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民终22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
法定代表人：谭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再龙，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魏政，男，汉族，1969年8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兆保，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能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称：2010年8月至2011年9月22日与上诉人口头达成买卖砂石的供应合同，又称：将供给上诉人砂石的单据交上诉人的“会计”入账。再称：会计收到单据后给被上诉人出具“魏政挂账原始单据交财务”的单子。两张单据共欠被上诉人234,610元。一审法院对以上的事实并没有查清楚。1.该案买卖合同成立与否。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是真正的买卖沙石的主体，从被上诉人举出的证据看，仅有的主要证据是所谓的会计唐秀芳出具的“魏政挂账原始单据交财务”的单子。这样关键证据中的人物“唐秀芳”是否是上诉人雇请的人员，他是否在履行上诉人授权会计的职务行为，而且举出的唐秀芳出具的上述单子上的内容系被上诉人亲笔书写，唐秀芳签名还存在瑕疵（有庭审笔录可以证实）。出庭作证的唐秀芳是否是签名的唐秀芳，被上诉人均没有举出证据证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错误地将（2014）安民初字第887号、889号的民事判决书当证据认定，同时特别说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但实际有怎样的关联性并没有说清楚，一审法院是在适用判例法判案。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口头约定和唐秀芳系公司雇请的人员以及唐秀芳在本案中出庭作证，这一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上诉人与魏政没有达成口头协议的主体事实和依据，更没有买卖的事实。其上诉人没有意思表示行为，黄建明与唐秀芳没有雇佣关系，唐秀芳的行为只能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承担后由承担者追偿应承担责任的主体。2.法庭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基本举证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法庭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项目所用沙石不是被上诉人所供，这个举证责任分配存在不合理。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1条规定被上诉人要主张法律关系成立，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还有一但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买卖法律关系并没有除外情节，按照此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举证责任，相反被上诉人没有这样的证据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产生的不利后果，故依法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
魏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砂石款23461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5日，被告与安县七一实验小学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由被告承包安县七一实验小学灾后重建附属工程施工（第二次）项目。该项目实际施工人黄建明与原告口头约定，由原告为该项目供应砂石。原告按约供应砂石后，被告尚欠部分砂石款未付。经原告催收，被告要求原告将供应砂石的单据交被告会计入账，待建设单位拨款后即支付给原告。原告于2011年7月20日和9月22日两次把原始单据交被告项目会计唐秀芳入账。唐秀芳收到单据后，向原告出具了“魏政挂账，原始单据已交财务”的单据2份，挂账金额合计234,610元。现因被告未支付下欠砂石款，原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建明系被告承包的安县七一实验小学灾后重建附属工程施工（第二次）项目实际施工人，同时受能达公司授权，负责项目的材料采购、支付材料款，故黄建明与魏政口头约定由魏政向案涉工程供应砂石，系经能达公司授权的代理行为，故魏政与能达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魏政依约向项目供应了砂石，能达公司应当对黄建明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向魏政支付所欠砂石款234,610元。因挂账单据没有约定支付时间和违约责任，对魏政主张能达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能达公司辩称魏政未向项目供应砂石，但又在庭审中陈述案涉项目施工需要砂石，依法分配了举证责任，要求能达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就该项目所用砂石的来源进行举证，以证明砂石不是魏政所供应，能达公司逾期未提交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对魏政要求能达公司支付所欠砂石款234,61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魏政主张能达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魏政支付所欠砂石款234,610元；二、驳回原告魏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被告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现原告魏政已垫付，被告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支付所欠砂石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魏政。
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1.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挂账单中两处“唐秀芳”的签名并非同一人书写。2.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于2015年5月26日在一审出庭接受质询时说明：一个人书写的笔迹会因书写时间、地点、环境、书写工具、职业、年龄、生理和心里等因素的不同而存在笔迹相当稳定和相对变化，如果在相对变化过程中书写的字迹，则影响就大些，甚至造成鉴定意见的误判，同一个人书写的草书与正楷鉴定需要足够的比对材料来确认，如果单独看是无法确认是否是同一人书写的。3.唐秀芳于2015年6月26日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证实：其受黄建明安排担任会计。挂账单中除了黄建明写的都是她写的；两处签名也都是她签的，由于相隔几年，肯定有区别。4.挂账单中另二处工程（排洪沟一标段、管委会）使用魏政的砂石，魏政提起诉讼后经安县人民法院判决（2014安民初字第887号、889号），工程承建公司福建璟榕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绵阳樊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已向魏政进行了主动履行。上述事实，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庭审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能达公司在承建安县七一实验小学灾后重建附属工程后，理应勤勉尽责，履行建筑单位的施工和管理义务。但能达公司并未亲自进行施工管理，而将工程交由无建筑资质的黄建明个人进行施工管理，向黄建明收取管理费。虽然能达公司已将工程交由黄建明个人承建，但能达公司作为法定承建单位，对外仍然只能以能达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并承担相应的工程质量责任，业主安县七一实验小学也只与能达公司办理结算和支付工程款。同时作为合同相对人魏政来说，其只知道工程是由能达公司在承建，并不明知能达公司已将工程交由黄建明个人承建。事实上，黄建明对外也不可能以其个人名义进行工程建设，对外仍然只能以能达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管理。当魏政向安县七一实验小学灾后重建附属工程供应砂石并用于工程建设后，即与能达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能达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相对人的给付义务。除非能达公司有证据证实魏政是基于对黄建明个人的信赖，是与黄建明个人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即能达公司有证据证实魏政与黄建明进行砂石买卖协商洽谈时，黄建明使用的是个人名义，而不是使用的是能达公司的名义。关于魏政是否确向安县七一实验小学灾后重建附属工程供应了砂石，黄建明已在唐秀芳出具的“魏政挂账，原审单据已交财务”的单据上签字确认，能达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安县七一实验小学灾后重建附属工程所用砂石是由其他人提供。本院对魏政向能达公司承建的安县七一实验小学灾后重建附属工程供应了砂石的事实予以确认。能达公司上诉提出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挂账单中两处“唐秀芳”的签名并非同一人书写，故该挂账单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同时，唐秀芳并非能达公司工作人员，其出具的挂账单对能达公司也不具有约束力。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经鉴定，挂账单中两处“唐秀芳”的签名并非同一人书写。但两次签字相隔时间二年多，唐秀芳本人未到场参与鉴定，并且也未提供唐秀芳同时期的其他签名用于比对。鉴定人员在一审出庭接受质询时说明：一个人书写的笔迹会因书写时间、地点、环境、书写工具、职业、年龄、生理和心里等因素的不同而存在笔迹相对稳定和相对变化，如果在相对变化过程中书写的字迹，则影响就大些，甚至造成鉴定意见的误判，同一个人书写的草书与正楷鉴定需要足够的比对材料来确认，如果单独看是无法确认是否是同一人书写的。因此该鉴定意见存在认定上的瑕疵，并非绝对科学真实和毫无争议。同时，唐秀芳于2015年6月26日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证实：其受黄建明安排担任会计。挂账单中除了黄建明写的都是她写的；两处签名也都是她签的，由于相隔几年，肯定有区别。据此，由于唐秀芳本人都出庭证实两处签名是她签的，相比存在瑕疵的鉴定意见，唐秀芳本人的陈述更具有真实性。同时唐秀芳虽然不是能达公司在册工作人员，但相对人魏政并不明知，并且唐秀芳本人陈述其受黄建明安排担任会计，黄建明也对唐秀芳出具的挂账单签字认可。故对唐秀芳出具给魏政的挂账单的真实性和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能达公司应当按照挂账单中载明的金额向魏政支付货款。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能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9元，由上诉人能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迪
代理审判员 罗婷
代理审判员 李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