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3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章，男，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曾福平、赖木秋，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彬中，男，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代理人卜祥伟、康淑芸，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宾，男，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黄文章因与被上诉人夏彬中、陈国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4）同民初字第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文章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夏彬中、陈国宾向黄文章返还工程款80000元。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6月，陈国宾介绍夏彬中从黄文章处承包“华森商业广场”的部分涂料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涂料由黄文章提供，夏彬中组织工人对墙面进行涂刷，单价为8元／㎡，按照工程进度付款；至2012年底，黄文章共计向夏彬中支付工程款480000元。2012年4月13日，夏彬中向黄文章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锦晨公司华森商业广场工地的涂料工程给黄文章包工，已拿肆拾捌万元工程款，没做完的我保证到6月30日之前完工。如没有做完本人愿意返还捌万元未做完的工程款，本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承诺人：夏彬中（手印）身份证号码：51002419770909****电话：1369690****担保人：陈国宾（手印）身份证号码：电话：138500258382012年4月13日”。庭审中，黄文章述称，其承包了“华森商业广场”的全部涂料工程；2011年6月，夏彬中经陈国宾介绍到黄文章处承包了部分内墙涂料工程，双方口头商谈未签订书面合同；涂料由黄文章提供，夏彬中组织工人涂刷；承包单价为8元／㎡；“华森商业广场”的涂料部分共计约17万平方米，除夏彬中外，还有黄利明班组在做，黄利明班组的单价是5元／㎡，是根据进度付款。而夏彬中是根据施工图纸确定的面积进行预算，预算总价即为480000元；至2011年12月，夏彬中做完了大约7万平方米，占约定工程量的70%至80%，黄文章陆续向夏彬中支付完毕工程款480000元；至2012年4月13日，黄文章与夏彬中共同确认夏彬中尚有部分工程量未做完，计算出未完成工作量的工程款为80000元，夏彬中承诺于2012年6月30日前做完，否则就返还该80000元。介绍人陈国宾对上述承诺提供担保；签订承诺书后，夏彬中与陈国宾确有做部分修补工程，但并未按其承诺完成全部剩余工程。
庭审中，夏彬中述称，其与黄文章并未约定具体施工范围及总工程量，双方仅约定工程单价为8元／㎡、按完工进度支付工程款；黄文章共计向其支付工程款480000元，其中部分工程款是2011年底时黄文章拖欠工程款，锦晨公司直接向夏彬中的班组支付的；因夏彬中与黄文章并未对完成工程量进行清算，故该480000元并非全部工程款，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105552平方米；2012年4月13日，夏彬中是在黄文章的胁迫下签订《承诺书》；签订《承诺书》后，夏彬中与陈国宾已组织工人对黄文章提出的需修补的部分进行了后续修补。
庭审中，陈国宾述称，黄文章于2011年要求陈国宾介绍涂料班组，陈国宾向黄文章介绍了夏彬中班组，当时“华森商业广场”的涂料工程已经有另外一个班组在做；黄文章与夏彬中约定工程单价为8元／㎡；陈国宾不清楚双方所约定的具体承包范围也不清楚夏彬中实际完成工程量。但双方并没有先约定总工程量，双方约定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付款；签订《承诺书》后，其组织了三名工人对黄文章提出的瑕疵部分进行了修补，共计支付工人工资10000元。庭审中，黄文章述称同意从其诉求的80000元的工程款中扣除陈国宾前述所称的工人工资10000元。
诉讼中，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查。在“华森商业广场”工地现场，黄文章述称其将“华森商业广场”二层、三层、四层、负一层的墙面涂料、四个楼梯的墙面、一条地下车库出口道的墙面交由夏彬中班组施工；夏彬中述称黄文章将“华森商业广场”二层、三层、四层、负一层的墙面涂料交其施工，并不包括楼梯、地下车库出口道；陈国宾述称黄文章与夏彬中约定将“华森商业广场”二层、三层、四层、负一层的墙面涂料交夏彬中班组施工，不包括地下车库出口道，楼梯墙面需要做，但不清楚需要做几个。黄文章提出负一层墙面、楼梯墙面下部50cm高的墙面，电表箱周围墙面，二层、三层、四层的卷帘门立柱两个侧面的墙面均系夏彬中班组未完工的部分。根据法院现场勘查来看，负一层墙面、楼梯墙面下部50cm高的墙面已经涂刷完毕，电表箱周围墙面涂料确有部分缺损，黄文章称这些系其自行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并非夏彬中所修补。夏彬中与陈国宾述称其在出具《承诺书》后已经对负一层墙面进行了修补，但因黄文章内墙使用海沙，修补之后可能仍然会返碱，所以黄文章可能又自行修补一次。电表箱和卷帘门是墙面刷白后进行安装的，如果对墙面的涂刷有破坏，黄文章应自行修补，该部分不属于双方约定的施工范围。
以上事实，有黄文章举示的《承诺书》，现场勘查笔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情形，合同无效。本案中夏彬中并无承包工程的资质，故其自黄文章处承包工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是不影响双方就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所作出的约定。现黄文章主张夏彬中未按约定完成工程应按照夏彬中向黄文章出具的《承诺书》向黄文章返还工程款8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黄文章需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承包范围以及夏彬中在出具《承诺书》后仍未完成的工程量，但黄文章与夏彬中并未就承包范围形成书面意见，双方于诉讼中又无法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且根据现场勘查，黄文章所主张的“内墙下部50cm高”部分墙面已经修补完毕，黄文章虽然主张该部分系其自行修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黄文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夏彬中之间的工程承包范围，亦不足以证明夏彬中未对双方约定的工程范围施工完毕，故黄文章要求夏彬中返还工程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文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900元，由黄文章负担。
宣判后，黄文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黄文章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错误。一、关于夏彬中未做完的工程量多少的问题，在三方签订的《承诺书》中明确一致认定系剩8万元的工程量。也就是说，三方于2014年4月14日，已通过书面的方式对剩余工程量作出确认，三方都应对自己的书面确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为逃避法律责任，否认该承诺，原审法院不加分辨就以其庭上的口头陈述认定未做完的工程量无法确定，显然是错误的。从证据的种类、证明力等分析，书面证据证明度明显高于口头陈述，应当以书面为准。因此，其认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夏彬中未昨晚的工程量是8万元。二、根据陈国宾的陈述，三方签订《承诺书》后，其组织了三名工人对未完成的工程进行施工，支付工人工资10000元。可以看出，首先，陈国宾对未完成工程事实是认可的；其次，其只花费10000元工程款，与《承诺书》确认的80000元存在巨大的差距。因此，根据陈国宾的陈述可以认定，存在未做完的工程量是80000元，其只补充施工10000元的工程量，还剩70000元的工程量未完成。三、根据原审现场勘察，除了陈国宾事后的部分施工及黄文章时候请工人补充施工，也还存在部分的墙面还没有任何的施工。从这一事实，结合三方签订的《承诺书》陈国宾的陈述就足以认定夏彬中未做完的工程是事实，减去陈国宾补充施工的10000元，还剩70000元的工程量。四、关于原审认为黄文章主张该部分系其自行修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的说法，根据《承诺书》、陈国宾的陈述就足以判定还剩70000元的工程不是二被上诉人施工，当然就是黄文章组织工人进行的施工。倘若要求黄文章提供证据也可以，其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求。
被上诉人夏彬中答辩称，其已经按照约定做完全部工程量，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陈国宾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即其系介绍人，不应当承担返还工程款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胁迫夏彬中出具承诺书，夏彬中、陈国宾的陈述和客观事实不相符合。二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证人黄余平、童吉安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称，上诉人有叫其就讼争工程收尾部分进行施工。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夏彬中出具《承诺书》后，是否完成讼争工程量。根据查明事实，签订《承诺书》后，陈国宾有组织工人进行修补。而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时，黄文章所称的被上诉人未施工完成的部分也已涂刷完毕。因此，黄文章主张被上诉人未完成讼争工程，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黄文章，并无不妥。然而，黄文章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二审审理过程中，黄文章虽申请证人童吉安、黄余平出庭作证，证明讼争工程收尾工作系二位证人所施工，但仅有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黄文章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德琨
代理审判员 章 毅
代理审判员 黄南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潘婉燕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