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8民终1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金文，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敏，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凯，男，1985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琴，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关送，男，198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黄锦生，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上诉人施金文因与被上诉人王先凯、储关送、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第三人黄锦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8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金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敏、被上诉人王先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储关送、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黄锦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施金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确定为工伤待遇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应按处理劳动争议的有关规定处理，即先就争议事项申请仲裁裁决，对裁决结果不服的，才可向法院起诉。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定责失当。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将本案单纯界定为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但忽视了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合法承包施工后又分包或转包，是转包关系下个人之间劳务的客观事实。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但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事故系“安全生产事故”。三、2014年5月26日的《调解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王先凯提出撤销之诉已超过除斥期间。四、原审程序违法，损失认定有误。原审两次开庭，第一次开庭王先凯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并形成经各方签字的开庭笔录。第一次开庭结束后，施金文收到原审法院邮寄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副本，发现增加诉讼请求内容与第一次开庭笔录不符。第二次开庭时，原审法院即按照两次增加后的诉求审理，程序不当。王先凯受伤时间是2014年3月，定残时间是2015年10月，但原判却统一按照2016年安徽省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其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错误。二审庭审中，施金文放弃第一项上诉理由。
王先凯辩称，一、本案争议事项不存在履行仲裁前置程序，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王先凯因安全生产事故受伤，储关送的陈述及调解书上相关内容均可证实。三、2014年5月26日调解协议即使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也免除不了施金文、储关送、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且王先凯的撤销权并未消灭。调解书中的2万元并未实际履行。四、原审程序合法。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举证期限届满日均定于开庭之日，王先凯在开庭日之前变更诉求程序合法。根据法律规定，王先凯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应按上一年度的相关标准计算，“上一年度”是指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一审认定的相关损失是合法的。
储关送、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黄锦生均未发表或提交书面意见。
王先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年5月26日的调解书；2、判令储关送、施金文、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黄锦生赔偿王先凯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41172.2元；3、储关送、施金文、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黄锦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南通公司承建上海浦东新区祝桥镇E6地块住宅项目，南通公司将瓦工发包给施金文，并于2013年6月1日签订《建筑劳务作业工程承包合同》。施金文又将其中的内墙粉刷及辅助工作转包给储关送，并按平方数与施金文结算。2014年2月18日储关送向施金文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中记载有“…返工工资及材料款在储关送承包的工程款中扣除…储关送所带的工人，在工地上如违章操作和作业造成的工人受伤及经济损失由储关送本人负责…”。储关送雇请王先凯在该住宅项目工地做工，工资按天计算，由储关送从施金文处结算后，发放给王先凯。（二）2014年3月28日，王先凯在施工过程中，左手被绞进搅拌机受伤。王先凯受伤后，于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4月17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五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上臂机器卷伤：1、左肱骨骨折；2、左肩胛骨骨折；3、左肱骨远端骨折；4、左环指开放伤；5、左小指骨折；6、左第三肋骨骨折。住院期间治疗费由施金文垫付。（三）王先凯出院后，各方就赔偿事宜进行多次协商。2014年5月26日，南通公司的驻工地安全员黄锦生与王先凯签订《调解书》。该调解书记载“经项目部、施金文、储关送、王先凯本人于2014年5月26日晚在项目部会议商定，判定给予受伤人员王先凯一次性解决（含误工费、营养费及后续的治疗费用等）费用贰万元整（￥20000.00元），以后所发生的一切后果及责任全部由当事人王先凯负责，与项目部、工地及施金文无任何瓜葛”。该调解书有黄锦生、王先凯签名捺手印，储关送在证明人处签名捺手印。王先凯认为该调解书明显不公，且2万元亦未实际支付，向法院提起诉讼。（四）王先凯的伤情，依据王先凯的申请，法院在原审中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2015年10月15日）：被鉴定人王先凯因外伤致左上肢丧失功能25%以上，属九级伤残；因外伤致折合双手丧失功能5%以上，属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为10000元；误工期约为300日，护理期约为100日，营养期约为100日。（五）王先凯系岳西县农村居民。南通公司系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企业，施金文、储关送均不具备相应的劳务承包资质。（六）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王先凯提出的劳动关系争议，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浦劳人仲（2015）办字第300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申请人要求确认2014年2月21日至2015年3月26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会不予支持。（七）2015年2月19日储关送向施金文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南通二建祝桥朗诗未来工地，储关送在施金文手下承包25号房内粉刷班组工人王先凯私自使用搅拌机造成左手受伤，在医院治疗共计捌万零伍百陆拾贰元柒角伍分正，全部付给储关送。另外，王先凯一次性了结所有一切费用在内计贰万元正，此款由王先凯本人领取了，调解书由储关送及王先凯本人同意签字生效，以后一切后果都有王先凯本人和储关送负责，以后与南通二建和施金文无关。今收人储关送”。原审中储关送否认落款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施金文遂申请对收条上“储关送”签名字迹进行鉴定，法院原审中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所的鉴定意见为：收条上“储关送”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储关送字迹，两者是同一人所写。施金文垫付鉴定费2000元。（八）安徽省2016年度全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1690元、全省农业平均工资为31084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72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先凯此次受伤后的合理损失如下：1、后续治疗费王先凯主张10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为证，法院予以确认;2、王先凯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天×3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王先凯主张营养费3000元（30元/天×100天），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予以确认；4、王先凯主张护理费11421元（114.21元/天×10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王先凯主张交通费5000元，结合王先凯的伤情及受伤地点，酌情确定为1000元；6、王先凯主张误工费75000元，由于王先凯未提供其近三年来的平均收入及工作情况，参照安徽省农业从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确定为25800元（300天×86元／天）；7、王先凯主张残疾赔偿金113131.2元，由于王先凯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或者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根据其农村户籍，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故确定为49224元（11720×20×21％）；8、王先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结合本案情况，酌情确定为15000元；9、王先凯主张鉴定费2800元，该费用系王先凯维权的合理支出，予以确认。王先凯的合理损失共计118845元。
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先凯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依法应获得赔偿。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王先凯的损失如何承担；二、2014年5月26日南通公司驻工地安全员黄锦生与王先凯签订的《调解书》可否撤销；三、王先凯是否收到2万元赔偿款，该款如何处理。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王先凯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为王先凯提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涉工程由南通公司分包给施金文，施金文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作业转包给储关送，储关送雇请王先凯务工。王先凯的工资由储关送按日计付，日常工作由储关送安排管理，王先凯与储关送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储关送向施金文承接工程，按工程量（平方数）结算工程款，双方形成承包关系；施金文与南通公司签订了《建筑劳务作业工程承包合同》，双方之间亦为承包关系；施金文及储关送均不具有劳务用人资格，其相互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黄锦生系南通公司的驻工地安全员，其参与调解并签订《调解书》，虽未取得公司明确授权，但处理安全事故也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系职务行为，其本人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民事责任。储关送在原审中辩称其与王先凯系同事关系，均受雇于施金文，与其向施金文出具的承诺书及收条内容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伤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先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对自身的安全疏忽大意，没有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造成自身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储关送雇佣王先凯进行施工作业，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作业监管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雇主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南通公司将建设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施金文，施金文又将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储关送，南通公司及施金文应当与对储关送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2014年5月26日南通公司驻工地安全员黄锦生与王先凯签订的《调解书》可否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调解书》约定“给予受伤人员王先凯一次性解决（含误工费、营养费及后续的治疗费用等）费用贰万元整，以后所发生的一切后果及责任全部由当事人王先凯负责，与朗诗未来树项目部工地及施金文无任何瓜葛”，该一次性赔偿条款，未考虑到王先凯的伤残情况，无论从赔偿项目还是赔偿数额来看，该调解协议中双方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王先凯因此遭受重大利益损失，构成显失公平。同时该调解系南通公司驻工地安全员黄锦生与王先凯所签订，达成调解时，赔偿义务人南通公司、施金文、储关送并未明确授权，其调解所确定的一次性费用亦未给付，故该调解书可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应自王先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王先凯签订《调解书》后，就赔偿事宜于2015年3月26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过仲裁，于2015年8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10月15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王先凯的伤残程度鉴定为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定残时王先凯才明确知道《调解书》所约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低，王先凯于2016年3月10日请求撤销《调解书》，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故王先凯请求撤销《调解书》，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南通公司及施金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先凯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南通二建、施金文提出撤销事由不成立及撤销权超过法定期间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故南通公司、施金文、储关送以与王先凯已达成赔偿《调解书》为由，不予赔偿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王先凯是否收到2万元赔偿款，该款如何处理的问题。《调解书》约定“给予受伤人员王先凯一次性解决费用贰万元整”。就该2万元的支付，施金文的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表示“调解书的2万元，王先凯本人打了收条，是现金给付的，收条原件在南通公司财务上”，在重审时表示“钱由南通公司垫付…储关送补了一张条子…”；南通二建表示“公司肯定付出了2万元”；第三人黄锦生表示“给钱的时间是2015年5月27日当面给的现金，储关送写条子…”；储关送在原审庭审中表示“据我所知，这笔钱已经给了王先凯”，储关送在收条上写有“…王先凯一次性了结所有一切费用在内计贰万元正，此款由王先凯本人领取了…”，储关送同时又否认收条上的签名为其本人；王先凯表示其在上海住院的费用被告已支付，但未收到2万元的现金。南通公司、施金文、储关送及第三人黄锦生就2万元的给付陈述不一，又未提供付款当日的收款条据，同时也未要求王先凯签名捺印，不合常理，结合本院情况，被告主张王先凯已收到2万元的事实，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可能性较小，法院不予采信。储关送在收条上写有“…此款由王先凯本人领取了…”，结合本案当事人结算承包款的程序，表明储关送存在从施金文处领取款项的可能，该款的支取，系储关送与施金文之间的经济往来，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经解决。故南通公司、施金文、储关送关于《调解书》已经履行完毕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储关送对王先凯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王先凯自行承担。故王先凯诉请赔偿，其合理部分83192元（118845×70％），予以支持。南通公司、施金文对储关送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储关送、施金文、南通二建公司分别提出的对王先凯的损失不承担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2014年5月26日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驻工地安全员黄锦生与王先凯签订的《调解书》；二、被告储关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先凯损失83192元；三、被告施金文、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先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456元，由原告王先凯负担1872元，由被告储关送、施金文、南通二建负担2584元；笔迹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储关送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调解协议撤销是否超出除斥期间；2、原审程序是否适当；3、相关费用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关于除斥期间。依据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应自王先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王先凯签订《调解书》后，于2015年3月26日提起过仲裁，于2015年8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10月15日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此时王先凯才明确知道《调解书》所约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低，王先凯于2016年3月10日请求撤销《调解书》，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二、关于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故原审在第二次开庭时按两次增加后的诉求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三、关于赔偿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该案“法庭辩论终结时”为2016年4月12日，故原判按照2016年安徽省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正确。
综上所述，施金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元，由施金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毅
审判员 马 骥
审判员 陈庆中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程 延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