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06民初304号原告：程世嵘，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安，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火炬高新区创业园创业大厦203单元。法定代表人：谌丽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陈超，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程世嵘与被告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世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安、被告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世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程世嵘与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签订的《股票认购协议》无效；2、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向程世嵘返还股票认购款15万元；3、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赔偿程世嵘股票认购款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按照每月1分标准，从2014年10月28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月28日止为22500元）；4、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协助程世嵘办理退还所持有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0.37%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5、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8日，程世嵘与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股票认购协议》，约定程世嵘按照原始股预售每股1元的价格认购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改制后的股份，若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未能在一年内挂牌到新三板上市，则从程世嵘出资之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退还程世嵘全部出资本金和利息等等。《股票认购协议》签订当日，程世嵘即向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支付了15万元股票认购款，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亦向程世嵘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是，自程世嵘出资之日起至今早已超过一年，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根本无法实现新三板挂牌，甚至连基本的股份制改造都没有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相关案件的司法精神，投资人与目标公司而非目标公司股东之间签订的对赌协议系无效协议，故《股票认购协议》应属无效。另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应当返还程世嵘全部股票认购款，并赔偿程世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此外，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还应协助程世嵘办理退还所持有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0.37%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辩称，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已经做了两次公司名称变更核准，但程世嵘等小股东不愿意跟着公司接下来的发展，想退出没有配合签字，这也是股改一直无法完成的原因。程世嵘所陈述的对赌协议的要素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也认可。程世嵘作为投资人与目标公司进行约定确实符合对赌要素，该条款可能是无效的，但不代表整份《股票认购协议》是无效的。所谓的对赌条款更多的是退出的机制，核心还是投资。退出机制不是单项的，程世嵘可以继续持股也可以其他股东优先认购。《股票认购协议》不能推断出程世嵘所主张在认购股份一年后上市这个结论。公司还在多方吸纳投资，还未进行股改，不可能在程世嵘出资一年就上市，也不符合当时公司的实际情况。另据公司法规定，发起人在一年内不能转让股份，故程世嵘作为发起人股东一年内不能转让股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8日，程世嵘为甲方，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股票认购协议》，约定程世嵘鉴于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拟进行改制、重组为股份有限公司后到新三板挂牌上市，按照原始股预售每股1元的价格认购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改制后的股份。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按改制后的原始股预售每股人民币1元，甲方认购乙方改制后的股份；若乙方在一年内未能挂牌到新三板上市，则从甲方全部出资之日起按月息的1.0分（即年利率12%）计算利息，退还甲方全部出资本金和利息。也可以由甲方自主选择继续持有公司股份，乙方仍然按年利率12%计息至甲方退出；且乙方承诺退出通道一直开放到乙方在新三板挂牌上市前，本公司股东对退出股份有优先认购权。”协议其他条款还约定：程世嵘认购出资的金额为15万元；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承诺在程世嵘出资后向其开具出资证明和股权投资收据，并在完成股权改制后7个工作日内办理申报公司变更登记的手续，程世嵘需配合手续办理；双方协商一致或出现合同约定的情况可以解除合同，任何一方无故解除合同，属违约行为，应给赔偿对方造成的损失；程世嵘违反协议条款且致使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并追究程世嵘的违约责任；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违反协议条款且致使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程世嵘有权视情况单方解除协议，收回认缴出资，并有权要求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按照实际出资额承担违约责任；等等。协议签订当日，程世嵘即向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支付了15万元认购款。2014年11月22日，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吸收程世嵘等为新股东，注册资本相应的增加。同日，股东会通过了公司章程，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行使职权包含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增资后，程世嵘享有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增资后0.37%的股权，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亦向程世嵘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7月1日，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对其2014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4年的经营成果进行审计并形成一份审计报告。2015年7月10日，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预先核准变更名称为福建万坤顺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并于换发营业执照后生效，有效期至2016年1月9日。后因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未能如期在新三板挂牌上市，故程世嵘诉至法院。本院认为，程世嵘与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签订的《股票认购协议》系股权投资性质的合同。《股票认购协议》约定，若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在一年内未能挂牌到新三板上市，则从程世嵘全部出资之日起按月息的1.0分（即年利率12%）计算利息，退还程世嵘全部出资本金和利息；也可以由程世嵘自主选择继续持有公司股份，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仍然按年利率12%计息至程世嵘退出。该约定内容悖离公司法治理精神，最终使股东规避公司不能上市带来的风险，严重损害了公司、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该约定内容应认定无效。而《股票认购协议》约定的其他增资认购内容，因程世嵘支付了股权的增资认购款，且办理了相应的股权登记手续，该认购行为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程世嵘以《股票认购协议》的第一条约定存在对赌性质为由而主张整份协议无效，要求公司退还股权认购款、支付资金使用费、退还股权，亦严重损害了公司、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于法相悖，不予支持。程世嵘作为公司的股东，其增、减资行为可根据公司法、公司章程等行使相关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程世嵘与福建省万坤顺建筑节能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股票认购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若乙方在一年内未能挂牌到新三板上市，则从甲方全部出资之日起按月息的1.0分（即年利率12%）计算利息，退还甲方全部出资本金和利息。也可以由甲方自主选择继续持有公司股份，乙方仍然按年利率12%计息至甲方退出”内容无效。二、驳回程世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程世嵘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永福人民陪审员  杨红霞人民陪审员  宋阿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代书 记员  林昕颖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