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313号
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华东）以北。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张玉良，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平原县农业机械管理局拖拉机站职工。2015年1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于家中。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吴子华，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曹婧，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以东区检公刑诉（2015）2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同年8月4日、8月11日、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丽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及诉讼代理人张玉良、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吴子华、曹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2日21时30分许，被害人丁某到东营市东营区文汇街道办事处北王屋村李某的家中要账时，被李某持铁锨打伤，致丁某右股骨上端粉碎性骨折。经鉴定，被害人丁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受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诉称：被告人李某无视法律，故意将其打伤，依法追究被告人李某的刑事责任，并判处实刑；依法判令被告人李某赔偿其医疗费105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54000元、鉴定费2400元、拐杖费60元、后续治疗费27000元，共计94919元。
被告人李某辩称：本案的发生系丁某用木棍第二次打他时，他用铁锨推了丁某胸部一下，其行为是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民事部分不同意赔偿，但可以给被害人一点补偿。
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丁某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也是受害者；被害人的损伤与本案是否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李某系正当防卫，且没有超过必要限度，不构成刑事犯罪，应宣告被告人李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日21时30分许，被害人丁某到东营市东营区文汇街道办事处北王屋村李某的家中要账时，因双对欠款数额有争议，被告人李某骂被害人耍赖皮，被害人拿起摩托车头盔砸至被告人李某头部，致被告人受伤，后双方互相撕扯几下，被告人李某将欠款通过赵某支付给了丁某，丁某和赵某一起出了被告人家大院，后丁某从附近井场拿了一根木棍，此时被告人也出了大院门口，拿了一把铁锨，丁某持木棍抡向李某，未打到，李某持铁锨推向丁某胸部，致丁某倒地，致丁某右股骨上端粉碎性骨折。经鉴定，被害人丁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告人李某头部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证实：
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丁某述称，因为李某一直欠他家割苇子的700元钱，2015年1月2日21时许，他去李某家要账，一进门李某问欠他多少钱，他称700元并让李某给他媳妇打个电话，李某未打，这时老赵（指赵某）也来了，他让老赵给他媳妇打了个电话，他媳妇称给600元就先拿着，李某不愿意给这600元还说他耍无赖，他拿起摩托车头盔扔向李某，砸在李某的头部，李某过来掐着他脖子，后李某拿出600元给了老赵，让老赵给他，他推着摩托车准备走，这时老赵也出来了，当行至大院门外的南北路上时，他见李某拿着一把铁锨追出来，他从井场捡起一根木板，他的木板短没打到李某，李某用铁锨戳到他的胸口，这时老赵搂着他，李某用铁锨拍在他的右腿大腿处，他就倒地，他对李某称自己的腿脱节了，并让李某给他媳妇打电话或打“110”，李某未打，李某和老赵进了屋，七八分钟后李某和老赵将他拖至院里，之后老赵用李某的三轮车将他送回家。案发前他的右腿股骨头坏死已三四年了，但生活能自理。
2、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证实，2015年1月2日21时许，他和丁某在丁某家中下棋，丁某称去李某家要账，丁某骑着摩托车，他骑电动车来到李某家，丁某问李某有没有钱，李某称喝完水再说，后来二人说着说着就恼了，丁某持头盔将李某的头部打破流了血，李某和丁某撕扯了几下，李某给了他600元钱让他给丁某，并让他将丁某撵走，他拉着丁某推摩托车到了大院门外，丁某从井场上找出一个长木棍，李某见丁某拿着棍子，李某在门口拿了一把铁锨，丁某用木棍抡了一下没打到李某，李某用铁锨戳了丁某肚子一下，后来他将二人拉开，丁某就躺在了地上称自己的大腿不得劲，他和李某将丁某架起来，后他将丁某送回家并与丁某的妻子一起将丁某送至医院，医生称粉碎性骨折，股骨头坏死。他和李某、丁学车均系同乡，以前丁某告诉他自己右腿股骨头坏死。
（2）证人张某（被害人之妻）证实，案发当天晚上，丁某和赵某在她家下象棋，她去睡觉了，二人几点出去的她不清楚。之后赵某在外喊她称打仗了，她出来见丁某躺在一辆平板电动三轮车上，丁某一直喊腿疼，之后她和赵某将丁某送到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医生称丁某在腿股骨头下面骨折，在中心医院住了一天，因没钱治疗回家了，十多天后他们又去了牛庄正骨医院住院十多天，医生在丁某腿上打了个钉子，之后回家养伤了。
3、鉴定意见
（1）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公（东分）伤鉴（法）字（2015）第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丁某右髋部确有外伤史，外伤致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因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东营市公安局（2015）东公（法临）重鉴字05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丁某右髋部确有外伤史，伤后即感右髋部疼痛、不能站立行走，X片显示丁某右股骨上端粉碎性骨折，其右下肢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2）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公（东分）伤鉴（法）字（2015）第12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李某头部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4、辨认笔录
（1）被告人李某通过对12张不同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9号照片上的男子（指被害人丁某）就是其材料中所讲丁某；通过对另一组12张不同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10号照片上的男子（指赵某）就是其材料中所讲的老赵。
（2）被害人丁某通过对12张不同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指被告人李某）就是其材料中讲到的用铁锨打伤自己的李某；通过对另一组12张不同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4号照片上的男子（指赵某）就是其材料中所讲的老赵。
5、其他证据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月3日2时7分许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文汇派出所接赵某“当月2日21时许，丁某到东营市东营区文汇街道办事处北王屋村李某家中要账时发生争执，丁某用木棍打李某时被李某用铁锨打伤”的报警。
（2）提取笔录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民警从被告人李某处对李某打伤丁某的铁锨进行了提取，并拍摄了照片。
（3）刑事科学技术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拍照。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某供述称，2015年1月2日21时40分许，老赵（指赵某）和丁某一起到他家，丁某向他要钱，他欠对方600元，丁某称他欠700元，他用老赵的手机与丁某的老婆联系后对方称600元，他开玩笑式的对丁某称丁某耍赖皮，丁某恼了用摩托车头盔打在他脑袋上，他抓起丁某的衣领把对方摁在沙发上骂丁某不要脸，丁某也骂他，他给了老赵600元让老赵将丁某带走，老赵就领着丁某走出大门口，过了一会他见二人还未走，就出来看看情况，丁某从院外的井场拿了一根木棍要打他，第一次未打到他，再打他时他从院门口拿起铁锨戳了丁某肚子一下，丁某就倒在地上，之后老赵用他的电动三轮车将丁某送回了家。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关于被告人李某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的问题。审理认为，正当防卫须具备的条件一是必须有危害社会的不法侵害行为发生，这里的不法侵害是指那些侵害性质严重、侵害程度激烈、危险性大的，具有积极进攻性的侵害行为；二是必须是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不法侵害是实际存在的，且系已经着手实行的不法侵害，正当防卫必须适时进行，即必须在不法侵害行为已经开始实施，而又尚未结束之前进行。本案中根据证人赵某的证言、被害人的陈述及被告人供述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某和被害人丁某因要账之事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后被害人丁某离开被告人李某家大院门口后又捡起一棍，被告人李某出院门口见状，从院门口处拿起一铁锨，此时双方都有伤害对方的故意，被害人丁某持木棍向被告人李某抡起未打到，被告人李某持铁锨戳至被害人胸部，致被害人倒地，被告人李某不存在正当防卫的情形；虽然对被害人丁某的受伤过程的详细情节，被告人供述与被害人陈述不一致，但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某用铁锨推被害人丁某胸部，被害人丁某倒在地上，后在场证人赵某将被害人丁某送回家后与丁某的妻子将被害人丁某送至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粉碎性骨折，被害人所受损伤系轻伤一级，因此被告人李某推搡行为与被害人的损伤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观点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以下量刑事实：
被告人李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2015年1月6日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文汇派出所民警到被告人李某住处将被告人李某带至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除与查明犯罪事实的证据一致外，另有抓获证实，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丁某1966年2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乐陵市寨头堡乡丁家村，农业户口。因本案伤害于2015年1月3日在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1677.21元，同年1月14日至同年1月23日在东营市正骨医院牛庄分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院费3615.3元；于同年2月4日、7月1日、7月27日、8月3日在东营市东营区人民医院治疗取药，共花费2139元；同年6月27日购买拐杖花费60元；同年7月2日支付司法鉴定费2400元；被害人丁某因伤误工270天。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病案首页、收费专用票据证实，被害人丁某因伤于2015年1月3日至该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677.21元。
2、东营市正骨医院牛庄分院住院病案首页、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汇总、出院诊断证明证实，被害人丁某于2015年1月14日至1月23日在该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3615.3元。
3、东营市东营区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丁某2015年2月4日、7月1日、7月27日、8月3日在东营市东营区人民医院治疗取药，共花费2139元。
4、东营市桓博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收据证实，被害人丁某于2015年6月27日购买拐杖1支，花费60元。
5、胜利油田中心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张证实，2015年7月2日被害人丁某申请鉴定后续治疗费和误工天数，支付司法鉴定费2400元。
6、司法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丁某后期行髓内钉固定或钢板螺钉内固定所需治疗费用22000元-27000元；丁某被人打致右股骨隆下骨折，该损伤误工时间为270日。
7、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丁某出生于1966年2月10日，农业户口，山东省乐陵市寨头堡乡丁家村村民。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为主张其他医疗费，提供了以下证据：
2015年1月5日加盖“东营区文汇街道办事处东营社区卫生服务站合作医疗专用章”印章的东营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收费票据，该票据记载：西药费1832.5元；2015年6月5日加盖“东营区文汇街道东营社区居委会卫生室”印章的东营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收费票据，该票据记载：西药费1253.5元；2015年1月5日、6月5日加盖“东营区文汇街道东营社区居委会卫生室”印章的治疗证明，该2份证明分别记载：患者因右侧下肢关节外伤在本所输液治疗九天，患者右侧下肢外伤、红肿痛，经输液治疗八天，病情好转，该两份证明无出具人签名。加盖“东营区文汇街道办事处东营社区卫生服务站合作医疗专用章”证明，该证明记载：第一单据公章为东营社区合作医疗公章，第二单据公章为办事处合作医疗公章，该证明无出具人签名。
综合分析以上证据，首先，从证据形式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提供的医疗费收据均非正规发票，不符合发票的形式要件，3份证明均无出具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次，对于医疗费，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相关的病历和诊断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第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2015年1月5日加盖“东营区文汇街道东营社区居委会卫生室”印章的证明载明患者输液治疗九天，而本案的案发时间为2015年1月2日，存在矛盾之外；第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该部分证据所表明的医疗机构加盖了不同的2枚印章，对于二者的关系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综上，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所受之伤所支付的医疗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因被害人到被告人家中要账之事发生争执，被害人首先持摩托车头盔将被告人打致轻微伤，出了被告人家大院门后，又捡一木棍先冲被告人打去，也有伤害被告人的故意，因此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人的主观恶性较小，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供述了案发的基本事实经过，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10599元，其中7431.51元提供了相应证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所主张的误工费，根据其提供的证据，结合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270天为8788.5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其住院10天，按每天30元计算为3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所主张的拐杖费60元，提供了相应证据，本院予以支持；所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被害人住院及治疗情况，本院酌情支持400元；所主张的鉴定费2400元，其提供了相应证据，本院予以支持；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附带民事部分经法庭调解，双方未达成赔偿协议，与刑事部分一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医疗费7431.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8788.5元、鉴定费2400元、拐杖费60元，以上各项共计19380.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树洲
审 判 员 陈忠霞
人民陪审员 杨军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一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