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宁05刑终46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政府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负责人任佳，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李慧，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女，生于1989年7月29日，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务农，高中文化，住河南省长葛市。系被害人张某戊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己，男，生于2011年3月12日，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学生，住河南省长葛市。系被害人张某戊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庚，女，生于2009年6月28日，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学生，住河南省长葛市。系被害人张某戊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辛，男，生于2015年1月24日，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系被害人张某戊次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己、张某丙、张某辛的法定代理人贾某乙，系以上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壬，男，生于1963年2月19日，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务农，住河南省长葛市。系被害人张某戊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女，生于1963年9月22日，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务农，住河南省长葛市。系被害人张某戊母亲。
共同诉讼代理人叶广超，河南德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人李某，男，生于1975年2月15日，公民身份号码：×××，回族，宁夏海原县人，文盲，司机，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2017年9月16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公安局沙坡头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经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中卫市公安局沙坡头区分局逮捕，2018年4月4日被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宁0502刑初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某亦未提出上诉，本案的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慧，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张某己、张某庚、张某辛、张某壬、唐某某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叶广超，原审被告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9月15日12时许，被告人李某驾驶×××号东风天龙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宁EH3**号挂车在中卫市孟家湾高速公路口西侧1公里处的钢材转运站内倒车时，因疏忽大意将指挥倒车的张某戊挤至后侧的吊车处，致使张某戊死亡。案发后，李某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戊符合被挤压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并大失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家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丧葬费3万元。
被告人李某驾驶的×××号东风天龙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宁EH3**号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投保了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保险期均为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11日。车辆发生事故时，尚在保险期内。
被害人张某戊出生于1987年6月5日，生育3个子女，长子张某己出生于2011年3月12日，女儿张某丙出生于2009年6月28日，次子张某辛出生于2015年1月24日。张某壬出生于1963年2月19日，唐某某出生于1963年9月22日。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并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9月15日12时许，李某报警至中卫市公安局沙坡头区分局，该局当日立案，在停车场内等候民警的李某被传唤审讯；
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某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3.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无违法犯罪经历及在逃情况；
4.收条，证明事发后，被告人李某家属向被害人家属赔偿30000元丧葬费；
5.长葛市大周镇下张村民委员会证明、张某壬户口本、被害人张某戊户口本、被害人张某戊与贾某乙结婚证、张某壬、唐某某、贾某乙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适格，张某戊与贾某乙生育三个子女，张某壬与唐某某生育三个子女；
6.长葛市公安局大周镇派出所户籍注销证明、中卫市公安局沙坡头区分局证明，证明被害人张某戊于2017年9月15日死亡，并办理了户籍注销；
7.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抄件）、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证明被告人李某驾驶的×××号东风天龙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宁EH3**号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投保了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保险期均为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11日。
（二）鉴定意见
1.中卫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卫）公（物证）鉴（尸）字（2017）0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张某戊符合被挤压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并大失血死亡；
2.中卫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卫）公（刑）鉴（DNA）字（2017）26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4、5、6、7、8、9号检材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张某戊所留；2.送检的2号检材检出两人或两人以上混合基因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张某戊的基因型可从该混合基因型中找到来源。
（三）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现场图、照片），证明2017年9月15日，中卫市公安局沙坡头区分局刑侦大队对中卫市沙坡头区迎水镇孟家湾高速路口向西1公里停车场进行勘查。在停车场内北侧山丘下，有一辆车头朝西、车尾朝东的红色东风天龙牌载重汽车，车牌号为×××。在载重汽车东侧停放有一车头朝东、车尾朝西的白色吊车，车牌号为×××。两车车位之间尘土地面上有一头西脚东仰卧位男尸，尸体用棉被遮盖，尸体头部距离载重汽车右后车轮印痕47厘米，尸体左足距离吊车平衡柱1米。并从载重汽车驾驶室门内侧把手、方向盘、挡把子提取擦拭物三份，从载重汽车车尾保险杠上、后门上、保险杠左端、踏板表面等部位提取红色斑迹6份。
2.辨认笔录
（1）被告人李某的辨认笔录，证明李某对其驾驶红色东风天龙半挂车（×××）倒车时将张某戊的头部挤至停放在半挂车后侧吊车车尾处，致使张某戊当场死亡的地方进行了辨认。对被其倒车时撞死的工人进行了辨认；
（2）证人李某甲的辨认笔录，证明李某甲对被告人李某、被害人张某戊、吊车司机林某某进行了辨认；
（3）证人李某乙的辨认笔录，证明李某乙对被告人李某、被害人张某戊进行了辨认；
（4）证人张某癸的辨认笔录，证明张某癸对被告人李某、被害人张某戊进行了辨认；
（5）证人李某丙的辨认笔录，证明李某丙对驾驶吊车的司机进行了辨认，并对被告人李某进行了辨认；
（6）证人张某1的辨认笔录，证明张某1对被害人张某戊、被告人李某、吊车司机林某某进行了辨认；
（7）证人林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林某某对被害人张某戊、被告人李某进行了辨认。
3.提取笔录，证明民警依法提取了被告人李某、被害人张某戊的父亲张某壬及其母亲唐某某的血样各一份。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5日11时许，张某1打电话说我弟弟张某戊在转运站被一辆拉铁轨的半挂车撞了；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5日11时许，我在工地上工作，一辆红色半挂车准备把车停在吊车附近卸货，张某壬的儿子走到挂车车尾右侧准备指控挂车倒车时，被挤在了挂车和吊车的中间。我立即跑到挂车司机驾驶室跟前喊着停车，挂车司机将车朝前开了两米停下，张某壬儿子不行了，挂车司机打了120和110。挂车倒车的速度比较快，具体时速多少不清楚，旁边的吊车当时没有工作，当时现场指挥倒车的有我、张某壬的儿子、李某丙、李某乙、还有一个工友不知道名字；
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5日11时50分许，我和几名工友从工棚里面出来准备卸货，西南边有一辆半挂车在倒车，东南边停着一辆吊车，等待半挂车倒车过来后卸车上的货物。半挂车的倒车速度很快，有一名姓张的工人负责指挥车辆，他看到半挂车速度太快，就走到距离半挂车车头三四米的地方喊着让半挂车停下来，但司机没有听到。半挂车车尾撞到姓张的工人，将姓张的工人撞到吊车的车头处，头部受到半挂车和吊车的挤压，当场死亡。半挂车司机看见压死人后就打电话报警了；
4.证人张某癸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5日11时许，我和四五名工友在工地干活。我听到一辆半挂车过来就准备起身干活，我和张姓男子在吊车右侧，我看到半挂车到了停车距离还在倒车并未减速，我就一边跑一边喊停车，但半挂车还在倒车，之后我听到碰撞声，回头看见张姓男子被夹在半挂车和吊车中间。当时姓张的男子在半挂车的后方靠右侧，应该是张姓男子准备从半挂车后方通过指挥半挂车。半挂车当时的倒车速度比正常速度稍快，后方的人来不及躲避。事发后，半挂司机在车头处打电话，不一会民警就来了；
5.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5日12时许，我在中卫市迎水镇孟家湾收费站往西1公里处的一个院子干活。当时一辆红色半挂车拉着一车铁轨到院子里面，半挂车往吊车跟前倒车，一个外号叫”热核”的男子在半挂车左后侧指挥倒车。因半挂车的车速较快，外号叫”热核”的男子没有躲开被夹到半挂车和吊车的中间了。之后，司机拨打了120和110,120急救中心的人到现场确定人已经死亡了；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5日12时左右，车牌号为×××红色东风天龙半挂汽车拉了一车钢材到张某2租的院子里，半挂汽车要把车倒到吊车跟前卸钢材。一般离吊车的距离是3米左右，当天半挂车到3米的地方还没有停车，我当时在吊车车头打电话，听见工人张某戊和其他几个工人都喊着停车。半挂司机因车玻璃没有放下来没有听到，继续倒车的时候将张某戊撞到吊车后尾，我走过去看见张某戊被撞死了；
7.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5日12时许，我在吊车驾驶室坐着准备吊钢轨，半挂车司机把车往吊车跟前倒，半挂车左右两边有五个工人在指挥倒车，工人都喊了停车，但半挂车司机没有停车直接把车撞在了吊车尾部，把一个工人卡在半挂车和吊车中间，当场死亡了。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明2017年9月15日12时许，我驾车在中卫市火车站货运场拉了一货车钢轨往孟家湾送。到孟家湾高速路口西侧的院子内，因为在院子内卸货需要吊车把钢轨吊下来，所以货车车厢和吊车的距离保持在一米左右，这样吊车才好把钢轨吊下来。我在倒车的过程中货车车厢尾部站着约六七名工人，第一次倒车的时候位置没有摆正，我将货车向前开到原位。第二次倒车的时候我从反光镜看见货车左右各有一个工人，其他工人都在货车尾部，我看不见，在倒车的过程中我将头伸出窗外向后看着倒车，左侧一名工人边给我招手边喊着：”倒。”我倒了六七米后，我从倒车镜看货车尾部距离吊车有两三米远，我将车停下并将货车熄火，准备下车时我听见有一名工人对我喊着：”再往后倒一点。”我随后又挂了倒档开始倒车。我向后倒了约两三米之后听见有人喊：”把人碰了，再别倒了。”我踩住刹车将货车刹住，头伸出窗外听见有人喊：”把车往前开。”我将车往前开了两三米后停下，到货车尾部看见一名穿着白色短袖的工人趴在靠货车尾部右侧的地上，我就拨打了保险公司的电话，又拨打了122、120和110。后有人让我把车上的被子拿下来，我下来后看见那名穿白色短袖的男子头部受伤流血了，这名男子当场死亡了。
我的驾驶证是A2，我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驾驶大货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当时现场六七名工人指挥我倒车和卸钢轨，有两名工人在车两侧，其他工人应该都在车尾部，倒车时看不见。被挤死的那名男子是卸钢轨的工人的工头，平常就是他负责在院子内指挥倒车和卸钢轨。当时我驾驶室的车窗开着一半，副驾驶的车窗玻璃关着。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因疏忽大意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对被告人李某可酌情从宽处罚。
由于被告人李某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李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被告人李某驾驶的×××号东风天龙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宁EH3**号挂车投保了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该车辆发生事故时尚在保险期内，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在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其中死亡赔偿金应为716689.6元（包括被扶养人张某己、张某庚、张某辛生活费173629.6元）、丧葬费3391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二人年龄均未达到60周岁以上，故对主张张某壬、唐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主张精神抚慰金127550.1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以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75060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0000元。因被害人张某戊在其指挥倒车时，自身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也没有尽到其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具有一定的过错，应相应减轻被告人李某的责任。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其余的64060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在×××号东风天龙重型半挂牵引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和宁EH3**号挂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80%，计512483.68元，被告人李某承担5%，计32030.23元，剩余部分由被害人张某戊自行承担。
被告人李某提出其在第三次已将车倒到位，并把车熄火准备下车，旁边有人说车没到位，其又上车去挪车，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辩解，只有被告人李某的供述，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李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认罪悔过；被告人李某事发后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了丧葬费，对被告人李某适用缓刑的辩护及量刑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提出被害人对倒车时可能发生的危险是知晓的，被害人未按照要求佩戴安全帽并规范安全行为；其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可以得到充分弥补的辩护意见成立。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是在固定场所发生的事故，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提出事故发生的转运站的负责人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辩解，无证据证明，该辩解不能成立；提出指挥倒车的被害人张某戊有过错的辩解成立，予以采纳；提出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精神抚慰金和张某壬、唐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张某壬、唐某某未满60周岁，该主张均不能成立的辩解成立，予以采纳；提出本案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驾驶员是否符合驾驶资格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辩称本案事故虽然发生在场院内，但该场院可以通行车辆，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保险公司认为场院的经营者、吊车所有人存在过错，但没有证据证明，所以不能认定相关人员负有责任；被告人李某具备驾驶资格，保险公司提出被告人李某没有驾驶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的意见成立。
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辩称车辆肇事时在保险合同期内，因车辆行驶而造成他人死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应当认定被害人在事故中具有过错；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的理由成立。结合被告人李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对被告人李某减轻处罚，适用缓刑，依法实行社区矫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张某己、张某庚、张某辛、张某壬、唐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11万元；在机动车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张某己、张某庚、张某辛、张某壬、唐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12483.68元；三、被告人李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张某己、张某庚、张某辛、张某壬、唐某某经济损失32030.23元，已付3万元，剩余2030.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张某己、张某庚、张某辛、张某壬、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提出上诉人请求：1.一审判决涉案事故属于交通事故范围，从而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责任是李某，同时受害人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李某承担5%的责任，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片面减轻了直接责任人的责任比例，放纵了李某的违法犯罪行为。综上，原判扩大法律适用范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张某己、张某庚、张某辛、张某壬、唐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定罪及附带民事部分均无异议，认为原判对原审被告人李某量刑过轻，应当判处实刑。
原审被告人李某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定罪量刑及附带民事部分均无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李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因疏忽大意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判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原审被告人李某判处的刑罚是适当的。
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原审被告人李某系在倒车过程中将指挥倒车的被害人挤压致死，符合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对于本案如何对李某定罪并不影响各方对附带民事赔偿的承担责任，原判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判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承担5%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80%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审被告人李某驾驶的×××号东风天龙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宁EH3**号挂车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投保了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原判认定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被害人自行承担15%的责任。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750604.6元，先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万元，下剩的640604.6元，被害人自行承担15%即96090.7元，其余的85%即544513.9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由上诉人承担。但原审被告人李某自愿承担32030.23元，应予肯定。原判在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李某之间划分责任虽有不当，但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没有侵害上诉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相关权益，原审被告人李某亦没有提出异议，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瑜
审 判 员 拓明娟
代理审判员 杨 威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尚虎
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