虽未在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但已具备物权变动的效力。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生效后即具有公定力，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权利和事实相冲突的行政行为应予撤销。县房管局向吴可永颁发的02××01号《房产证》、以及为吴可永和原寿县联社办理的涉及该两间门面房抵押登记行为均发生于县法院（2005）寿民执字第645号民事裁定书生效之后，其登记、发证所依据的部分基础事实与该民事裁定书确定的事实相冲突，籍此确定的相关权利中，因认定事实错误而确定的权利应予以撤销。综上，县房管局在办理本宗房屋抵押登记时，虽然申请人提交的相关权属证书、协议及证明等文件齐全，但因作为房屋抵押权利登记要件之一的02××01号《房产证》记载的部分房屋权利归属与法院生效民事裁定书确定的事实相冲突，并已被判决撤销，该宗抵押权登记的事实依据不足，应判决部分撤销。寿县农商行主张其善意取得涉案两间门面房抵押权，不符合物权善意取得的条件，不予采信。鉴于县房管局关于房屋权属登记的行政职权以及转由县不动产局行使，原寿县联社的债权债务已由寿县农商行承接，故本案裁判的法律后果涉及县房管局和原寿县联社的部分，应由县不动产局和寿县农商行继受承担。综上，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县房管局为原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吴可永办理的登记号为2011001301的房屋抵押权登记中、以位于寿县××××东两间门面房为抵押物的部分抵押权利登记。寿县农商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其取得涉案门面房抵押权不符合物权善意取得的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其同吴可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在房产证号为02××01号《房产证》的房屋上设立抵押登记的时间为2011年2月25曰，抵押登记号为2011001301号，而郑标申请撤销02××01号《房产证》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故上诉人同吴可永办理前述抵押登记时，其是作为该房屋所有权证和注明的所有权人身份以该房屋所有权设定抵押的，当时吴可永具有涉案房产的处分权。其次，依据《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02××01号《房产证》在设立涉案抵押登记时，足以让上诉人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认定吴可永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物权法》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之规定，本案中，涉案不动产抵押权是不动产所有权的延伸，属于其他物权的范畴，并依法到当地房屋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故上诉人属于善意第三人，涉案抵押权合法有效。再次，依据《物权法》解释（一）第十五条之规定，郑标主张上诉人不构成善意，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中，其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物权法》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的知道吴可永无权处分涉案房屋的情形存在，上诉人无任何过失。综上，寿县农商行作为抵押权人，信任的是吴可永持有的行政机关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其所期待的利益是针对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信赖利益，至于后发生的吴可永所有的房屋的所有权证被人民法院撤销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是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既得信赖利益，即抵押权受法律保护，吴可永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被人民法院撤销的事实，不能对抗其获得的抵押担保物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对郑标提交的县法院（2005)寿民执字第645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与吴可永提交的该院（2005)寿民执字第645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数字书写方式、标点符号、段落文字排版不一致，甚至公章字体严重不符的情形未作出明确认定，仅用“原告郑标提交的证据中，拍卖成交确认书、(2005)寿民执字第64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与本院(2005)寿民执第645号卷宗材料核对无异”一笔带过，而未查明为什么同一法律文书会出现种种差异，其一句核对无异并无信服之力，因为县法院在2008年3月份之前使用的都是繁体字版本的公章,那么2005年的法律文书为何会出现简体字版本的公章，虽然法律文书所反应的主体内容是一致的,但作为人民法院定性的证据,无论来源、形式都不能存在任何不明的瑕疵,一审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是不可以作为案件定性的证据使用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是在郑标提出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的情况下作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作出驳回郑标所有诉讼请求的终审判决。被上诉人郑标辩称：一、原审第三人吴可永关于案涉房产的抵押权，不能构成善意取得。2005年，其通过县法院组织的拍卖活动，公开竞价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后该院为此制发了确认产权的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经过上述一系列过程而发生的产权变动，具有公开性、确定性，对此，房产登记部门、上诉人应当知道，而房地产登记部门在办理房产登记、抵押权登记时未尽到审慎审查的责任，上诉人在签订抵押合同时更未认真调查，其辩称所期待的利益是针对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信赖利益，理由显然不充分。二、抵押合同在原审两个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中是从合同，债权是主权利，抵押权是从权利，如果借款人能够偿还借款，抵押权也就自动解除，而所有权一旦失去，将无法得到补救，因此，当答辩人的所有权受到上诉人的抵押权侵害，二者发生冲突时，应当优先保护所有权。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论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县不动产局、被上诉人吴可永二审未答辩。一审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证正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县房管局为被上诉人吴可永办理的房屋抵押权登记行政行为中，涉及郑标所有的涉案房屋部分是否合法有据；2、一审判决是否正确。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事实清楚、事实根据和证据确凿充分。对于主要证据不足的行政行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政行为，应当判决予以撤销。结合本案，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和《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申请抵押权登记的，应当提交符合事实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等必要材料”的规定可知，本案涉诉房屋经人民法院拍卖并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应为参加竞拍并竞得的郑标所有。在依法转移登记之前，理应登记在其名下。县房管局依据吴可永提出的与事实不符的申请材料，为其颁发的02××01号《房产证》已经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撤销。故应当认定该02××01号《房产证》自始无效，不能作为前述申请抵押权登记的必要材料使用。县房管局作出的原房屋登记行政行为被撤销且自始无效后，本案涉诉的县房管局为寿县农商行、吴可永办理的受理编号为：2011001301的抵押权登记的事实根据发生变化，属于主要证据不足，且侵害郑标对该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的情形，亦应予以撤销。对于寿县农商行认为其系善意第三人，适用善意取得的上诉理由，并非认定本案涉诉房屋管理行政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事实根据，其与吴可永的经济纠纷，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得到处理，可另循其他救济途径解决。此外，对于其认为本案中所涉的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字体和印章存在差异，真实性存疑，无法合理解释的上诉理由，属于格式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用50元，由上诉人安徽寿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玉审判员  李 平审判员  王 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石 静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