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金商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仲全，男。
委托代理人高四鹏，男，青岛黄岛周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黄佳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钢，山东文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宜峰，山东文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洪学，男。
上诉人刘仲全因与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洪学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商初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都邦保险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0年12月10日，都邦保险公司与刘仲全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保险金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0年12月18日至2011年12月17日。2011年12月5日17时许，王洪学无驾驶证驾驶刘仲全所有的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王永庆驾驶的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杨兵福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后杨兵福亲属将都邦保险公司、刘仲全及王洪学诉至胶南市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2）胶南民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030元，都邦保险公司已将该款项付至胶南市人民法院。刘仲全对其车辆未尽到应有的保管义务、存在管理上的瑕疵，未审查王洪学是否具有驾驶资格致使其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都邦保险公司垫付赔偿款111030元。现都邦保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的规定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请求法院判令刘仲全、王洪学返还都邦保险公司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11030元及利息2520.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刘仲全在一审中辩称，都邦保险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其主张无法律依据，都邦保险公司不享有追偿权，依法应予驳回。
王洪学在一审中述称：都邦保险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其主张无法律依据，都邦保险公司不享有追偿权，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0日，刘仲全为其自有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都邦保险公司处投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20590237023410000962，刘仲全为此向都邦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855元，双方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0年12月18日零时起至2011年12月17日二十四时止。2011年12月5日17时许，王永庆驾驶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沿S329省道由南向北行至329省道30KM＋900M处，将杨兵福所驾驶的二轮机动车撞至对行车道，适遇王洪学驾驶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至此处与之相撞，致杨兵福死亡、三车不同程度受损。该事故经胶南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处理，认定王永庆驾车辆制动系统不符合国标要求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杨兵福驾车转弯过程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王洪学驾驶证暂扣期间驾车未确保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王永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兵福、王洪学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杨兵福之亲属杨顺桂、王金霞于2012年1月29日将都邦保险公司、刘仲全及王洪学诉至胶南市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胶南民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杨兵福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71340元、尸体检验费450元、药物化验费150元、殡葬费16381.50元（32763元／年÷2）、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2693.70元、交通费1000元、车损鉴定费2060元（1860元＋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共计598575.20元，由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1030元并负担诉讼费1069元。2012年12月13日都邦保险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付至胶南市人民法院银行账户112099元。
庭审中，刘仲全、王洪学对保险单、投保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经办人”为王洪学，王洪学系都邦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投保单的“刘仲全”签字非刘仲全本人所签，系王洪学代签；胶南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王洪学系驾照被扣留期间、驾驶刘仲全的投保车辆办理车辆年审时发生本次事故，王洪学系义务帮工。对此，都邦保险公司承认王洪学曾是其保险代理人，但称在签订涉案保单时王洪学与都邦保险公司已解除保险代理关系。至于投保单上的“刘仲全”签字是否系王洪学代签，都邦保险公司不清楚。胶南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王洪学负主要责任的依据是王洪学驾驶车辆时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即王洪学没有驾驶证却驾驶机动车辆。
原审法院认为，刘仲全为其自有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都邦保险公司处投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双方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胶南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2）胶南民初字第1087号认定的事实，王洪学系在其驾驶证被公安机关暂扣期间驾驶刘仲全所有的机动车、代为刘仲全办理车辆年审途中发生本案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根据公安部《关于对驾驶证被依法吊扣期间继续驾车属于无证驾驶的批复》（公交管200243号）的规定“驾驶证被依法吊扣、滞留或驾驶证被滞留期间继续驾车的行为，应当视为无证驾驶。”王洪学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应视为无证驾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垫付交通事故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责任后依法取得追偿权。因双方及王洪学一致认可在刘仲全到都邦保险公司处办理保险时王洪学系都邦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故应当认定王洪学对于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应当清楚明确，而王洪学却在其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刘仲全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王洪学作为直接侵权人，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刘仲全作为车辆所有人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资格的人驾驶，王洪学与刘仲全均存在过错，应连带返还都邦保险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款。无论投保单上的“刘仲全”签字是刘仲全本人所签还是王洪学代签，均不能因此免除刘仲全及王洪学承担返还都邦保险公司垫付赔偿款的民事责任。都邦保险公司诉求刘仲全及王洪学返还其垫付事故第三者的赔偿款，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都邦保险公司要求刘仲全及王洪学负担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刘仲全及王洪学亦不同意赔偿，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刘仲全、王洪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都邦保险公司垫付的事故赔偿款11103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至原审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胶南市支行，收款单位：胶南市人民法院，账号：13×××5869）。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都邦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1元、减半收取1285.5元，由刘仲全、王洪学连带承担。因都邦保险公司已预交，刘仲全、王洪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都邦保险公司1285.5元。宣判后，刘仲全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刘仲全上诉称：一、公安部《关于对驾驶证被依法吊扣期间继续驾车属于无证驾驶的批复》未约定并载明在保险合同条款中，被上诉人也未单独就该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作出明确说明，因此王洪学驾驶车辆不能认定为无证驾驶。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仅限于保险公司垫付的抢救费用，并不包含其他项目。本案中受害人当场死亡，被上诉人未垫付任何抢救费用，故被上诉人不享有追偿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安部《关于对驾驶证被依法吊扣期间继续驾车属于无证驾驶的批复》即非国务院颁布的法律又非司法解释，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将王洪学在驾照暂扣期间驾驶车辆认定为无证驾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答辩称：一、驾驶证被暂扣是公安机关在一定时间内暂时停止其驾驶机动车资格的行政处罚，即取消其驾驶资格。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条例第28条，驾驶证被暂扣期间不能驾驶车辆。因此根据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进行交强险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二、王洪学明知其驾驶证被暂扣期间仍然驾驶车辆，属主观恶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洪学陈述称：交强险条例中规定对第三者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者的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综上，被上诉人可以追偿1030元（摩托车的财产损失），不应该追偿人身伤亡残疾赔偿金11万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仲全与被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所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王洪学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辆违反该项规定，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是垫付相关费用，而非责任最终承担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上诉人刘仲全及王洪学进行追偿符合交强险的设立目的和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1元，由上诉人刘仲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敏
代理审判员 汪青松
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