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04刑初770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怡璐，女，1990年11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汉族，大学文化，住绍兴市上虞区。案发前系浙江新国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富公司”）副总经理。因本案于2017年8月1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徐斌，男，1988年12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大专文化，住绍兴市上虞区。案发前系新国富公司驻上虞新龙家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龙家公司”）污水处理站负责人。因本案于2017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娄月祥，绍兴市上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告人沈文尧，男，1949年8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余姚市。案发前系新国富公司驻新龙家公司污水处理站在线监测操作工。因本案于2017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峰平，绍兴市上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告人阮华夫，男，1962年5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高中文化，住绍兴市上虞区。案发前系新国富公司驻新龙家公司污水处理站在线监测操作工。因本案于2017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泓毅，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虞检刑诉〔2017〕7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怡璐、徐斌、沈文尧、阮华夫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即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因发现本案不适用简易程序，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3月至6月期间，新国富公司作为负责处理绍兴市废水重点监控企业的新龙家公司污水的责任单位，被告人孔怡璐和徐斌伙同操作工沈文尧和阮华夫采用将废水在线监测设备采样装置拿出外排池并浸入自行配置装有自来水和废水的塑料桶内，干扰、篡改在线监测数据，排放污染物。案发后，被告人孔怡璐、沈文尧经电话传唤归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孔怡璐、徐斌、沈文尧、阮华夫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孔怡璐、沈文尧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孔怡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徐斌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将监测设备采样装置拿出外排池并浸入自行配置的塑料桶内的方法，不是被告人徐斌提出的，其在犯罪实施过程中作用较小；2．新国富公司处理后的污水排入管网，并未直接排入外环境，因此没有对环境造成显示的危害结果；3．被告人徐斌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良好。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沈文尧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解其是在徐斌等人的指使下实施了起诉书指控的犯罪行为。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沈文尧系初犯，其文化程度不高，系在单位领导错误指示下才实施了犯罪行为，社会危害较小；2．沈文尧犯罪后主动投案，系自首，其犯罪时也已满六十周岁。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沈文尧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阮华夫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解其是在徐斌等人的指使下实施了起诉书指控的犯罪行为。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阮华夫实为新龙家公司员工，其虽然具有违法行为，但主观恶性较小；2．本案中，阮华夫作为员工只是履行其职务行为，应将其认定为从犯为妥；3．阮华夫系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阮华夫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新国富公司作为负责处理绍兴市废水重点监控企业新龙家公司印染污水的责任单位，于2017年3月至6月8日期间，由被告人孔怡璐和徐斌伙同操作工沈文尧和阮华夫，采用将污水在线监测设备采样装置拿出外排池并浸入自行配置装有自来水和污水的塑料桶内，干扰在线监测数据，排放化学需氧量不达标的污染物。
案发后，被告人孔怡璐、沈文尧经电话传唤归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孔怡璐供述，证实2017年年初，其开始担任新国富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现场管理，包括派驻在新龙家公司的污水处理小组也是其分管的，徐斌是具体负责人，沈文尧和阮华夫是具体负责在线监测的操作工。2017年3、4月的时候，其看到新龙家公司的在线监测数据不好，COD指标越来越高。但后来其发现水质还可以，就问徐斌怎么弄的，徐斌说下面的操作工在COD超标的时候把在线监控的取样管拿出浸入到配好的溶液里面。当时其也是默许的，因为COD实在是很难处理，其就是让他做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被环保查到。
被告人徐斌供述，证实其在2014年被派驻到新龙家公司的污水处理站担任负责人。新龙家公司在2015年初多了个车间后，污水处理难度就变大了，并且经常因为排放水质问题被环保查处整改。后来想过的办法包括在外排池里装自来水管，但因为检查严也拆掉了，没有了自来水管之后也曾经让操作工用水桶拎水稀释过。大概也就拎了几个礼拜，但因为太累了，操作工就不这样做了。一直到2017年3月份的时候，其有一次巡查的时候看到操作工沈文尧和阮华夫在把废水在线监测设备采样装置拿出外排池放到配好的装有自来水和废水的塑料桶里面，其看到之后也没制止，并且跟公司的副总孔怡璐汇报了。她也表示默许，让他们做的时候小心一点。这样一直持续到2017年6月被环保查到。
被告人沈文尧供述，证实其从2015年起开始在新国富公司上班，2016年5月被调职到在线监控岗位，当时外排口相关指标已经达不到正常水平了，尤其是COD指标。起初的时候，公司在外排口的底部安装了一条自来水管，一旦监测数据超标了，就往外排池里注水。到了2016年下半年的时候，自来水管就被拆掉了，后来就改用水桶打水倒入外排池的方法。但因为打水的方法太麻烦太累，其和阮华夫就一起讨论了下，想出了更加简洁方便的方法，就是将在线监控设备采样装置的皮管拿出来浸入装有自己调配好的废水的塑料桶内。这个情况徐斌是看到也是默许的。
被告人阮华夫供述，证实大概在2017年4月份的样子，其和沈文尧觉得用桶拎水往外排池倒的办法不能解决实际的问题，当时其和沈文尧就和徐斌说了这个情况。之前其和沈文尧也是商量过这个问题的，商量的结果是把在线监测装置放进其们自己调制好的污水桶内的方法，其和沈文尧把这个情况和徐斌说了，徐斌当时也是赞同的。
证人王某（新龙家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新龙家公司主要业务是针织布料印染加工，生产过程中有废水产生。废水处理这块业务是外包给新国富公司处理。
证人李某、陈某（新国富公司员工）、孔某（新国富公司董事长）证言，证实新国富公司于2013年与新龙家公司签订污水处理合同，并于2014年开始正式处理污水，由孔怡璐全面负责新龙家公司的业务，徐斌是那边污水站的负责人。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G20杭州峰会前夕，污水站外排池旁边曾接过一根自来水管，用来稀释外排污水，降低COD在线监测的指标。
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6月8日，绍兴市上虞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新龙家公司污水站外排池进行水样提取。
绍兴市上虞区环境保护局调查报告，证实2017年6月8日，绍兴市上虞区环境保护局在日常工作中发现，新龙家公司委托新国富公司运行的污水站存在篡改废水在线监控监测数据的嫌疑，遂立案调查，后移送公安机关。
环评报告、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及绍兴市环境保护局文件，证实新龙家公司的基本情况，该公司系绍兴市废水重点监控企业。
新国富公司印染污水处理工程项目运营合同，证实由新国富公司承担从新龙家公司污水处理站常规水质指标监测（COD、pH、温度）分析及台帐保存。
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徐斌、阮华夫系由公安民警在绍兴市上虞区环境保护局将二人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孔怡璐、沈文尧系由公安民警电话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户籍信息，证实各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互相印证部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怡璐、徐斌、沈文尧、阮华夫违反国家规定，干扰重点排污单位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不达标的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孔怡璐、沈文尧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尚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文尧、阮华夫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采纳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要求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其余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且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不宜对各被告人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孔怡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徐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沈文尧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阮华夫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鲍 琦
人民陪审员 胡岳夫
人民陪审员 李越虎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佳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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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
（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