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二初字第00053号
原告：冯昌虎，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委托代理人：卢海霞，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繁昌东方幼儿园，住安徽省繁昌县。
负责人：沈懿，该园校长。
委托代理人：朱昌水，该园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磊，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懿，女，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王磊，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冯昌虎诉被告繁昌东方幼儿园（简称东方幼儿园）、沈懿民办学校出资人身份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5月1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冯昌虎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海霞、被告东方幼儿园的委托代理人朱昌水、王磊，被告沈懿的委托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昌虎诉称：2009年1月12日，冯昌虎、奚起、沈懿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约定沈懿占东方幼儿园的股份比例为20%，奚起占55%，冯昌虎占15%。2009年5月8日，冯昌虎与沈懿签订《股份合作制协议补充和修改》，原股东奚起退出股份，约定股份分配按投入金额计算，股份计算误差在5%以内按各占50%计算，不予调整；股份误差超过5%时，按最高股份百分数减去3%-5%内调整，为双方所分配股份。原告按双方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2009年10月11日，董事会决议确定原告占东方幼儿园股份为50%，被告迟迟不按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履行义务。2010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沈懿在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签订《繁昌县幼儿园双语学校董事会决议》，该决议再次明确原告占东方幼儿园50%股份。但被告沈懿却以个人名义办理了东方幼儿园注册登记备案手续，也实际上独占了幼儿园收益，造成事实上的个人独有，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请判决：一、确认原告为东方幼儿园的股东，出资比例为总出资额的50%，并据此享有股东权益；二、判令被告沈懿履行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冯昌虎在本案庭审中将诉讼请求中的“股东”变更为“出资人”。
被告东方幼儿园答辩称：东方幼儿园为民办非企业（个人）单位，不具备法人资格，东方幼儿园的出资人仅有沈懿一人，不存在原告诉称的股东资格问题，本案属于原告与沈懿之间的合伙纠纷，并非原告与答辩人之间的股权确认纠纷，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沈懿答辩称：2008年沈懿向奚起借款100万元产生利息20万元，为保证此笔借款的归还，在借款时奚起与答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为了保证该笔借款的及时偿还，沈懿将幼儿园投资项目【仅为繁国用（2007）第068号土地使用权部分】对奚起作100%股权抵押保证。后因沈懿无力偿还120万元借款，且奚起与原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方2009年1月12日签订了《股份制合作协议》约定以股权抵债的方式，奚起与原告作为一个出资主体占80%，沈懿占20%。因奚起意欲退出投资，2009年3月11日沈懿又向奚起借款68万元来借新还旧，《股份制合作协议》未履行，沈懿也通过一系列借新还旧的方式进行还款，奚起和原告的出资额也相应减少，2009年5月28日，原告与沈懿签订了《股份制合作协议补充和修改》约定双方各占50%的股份，其他内容不变，至今原告未投入任何资金。沈懿与奚起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约定用幼儿园的土地使用权作抵押，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三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制协议》因违反了相关政策，应属无效。原告没有任何出资，且其诉请所依据的协议无效，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冯昌虎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登记证书，证明被告东方幼儿园登记的出资额为565万元；
2、《股份制合作协议》、《股份制合作协议补充和修改》、董事会决议，证明原被告之间关于股份比例及权利义务的约定，即先约定沈懿30%、奚起55%、冯昌虎15%，后沈懿以70万元卖给原告10%的股份，根据协议约定确定出资额为沈懿20%、奚起50%、冯昌虎30%；2009年5月28日原告与沈懿对后期投资款股份比例计算方式进行约定，且奚起退出股份，此后2009年10月11日、2010年12月15日董事会决议两次确认原告50%的股份；
3、协助执行通知，证明被告认可原告占50%的股份，只是对合同是否履行有异议；
4、致繁昌县教委、公安局的报告，证明原告多次请求协调解决，但没有任何结果；
5、函，证明原告的实际出资情况；
6、评估报告，证明东方幼儿园房产价值9859000元整；
7、董事会暂行规定，证明东方幼儿园董事会的相关规定，沈懿并未按照规定履行义务；
8、原告给沈懿的复函，证明沈懿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义务；
9、听证会笔录及调查笔录复印件，证明沈懿认可原告占50%的股份，只是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有异议；
10、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冯昌虎在东方幼儿园50%的股份被法院冻结，且东方幼儿园的保全复议申请被驳回；
11、收条19张，共计391.8万元，其中总金额230万元的三张收条是前期原告从奚起、沈懿处受让30%股份的转让款，另外总金额161.8万元的16张收条是后期投资款。
东方幼儿园、沈懿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此四份文件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并未对原告是否出资做出认定，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该份证据达不到原告的举证目的；证据7、证据8是原告单方出具的，不能据此认定相关事实，达不到原告的举证目的；认可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原告的举证目的；认可证据11的真实性，但其中有六份借条系沈懿向彩虹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与原告冯昌虎无关，劳务费1万元收据、原告向奚起出具的收条2张，均与本案无关，沈懿出具给原告的收条系原告与沈懿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
原告冯昌虎在庭审中补充举证意见：冯昌虎系繁昌县彩虹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
被告东方幼儿园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申请表复印件，证明被告并非公司法人，原告主张确认其股权及股份没有依据，且该表载明的唯一举办者为沈懿；
2、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章程复印件一份，证明东方幼儿园唯一举办者是被告沈懿，且经费来源为个人出资，经费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发展，盈余不得分配，原告主张分配盈余没有依据。
被告沈懿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沈懿与奚起起初系民间借贷关系，奚起借给沈懿100万本金；产生利息20万元，沈懿用繁国用（2007）第068号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该协议无效；
2、律师函、传票、民事诉状等诉讼材料，证明奚起在出资后又撤资，沈懿与奚起之间从出资合作又变成了借贷关系，股份合作协议的甲方（奚起及原告）出资并未到位，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合同。
原告冯昌虎针对东方幼儿园及沈懿的举证质证认为：1、对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申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表登记内容不实；2、虽然章程规定不得分红，但投资人可以取得合理回报；3、因《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系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但可以印证《股份制合作协议》的内容，因抵押未登记不生效力；4、对传票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诉状及相关借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沈懿与东方幼儿园相互认可对方的证据及举证意见。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8，因被告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因被告沈懿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2日，原告冯昌虎与案外人奚起共同作为甲方，沈懿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股份制合作协议》，约定：因乙方2008年7月22日分期向甲方借款120万元，因到期无法还款，按原协议【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约定乙方应向甲方转让东方幼儿园的全部股权和股份，考虑乙方在借款前已经投入部分人财物，共同确认乙方前期投资为200万元，占东方幼儿园股份比例为30%，甲方接收乙方70%的股份和股权，奚起占股份比例55%，冯昌虎占股份比例15%，甲方前期借款120万元计息10万元合计130万元转为甲方投资款，东方幼儿园的后期投入资金由甲方负责，学生交纳的“就学保证金”中的不少于80%的部分由甲方支配，甲方以月利率1%-2.5%支付利息给东方幼儿园作为收入，该协议仅涉及东方幼儿园土地证范围内的不动产，不涉及乙方后期房地产开发部分的不动产。次日，冯昌虎与奚起签署了《东方幼儿园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奚起股份从55%更正为50%，冯昌虎股份15%更正为20%，20%的股份总价值为160万元，合同签订十日内交奚起60万元，2009年2月底之前交100万元。2009年1月22日、2月22日，奚起分别向冯昌虎出具了60万元和100万元的收据。2009年3月4日，三方共同在上述协议签章页下端签署备注项“三方商定股份股权为：奚起50%冯昌虎30%沈懿20%其余条款不变”。2009年4月8日，沈懿出具70万元收条一份，载明该款项系合作投资款且至此冯昌虎的投资款已经交清。2009年4月22日，沈懿以个人名义向繁昌县民政局申请东方幼儿园核准登记，在繁昌县民政局备案的章程中载明沈懿系东方幼儿园的举办者，经费来源系个人出资。2009年5月26日，奚起在《股份制合作协议》的背面签署自愿放弃50%股份的备注项。2009年5月28日，沈懿与冯昌虎签订《股份制合作协议补充和修改》，约定：“原股东奚起决定退出东方幼儿园，即日起东方幼儿园的股份属沈懿、冯昌虎所有，以前所签内容有效，另补充如下：1、考虑到沈懿前期做了大量工作及冯昌虎前期投资了大量资金，双方关于东方幼儿园的股份计算方式（1）股份分配按投入金额计算，股份计算误差在5%以内按各占50%计算，不予调整。（2）股份计算误差超过5%时，按最高计算股份百分数减去3%-5%内调整，为双方所分配股份。（3）其余差额按借款考虑。2、股份计算范围：从工程开始至主体工程封顶的土建部分，股份计算时间：从工程开始至封顶贷款下放之日止。3、学校基本完工后，其余装潢、设备、开学费用、围墙等其他未完设施所需要费用从贷款中解决。4、繁昌东方幼儿园学校出资、贷款、贷款使用、盈利、亏损等都按计算股份分配。5、甲、乙双方参加学校管理分工合作。房产证办理、贷款，甲、乙双方派员参加，房产证办理按计算比例进档。……”2009年11月3日，东方幼儿园向冯昌虎出具书面函件，载明：东方幼儿园收到冯昌虎个人借款150万元，代东方幼儿园归还奚起230万元，共计380万元，东方幼儿园实际投资1270万元，此380万元约占出资的30%，按约定50%的出资，冯昌虎应当继续出资180万元。冯昌虎此后多次以其股东权利受损为由向有关部门反映。2010年12月15日，在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公安分局冯昌虎与沈懿签署《繁昌东方幼儿园双语学校董事会决议》一份，内容如下：一、繁昌东方幼儿园为股份制学校，全部资产属投资人沈懿、冯昌虎所有；二、总资产包括学校的使用土地、土建、装潢、各种设备及学校的无形资产；三、冯昌虎、沈懿各占50%股份；……六、冯昌虎股份30%为230万元，按2009年1月12日和2009年3月4日签订股份制合作协议执行，其中70万元投资款交于奚起，冯昌虎负责要回，直接投资幼儿园资金为391.8万元-230万元，余款161.8万元所占股份计算，按现有评估价1000万／100股计；……。
另查明，2009年1月22日、2月22日奚起分别向冯昌虎出具60万元、100万元两份收条；2009年4月8日沈懿向冯昌虎出具70万元收条，载明用途均为投资款。沈懿自2009年5月份至10月份，共计向冯昌虎或者彩虹投资公司出具借条11份，收据4份，金额共计161.8万元。冯昌虎自称其系彩虹投资公司业主，目前该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
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冯昌虎是否向东方幼儿园投入资金，其主张出资比例占50%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冯昌虎要求变更民办学校举办者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一，原告冯昌虎及案外人奚起与被告沈懿签订的《股份合作制协议》，以及沈懿出具的借条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冯昌虎向东方幼儿园进行出资的事实，此后三方多次签订协议，奚起退出东方幼儿园的合作事宜，且三方对冯昌虎的出资份额进行了调整。依据2009年11月3日东方幼儿园向冯昌虎出具书面函件，可以认定东方幼儿园承认原告冯昌虎出资共计380万元。2010年12月15日冯昌虎与沈懿签署的《繁昌东方幼儿园双语学校董事会决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据该决议确认双方出资的事实，即冯昌虎、沈懿东方幼儿园各享有出资50%的权益，故原告冯昌虎请求确认其系东方幼儿园的出资人的诉请应予支持。但东方幼儿园2009年11月3日向冯昌虎出具的书面函件，说明双方对冯昌虎是否已经全部出资到位有争议，原告冯昌虎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50%的出资已经全部到位，故其应当在出资全部到位后享有相应的出资人权益，故对其要求享有50%份额的出资人权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需要由举办者提出并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原告冯昌虎主张相关登记手续有误，并要求沈懿履行变更手续的诉请，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应当另行通过行政途径解决，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冯昌虎系被告繁昌县东方幼儿园的出资人；
二、驳回原告冯昌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400元，由原告冯昌虎负担14400元，被告沈懿负担1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案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国廷斌
代理审判员 蔡 俊
人民陪审员 彭广峰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琴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
第五十四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