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民四终字第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东，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平，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清，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凤贤，无职业。
上诉人王学东、李建平因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2）古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原告与二被告系同一村村民。2009年9月3日二原告与二被告双方各出资11万元合伙从事汽车运输，并以被告王学东的名义分期付款购买了冀B×××××号豪沃重型自卸货车。原、被告之间未订立书面协议，仅口头约定利益共享、损失共担。合伙期间的账目及款项主要由被告李建平管理。后因原、被告之间产生矛盾，2010年8月17日停止经营。至今原、被告双方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本院根据二原告的申请，依法通过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辅助中心委托河北中元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被告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出车日记账目进行审计，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在合伙经营该车期间的收入和支出。河北中元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经过审计，出具了冀中税司鉴字（2012）第007号关于原告李昌清、鲁凤贤与被告王学东、李建平合伙协议纠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其鉴定意见如下：1.2009年12月至2010年7月《专用出车日记》记载收入总额1011960元（收入总额中已含由原告鲁凤贤收取的4935元），支出总额706329元（支出总额中已含付古冶路政款6000元，购轮胎款38条款94470元），结余款305631元。2.2009年12月12日《专用出车日记》记载收入3885元、支出2330元、余额1555元外，记载有“出车款”3000元。二被告在法定期间内对该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提出异议，河北中元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二被告提出的异议，出具了冀中税司补鉴字（2012）第010号关于王学东、李建平对我鉴定报告《异议书》的答复。其补充鉴定意见为：在原鉴定报告的基础上，补充鉴证收入减少150＋110=260元，支出增加200十6000=6200元。经营期间总收入为299171元。
2010年1月19日，原、被告雇佣司机蔡东方驾驶冀B×××××号大货车沿古冶南外环由西向东行驶至杜军庄路口时与阎景山驾驶的畜力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阎景山受伤。本院（2011）古民初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学东、李昌清、鲁凤贤赔偿伤者阎景山131250.4元。因王学东、李建平、李昌清、鲁凤贤已经垫付75000元，需再给付阎景山56250.4元。该款已在保险理赔款中赔付，保险理赔款还余58983.60元。另已垫付给阎景山的75000元及罚款、照像费150元、伤者医疗费3006元、拖车费1500元、诉讼费1258元，计80914元为原、被告合伙收益中支付。
2011年1月31日，被告王学东、李建平将冀B×××××号大货车卖与张坤一，合同价款为220000元，扣除剩余13个月的贷款本息145681.64元，余款为74318.36元。另有购车押金5000元，由被告李建平退回，在李建平手中。
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从合伙收益中支付2009年12月至2010年8月车辆贷款100856.52元。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从合伙收益中支付雇佣司机及跟车人员工资总额为11393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原告鲁凤贤、李昌清与被告王学东、李建平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是口头约定各自投入资金11万元，购买冀B×××××号大货车进行合伙经营，并约定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共担债务，因此双方口头订立的合伙协议是二原告与二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0年8月17日，原、被告双方因发生矛盾停止经营，后由被告李建平经手将该车以22万元的价款卖与他人，双方已无合伙经营的可能。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表示愿意解除合伙协议，因此本院对二原告要求解除与二被告之间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原、被告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的合伙收益有河北中元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冀中税司鉴字（2012）第007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予以鉴定，该报告确定原、被告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结余款为299171元，对此原、被告双方均予以认可。关于2009年12月12日出车日记中出车款3000元，因原、被告双方均不能提交是由自己出资的证据，因此根据双方合伙经营的事实及经营的性质、形式、习惯等，本院认定该3000元应为合伙财产。关于二原告主张交通肇事后保险理赔款余款58983.60元，卖车款扣除已还贷款部分余款74318.36元，有购车押金5000元，计138301.96元，二被告均认可给付二原告该款项的一半，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处理交通事故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共垫付资金75000元中，二原告提交从银行支取现金的有关单据，证明已垫付42000元，而二被告抗辩称上述款项全系被告方垫付，并提交了向交警队交款的票据，该票据中虽有一张交款人姓名为鲁凤贤，但因该票据为被告李建平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交，原告鲁凤贤从银行支取现金的票据不足以证实为交通事故伤者代交了押金，且与押金条数额不符，鲁凤贤对向医院所交押金数额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对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对二原告已垫付42000元的主张不能支持。被告李建平抗辩称解决交通事故垫付资金84046元，其中已赔付伤者75000元、支付唐山公安交警四大队对司机蔡东方的处罚及照相费支出150元、支付林西矿医院医疗费3006元、拖车费1500元的事实，二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二原告认为垫付伤者75000元之外支出已在保险理赔款中理赔，不应在此重复列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李建平抗辩称已花费其余垫付资金的主张因理据不足，不能采纳。关于二被告抗辩提出的原、被告合伙期间雇佣的工人工资113930元，均未在出车日记账目中体现支出，但确系实际发生，且有部分工人工资，二原告也认可有支出，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关于二被告抗辩称从2009年12月至2010年8还贷款，每月交11300元，共计9个月，合计101700元，该款是从合伙收益中支出。原告主张每月还贷款为11206.28元，9个月共还贷款为100856.52元，系由各自负担，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根据双方合伙经营的事实及经营的性质、形式、习惯，认定为系在合伙收益中支出，对原告主张还贷款数额为100856.52予以采信。关于二被告抗辩称原告鲁凤贤结算运费16510元，但二被告未提交有关证据证实，本院不能采纳。关于二被告抗辩提出的在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欠杨宝成轮胎款44150元，根据本院委托河北中元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原、被告合伙期间欠杨宝成轮胎款问题出具冀中税司补鉴字（2013）009号司法会计补充鉴定报告之鉴定意见，仅有20150元轮胎款已在出车日记中列支，且不能重复计算列支，故被告抗辩所称理据不足，不能采纳。关于二被告抗辩提出的合伙经营期间鉴定报告之外的其它支出，因证据不足，不能采纳。本案司法鉴定费8000元，由二原告先行垫付，因本案系合伙纠纷，应由原、被告双方负担，由二被告给付二原告司法鉴定费4000元。综上，因本案合伙事务主要由二被告负责经营，且相关钱物由被告李建平管理，因此被告王学东、李建平应给付原告李昌清、鲁凤贤合伙财产的一半，合计人民币72386.22元（（299171元＋141301.96元-80914元-100856.52元-113930元）÷2）。遂判决：一、解除原告李昌清、鲁凤贤与被告王学东、李建平的合伙关系；二、被告王学东、李建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李昌清、鲁凤贤人民币72386.22元、鉴定费4000元，计76386.22元；三、原告李昌清、鲁凤贤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被告王学东、李建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被告王学东、李建平负担1710元，原告李昌清、鲁凤贤负担295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由被告王学东、李建平负担。
王学东、李建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一、2010年1月，合伙车辆发生交通肇事，在处理该起时事故中，共计开支4390元。一审法院以原告不认可等理由，不予确认，显失公平。二、关于司机工资部分，少判1200元，一审法院只采信原告的主张，不注重证据，适用法律不当。三、其他支出部分合计14107元，一审法院均以没有正式发票为由，不予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四、关于拖欠杨宝成轮胎款44150元的事项，一审法院以审计报告中没有审计而不予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且另案，杨宝成诉合伙人欠轮胎款一案正在诉讼中未果。五、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私自结算运费16510元的事项，在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承认已结走运费4935元，并且一审法院（2011）古民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由被上诉人退还该款项。本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为由，判决不予认定，是适应法律错误。另外，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委托审计部门只对出车日记进行审计不妥，因出车日记只是合伙账目的一部分，应对所有合伙账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以审计报告为依据，作出判决显失公平，依法无据。
李昌清、鲁凤贤答辩主要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只认可审计报告和出车日记。上诉人所说的存车费等，没有正式发票被上诉人都不认可，应以鉴定报告为准。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河北中元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案当事人合伙账目所作的冀中税司鉴字（2012）第007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已明确总收入中包含被上诉人鲁凤贤收取的4935元。鲁凤贤诉讼中亦承认，于2010年7月21日收取运费1130元，7月23日收取运费895元，8月16日收取运费2910元，以上共计4935元均在被上诉人手中。鲁凤贤的上述陈述与司法鉴定报告内容相吻合。
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因合伙财产清算而产生的纠纷。针对当事人的争议，原审法院经委托已对双方合伙账目进行了司法会计鉴定，并将鉴定结果以及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作为确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应得财产，其前提是全部剩余合伙财产由上诉人掌握。而根据司法会计鉴定说明以及被上诉人鲁凤贤的陈述，剩余合伙总资产中有4935元是在被上诉人手中。该4935元应从原审判决给付被上诉人的72386.22元中扣除，上诉人实际再应给付被上诉人67451.22元，原审法院对此并未作处理，判决有误。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除此之外，上诉人提出的有关合伙账目记载以外的其他开支，因未经合伙人李昌清、鲁凤贤同意和认可，亦没有记载明确的票据凭证或证人到庭予以证明，致使本院对其提出的事实主张无法采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上诉人对其主张不能提供足够证据，被上诉人诉讼中对上诉人的陈述内容亦表示否认，故本院对上诉人有关其他开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2条第2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3条第1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款第（1）、（2）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2）古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李昌清、鲁凤贤与被告王学东、李建平的合伙关系”和第三项，即“原告李昌清、鲁凤贤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2）古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学东、李建平于本判决送达后10日内给付李昌清、鲁凤贤人民币67451.22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71451.22元。
三、驳回王学东、李昌清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被告王学东、李建平负担1398元，原告李昌清、鲁凤贤负担3262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由被告王学东、李建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王学东、李建平负担4343元，被上诉人李昌清、鲁凤贤负担3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宝兴
审 判 员 刘庆武
代理审判员 王国聚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董 双