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商）初字第11215号
原告北京博纳通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2号银河搜侯中心5层10612。
法定代表人王斌，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许华，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曦，女，1982年9月15日出生。
被告中国青年报社，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海运仓*号。
法定代表人张坤，社长。
委托代理人刘寿明，北京京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饶云峰，北京京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博纳通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通成公司）与被告中国青年报社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由法官徐岩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子龙、人民陪审员郑虹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原告博纳通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许华、田曦，被告中国青年报社之委托代理人刘寿明、饶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博纳通成公司诉称：2012年10月22日博纳通成公司与中国青年报社签订合作协议，就双方校园杂志在校园的运营达成共识。自协议生效以来，博纳通成公司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中国青年报社自第一期杂志在校园的运营就存在严重违反协议的情况，杂志投递存在诸多问题。博纳通成公司就这些问题多次与中国青年报社交涉，催告其履行义务，但均未获得反馈。自第二期杂志起，中国青年报社就拒绝履行其主要义务即杂志的投递。在此期间，博纳通成公司通过公开会晤、邮件、电话等方式多次请求中国青年报社履行合作协议的主要义务。2014年4月29日，中国青年报社通过邮件明确请求变更合作协议中应承担的主要义务。后双方经多次函件往来，均未就继续履行合作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博纳通成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于2014年5月28日向中国青年报社发函，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通知中国青年报社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并要求其承担因协议解除而遭受的一切损失。接到函件后，双方未就解除合作协议的善后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为了维护博纳通成公司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2、判令中国青年报社返还300万元合作收益保证金并支付因合作协议造成的直接损失1898083.3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起诉事实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战略合作协议》和证据2《合作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联营合同关系；
证据3汇票凭证和证据4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依协议博纳通成公司向中国青年报社支付合作收益保证金300万元的事实；
证据5博纳通成公司制作的7期杂志，1、2期已发行，3、4期样本完成但没有发行，5-7期已制作完成未印刷，证明博纳通成公司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
证据6-11为关于第1、2期杂志发行双方往来邮、杂志派送物流明细及杂志发行总结，证明中国青年报社未按发行数量及质量履行义务；
证据12-18为双方往来邮件及函件，证明双方关于签订补充协议的协商过程，及博纳通成公司向中国青年报社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并赔偿损失的过程；
证据19-41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的各种费用的合同及票据，证明中国青年报应赔偿博纳通成公司1898083.3元的依据；其中证据19-24为博纳通成公司与杂志社的聘用人员签订的聘用合同、工资发放情况、社保缴纳情况、公积金缴纳情况、解聘杂志社人员时支付赔偿金情况及相关凭据；证据25-40为杂志发行过程中发生的制作、印刷、物流等费用的明细及凭据；证据41为商标注册费发票。
证据42为杂志第1-4期的审阅单，证明中国青年报社对杂志内容进行了审核。
证据43为2014年5月期间博纳通成公司向中国青年报社寄送的函件，证明博纳通成公司要求中国青年报社解除协议的过程。
证据44为双方会议录音资料，证明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中国青年报社，且中国青年报社表示不能再履行合同。
证据45为双方往来邮件《公证书》，证明中国青年报社收到了函件。
被告中国青年报社辩称：不同意博纳通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合作可以继续履行，没有出现法律及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中国青年报社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没有不履行合同义务，合作未达预期目标，并出现一定困难的责任不在中国青年报社。如果博纳通成公司执意单方解除合同，应由其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责任。
被告中国青年报社为证明答辩事实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战略合作协议》及证据2《合作协议》，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及合作协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
证据3增值税发票三张及汇款凭证条，证明博纳通成公司的300万汇款并不是合作收益保证金。
证据4《公证书》，公证内容是双方在合作杂志期间，相关的工作人员进行了真实的电邮记录，证明博纳通成公司未取得广告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中国青年报社仍旧克服相关的困难，进行了发行；由于博纳通成公司的广告过多，许多大学生抵制；由于博纳通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发行费用，导致学生发行团体不愿意发行，直到中国青年报社支付了发行费才解决该事宜；博纳通成公司在发给中国青年报社邮件中对外广告的报价等情况；中国青年报社在双方沟通的过程中，从来没有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而是为了维护合作关系，努力做出让步，希望能继续合作下去。
证据5垫付发行费票据，证明博纳通成公司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应当支付学生的发行费用，但其一直不支付，导致学生意见很大，只好由中国青年报社负责垫付，但其行为造成了中国青年报社品牌价值的严重损坏。
经本院庭审质证，被告中国青年报社对原告博纳通成公司提交证据1、2、3、4、5、42、43、4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中国青年报社对证据3、4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发票上显示的开票内容为广告信息费，非合作保证金，故不认可博纳通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缴纳3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国青年报社未提供收取300万元的其他合同依据，且汇票凭证的时间与本案合同约定一致，故本院对博纳通成公司向中国青年报社履行缴纳300万元合作保证金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告中国青年报社对原告博纳通成公司提交的证据6-4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中证据6-11中物流明细及发行总结均为博纳通成公司单方制作，亦未提供原件，证据12-18邮件仅能说明双方履行过程存在分歧，双方协商的过程。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的邮件往来可以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及协商解除时双方磋商的过程，但不能直接证明中国青年报认可其违约并同意解除合同的事实。
中国青年报社对证据19-41证明所发生的事实及费用，因双方系联营关系，在合同中约定应建立共管账户，但博纳通成公司始终未履行此义务，故其提出在合作期间因聘用人员，制作、印刷而发生的费用，均未经中国青年报社同意，且中国青年报社亦不知情，故对真实性无从核实，亦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关于博纳通成公司在履行合同中的损失依据，因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甲方需设立针对双方合作专门的财务账户，乙方有权对该账户进行监管和审核”，但博纳通成公司未对双方合作建立专门账户，亦未就已发行的杂志中没有广告收入提供相关证据，且其出示的损失依据不能直接证明系因双方合作过程中实际发生，故对关于损失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中国青年报社认为证据44的录音资料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非法录制的，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协商的过程，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可中国青年报社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原告博纳通成公司对被告中国青年报社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2日，甲方博纳通成公司与乙方中国青年报社就DM杂志在校园的运营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其中《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期限：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二、合作内容：双方共同组建项目工作小组，建立定期沟通交流机制，认真落实合作具体事项；杂志先期印制数量为10万册／期，覆盖乙方所属中国高校传媒联盟200所以上重点理事学校学生宿舍或学生密集区域详情参见每期《全国合作高校明细》。杂志投递频率为一月一次，除去寒暑假全年投递8期，根据业务发展情况可做调整。三、双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校园DM杂志业务唯一的合作方。（2）甲方负责DM杂志的设计、制作、印刷、物流以及广告运营。杂志的前期成本由甲方承担。（3）甲方负责DM杂志全部广告运营，一切与甲方广告客户发生冲突的均以甲方客户为准。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负责DM杂志内容的编辑，并提交至甲方由甲方进行最终制作。乙方拥有DM杂志全部内容和以DM杂志为渠道的所有活动的最终审核权和审批权，以确保正确的舆论导向，严格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2）乙方负责DM杂志校内的投递，并确保投递到位。根据业务的发展需要，应逐步组建一支专业稳定的投递队伍。四、合作模式：1、双方合作收益按净利润的5：5分成（净利润是指项目收益减去项目成本。项目收益是指项目的广告和活动营销总额；项目成本是指DM杂志的设计、制作、印刷、物流等成本）。甲方每年须支付给乙方合作收益不低于人民币100万元。如实际收益未达到100万元，甲方应按100万元支付给乙方；如实际收益超出100万元，甲方应按实际利润支付给乙方。4、每期DM杂志运营结束后，双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核对账目，确认当期收益情况，各自备案留存。5、甲方需设立针对双方合作专门的财务账户，乙方有权对该账户进行监管和审核。6、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按期提前支付给乙方合作收益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具体支付时间为2012年10月2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2年11月2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2年12月20日前支付100万元。甲方提前支付的保证金从每年乙方应分得的净利润中抵扣。”2012年11月1日、2012年11月20日、2012年12月24日，博纳通成公司向中国青年报社共计汇款300万元，用做履行合同约定的合作收益保证金。自签订协议后，双方仅实际发行两期杂志，每期均为58000本，第一期投递费由博纳通成公司支付，第二期投递费由中国青年报社支付。因双方在前两期的履行过程对杂志质量、数量及投递费的负担等涉及合同履行具体操作的问题发生诸多分歧，为保证合同的顺利履行，双方进行多次电话、邮件、会议的磋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因双方合同一直处于停滞状态，2014年5月28日博纳通成公司向中国青年报社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
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经法庭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博纳通成公司与中国青年报社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原告依据《合作协议》中有关印数及投递的约定，原告认为被告未能保证杂志达到10万册／期的发行量及未承担杂志的投递义务等行为，已构成违约。但被告答辩称因杂志处于试发行阶段，发行量与合同约定有差距是市场规律，关于投递费用负担问题，是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未明确投递费金额，故在履行时才发生分歧，且原告自愿负担第一期投递费，在后续协商修改协议时，原告也同意负担投递费用，说明签订合同时双方对投递费的理解的确存在争议。因杂志广告篇幅过多，读者反映强烈，被告就杂志质量向原告提出整改要求，才是合同没有继续履行，合同陷于停滞的主要原因。通过审理，本院认为，因双方所签合同仅对权利、义务进行了框架性约定，未对杂志的制作、审核、发行、物流等流程做出具体约定，故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无章可循，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本身的约定瑕疵系双方对该类合作模式缺乏经验所致，双方均有过失，虽然双方通过各种方式及努力对合同进行修改以便继续履行，但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合同处于履行僵局的情况下，原告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合作收益保证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此合同性质为联营合同，双方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每年须支付给乙方合作收益不低于人民币100万元。如实际收益未达到100万元，甲方应按100万元支付给乙方；如实际收益超出100万元，甲方应按实际利润支付给乙方”，该内容属于联营合同保底条款的性质，即联营一方虽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亏损时，仍要收取固定利润的情形，故依法确认该条款无效，被告依该条款取得的合作收益保证金应返还原告。
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合作解除造成1898083.3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虽原告认为合同未履行的原因系被告违约，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因合同约定原告应设立针对双方合作项目的专门账户，但其并未履行此义务。原告虽提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过支出，但对杂志的广告收益未尽合理说明，亦不同意对合作项目进行审计，且综合双方在合同签订时存在约定瑕疵的情况，故对其损失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北京博纳通成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国青年报社合作协议解除。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青年报社返还北京博纳通成科技有限公司合作收益保证金三百万元；
三、驳回北京博纳通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四万五千九百八十四元，由北京博纳通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五千九百八十四元（已交纳），由中国青年报社负担三万元，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徐 岩
代理审判员 王子龙
人民陪审员 郑 虹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